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
　　《报告，小疯子被爹系死死拿捏》作者：消磨玉米
　　简介：
　　【双男主+偏爹系+慢节奏+微颠受+架空世界+私设成山++双洁+真正的日久生情+作者简介废，详情请看正文+全文审核已大改】
　　木家找了许多年的小儿子终于找回来了
　　可初见懦弱无能，再见已经颠的不能理解
　　著名的秦大顾问身边多了个新助手，没情商爱惹事，总能在人意想不到的地方说出惊人的话
　　秦大顾问很是头疼，久了心也疼，最关键的是自己隐秘的病症在这个让他头疼的小孩身上找到了解药
　　小孩身上的秘密很多，也掌控着他最大的秘密
　　究竟谁能制服谁呢？


第1章 会长口腔溃疡的!【修】
　　【避雷预警：看书先寄脑，开心少不了～
　　请阅读避雷条例：
　　1.受和攻都不是纯好人，如果过程中你觉得他们不像正常人那很正常
　　2.此文的世界框架不属于现实，是架空世界，里面很多东西和现实世界不一样，看到有违常理的请返回第一章 阅读这一条
　　3.私设成山，不懂的作者就查，查看了也不懂作者就是私设，不建议专业人士观看
　　4.攻受感情都不正常，属于一个被tj服了，一个喜欢tj，癫公配癫公，爱看走正常感情路线的需要谨慎
　　5.私密马赛，请多多鼓励作者，因为作者是想到哪写到哪，没有鼓励容易把文卡在脑子里】
　　——
　　“老大， 西边楼梯上楼，我说您专家就专家，老自己出动干啥？吃力不讨好的，况且这灰色地带连个监控都没有，我不放心您啊！”
　　耳麦传来失真的声音，黑色的皮手套包裹着轮廓修长的指骨，轻轻抬起手把耳塞往外拨了拨，帽檐下一双深邃的眸寒光如刃，顶着有些噪耳朵的音乐缓声道：“少言。”
　　劲瘦修长的腿极快的走向耳麦中指向的方位，空气里浮着呕吐物、廉价酒精和烟支的焦味，混在一起成了让人作呕的雾，男人不禁加快了脚步。
　　二楼的位置比较偏僻，这里更像是隐藏着什么，楼上没有任何光亮，黑黝黝的仿佛长着獠牙的恶怪。
　　男人只瞥了一眼，步伐丝毫不停顿，刚踏入二楼的地界扑面而来一阵粉雾，毫无预兆，灰色地带情况特殊，男人没能全副武装。
　　瞳孔猛缩，男人第一时间屏息却还是吸入了不少粉尘。
　　“！”
　　“老大？！老大？秦御你怎么了？我的画面怎么白了？？”
　　耳边的声音比震耳欲聋的音乐还要聒噪，粉尘带来的威力极大，几乎是瞬间秦御就感受到了浑身说不出的燥热。
　　脚步声仓皇的跑远。
　　那人跑了，就是秦御此次要来追的人。
　　秦御难捱的眯起眼，一贯的教养都有些绷不住。
　　低骂了声。
　　这嫌疑犯疯了吧？躲就躲给他撒粉？
　　他精通各种毒品和新型药，这粉雾不在他了解的行列内，这些倒是无所谓，他带了针剂，关键是……他有某些方面不能个明说的瘾！
　　眸子愈发猩红，秦御最快速度打了针剂，即使如此也消解不掉身体里滚烫的热意，如烈焰般灼灼燃烧。
　　耳麦不知去向，秦御只觉得抓住了一个冰冰凉凉的大冰块，就是这冰块似乎长腿了，倒腾的很厉害，神志不清的男人手劲极大，惊人的大。
　　“我草这是人？？”
　　被抓住的01一脸懵逼，他就路过，结果这男人就忽然发疯似的抓住他的胳膊怎么也不肯放开，他这身体可是改造过的，竟然挣脱不开？？
　　“我说你是新来这儿的吗？知不知道我是谁？松开，我只给你三秒钟。”01淡淡开口，他有绝对的自信，在灰色地带爬了那么久，等的就是这装逼的一刻。
　　爽啊！
　　01扬着眉，表情相当嚣张，时间似乎凝固了一瞬，旋即手腕被猛地钳住，铁似的指节扣住手腕，天旋地转——脊背“砰”地撞上酒吧的灰墙。
　　薄薄的肩胛骨在粗糙的墙面上擦出火辣的刺痛，01眼前一黑，脏话刚冲到舌尖，就被眼前的人用＾3＾狠狠堵了回去。
　　呼吸被掠夺，只剩鼻腔里短促而滚烫的呜咽。
　　男人就像是要把他吞进自己的身体一样，最重要的是这他爹的还在外面？！搞特么的y，【战啊？？
　　“你特么的……唔！给我滚!我日？！拿开你的咸猪手！！”
　　男人似乎没有任何神志可言了，感受到被推拒，倏地抬眸，那双眼窝深得像两口井，黑得映不出光，却映出01骤然放大的深红色义眼。
　　欲望在眼底翻涌，浓稠得几乎滴落，烫得01差点想杀人。
　　就是01这一秒的僵，男人的指缝穿过他的指缝，趁虚而入，“咔”地合拢，将两只细瘦手腕一并钳到头顶。
　　那一眼对视仿佛只是意外，男人低头，用牙齿咬住黑色手套的指根，缓慢地往外扯。
　　牙尖刮过皮革，发出细微而渗人的“嗤啦”声——每响一声，01就莫名感觉危险靠近一分。
　　那声音像剥的不是手套，【幻想】而是他最后一件衣服，关键是，他就穿了一件啊？！
　　手套落地，发出极轻的“啪”，让01回了神。
　　裸露的指节冰冷的仿佛枪管的温度一般，01眼睁睁的看着男人的目光往下，再往下，像已经把他剥得寸缕不剩。【幻想】
　　沃日！！
　　01顾不上身份了，这你妹的，就算要玩也不能在外面玩啊！他不要脸面吗？
　　“你给老子滚进去！”
　　前面就是酒吧的房间，二楼上来的人不多，但也避不住有些人往上跑，01上下扫了一眼，比力气他确实比不过眼前的男人，可他没有给别人演活春宫的兴趣。
　　进了房间他借机找机会直接一枪崩了这个死变态！
　　“你听见没有？！你是不是想死？”小腹上疤痕被【自己蹭的，审核谨慎】磨蹭的发痒，也就是灰色地带根本没有警员这一说，不然他非得报警！
　　男人似乎还留有些基本的常识，铁臂一揽，01被提起来时，脚跟几乎离地，肩胛骨被按进一堵温热的，哦肉墙，这男人练得可真大啊……
　　这要是能成为自己的手下， 估计是一大助力啊！
　　怀着这样的心情，01至少能接受这男人的无理举动，只要进去后他找机会把人打晕，派人送来解药就行了，这些药粉都是灰色地带小众的粉儿罢了，刚凑近他就闻到了。
　　到时候多个助手比多个仇人强。
　　01很自信，因为他足够强。
　　也不会死。
　　只是刚进房间，门被巨响一声关上，01算错了，男人死死钳着他，没有丝毫缝隙留给他逃跑，他试图挣动，膝盖向前顶，却撞进对方大退，
　　内侧，被狠狠夹子住。
　　“沃日？？”
　　腿弯被抬起，脚背被迫勾住，男人后腰，01瞬间感觉自己像是小孩手里的折纸，胯骨严丝合缝地嵌进，肌肉硌得生疼。
　　事态的发展逐渐远离他的想象，01一口咬在锁骨上，他的牙齿尖锐，几乎一口下去能刺破骨头。
　　饶是男人铜墙铁壁也不禁倒吸一口气。
　　随橙想呢，返耳对男人来说是一种乐趣。
　　01能清晰感到，他的行为反倒加快了男人的行为。
　　男人力气奇大，01在地下拳场都没见过这样的对手，简直是怪物，比他低一等的怪物。
　　他只能狼狈的推拒着：“别……别添了！知不知道这样会长口腔溃疡的啊大傻叉！！”
　　----------------------------------------


第2章 “体面”
　　一夜云雨……
　　灰色地带常年阴天雨季，fz率最高的地方也是zf最多的地方，也许老天都觉得晦气。
　　躺在床上动一根手指都……的01同样心情如雷雨。
　　义眼斜着看向侧躺的男人，半长的发散落，不男不女的，只是那张脸线条凌厉，五官更是鬼斧神刀，极其有辨识度，眼窝深邃鼻梁高挺，不是完全的东方人，不过现在联盟统一，人种多样也没什么可稀奇的。
　　可这样出众的外貌他的义眼中却没有任何记录，01眯了眯眼，这人不是灰色地带的人。
　　所有偷渡和被联盟流放到灰色地带的人都要经他的眼。
　　好啊……好的很！
　　刚被男人外貌哄好一点的心情瞬间差到极致。
　　不是灰色地带的人，那就只能是可恶的联盟人。
　　恶心！
　　费力的撑起身子，这男人跟电钻似的，要人命。
　　靠近男人，01微仰下颌，指尖探入口腔，指腹擦过湿热的口腔。
　　舌尖顶出，喉结随之缓缓滚动，每一次吞咽都似压抑着一声喘息。
　　下一秒——
　　那纤细的指节轻勾，竟从深喉里扯出一支黑黝黝的小型枪支。
　　金属的冷光沾着晶亮唾液，隐约能看到枪支上的暗纹。
　　枪口对着男人的脑袋，01的眼神却不自觉下移到那练得极好的胸肌，上面有些陈年枪伤，都比不过那些抓痕和咬痕来的显眼。
　　啧。
　　枪支转了一圈，01第一次有些犹豫，男人确实长得不错，他搜寻了一番也没找到能看出他身份的东西，好像除了那两件衣服这男人什么都没带。
　　可以肯定的是他肯定不是灰色地带的人，但气质长相都是达官贵人的模样，杀了容易招惹麻烦，况且比起死亡，有很多惩罚都能让人更煎熬。
　　这男人看着很体面，头发柔顺，衣服面料也是看不出品牌的好质感。
　　01眼珠子一转，唇角勾起坏笑。
　　灰色地带有属于自己的通讯系统，01扒拉出衣服口袋里的通讯仪，派人送来一包药粉放在男人鼻尖，看着那颤抖的眼皮沉下去……
　　秦御只觉得浑身冰冷，不像昨晚抓着～不断✌︎˶╹ꇴ╹˶✌︎ 浇灌的冰凉，像是……
　　秦御猛然睁开眼，发现眼前一双双眼睛正以俯视的角度看他。
　　等会……俯视？
　　秦御下意识低头，视线里曼妙的躯体被“体面”的裹着一块破布，就这么赤条条的躺在地上。
　　饶是见过大世面的秦御也是第一次经历这件事。
　　这可……太刺激了。
　　秦御迅速翻身拳风先至，一圈人影连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秦御随手扒了个人的衣服，洁癖都顾不上了，特殊事情特殊对待。
　　垂下身子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沉甸甸的，秦御缓缓蹲下去蹲下去，一手掐着一张脸，一手把石头棱边抵进这人的眼眶，慢，却狠，像挖一口井，血溅上他的腕子，热得发黏，秦御眼也不眨。
　　他来到这里的事情，不能被任何人看见，他不怎么爱杀生。
　　难免残忍了些，也是可以原谅自己的。
　　体面的整了整衣领，秦御用特殊的手势吸引了空中悬浮的海鸥，很快一辆黑船停靠在岸边，秦御最后回望了一眼，这个让他……的地方。
　　他一直都有……y，所以从不碰触任何人的皮肤，这种情况最严重的时候他都没有想过去找个人……，没想到在这种地方栽了。
　　不过……还不赖。
　　“老大？老大你没事吧？担心死我了！老大你衣服怎么了？这穿的什么破烂啊？”
　　耳边聒噪的声音打断了秦御的回忆。
　　没回答，隔着衣服轻抚了抚锁骨上极深的咬痕， 秦御只是淡声开口：“走。”
　　秦御一走了之，此时01面对满地狼藉沉默的近乎可怕。
　　他放那男人走放早了。
　　他还以为那人是什么偷渡过来的高官达贵想要来避灾的。
　　结果是个史诗级狼人。
　　把他的地下拍卖会搞得一团糟就算了，竟然还顺走了不少拍品！
　　虽然很多拍品本来就来自联盟，但他们大费周折的偷过来那就是他01的！
　　“会长，咋办啊？那些长老都知道了，这要是普通拍品还行，昨晚的头筹可是玉息丸啊！那些长老可都指着这个去做研究啊！”
　　玉息丸一直传言可以长生不老，长生不老是不是噱头01不知道，毕竟暂时他还没活过一百岁，没见识过，但确实有癌症患者吃完癌细胞瞬间溃散，只不过这玩意少的可怜，于是这群老头就想拍下来找人研发。
　　他们可是很看重这点的，那群老头年龄都不小了， 在灰色地带又活的滋润，自然就开始想让自己这好生活延续下去。
　　一切全乱了，包括自己。
　　01烦躁的咬着指骨，那群老头可不是省油的灯，正愁找不到机会把他拉下去，加上01办事一直滴水不漏，那男人什么倒霉催的存在啊？！
　　“不好了会长！长老们让你去执法堂一趟！”那小弟儿的嗓门大极了，01想装听不到都难。
　　他真不想去面对那群老东西。
　　“会长！你快去吧！他们快疯了！”耳边的催促声唤命似的，01松开被啃得血肉模糊的指骨，大步想要走出去，迈出去第一步就扯到了伤口，疼的他下意识扶腰，结果衣服蹭到胸口——
　　“草！”
　　01的皮肤一直都是苍白的，远看就像是一尊精致的石雕人，没有丝毫活气，这会儿一黑脸跟吸血鬼似的。
　　刚准备上前关心一下的小弟有些瑟缩的退回去了。
　　眼神有些惊疑的偷瞥着01的腰。
　　咬咬牙，01不顾疼痛装作大步的往前走。
　　人，可以死，但不能社死。
　　——
　　那群老骨头比01还能装，还搞个什么执法堂，整的跟那修仙世界似的。
　　装什么？
　　执法堂内灯光昏得像旧电影，光落在那几把雕花木椅上，木色沉得发黑，金丝楠的纹路像一张张压平的虎皮，坐上去的人一个个都穿着唐装，在01看来这就是赤裸裸的装货。
　　尤其是最中间那位，拐杖是乌木镶银，敲在水泥地上，震得灯影都晃。
　　心里暗骂，走进去时01的表情却是谦卑的，扮的是一副尊敬样子。
　　“长老们找我有事？”
　　为首的老人没立刻答，只把鼻息拖得很长，嗤的一声，才冷飕飕地开口：“你——还好意思问？”
　　----------------------------------------


第3章 跪下！
　　“跪下！”
　　这话来的挺响，01是有些忌惮这些老头子，但不代表他是什么好欺负的。
　　挠了挠耳朵，01笑眯眯的开口：“就不用讲那些老规矩了吧？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上朝，您几个不都追求年轻吗？”
　　这话看似讨饶实则暗讽这群老头执着于长生不老返老还童这种无稽之谈。
　　都是人精又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呵！”为首的长老冷呵声，他一直都知道01这小子狡猾嘴毒，也不准备和他斗嘴。
　　长老眼皮都没抬，手腕一抖，一条鞭子“哗啦”一声被甩到01脚边，鞭身九节，每节都嵌着倒钩，钩尖磨得铮亮，在昏灯下泛着冷光。
　　“我不跟你废话。”长老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说不出的压抑，“执法堂的规矩你比谁都熟。今天不让你脱层皮，明天就有人敢再犯，跪下。”
　　01舌尖顶了顶腮帮子，尝到一点血腥味，是昨晚那男人舔破的，跟狗一样！
　　他没法争辩，拍卖会都让那男人搅成狗屎了，到现在还在算都丢了哪些东西和损失，这男人恐怕真的和他八字不合！
　　单膝“咚”地砸在水泥地上，膝盖骨撞得发麻。
　　反正他人跪了，至于是单膝还是双膝没人会费劲去计较。
　　执法堂有专门执行鞭刑的人，观看鞭刑是这群老头的恶趣味。
　　刚当上拍卖会会长时这群老家伙觉得他不好掌控可没少罚他。
　　01早就有了经验。
　　第一鞭下来的时候，01只来得及吸半口气，紧接着是“啪”一声闷响，倒钩带走一条皮肉，血珠顺着背脊滚进裤腰，热得发烫。
　　手指抠进地面，指节泛青，背后已经看不见完整皮肤，血肉翻卷处，灯光一打，仿佛糜烂的玫瑰，黑色紧身衣和血液混淆在一起，倒是让那些端坐着的长老满意十足。
　　几鞭子下去活人也该死了，植物人也该起来了。
　　偏偏那群老头子歹毒的很，可能年纪大了肾虚。
　　“自己走回去吧，也警醒警醒，在这样的地方犯这样的错，没死就已经不错了。”
　　草！
　　别让他抓住了把柄，不然非得给这些老头子拽下来片成肉片下火锅！
　　心里骂骂咧咧的，01还得回去收拾烂摊子。
　　命苦啊！！
　　“草草草草草啊！！”
　　发泄了一顿伤口撕裂的更开，01毫不在意，回到自己的小别墅胡乱的包扎了一下，反正他身体情况特殊，很快就能恢复。
　　重新换好衣服，01再次来到了拍卖场，场地的混乱已经被收拾好了，只剩下些许血点子，这样的地方，趁着混乱有人杀几个自己看不惯的人很正常。
　　“东西清点的怎么样了？”01面无表情的看向手下。
　　拍品都是提前定好的，只是除了被运输出灰色地带的，还有不少是本地人大着胆子趁乱偷的。
　　“哥，除了剩下的不值钱的，这些拍品全部被趁乱顺出去了，不过追回了很大一部分，剩下的……”小弟有些支支吾吾的不敢回答了， 实在是01的脸色太过难看。
　　“说，别磨磨唧唧的。”01的脾气算不上太好，手下都怕他，私下里都称他是超级变态。
　　语速瞬间变快了不少。
　　“剩下的最昂贵的拍品应该是全部被顺回联盟了，昨晚的那艘船假冒了偷渡船进来的。”
　　好啊！妙极了！这群联盟的臭虫还真是会挑！只挑贵的是吧？
　　太阳穴几乎要爆开，连夜的剧烈运动和鞭伤太伤身了， 01铁打的也不能这么造吧？
　　挥了挥手散了一群小弟，瘫在柔软的沙发里，01揉着太阳穴决定先睡一觉再说，反正在拍品还没找回来前那些长老不敢拿他怎么样。
　　一觉睡到第二天，眼睫颤了颤，01缓缓睁开眼，身体的疲惫感一点没消散，只要一想到这一屁股屎他就懒得擦。
　　偏偏他不想擦， 有的是人催他擦。
　　跟装了监控似的门被准时敲响。
　　“哥？你在里面吗？长老们找你。”
　　“啊哈~”01伸了个懒腰大步走出去，眼神瞥了一眼能够称得上自己心腹的小弟，踹了一脚。
　　“去，给我买早饭。”
　　“长老那边……”心腹有些担忧的看着01，那群长老难缠的很，也不知道晚去又要被扣什么帽子用刑。
　　对待自己的心腹01的脾气好了不少，有点儿耐心的回复他：“挨打也得吃饱不是？”
　　“哦哦！我这就去给您买！”心腹呐呐地点头应下。
　　01大刀阔斧的又坐了回去，他两指一勾，“呲啦”一声扯开领口，眼神往下瞥，不出所料，昨日的鞭伤今日就已经全部结成疤，只有被蹭开染着暗红的绷带看着有些吓人。
　　不过这些伤痕都比不过干瘪腰腹上缝的歪歪扭扭皮肉外翻的丑陋疤痕，看起来像是被拦腰斩断又被重新缝上似的。
　　“哼哼，老子的恢复能力就是这么强，那些老家伙舍得放手吗？！”
　　灰色地带的伙食确实不如联盟，01味同嚼蜡。
　　即便如此01手里的伙食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吃完才慢慢悠悠的去开会的地方。
　　刚踏入门口01往里扫视了一圈，还真是齐聚一堂的鸿门宴。
　　“01，进来。”
　　01翻了个白眼，一屁股拍在会议室的椅子上，他一贯坐没坐相站没站相。
　　看着人都到齐了， 这不怎么大的屋子就开始了一顿“01教育会”。
　　兴许是怕他不想“售后”，所以倒是没有提他迟到的事儿，只是一直在磨刀似的叨叨拍卖会的事儿。
　　一顿下来01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想给他放权呗。
　　只不过这权利，是让他收拾所有烂摊子，这些长老一点不管事。
　　灰色地带虽然由几个长老掌权，但他们也是身不由己，背后可是有不少交错的势力等着瓜分研究成果，那晚的拍卖这群长老也在，他们的那些劳什子手下都在。
　　结果研究成果丢了，现在就想让他负责，然后一个个都跟泥鳅似的滑走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
　　“好了好了，我听懂了，我会去联盟把他们找回来的。”01实在不想和这些老东西纠缠了，这里面好些东西本来就是他从联盟顺来的，再去顺回来也是顺手的事、
　　“哎呀我说你们这些老家伙多嘴吧？小一有的是主意啊！那这样，我们就等你凯旋归来，到时候，那些拍品除了玉息丸，剩下的随你挑选一件，也不算我们这些长老亏待了你怎么样？”
　　还真是打了个巴掌给个甜枣，01表面笑嘻嘻的应下。
　　----------------------------------------


第4章 一夜情人
　　联盟A区。
　　“老大， 这些人上班上疯了吧？人都在上面臭了五天了才发现？”
　　李杰看着尸体恶心的直皱眉。
　　按理说这A区高度繁华的地方，每年都有不少别的区的费尽心思搞到户口，到处都是人，怎么可能死了那么多天还没被发现。
　　“这里绩效至上，抬个头都可能损失一笔小钱。”秦御点他。
　　这栋大楼招收了不少其他区域的员工，打着好好上班升职就给A区户口身份的名号各种加班，严重违反联盟的工作安排条例。
　　不过这些不归秦御管理，他也只是举手之劳帮忙举报了一手罢了。
　　“那不就是他们那些员工说的，心脏病突发死了吗？这可是他们公司的加班王！”李杰碎碎念的提供着自己去问询的资料，他拥有天生的亲和力，在打听和调查上有绝对的天赋。
　　秦御没接话，反问道：“法医来了吗？”
　　“快到了，慢您一步。”
　　轻点了点头，秦御换了一副手套踏入犯罪现场，如果真是工作超标心悸而亡就不会叫他过来。
　　“秦顾问好！”
　　“秦顾问来了?您先过过眼！”
　　秦御一一应下，高大的身躯蹲下来，细细观察着尸体，这具尸体已出现轻微“皂化”，像被时间泡白的纸张。
　　连续通宵、心率过速、手边还散落着速效救心丸，完美符合写字楼里最合理的猝死模板。
　　犯罪人也想利用这点完美犯罪。
　　可惜了。
　　这甚至都不一定是第一案发现场。
　　秦御用左手两指托住死者的腕背。
　　“死者死亡时间是五天前的下午，发现者是这层的保洁，恰巧负责这片区域的保洁前几天要动小手术一直没能回来打扫。”
　　“对了，死者死亡前的工作时间一直是不合理的， 而且是自主加班，我们调查到他是C区本地居民，C区的情况您也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不太好，母亲重病，这才来A区打工，只是……我们最初判定是突发心脏病没错，可这栋楼的员工存在不少种族歧视的暴力倾向，我们调查到不少人对死者都虎视眈眈。”
　　秦御边接收着信息，边检查着尸体。
　　尸体左手腕内侧有一道 3 厘米长的“旧疤”，边缘却呈奇妙的“波浪状”，那是手术缝合后 72 小时内被人用微型高频电刀二次切开，再涂抹“铬酸铜+紫外线”催化老化，制造出“两年以上”的假象。
　　紧接着秦御垂头靠近尸体，李杰看的直皱眉，他一直都知道老大的洁癖是分情况的，但是直面尸体什么的——
　　“让法医验尸，伤疤上有催化迹象，调查一下他的人际关系。”
　　“是！”
　　C区算的上是高犯罪地区，这栋楼里不少人都有案底，只是对比A区工资偏低，对比C区工资又高出很多，这样的好处自然吸引许多C区D区的人。
　　也不排除是有人随机杀人。
　　毕竟这种低俗恶趣味……
　　秦御眸色微深，目光移向楼梯口，只感受到轻轻的微风袭来。
　　这里是十八楼，楼梯口连接的是这里的最高层，顶楼的门没关闭。
　　罪犯总是喜欢在犯罪后回来查看情况，虽然已经过了五天，秦御毫不犹豫的走向楼道，放轻了脚步甚至是呼吸。
　　顶楼的风有些大， 能够屏蔽掉很多细微的声音，秦御眼神第一时间锁定在靠近保护栏旁边的细瘦背影，只见他正提着一个大麻袋，上面能看到血迹斑斑，行迹诡异。
　　莫名的，秦御觉得有些熟悉。
　　指尖微动，秦御回想起那夜的温度，他的神志算不上特别清醒，只是后面的记忆倒是隐隐约约能记下，他的大脑，只需抓住一点细节就能分辨出许多。
　　后脊那道拦腰砍断似的疤痕歪歪扭扭，那张小嘴从骂声到求饶，难缠的很，嘴和身体似乎分了家，嘴上一套，身体一套。
　　秦御伫立在门边，眼神紧紧落在那穿着黑色紧身衣的人身上。
　　成功看到那身影毫无防备的转身，是记忆里的那张脸。
　　一双桃花眼格外惑人，眼窝下细小的疤痕曾被秦御吻了一遍又一遍。
　　“我靠？”01一转身就见鬼了。
　　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了，这个狼人！
　　秦御嘴角挂起笑意，优雅的朝着人鞠了一躬。
　　“好久不见，我的——一夜情人。”
　　这话逆耳的很，01几乎瞬间炸毛，不知道从哪儿抓到一块板砖，直接甩向秦御，被秦御极快的躲开。
　　01知道这家伙身手好，码头那几个人都身强体壮的结果还被挖了眼睛，一点反抗痕迹都没有。
　　“我去你妹的！你最好给老子装瞎！”
　　身份的问题，秦御在联盟待久了还真没什么人敢对他大呼小叫的， 嗯，眼前的小子倒是独特。
　　秦御笑眯眯的，看在01眼里那纯纯就是挑衅！
　　“你他——”
　　“你在做什么？”秦御打断了他的脏话，眼神瞥了眼01手里的麻袋，随后非常知法守法的轻轻挑开西装一侧，从内兜里拿出特别顾问的身份。
　　“我怀疑你和一件杀人案有联系，请配合我做调查。”
　　哈？
　　01翻了个白眼一手提起麻袋一手带上卫衣的帽子，秦御就站在原地饶有兴趣的看着小东西整理衣服，还挺有包袱。
　　一切收拾完毕，01咧嘴，虎牙抵着下唇，下一秒，中指笔直竖起，一副桀骜不驯的做派。
　　“老子不识字！”
　　声音在顶楼被风刮得有些模糊，但还是进了秦御的耳朵。
　　不识字还这么大声？有那么骄傲吗？
　　秦御笑了笑，枪械从怀里抽出，“咔嗒”保险开的声音细微，精准的对上人体的致命点。
　　“小家伙。”男人的嗓音混进风里，带着说不出的危险。
　　“你这是不配合调查哦，要被抓回去审问的。”
　　调查个屁啊？！灰色地带的人不允许偷渡进联盟，一经发现那是启动直升机扫射都得枪毙的！
　　这男人装什么傻？
　　“去你丫的！老子还没跟你算账呢！不过今天不合时宜老子不奉陪了！”说着01泥鳅一般速度极快的冲向顶楼的另一个楼梯口。
　　几乎是瞬间，男人的枪口也紧随其后，精准避开致命点射在了少年的脚踝，阻止了他的前进。
　　既然被他抓住了，怎么可能放手？
　　秦御的底色就是冷漠，一板一眼，无论两人的关系如何，偷渡过来就要负责，不过鉴于两人的关系，他会给这人走个后门。
　　----------------------------------------


第5章 疯子
　　“你他爹的！”01忍不住骂他祖宗十八代，眼看着男人还有心思戏弄猎物似的慢悠悠的向他走来。
　　装货！
　　天天穿个破西装掩盖自己有神经病吧？
　　脚踝的血一直在流，尖锐的疼痛时刻提醒着01这男人有多翻脸不认人，嘴上说着一夜情对象结果这么不留情。
　　呵呵！
　　01苍白的脸挤出一个堪称笑容的笑，手指在唇角比了个圈，舌尖吐出来，那猩红的舌尖极其吸引人，像是在暗示什么，秦御眼底深了深，眼前的人倒是聪明，知道跑不掉改色诱了。
　　秦御刚准备开口，下一秒只见眼前人喉咙滚动，随后黑黝黝的洞口对准了他，秦御反应快速的躲避也不免被射中了肩膀，和他威胁性的开枪不同，他这个一夜情对象是真的准备杀死自己这个情夫。
　　要不是他躲得快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回过神后秦御猛地抬眼，却见几步之外的身影早坐在栏杆上，单腿晃荡，那人回头笑看着他，冲他笔直竖起中指。
　　“那个犯罪嫌疑人你就别找了，他发现了我就算了，还想杀了我继续犯罪，我除恶扬善帮你把他分尸后冲马桶里了，再也不见死装男。”01笑眯眯的，下一秒，带着中指整个人迎着风口直挺挺倒下去，像是被无数的高楼大厦吞噬。
　　这一幕让秦御心脏骤然失重，一贯冷淡的面具裂出缝隙，三步并作两步跨到栏边。
　　这人真是疯子！
　　流血的手臂都顾不上，秦御俯身，看见那副高精度滑翔伞“嘭”地绽放，秦御的视线足够好，也许是因为那人下坠的慢了些，他看着他拽着伞绳，在十楼的衔接处稳稳着陆，抬头，冲他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声音被风撕得七零八落，却分明是挑衅的笑。
　　秦御舌尖抵着齿列，慢慢舔过唇角，尝到一点铁锈味儿，他低低笑出声，眼底终于燃起兴味的火。
　　“……疯子。”
　　现在去抓人显然有些困难了，不过这人还真是会给他找麻烦，罪犯死了，他要加班了。
　　这笔账先记上。
　　秦御打了电话叫李杰拿着药箱过来，李杰一听匆忙的就带着药箱往上走，老大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单独行动，老是会受伤，害的他现在已经养成随身带医药箱的习惯了。
　　只是刚上去的时候李杰有些不理解，楼顶什么都没有啊？老大怎么受的伤？
　　“我的天？！还是枪伤？发生什么事了？”难不成有人利用空间技能给了老大一枪？可这也不是超能力世界啊？？
　　李杰满脑子想不明白老大是怎么受此重击的?
　　“让画像师过来，我要通缉一个人。”秦御扫了眼顶楼通道口被损坏的监控，那人极其敏锐，估计靠监控是抓不到他的把柄了。
　　一路狼狈回到灰色地带的01还不知道自己被通缉了，就算知道了他也会嗤之以鼻，联盟他想去就去想回就回，一直都是畅通无阻的，他有这个资本。
　　一回来心腹就来迎接了，01满载而归，虽然暂时还没有玉息丸的消息，不过那些长老比谁都急，他们会自己调查，01在这方面可以放心的躺平。
　　“您怎么样会长？”心腹陈江目光担忧的看着01脚踝处破了个洞的裤脚。
　　“能有什么事？早愈合了，黏着难受，我去洗个澡，你把这麻袋给那群长老送去。”01随手把东西丢过去，这里面有不少是被拍走的，只是还没来得及交接就被人顺走了。
　　剩下的01拿了几个私吞，反正长老们也不会说什么。
　　简单洗完澡01看着伤口已经复原了，也不再管，围着浴巾光着上半身瘫在沙发上，像一具刚被潮水冲上岸的水鬼，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
　　浴巾只胡乱围了一圈，边缘卡在胯骨，随时会滑开，他懒得理，仰颈往后一倒，他抬手，虎牙咬住烟嘴，狠狠一抽，火星“滋啦”炸亮，照亮的手指骨分明，瘦的青筋凸起。
　　他半阖着眼，瞳孔黑得发荒，映着天花板顶灯。
　　脑子里再次回想起那个男人。
　　都说那啥那啥思淫欲【某人没文化】，他竟然在这种时刻想到那个贱男人？
　　啧！
　　虽然之前也不清楚自己的性取向，但怎么也不能是那个大傻逼！
　　抽完一整支烟01拿起通讯器拨给陈江。
　　“喂会长？怎么了？”
　　“给我找几个男人，从高大的到娇弱的都来一遍。”
　　“什……什么？”陈江挠了挠耳朵几乎怀疑自己最近在灰色地带呼吸多了耳朵不好使了？
　　01的耐心有限，语调有些低：“怎么？很难理解？”
　　陈江连忙摇头，知道那边听不见又答道：“没有没有，我这就去办！”
　　放下通讯器，01静静等待，陈江是他亲自培养的，做事稳健速度。
　　对01的暴脾气来说刚刚好。
　　在灰色地带中有许多都是不适应联盟新制度导致犯罪被驱逐和有些走投无路的人，这一部分也不全是有杀人勇气的罪犯，所以在灰色地带找谋生也只能是些最低等的谋生。
　　敲门声响起，01披上外套去开门。
　　刚打开门一排长相不错的人齐齐弯腰。
　　“会长！”
　　在灰色地带能爬到拍卖会会长的位置可不是简单的人物，而且01能够在一群长老眼皮子底下乱蹦跶还活着本身就已经超凡脱俗了，他们可不敢得罪。
　　01眯了眯眼，在灰色地带虽然没人敢动他，但是不代表这里不会混着看他不爽的人。
　　“放心会长，这些人都干净，来之前搜过身了。”
　　“嗯，都进来吧。”
　　陈江看着会长还算满意这才离开。
　　等人都鱼贯而入，01眼神一一扫过去，陈江的审美基本正常，从高大阳光的到细瘦漂亮的，一个不差。
　　但是01依旧兴趣寥寥。
　　难不成画面还不够限制级？
　　“把衣服都脱了。”01启唇道，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不过还是照做。
　　01看了一眼，只觉得长针眼了。
　　都差点意思。
　　“算了，都出去。”01揉着太阳穴语调冷冷淡淡。
　　偏偏有人不想放过这次机会，即使来之前陈江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听话，可灰色地带的机遇少的可怜，总有人想成为特殊的。
　　“会长~”
　　----------------------------------------


第6章 文盲
　　千娇百转的声线听得01忍不住起一身鸡皮疙瘩。
　　什么鬼玩意上身了？
　　01话落的快，许多人不过是脱了个上衣就停了手，唯独眼前的人手快的很，矫揉造作的靠近他。
　　丝毫不试探的坐在01身边，那双手搭在01的外套上。
　　“会长，他们都太无趣了，让我带您玩一些不一样的提提兴趣怎么样？”说着就要上手，01直接攥住人的手腕使力反折过去。
　　“咯嘣”一声，伴随着男人的惨叫声，01心情不太好的松开手，不仅仅是一个低级的家伙冒犯他，更多的是他居然对那个男人之外的家伙没有感觉？？
　　简直奇耻大辱啊！
　　“咚咚咚！”别墅门再次被敲响。
　　陈江的声音有些急切：“会长！先别玩了！长老们找您有事！”
　　01本就不爽的心情更不爽了。
　　“等着！”01从沙发上起身想去穿上衣服，结果脚踝再次被抓住, 那人匍匐在地上不死心的伸手。
　　“您是不是哪里不满意我？您可以说的！我什么都可以为您办到！”地下的人说的深情款款，听在01耳朵里堪称专门来恶心他的。
　　听完01忍不住笑了。
　　“呵，我是不是看起来——太仁慈了？”
　　01弯腰，从沙发缝里抽出那柄沉甸甸的枪，黑洞洞的枪口抵上对方眉心，那人瞬间白了脸，刚想开口求饶，下一秒。
　　砰——
　　枪声在空荡的别墅里炸开，血雾喷溅，滴落在地板上，像随意溅上的颜料。
　　01脸色纹丝未动，只随手把枪扔回沙发，声音低而冷：“别招烦。”
　　甩了甩手01上了楼穿好衣服，不顾站在原地有些瑟缩的几个鸭子扬长而去。
　　他的别墅距离老头子们不远，走两步就到了。
　　那群老头子找他估计是有线索了，赶紧解决完这一屁兜子事儿抓紧休息。
　　如果非必要的话01只想宅在家里天荒地老。
　　他有从联盟顺来的不少漫画还没看。
　　等他到了，再次踏进去不是鸿门宴了，那群老头子莫名其妙的脸都笑成老菊花了。
　　01心里嘀咕着后退一步，有些怀疑这群老头是不是被下药了，不然怎么这副做派？
　　“01来了啊？来来来我们的大会长，快进来！”
　　这群老头子看他不进来甚至簇拥着他进去。
　　还未落座长老们就迫不及待似的开始分享信息。
　　“好消息啊01！我们为你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
　　？
　　？？
　　？？？！
　　什么东西？
　　这群老头子果然是中毒了吧？
　　人言否？
　　“别不信，这是亲子鉴定，不过这些是次要的， 你做的那些事在联盟没人帮你隐瞒下来也还是要回来的，告诉你这个消息只是因为玉息丸，就在木家。”长老推过来一张纸。
　　01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拿起来的，只觉得这薄薄的纸竟然有些重量。
　　但是问题来了。
　　“我不识字。”
　　“……”
　　“小六给他念。”为首的长老捂着脸派人过去。
　　“这上面的盖章是联盟的，木家一直在寻亲，我找了个人送你的毛发去检验的。”
　　01恍惚的抬头问道：“你确定？这真不是你们为了让我去找玉息丸假造的？”
　　怎么可能？？
　　01不是完全不了解联盟，这两年偷渡到联盟获取拍品的事情他没少干，自然是知道木家的，这样有钱有势的世家背景，还能给自己丢了？恐怕本就是不在意的吧？
　　“怎么可能造假？这对你来说是一件好事，他们不在意你，你才能更好的隐匿身形去做事，等找到玉息丸你就不用继续在那里了。”
　　长老们早就算计好了， 和01猜想的一样，他们也清楚木家但凡在意01都不会让他跑到这来。
　　到时候01还是要回来为他们效力，这里才是01的“家”。
　　01只觉得讽刺，不过他心底对这些所谓的亲人也没有太多的感情，一切对于他只是任务，他们既然已经丢弃了他，那就别怪他冷血无情了。
　　缓了缓01开口道：“那我突然上门寻亲也很古怪的吧？”
　　“放心，我们提前给你造了势，也给你准备好了身份。”长老唇角勾起一个莫名的笑，01总觉得阴恻恻的，似乎被算计了……
　　时隔五天——
　　距离联盟有些遥远的空旷山脚下，01成功笑出声了。
　　好啊，这群老头子怕他黑户被发现，出了个破主意。
　　01还以为这群老头子现在神通广大到能在联盟给他一个能用的身份了，哪怕是个乞丐，结果就是把他丢到这深山老林装作从深山被拐卖逃出来的孤儿，让他自己想办法前往联盟被木家发现。
　　这不欺负人啊？他不识字，身上也没有联盟的钱币，玩他呢？？
　　当01快走到联盟边界时腿都快断了。
　　他发誓，等他找到玉息丸回去指定在那群老头子的藏品里掏出来几个当摔炮玩！
　　到边境01也不敢走审核通道，不过他对偷渡到联盟还算有经验，这几十米的高墙和无数的监控对他来说毫无用处。
　　要是在审核被扣下来关进监狱，那可得不偿失，至于到时候木家怎么查，那无所谓，随口编一编不就好了，反正他们也查不到。
　　虽然偷渡了很多次，但边境还是01第一次来。
　　这里是C区，距离A区相当远了，01实在撑不住了，他再逆天也得吃饭啊！
　　周围的街道还有些破败，但比之灰色地带肯定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各种还在修缮中的大型商场，还有路边围着的建筑，能看的出来C区也是在改善中，到时候发展说不定会和B区早些年差不多。
　　这些已经不再01的考虑范围内了，他只想知道他走的这条路是小吃街吗？看着路边摆摊的关东煮，火鸡面，香味直冲鼻子。
　　01肚子打雷了，有一种心酸的感觉浮现在脑海。
　　灰色地带没什么美食，但至少01能吃饱。
　　现在，他没钱…
　　这大庭广众的他也不能直接掏枪威胁吧？倒是可以找份工作，不过——他不识字，01第一次为自己的文盲感到难过。
　　并且奉劝大家一定要好好学习！
　　----------------------------------------


第7章 被骗
　　“张哥，你看那小子，跟没退化的原始人一样，灰头土脸的，咱工地不还缺个人吗？我看他就不错。”
　　被称为张哥的男人扫了一眼随后嘲讽道：“就这细胳膊细腿的行吗？”
　　“害，你管他行不行的，他那穷酸样指定缺钱的不行，就算咱C区发展跟不上，那也是人人都穿的干净整洁的， 他一整个难民样估计没什么人管他，到时候累坏了身子病死了也没什么不是吗？”尖嘴猴腮的男人满眼算计。
　　两人对视一眼，显然张哥也认同了。
　　01感觉到了有人在窥视他，他一直很敏锐，只是没感觉到杀意，他也就没有回头。
　　只是很快那些视线就不甘于看了，他们在靠近。
　　01瞬间变得警惕，身子微微紧绷，如果这两个靠近他的人有一点违规举动，他都不介意用点手段教他们重新做人。
　　“hi兄弟！你在找工作吗？”
　　01耳朵一动，哟，还真是缺什么找上来什么。
　　装作腼腆的，01始终低着头小声道：“你们可以给我介绍工作？”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只觉得自己赚了。
　　实在是01的装扮太容易让人掉以轻心。
　　戴着那些长老给的特制假发，乱糟糟的还遮住了眉眼，那双凌厉的眸一被遮住整个人的气势变得懦弱又阴郁的模样，本身01看着年纪也不大，穿的也是破破烂烂，一条破了洞的裤子，黑色的长袖上衣沾着不知道哪儿蹭的灰尘。
　　灰扑扑又破旧旧的，一看就是没有人管的野小孩，也不免这两人想坑他。
　　不过这也是长老们和01想要的效果。
　　“当然了，就是苦点累点，但咱这工资绝对是超过C区水平线的！而且不需要什么身份证，你人来就行，当然哥也不会跑你工资！哥就喜欢带年轻人赚点钱！”张哥和尖嘴猴腮的男人挤眉弄眼的糊弄着01.
　　01也非常配合的给了反应。
　　“不要身份证？！”
　　两人一听就知道找对人了，这年头的黑户也不少，尤其是C区和D区的，之前本来就不服联盟，所以很多人为了抗争连身份证都不办，声称要在外面自发成立新的国家，结果就是灰溜溜的偷渡到联盟想要在这重新开启新生活。
　　这样的人他们见多了。
　　“这样，你也别着急，咱们有的是活儿干，哥哥们先带你吃一顿怎么样？”张哥相当大方的提出请吃饭的活动想要增加信任，这是他们惯用的手段，正饿着的01自然非常急切的应下了。
　　那脑袋点的就像是没见识的小土狗进城一样，这模样也不全是演的，有几分是真心实意的。
　　至少01是真的饿了。
　　两人引着01到了一个看起来有些破旧的馆子，01有些怀疑这地方真能吃饭吗？看起来比灰色地带的有些地方还要破烂，灰色地带可一直在想办法模仿联盟，可惜易守难攻且物资紧缺，最主要的是种植困难。
　　怀揣着疑惑和兜里实在窘迫，01还是踏进去了。
　　餐馆褪色的红招牌歪歪斜斜挂着，玻璃门上贴着泛黄的菜单，边角已经翘起，看不清原先的价格，里面光线昏暗，几盏白炽灯管嗡嗡作响，灯罩上糊着层油垢，把内里照成了暖光。
　　桌面上的纹路里嵌着洗不净的污渍，靠近桌沿的地方还有烟头烫出的焦痕，01一坐下来桌腿还有些摇晃，发出“咯吱”的声音。
　　01心里的怀疑更重了，他不怕毒，他怕难吃。
　　“老板，老一套！那鱼多闷会儿！香！”张哥熟悉的吆喝道，老板那边立刻应了声：“行嘞您！”
　　三人落座后兴许是人还没骗进去，张哥还算客气，还给人擦了桌子。
　　“你别看这小馆有些乱糟糟的， 都说酒香巷子深，味道可是一绝！”
　　01装作呆呆地点头，心里还是有些不信任，没有信任陌生人的义务！
　　只是当菜一盘盘端上来，香味直冲鼻子，空荡的胃只是靠这些香味就已经得到了安抚。
　　醋溜白菜最先上桌，白瓷盘边磕了个小缺口，可盘中的菜色却鲜亮得惊人，醋香先飘过来，经过炝锅后醇厚的酸香格外迷人，葱爆羊肉紧随其后，粗瓷大盘里，葱白被滚油激得微微焦黄，羊肉片薄厚均匀。
　　最后一道菜还没掀盖子01就闻到极香的味道，吞咽的声音不免大了些，张哥笑着打开盖子，酱色的汤汁里浮着油亮的红光，五花肉炖得颤巍巍，筷子一碰便散开，豆角吸饱了肉汁，土豆绵软起沙，边缘微微融化在汤里。
　　这一套小连招直接给01香迷糊了。
　　灰色地带能吃的都是些从联盟顺来的速冻品还有一些劣质的蔬菜，味道称不上多好吃。
　　他终于发现来联盟的好处了！
　　看着01吃的大开大合的，老张眼里划过笑意，这是真找对人了，这不难民来的吗？指定没家人，估摸着身上也没钱，这种人最好控制了，当个便宜苦力什么的，死了都没人发现。
　　这顿饭，不亏！就是这老弟儿的饭量……看着倒是瘦瘦巴巴的没什么肉，这吃起来饭来也不怕给自己撑死，那肚子是无底洞吗？他哥俩还没怎么动筷呢这一桌子菜连带三碗饭就干没了？
　　“我吃好了。”01小声的开口，继续维持人设。
　　闻言张哥干笑两声：“行，那什么，要不哥带你去工作的地方看看？咱那也有住的地方，就是小了点。”
　　01继续小声道：“没关系的，我都可以。”
　　“行！有你这句话哥就放心了哈哈！工资日结！来兄弟，走着！”张哥大笑着哥俩好的揽着01往工地去。
　　01斜瞥了眼肩膀上的手，隔着衣服，算了，看在他请自己吃饭的份上，勉强不掰断这只手吧，不然后面木家查到了也有些ooc。
　　张哥带着01熟悉了一遍环境，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乱糟糟的工地，张哥招人扛水泥，所谓的宿舍也只是一个隔断间，里面有一张样板房和一张桌子，不过不收费的，目前01没钱还有人设，这已经很不错了。
　　他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
　　“好了，明天你就开始搬水泥就好了，一袋就给你两枚联盟币怎么样？”
　　01不了解联盟的物价，不过他也不在意，长老们说只要他进了联盟内部，最多三天，木家就能找到他。
　　“好！”
　　看01一口应下张哥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


第8章 女人是天使
　　“还是张哥你牛，他搬一袋水泥咱们赚四枚联盟币的差价啊！”
　　尖嘴猴腮的男人苍蝇似的搓着手，他们的分成一直都是张哥3他1，少是少了点，但是这种能够坐享其成赚钱的方法是张哥带他进来的，有得赚就行。
　　“好了，等过几天，咱哥俩再去吃顿好的！”俩人哥俩好的走了。
　　01倒是对搬东西这些活计很熟练，他也不是刚到灰色地带就是会长的，舔了舔唇角，想到可以赚联盟币来换取联盟热乎乎的食物，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灰色地带能够偷渡回联盟的人凤毛麟角，他01就先享受了。
　　一天很平淡的过去了，工地里这些人不少都脸色灰败沧桑，累都累的不行了，也没人有空去找01的麻烦，甚至看到01一个人搬了那么多水泥的时候还有不少人上前请教是不是有什么技巧。
　　毕竟01看起来太过干瘦了，能搬这么多量的起码要是个满身肌肉或者精瘦的壮汉吧？这小子看起来一点肉都没有，在场的人就以为他用了巧劲，可惜01不爱说话，他们也看不出来。
　　等张哥回来收钱的时候人都蒙了，他本想留着那细胳膊细腿的小子慢慢赚钱的，结果一天给他干那么多？？
　　张哥甚至怀疑是这老板算错了，不过……算错了也归他！
　　本想着这么低的利润这小子一天也就能拿个十几块钱，没想到这小子一天就赚了一百二！这可是个摇钱树啊！
　　“你小子还真有劲啊！这样，看你今天一点不敷衍的努力，张哥带你下馆子！放心，这附近哪家馆子好吃你张哥门清，怎么样？”张哥是真觉得这小子不错，虽然坑了这小子，但人家的努力不是假的，自己赚了那么多请人家多吃一顿没毛病。
　　01本来还在愁拿到钱去哪儿吃，在联盟里他的胃不想放任何难吃的东西，结果瞌睡了就有人来送枕头。
　　“好。”01小小声回答， 心里雀跃的很，搬水泥这种小活对他来说简单的很，要不是怕被周围人当成异类看01可不止能赚这点儿。
　　连着跟张哥吃了三天好的， 01都不想回去了。
　　在这吃香的喝辣的，回去还得给人打工卖命，怪不得灰色地带的人都想模仿联盟。
　　——
　　A区中心，木家。
　　“你说这是我亲弟弟？”木泽楷快要嫌弃死了，平板里是人从C区工地偷拍的，镜头还有些抖动，但也能看出来脏兮兮的环境下还附带了一个更加脏兮兮的人，穿着不知道是黑色还是灰色的长袖，大热天的就这么捂着，头发乱糟糟趴在脸上， 连五官都看不清。
　　“你们这拍的都不如身份证啊！能不能给我发个身份证照片？”木泽楷歪着头不耐道。
　　这能看出个什么啊？
　　“抱歉少爷，小少爷似乎是被拐卖到大山里，不在联盟内部，所以没有注册身份证。”
　　闻言木泽楷无言以对，这些年冒充他亲生弟弟的人太多了，从最开始的惊喜到现在木泽楷已经彻底被折磨成冷宫的妃子了，看谁都抱有怀疑，眼前这个是最假的！
　　连脸都没露就是他弟弟了？想赚钱想疯了吧？
　　“这次是真的，我们的人混入工地里接触后取得血液亲自送检的。”
　　之前那些假冒的也是在他们的人亲自去检测过后被灰溜溜的送进监狱的。
　　木家有特殊的一套检验方式，就算那些人篡改数据甚至篡改那些孩子的血液毛发也没有用。
　　所以木泽楷虽然表情不太好看，倒也没有太质疑。
　　“就我一个人去接？”木泽楷妥协了，但他依旧想拖一个垫背的。
　　“木昭少爷主动提出一起去，大少爷最近在忙新项目，夫人和家主也会过去，只是会晚您一步，他们希望能尽快把小少爷接回来。”
　　捕捉到小弟的名字，木泽楷不赞同的皱眉，“他去干什么？他不是要上学？”
　　管家欲言又止。
　　“木昭少爷说，他一个养子占用了小少爷这么多年的身份，他感觉很愧疚，所以想要亲自去迎接。”
　　木昭是在小弟被拐卖后为了帮母亲走出产后抑郁的孩子，一直都是在木家长大的，性格也是乖巧，所以家里人对他都很关照，人是情感动物，跟了他们十几年怎么能不算家人？
　　木泽楷摆了摆手：“让他好好上学就行了，什么占用不占用的？他也是我们的家人不用搞得这么见外，我先出发吧。”
　　“好的小少爷，车已经准备好了，您随时出发都可以。”管家话落后退下独留木泽楷还在反复观看照片，想找出眼前人有一点和他们木家人相似的地方。
　　当初小弟是刚出生就被人联合护士拐走的，连张照片都没留下，长命锁也被扯下来扔在地上，自此后就销声匿迹，没有任何能够留给木家的信息，当时联盟外忧内患，根本没办法找回来。
　　这些年一次次的期待落空，父亲母亲始终不愿放下，木泽楷不喜欢家里人都为此忧烦，说到底他那时候年纪也小，这个弟弟从未在他人生中出现一天，带给他的却是父母的郁郁寡欢，他没什么好感。
　　与其漫无目的的寻找，为什么家里人就不能放下呢？
　　叹了口气，木泽楷认命般起身，拿了些行李，他本就是明星，整日里到处飞，行李什么的也随时准备着。
　　“出发吧。”
　　从A区到C区的距离不短，不过C区也有很多木家的产业，飞机落地后直接乘车去接人就可以了。
　　01此时还浑然不觉的啃着肉夹馍，这次是拿他的工钱买的，饼皮酥脆刷着酱，那女老板看01瘦的跟小猴子似的特意给他多放了肉，三十多岁的女人被01喊了半天姐姐真好，这谁遭得住？
　　“啊哈~果然女人是天使。”01满足的咬了一大口感慨道。
　　正巧今天张哥没什么事干，提着几个小笼包来工地巡视，看到坐在一块砖头上正埋头苦吃的01也凑过去，这孩子总是吃饭很香的样子，跟他吃饭比较下饭。
　　01感受到了有人靠近，他很少和别人打招呼，甚至头都不回一下，这两天的接触张哥显然习惯了，安静的搬了个搬砖坐到01旁边扯开袋子，拿出个小笼包动作自然的递了个给01。
　　很快这个小笼包被一双手极快的接过去，张哥连动作都还没看清那小笼包就被解决掉了。
　　张哥是真怀疑这小子是被什么饕餮附身了。
　　两人安静的坐着吃东西，忽然起了一阵风，工地的灰尘被吹得扬起，01第一时间警惕的护好了手里还没喝完的豆浆，还不忘护着张哥的小笼包，万一又给他分一个呢？
　　----------------------------------------


第9章 接回木家
　　两人再睁开眼后发现视线能看到的地方停了两辆豪华至极的车。
　　一看那外观就知道不简单，车牌号就更不简单了，就连C区的区长估计都开不起这样的车吧？
　　张哥八卦的直直盯着这两辆车，总觉得……是不是离他们两个太近了？
　　01浑然不觉，只一味的盯着张哥手里的小笼包。
　　这人一脸呆滞的盯着前方，小笼包还吃不吃了？不吃给他啊！
　　几分幽怨从心底飘出来，还没发作眼前的光似乎被盖住，视线的余光里一双锃亮的皮鞋，踩在布满灰尘的土地上瞬间就沾染了脏污，格格不入。
　　“喂小子，你就是我那小弟？”
　　小……小弟？！！
　　张哥瞪大了眼睛，想让自己看的更清楚些，这样的豪车，这样干净整洁看不出牌子的衣服，这样的气质，怎么说出来的话他就这么听不懂呢？
　　这小弟总不能是自己吧？自己这一把年纪了。
　　那就只能是……！
　　手里的小笼包在极度惊讶下追随自然引力“啪”的落在地上，塑料袋没能护着鲜嫩多汁的小笼包，灰尘毫不怜惜的沾染了白嫩的包子皮，把包子皮蹂躏的格外糟糕。
　　坏掉了……
　　暴殄天物啊草！！！
　　01整个身子都在发抖，木泽楷被他这夸张的举动吓到。
　　这么激动？
　　木泽楷扫了眼周围的环境，眼里带上怜悯，虽然他对这亲生弟弟无感，但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小苦瓜。
　　比起在照片中的身影现实里看起来更加瘦，不过似乎换了衣服，依旧是长袖，只是换成了灰色的，几乎和背景融为一体，薄薄的布料被汗液黏在脊背上，身形干瘦的像路边的枯枝。
　　没有等到01的回复，反倒是后面的豪车上下来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从门的另一边牵着动作焦急的华贵女人。
　　“儿子！”人未到声先来。
　　要不是01从来没见过眼前的夫人还以为两人真的很熟悉一样。
　　有钱人为了维持体面的演技可是强到离谱的，01一直有所领教，木家最大的丑闻恐怕就是收养的那个养子代替亲生子生活在木家，只是没人敢当面议论木家。
　　但木家自己人还是清楚的， 想要摆脱这种丑闻最好的办法不就是一直放出寻找亲生儿子的消息？
　　是死是活并不重要。
　　01眼里划过讽刺，表面上却装作呆愣的一动不动，就好像真的被这样天大的好消息砸晕了一般。
　　仗着仿真假发的遮掩，01光明正大的观察着这些人的神情，最开始找到自己戴着口罩的男人眼神平淡，略带着些担忧的望着美眸盛着泪水的女人，看起来木家内部关系还不错。
　　01侧目，跟在身后的男人他在长老们给的资料上见过，这应该就是木家的现任家主，没想到连他的出动了， 01本以为他们只会派几个下属来把他接回去的，没想到木家的人还挺会做表面工作。
　　尤其是——眼前的女人。
　　穿着一席典雅的白裙，保养的极好的脸和身材让她看不出原本的年龄，美人蹙眉，怎么看都让人感到怜惜，这还是自己的母亲。
　　01最看不懂的就是这个母亲。
　　无论是她的举动，还是她的神色。
　　最终只能感慨声这人演技确实超群。
　　“老婆，冷静一些，你的身体不好别大动情绪。”木城拦住想要抱住小儿子的女人，虽然眼前的人确实是他们的亲生孩子，但久未归家，还不知道身上是不是带着什么传染病，一切等接回家后做完检查再说。
　　木城给了身后的保镖一个眼神，01眼前出现一双戴着白色手套的手，恍惚间脑子里闪过那个傻逼。
　　差一点01就要剁碎了眼前的手喂狗，幸好理智尚在，木家是做联盟医药板块的，几乎一家独大的境地有些洁癖也不为过。
　　01表现怯懦的被保镖引领着上了后面的车，反倒是那一家三口坐在一辆车上，泾渭分明。
　　这些在01的预想内，他直直往前走，错身而过的时候感受到了那所谓母亲的眼神追随，她似乎想说什么，01顿了顿也没等到她出声，错觉吧？
　　工地上格格不入的豪车贵人们终于离开了，只余下张哥独自风中凌乱，发生肾么事了？怎么坏端端的就好起来了？
　　01被送去了木家的医院，做体检。
　　当然，01有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有些东西，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的，只需要篡改一下就好了。
　　那些所谓的CT也好，血液检测也罢，都逃不过他义眼的摆布。
　　木家人第一时间获得了一份01的“检测报告”，上面显示出少年除了格外营养不良和三低，并没有携带什么病菌，身上有些旧伤，不过问题都不大。
　　即便如此，梁紫茗还是哭成了个泪人。
　　找了这么多年的孩子，本该是尊贵傲气的龙凤，被磋磨成如今模样。
　　木城只好把人抱在怀里哄，自从小儿子被拐后这么些年了，紫茗一直郁郁寡欢，身体也是渐渐不行了。
　　“好了，现在总归是接回家了，咱们好好待他就是。”
　　——
　　A区木家庄园
　　他们着急把01接回来，所以路上并未停留。
　　正好01也急，他盘算着自己鼻子灵，玉息丸之前经过他的手，自然记住了味道，只是不知道这玉息丸是不是被存放在隔绝气味的地方了。
　　but……
　　看着偌大的几乎快赶上半个灰色地带的庄园，01陷入了久违的沉默。
　　也没人说木家那么大啊？？
　　很快就有人小跑着来跟01开门，他还是单独坐在一个车上，豪车上的真皮座椅经过他的屁股留下一块灰尘印，毕竟来之前他可是直接薅了个板砖当椅子。
　　自然也就错过不了司机那鄙夷的眼神。
　　01也紧跟着翻了个白眼可惜没人看见，要不是需要维持人设完成任务，他这屁股印非得印在司机脸上。
　　装什么装？从茅子进了公共厕所任职个垃圾桶就觉得自己是个上等垃圾桶了？
　　等01下了车立马被人引着往里走 ，木家人快他一步，据说是那个美貌的女人哭晕了。
　　木家早早就给他准备好了房间，01进去转了一圈，真是不得不感慨木家是真有钱啊，转完01就坐不住了。
　　----------------------------------------


第10章 木家真让人不爽
　　01还是穿着那身灰扑扑的旧衣服，在工地倒是方便隐藏身形，可在这金碧辉煌的地方就太显眼了。
　　他又不是来做什么好事儿的，还是隐蔽些的好。
　　看着偌大房间里的衣橱，01跨步过去打开，看见琳琅满目的衣服挑眉。
　　木家还挺细节啊！
　　01没什么审美，不喜欢那些花哨的，随手挑了个白色的长袖外套，上面只有简单的logo，木家的设计白色居多，穿这个刚好。
　　等他装扮完了，对着镜子拨了下假发，确保别人连他的眼都看不到，他的帅气不需要别人的欣赏。
　　吹了吹刘海01蹲到门口，把门掀开了一条小缝，空旷的走廊上安安静静，没有任何声音，也没人。
　　这倒是方便了01，他大摇大摆的打开门走出去，一路上观察着四周。
　　走廊的地砖锃亮，这是时时刻刻有着金钱维护的表现，最让01眼馋的还是墙上挂的壁画，拿到灰色地带又能换资源了，可惜了，现在还不能0元购。
　　木家还是太大了，玉息丸也就指甲盖大点，01到处走动，围着这庄园绕了半圈，成功……饿了。
　　“沃日，我真要仇富了！”01蹲下，毫无形象的靠在墙面上，他方向感还不错，整这么一圈也知道了厨房在哪里，但太饿了，从做检查到坐飞机回来，六个小时啊！
　　往日里还能撑撑，这几天在C区顿顿吃撑， 反差太大了，谁受得了？
　　“你就是刚被找回来的小弟吧？”
　　清亮的声线带着说不出的无辜感，01眼前多了一道阴影。
　　头发遮掩下的眸子眯了眯，眼前人的模样清晰可见。
　　穿着考究的校服，白色衬衫的领口扣得一丝不苟，系着一条条纹真丝领带，面料的垂坠感说明这绝不是批量生产的制服，头发是柔软的黑，服帖地搭在额前，长相算不上惊艳，细腻的皮肤和钱养出来的气质却能称得上耐看。
　　这就是那木家收养的自己的替代品吧？
　　01懒得搭理他，偏偏这人似乎是个自来熟。
　　“你好，我叫木昭，是木家收养的孩子，希望以后能和你好好相处。”
　　话说的倒是顺耳，01多看了人两眼，木昭兴许是觉得他是个哑巴，看他不说话主动伸出手，歪了歪头声音里带着担忧：“我来扶你起来吧？”
　　01没当回事，正好他也想起身，只是他手刚搭在木昭手上时，就感受到这人猛然抽身后仰，01立马收回手生怕这人也给自己带倒。
　　木家这地板都是瓷砖的，硬度可比工地的板砖高多了，摔一下不会死但会疼。
　　01这迅速的反应没给木昭一点缓冲，结结实实摔在了地上，屁股和大地的亲吻声响亮的连01都忍不住瑟缩了下。
　　很疼吧？
　　很显然。
　　因为木昭“哇呜”的大哭出声，眼泪如洪堤，本来拙劣的演技也多了不少真诚。
　　这架势把01都吓到了，干啥呢这是？谁死了？
　　庄园虽大，回音更大。
　　转瞬就引来了不少人。
　　都是一些在木家庄园工作的人，看到是木昭少爷摔倒了一蜂窝的涌上来想要扶人起来，反倒是01这个真正的少爷被挤出重围，依旧老神在在的蹲在地上，单薄脊背撑起的白色衣服几乎和墙面融为一体，不仔细看甚至发觉不到他的存在。
　　木泽楷听到声音第一个冲出来，听到小弟熟悉的哭声，有些紧张的沉声：“发生什么事情了？”
　　附近有偷偷看热闹的佣人开始七嘴八舌的钩织着事件的全尾，01抠了抠耳朵感到无趣。
　　没想到这木家人也挺无聊的，这种俗套的戏码还能上演。
　　他也不是来和这个什么木昭抢位置的， 没想到这人这么耐不住，看样子要想在木家安静的完成任务首先要先偷偷给这个叫木昭的一个教训啊……
　　听完佣人的讲述，木昭完全是个无辜的人，又是从小在木家长大的，什么样的性子木泽楷自然了解不过。
　　小弟一直都是乖巧听话的，对家里人也都是亲近关怀的，没想到这样的性格反倒是有些受人欺负。
　　木泽楷不禁皱眉，眼神扫过始终一言不发的01，似乎从回来之前他就没说过一句话，像只任人摆布的玩偶，检测报告显示他的喉咙没有任何问题。
　　就连这种场合下都如此怯懦，真不知道木家的基因怎么会诞生出这样的孩子。
　　还蔫坏的把木昭推倒，尽是些下层区见不得人的小手段。
　　恶心人。
　　木泽楷是对接人回来投反对票的，尤其是得知少年的身份后。
　　一个被拐卖到联盟之外从未接受过教育连身份证都没有的家伙，怎么看都适应不了现代社会吧？
　　现在才接回来不过半天就出了这种事，这不就是赤裸裸的证明？
　　主观意识让木泽楷代入了厌恶的情绪，01自然察觉到了，这场闹剧他不准备解释，只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你不解释一下？”声音从高处落下，沉得很，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肮脏的厌恶。
　　01抬头，还真别说，木泽楷确实有三分像自己，这样的脸展现出这样的神色，真是让人不爽啊……
　　捻了捻指骨，发出极轻的“咔”一声脆响，01眼里闪过一抹红。
　　下一瞬指甲直直掐进掌心的皮肉里，尖锐的疼痛炸开的瞬间，他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
　　血很快渗出来，顺着掌纹滴滴答答落在白瓷砖上，晕开一小片暗色的花，01感受着那湿滑的黏腻和刺骨的锐痛，像是要借着这点血腥味把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念头硬生生摁回去。
　　如果在灰色地带就好了，他会立刻用刀子划下这张和自己三分像的面皮，看看里面的骨头是不是和自己一样黑。
　　木泽楷没等到这人的解释，不耐烦的垂眸，反倒是看到那一抹惊人的暗色了。
　　“你在做什么？”木泽楷拔高了声音，引得周围人侧目。
　　山里来的家伙爪子这么锋利？怎么做到的给自己的皮肉挖开的？
　　木泽楷瞪了眼站那一动不动的佣人。
　　“杵着做什么？去叫医生！”
　　----------------------------------------


第11章 怎么那么能装啊
　　其实这对01来说不过是个小口子罢了，很快就能愈合，他来之前那些长老就嘱咐过在木家要少受伤，木家本就是做医药实验方面的，01体质特殊，别搞半天又上了试验台。
　　失误了。
　　木昭眼睁睁看着刚刚都围着他转的佣人和哥哥如今视线都落在这个新找回来的真少爷身上，膈应极了。
　　“二哥……”木昭期期艾艾的开口，木泽楷这才从那血淋淋的伤口上移开目光。
　　不知怎的，木泽楷打心底觉得这个伤口很碍眼，以至于忽视了身旁的小弟。
　　“来昭昭，我扶着你先回房间让医生来看看，至于……”木泽楷这才想起来，他连面前人的名字都不知道。
　　欲言又止后袖子被小弟扯了扯，最终木泽楷还是什么都没说的走了。
　　01巴不得这些木家的人最好把自己当空气，这样他就能安安稳稳的去找到自己想要的，等医生包扎完01立刻就弹开了，连句谢谢都没有直奔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等人一走这些佣人忍不住开口：“这新找回来的小少爷一点教养都没有，不会又是个假冒的吧？”
　　“应该不是，那些假冒的哪有能上门的？但这个真的……有点让人难以接受。”
　　“确实，像个怪人，头发乱糟糟的连脸都看不清，也不说话，脾气也奇怪，哎，咱们以后还是少靠近他吧，说不定他精神上有什么问题。”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的走过来，不知道站在那听了多久。
　　木轻尘最近都在忙工作，要不是爸妈着急去接这个有血缘关系的弟弟，也许他能一起去。
　　而不是在这里听一些被雇佣来做事的家伙对主人家议论纷纷。
　　“你们很讨厌自己的雇主？”木轻尘骤然开口，那语调没有起伏，又像裹着冰碴。
　　几个正在议论的佣人触电般转身——角落里不知何时立着一道修长黑影，空气瞬间凝固成固体。
　　一个个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发不出半点声音。
　　“怎么不继续？”
　　有个资历比较久的佣人抬头扫了一眼，大少爷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在生气还是想从他们嘴里了解情况。
　　毕竟那找回来的少爷还没和大少爷接触过，大少爷应该不会是维护他吧？
　　心里嘀咕着，不过木轻尘很快给了他答案。
　　“不回答就是默认，既然不喜欢雇主，那我给你们机会去寻找新的雇主，待会直接去管家那里认领辞职。”木轻尘轻飘飘落下这话后抽身离开。
　　无论这个新找回来的小弟如何，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该议论的。
　　木轻尘本想去看看这个新找回来的小弟，只是恰巧木昭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脚步。
　　“大哥！二哥他要看我屁股！！”
　　？
　　这边的热闹和01无关了，他烦躁的对着镜子审视了半天自己的鼻子，坏了？
　　那怎么闻了半天一点玉息丸的气息都没有？这木家也太能耍心眼了吧？藏那么严实？
　　01易烦躁，躺床上决定睡一觉再说。
　　木家也完全像是没有01这个人一般，全家上下都在忙碌着照顾突然晕倒的梁紫茗和摔了屁股的木昭，那些佣人又瞧不上01这个新找回来的少爷。
　　因此01睡了个好觉养精蓄锐到深夜。
　　深夜的木家寂静的像是哑巴岭，洁白的床上，01突然睁眼，瞳孔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某种夜行生物从假寐中惊醒。
　　薄被滑落到腰际，01迅速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地砖上，随手脱下之前的白衣服，上身完全赤裸，月光恰好移到他腰腹间，没能照亮那过分苍白的皮肤，体脂过低的肌肉更加紧实，却还是遮不住干瘪。
　　贯穿这具年躯体的如巨大的暗红色蜈蚣般的伤口盘踞在腰椎凹陷处，每一节"足"都是缝合留下的痕迹，像是某种禁忌的装饰品，衬得那截腰线愈发纤细，仿佛一折就断，又仿佛蕴含着爆炸性的柔韧性。
　　随手勾了件黑色的衣服，他套衣的动作还带着没睡够的慵懒，一切穿戴好反而没有去穿鞋。
　　01动作轻巧的打开房门，侧身滑入走廊阴影，脊背贴着墙壁，动作带不来任何声音。
　　早上他绕了一圈，直接从四楼开始找，他动作轻，义眼更是能检测物品摆放的原位置和监控。
　　只是从四楼往下的每一层几乎都没有玉息丸的气味和痕迹，只能证明玉息丸要么不在这里，要么被特殊装置保护起来躲过了他的义眼和嗅觉。
　　第二种可能极大，01还是比较相信长老们的消息，至于会不会先被人吃了那是不太可能的，但凡有人吃掉了玉息丸01都能从这人身上闻到那特殊的味道。
　　找了半天01倒是没发出动静，就是胃不太听话，咕噜咕噜直叫。
　　啧！失误了！
　　01现在是一肚子火，就这还没气饱，肚子里空荡荡的，算了，来都来了，不能什么东西都没偷到吧？有损名声。
　　翻了个身01决定直接去偷点食物。
　　木家的夜晚格外安宁，01熟门熟路的前往厨房，想着这一大家子吃喝拉撒的，房子还那么气派，这冰箱里总不至于抠抠搜搜吧？
　　黑暗对01来说毫无阻力，他直奔着冰箱，暖黄的灯光放松了警惕，01烦了半天发现木家是真抠啊！
　　东西是不少，但都是生的，要么就是半成品。
　　01在很多方面都敢自称十项全能，除了厨艺。
　　睁着死鱼眼，01最终翻出了个胡萝卜生啃，嘴里那股味儿生生给他吃的灵魂都有点飞升。
　　在木家01总是有些莫名的轻松感，警惕性直降。
　　木轻尘静静伫立在半开放厨房的柱子旁。
　　他看着那个跪坐在冰箱前的单薄身影，像一只误闯领地瘦弱的小兽。
　　没穿鞋，脚踝细得一只手能掐住，后颈凸出的骨节在幽暗中白得刺眼，啃着不知道什么嘎嘣脆的东西，背影看着格外可怜。
　　“好吃吗？”木轻尘忽然出声，01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惊吓。
　　一句“卧槽”止于口，01谨记人设，背影僵了片刻，才怯怯地转身，头似乎快垂到地下了，看的木轻尘直皱眉。
　　“抬起头来，身为木家人，就要丢掉自卑。”
　　01差点没笑出声来，怎么那么能装啊？
　　----------------------------------------


第12章 教训木昭
　　01支支吾吾回了个“嗯”，肉眼可见的木轻尘还是不满意。
　　不过上下打量少年一眼最终还是没再出声，不过说了两句眼前的人就开始颤着肩膀了，怕是再说几句都要哭了。
　　他下面的两个小弟一个从小就很有主意，一个乖巧听话，从不需要他操心，他也没体会过操心的感觉。
　　现如今……木轻尘瞥了一眼依旧被小弟攥的紧紧地胡萝卜，想也不用想饥饿了许久到冰箱里翻个冰冷的胡萝卜吃胃肯定好不到哪里去。
　　在01小心翼翼的注视下木轻尘俯身抽了条一次性围巾，抖开那薄薄一片布料，手指修长，指节分明，系结的动作却带着某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最后那只手落在了01肩上，01下意识紧绷身体，止住想要直接甩开的动作，掌心温度透过单薄的睡衣布料烫上来，不重，甚至称得上轻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将他向旁边带了带。
　　"去一边等着。"木轻尘缓声开口。
　　01听话的赤脚坐上了椅子，免费的厨子不用干什么？他可不想一直吃冷饭。
　　隐晦的审视着男人的背影，木轻尘，木家公司的现任总裁，这样的人给自己当厨子可有点太爽了。
　　很快一只骨瓷碗被推到中岛台边缘，木轻尘简言意骇：“吃。”
　　01表面上怯怯地应下，手速可一点也不慢，一碗简单的面条因为调味变得香味十足，虽然对比01之前爱吃的重口差点意思，可饿了一天来上这么一顿真是惬意！只是蔬菜还是被他挑到了一边放着。
　　看着小弟狼吞虎咽的“可怜相”，木轻尘有些不忍，在此之前他对这个小弟并无什么实感，坐到他这种位置， 见识的太多了，有什么即使运筹帷幄也不得不承认“命运”二字的奇妙。
　　木家终归少了几分温情，对一个从未谋面的小弟他只认为命不好。
　　直到这“命”出现在自己，他才感受到其中的沉重。
　　指骨敲了敲桌面，木轻尘思索了片刻开口：“既然你已经被找回来了，那过段时间我们会公开你的身份，想要什么就跟我提，这算弥补。”
　　后面的弥补01压根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公开身份。
　　这要是公开了后面他还能活吗？但凡有人深查，他迟早会暴露啊！
　　“……大哥，我没关系的，不要让木昭哥哥难堪了。”01夹着嗓子，心里恶心坏了，他记得自己看的那些漫画里也有这种场面。
　　人与人的相处上01的知识含量基本为0，只能借鉴。
　　只是他这副狼狈模样，手上还缠着医用绷带， 说话的语气也是怯懦的，怎么看都像是不敢得罪人，在这个家也没什么发言权的模样。
　　更让人怜惜了。
　　“这事就这样敲定了，吃完后碗筷放在那就好，明天早上八点下来和家里人一起吃饭，我先回去休息了。”不给01反驳的机会，木轻尘抽身离开。
　　要不是这该死的人设01真想把人一脚踹倒告诉他不会听人说话就把耳朵割了喂猪啊！
　　从来到木家后没有一件顺心的事，这里的人还跟傻逼一样要么装绿茶要么听不懂人话，01从来不是一个能憋的住气的人。
　　吃过饭01大摇大摆的在监控下走回房间，随后悠悠的从阳台摸到了木昭的房间，只要他想，他可以不留痕的让木昭以为自己在做梦。
　　事实就是如此。
　　木昭只觉得鬼压床，他猛地睁眼看到的就是一个披头散发看不清脸的人，吓得他下意识要尖叫。
　　“嗬——！”
　　尖叫刚卡在声带里，一只冰冷的手就铁钳般捂住了他的嘴。
　　01邪笑着把他所有的恐惧和求救全数按回喉咙深处。
　　“嘘。”
　　伏在他身上的人用着气音，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却让木昭浑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渣，“白天不是玩得很开心吗？”
　　01笑眯眯的专挑那些神经末梢最密集，皮层最厚的位置下手，没有淤青，没有外伤，甚至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01独自享受着单方面殴打的快乐。
　　对于他来说，能爽就行了，他需要一个泄愤的。
　　直到身下人似乎是吓晕了，01歪了歪头，"这就晕了？"
　　黑暗里，01甩了甩拳头，语气里带着点意犹未尽的遗憾，"真没劲。"
　　第二天一早木昭惊醒，他甩开被子猛地往洗手间冲去，拼命的寻找着伤口，没有，什么都没有！
　　昨天是在做梦？！
　　可身上确实很疼，钻心的疼，不可能！木昭快步走向门，他每晚都会锁好房间门和阳台的门。
　　都没有！都锁的好好的！
　　木昭甚至怀疑自己精神错乱了。
　　他仔细回忆昨晚，都说梦境是不会被人记住的，可他却记得清清楚楚，那披头散发的轮廓——分明是他那刚找回来的弟弟！
　　木昭一大早上就开始折腾着要翻监控，可把木家人忙坏了，倒是01，没人管他，他一个人睡得香甜。
　　“木昭，够了，你应该是做噩梦了。”木轻尘揉着额角阻止了这场闹剧。
　　他今天本该去公司的，可小弟一大早就告诉他疑似晚上有人闯入他的房间，却始终支支吾吾的不透露其他的消息，只要求查监控，看了一早上监控里什么都没查到。
　　木家的安保系统一直都是最顶级的，根本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木昭开口就想说不可能，只是看着大哥那不耐的神色他下意识咽了回去，他清楚大哥对时间的控制有多么精准，很讨厌别人占用他的时间。
　　今天一早上已经是极限了。
　　木昭见好就收，讷讷地开口：“好的大哥，对不起啊。”
　　“自家人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去吃早餐吧。”看着这样的小弟木轻尘莫名想到昨晚的小可怜，不耐消了几分。
　　只是刚走两步衣袖被扯住，木轻尘回头，无言。
　　“大哥，这次我耽误了你的时间，中午我去给你送饭吧？”木昭很少主动提要求，所以木轻尘很轻易就答应下来了。
　　木昭压制下眼底的兴奋，看吧，大哥还是对他最好，这么纵容他!就算是真少爷又怎样?
　　----------------------------------------


第13章 装货！
　　01一点不自觉的睡到了下午，木家的佣人瞧不起他，自然不会叫醒他吃饭。
　　不过他习惯昼伏夜出，在灰色地带也总是因为作息和各种任务吃上顿没下顿的， 对他来说倒也没什么，抓了把头发，01刚准备换衣服门就被敲响了。
　　很有节奏的声音，01不用猜都知道是木轻尘。
　　“……小弟，出来。”木轻尘敲门后良久才开口，他还不知道小弟的名字。
　　01在演技方面甚至可以在联盟拿影帝的程度，老老实实的开了门，又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模样走出去。
　　他当然知道联盟这些贵族的走路姿势也好，吃饭礼仪也罢，01都有专门学习过，特殊情况时他需要扮演一些角色以此能够让他混入一些地方顺水推舟的偷走那些东西。
　　木轻尘依旧皱着眉看他，01余光扫到他的表情心底爽得很，就要这样，越觉得他配不上木家少爷这个位置，那个所谓的回归宴也好，官宣发布会也罢，都不会出现。
　　他耐心等待着木轻尘斥训他，结果等了半天只等到木轻尘往前走的脚步。
　　01一顿，忽然开口道：“大——大哥，你没有什么想跟我说的吗？”
　　木轻尘疑惑回头，隔着有些长的发丝和木轻尘对上视线，那双眸子里没有01想象的情绪，只带着淡淡不解。
　　连带着01也跟着有些不解了，怎么不按照套路走啊？
　　木轻尘默念了一遍小弟的话，答道：“你叫什么名字？”
　　嗯？
　　01脱口而出：“01。”
　　话落01想给自己一枪子，怎么一回到这里警惕性直线下降呢？什么话都往外说??
　　“零一？”木轻尘复述了一遍，只觉得奇怪，怎么会有人起这种名字？冷冰冰的，像是一种数据，又像是什么试验品名称。
　　可惜的是小弟不在联盟范围内，出事的那些年又是联盟最混乱正在收归的时间段，别说是一个人了，就连许多古籍资料都没能留下来，所以关于小弟他一点都没了解。
　　到如今也只知道小弟不太喜欢吃蔬菜，睡眠质量极佳这种小事情。
　　木轻尘觉得自己是个不太称职的哥哥。
　　一路沉默着到了餐厅，01起来的晚，昨晚上做坏事去了，泻火了一半出气筒就晕了，搞得他半夜练了练体，直接可以吃晚饭了。
　　餐桌上的人倒是很齐，那漂亮的女人病似乎好了，坐在软椅上望着他，漂亮的眼睛里总含着难过。
　　01错开眼神，安静的坐在了长桌最边角的位置，势必当一个小透明，只是这场晚餐主要就是围着他才开启的。
　　“咳，先吃饭，吃完饭再说。”木城担忧的眼神看向木昭，这两天他这个收养的小儿子就总是阴云密布的，今晚过后宣布了他这小儿子的身份，那收养的小儿子在外肯定是要被议论的。
　　毕竟养了这么多年，木城还是有些放不下的。
　　木泽楷一直陪在木昭身边，整个用餐时间有种诡异的漫长感。
　　01不受影响，果断入手肉类食物摒弃蔬菜，他故意把餐具用的小心翼翼却响声不断，且只有他一人如此无礼。
　　木昭轻飘飘的扫了眼那小土包子，眼里闪过讥讽，这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木家少爷的身份?
　　大哥也真是的，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公开小土包子身份的事情?
　　等所有人筷子都落下01还在吃，还是木轻尘敲了敲桌子提醒他才抬起头来，虽然依旧看不到他的脸就是了。
　　木轻尘是知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留些长头发的，好像是一种潮流，如今他和小弟算不上多么熟悉，没资格指教对方。
　　“零……小弟，明天母亲会带你去办身份证，三天后木家会宴请些名流贵族和记者正式宣布你的身份。”木轻尘还是不习惯这个名字，索性直接叫了小弟。
　　在这件事情上他们似乎不容01反驳，01见过很多眼泪，唯独见不得面前这个女人的眼泪。
　　她一落泪，01不敢动弹，那些长老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跟木家有深交的事情也被忘到了脑后，等他被女人带着拿完身份证的时候整个人还没有回过神来。
　　梁紫茗还在哭，这是第一次01认识到女人是水做的。
　　“你为什么不改名啊宝宝？”
　　01装作怯怯地垂着头不回答。
　　梁紫茗这几天已经清楚一些小儿子的情况，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所以格外自卑胆小，小儿子越是这样梁紫茗心里就越是不好受，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的直直往下落。
　　搞得01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幸好木城是个关心老婆的，一回来就紧张的把梁紫茗带走检查身体去了。
　　01松了口气。
　　他在联盟虽然没办法联系长老那群人，但他的情况那些长老们肯定能看到，发布会的事情瞒不住他们，想想01就有些头疼，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躺平，身前哪管身后事，反正屁股永远在他的背后支持他。
　　自从办了身份证过了户口后01就没睡过什么懒觉了，每天早上中午晚上都有人准时叫他吃饭，晚上还要兼顾找玉息丸的人物，几天下来01感觉自己憔悴了，连木昭时不时找事恶心他的招数都懒得搭理了。
　　这个木家到底把玉息丸放哪里了！！
　　三天后
　　木家晚宴
　　01被收拾了一顿，哦不对， 被打扮了一顿，他特意要求不准动他的头发， 毕竟这假发虽然很真，但做造型的话万一发型师手重了拽下来后可不好看。
　　说是宴会，就是一个个合同落地的场所罢了，01这个主角反倒像是个外人一样，好奇的坐在角落里尝了口蛋糕。
　　木家是医药起家，所以家里格外注重饮食方面的健康，甜品之类的东西01是没见过的。
　　入口即化的味道瞬间让01赖在这里了，左右这群人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名流们更是保持身材保持人设，根本不会动这些蛋糕，宴会门口不知道来了什么人，顿时不少人都聚了过去，01没当回事，依旧细品着糕点的美味。
　　下一秒，他的脊背突然僵直。
　　被围在中央的秦御正漫不经心地听旁人奉承，锃亮的皮鞋踩着波斯地毯，敏感的直觉却精准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形。
　　四目相撞。
　　01后槽牙紧咬着，那人的嘴角甚至还挂着社交性的微笑，拇指摩擦着骨节，似乎在思考什么。
　　装货！
　　----------------------------------------


第14章 你属狗的吗？
　　01在心底骂了句晦气，垂下眼睫迅速切断那条视线。
　　他端着盘子起身，借着人群的遮掩往露台方向退，后背却仍在灼烧，这人真是敏锐，这都能发现？
　　露台的门被01合上，而厅内，秦御终于收回视线，招了招手，李杰连忙凑过去。
　　“咋了老大？”
　　“给我发一份宴会名单。”
　　李杰点头，几乎是下一秒就整理好宴会名单发了过去。
　　秦御拿起手机，快速的扫了一遍，不知看到了什么，眼神一顿，划过兴味。
　　木……零一？
　　这名字他不熟悉，秦御的脑海堪比精密的仪器，这样特殊的名字，他不可能不记得。
　　木家新找回来的小儿子？
　　李杰看着自家老大的眼神在那个名字上停留许久，连忙凑过来解释道：“老大，据说这个木家的小儿子是被拐卖到大山里才找回来的，所以联盟没有关于他的身份记录，我也调查不到。”
　　调查不到？
　　秦御微微点头，随手发了个消息出去，收起手机，漫不经心的继续应付周围的应承。
　　根本不等01在露台躲多久，木泽楷大嗓门儿就开始找他了。
　　01不明白这人到底是讨厌他还是喜欢他，这三天没事就找事来他房间，又是说他土包子没见过手办，又是主动提出要教他识字的，01烦不胜烦。
　　“小弟你在哪啊？马上你就要登场了，跑哪儿去了啊？”木泽楷一点没有什么名流贵族的低声细语，耳听着这呼唤声越来越大，01这才出现。
　　刚进入木泽楷的视野的01就被拽了过去，昏暗的露台被拽进水晶灯璀璨如昼的宴会厅时，01本能地眯起眼，还没等他适应这突如其来的眩目，整个人就被木泽楷推搡着带到了高台上。
　　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穿着华贵的珠宝和衣服，眼里含着嘲讽看着台上的01，这些名流不接纳他很正常，01从不当回事，直到他的视线，撞上了站在最前方的那个人。
　　男人被簇拥在人群的核心，却仿佛自带一圈真空地带,黑色西装剪裁凌厉，衬得肩背宽阔如山，领带系得一丝不苟.
　　四目相对的瞬间，01要是有尾巴的话这会儿直接炸毛了。
　　秦御的眼睛在强光下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琥珀色，眼尾微微上挑，含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甚至挑衅的抬起了手，不是挥手，不是致意，而是极轻地、优雅地朝他伸了伸手指，指尖微微蜷起，像是在唤着一只不听话的宠物。
　　装货！
　　“感谢大家来参加……”木城站在台上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他说了多久，01就和秦御对视了多久，身体紧绷着保持警惕，直到木城结束完这些表面工作，01下台的一瞬间就像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往二楼跑。
　　就连木泽楷都没抓住人，况且木昭到现在还在房间里自闭，他惦记着去安慰安慰，索性也就没去追。
　　木泽楷惦记着木昭不惦记着亲弟弟，可有的是人惦记。
　　秦御招手让李杰应付在场的人，以身体乏力的借口脱离这些人后目标明确的按照某个通缉犯的路线追上去。
　　没想到今天运气不错，案件虽然没有进展，不过抓住一个在逃通缉犯。
　　他动作慢条斯理的，根本不怕这人跑了，他清楚01的目的，没达到目的，他可没办法逃走，一旦逃了，就很难回来了。
　　寻着一些细弱的痕迹，秦御成功找到了01的房间，礼貌的敲了敲门，对于有过亲密接触的人，秦御总有几分绅士态度在的。
　　“谁？”门内怯怯地声音和那天倒下天台的声音重合，秦御挑眉，演技不错。
　　还挺警惕。
　　“上次不是还称呼我死装男吗？我们的关系这么亲密你却忘记了我甚至还要逃开，我这一颗心可是不好受。”秦御语调毫无起伏，话语和表情撕裂开来。
　　01没想到这人装就算了，说话还这么恶心。
　　这下01也不装了，恶狠狠的甩开门。
　　“你属狗吗？”
　　秦御垂眸，眼神定在那一头杂毛上，宴会上他就好奇了，上次见面小通缉犯可是寸头，不过半月不见就长得那么长了?
　　不过这副面貌还真是稀奇，居然那么能屈能伸吗？
　　秦御细细的观察着这人，漫不经心的回答：“那你就是屎喽?
　　哈?狗追屎
　　01额角直抽抽，下一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又快又烈，眼底却淬着冰冷的狠劲，动作快得几乎扯出残影，右腿猛地抬起，裤脚带起凌厉的风，直取男人的腰侧，电光石火间，秦御侧身，右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01的脚踝，冷硬的皮革硌的皮肤生疼。
　　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01单脚站立，重心不稳，不得不伸手撑住门框，他使劲挣了挣，那只手却收得更紧，拇指甚至恶意地摩挲了一下踝骨内侧的皮肤，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秦御危险的眯起眼，眸色在暗处深得像化不开的墨，喉结滚动，莫名的瘾在滚动，语调压得有些低，带着某种黏稠的警告意味，一字一句敲在01耳膜上：“这里可是法治社会，攻击人的行为可不行。”
　　这副模样看的01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微微撩了撩眼皮， 没错过男人滚动的喉结。
　　记忆回到那晚，这男人就像个……老牛一样怎么都不肯放过他，01忽然起了点坏主意，被制住的那条腿反而往前送了送，膝盖几乎……的危险地带。
　　“那……”他拖长了音，尾音轻佻得像在调情，“你报警啊。”
　　空气骤然凝滞。
　　01挑衅的看着人，过了良久秦御才闭了闭眼，松了手，整理了下有些凌乱的衣角，漫不经心开口道：“我就是，不过，你还是先把你这一头不太美观的头发整理好再做一些勾人的举动效果会好一些。”
　　----------------------------------------


第15章 离开木家
　　“那咋了？你要来抓我啊？我现在可是有身份证的人，也没犯法吧？反倒是你，我们应该不熟吧？你主动找上来说不定是想做些见不得人的事情，知法犯法。”
　　秦御站在房门的一步距离之外，静静地听着01的话， 不知道哪句话听了进去，压了压眉眼应道：“你说的对。”
　　旋即不等01继续，反倒是转身离开了。
　　翻了个白眼，01狠狠关上门，算他识相！
　　只是转身刚躺在床上01只觉得脊背一寒，第六感逼得身上毛发都炸起来了。
　　01猛地翻身环视一周，没有任何危险靠近的迹象。
　　掉以轻心也没用，总有人在背后动手动脚，此处@秦御。
　　当01第二天若无其事准备下楼吃饭时，保持人设垂着头谁也没看，本想看一眼今天的菜色，结果一眼对上了秦御充满兴致的眸子，脸色成功变成菜色。
　　这装货怎么在这？
　　木轻尘自然看到了小弟的呆愣，昨晚小弟半路就回去休息了，也错过了木昭委屈的哭诉，他们木家还没有无情到亲弟弟回来了就把收养的孩子赶出去的道理。
　　人的心都是偏的，所以在中和两人的位置和关系上，似乎连梁紫茗都有些不知所措，况且小弟总是一副不愿意和家人接触的模样，木轻尘也不知如何是好。
　　恰逢此刻，秦御出现了。
　　木城打破了餐桌的安静。
　　“秦顾问，您昨天说的那番话可是真的？”
　　秦御收回了视线，从容回道：“是的，从看到木小少爷的第一眼我就发现这孩子根骨不错，是个好苗子，反侦察能力很强，而我恰巧一直都很想培养一个心腹。”
　　那可太巧了!这家伙满眼真诚的目光01差点就信了，秦御恐怕是想把他这个危险人物掌握在眼皮底下，这可不行，他任务还没完成啊！
　　01欲开口，秦御继续道：“对了木叔，那玉息丸还没给您，过两天我再派人交接给您。”
　　一听这个，01顿时咽下了嘴里的话，一言不发的等候发落。
　　他没意见，玉息丸在哪他在哪，怪不得这几天他找不到一点玉息丸的气味，原来压根不在这，这群长老坑他呢？
　　秦御侧目扫了那个装作闷头吃饭的身影一眼，心底了然，他的猜测没错。
　　“好好!这件事就拜托你了!”木城一脸愉悦，旁边的梁紫茗推了他一把，眼神示意。
　　木城收起笑容，秒懂的眼神落到角落里怯怯地少年身上：“一一啊，这个事儿啊你自己愿意吗？”
　　一一?这称呼真怪。
　　“我，我都可以的。”
　　秦御看着01的表演有些想发笑。
　　被瞪了一眼后才接话：“既然一一没意见，那今天就收拾东西跟我走吧。”
　　一一两个字被他念得胶黏，01差点给早餐吐出去。
　　“今天?”梁紫茗按住了丈夫的胳膊，眼里又浮现了泪花，一一才刚找回来没多久还没和他们亲近多久，现在就出去那岂不是更和他们融不到一起?
　　木昭眼神灼灼的看向01，心里祈祷着这人赶紧滚蛋，滚哪里都行!
　　“木夫人，木小少爷刚找回来没多久，根本适应不了这么高层次的社会，他只会被人欺负变得越发怯懦，何尝不让他跟我一段时间?我会带他适应这里的。”秦御配合着01的人设打消着梁紫茗的顾虑。
　　这番话不无道理，木城心下计算着，阿茗现在的情绪不是很稳定，碰上小儿子的事情总是大动情绪，内核都乱成一锅粥了，曾经叱咤商界的女人变得有些脆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小儿子又确实一副无法适应现代社会的模样，托付给秦御并非是件坏事。
　　常人想跟着秦御还得求爷爷告奶奶也不成，如今秦御主动收徒，这对小儿子来说是一件好事，昨日宴会上那些议论他也并非不知道，要想获得尊重，自身的能力也很重要，不然就算他把所有人的嘴缝上，流言蜚语也会从缝隙里溢出来。
　　这件事在众人的默认下定下了。
　　01下午就利索的穿了身衣服站在了秦御面前。
　　秦御侧身，没看到行李箱。
　　“不带行李？准备吃我的用我的？”
　　01扬起一个在秦御看来特别贱嗖嗖的笑：“当然了。”
　　秦御并非是喜欢和人拌嘴的性子，大多数时候他希望语言能够简洁明确，自身也以此为标准，只是遇上01后多了几分斗嘴的兴致。
　　“你就不怕我带你去吃牢饭？怎么算不上包吃包住？”
　　01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胸腔里震出一声低低的嗤笑。
　　“你觉得——”01拖长了调子，一副混不吝的模样，“那些破烂能困住我？”
　　01有狂的资本，就像秦御说的一般，他可不是一开始就适应这个社会的，被抓进监狱也是常有的事。
　　秦御难得附和，“你说的对，那我们出发吧。”
　　01无所谓了，反正已经被揭穿身份了，这男人还真是洞察力十足，每次都能抓到他，昨晚宴会上他也听了一耳朵关于秦御的事迹。
　　半知半解的也知道这在联盟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在联盟杀了他恐怕要惹上不小的麻烦，况且秦御应该已经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了。
　　待会出了木家再“友善”的谈一谈吧。
　　01前脚刚踏出木家，后脚木泽楷就戴着口罩走过来了，秦御眼看着刚刚还挺着腰板的少年瞬间缩起来，演员素养还挺高。
　　“额，现在就走？”木泽楷一脸眼神飘忽，不知道的以为小偷来的。
　　没吭声，01反倒是躲在了秦御身后，这个木泽楷一早上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01浑身发毛，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发现什么了，木家也不是什么简单的家庭，他的来历也称得上拙劣……
　　看着只相处一天就如此亲近的两人，木泽楷有些不爽的看向秦御，早些年秦御的名字都是上层圈子拿来吓家里小孩的模版，导致现在不少小孩长大了还有心理阴影，怎么小弟就不怕呢？
　　秦御简言意骇：“木二公子何意？”
　　木泽楷攥了攥手里的卡，旋即两步上前把卡塞进01的衣兜里，落下句“好好照顾自己”飞速远离了秦御。
　　说实话，他也有点心理阴影。
　　01满脑袋问号，往他怀里放炸弹呢跑那么快？低头掏兜的01一抬眼又看到了从远处来的木轻尘。
　　纤长的指骨夹着两张卡递到他面前。
　　“父亲带着母亲去检查身体了，这一份连带着我的一起交给你，照顾好自己，也希望秦先生帮忙照顾好小弟。”木轻尘不容拒绝的把卡也塞进01的兜里。
　　木家对01的重视，比秦御想象的要多，可惜了。
　　“我会常带他回来的。”
　　秦御应下。
　　----------------------------------------


第16章 金主大人~
　　01握着三张卡跟着秦御上了车。
　　“看样子你不需要吃我的住我的了。”秦御坐在后座整理着资料，最近D区的悬案有些太多了，整顿迫在眉睫，目光仍落在某份证词上，语调漫还有些漫不经心。
　　01正散漫地瘫在后座宽敞的皮椅上，三条黑卡在他指间翻飞。
　　闻言，他手腕一翻，卡片骤然收拢，缓缓支起身子，脊背慵懒地陷进座椅里，头发被他随手捋成了大背头，精致的五官飞扬，眼尾微微上挑，那笑意带着几分邪气，几分玩味。
　　“那我来包，养你啊秦大顾问？”
　　说着，三张黑卡被他用两指夹着，轻轻挑起秦御的下颌，金属边缘贴着那截凸起的喉结，凉意与体温交织成危险的旋涡。
　　01的目光紧盯着秦御那头被挽上的半长发，眼里满是恶意，“你这小东西长得倒是别致，叫声金主大人听听？”
　　秦御整理文件的手指终于顿住，缓缓抬眼。
　　“金主？”他重复着这个称谓，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故意上扬，倾身，手套包裹着的指骨泛着凉意，捏住了01的手腕，冰冷的眸子深处仿若寒潭，令人恐惧。
　　“木小少爷可知道涉及金钱与x交易实质可能构成卖淫嫖娼，是要坐牢的。”
　　再嗑药的人听到这话也该萎了。
　　01甩开男人的手，把卡揣进兜里躺着不说话了。
　　秦御也没继续逗他，眼前的人看着年轻，如果猛地看还可能被他那张柔软精致的面貌降低警惕心，以为这是个小明星也说不定，可脚下踩着的人命只会多不会少。
　　车厢内陷入一种微妙的静谧。
　　秦御探手向身侧，储物格的暗扣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再抬手时，指间多了一副金丝眼镜，他随手架上鼻梁。
　　听到声音01忍不住瞥了一眼，正巧对上那双眸子，俊朗的眼，眉骨深邃，眼尾狭长，一丝长发不听话的落在眼前，此刻被金丝边框切割出几分禁欲的冷感。
　　嗯，挺帅的，那也是个斯文败类。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秦御侧过脸，镜片在暗处闪过一道冷光：“看什么？”
　　“看你装模作样。”01懒洋洋地开口。
　　秦御微微弯了弯唇：“彼此彼此。”
　　01还想开口继续怼，忽然耳朵一动，那是极细微的声响，轮胎碾过碎石的摩擦，他眼神瞬间狠厉起来，方才那点懒散消失的干干净净，脊背绷紧。
　　下一秒，司机猛踩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司机惊呼：“不好了先生，外面有人围堵！”
　　车窗外三辆黑色越野车从岔路包抄而来。
　　01讥讽的落井下石：“你们这些有钱人就装吧！非得住郊区？这荒郊野岭的回头死了可有地方埋了~”
　　秦御没接话，他甚至没看窗外一眼，从容的将膝上散落的档案归拢，倾身将文件塞进座椅下方的保险柜，金属门合拢时发出沉闷的"咔哒"声，再抬手时，掌心多了一把漆黑的手枪。
　　迅速的降下车窗，瞄准外面，没有任何迟疑的开枪，挨着车身的越野瞬间失了方向，秦御打爆了对面的车胎。
　　“趴下！”秦御忽然低吼。
　　01早就已经爬下了，他在思考一件事，这男人现在遭受生命威胁，如果他能趁人之危，威胁他交出玉息丸，他的任务不就结束了？
　　眼睛亮的不可思议，甚至让秦御分神扫了他一眼，“还愣着？”
　　01弯唇一笑，手臂直直冲向秦御脆弱的脖颈，被秦御狠狠钳住手腕，他甚至没有回头，仿佛脑后生了眼睛。
　　他缓缓侧过脸，金丝眼镜在颠簸中滑下半寸，镜片后的眼睛危险地眯起。
　　车窗外枪声大作，玻璃碎裂的脆响像冰雹砸在耳膜上，而那双眸子带着深潭般的审视，“怎么？想落井下石？”
　　面对这样的秦御，01非但不怕，反而仰起脸，眼底烧着近乎癫狂的兴奋。
　　横飞来的碎玻璃在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他却浑然不觉，舌尖舔过唇角，生怕秦御听不见似的，高呼："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救你，你把玉息丸交给我！"
　　秦御一点不意外，在木家那乖巧的模样装的再好，也遮不住皮下顽劣残忍的性子。
　　“不怎么样。”秦御语气很冷，像淬过冰的刀锋。
　　“哈？”01耐心归零，恶劣的伸出指甲狠狠陷入男人的手臂，拖长了调子：“那我就——杀了你！”
　　秦御面无表情的脸破开一个笑，那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底，带着某种压抑被彻底唤醒的、原始的愉悦。
　　扣着01的手腕猛然发力，将他整个人拽向自己，金丝眼镜在碰撞中彻底滑落，露出那双再无遮掩的眼睛，深不见底，翻涌着与少年如出一辙的、危险的兴奋。
　　"你试试看。"他贴着01的耳廓低语，枪口不知何时抵上了01的腰侧，金属的凉意穿透衣料，秦御继续道：“看来你真的把我当傻子来看。”
　　伴随着秦御的声音，车外，爆炸的火光骤然亮起，没有波及到01待的车身半点，01下意识抬头看向车外，这他爹的，直升机都启动了？？
　　秦御也跟着01的视线看向天空上，语气很淡，听到01耳朵里只觉得带着轻飘的嘲讽。
　　“他们的速度，这次慢了不少。”
　　李杰含泪奔过来，嘴里喊着：“老大！你没事吧老大！”
　　“吵死了！”01烦躁的骂了声，他看谁都不爽，秦御和第一个前来的李杰自然是那个首当其冲的。
　　“草！你还抓着我干什么？我是你爹啊？!”
　　秦御没收手，反倒是伸手掐了掐01的脸，没什么肉的，也就看着软了，白面皮里裹着的可是枪子儿。
　　“既然你现在被木家交给我管教，那我教你的第一点就是，禁止说脏话。”
　　01一把拍开这人的手，白眼翻上天了。
　　“你是我爹啊管那么多？”
　　“可以是。”
　　“去你丫的！滚蛋！”01甩开手，打开车门大步走出去，随脚找了个围堵的人狠狠踹了几脚泄气。
　　他看着瘦，这力气可一点儿也不小，两下给本就半死不活的人踹断了一条胳膊，秦御两步上前制住01的胳膊。
　　“别打死了，待会要审讯。”
　　----------------------------------------


第17章 糜烂药
　　“审讯？他身上一股儿糜烂药味儿，也就三分钟这些人身上就会溃烂而死，你还想审问？做梦呢？”01嗤笑，这些下作的药逃不过他的鼻子，很多在联盟没有登记在案的药粉他看上一眼闻上一鼻子就能叫上名字。
　　李杰本来还对这个所谓的木家小少爷有些不耐烦，给老大打小报告阻止他的行为，如今又眼冒惊疑。
　　他也了解过这个木家小少爷，经过昨晚，外界都传言这木家小少爷怯懦自卑，跟个土包子没什么区别，经过一番洗刷，联盟A区的上层人都崇尚有能力者，排挤的情况也多的很。
　　李杰崇尚的就是自家老大， 他不明白为什么老大要把这个木家小少爷接过来，而且他要是没看错老大的脖子上还有红痕！？
　　没人能伤害老大！而这个车上显然只有木家这个小少爷有这个机会！
　　所以李杰的口吻多了几分质疑：“你不要不懂装懂啊！”
　　连他都没听过这个名字的毒。
　　01今天一天翻得白眼快赶上去年一整年的了，他现在得在木家维持人设，还要在这教傻子，旁边还跟着个杀不掉的讨厌鬼，人生无望。
　　“爱特么信不信，你想审自己搬过去审吧，老子要休息了！”01蹙着眉气的跟个小牛似的直直冲着车上跑去，秦御望着人的背影，目光停在那顶被夜风吹得鼓胀的卫衣帽子上，藏蓝色的布料，帽绳晃荡，像只等待被拎住后颈的猫。
　　秦御毫不犹豫的伸手，指节一收，将整只"小牛犊"硬生生拽了回来。
　　“嘶——！”
　　01被勒得倒退两步，后脑勺撞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他猛地转头，眼底还烧着未散的怒火，也回馈了秦御同样的速度，狠狠咬上那只还攥着他帽子的手腕，只咬到满嘴的皮革味，还有些枪械带来的未散去的火气。
　　“诶诶诶！！松嘴！！你怎么能这么对老大？”李杰就跟被侵犯了领地似的， 咋咋呼呼的。
　　01根本不听，含糊的骂道：“你有病就去治！”
　　秦御淡定的冲着李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轻轻捏住01后颈的软肉，不轻不重地摩挲。
　　成功恶心的01松了嘴。
　　秦御这才开口：“他不信，我可没说我不信，怎么能连带责任呢？”
　　李杰站在旁边看的心惊，老大这明显心情不错啊？这样多的话老大可从未跟他说过！
　　“你们俩一窝的屎，有什么区别？”
　　这话也太糙了吧？李杰又想开口，只是收到了老大的眼神警告只好悻悻的闭了嘴。
　　秦御没松手，视线落在那些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躯体上。
　　“李杰，去检查一下。”
　　李杰点头，立刻蹲下身子去检查。
　　“你先放开你爹！”01拧着身子，都准备金蝉脱壳了。
　　这时李杰惊呼：“老大！他们的身体……真的在腐烂？！”
　　秦御不意外，只是眼神晦暗，他知道01要比他了解这些，可这种东西能够进入联盟内部，甚至出现在他面前，布局的人显然已经到了嚣张的程度。
　　兴许也不是嚣张，只是赌秦御不知道这毒。
　　秦御确实不知道，好在运气不错，抓了个百科全书。
　　“一一啊， 这药粉，你知道的吧？”秦御漫不经心的抬起手枪，那截冰冷的管径轻轻抵上01的唇，暗含威胁。
　　显然，01软硬不吃。
　　从胸腔溢出一声嗤笑，“你杀了我就更不知道了。”
　　秦御眸色微暗，他紧盯着01被枪口压得下陷的唇瓣，忽然觉得喉头发紧，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却终究没有下一步动作。
　　“那你也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东西。”
　　两人针锋相对着，语气却像是讨论现在的天气。
　　李杰站在中间眼睛一会看向自家老大， 一会看向这个和传闻中割裂的木家小少爷，忍不住挠了挠头，怎么感觉……这俩人的氛围不太对劲呢？
　　莫名的有些……暧昧？
　　秦御斟酌了片刻，收了手枪，对于01这种不属于联盟但能力极强的人，任何的交易对他来说都是可以随意违约的， 越是这样，就越是点燃了秦御想要交易的心。
　　“我们谈谈？关于你来联盟的目的，和我的。”
　　01耳朵动了动，知道这人是不得不跟他妥协了，至于这个交易的受益者，肯定是自己，他不受任何约束。
　　唇角忍不住得逞的勾起，心里已经半路开香槟了，“你给我玉息丸，我可以帮你解决眼下的事情，如何？”
　　“没问题，这些人身上的糜烂药在灰色地带算不上什么难获取的，所以你要是想抓住这个人恐怕有点难。”灰色地带的人没那么团结，01恨不得那些老家伙全死光，自然也没什么好收敛的。
　　不过这次有些失望，这药粉儿并不是什么特殊的层次才能获得的东西，能够流入联盟在01看来也没什么，渡口也是他管辖的，灰色地带不可能完全封闭，和联盟一些人做些交易兑换些东西是必须的。
　　那些长老私下里也有不少和联盟偷偷做生意的，说到底在贫瘠的地方谁掌握的资源多谁的地位就高。
　　“不过呢，你可以调查一些渡口的官员，毕竟那些人……可是主力。”
　　01还没蠢到直接把自己有渡口走私官员的记录告诉秦御，他最终还是要回到灰色地带。
　　秦御指尖不轻不重的敲着枪的手柄，不太满意。
　　“没有任何准确的信息，这算解决？”
　　“你不是什么西八顾问吗？自己调查呗，这点本事都没有？”01就这样贱贱的活着，眼神还斜瞥了眼秦御，没有他想要看到的表情，一片死水，仿佛什么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心神。
　　这都不生气，脾气还挺好。
　　01顿时觉得没意思，很快李杰又开了一辆新的车载着自家老大和木家小少爷前往住处。
　　----------------------------------------


第18章 “咔嚓”
　　车速慢慢降下来，01早就记住了来时路，目光扫向这半山腰的别墅区，每栋别墅间隔甚远，周围一大片就只有这几栋别墅，看起来像是杀人越货的好地方。
　　但01能感受的到附近的安保系统可一点也不差，只是看起来偏僻幽静，有钱人真能折腾。
　　01再次感慨，不过这都太次了！等他有钱了，这些设备只是个开始！他会更奢靡！
　　“到地方了，走吧。”
　　这一路上两人都没再说话，秦御一直在翻看手里的那些档案，至于为什么也不防着01，其实有时候某些人不识字的模样还是很好看出来的。
　　01蔑了男人一眼，伸了个懒腰一脚踏出去。
　　待会去吃些东西，睡一觉，然后让秦御交出玉息丸，他在联盟的任务也就差不多了，还有些舍不得联盟的美食呢。
　　01做过的任务无一失手，不管秦御会不会出尔反尔，他都有本事从秦御手里抢回玉息丸。
　　抱着这样的想法从进去后01就开始观察周围的环境，不止是了解路线，也是为了待会计划有变方便他有能快速做出行动的选择。
　　他自以为做的隐蔽，可惜，秦御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对犯罪的敏觉高的可怕，连一些所谓的天才都望尘莫及的存在，而恰巧，在了解秦御上，01欠缺了很多资料。
　　简称，吃了灰色地带没办法上网的亏。
　　一路走来01也忍不住惊叹这老闷骚，这别墅外面看着这么奢侈，里面设计的就跟监狱似的，就连01在灰色地带那个破烂小家他还特意花了不少资源捯饬了几天。
　　就这？
　　“我说你有钱都拿来干啥啊？培养死士？”
　　“你口中的行为是犯法的。”秦御淡淡回道。
　　“那你的钱呢？你这房子装修的什么鬼啊？丑死了。”01一脸嫌弃的往里走。
　　秦御的脚步反而停下了。
　　家这个地方，说简单点就是个放松休闲的地方，在这样的地方，秦御希望能是安静的。
　　显然，01不是一个好的合居室友。
　　他觉得，首要任务就是先给这个罪犯立规矩。
　　两人刚到客厅，01推开沙发上堆叠着半人高的牛皮纸档案袋，袋口用红色记号笔潦草地标注着编号，他看也不看，完全把自己当主人似的，腿翘上茶几，看的秦御眉心跳了跳。
　　“站着干啥啊？我饿了，总不能木家把我推给你，你连饭都不管吧？”
　　还真是大爷级别的。
　　秦御家里的小辈都怕他，所以他并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但是他也清楚，孩子不能太惯着。
　　他准备心平气和的01好好谈谈。
　　“一一，首先你要清楚，木家送你来是跟着我学习的。”
　　“别叫的那么恶心，再说，你以为我会听木家的?我看起来很老实?”01嚣张的挑眉，那头乱发彻底成了大背头，还炸开了，因此秦御能完全的看到01眼窝那道浅疤跟着往上牵。
　　这人很符合犯罪的刻板印象，伤口很多，手感有些糙。
　　思想一旦升腾，心就开始蠢蠢欲动。
　　秦御捻了捻指尖，只有皮革的硬质触感，瞬间拉着他的神智抽离了那晚的回忆。
　　只是皮肤还在述说着渴意，说话也带上几分漫不经心的语调。
　　“你现在住在我这，总要遵守一些我这里的规矩。”
　　01来了兴趣，也学着他的口吻吊儿郎当道：“你什么规矩啊？”
　　既然他发问了，秦御也不准备收敛。
　　“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保持安静，其次，不要乱碰东西，拿的东西要放回原本的位置，暂时就这两点。”
　　01耳朵微动，表情上格外做作的长“哦”了声，下一刻就一脸“不小心”的踹倒了旁边的小型档案架，架子落地发出“砰”的声响。
　　挑衅的声音。
　　秦御眯了眯眼，皮肤上的饥渴变成烫意，不要多想，不是发情了，是觉得面前的人皮痒了。
　　算起来01没有受到过正常的教育，作为一个职位上的。。。，生活上的长辈，秦御认为，有必要帮木家教育教育孩子。
　　他刚去伸手抓人，01就像个泥鳅似的“嗖”的就滑走了，并且还一脚插进了他客厅里唯一一株盆栽里，碾死了这无辜的草儿。
　　一切仅仅是个开头，在这场追逐里，秦御失去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玻璃鱼缸，用来工作的平板电脑，还撕碎了一件自己常穿的外套。
　　并且这罪犯坐在了他厨房的桌子上，抽了个小刀在手里把玩着，还不忘提醒他：“我饿了。”
　　秦御：……
　　看样子他低估了自己这个室友的威力，刚刚的询问显然不是为了摸清楚他的底线，而是为了挑战他的底线。
　　那张略带乖巧的外表更是一个巨大的视觉欺骗。
　　后槽牙疼。
　　其实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几面之缘里除了这场宴会，其他都恶劣的让人想把他按在地上狠狠打一顿。
　　秦御观察着01，01也在打量着秦御，这男人倒是能忍，他都已经这么折腾了居然还没把他丢出去？这是觉得他还有用所以不动他？
　　“我点外卖，你在这等着。”秦御面无表情的开口。
　　这期间01还真就安安静静的坐在厨房的桌子上，耐心等待，他本来就比较懒，只是活儿比较多才显得他勤奋。
　　半晌秦御起身了，01莫名心底咯噔一声，忍不住多嘴：“你干啥去？”
　　“外卖到了。”秦御头也不回的道。
　　听到是吃的01又躺回去了。
　　门外是里李杰，秦御做了噤声的手势，接过李杰手里的外卖和另一个小盒子，一脸平静的走了回去。
　　01都快睡着了，感受到了眼前的阴影才缓缓睁开眼，懒洋洋的问道：“拿来了？”
　　“嗯。”秦御回完就站着不动了，01似乎也没心思去观察男人，他倾身去翻那个袋子。
　　秦御就趁这一瞬，那小盒子里的东西已经被他取出来了，动作快得像捕猎的猎人。
　　01耳朵一动，外卖的包装纸还攥在手里，身体已本能地向后仰去，但那双手更快，黑色皮手套裹着的手扣住01的后颈，像铁钳般锁住猎物，将项圈狠狠压向那截纤细的脖颈。
　　“咔嚓。”
　　01瞬间炸毛，他扔开外卖，双手去扯脖子上的异物，指尖陷入皮革与皮肤的缝隙，却找不到任何解锁的机关，那项圈贴合得恰到好处，不松不紧，像第二层皮肤一般。
　　“你干什么？！”吼声从齿缝里挤出来。
　　他的社会化和受教育程度都很低，倒是没有太多羞耻，更多是实力被碾压的羞辱感。
　　----------------------------------------


第19章 把我当狗啊？
　　他猛地扑向男人，却被对方单手按住肩膀，重新掼回沙发里。
　　秦御就站在他身前，居高临下，带着技高一筹的散漫。
　　俯身将外卖袋子捡起来往01手边推了推，仿佛刚才那场暴力不过是帮忙系了个围领带。
　　“这里面有微型炸弹。”他开口，语调淡淡的，眼睛半垂着，目光落在01那截被黑色项圈勒出的冷白与漆黑交错的脖颈上，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
　　他习惯性压抑着那怪病，保持着本该有的平静。
　　迎接着01的怒视，秦御继续道：“不用找了，没有打开的方式，你必须保持在我的一千米以内，不然炸弹会立刻引爆。”
　　01仰头看着男人，看着那副在灯下依旧斯文的皮囊，看着他眸子深不见底的潭水，忽然他笑了，起初低哑，继而变得有些癫狂。
　　“你是真变态啊，喜欢玩这一套？怎么的？怕我跟别人跑啊？”他故意拖长音调，缓缓直起身体，手迅速靠近小秦，在一厘米的间隔中被捉住。
　　秦御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01困在阴影中，指尖夹着一个小本本，奈何01不识字，看不懂是啥玩意儿。
　　“嗯，怕的，无论你现在的身份是什么，都属于偷渡来的，我必须要逮捕你，鉴于你补办了身份证并且对案件能够提供帮助，所以我以特邀刑侦技术顾问的身份暂时把你控制在身边，直到你戴罪立功。”
　　密码的，说的挺冠冕堂皇的，不就是想用他还不花钱吗？？
　　他就是进来吃个饭就折进去这么多？这就是资本家吗？
　　01抬手，一把揪住头顶那顶乱糟糟的假发，手臂一扬，那团假发直直糊上男人的脸，趁着男人没注意01的右腿像鞭子般甩出，鞋底精准踹上秦御的小腹。
　　“唔——！”
　　秦御的闷哼被假发闷住，变成一声含糊的，带着痛楚的喘息，格外悦耳。
　　而罪魁祸首已经笑的前仰后合了，既然算计了他总要付出点代价，这才刚开始而已。
　　秦御知道这人是生气了拿他泻火，不过这件事秦御本该身正不怕影子斜，可看到01那一脸憋屈不爽的表情，他难得有些……对决定的迟疑？
　　算了，今天就当是放纵一下这个犯罪人员吧。
　　“解气了？”秦御心平气和的开口，还友善的把外卖摆了个盘，要不是那张冰凉凉的脸01还以为这家伙在讨好他。
　　他恶劣的回到：“解气？怎么可能，这只是个开始。”
　　秦御抿了抿唇，其实是感觉有些头疼的，想到李杰交给他的那些模糊的关于01的一些资料，那些深挖了许久才只窥见冰山一角的惊人犯罪记录，秦御更头疼了。
　　两人一言不发的在一片乱糟糟中安静的吃了饭，01是真饿了，也折腾够了，反正时间还长，秦御敢把他当狗，他也有的是本事折磨他。
　　况且看秦御这模样，也不准备给他玉息丸，不然也不会把他控制在身边。
　　他现在已经不是任务的问题了，他可不想拿自己的小命去测试，很多时候01是足够自信，可皮下的他贪生怕死，拼命往上爬也是为了荣华富贵，他虚伪又贪慕虚荣。
　　至少在他没有回去继承自己那小金库之前，他是不会死的。
　　01愤愤的吃完饭，秦御带着人上了楼，这次倒是没有告诫01不要去到他的楼层，他严重怀疑自己要是提醒了， 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弱点再次摆到01面前供他把玩。
　　“明天需要早起。”秦御在离开前提醒道。
　　“凭啥啊？老子就爱睡懒觉你不知道啊？”01已经彻底把自己当大爷了，反正秦御也没准备念旧情，他更不用有所“谦虚”了。
　　脏话说出来才能净化心灵。
　　秦御隐忍的蹙眉，过了良久才开口：“明天会有人来给你量围度，既然跟着我，就穿点正常的衣服。”
　　哈？他现在的衣服不正常？
　　01的眼神表达的太明显了，秦御有耐心的解释：“你现在穿的很像个嫌疑犯。”
　　在审美上可以看的出来 ，01是有审美的，只是选择上总是习惯了黑灰之类的搭配，似乎这样更好隐藏身形。
　　秦御这个老古板自己喜欢穿简约的黑白灰搭配，却瞧不上01这个最绚丽的年纪穿的那么死板。
　　“老子知道了， 赶紧滚蛋！”01不反感打扮自己，只是条件不允许罢了，但是给秦御找不痛快的事儿不能不做。
　　反正这家伙做事一点都不人道，那就得承受他的小动作吧？
　　秦御沉默的关上了01房间的门，像一个无能的丈夫，李杰如果在的话可能已经咬手绢了，这样的耐心，竟从未对我展示过~~~
　　01最近习惯了昼伏夜出，猛地早睡根本适应不了 ，所以第二天秦御怎么敲门他都不醒，他面无表情地从西装内袋掏出钥匙串，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男人站在门口，目光适应片刻，才捕捉到床上那团鼓胀的轮廓，01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颗青茬脑袋，呼吸平静却并非绵长，以他的警觉性显然已经醒了。
　　故意挑衅他，秦御得出结论。
　　秦御靠近床边，黑色皮手套悬在01脸庞，犹豫了一瞬，最终只是轻轻拍了拍那层薄被。
　　01烦躁的翻了个身，背对男人，将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那颗青茬脑袋，抗拒的蹬了蹬腿一副驱赶的模样。
　　秦御静静地站着，他是个能力极强的人，这样的人往往都伴随着有些偏执的性格，秦御逃脱不开人性，他的时间观念极重。
　　下一秒，他动了。
　　黑色皮手套探入被底，精准迅速的扣住01的肩背，另一只手穿过膝弯，01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便天旋地转！
　　“操——！”
　　这下最后那点瞌睡虫也被赶跑了。
　　“你神经病啊？！”01挣扎着吼道，脑袋倒悬在秦御的腰际，血液涌向颅顶，秦御铁了心的要给01立规矩，他可以容忍01的调皮捣蛋，但不能一步步把他的底线踩烂。
　　想着控在01腰间的手更重了几分，指节陷入紧致的……，动作顿了顿，秦御冷声道：“我的容忍有限，现在我们的关系是zf和……，如果你不能按照我说的来，我不介意用强制手段。”
　　----------------------------------------


第20章 搞什么契约兽？
　　到了洗漱间，秦御弯腰将人放下。
　　动作称不上温柔，01脑子还有些晕的踉跄着扶住洗手台，镜子里映出两人纠缠的身影。
　　秦御就站在他身后，肩宽背阔，将门口堵得严严实实，只见男人抬手，黑色皮手套指向洗手台上的牙具，简言意赅：“洗漱。”
　　01只觉得这像是在对他做什么服从性测试，但他也不想臭着。
　　所以倒也没说什么。
　　即便秦御亲自来抓人，下楼时也比他预想的要晚了十分钟。
　　不过01还算懂事，亲自帮他端来了早餐。
　　秦御道了谢，他喜欢西式早餐，所以请来的阿姨也是只做西式早餐。
　　刀叉下尽显的优雅在食物入嘴的那一刻扭曲。
　　秦御的脸色难看下来，01也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看向秦御了，他的坏心思憋了很久了，就等此刻啊！
　　妙啊！
　　一看对面那人一脸狐狸得逞的模样秦御就知道这是谁干的。
　　还真是幼稚到底了！
　　01火速往嘴里塞完那对他来说只有一点点的三明治飞也似的跑了，秦御伸出来的手只抓到了一团空气。
　　秦御从小的教养在逐渐松动。
　　01不太习惯别人靠近自己，直接给自己量好了维度给了工作人员，随后就把自己砸在了秦御的沙发上，拽了件秦御的大衣裹在身上又睡过去了。
　　“叮铃铃”
　　01刚睡着没多久，就被这电话铃声吵醒，秦御在楼上琢磨他的档案，01烦躁的想给他挂了，却错点了接听，脑子一转，01变换了声音。
　　甜美的女声说话总是带着粗重的喘息。
　　“怎么了找秦哥哥吗？”
　　这声秦哥哥让人幻听“情哥哥”，黏黏糊糊的，秦御的下属忍不住把耳边的电话拿下来又默念了一遍电话号码，没打错啊？
　　老大的手机让人偷了？怎么可能？谁能近老大的身？
　　“老……？老大呢？”属下谨慎的开口询问。
　　01差点绷不住想笑出来，装作不行了的长“嗯”声挂断了电话，刚咧开嘴想笑就对上了站在楼梯转角一脸平静的秦御。
　　露出的牙戛然而止，有点冷。
　　“好玩吗？”秦御口吻淡淡的， 听不出生没生气。
　　“好玩啊！比以前好玩多了！”01回道，指尖点了点脖子上的颈圈，像是要拿此威胁秦御一般。
　　秦御缓缓走到01面前站定，只是拿过了01手里的手机，重新到一旁接完电话才回来，还挨着01坐的，01谨慎的拱了拱屁股跟人拉开距离，满脸写着：你想干嘛？
　　没有01想象的愤怒或者羞恼，秦御只是问他：“你的以前?是怎么样的？”
　　秦御的确很好奇，0101，这种序号似的名字更适合出现在实验室里，就算是黑色地带也不会出现这种名字，秦御却调查表不出来01出现在灰色地带之前的任何资料。
　　这种询问算不上强硬，给了01选择，可以说也可以不说。
　　其实01并不打算对自己的曾经保密，当初在灰色地带的时候也是和长老做了交易才会为灰色地带卖命，以他的本事，自己也能生活的很好。
　　不过嘛……凭什么告诉他？满足他的好奇心？
　　不干！
　　“你还不配知道。”01竖起中指，表情挑衅。
　　这模样只让秦御觉得头疼，他没带过孩子，他也很忙，家里的小辈大多数都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他，他真的没有经验。
　　尤其是他和01这小辈的关系还不一般，虽然并没有一个正式的关系，终究称不上健康，秦御没办法完全把01当做小辈，01的表现也让他没办法让他把他当个正常的同辈人。
　　对方甚至不像是正常人。
　　人在书中寻找答案，秦御停止了这种无用的谈话，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跟我走，有案情需要我过去一趟。”
　　01下意识想反驳，指尖还停留在项圈上，拒绝的话哽在喉咙里，最后还是默默去穿衣服了。
　　秦御这个人做事果断，不喜欢他的穿搭风格真把他昨天唯一穿来的衣服给扔了。
　　站在镜子前01看着在他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好的恐龙睡衣，秦御那晚给他都摸完了，自然是知道他身上的伤口，给他准备的睡衣也是长袖，毛绒绒的。
　　只是他太瘦了，肩胛骨的轮廓在绒布下若隐若现，胸口处空荡荡地塌着，能窥见锁骨下方那排肋骨，也只是看着瘦，他的肌肉密度可是常人的三倍还多。
　　视线上移，锁骨上方的圈勒得恰到好处，哑光黑的皮革，金属扣正正卡在那截突出的骨节下方，冷白与漆黑交错，某种说不出的凌虐感从颈间蔓延开来，毛绒绒的帽檐蹭着青茬头皮，将整张脸衬得格外小，偏偏那双眼里格外诡异，一只泛着冷光，一只充满野性，诡异至极。
　　就这样穿着去吧，他又不需要什么形象，让人以为秦御是个癖好有问题的最好，还给随行的人带着项圈，在这搞什么契约兽呢？
　　这恐龙衣服还有个巨大的尾巴，随着主人的动作左摇右晃。
　　秦御对他的穿搭不予评价也没法评价， 这里确实没他的衣服，去的场合穿成这样……应该没事，显眼一些也方便他盯着人。
　　因此秦御的属下就能看到秦御身旁跟着个……史前巨兽，色彩还格外绚烂。
　　绿色配墨绿色的搭配，脚上也蹬了个配套的恐龙爪子，尤其是那张脸长得格外嫩生生的，看起来就像是个未成年。
　　都是做这行的，自然也发现了这史前巨兽的不同之处，这人看着稚嫩，在案发现场这样惨烈的情况下这少年不畏不惧，一脸寻常，绝对非等闲之辈。
　　01何止是一脸寻常，甚至还有闲心研究自己的指甲。
　　李杰是知道为什么老大带了个人来的，其他人可不知道，现场的人虽然没有到当场说小话的程度，眼神却忍不住的飘过去。
　　----------------------------------------


第21章 他会负责
　　李杰把资料递过去。
　　密密麻麻的，01看一眼就头晕，这么些年也算不上一个字都不认识吧，但是这么多还是太困难了。
　　他索性把目光放在周围，这貌似在幼儿园附近，这A区的幼儿园几乎和初中高中在同一条道路上，附近的各种商业配套齐全，按理说这种闹市区处处都是监控，就算出了事也很快就能追寻到罪犯，能惊动秦御这一看就是高官的，还真是有点本事。
　　他得好好学学。
　　在他的认知里，监狱比学校教的多【请不要学习主角，他的世界观和三观不适用哦！】。
　　秦御扫了人一眼，示意他别乱跑，这才走进警戒区内。
　　他仔细排查着，嫌疑人是附近的幼儿园教师，资料里显示没什么仇人，A区本地人，家里还算富裕，但父母做的都是小本生意也不会有什么仇家。
　　秦御在看，01也在看，只是看的不是秦御。
　　没人不爱凑热闹，即便已经都在驱赶还是有不少胆量大的往这凑，最吸引01的还是那个靠在墙边的男人，不是因为外貌，也不是因为气质。
　　单纯的因为这家伙身上的女人味儿是最浓的，和躺在地上那个尸体的味道相同。
　　那又怎么样？死就死了呗。
　　01的视线移开，反倒是落在了周围的商圈，这里对他来说很陌生，也很新奇，那些精致包装的东西对他来说有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购物了。
　　只是腿还没动，耳朵差点炸了，好像是死者的父母来了，01给了个视线，看着那妇人软倒在地上，嘴唇蠕动着化作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她把自己的脸贴上去，试图用体温焐热那具小小的身体。
　　嘴里还喃喃着死者的小名。
　　01看不懂，这都凉了还捂啥呢？与其在这哭还不如去找杀人凶手把人解体让人魂归故里的好。
　　有点吵。
　　01凑到秦御身边蹲下，他看到了，秦御似乎不敢看那个妇人，还真是胆小。
　　“这里太吵了，我要去那边逛一逛，你不要走太远，我可不想原地爆炸。”01的语调没什么起伏，像是面对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烦扰。
　　吵？
　　秦御动作一顿，对上01的眼神，他见过太多麻木的面孔，01不一样。
　　他的眼睛太干净了，不是那种未经世事的澄澈，而是深潭般的死寂，就连这样的场景也激不起他任何一点人性的涟漪，甚至微微偏了偏头，露出了近乎生理性的不耐。
　　这边的话声音不算小，那些家属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你说什么？”
　　丧女之痛找不到的出口在01的话语下扭曲成暴怒。
　　“你这个冷血的怪物！你怎么能说出那种话？！我的女儿她……她……”说到一半妇人的声音已经哽咽的再也发不出声音。
　　01毫无波澜的眼神暗下来，他最烦别人说他是怪物，手指微动，他在丈量自己能不能在最快速度让这个妇人闭嘴。
　　忽然，01动了，那不是常人该有的速度，没有预兆，他的拳头带起的风已经拂开了那妇人额前的碎发，妇人哭红了的眸子闪过惊惧，周围人的神情更是五花八门，01无所谓，他是秦御带来的人，出了事也是秦御负责，给他找点事还能泄泄火什么的，双赢。
　　只是秦御显然也不是吃干饭的，手像铁钳一样箍住01的手腕。
　　没说话，只是轻轻抬手示意李杰控场，强硬的把01往一旁的小巷子带，01挣扎的厉害，他的计划进行的一点不顺利。
　　秦御控制着人单手换掉刚刚检查尸体的手套，反手把人扛上肩，01只觉得天旋地转，这人把他当麻袋吗？到处扛？
　　这大庭广众的一点面子都不留给他啊？01翻身就想一个猴子偷桃，秦御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人屁股上，只是被01的毛绒衣服收了声，只发出闷响，没被人注意。
　　不然01又要怪叫了。
　　被砸在墙壁上，01撇着脸不想去看秦御这个狗比，手速太快了。
　　想到上次的体验那么糟糕，估计还是个老处男吧？还是个有洁癖的老处男，怪不得性格这么糟糕！
　　在秦御眼里01更像是他曾经在军队带的新兵蛋子，不知天高地厚的惹了祸还一脸不服气的模样。
　　欠教训。
　　秦御耐着性子教育孩子。
　　“你不能当着死者家属的面说出无礼的话。”秦御没有带孩子的经验，所以说出的话格外冷硬。
　　01嗤笑声，表情近似乎残忍。
　　“关我屁事？”
　　死人多正常，谁不会死啊？
　　01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还真有些气人，秦御攥着人肩膀的手使了些力气，他知道01在灰色地带生活了那么久，三观扭曲也是很正常的， 人是环境造就的产物，秦御告诫自己冷静。
　　“你不说那句话，就和你没关系。如果你做不到礼貌就要学会闭嘴，去道歉。”这话秦御已经带上了警告。
　　01显然吃软不吃硬，一把推开秦御，中指在小巷子里格外张扬，“你凭什么管我啊？”
　　要不是命在秦御手里，他都不会这么有素质！不骂的他爹都不认识他都算他嘴和皮燕子替换了！
　　秦御眼神暗了暗：“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是木家小少爷了，这个身份不是你短暂的可以丢弃的。”
　　眼前的人本该就是有教养的，散发才华的木家少爷，木家的根基很深，虽然一直从医，可在文化教养方面给予孩子的都是最好的，只是到了木泽楷这一代眼前的人丢了，木家大乱，也疏于教育创造出一个要混娱乐圈的二少爷。
　　既然他把人接来了，并且跟木家承诺了，他就会负责。
　　不过……
　　“再说我又没对着她说！她自己内心脆弱承受不住怪谁啊？有这功夫在这哭去找罪犯让他哭不好吗？果然男人都喜欢上演拯救青楼女似的把戏，怎么拯救我能让你有成就感？别特么装了行不行？我用得着你教吗？”
　　秦御看着01这小嘴叭叭的，好像大脑已经被抚平了根本吸收不了外界的情绪似的，他分不清别人的话语是正向或者负面的， 只一味的横冲直撞按着自己的想法走，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毁？
　　眼看着秦御还想开口，01烦躁的伸手直接捂住了这人的唇，肌肤相贴的那一刻01忽然脊背发凉。
　　----------------------------------------


第22章 你特么手放哪儿？
　　下一秒，01抬眸对上了秦御忽然猩红的眸子。
　　男人的眼眸深邃，他阅历太深，认知太高，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波澜，更没有什么能勾起他的欲望，他永远像一潭冰封的湖，即便投下巨石，也只泛起转瞬即逝的涟漪，随即归于死寂的平静。
　　可此刻，这潭水沸腾了。
　　就连01都有些诧异。
　　”你……”01的第六感让他想抽回手，却被男人扣住手腕。
　　下一秒，秦御按住01的脖子，戴着手套的冰冷指节顺着……的缝隙……，秦御勾着……，将01整个人拽向自己，力道大得在pf上留下深深地……
　　01惊愕的抬头，下一秒，秦御……压了下来。
　　那不是……，是吞噬和掠夺，秦御的……滚烫而干燥，带着灼人的气息，狠狠碾过01的……，像是k极了，……撬开c关，……直入，扫荡过每一寸……的，狠狠搜刮着01的……，甚至那不为人知的舌钉都拆入骨中。
　　01闷哼一声，挣扎了一瞬就被制住，和上次在走廊里一样，他根本对抗不了男人的怪力，脖颈上的环挤压的他无法呼吸，男人更是拼命的掠夺他的氧气，怎么打个啵跟要杀了他一样？？
　　不就是去道个歉吗？至于这么惩罚他吗？
　　爽是有点爽，但朋友氧气给一下子呢？？
　　逮着空隙01想着做人要能屈能伸，刚开口想求饶声音就变了，冰冷的皮革顺着恐龙服的空隙恶意地摩……那块最……的皮肤，感受到掌下……的战栗，秦御反而……得更……更……。
　　这人怎么都推不动的模样，跟上次发疯有的一批，上次不是嗑药了吗？这次什么情况？
　　01脑子晕晕的想，but——
　　管他的什么情况怎么每次都是在外面??他这癖好是不是有点太bt了？？
　　刚刚还装爹系的管教他下一秒爹就亲上儿子了，这对吗？
　　01被亲的有点缺氧，脑子都开始走马观灯胡思乱想了。
　　最后还是秦御自己抽身出去才算结束，此刻在灰色地带嚣张狂傲的会长大人已经彻底快晕倒了，不是因为他身娇体软，那特么的就算是个狼灭被拽着项圈肋着脖子整整快二十分钟也该死了。
　　秦御似乎也知道自己做了出格的事情，抿着唇良久没有说话。
　　这就让01抓住了……了。
　　擦了擦……，毒一点没消。
　　“怎么了？原来所谓的顾问就是把小偷抓回去……金屋藏娇啊？”
　　刚有些后悔的秦御忽然觉得白后悔了，他沉着眸掐了下那已经被他……了的地方，看着刚刚还耀武扬威的人忽然一……的弓成……，秦御有点……开窍了。
　　“你说的对，所以你该听金主的话，去道歉。”
　　合着亲了他半天这事儿还没翻篇？
　　“你有必要这么负责吗？说不定人家这会儿早就忘了呢？他又不是你什么人这么胳膊肘往外拐啊，金，主，大，人！”01一字一顿，全是暗火。
　　两人的对峙里，如果秦御给不出合理的理由，那么接下来的时间里01不止不会道歉，而且那些低级的恶作剧只会频出。
　　秦御尽量用01能听懂的话去讲：“没有，我是在为你负责。”
　　“没有？没有什么？”01咄咄逼人，只想让秦御少操心。
　　秦御的视线一直追随着01的一举一动，01兴许不知道他的这张脸有多么可爱，木家人的基因很好，长相都是精致这挂的，眼神如果不带上狠厉时只让人想保护这样的他。
　　(人)小小的，(性格)硬硬的。
　　诚然眼前的人确实不软，身上没几两肉，唯独的肉还全部紧实到有些难嚼，要是01没有走丢的话也是金娇玉贵的，有点脾气很正常。
　　如此想着，脾气瞬间降下来，秦御把简化的语言更完整些。
　　“你现在能够在这里生活的很好，那就要像一个正常人一样，我指的是行为举止。”秦御对于联盟的律法掌握的极其严格，眼里容不下沙子，任何的罪犯都没办法在他眼下逃脱，除了眼前这个小罪犯。
　　他愿意帮他遮掩身份，也知道改变一个人是一件荒谬又艰难的事，但他可以强制一些，把人留在身边，乖乖的。
　　作为一个成年人，秦御也知道自己对01的控制欲不简单，只是他第一次 ，放纵着自己。
　　还真是执拗，这会儿的时间01一个地方都没逛一直在这跟他掰扯这件事，顿时有些待不住，想要再次趁着秦御缓神的时候给人一个教训，可他总是失败。
　　手被迅速控制住，只听布料划过的声音细微，下一秒01的手腕被捆住，他闷哼，双手被领带高高吊起，毛绒绒的袖子顺势落下，01当即就要挣扎，又忽然顿住。
　　草！
　　“秦御！你特么的手放哪儿呢？？”
　　秦御没搭理，指尖漫不经心的掠过01手臂上的伤口，他只一摸便知道这绝不是寻常伤口，更像是被刻意分割用来做什么的疤痕，最终停在某处危险的……，是01的……骨。
　　他的掌心整个覆住，……恶意地施了两分力，压低了声音：“去不去道歉？”
　　“去去去！老子服了你了！！”01头抵着秦御咬牙切齿的开口。
　　不得不承认某些方面上01是真的有点怕这人的，横冲直撞，毫无技巧，更是没有理智。
　　法完直接半条命都没了！
　　秦御就这样成功的威胁着押着01到了妇人面前，晃了晃01的肩膀，秦御眼神示意。
　　01抿着唇。
　　烦死了！他在灰色地带爬了那么久就是为了让别人给他下跪道歉，现在要被秦御这个死变态控制。
　　“对……对了，我知道凶手是谁。”01灵光一闪，转移一下话题不就好了？
　　顿时所有人的视线都投了过去，包括那优哉游哉的罪犯，他可不相信这看着年纪轻轻还相当没礼貌的少年能抓住他，估摸着就是舍不下面子道歉所以才空口白牙的鉴罪犯。
　　就连李杰都忍不住开口道：“我说木小少爷，你可别乱说啊！”
　　他们这会儿才只搜了个证据，连判断都没办法定下，受害家属本就很难过，没下定论前任何的希望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伤害。
　　“谁乱说啊？自己没本事就少叫唤！”01在嘴上从来不饶人。
　　----------------------------------------


第23章 舌钉
　　01斜瞥了一眼还在看热闹的犯罪分子，嘿！这群人组团在这把他当小孩儿？
　　勾了勾唇，犹记得刚进入灰色地带的时候自己也是这种待遇，不过很快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就只能在他脚下匍匐着，他就喜欢别人小看他，然后跪着求他的模样。
　　秦御一个看不住01就像丧尸一样直接扑进人群里，那种姿势自然让人避之不及，罪犯没想到人会冲着他来，所以当01以惊人的速度瞬间扭转姿势扑向他时他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我的妈啊大弟！”李杰魂都要飘出来了，老大带出来的人公然袭击合法良民！这但凡被报道出去那不玩完了？？
　　01按着罪犯直接翻出了他的身份证，看着上面俩字，01挑眉：“什么寸是吧？就这个人，查他。”01把身份证甩出去。
　　“老子叫李时！你特码放开我！你凭什么随便抓个人就说是罪犯啊！诽谤可是犯法的！”
　　李时暗暗心惊，他身上这小孩看着年纪不大，按着他的手腕也纤细的毫无力量感，可无论他怎么挣扎，这小孩却纹丝不动！
　　“哎呀木小少爷啊！快松手啊！”李杰上前去阻拦，秦御挥了挥手，身旁人立刻捡起地上的身份证去核验，联盟有专门的顶尖系统机制用来查验身份，这些年联盟迅速建起，在身份注册上也格外的严格，不怕查不到。
　　“我说秦御这聪明没顶的人怎么就招了你这么个助理，你脑子是让屎给糊上了吗？”
　　“哎哎哎!你这就人身攻击了啊!”李杰委屈极了，他确实是有本事的好吧！
　　01翻了个白y不理睬。
　　“木小少爷您先松手吧，我们来。”j员按照秦御的吩咐替01压住李时。
　　这阵仗李时难免心虚，他没想到那说大话的少年真能一下就抓住他，那肯定的模样让他一时间分不清这少年是真知道点什么还是随机抓人，不过他做事很谨慎，只要咬死不是自己做的，他们也拿不出证据！
　　01蹲在地上，秦御扫了眼洁癖犯了，不知道从哪里变了个公文包垫在01屁股下面，01大爷一样掏出从李时兜里顺出来的烟，秦御只看了一眼就有些手痒。
　　从不爱管闲事的他忽然想掐灭了01的烟，兴许是01被他圈入了领地之内，人的劣性根。
　　“人身攻击？这家伙身上的味道和那女人身上的一模一样，还没散去，你们刚刚不还说案发时间并不长吗？”01当然不会百分百保证这个什么日就是杀人凶手，不过他说话从不在意后果。
　　李杰心惊，上次这木小少爷说出糜烂药的事情就够他讶异的了，这次……勉强还能算从荒山里逃出来的鼻子就是不一般这种谣言来填补01现在举动的不合理。
　　很违和啊！完全ooc啊！李杰不理解。
　　别人不知道01的本事，秦御清楚。
　　“去查。”秦御简言意骇。
　　李时彻底慌了，他自认做的隐蔽没错，可经不起这么查！他玩的就是灯下黑，查询速度慢，这种事他做的不止一次了，没想到这次直接翻车了。
　　“你们怎么能因为他一句话一点证据都没有的就把我抓起来？？！秦顾问不是一直自诩公正吗？这小子一看年纪就不大，还戴个项圈！你们有钱人玩的还真花！”李时脑子灵光一闪，看热闹的人群顿时注视向01的脖子。
　　01压根没有遮掩的意思，所以那项圈大刺啦啦的暴露在外，反正损的是秦御的名声。
　　他长得本就精致，看着像是谁家娇养的小雀儿一般，细皮嫩肉又带着有钱人喜爱的恶趣味似的单薄，那皮质的项圈很难让人不多想。
　　秦御默不作声的遮住这些视线，眼神带着不轻不重的警告，混在里面的不少记者瞬间收敛的藏起正在录制的手机。
　　那样凌厉的视线看的李时惊了一身冷汗，以秦御的联盟知名度来说很少有人不知道，一个执着于旧案又游走在新案件之间的人，李时之前没有见过他，毕竟他的小打小闹按理说还不足以引起秦御的注意。
　　这次他也是按照之前的手法，却引来了秦御，其实他也不太在意，这个大名鼎鼎的顾问从来到这里视线就一直落在那个戴着项圈的少年身上，那模样像是君王不早朝一般，是他大意了。
　　他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制造混乱趁机逃跑，能活一时是一时，反正还有灰色地带兜底，他静等着少年发火，人都有羞耻心，更何况正是年轻气盛的年纪？
　　可惜了，他对上的是01，根本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01甚至拍手叫好。
　　“对对对！你说的太对了！这有钱人玩的也太花了，是不是啊秦，顾，问？”
　　秦御眼皮直跳。
　　反手一把捂住了01的嘴，手掌完全贴合下半张脸，拇指抵住下颌。
　　虎口卡着喉结上方那圈，像上了个枷锁似的，01垂下眼，坏心思升起。
　　湿滑的。。从指缝间探出。
　　舌钉递来的剐蹭沿着神经末梢窜上脊椎，秦御步子乱了，手条件反射的收回。
　　这大庭广众的看似周围人一个个都在用眼睛看，但各种设备可丝毫不见少，即便发不到联盟网上去，也不会一点风透不出去的。
　　伤的可是01在联盟的名声，他现在叫木零一，已经是木家的一份子，自然有人议论。
　　看着秦御这一脸撇清关系的模样01更来劲了。
　　指节在唇旁做圈状。
　　刚。过的舌尖伸出钻出指圈，舌钉微闪着光亮。
　　秦御：……
　　秦御眼疾手快，直接拽过01身后的恐龙帽子把人裹上，帽子足够大，这么一裹连那项圈都看不到了，眼前黑布隆冬的，01伸手就要扯下来。
　　秦御难得有些后悔把人带出来。
　　“李杰，既然他说没有证据不能抓他，那就先告他诽谤，他的身份仔细调查，尤其是对比下鞋底。”秦御瞥了眼死者鞋底的青苔，意味深长。
　　他今天来，抓的就是李时。
　　----------------------------------------


第24章 早有预料
　　李时的退路彻底断了，他可禁不起查，顿时口不择言。
　　“你们凭什么抓我？我说的不对吗？！说什么为人民服务的顾问！我看私下里都玩烂了吧？！我刚刚可看见了！那小子胳膊上都是伤口！你还是个人吗？”
　　秦御动作一滞，他和01接触的时间称不上长，但他时常观察01，这人对自己身上的伤疤很是忌讳，本身还是个狠厉阴桀的人。
　　恐怕……
　　01完全不在他的掌控之内。
　　秦御附在01耳边轻声提醒：“这里是联盟，注意你的言行。”
　　他能感受到01的眼神里的杀意，只是在他眼皮子下面杀人，绝对不允许。
　　“把人先带回去调查。”
　　01没有阻止，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看着像是怂了。
　　秦御不放心的挥手派了两个人守着，他还有事要处理。
　　虽然李时已经被暂扣了，但还差一个决定性的证据，他必须把李时按死了，不然有的他猖狂。
　　秦御眼神晦涩的看着死者早已丢了尊严的部位，先*后杀，还真是连做人都不配了。
　　“秦顾问！不好了!您刚刚带来的那位不见了!”
　　跑来的警员一脸懊恼，他刚刚分明看到人就在自己旁边，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人了，那身鲜亮的衣服本应该好找些，可他们在周边逛了一圈都没找到人。
　　这么短的时间还能跑到哪儿去?
　　秦御早有预料，甚至不需要点开手机上特制的定位软件，开口道：“李时那边怎么样了？”
　　“不好了秦顾问!李时不见了!”
　　秦御：……早有预料。
　　01完全没经历过社会化训练的性格可谓是随心所欲，秦御不知道自己把人留下是对的还是错的，他不是犹豫的性子，却也发愁。
　　“走，看好现场。”
　　现在只需要等待化验结果，加上之前秦御收集的证据，把李时关进监狱很简单，不过如今看来，能去监狱也是件好事了。
　　这些j员完全不是01的对手，看都看不住，秦御只能亲自去抓人。
　　正如秦御所料，01确实是把李时捋走了，并且找了个好地方。
　　目光锁定路边某个牌子都落了灰的成人用品店，01只认识成人俩字儿，不过不重要，因为比起周围的热闹，这里根本没人。
　　把人拽进去后01直接直接锁了门，李时戴着手铐一动不敢动，汗顺着额头直往下流。
　　他的身后，一支精致的小枪怼在他的腰上，冰冷的让他几乎想立刻跪地求饶。
　　“嘘。”01歪了歪头，青茬头皮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嘴角挂着无害的笑意，只是眼底没有半点温度，只有纯粹的、令人瘆得慌的兴味。
　　他蹲下身子，恐龙睡衣的裤脚擦过地面，他还穿着那身毛绒绒的衣服，稚嫩的装扮与眼底那片冰冷的荒原形成撕裂般的反差，01抬手，掌心贴上李时的脸，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
　　“啪。”01挨着唇边拍了拍这人的脸，声响在密闭的空间里格外清脆，带着说不出的羞辱。
　　“这张嘴，还是撕烂了好一些吧？”他开口，声音也轻得像在说情话。
　　李时吓得连连摇头，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求饶，像只被按在砧板上的鱼，01只是笑，透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邪气。
　　他收回手，拿起枪支顺着方才的轨迹继续往下，冰冷的金属贴上李时的喉结，他故意停顿，看着那喉结恐惧的上下滚动，这才继续滑过胸骨，滑过肋骨，在左侧胸腔处画了个圈，像在给心脏定位。
　　“这喉咙呢，是致命点。”01语调轻快，说出的话更是像在点菜。
　　“这心脏也是。”他继续下移，抵住肋间。
　　“不过肺如果破了——”01偏了偏头，像孩童般的好奇思索，“你也活不成。”
　　李时一直在抖，甚至有些失声， 他感受着那枪口停留在……下腹下面，再也不动。
　　他骤然抬头，看着面前的人眯起眼，舌尖舔了舔犬齿，眼底浮着兴奋，李时顿时慌得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01轻轻点了点，他总是拖着声调，慢悠悠的：“这里嘛——倒是还有一线生机。”
　　“你不是爱玩先*后杀这一套吗？我也满足你，怎么样？”
　　李时张了张嘴，求饶的话语还未成形——
　　“噗。”消音器吞没了枪响，只剩一声闷哑的、肉体被撕裂的响动。
　　鲜血瞬间滋出，温热，腥甜，像喷泉般溅上01的脸，他顺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张精致的脸已经面目全非，血珠顺着眉骨滑落，在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滴，血线划过挺翘的鼻尖，脸颊上溅开的血花仿若纹身一般，将那副人畜无害的皮囊衬得格外邪肆，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01捻了一点脸颊上的血，举到眼前端详，片刻才带着满意的笑看向被自己掐住脖子的李时，他像个被掐着脖子的野鸡，脸都紫了却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声。
　　李时只能拼命的抓挠着01的手臂，濒死的感觉让他力气极大，本就伤痕累累的手臂又出现一条条血痕，01却像是感受不到似的，就这般享受的看着掌下扭曲的脸，看着瞳孔因失血和恐惧而扩散，直到李时的挣扎渐渐微弱，眼睛开始翻白身体更是软成一滩烂泥的一刻，01才施舍般的松开手。
　　“现在知道这些伤口怎么来的吧？是一个个像你一样的煞笔被我掐死前留下的。”01甜甜的开口，可惜，李时听不到了。
　　传宗接代的玩意儿被碎了，更何况还是全菌阉割，如果不及时治疗，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
　　不过也不乏意志力坚强的人，灰色地带不就很多吗？无论怎样都能活下去的人。
　　01一脸无所谓的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好奇的看着周围，粉嫩嫩的，看着莫名的奇怪。
　　片刻后01耳朵一动，门外的细小声音被他收入耳中，他只感慨自己把人截下后一路行动都格外隐秘，他做习惯了这样的事，很少有人能这么快的找到他的踪迹。
　　秦御除了唠叨点，在能力方面确实牛逼。
　　01只盘腿等着，反正他也逃不掉。
　　----------------------------------------


第25章 今天给你长个记性
　　秦御只留下了两个手下，挥退了其他人这才开了门。
　　果不其然，满地的血迹，狼狈的李时，还有正好奇的拿着个奇形怪状东西的01。
　　看见那粉嫩嫩的颜色秦御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精密的大脑甚至有些卡机。
　　“一一，丢了。”秦御沉声道。
　　01倒是有些惊讶了，这唠叨鬼竟然没第一时间斥训他截人的事儿，反倒是让他丢东西？手上这玩意，难不成是秦御的底线？
　　做了坏事，01倒是顺从的听他的话，当然，这也只是在表面。
　　等秦御转身去查看李时情况的片刻功夫，01顺势就藏起来了，准备等秦御哪天又开始唠叨的时候拿出来恶心他。
　　李时的惨况可以说是闻者蛋疼见者也蛋疼，虽然说是很解气，但是这种手法如果被某些无良记者拍下，在网络上也是一片声讨的腥风血雨，有些谣言，连本人都无法证实和改变。
　　01习惯了灰色地带的手法， 他有能力在联盟和灰色地带来回穿梭，就算在联盟做了什么坏事只要回到灰色地带也没人能拿他怎么样，可他现在是联盟的合法公民，还是医药世家的少爷，身份非同凡响。
　　总是这么做事，并非是好事。
　　“你不该这么做。”秦御让几个嘴严的j员把人秘密带出去，话语刺向一副悠哉悠哉模样的01。
　　01暗道这人又开始了！面色丝毫不遮掩烦躁。
　　“你应该知道他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吧？这种人要是逃到灰色地带没有过硬的本事早就被人砍成哨子了，你不是自诩正义吗？怎么还跟这种人磨叽啊，我这算是在帮你，你不能找我算账。”
　　话说的理直气壮，甚至不乏一些道理，01觉得自己说的没毛病。
　　秦御难得叹了口气，反手拿出手铐扣住01的手腕，动作快而精准，感受到禁锢01刚要炸毛，额头却忽然一痛。
　　秦御屈起指节，在他眉心弹了一个脑瓜崩，力道不重，却像是主人惩罚不听话的宠物，01的脑袋被弹得向后仰去，一头青茬在灯光下晃出一道倔强的弧。
　　“下次不能这么做，你要记住这里是有秩序的，你的做法确实很爽快，但是你不能用私刑逻辑替代了法治逻辑。”秦御娓娓道来。
　　叽里呱啦说什么呢？强词夺理也要训斥他是吧？
　　01梗着脖子开口：“听不懂！整那么啰里吧嗦的约束不就是给那些罪犯机会吗？”
　　秦御轻摇了摇头，黑色皮手套贴上01的脸颊，指腹恶意地蹭过那道干涸的血痕，将暗红的污渍晕开。
　　“这种约束看似保护罪犯，实质上是保护普通人不被任意权力伤害，况且……”
　　秦御抬眸直视着01的眸子，眼神残忍的可怕：“就算你今天不废了他，到了监狱无人能看到的地方，他只会比现在更惨。”
　　01眼神一闪，这秦御也不是多善良的人嘛！不知道那天宴会上狂吹秦御的人要是知道自己心目中的男神这么会玩手段会不会觉得可怕。
　　口头教育完成了，秦御决定进行一些体罚教育。
　　毕竟01在“帮助”李时物理阉割的时候打晕了两个警员，一整天频频犯错，不能继续让人无法无天的。
　　骤然被扛起来，01藏着的东西差点掉了，慌张的蹬了蹬腿儿：“干鸡毛？？放老子下来！”
　　“洗澡，脏。”
　　嘿呀呵！嘴都亲了装什么洁癖？
　　秦御不给人机会，把人塞进车里一路秘密回了他附近的房产。
　　——
　　“砰。”01被砸进浴缸，瓷质的冰凉透过恐龙睡衣浸透脊背，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刚要撑起身子，花洒却骤然开启，还是冷水，一股脑的砸下来将他浇了个透心凉。
　　01顿时就挣扎着要起来，像只沾了水炸毛的猫，双手住抓浴缸边缘，脸上还挂着血污混成的淡红溪流，看起来狼狈极了。
　　“操你——！”骂声被水流呛断，秦御单手按住眼前人的肩膀，力道像铁钳般将他掼回缸底，水花四溅，打湿了秦御挺括的西装，他却浑然不觉，只是将花洒凑得更近，水流冲刷着01眼睑上干涸的血痂。
　　“洗干净。”三个字，冷淡得像在命令狗。
　　01嘴里骂骂咧咧，把秦御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听得人耳朵都要吐血了。
　　秦御蹙眉，这满嘴脏话还真是欠T教。
　　他忽然俯身，双手探入水下，抓住恐龙睡衣的领口，那身绒毛早已湿透，沉甸甸地贴在01单薄的躯体上，像层剥不下来的皮，秦御用力一扯，布料撕裂的声音在浴室里格外清脆。
　　01瞬间僵住，不是因为衣服没了，是那东西掉出来了。
　　秦御的视线倒是没有第一时间看到那突兀的颜色，反倒是紧紧凝在01身上。
　　他太瘦了，即使肌肉密度极高却填不满骨架，肋骨和锁骨突出得像柄锋利的刀，胸口处空荡荡的，只有两点淡红在水光中微微起伏，而颈间那圈项圈被水浸湿后愈发漆黑，像道勒进血肉的枷锁。
　　更为吸睛的是背后纹着小雨燕，只是雨燕的翅膀上都是断裂的锁链，甚至一条翅膀是断掉的，滴着血，秦御眸光一闪。
　　雨燕是一生都在飞行的鸟，寓意着向往自由。
　　“我去你大……”骂声戛然而止，只因秦御一巴掌拍在他*谷上。
　　皮质手套与湿滑的皮肉碰撞，发出又脆又闷的响，尾椎骨窜上一阵莫名酥（麻）脆的战栗，连带着未出口的咒骂都碎在齿间。
　　“安分点。”秦御开口，声音依旧平淡，眼底却暗了一层。
　　他握住花洒，水流重新倾泻，血液早就冲刷掉了，只是留恋在那些恐怖的疤痕和针孔之间，上次太晚了，只有依稀不明朗的记忆，这次倒是看的清楚。
　　关于01以往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丝痕迹可查，尤其是01腰腹那几乎砍断的伤痕，被不合理的缝上却能活到现在，倒是可以从一些联盟未建前的实验室入手。
　　秦御思索着，嘴里还不忘威胁“不然——”
　　枪口般的花洒缓缓下移，停在01腰腹间的疤痕，“今天的事情，现在就给你算账。”
　　01趴在浴缸边缘，脸颊贴着冰凉的瓷质，他挣了挣被铐住的手腕，链条在水下发出沉闷的响，却不再骂了，只故意盯着那掉落的东西。
　　秦御被他的视线引去，自然也看到了，只是并没有01预想的恶心训斥，01觉得，秦御的神色怪怪的。
　　“你就这么喜欢这个？也好，那今天就用这个来给你长个记性。”
　　----------------------------------------


第26章 核武器
　　01几乎是被强制按着到了床上，他不明所以的抬头望着满脸阴沉的秦御。
　　秦御是不希望他学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虽然灰色地带不干净，但以01的年纪想要摆正还有机会。
　　思索了半天才只是拿着这荒谬的东西抽了……
　　随后直接物理销毁了。
　　01……都被……红了，整个人跟个难按住的鱼一样原地扑腾，叫嚣着要趁着秦御最脆弱的时候要他的命！
　　等秦御把东西收拾完回来01还在撕咬手……，这手……也是特制的，就算是01也需要费不短的时间才能挣脱开。
　　“放开老子！”一看见秦御，01就跟应激似的。
　　今天一天这小少爷可没少折腾秦御，再好的脾气也该炸了。
　　秦御敛了敛眉，不咸不淡的开口：“说句好听的我就放开你。”总归他也该讨回来些。
　　好听的？
　　01脑子转了个弯，一句“恭喜发财”脱口而出。
　　秦御动作一僵，还给他飙个四字成语？真是难为他了。
　　最后01还是被松开了，没了禁锢的第一时间01就当着秦御面脱下裤子自己查看自己的皮肉。
　　这人没有羞耻心的吗？秦御移开视线，喉结滚动，这小少爷对别人也这么没有防备心吗？
　　“在外面不准乱掀衣服。”
　　“要你管？”他在灰色地带的时候光着上半身也没人敢看他。
　　秦御俯身勾了勾01脖子上的项圈，挑眉看他：“你现在确实归我管。”
　　草！
　　“老子要回家！”01一屁股坐在床上就开始耍无赖。
　　秦御才刚把人带出来自然没有送回去的道理。
　　“以你给木家人的人设，你回去能装多久？”秦御嗤笑声，木家人又不是什么小门小户，就算他今天封锁了消息，但纸包不住火，迟早木家会知道这个找回来的亲生儿子远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到时候木家怎么面对01都是未知数。
　　偏偏01早就破罐子破摔了，反正玉息丸不在木家，他没必要跟那些人保持人设。
　　“好了，乖一点，晚上带你出去玩玩如何？”秦御抛出诱饵。
　　01秒上钩：“好啊！”
　　秦御没敢放01单独出去，所以下午秦御工作，01疯狂网购，秦御教他绑的卡，东西都能送货上门，反正秦御这别墅空荡荡的，有的是地方摆。
　　秦御侧目，只觉得某个罪犯乖巧起来格外招人疼。
　　这种宁静的氛围下， 秦御感觉还不错。
　　“喂！秦御，我买的东西到了，我要去拿。”
　　秦御随口应下，01就跟个小蜜蜂似的跑出去了。
　　像个正常人了，如此想着秦御有些说不出的成就感。
　　只是不过一会儿外面就传来女人的惊叫声，秦御猛地从案件中抽身，迈步走向院子里。
　　那尖叫声变得清晰，视野里01拿着他那一堆快递像雪球一样追着一个中年女人打，以01的能力想要用东西扔个人就算是急速飞驰的也能精准射中，这完全就是猫抓老鼠的把戏。
　　不对，01的眼睛秦御很久之前就注意到了，他的左眼移动总是迟钝一些，在阳光下就更明显了，右眼是偏暗红的，左眼反倒是颜色更重些。
　　“啊啊啊！！救命啊秦先生！！”还在狂奔的女人看着雇主出来还一副呆呆不作为的模样连忙高声呼救。
　　秦御这才回过神，不对！01攻击的是做饭阿姨！
　　“01！停下！”
　　“这人擅自闯入，我这是在帮你！”01这会儿正有手感呢！他每天在灰色地带无聊的时候也是找点人练练手，只是这次的人类实在是太弱小了，他想慢慢玩。
　　他真是脑子出问题了才会觉得01乖巧。
　　秦御压着火气一把攥住01的手，手下的人就像是刚上岸的鱼似的扑腾的厉害，秦御受不了了，直接掐住了01的后脖颈，使了点力气，01顿时安静了不少。
　　脖子就像是01的弱点一般，一掐住就安静了。
　　“哎哟我的妈啊！”做饭阿姨失力的倒下去。
　　————
　　“你们这个活我是干不了了哦！不是我说你哦小秦啊！你这家里的孩子太顽皮了！这谁受得了啊？我这身子骨差点都废了！你们找别人吧！”
　　“李阿姨——”秦御伸手想拦着，可惜李阿姨的速度堪称看见鬼了，说着身子骨废了跑的比谁都快。
　　秦御彻底哽住了。
　　把01接来第二天，他痛失了一个做饭阿姨。
　　压着的那点儿火气彻底变成笑意了。
　　01缩了缩脖子：“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不知道她是做饭阿姨。”
　　哈！
　　李姨在业界是出了名的优秀，话少活干的干净，人脉还广，连她都不愿意做的生意，再招其他人来恐怕也是胆战心惊。
　　“那你把做饭阿姨赶走了， 你来做饭？”秦御扶额，语气阴森森的。
　　做饭？01没试过，不过煮熟了就行吧？
　　“不就是做饭吗？我试试！”01刚要一脚踏入厨房又被秦御拦腰抱回去。
　　这房子可不便宜，一旦被炸了亏损的还是秦御。
　　“你干嘛？！”
　　01本来就没准备去做这些事儿，只是被拦住了又有点烦了，这人怎么变脸比翻书还快？
　　“算了，我来做吧。”
　　“你能会？”01投来质疑的视线，秦御看着比他还像大少爷。
　　不就是控制好温度比例跟着教程走，有什么难的？
　　秦御非常自信的 踏入厨房，霹雳乓啷一顿动静后端出来两碗卖相极好的面。
　　01狐疑的看了许久，豁！有模有样的！
　　“你真是第一次做饭？”天赋这么强？
　　“难得一一这张嘴这么甜，尝尝？”
　　01翻了个白眼，不知道秦御的人设到底是什么，偶尔那么油嘴滑舌的跟坨肥油似的就进耳朵里了。
　　确实有点饿了，他买了不少吃的还没吃，但秦御甘愿当厨子他必须尝尝！
　　01习惯了大口吃饭，一口下去他想掏枪给秦御崩了，最后还是忍住了，笑眯眯的看向虽然面无表情但眼神深处带着期待的男人。
　　“不错啊不错，人间美味啊！你快尝尝！”说着01直接夹了一大筷子趁着秦御没设防直接塞到了他嘴里。
　　那一口，简直就是核武器。
　　----------------------------------------


第27章 老大不应该是柏拉图吗
　　“！”
　　秦御忍住没吐出去，阴着脸一言不发的去叫了外卖。
　　只是看见只吃肉不吃蔬菜的01秦御又忍不住心中的管教欲，这也是欲望的一种，对着01他一直都有着欲望，各方面的。
　　“吃掉。”秦御敲了敲桌子。
　　01理也不理，扒拉完最后一口饭猴儿似的窜出去继续收货了。
　　秦御深吸一口气，收拾完残局上了楼，却没有处理案件，拿起笔记本搜索起厨艺大全。
　　外卖终究不健康，养孩子还得自己来。
　　夜幕很快降临，A区的繁华造就了灯光璀璨。
　　两人坐在车上，秦御捏着01的命脉，嘴唇勾起一丝笑意：“今晚想要跟我出去玩，那就必须听我的，能做到吗？”
　　01连连点头，他都快闷死了，来到这还没怎么出去玩玩呢。
　　灰色地带可没有这么繁华。
　　反正以秦御的那老套做派，顶多就是控制点他的吃喝，还能把他怎么样？
　　A区著名的猎趣酒吧，01已经彻底明白了秦御根本不是什么好人。
　　“你他爹的要老子穿女装？？！”01几乎是吼着说的。
　　秦御不为所动。
　　“这里除了你的体型合适。”
　　合着大晚上说着带他出来玩，其实还是替秦御打工做任务啊？
　　01几乎要暴揍，又被秦御按下来。
　　“还记得我们的霸王条款吗？你要配合我。”秦御看热闹不嫌事大， 01这身衣服都是他来挑的，黑色的长袖长裙，V领开的极其妙，犹抱琵琶半遮面的感觉瞬间出来了，腰身掐的细，戴上长发，从背后看那包是绝美御姐的。
　　正面嘛……还需要化点妆。
　　01的演技秦御也很认可，反侦察能力也很强，被灰色地带收容实在太可惜了。
　　“你就是个资本家！”01咬牙切齿。
　　“怎么会？这次你帮了我，我就送你一件礼物怎么样？”
　　听起来不怎么样，但是01可不想一点好都占不到，每次都是被秦御占便宜，各方面的。
　　“那说好了，我的任务是什么？”
　　01也没怎么挣扎，命脉还在秦御手上，他总不能把脖子砍了。
　　“认好人， 去吸引他的注意，你的项圈上有微型摄像头，不受伤的情况下最好能拍到他手里的毒品。”
　　01一顿，什么时候把微型摄像头安在他身上的？
　　灰色地带在高科技上非常落后，对于各类高科技01了解的还真是少之又少。
　　“去吧，别让人跑了，如果这人要跑，直接采取强制手段把人留下。”
　　01竖了个中指，这才转身从阴影里走出来，那样貌和气质，连空气都凝滞了一瞬。
　　假发是深棕色的波浪卷，垂至腰际，黑色长裙贴着瘦削的躯体，细肩带勒出锁骨的轮廓，看似很性感，实则能够吸引人的全被遮住了，秦御是派人去做任务，不是真去给别人看到什么。
　　那苍白的唇被染得艳丽，像是在等待被采撷，他走得极慢，像株在夜风里招摇的罂粟。
　　01目标直直的冲着坐在卡座最深处，西装革履微胖男人，细看能注意到这人的指节带着长期接触白色粉末的泛黄。
　　他妖娆地走过去，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在目标身侧停下，不等对方抬头，已经软了身子，像没长骨头般滑到
　　沙发里，手臂顺势揽住那人的脖子——这个角度刚好，项圈的微型镜头正对目标的侧脸。
　　“哥哥一个人？”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种雌雄莫辨的沙哑，发梢扫过目标的鼻尖，眼神却划向沙发的角落。
　　目标显然有点警惕，他抬手抵住01的肩膀，像要推开，01顺势握住那只手，指尖在其掌心轻轻画圈，眼底的迷离更深了几分。
　　“请我喝一杯？”01晃了晃目标手边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上撞出清脆的响，“来，我陪你玩。”
　　几杯高度酒灌下去，目标的眼底开始泛红，01勾起坏笑，他的身体不会中任何毒，包括酒精。
　　看着目标这副模样，01眸光微闪，顺势靠得更近，眼看着就要错开目标拍到那暗处的一抹白了，目标却忽然动了。
　　腿被那双手捏住，01瞬间恶寒，他也是吃颜值的好吧？
　　“做什么呀哥哥？”01边应付着，也借着这个角度，让项圈的镜头精准对准了暗格里的白色粉末，刁钻的角度，完美的证据，连密封袋上的编号都清晰可辨。
　　几乎是01拍到的一瞬间秦御的人就上了。
　　下一秒，目标终于感觉到了不对，刚要挣扎就被01按住了脖颈，不是之前那种妖娆的揽抱，是真正的、致命的钳制，拇指压住气管，另外的手扣住刚刚捏住他腿的手腕。
　　“咔嚓。”骨骼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酒吧里也格外清脆。
　　下一秒，埋伏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秦御本阴沉着的脸看到那断了手腕的目标罪犯瞬间化为平淡。
　　“收网。”话落秦御脱下外套披在01身上，竟然难得没有唠叨01粗暴的举动，就像没看见似的。
　　01看他这装模作样的差点笑了。
　　“这次怎么没教育我啊？”01就喜欢贴脸开大。
　　秦御抿着唇，瞥开视线才轻启唇：“你这次做的对，对这种猥亵情况就要如此。”
　　嘿！要说猥亵谁有秦御来的猛烈？
　　在这装什么正人君子呢？
　　“好了，老子这次可是帮了你，答应我的奖励别忘了。”01哼了声，秦御默默点头，手却无意的放在01腰上，带着人往外走，像是护着公主的骑士，寸步不离。
　　李杰跟在后面嘟嘟囔囔的：“老大不应该是柏拉图吗？”
　　之前老大可是不允许死者之外的人触碰他分毫的，即便是带着手套也不接受碰触。
　　现在怎么跟被灌了迷魂汤一样？恨不得黏在人身上似的，又是扛又是揽着的。
　　未免太奇怪了吧？
　　----------------------------------------


第28章 女装儿~
　　这么一折腾已经很晚了。
　　01倒是还算精神，他的作息一直比较乱，分段式的睡眠导致他想什么时候精神就什么时候精神，天选打工人。
　　所以回去后01根本没去睡觉，反倒是站在镜子面前反复欣赏自己的女装。
　　他喜欢一切闪亮的，精致的东西，灰色地带没这个条件，因此这次女装01表面抗拒，但很顺从。
　　秦御捏了捏鼻梁，无言的看着对着镜子……首弄……的01。
　　视线锁定在那被长裙裹得格外纤细的腰肢上，只要一想到那丑陋的疤痕，秦御的……便被一寸寸压下去。
　　01现在是shuyu他的。
　　可在属于他之前就已经被损坏了。
　　01自然感受到了秦御忽然阴沉的视线，莫名其妙的男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神经病。
　　“叮铃铃~”
　　秦御的手机响起来，01头都没回，秦御的眼神也没动，就这样认真的盯着01拿起手机接通。
　　“嗯，好的，我明天带他回去。”
　　秦御的手机似乎做过特殊处理，01这样好的耳朵都没有听到电话里的内容。
　　挂断电话秦御忽然动了，皮鞋踩过地板，悄无声息。
　　熟悉的眩晕感袭来。
　　“唔——”
　　黑色长裙的裙摆炸开一朵暗色的花，像被狂风卷起的夜蝶，秦御熟练的将他拦腰扛起，掌心扣在那节他死死盯着的腰线上，指节陷入丝绸与皮肤的缝隙，烫得像烙铁。
　　“走，去睡觉。”克制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邀请。
　　？？
　　“喂？你搞什么？”
　　“明天你二哥的生日，你的父母让我带你回去。”秦御解释道。
　　过生日还这么大张旗鼓，01无语，与其跟木家人接触，还不如和秦御这个伪君子在一起。
　　他不喜欢木家人。
　　“能不去吗？”01忍不住嘟囔。
　　“不行。”
　　01撇了撇嘴不说话了，一时间空气似乎都安静下来了。
　　秦御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你讨厌他们，但不要拒绝他们对你的好，这是你应得的。”
　　01还是不说话。
　　秦御倒是没再劝，反正01离不开他。
　　秦御的作息比较规律，只是01却不是。
　　他分段式睡过了，趁着晚上秦御睡觉他迫不及待的想找玉息丸的踪迹，虽然他现在受制于人，但是玉息丸先拿到手总是个保障。
　　秦御平躺在床上，闭着眼，脑海正要陷入深度睡眠，耳边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小老鼠似的吵得人不得安宁。
　　秦御麻木的睁开眼，黑暗中他的视线也很好，维持着平稳的呼吸用余光扫向黑暗中瘦削的背影，正在撬他的保险柜。
　　还真是不乖。
　　他一直是野性难驯的，秦御却总想把他驯服，想要他依赖，想要他乖巧，他只对01产生这种想法。
　　“一一，你在做什么？”
　　寂静的黑暗里突如其来的声音堪比见鬼了，01毛都炸开了，不是怕鬼，是因为他竟然一点没发觉秦御已经醒来了。
　　01僵直着，手还在保险柜上，很快他又理直气壮的怼人：“我来找回属于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秦御没回话，不知道念了一句什么话， 01骤然过电一般……了几下。
　　草！这个居然还能……电人！
　　01有点瘫软的倒在地上，被秦御捞起来抱上床边……
　　01的脊背被迫贴着男人的……膛，腰线上卡着男人的手臂，膝盖更是被男人的……压住，连脚踝都被对方绞住，一点动弹不得。
　　秦御的声音喷洒在耳边，带着些疲惫：“别动，睡觉。”
　　被电的根本动不了的01：呵呵，男人啊。
　　01没有受虐癖好，也跟着闭上了眼，本以为睡不着的，结果没一会儿腿就盘在了秦御的腰上，呼吸渐浅。
　　反倒是秦御有点睡不着了。
　　他连睡觉的时候都戴着手套，全身包裹的严实，他以为这样就能正常拥抱01，可当人在怀里，却只是连温度和呼吸都像是在勾引他。
　　秦御明确的感觉到，01和别人不一样。
　　有些旗子悄悄升起，因为没有接触所以秦御还能抗住，轻轻把01的腿放下去，秦御深夜蹲在客厅整理01白天买的一堆快递，这些乱七八糟的被买回来后就被主人忘记了。
　　只拆了几个扔在一旁，都是些小玩具，什么积木啊，捏捏乐之类的，秦御眼神闪了闪，这种行为更像是在弥补童年。
　　秦御从储物室拉来几个架子，把01的东西按照玩具，零食的分类摆在架子上，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衣服，秦御统统扔进了垃圾桶。
　　他给01准备了衣服，明天就来了， 这些都不需要。
　　不过在垃圾桶面前秦御还是默默留下了一件水手服，他给01准备的衣服里并没有这种类型，非常正宗的水手服，带着说不出的可爱。
　　秦御面无表情的回到01的客房，把衣服放进衣柜里，最后在01的床上睡下，。
　　这个房间小罪犯只睡了一晚，却有着淡淡的说不出的味道，完全包裹着秦御。
　　最后彻夜难眠的还是秦御。
　　01伸着懒腰下楼，身上的恐龙衣服早就不能穿了，01穿个秦御准备的黑色闷骚裤衩就下来了。
　　反正秦御啥都见过了，这些伤疤哪个他没触碰过？
　　“喂！秦御，我饿了。”
　　秦御顶着黑眼圈抬眼就是暴击。
　　此刻秦御有些阴暗的想着别让他抓住小罪犯的错处，不然非给他干服。
　　“穿上衣服，我去做饭。”干哑的嗓音听得01瘆得慌。
　　总感觉怪怪的，危险感使然01退了两步又回了之前的房间，床铺很干净，但01还是嗅到了一点秦御身上的味道。
　　切，装货。
　　01呸了声才打开衣柜。
　　扑面而来的乖孩子穿衣风格直接让01哽住。
　　灰色地带没什么衣服穿，资源短缺，所以能网购后01昨天下单了一堆酷炫的搭配。
　　一件没有了。
　　草！这个控制狂！他的破洞裤！他的黑色紧身衣！
　　神情麻木的套上一件天黑白棕拼的格子衫，浅棕色带着小松鼠图案的长背带裤，秦御这儿童审美还真是绝了。
　　气的01走路都狠狠地踩着地板表达自己的不满。
　　只是看到开放式厨房里系着围裙宽肩窄腰的男人气又消了一点。
　　赏心悦目不过如此。
　　----------------------------------------


第29章 他不识字
　　“臭着脸做什么？”秦御开口打断了01的欣赏。
　　顿时脸更臭了。
　　“你把我买的衣服都扔了还舔着脸开口问我为什么脸臭？一天天自己大晚上不睡觉的干坏事还电我。”
　　秦御倒是游刃有余的端出早餐，跟没听到似的。
　　“过来吃饭，待会要去木家。”
　　才刚离开两天就又要回去，01懒得再装了，秦御倒是看人看的准，01的性格确实装不了太久，他根本没把木家当成家，那里已经有了别人的位置，他才不屑于和别人争抢一个家人的位置。
　　“你做的饭能吃吗？我要是吃拉肚子了就不去木家了。”01鬼点子在脑子里一转就出来了。
　　“我没有给你选择权，吃饭。”这次秦御积累了经验，没有做什么复杂的菜系，简单的三明治牛奶，不会出错。
　　即便如此看到01面带怀疑的拿起三明治入口时，秦御还是有些说不出的紧张。
　　当初训一群新兵蛋子的时候秦御都没这么紧张过。
　　01咬了一口，嚼嚼嚼，嗯，可以入口，比上次那苦不苦咸不咸的好多了。
　　“如何？”秦御口吻还是淡淡的，不在意似的，眼神却始终放在01身上。
　　“还行吧，能入口。”01没发现男人的认真，三两口吃完还不忘把蔬菜单扔出来，看的秦御直皱眉。
　　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下一秒秦御忽然叫了声：“一一。”
　　01应声抬头：“干……唔！”
　　秦御的带着手套的冰冷指节连带着食物一起塞进他的口中，01只能含着男人的手指瞪着眼抗议，想干呕，可秦御的手指卡的他只能不上不下的。
　　“咽下去。”秦御的声音说不出的冷。
　　01刚伸手就被秦御攥住按在桌子上，“挑食可不好”秦御低语，指腹隔着皮革摩挲着01被强迫吞咽的喉结，感受到掌下肌肉的痉挛，这才彻底松开手。
　　黑色的手套带出一抹银丝，01没注意到，只顾着按着胸口剧烈咳嗽，额头因呛咳而微微汗湿，眼尾更是泛起生理性的红，等呼吸平稳了01张口就想叱骂，却对上晨光里依旧斯文的脸，那深邃的眸色仿佛深不见底的潭水。
　　01忽然觉得颈间的项圈收紧了一瞬，脏话卡在嘴里，最后撇撇嘴一口气把牛奶喝掉。
　　“你走不走啊？”01大气小发了一波，倒是把秦御萌到了。
　　秦御站起身从沙发上拿起背包放在01面前。
　　“拿着。”
　　这里面有01昨天网购的小零食，还有些饮品，一般豪门的生日宴都是商业晚会，前“菜”都是些社交活动，以01的胃口，恐怕熬不到上菜就饿昏了头准备吃人了。
　　只是无论如何这小身板都吃不胖，01身体上的秘密实在是太多了， 越是这样，秦御就越是想要探索。
　　“我才不拿！我是你的奴才吗？再说这包丑死了！”
　　秦御也不知道在哪买的这包，整个造型像个荷包蛋一样，软乎乎的。
　　知道01还在生刚刚的气，秦御沉默的自己背上，沉闷的黑色身影染上一抹色彩，看着莫名的搞笑。
　　01也毫无心理负担的笑出声了。
　　幼稚鬼。
　　——
　　坐上秦御的商务车，一路上01没什么事情做就在看风景，只是……
　　“这好像不是去木家的路吧？你不会就因为我嘲笑一声就把我送到屠宰场吧？？”
　　秦御今天完全是腾出时间陪着01去参加生日会，平时他绝对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地方，闻言有些凝噎。
　　“首先，联盟的屠宰场是杀猪的不是杀人的，其次，昨天答应了你的奖励，现在带你去买。”
　　听到奖励耳朵一动，心里升起一丝期待，整个人都乖顺了不少。
　　秦御第一时间就发觉到了，嘴角忍不住升起几个像素点，不是高冷，是怕01看到认为他这是嘲笑。
　　还是个少年啊。
　　低调的豪车停在A区最大的掌上游戏机店前，秦御早就做好了攻略，李杰说过现在的少年都喜欢这些。
　　暂时不能给01可以沟通的手机，游戏机再好不过。
　　秦御在A区任何地方出没进入的都是VIP区域，只是他常年泡在j局和案发现场，所以几乎知道秦御要来的那一刻，游戏机店的经理和员工全部一脸忐忑的站在门口。
　　不会吧？他们这不会有罪犯或者尸体吧？
　　但凡有一个，别说他们店铺了，后面的楼房都得跟着掉价。
　　毕竟能轮到秦御过来，那肯定是恶性事件。
　　秦御似乎知道这些人在担心什么，不等经理开口。
　　“你们正常营业即可，我是来带着小辈消费的，不用担心。”对着合法公民，秦御的态度还是比较平和的。
　　“好的好的，这位是……？”经理再次擦了擦汗，01的转变太大了，就算木家早已经公开了01的身份，他一时之间也没有认出来。
　　秦御启唇，下一秒01插话进来，身子柔弱无骨的攀住秦御的脖子，说话堪称矫揉造作不堪入耳：“我啊~我是他的小情人，金丝雀儿~”
　　秦御额角直抽抽，一把推开01的脸，又托着人的后脑勺把人精致的脸搓圆捏扁，看着小雀儿皱眉秦御忍不住勾了勾唇。
　　“别听他乱说，这位可是木家真正的小少爷，伺候好了。”秦御冷淡的声调浮上几分宠溺，听得经理一阵心惊，可不见秦御对谁是这个态度。
　　“是是是，木小少爷您跟我来。”
　　01拍开秦御作死的手转身留下一个不服的背影。
　　秦御也没跟上去，他今天的身份只不过是个提款机，找了个座位坐下， 秦御继续处理着工作。
　　没等多久01就出来了，他才不了解什么性能，他只捡最贵的拿，谁让秦御把他买的衣服全扔了！
　　“这么快？学会怎么使用了？”秦御这话让01心梗。
　　他不识字，怎么学？
　　秦御招了招手，让01坐在自己身旁，他亲自教学。
　　01从不会因为自己不识字而自卑，秦御也不希望其他人知道这件事，还好，01在游戏上有些天赋，靠着看图理解，倒是玩的飞起。
　　跟扎了根似的眼睛一直盯在游戏机上，秦御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走了，别玩了。”
　　秦御的话砸出去没有收到任何回声，01那副模样完全和网瘾少年一模一样。
　　最终01是被秦御提小鸡仔似的提出去的，大庭广众的训人不好，先记着，之后再训。
　　----------------------------------------


第30章 好像赌输了
　　一路上01就抱着游戏机“啪嗒啪嗒”的，秦御被扰的烦不胜烦。
　　幸好车程比较短，等到了木家01彻底耍赖。
　　“反正都已经过来了!进不进去的也不重要吧？”01抓着门把手，说什么也不肯出去。
　　秦御耐心告罄，直接抢过01的游戏机放进随身带着的荷包蛋里。
　　任由01张牙舞爪的也不为所动。
　　“走不走?”秦御的声音暗含威胁。
　　01瞪圆了眼，看着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奶牛猫：“走你就把游戏机还给我?”
　　“你听话我就给你。”话落秦御打开了车门，率先走出去，也不管身后的01走不走。
　　心底默数三秒，身后就传来了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此时宴会还没有开始，但已经不少人入场了，大多数还是些商业新贵，提前过来以表尊敬的同时还能多认识些人，打开社交渠道，是个划算的买卖。
　　等一脚踏进去01才发现不对劲，零零散散的几个人穿着都是西装革履的，显得他像是误入成年社会的小孩儿似的。
　　顿时01的眼神移向秦御的……衣服。
　　几乎下一瞬他的脑袋就被秦御按住，心底的“小巧思”被打断。
　　“你的宴会服在楼上，是你大哥给你准备的礼物。”秦御没有特意给01准备礼服，毕竟总要给木家人一个表现的机会。
　　01这才放弃了想要把秦御的衣服扒下来的打算，轻车熟路的去了楼上，一路上的人都忍不住把目光落在01身上，毕竟这样好看的人儿能出现在这里还能去属于主人家的三楼他们却毫无记忆，自然好奇的很。
　　属于01的房间里干净整洁，里面的东西更是没动，不过也没什么属于他的东西，都是木家置办的。
　　打开衣柜里，一件白色带金丝暗纹的西装，肩线利落如刀裁，腰线微收却不紧绷，在正式与松弛之间找到精妙平衡，01眼前一亮。
　　快速的换上新衣服，对着房间的镜子看了又看，不是昨天的自我欣赏，目光反倒是落在衣服上，百看不厌似的，转了一圈又一圈。
　　像是第一次得到糖的孩子似的。
　　最后还是秦御怕人跑了亲自上楼去叫，这才让01从镜子面前脱身下去。
　　“怎么样秦御？我这身比你帅多了吧？”01拿屁股拱了拱秦御的腿，眼里就差写上：夸我， 快夸我。
　　小孩子心性。
　　秦御倒是没有扫兴，干巴巴的夸赞道：“是，今天你绝对是全场的焦点。”
　　01满意的笑了笑。
　　“我待会可能会有应酬的情况出现，你乖乖的待着，给你二哥的礼物我已经帮你准备好了，这个包你拿好，找个地方去玩吧。”秦御交代完人就离开了，他的身份在这样的场合是闲不下来的。
　　01才不在意秦御上哪去，拿起包就在二楼找了个角落自己玩儿去了。
　　玩着游戏吃着包里的零食，01忍不住感慨：他在灰色地带过得到底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木昭你家这个设计是真的很有格调啊！”
　　“是啊！当初联盟还没成立前的混战里木家尽了全力，这座宅子还是联盟长亲自派人修缮的！”
　　木昭听着朋友们的恭维，面上维持着谦卑模样。
　　“你们如果喜欢的……小弟？”
　　木昭的余光看到了一个耀眼的人，木家的人都拥有这份耀眼，只有自己没有。
　　嫉妒几乎要吞噬他，木昭知道这些年那些人表面上奉承他，私下里都说他不过是木家养的一个替身，但那又如何？只要真正的木家小少爷没有被找回来，他就永远是个有家的人，而不是那个孤儿院里任人欺凌的小孩。
　　偏偏都这么久了，木零一还能回来，还是全须全尾的回来，现在剪了头发，那张和木家人长得极像的精致脸庞更是让人目眦欲裂。
　　木昭让几个朋友先去玩，自己去找了木零一。
　　01感受到眼前的阴影笼罩下来。
　　“一个游戏机开心成这样？”木昭努力压制着声音里的不屑。
　　他话落01连眼皮都没抬。
　　真不知道木家怎么管教的，一个赝品还敢舞到他面前，余光里瞥见那双锃亮的皮鞋，剪裁得体的少年款西装，还有那张努力模仿木家人轮廓、却终究差了几分精致的脸。
　　“我那里有很多哦。”木昭俯身，影子完全盖住游戏机的屏幕，声音压得极低，“你要不要去选一选？”
　　01终于抬眼，那目光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令人牙痒的、居高临下的倦怠，像在看一只聒噪的苍蝇，他翻了个白眼，嗤笑出声：“你上次还没被打爽？”
　　空气骤然凝固。
　　木昭的表情像被按了暂停键，指节攥成拳，声音低吼：“上次果然是你！”
　　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在做梦！木昭呼吸急促起来，他盯着01这张脸，这张和大哥二哥极其相似的、精致得令人窒息的脸，眉骨的弧度，眼尾的上挑，连抿唇时嘴角的凹陷都像复刻的模具。
　　木昭只觉得每一次对视都像在照镜子，照出自己是多么拙劣的仿品，嫉妒像毒蛇啃噬内脏。
　　“你打了我，最后不还是被爸妈送出去了！”他咬了咬牙，试图找回场子，
　　对于这种不痛不痒的话，01兴趣寥寥地回话：“那是老子愿意走。”
　　他要不想走就算是木家也没能力把他赶出去。
　　他这从容的姿态和第一次来木家的时候完全不一样，果然是扮猪吃虎！木昭指节泛白，木家基因里带着的从容和优秀眼前的人都在慢慢显现。
　　01这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反倒让他忽然生出一种扭曲的冲动，他想撕碎这张脸，想在这双眼睛里看到和自己一样的、浓稠的嫉妒。
　　“你还嘴硬？”他凑得更近，恶意的声音溢出来：“就算我们两个都从二楼跳下去，爸妈和哥——”
　　他故意停顿，享受这短暂想象的胜利：“他们也只会在意我。”
　　木昭甚至已经准备好欣赏对方僵住的表情，准备好迎接恼羞成怒的反驳，却没想到01反而笑了。
　　那笑声从齿缝里挤出来，起初低哑，继而变得癫狂，木昭抬眼对上一双诡异，兴奋，像在看一场期待已久戏剧般的眸子。
　　“是吗？”01开口，调子拖得有些长，活动了下筋骨，颈间的项圈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脊椎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就试试看。”话未落01便动了。
　　他猛然扣住木昭的手腕，指节深深陷入皮肉，将眼前这个还在虚张声势的赝品整个人提起。
　　“你干什——！”惊叫被风声吞没。
　　01毫不费力的提起木昭快步走向二楼回廊。
　　宴会厅的喧嚣在下方流淌，香槟的气泡，交响乐的轰鸣，名流们衣香鬓影的谈笑，像另一个世界，而他就站在这个世界的边缘，神色泛着冷硬，唇角还挂着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疯子！你疯了！放我下去！”木昭的恐惧终于撕开所有伪装，他挣扎着，双腿在空中乱蹬，昂贵的西装裤在栏杆上擦出刺耳的响，闭眼不敢看下方的高度。
　　“你不要乱来！木家本来就没人喜欢你！你这样做只会让所有人都厌恶！”
　　01没有回答，他才不需要别人的喜欢，那很重要吗？
　　木昭感受到他的停顿，还以为他被自己说动了，没成想，下一秒——纵身。
　　失重感撕裂空气。
　　木昭拉长的尖叫声在宴会厅上空炸开，他闭上眼睛，等待骨骼碎裂的剧痛。
　　“砰！”撞击声沉闷，背部传来痛感，僵了一瞬，木昭发现自己还能呼吸，他颤抖着睁开眼，发现自己陷在宴会厅角落的丝绒沙发里，全身完好，只有尾椎骨传来钝痛。
　　木零一呢？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顺着名流们骤然凝固的目光望去——
　　疯子！大理石地面上甚至被砸出一个浅坑，而坑中央，01正缓缓支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被地面擦出一片红痕，旋即他抬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震惊的木昭身上。
　　他笑了。
　　那笑容在沾了血迹的脸上格外邪肆，像幅被揉皱却愈发妖异的画，抬手，将歪掉的项圈扶正，金属扣在锁骨上压出红痕，然后他对着木昭，做了一个口型，流动的血顺着嘴角流下：“让我看看，他们更在意谁。”
　　宴会厅死寂如坟。
　　毕竟任谁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十几米高的二楼整个砸下来，没死就算了，还给大理石地板砸出来个坑都会震惊到说不出话的。
　　秦御从人群中挤出来，黑色西装有些凌乱，目光在看向嘴角带血的01时终于裂开一道缝隙。
　　他大步流星，皮鞋踩过裂纹蔓延的地面，在01身前蹲下，黑色皮手套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木零一。”秦御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铁锈。
　　01仰头看他，眼底的野火终于褪成某种餍足慵懒的光，像只终于玩够的小兽。
　　“昭昭！”忽然响起的几道不同声音却也是不约而同在称呼同一个名字。
　　01歪头，看着纷纷挤向木昭的木家人，嘴角撇了撇，好像……赌输了呢。
　　----------------------------------------


第31章 请各位管好自己的嘴
　　“发生什么事情了？啊？昭昭你说话啊！”梁紫茗着急的询问。
　　木昭这才回过神来，他先是窃喜，在亲人的关心下心底又瞬间升腾起委屈来。
　　木零一他就是个疯子！
　　“……妈妈！呜呜呜……”劫后余生的感觉让木昭没办法维持平时的神气，整个人哭成了个泪人似的。
　　可把木家人心疼坏了，木昭的身体从小就算不上太好，大病虽然没有，小病却一直折磨着，所以木家人一直都护的很，这次更是看着人从二楼掉下来，自然紧张的不行。
　　01就静静地看着，一动也不动，眼神毫无波动，就连秦御这个微表情专家也猜不出01到底在想什么，斥训的话哽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妈妈，我也没想到，我就是跟一一说了几句话……他就……”木昭抽抽搭搭的，却不敢实话实说，毕竟他已经受到了惩罚。
　　木昭的声音算不上小，秦御自然也听到了，顿时秦御就知道了前因后果，虽然01确实脾气乖戾，但从不会主动去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看着仿佛雕塑似的01，秦御抬起手，默默遮住了01的视线。
　　木家人的视线瞬间凝聚在01身上，就连周围的宾客也忍不住议论纷纷，木昭的优秀和品格早就已经在圈子里出了名，有前者的话在先，自然一直不做声的01就显得没有任何信任度可言。
　　梁紫茗脑子一片空白，她没想到自己的两个孩子会闹成这样，还在这么多人面前。
　　木泽楷狠狠皱了皱眉，质问道：“木零一，你做什么？这里是我的生日会！你要把一切都搞砸吗？！”
　　说完他又有些后悔，梗着脖子被木轻尘拽了下才找补：“就算你要发疯也等人都走了在发疯啊！明明之前看很乖啊？”
　　后面的嘟囔声很小，秦御没兴趣听下去了，他开口，声音不高：“在没有确定真相之前，请各位管好自己的嘴。”
　　秦御把人抱起来，这次不是扛，反倒是像把人护在怀里似的。
　　“如果你们不信任他，那就由我带他走。”秦御没有回头，梁紫茗下意识想要拦住，这时候秦御忽然停在门口，侧过脸：“对了，木二少的礼物已经交给管家了，生日快乐。”
　　不再等回复，秦御果断带着人离开。
　　他还是第一次不去选择调查，而是盲目的站在01这边，还真是疯掉了。
　　01被秦御一路抱出去，最后安置在车内后座，只是被放下时01却不像往常那样瘫成散漫的姿态，他蜷缩在角落，脑袋抵着车窗，目光落在窗外热闹的别墅上，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电影。
　　身上的伤隐隐作痛，手心更是流下鲜红的血，而他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安静。
　　01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秦御看着对着他的那颗倔强的后脑勺，叹息一声，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面前的是什么易碎品：“为什么那么做？
　　”
　　01没有理他。
　　秦御继续道，语调依旧平淡，却带着某种被强行按压的的试探：“你在为了他们没有向着你而伤心。”
　　这是肯定句。
　　01终于有了反应。
　　他偏过头，青茬在昏暗里泛着冷硬的色泽，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恼羞成怒：“我才没有。”
　　秦御的手探向01的头上在宴会里始终没落下的手轻轻贴上那郁闷的脑袋，隔着手套触感并不明显。
　　“如果真是这样，你不会让自己受伤。”
　　01瞬间僵住了，他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忽然想起木昭窝在梁紫茗怀里的模样，那副被呵护姿态，还有木家人围着关怀的模样，真是一群瞎了眼的。
　　他猛地转身，向秦御伸出手，口吻带着命令：“抱我！”
　　秦御眸色微动，没有拒绝，双臂扣住01的腰，将人整个拽向自己，把人抱了个满怀，男人的呼吸喷在发茬间，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乖，不喜欢的话我带你离开。”秦御低语，01只“嗯”了声算作回复，显然兴致缺缺。
　　秦御倒是没想到01这次会这么郁闷，在秦御看来01更像是一张纯黑的黑纸，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的教育，也没有人为他树立三观，所以他很难有正常人行动和情绪，对这些正常的情绪也很难理解。
　　如今却能因为自己的感受没有受到重视而郁闷。
　　也许以后他能适应这个社会。
　　不过秦御不喜欢01恹恹地模样，还真是令人纠结的孩子。
　　一脚油门秦御亲自带着01回去，路上木家人来了电话，秦御看着01的面色不是很好，所以就没接。
　　直到回了秦御的别墅，01彻底从那种他不懂但很难受的情绪抽身出来， 一屁股拍在秦御的沙发上，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游戏机了。
　　“秦御，你去给我重新买个游戏机。”01大嗓门命令着，显然已经驱散了刚刚的难过。
　　“嗯，明天带你出去玩。”秦御不想01太沉迷游戏，也想带他出去散散心，所以打算用自己的假期带着01出去玩一玩。
　　奈何01翘着二郎腿秒拒：“不要，我要躺着玩游戏机吃零食。”
　　亦然一副要发展成宅男的模样，秦御靠近01，显然一副又想要念经的模样。
　　可木猴子显然不想听。
　　手指勾住秦御散落的领带，把人生生压近自己几分，01挑眉，他今天，想点牛郎。
　　“喂，秦御，我们要不要玩点刺激的？”
　　……喷洒在耳边，秦御转瞬间红了眼。
　　01笑开了，看吧，这就不唠叨了吧？
　　拍了拍秦御的脸，01翻身就要跑，只是没跑两步脊背炸开一股危险的惊悚气息，秦御鬼魂似的出没在身后，一个反剪按住01 ，捏着01的脸颊整个贴上去……
　　“唔！草！”
　　那股邪门的力气又出现了，01只能被动的……在楼梯口，冰凉直直冲上来，又被……驱赶。
　　----------------------------------------


第32章 木家来电
　　等一切结束后01早就已经睡着了。
　　秦御动作放轻收拾了残局，拿着手机去了阳台。
　　木家人的电话打来不少个，只不过刚刚在忙，没时间接，秦御直接关机把手机甩出去了，现在才有了时间。
　　不过这都快早上五点钟了，也不知道木家人会不会接。
　　“嘟嘟嘟……”
　　电话拨出去不过几秒那边瞬间就接了。
　　“秦顾问？您终于回电话了？那个……一一怎么样了？”那边的女声有些哑，话也说的小心翼翼的。
　　秦御回眸扫了眼床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少年。
　　“没什么事了。”
　　就连01身上刚摔的疤痕秦御也早就做好了消毒，为了防止在做爱做的事时伤口被二次伤害，秦御连绷带都动用了。
　　手机通话安静了片刻，梁紫茗才继续道：“对不起，我……是个不合格的母亲。”
　　“请不要在伤害过后进行道歉，这并不值得原谅。”秦御的话语冷淡，虽然01的性子称得上恶劣，但并未对自己的亲人造成什么伤害，非要论，应该是木家欠01的。
　　秦御耳边传来了抽泣声，梁紫茗从小就是梁家娇养的孩子，出了名的乖乖女，偏偏木城就好这口。
　　一个被养的柔弱无力，遇事解决不了的女人在这样的豪门是很难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的，只是命好，但这对01来说是个灾难。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昭昭他也是我的孩子啊，我……”
　　“梁夫人。”秦御打断了她越来越急促的话语。
　　那边的梁紫茗瞬间止住声音，她虽然是秦御的长辈，却还是怕的，毕竟秦御从小展现出的异于常人和手段都让人胆寒。
　　秦御难得烦躁的摸出一包烟，他很少抽，这还是没收的01身上那包。
　　“啪”火焰的光亮点燃秦御眼里的深黑，烟雾蔓延，遮住了他的神情。
　　“木昭不是你的亲生孩子，是你找来安慰自己的替代品，这种可笑的行为我可以理解为一位母亲痛失孩子所必须有的精神支柱——
　　但是你真正亏欠的不是这个精神支柱不是吗？脑子清醒一些梁夫人，如果你真的无法做到平衡，那木零一就归我，你可以继续拥有你的精神支柱，过完这一生。 ”
　　秦御对人说话总是一板一眼的，但他承诺的话会像联盟的法律一般无法撼动。
　　秦御并不缺钱，养个人对他来说是一种乐趣，更何况01对他来说是特殊的，达不到爱，却也无法承认不喜欢。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木家还不至于养不了一个孩子……”梁紫茗连忙接话，可惜，秦御并不满意。
　　“养孩子，怎么养？你没有参与木零一的任何一段人生，他不是一个能够教养的年龄了，等你们想清楚了，我会再带他回去。”不等梁紫茗回话秦御就挂断了。
　　只觉得心底有些酸涩。
　　这些年来各种案件经手，秦御见过太多的苦难和哽咽，心里早就能够做到平静，偏偏01对他来说过于特殊。
　　等外面的风彻底驱散了身上的烟味秦御才回去，眼神掠过床上睡得乖巧的01，他翻身躺下，把人揽入怀里，微微重了还能得到01哑声的哼唧。
　　秦御心头浮上说不出的满足，蹭在01颈间，皮肤相接，燥热再次袭来，也许是吃饱了，秦御勉强能压制住，又落下几个充满占有欲的痕迹才安然入睡。
　　第二天一早秦御就醒来了，消耗了不少体力，待会01醒了肯定要喊饿。
　　系上围裙秦御当贤夫良父去了。
　　等01醒来都已经可以吃午饭了，迷迷糊糊的坐起来，被子滑落，雪上红梅起，诱人不自知，手上的绷带被蹭开了，里面没有任何的伤口了， 以他的修复程度到现在腰还酸腿还疼，秦御真不是人。
　　随便套了件秦御的衬衫，01裤子也不穿光着脚下去了，他快饿死了。
　　昨晚本来准备挑逗完秦御就整点吃的打游戏来的。
　　结果计划全报废了！
　　现在饿的难受。
　　“嗯？起来了？过来吃饭。”秦御今天学着做了个豆沙包，摆盘精致的诡异。
　　这厨艺长进的那么快吗？
　　01疑惑的看向厨房，只来得及看到厨房垃圾桶里那一抹白色就被秦御挡住了视野。
　　“专心吃饭。”秦御也坐下，位置刚好遮住垃圾桶的位置。
　　01啧了声，秦御遮挡什么呢？鬼鬼祟祟的。
　　心思都放在垃圾桶上，01吃饭都没办法专心了，一口饭在嘴里像是又炒了一遍。
　　秦御蹙眉看着01拿着包子的手腕，伶仃的像是一拧就会断，明明让人心疼，只是一想到这双手可以直接拧断一个人的脖子，还真是让人不知道把心疼放在哪里好。
　　“不好好吃今天就别吃东西了。”秦御说出的话一贯说到做到，01显然也明白这点，连忙往嘴里塞。
　　秦御先一步吃完，然后若无其事的去收拾了垃圾。
　　01瞪着眼，不儿？秦御什么时候兼职上清洁工了？
　　“不是秦御你有病吧？垃圾还亲自扔？你不是雇钟点工了吗？”
　　“我说过没有？不准说脏话！”秦御口吻有些恼羞成怒，低吼声炸的01耳朵一疼。
　　揉了揉耳尖只觉得那里也有印，痒痒的，又转而揉了揉……，还是不对，01忍不住嘟囔：“喊什么喊？昨天t&&我山尖尖的时候我骂你不见你吼我。”
　　01丝毫没有正常人的羞耻心，满嘴跑火车，秦御理亏没了办法，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拿提前准备好的药膏。
　　“我收拾完垃圾给你抹药，别乱动。”也不等01回答，秦御快步去处理掉垃圾袋。
　　看着那作废的十几个包子，丑的丑，破洞的破洞，秦御感慨养孩子不容易。
　　等回去后01已经大剌啦啦的躺在沙发上等着秦御伺候了。
　　昨天的阴影仿佛也不记得似的，秦御漫不经心的给01上药，他戴上了手套，所以脑子里还能想些别的。
　　昨晚的电话，要跟01说吗？
　　斟酌了半天，秦御还是主动提出来：“昨天晚上……木家那边给我打了电话。”
　　秦与明显感觉到了手下人的僵硬。
　　----------------------------------------


第33章 他们希望你原谅
　　“他们打电话干啥啊？不对！你接电话的时候【拔萝卜拔萝卜，审核一起拔萝卜】出来了没？”
　　秦御：……
　　什么脑回路？
　　秦御忽视了01刚刚的话，继续道：“他们希望能得到你的原谅。”
　　“原谅？本来就没什么好原谅的， 灰色地带亲人相残的也多了去了，最早的时候那些饿疯了的囚犯连刚出生的婴儿都会瓜分掉，嫩肉，连火都不用，我也不过是个灰色地带的脏人，哪能和那些少爷们比？”01确实有所失望，他打赌还从来没输过，也许是因为那件漂亮的西装，无限金额的黑卡让他认为自己有了筹码。
　　大意了。
　　但他本来就不是温室养起来的花朵，他见过残酷的事情多了去了，就算不太理解，可人是有本能的。
　　木家的偏心对他来说影响没有那么大，甚至他想木家别那么靠近他，离他远一点，不要总是示好又反过来恶心人。
　　秦御沉默，他知道01压根没有融入进这里，如果不是他强制把人留下来，01早就走了，也不会管什么亲生父母。
　　“说到这，秦御啊，你是爽了，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放我走？”
　　“你不喜欢这里？”秦御反问。
　　01不屑的一笑，刚要接话，秦御就从客厅的柜子里拿出新的游戏机，晃了晃。
　　“不要了？”
　　01话锋一转：“怎么会呢？我才不想回去伺候那些老东西。”
　　一把扑过去拿过游戏机，01欢乐的躺在沙发上，还从秦御整理的零食柜里拿出了薯片，叼在嘴里攥着游戏机去冰箱拿出了可乐。
　　秦御知道01的心情不是很好，便放纵他继续玩，自己则是去线上处理案件，顺便培训一批优秀的孩子们可以独当一面。
　　刚结束一场线上教学秦御就听到01大喊：“秦御！我腰酸！”
　　秦御任劳任怨的给人揉了揉腰，自己做的孽，总要还的。
　　01打着游戏，嘴里也不闲着，忽然开口：“秦御，我怎么感觉每次一碰到你的皮你就变狼人了？你不会皮肤饥渴症吧？”
　　这种猜测很正常，01都经历了三次了，傻子也该摸到点苗头了。
　　不过，他的问题可比皮肤饥渴症重多了。
　　“对也不对。”
　　又是这种似是而非的废话，01只恨自己当时被研究的时候那白大褂没给他装个读心术。
　　“好了好了我不酸了， 你一边去别耽误我打游戏。”01龇牙咧嘴的，这次可被整狠了，打游戏怎么坐着都不舒服躺着也难受。
　　秦御找了个抱枕给人垫腰上，随后就站在01面前不动了。
　　01忙里抽闲抬眼看他，问道：“你还有事儿？”
　　“我最近……要带一批学员，线上教学，下个星期带你去游乐园，你最近就乖乖的在家打游戏。”秦御的事情太多了， 但他承诺的事情必须要做到。
　　“哎呀这种小事就别跟我说了，可乐记得多屯点，不够喝。”
　　秦御无奈点头，人能乖一点就好。
　　“记得漱口。”
　　01敷衍的点点头，秦御也忙的很。
　　两人平安无事的度过了一周，秦御每天都按时做饭，不教育学员的时候就在看菜谱，增长厨艺，01难教的很，饭不好吃连碰都不碰，就吃着他的零食，即便他身体特殊，这么吃下去终究不健康。
　　秦御是边把人*服，边用好吃的饭菜把01喂饱些，这样可以少吃点零食。
　　只是01似乎不太满意。
　　“你放开我的腿！秦御你最近越来越过分了！”01龇牙咧嘴的往后撤，偏偏秦御一犯病根本听不见他在说什么。
　　人可以爽，但不能因为这个死！
　　自从知道秦御这个病是他的弱点，01就没少挑衅，秦御对他没那么设防，在家连手套都不戴，自然是次次中招，01这次是歇了三天身体好了，又有点食之入髓，想着蹭点油。
　　结果谁承想秦御已经忍了三天了，早就憋不住了。
　　01被整个提了起来。
　　卡在fu上，脑子都有些充血，只能用嘴抗议。
　　秦御忍的青筋暴起，压抑着声音咬牙切齿：“到底是谁更过分？”
　　不教训一顿这小子还真拿他的病当玩乐？
　　“松点！你要杀了我吗？那么大仇恨?”
　　“别说话！”
　　看着眼神猩红要发疯的秦御，01讪讪的不说话了。
　　自那之后01再也不敢挑衅秦御了，秦御家太大了，地方大活动的区域就多。
　　【上楼梯费劲桥段】楼梯的每一节更是灾难中的灾难。
　　先开始是【】的。
　　后面01直喊no!
　　秦御就像是寒冬饿了许久的乞丐似的。
　　根本不听01说什么，只顾着填寒冬饥饿的肚子。
　　01怀疑他根本不是什么皮肤jk症。
　　最后睁着死鱼眼看着靠在门边的男人，身高腿长，斯文败类，b脸不要。
　　“醒了就起来。”秦御今天打算带01去游乐园。
　　本来昨天就该去的，奈何……懂的都懂。
　　“你觉得我起得来吗？”01颤抖着手竖起中指。
　　秦御默了一会，看着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瘫着的持续挑衅他的01，淡淡开口：“以后少挑衅我，乖一点。”
　　说完转身就走，完全渣男来的。
　　01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声音哑的像是嗓子里塞了个摩托，只能在心里骂了个底朝天。
　　过了十分钟， 01都快饿死了，他平时饭量就大，一天连零食带饭菜不知道要吃多少，秦御很多次都会按着他的肚皮怀疑那薄薄的【没办法太瘦啦这不违规吧?】肚皮会不会坏掉，尤其是那道伤疤，恐怖如斯。
　　偏偏01还真跟无底洞似的。
　　“秦御……吃……吃饭……”
　　秦御端着饭站在门外都听到了这唐老鸭似的声音。
　　有点想笑。
　　----------------------------------------


第34章 被一颗颗拔掉了
　　秦御早上让李杰送来了个床上小餐桌，维持着表情管理把人扶起来，不然01又要闹腾了。
　　幸好01并不精通微表情，只是在看到桌子上摆着的粥后不满的撇嘴。
　　“这什么鬼东西啊？”
　　“你现在吃不了别的。”秦御的眼神暗有所指道。
　　01嘴撇的更厉害了，反驳道：“我的身体和普通人不一样。”
　　正是因为不一样，秦御才不想冒险。
　　“你如果跟着我去体检，拿到你的体检报告我就承认你和其他人不一样。”秦御已经开始阳谋了。
　　01又不傻，他的身体异状从来没有遮掩过，就连灰色地带那群人都想研究，只是他们那资源匮乏，01表现的能力又完全超过研究他的价值，因此他才能横着走。
　　秦御这里的仪器肯定很精密，他才从狼窝里逃出来不过短短十年，还不想回顾一下曾经。
　　“不要。”
　　“那就吃掉。”秦御坐在床边，已经挖了一勺温度适宜的皱兑在了01嘴边。
　　01：……前有计谋后有粥，把他当杀猪场的猪整是吧？
　　他对食物的要求真的很高，真的。
　　01面无表情的吃掉嘴边的粥，心里默念：识时务者为俊杰。
　　“吃完先好好休息，明天身体好了带你出去。”
　　01敷衍的比了个“OK”，旋即又猛地精神起来：“把我游戏机拿来!”
　　他将近两天都没摸游戏机了， 想念的很。
　　“你还能玩？”秦御的视线落在01有些微颤的手指上，保持怀疑。
　　“瞧不起谁呢？去拿！”
　　秦御也学着01回了个“OK”手势。
　　看着01窝在被子里，倔强且不怎么灵敏的玩着游戏机，秦御体会到了养个人的乐趣。
　　时间飞逝，01被热醒了，他体温极低，躺在那里如果不呼吸的话可能还会被别人认成死人， 秦御看着面冷，但身体烫的跟火炉似的，尤其是睡个觉还裹得严严实实的，体温更高了。
　　“秦狗！放开我！热死了！”01跟条鱼似的扑腾着，秦御也跟着被吵醒，顺势松开了这活鱼。
　　一被松开01就蹬开了被子，他昨天睡得早，醒的也早，天不过蒙蒙亮，秦御翻身磕上眼准备继续睡，偏偏01不愿意了，他跪在床上，俯身靠近男人，眼里满是坏主意。
　　指节撑开男人的上眼睑，露出底下浅蓝色的虹膜，秦御没动也没醒，01撇撇嘴，坏心思更甚，他下了床跑到男人那边，双手攥住男人的肩膀，始把人往床沿拽。床垫发出轻微的呻吟，秦御的头在枕头上滑出寸许，长发凌乱地散开。
　　浅蓝的瞳孔终于睁开，秦御迅速出手，指节插入项圈的缝隙，将人狠狠拽向自己，等01反应过来人已经开始悬挂了。
　　01身上穿了个毛茸茸的绵羊睡衣，帽子极大，带着软趴趴的羊角，秦御仗着自己比怀里的人高出一截，直接托着人的屁股把人的帽子反手挂在衣架上，这衣架是设计师的一个小巧思，通身木质，像树一般扎根在地板，又顶在天花板。
　　01被挂的高高的， 衣领勒的他呼吸不畅，只能拼命的用腿攀着秦御的腰想要衣领送一些呼吸顺畅一些，腰肢摆动在空中划出一道好看的弧度。
　　秦御挑眉，眼里还有几分淡淡的不爽。
　　“还闹吗？”
　　01被勒的说不出话，手臂撑着男人的肩膀只能直摇头。
　　见他快要缺氧了，秦御才松开手。
　　01昨晚倒是睡得不错，他可是工作到接近凌晨一点才关了电脑上床把人圈进怀里睡下。
　　到如今也不过睡了四个小时。
　　被调教了一番，01也不在卧室呆着了，自己下了楼又打游戏去了，饿了就拆了包青柠味的薯片，他最近新发现的味道，又清爽又上头。
　　等秦御醒来准备下楼做饭时桌子上已经堆了很多零食袋子，秦御估摸着这人也不饿了。
　　这么吃下去身体迟早要糟，秦御捻了捻手指，给李杰发去消息。
　　“走吧，去换件衣服出发。”
　　秦御已经站在沙发边，01抬眼看着一副他不行动立刻就要被罚的架势整整两分钟后游戏输了才上楼，走路的气势更是足足的。
　　等到了游乐园01嘴也不瘪了，走路也不啪啪响了，只顾着眼花缭乱的各个项目里窜。
　　游乐园目前还在淡季，又属于工作日，所以人不是很多，看似如此，这周围里暗伏的人可不少，都是来保护秦御的。
　　01也不在意这种监视，对他来说真想跑，就算这些人站在他面前监视他也没用。
　　“秦御！你走快点啊！”01站在大摆锤下面眼都放光了，比他的滑翔伞差了点，勉强能玩吧！
　　“你自己去玩。”秦御陪着人来，也仅限来。
　　01眼珠子一转，贱兮兮的凑到秦御身旁，小声道：“你不会不敢吧？”
　　秦御瞥了01一眼，少年穿着橙色的卫衣，头发依旧扎人，忽略脸上的苍白，鲜活的很。
　　“激将法对我没用，不去就换个项目。”话虽然冷，但语气难得温和。
　　“切～老古板，那你去给我买个那个，我下来就要吃。”01指着路过小孩手上的冰淇淋，他不认识那玩意，虽然造型跟屎一样，但那小孩吃的很香。
　　01想要，01得到。
　　一场酣畅淋漓的游乐项目结束，01下来就看到了秦御。
　　黑色的口罩遮住了俊美的容颜却遮不住气质，半长的发被挽起，远看似乎很温柔，靠近对上那深邃的眸子才能感受到冰冷。
　　为了不太突兀秦御难得脱下他那身铁焊上的西服，穿了套黑色的冲锋衣，身高腿长，气势足足的，只是左手拿了个小狐狸的耳骨，右手拿了个草莓味的冰淇淋。
　　看着格外不搭甚至有点滑稽。
　　01倒是满意，一蹦一跳的接过秦御手里的冰淇淋就往嘴里塞。
　　秦御看着他这一大口一大口的牙都幻痛。
　　“你不冰?”秦御瞧了半天忍不住问。
　　01三下五除二把最后一口吃掉还有些意犹未尽。
　　“有什么冰的，我的牙不是真牙，感觉不到。”
　　属于他的牙齿早就被一颗颗拔掉了。
　　----------------------------------------


第35章 他该付出代价
　　01正准备从秦御兜里拿出来卫生纸擦一下手，猛的被男人捏住下巴，01一脸茫然。
　　嘴巴被迫嘟起，这样看起来倒是有些肉嘟嘟的，秦御无心观赏少年这可爱的模样，手套裹着的指节直接伸进01的嘴里，01猛地瑟缩又被按住。
　　“不屎……大听关注的，包好趴？”（不是……大庭广众的不好吧？）
　　秦御仔细的观察着，01的每颗牙齿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大牙旁边的两颗虎牙，甚至能看出来虎牙中间有一条微微的小缝，似乎是可以伸缩的。
　　联盟也有过人体实验，只不过用的都是穷凶恶极的人，到后面因为人道主义停止了。
　　秦御不是没有见过人体实验，联盟的实验室算是合规的，用的是罪犯，却也是消毒杀菌麻药都用上的。
　　“疼吗？”
　　01满脸稀奇，这么多年，这倒是第一个关心他疼不疼的人。
　　“疼。”01很诚实，怎么可能不疼呢？
　　当时联盟还没有成立，全世界暴乱，资源紧缺的情况下实验室自然是能省则省，连试验品都是偷来的，实验用品自然不会多么精密。
　　01算是唯一一个健康活下来的试验品了。
　　秦御不说话，01读不懂他眼里的情绪，只是义眼能捕捉到秦御微颤的瞳孔。
　　良久秦御才松手，浅蓝色瞳孔直直对上01，隔着口罩也能感受到他的认真。
　　“如果你需要，我可以给你提供帮助，我也有权力。”
　　有一刻01是动容的，只是……
　　“那个实验室应该早就不在了。”01目光幽幽，里面似乎燃着火焰。
　　是实验室爆炸的火焰。
　　可惜了，如果当时能再强一些，亦或者懂得再多些，他可以把那些人慢慢折磨，最后切碎了榨成汁再扔到粪坑里。
　　头上落下一个冰冷的掌心，秦御的声音里竟然有几分心疼，01揉了揉耳朵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还想玩什么?去玩吧。”秦御把狐狸耳朵的发箍放在01头上，推着人走了几步，也不给人回头看的机会。
　　01的情绪转眼就消散了，径直向着自己刚刚想玩的项目走去。
　　“二哥，你这样真的不会被发现吗？”
　　“没事昭昭，你这几天才把伤养好，闷了好多天正好出来玩玩。”木泽楷的声音01还不太耳熟，但是木昭的声音他可太耳熟了。
　　不是，这么晦气吗？
　　01不想和他们碰上，单纯的不喜欢被破坏心情。
　　刚准备绕道走，木泽楷惊疑的声音响起：“一一?”
　　01的脚步收回，转身，不笑。
　　“搞毛啊?你是谁啊?”01决定装不认识，本来也没见过几面。
　　木泽楷眼神在周围看了一圈，这才往下拽了些口罩。
　　一张经常出现在大屏幕的脸跃入眼前，如果有粉丝在这里肯定激动到晕倒了。
　　只不过01只为自己着迷。
　　“是我啊!你二哥!”木泽楷眼神亮亮的。
　　上次小弟的事情他们开过家庭会议，小弟那个小地方是监控死角，他们没办法确切的了解情况，但小弟把昭昭摔下来确实是小弟的过错。
　　但他们木家没有教养小弟一天，还在他犯错的时候一味指责他，这是他们的过错。
　　只是小弟好像没有给他们原谅的机会，连见都不肯见木家的任何人。
　　所以木泽楷一见到小弟立刻就不动了。
　　木昭咬了咬唇，心底有些怕，木家人的三观在上流社会称得上正，上次的事情在家庭会议木昭都不敢发任何言。
　　又有些嫉妒，十几年的养育，他对家人的独占欲很强。
　　“哦。”01反应平淡，转身又要走。
　　“别走啊小弟!你想玩什么项目啊？我们一起?”木泽楷厚着脸皮凑上去。
　　01就差翻白眼了。
　　他面对那群老头的时候都没那么烦躁。
　　“秦御!过来陪我玩!”01一把推开正悄悄靠近他的木泽楷，秦御听到声音才过去。
　　01知道他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想给木家人和他相处的空间，真不知道秦御是不是脑抽了。
　　不是说他是灰色地带的危险人物吗？这才把他从木家带走监视。
　　他现在看起来不危险吗？
　　木泽楷眼神有些受伤的追随着01的身影，心底又有些说不出的割裂感，小弟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而且大哥说……
　　这么一晃神，01已经错身而过了。
　　“二哥？”木昭低声呼唤。
　　“啊？”
　　“我们要跟上去吗？”木昭心底是不想让二哥去找那个怪人的，但是他不敢表现的太明显。
　　他怕自己建立的滤镜被自己打碎。
　　“跟！跟上去！”
　　木泽楷恐高，跟着小弟玩了两个项目后脸都白了，被木昭扶着在垃圾桶旁边吐了个通畅。
　　01靠在秦御肩上饶有兴趣的看着，眼里的恶劣都快溢出来了。
　　“你故意的。”
　　01眼都不抬：“那又怎样？他不该付出点代价？”
　　秦御无言，在01没有犯罪的情况下，他没理由阻止。
　　01还想说什么，却感觉到一阵冰冷的视线刮过他的皮肤似乎要把他剥开来。
　　这眼神他很熟悉，十几年前很熟悉。
　　“怎么了?”秦御注意到01望着一个方向很久了，义眼微动，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没事。”01扫了一圈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身影，但心底却警惕了几分。
　　他的直觉，不会错。
　　“我们回去吧秦御，我饿了。”01拽着秦御就要走，木泽楷看着这情况着急的挡住他们。
　　“小弟你饿了?要不我来请客吧？你想吃什么?”木泽楷眼神带着祈求。
　　声音更是软了又软，这副伏低做小的模样倒是让01止步了。
　　01的眼神没在木泽楷身上，反倒在木昭身上。
　　“他去吗？”01丝毫不遮拦恶意。
　　空气有一瞬间的停滞。
　　木昭身后的拳头都攥紧了，垂下眸遮住眼底的愤恨。
　　“我就不去了，二哥你去吧，好好陪陪一一。”
　　他主动退一步才能获得二哥的心疼，木昭才不会在明面上又争又抢。
　　只有木零一这种肆无忌惮的傻子才会这样，迟早遭人厌恶。
　　----------------------------------------


第36章 你老掐我干毛？
　　果不其然，木泽楷心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低声道：“你先回去，之后二哥再补偿你好不好?”
　　木昭乖乖点头，跟秦御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我要吃麻辣火锅。”01最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秦御是个口淡的，最近又日日积极向上，搞得01只能被压着被迫吃些粥啊蔬菜啊什么的。
　　不吃晚上还要被这个积极向上的惩罚。
　　至于什么惩罚嘛……
　　“好好好，二哥知道一家味道特别正宗的火锅，走，二哥带你去!”
　　木泽楷一路殷勤，车他开，门他开，钱他花。
　　01和秦御只跟着等吃。
　　木泽楷找到地方算是比较偏，但设计格外接地气，大红的墙面故意做旧，沿着走廊往里走，每个包厢门前都悬着一串红辣椒。
　　不是装饰用的塑料货，是真辣椒，晒得干透了，红得发暗，籽儿在壳里晃荡。
　　01看的眼馋，进到包厢里头，八仙桌配长条凳，桌面是厚实的实木，中间挖个圆洞嵌着黄铜火锅。
　　木泽楷提前预定的，他们到了时火锅已经温度升起，这时候下肉最是快，嫩。
　　“小弟你想吃什么?我让他们上菜!”木泽楷亲自给人拿了碗筷，还把菜单递了过去。
　　01眼都没抬：“我不认识字，你念给我听。”
　　木泽楷顿时一僵，木家人自小就饱读诗书，就连他这个唯一叛逆的也是被压着不断跳级拿到研究生文凭才全身心投入娱乐圈。
　　小弟却连字都不认。
　　秦御明白这些世家看重脸面，更看重教养和学识，不够开明是世家的劣处，木泽楷也多多少少受影响。
　　他们的圈子只容纳有学识有家底的，排外性很重，但不该表现的那么明显。
　　“我来点吧。”秦御自然而然的拿过菜单，点了几份01常吃的肉，还有几份01不爱吃但有营养的蔬菜。
　　木泽楷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连忙坐了回去，有些找补似的开口：“秦顾问，倒是比我了解小弟。”
　　秦御悠悠放下菜单，满意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在满意什么。
　　“当然。”
　　木泽楷：……这话怎么接?
　　空气又寂静下来，这些年基本都是别人找话题主动靠近木泽楷，他什么时候这么费尽心思想和别人聊天过?
　　绕了一圈反而看到了01脖子上的一抹红，瞬间眼前一亮。
　　“小弟你被蚊虫咬了吗？我那有上好的药，很快就能见效的!”
　　01嘴里的可乐差点喷出去，旋即嗤笑一声，视线若有若无落在一脸淡定的秦御身上。
　　“没话聊可以不聊，不过嘛——确实是个大蚊子。”
　　木泽楷不知道自己戳到了小弟什么痛点，只能讪讪的笑了笑，幸好尴尬的场面没太久，服务员就端着菜品走进来。
　　01顾不上听木泽楷说什么，单手跟鼓掌似的一个劲拍着秦御健硕的大臂。
　　“秦御，这个这个，我不会。”01不会烫这些食材，也不知道时间，要不是茹毛饮血的口感不如煮熟了的，他可能直接就塞嘴里了。
　　秦御顺从的帮01涮毛肚，两人相处极其自然。
　　木泽楷总觉得怪怪的，又有些吃味，小弟都不找自己这个亲哥哥，反倒去找秦御这个外人。
　　“小弟，我来帮你烫吧？我会我会。”木泽楷主动表现，奈何01不吃这套。
　　“不需要，我有秦御就行了。”
　　木泽楷暗暗瞪了秦御一眼，不儿，他凭什么这么得小弟青睐啊？
　　细看下秦御似乎嘴角还上升了些，把烫好的嫩牛肉放到了01碗里才对上木泽楷的眼神。
　　木泽楷只觉得这眼神是挑衅!
　　01可不管他们这些眼神交锋，只顾着看秦御筷子上夹的那裹着鸡蛋清的肉。
　　下锅之后，蛋清瞬间凝固，形成一层薄薄的壳，把肉汁锁在里面，捞出来，表面滑溜溜的，要不是秦御手足够稳还真夹不住。
　　01有些急的吹着肉上的热气，不过一会急忙送进嘴，牙齿先破开那层嫩壳，里面的肉嫩得像豆腐，几乎不用嚼，肉汁"噗"地一下溢出来，混着红汤的麻辣，从舌头一路滑到喉咙。
　　“好吃!秦御你搞快点!怎么在……那什么这么快，煮个肉那么慢啊？”01刚想口出狂言，桌下秦御的手及时掐了把01的大腿肉，让01住了嘴。
　　木泽楷觉得更怪了，怎么他们的相处方式……这么像爸妈呢？
　　但是这俩都是男的啊!他在乱想啥呢？
　　摇了摇头木泽楷在饭桌上讨不到好比不过秦御，转身去拿了几瓶可乐放在01手边。
　　01这才算给了他一个眼神，木泽楷表现还不错，勉强能让他愿意说话。
　　“我还要那个酸奶，给我拿点。”01开始指使木泽楷，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二哥有几分耐心。
　　“再去拿盘我刚刚吃的那个。”
　　“好好好!二哥这就去!”
　　“我爱吃草莓，给我挑点大个的!”
　　“没问题!二哥最会挑了!”
　　一场下来木泽楷几乎没吃什么，都是01在吃，还忙出来一脑门汗。
　　吃饱了01就一躺，木泽楷小心翼翼的凑过来，保持着一段距离有些低声下气：“小弟啊，你可以原谅我吗？下次我肯定会做到公平公正的!”
　　其实01早就忘了，这次木泽楷表现又不错，他赏脸的点了点头。
　　木泽楷这才敢一点点说出自己的目的。
　　“那小弟，要不要跟我回家吃饭?哦!你喜欢吃什么告诉我，我吩咐厨房做!”
　　前面的话01眼皮都不抬，后面的话倒是动了动。
　　“我想吃什么都行?”
　　木泽楷连连点头，注意到小弟紧贴着秦御，话语迟疑些。
　　“那秦顾问……”
　　“我也去。”
　　木泽楷噎了噎，他不明白，为什么小弟回家还要带着个尾巴?
　　他也直接问出口了：“小弟回去秦顾问你也跟着，未免太亲密了吧?”
　　“这算什么啊，我俩……嘶!秦御你老掐我干毛啊!?”
　　----------------------------------------


第37章 我请客你买单
　　秦御头疼。
　　他知道01的羞耻心很微弱，但这口无遮拦的，他的老底迟早都被揭开。
　　“什……什么啊？”木泽楷懵懂的大眼睛眨啊眨。
　　秦御把话题转回去：“我跟在他身边自然有我的理由，不过这是保密的，不方便告知。”
　　01的档案被他加密了，监控01的任务也是秘密进行，只有01和李杰知道。
　　秦御的职业问题，木泽楷也确实不敢问，毕竟秦御是秦家人，上头那位……谁也不敢动。
　　“那，那行吧，那你明天早点带小弟过来可以吗？”
　　“嗯，会的。”秦御答应下来，反正01没有抗拒。
　　“你俩先吃，我上个厕所，嗝儿!”01挥了挥手转身出去了。
　　留两个人看着只剩下火锅底料和一堆菜叶子的残局：……(；¬＿¬)
　　01刚到厕所就嗅到一丝不对，不是厕所没刷干净，是熟悉的味道，也不是屎味。
　　“谁?”
　　01伸手抓住刺向自己的刀刃，只摸到一手粗糙，这种刀具也就只有灰色地带能出品了。
　　不错啊，快两个月没见那群老头终于急了。
　　“搞毛?自己人。”01很不爽，说事儿就说事，舞刀弄枪的干啥?
　　“你算什么自己人?你在联盟吃香的喝辣的，我还要白白替你收拾那些烂摊子!你知不知道那群疯狂的研究员都要把我拆了!”咬牙切齿的声音。
　　这不他那死对头吗？01挑眉，也就他能不被发现的进来联盟内部了。
　　“我说雷子啊，你咋脾气还是那么暴躁呢？你要是馋我就带你吃一顿去。”
　　“谁要吃你给的东西!”
　　01看向厕所的镜子，一张被火烧了一半的脸出现在身后，另外一边完整的脸可以看出这人长得极其俊俏，只是表情太过嫌恶，衬得脸都扭曲了。
　　手指抵住刀尖，血顺着指尖流下去，01也不在乎。
　　“差不多得了。”
　　那被推开的刀刃很快又死死卡在项圈上方，被称为雷子的人嘴角勾起讥笑：“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呢？我说你是被联盟的人驯化了吧？这项圈又是怎么回事?”
　　本来有些安逸的01瞬间不得劲了。
　　猛的转头：“放屁!我这是被胁迫!”
　　雷子瞳孔猛缩的移开刀尖，还是在那苍白的皮肤上留下一道不深不浅的血痕。
　　“被胁迫就被胁迫!你乱动什么?想死吗？”雷子的眉头已经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蚊子了。
　　“死不了，这才哪到哪?说吧，你这次来做什么?”
　　又是这样，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当初在灰色地带拼死的往上爬，现在又不在意了?
　　算了，就算说了这家伙也只当他放屁。
　　“长老让我来看着你完成进度，你太慢了，而且一条消息没有传回去，他们说三个月内，我不带着你回去，你那个小尾巴和我妹妹……都会死。”雷子眸子黑沉。
　　01舔了舔嘴唇，不屑道：“他们还真是没有东西威胁我了，我现在可不好走。”
　　“怎么了?你有联盟户籍了?”雷子漫不经心的回道，眼神始终盯着那伤口，缓缓将刀尖朝外。
　　“是啊。”
　　“别瞎……什么?!”雷子震惊的眼珠子都要下来了，忽然卸了力，眼神复杂的指向01。
　　“你说真的?”
　　01不明白他这么大反应做什么。
　　“对啊，他们非逼着我去注册，我还不想暴露身份就答应了啊。”
　　“那你就不要再回来了，我会告诉他们你背叛了灰色地带，除了我没人可以把你带回去。”雷子深吸了口气说道。
　　灰色地带不是什么好地方，那里都是被驱逐出去逃逸出去的劣根子，甚至于灰色地带如今能有那么多人口很多还是被诈骗过去的。
　　“你这性格啊啧啧啧，怎么老说我讨厌的话?老子在那劳神费力了这么多年你让我不回去我就不回去?哦～你小子就是想独吞我的手下独吞我的拍卖行是吧？!”01横眉冷竖的。
　　他就知道他这死对头看他不顺眼，现在就开始想一家独大了是吧？自己走了他就能在灰色地带吞并自己的资产!
　　雷子：……【捂脸】
　　他就知道01一直把他当死对头，而且脑回路极其不正常，但这也太不正常了!
　　“我是那个意思吗？”
　　“你不是那个意思是哪个意思?”01眼都瞪圆了，灯光下的小脸精致的仿佛造物主的完美作品。
　　这么看这段时间01在联盟待着人都水灵了不少，虽然不见胖，但一看就被养的很好，衣服穿的也……和性格挺反差的，很干净。
　　记得第一次见01时他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不知道是被谁抓来的，穿着一件地下搏斗场被人撕烂了的囚服，整个人灰扑扑的。
　　雷子有点心累，刚想继续劝他，忽然察觉到一丝危险的气息，抬眼一看才发现厕所门后的半张俊脸。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看了不知道多久，雷子惊的背后都冒汗了。
　　联盟里能发现他的人极少极少，他也为自己的隐匿能力为傲。
　　被发现了秦御才开口，深邃的眸一直定在01身上，语气在雷子耳朵里极其亲昵自然。
　　“一一，做什么呢?”
　　01也是被吓了一跳，猛的回头看到秦御危险阴郁的视线，像是丝线一样紧紧缠上自己，莫名觉得瘆得慌。
　　怎么跟鬼似的?
　　“你咋来了?”
　　秦御从门后走进来，这才把视线挪到站在一旁不敢动的雷子身上，男人的身高足够让他居高临下的看人，压迫的气势狠狠针对着雷子一个人。
　　大手揽上01的肩膀，直直把人抠在怀里，反问道：“他是谁?”
　　什么玩意儿?怎么跟抓奸似的?雷子心里嘀咕着。
　　01也不虚，拍开秦御的手，大大咧咧的把雷子扯过来，哥俩好似的拍着雷子的肩。
　　“这我兄弟，来找我玩的，这样，我请客，你买单，给我兄弟吃顿饱饭。”
　　跟秦御说完01又戳了戳雷子的腰，小声咬耳朵。
　　“怎么样?你想夺我资产我带你吃好喝好，够义气吧？反正都被发现了，也亏得咱俩是一条绳上的，不然我才不请你吃饭。”
　　秦御也眯着眼似笑非笑的看向雷子，他耳力极好，这所谓的“小声”他听得一清二楚。
　　雷子冷汗都要把衣服浸湿了。
　　不是01这家伙一点不觉得眼前的男人可怕吗？只是对上眼神就几乎要被冻住了!还要一起吃饭?!
　　----------------------------------------


第38章 交给木二少了
　　尽管雷子再抗拒，还是坐到了餐桌上。
　　只是为什么这么多座位，那个危险的男人一定要把他安排在离01最远的地方?
　　木泽楷也好奇的盯着这个怪异的人。
　　确实怪异，半张脸都被烧没了，可另外的半张脸惊为天人，穿着灰扑扑的看不出品牌，连鞋也没穿。
　　“这位是……”木泽楷还真没见过这么没品味的人。
　　“我朋友，你们叫他雷子就行。”01上了个厕所回来又饿了，秦御忍不住侧目扫了眼那被包裹严实的小腹，一点凸起都没有。
　　这吃下去的东西都装哪儿去了？
　　“快给我朋友再上两个菜!”01说的大气，结果点的都是刚刚他认为好吃的，不好吃的蔬菜是一点没下单。
　　木泽楷和秦御对了个眼神，又跑去前台要了几盘蔬菜。
　　等菜一上齐，香味直冲鼻子，雷子瞪着眼看着那锅，只觉得胃都在叫嚣。
　　他也是很小就在灰色地带生存的，来到联盟也只是在边缘待着，这还是第一次来联盟内部。
　　没见过这些稀奇的东西，只觉得特别香。
　　“吃啊?看着干啥?”01大手一挥，先给雷子夹了一筷子肉。
　　“咳咳。”秦御抬眼，夹了一筷子肉放在01的盘子里。
　　01扫了一眼肉，直接塞嘴里了。
　　“咳咳!”
　　这次01改看人了，眼神里带着嫌弃：“吃饭呢你要感冒了去一边咳嗽成不?”
　　秦御：……
　　木泽楷也是满脸嫉妒，小弟都没给他夹过菜，这什么雷子还一副警惕的模样不肯吃。
　　三个人都盯着雷子，他不动也得动，这里面应该没毒吧？
　　闭着眼把肉塞嘴里，瞬间，雷子猛的拍桌站起来，把木泽楷吓了一跳。
　　“怎么了?”木泽楷小心脏颤颤的问道。
　　雷子没回，坐下来猛吃，旁边没人碰的面条被他拿来当解辣的了，干吃。
　　灰色地带没有辣椒。
　　木泽楷仿佛看到了刚见小弟时，小弟坐在红砖上抱着个油滋滋的东西吃的起劲，手上都是灰也不顾。
　　小弟的朋友……也是山里的野人??
　　看起来确实像，木泽楷顿时心生怜悯。
　　雷子饿的狠了，也吃不了多少，后劲显然不够，看着吃的差不多了，01就把人拽了出去。
　　“我和人说两句话，秦御你们先出去开车吧。”不等秦御回答01就把人拽走了。
　　算着距离，01带着雷子去了火锅店的后门，这里没什么人，只有几个绿色的垃圾桶堆着，适合谈话。
　　“你要说什么?”雷子擦了擦嘴，神色还有些回味。
　　“当然是说你的事儿了，我先声明，你的身份瞒不住我旁边那个人。”
　　雷子点头，直觉告诉他那男人十分危险。
　　“所以你这次来监视我，又是在联盟的核心区域，如果不跟着我，你可很难在这存活下去啊。”01洋洋得意，这雷子有什么任务都跟他抢，害得他升职贼拉困难。
　　这次非得压他一头。
　　他等着雷子露出耻辱的模样，结果等半天这人只是淡淡点头。
　　“可以，但是那些长老们很急切，往日你就算来联盟做任务也会找时间回去报告任务进度，这次他们彻底急了，我的手下告诉我他们已经开始联系和联盟内部勾结的那群人了。”
　　这就意味着如果01但凡有叛变的想法，就算他们没办法来清理叛徒，也会想方设法的用好处跟联盟那群人换来01的死讯。
　　他不来，就会有无数个监视者，甚至是杀手来要了01的命，所以他才冒险来送消息。
　　“我不会叛变的，那些老头就是上年纪了容易血压高，他们也就是吓吓你，我这么强，他们舍得杀我?开什么玩笑。”01嘚啵得一直说自己的，没发现雷子的神色越来越阴沉。
　　01总是这样，认为自己一个人能扛了所有事，就仗着自己拿九条命猫似的本事?能死几次?真是一点心机都没有，全靠命硬。
　　“我的话你得听一些，不要总自视甚高，那群长老不是好人，你知道的太多了他们不会留你的。”雷子语重心长。
　　01满脸不耐。
　　“你差不多得了，怎么那么唠叨呢？回去了，不然等会秦御又要来找我了。”01不爱听的通通不听，拉着雷子往回走。
　　雷子顿时心更累了。
　　秦御和木泽楷正等在门口，两个高大的男人总是引人注目的，尤其是手里还拿着与他格格不入的毛绒外套。
　　秋末的风卷着落叶扫过街面，像无数只冰凉的手往衣领里钻，01缩了缩脖子，明明以前在灰色地带那种常年阴冷的地方也不觉得凉，怎么现在反而娇气了?
　　想着01小跑到男人面前。
　　秦御便垂眼看他，扫过他冻得微微发红的耳尖，动作利落的将那件毛绒外套抖开套在少年身上。
　　嫩黄色的外套还带着两个毛绒绒的耳朵，01真不懂秦御的审美，撇着嘴嘟囔：“真丑。”
　　秦御没搭理，他的“少女心”是在01出现后才冒出来的，他喜欢打扮01就像小女孩爱玩换装游戏一样。
　　目光从少年身上错看落到紧跟着仿佛01影子一般的人身上。
　　他忽然探出手臂，将01整个人揽入怀里，眼神幽幽的对上雷子。
　　那眼底的占有欲简直惊人。
　　雷子刚干的汗又湿了，不儿，01这智障孩子到底惹了个什么样的人啊？
　　“愣着干啥?上车，对了秦御，你得给他准备两件衣服。”01想着得让雷子也感受下秦御的审美，要丢脸一起丢脸!
　　秦御站着没动，直到01疑惑的戳了戳他的腰。
　　“你咋了?”
　　秦御这才开口：“他认字吗？”
　　“认啊，他可是跟着灰色地带出了名的装货学过的。”
　　秦御眼里闪过满意，慢条斯理的打开车门掐着01的腰把人塞进去。
　　“既然认字回我那不合适，木小少爷的朋友，就交给木二少了，如何?”
　　木泽楷本来还在恍惚于小弟和秦顾问的亲密举止，忽然没戳下意识应了声，“啊?好。”
　　“木二少答应了，那我们就先走了。”秦御回完，就只给两人留下一连串尾气，不知道的以为有鬼在追一样。
　　“我草秦御你干啥?!”01不放心的扒着车窗户，一副留恋的模样。
　　秦御膈应的很。
　　----------------------------------------


第39章 饕餮转世
　　“坐好，我的住处都是些联盟内部机密，把他带回去是不可能的。”
　　秦御的理由格外合理，但01就是憋得慌。
　　他还想在雷子面前耍耍威风来的!
　　秦御处理着手头的事儿还不忘回头看了眼01生闷气的小背影。
　　裹得毛绒绒的，乍一看还挺萌的，秦御终于理解网上养宠物的那些人为何如此疯狂的发照片了。
　　他也想拍。
　　摩挲着手机屏幕，秦御尊重欲望，点开“咔嚓”。
　　01猛然回头，不可置信的瞪着秦御，他也尊重欲望，俩爪子掐上秦御的脖子。
　　“擦!你大爷的老子在生气呢!你还搁这拍照记录??”就算01不了解手机，也知道这声音是在拍照!
　　幸好秦御穿的高领衫，不然这会儿直接犯病把人在这办了。
　　“冷静一点，你就这么喜欢那个雷子?”秦御借力把人揽入怀里，卡着人的大腿让01能稳稳的坐在自己腿上。
　　秦御怎么莫名其妙的?
　　“谁喜欢他了?他算是我老乡好吧!我不得照顾照顾?”01没说自己就是想当装货让雷子崇拜他，形象还是要的。
　　听到自己想听的，秦御明显有了心情，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一瓶酸奶放在了01手里。
　　“待会喝，现在太凉。”
　　俗话说得好吃饱喝足就犯困，01把下巴枕在秦御的肩膀上，轻轻闭眼。
　　“到地方了把我抱下去就行，别叫醒我。”
　　这就是依赖吗？秦御应下，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就像是养了个全身心依赖你的小猫，恨不得每时每刻抱在怀里给它喂猫条给它打扮。
　　第二天01一觉睡到十二点，秦御心情好，没有把人叫起来，只不过木泽楷快把他的电话打爆了。
　　01穿着毛绒绒的睡衣走下来，衣服应该是秦御换的，因为他腰上还有俩掐痕，一看就是昨晚新鲜产出的。
　　“秦御，我饿了。”
　　“嗯，饿了正好，回你家吃。”秦御扶了扶眼镜，正好他有事要和木城谈。
　　最近联盟内部出现了不少奇怪的药品，和上次的糜烂药一般都是忽然冒出来的，而且专门给联盟内部培养的人才投毒。
　　如果没有解药那这不止会挑衅联盟的威严，也会让接下来的培训没办法正常进行。
　　这事儿只有几个人知道，还没有流传出去，但凡被有心人传播出去恐怕民心震荡。
　　倒是可以问问01，但昨天雷子的出现让秦御陷入警惕。
　　灰色地带渗入的比他想象的要多。
　　那雷子果然碍眼。
　　“那直接出发吧？我快饿死了!”01从身后揽住秦御的脖子，抢过他手里的咖啡。
　　他天天见秦御喝这个东西，还不给他喝，今天他势必要尝一尝!
　　“噗!”
　　秦御眼疾手快拿走了桌上的档案，成功躲避一场灾难。
　　“我嘞个!你咋喝这玩意啊!这跟屎有什么区别?”01皱着个脸，舌头都不愿意待在嘴里了。
　　灰色地带那伙食他都能扛过来，就是扛不住这叫咖啡的东西。
　　“你的零食柜左边第三个抽屉里有糖，上一边站着去，我收拾一下带你去吃饭。”
　　01没听完就奔着零食柜去了，实在是难喝的要死。
　　秦御动作利索，收拾完拿好东西时李杰正好开着车来了，01饿的能吃下一头牛，催促着李杰动作利索点。
　　偏偏李杰还不能怼他，自家老大明显对这家伙不一般。
　　此时的木家紧张的不行。
　　倒是木轻尘，他一直在思索什么。
　　良久才开口，一开口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小弟的朋友可以在我们这，为什么小弟一定要跟着秦顾问?要不我们把小弟接回来住吧？”
　　最开始他们把小弟送出去也是听了秦御的说法 想要小弟先去接触接触这个社会，其次也是外面的风言风语太多了，怕小弟在木家呆的不开心。
　　现在外界基本上不怎么注意小弟了，那些风言风语也被木家压下去了，把小弟接回来完全没问题。
　　“是呀城哥，让咱们家的孩子一直住在小秦那像什么话。”梁紫茗经过上次的事儿心怀愧疚，一直想着和小儿子多待一会。
　　又怕自己再次伤害到小儿子，这才闭口不言，如今大儿子主动提出来，梁紫茗自然附和。
　　木城沉吟片刻：“等一一来了你们可以问问他的意见。”
　　几人站在门口翘首以盼，雷子是被迫跟着来的，谁让01给他安了个朋友的“人设”。
　　01下了车看到的就是这待遇。
　　感动倒是没有的，看到木昭那咬牙切齿和雷子那有些艳羡的眼神才有点感觉。
　　下巴微抬，01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也不打招呼。
　　“饭做好了?”
　　木城看他这没礼貌的模样下意识蹙眉，昨天老二说过这孩子性情大变。
　　倒是没以前的怯懦了，但这直接颠倒了啊!
　　梁紫茗也有些愣，上次老二生日时太过匆忙，他们见到01时便是两人从二楼跳下来时。
　　甚至都没怎么记住01新换的容貌人就被秦御带走了。
　　“做好了小弟，快进来吧外面冷!”木泽楷倒是适应能力很强，领着人去了厨房。
　　一到餐桌上又是一场尴尬的场面，木家的厨房历来都是有固定位置的，01刚来就是随便找了个角落坐，他们也没给01安排。
　　这次主要是为了01摆的宴，01却一屁股拍在角落里。
　　秦御看也不看的坐在了01的左手边，雷子一个外人，自然不好意思坐主位，也跟着坐在01右边。
　　这下好了，给木家人都排在主位了，搞得这三人跟一家三口似的。
　　01一点也不顾忌，拿起一个肉包子就往嘴里塞。
　　秦御看不下去了手放在01腿上，不轻不重的一掐。
　　01条件反射的一口吞下去，手一抻。
　　“嘿!都杵着干啥呢?坐啊!”
　　木泽楷扯着木昭挨着雷子旁边坐下，木家夫妇对视一眼也跟着坐下。
　　最后只能管家派人把饭菜重新换了位置去摆。
　　01第一次来木家时小心翼翼，吃菜也是只吃眼前的菜，时隔多日，当刮目相看。
　　看着依然瘦瘦小小的，但食量大的惊人，梁紫茗频频看向小儿子。
　　只因一桌子菜他们没吃多少，全进了小儿子的肚子，饕餮转世吗？刚来的时候不是胃口很小吗？
　　----------------------------------------


第40章 小孩子顽皮罢了
　　木轻尘一直在思索怎么开口，毕竟秦顾问和小弟总是成群结队的出现，小弟好像很依赖秦顾问。
　　等他思索好了菜也没了。
　　木轻尘：⚆_⚆
　　“额……吃好了吧小弟?”话有些卡壳，木轻尘放下连油水都没沾过的干净筷子主动问道。
　　回答他的是01的：“嗝儿～”
　　听起来是吃饱了。
　　顶着全家人的眼神，木轻尘组织好语言继续道：“是这样的小弟，上次的事情我们这些作为家人的没能做到一碗水端平，我们想和你多相处一下，而且一直麻烦秦顾问我们也不好意思。”
　　话倒是挺诚恳的，不过01本来就对木家无感，什么父母亲情他又没感受过，也不期待，任务目标又在秦御手里，命也在秦御手里，自然不可能答应。
　　只是感觉到放在自己腿上的手忽然僵住了，01眼里浮起几分恶劣。
　　手指落在脖颈上的项圈，本来他就引人注目，所有人都在等他的回答，也不会错过他的动作。
　　木城算是半个老古板，最看不得年轻人搞那些乱七八糟的。
　　“那脖子上是什么?别学坏了。”木城板着脸压制住训斥的声音。
　　01开心的笑了，肩膀怼了怼秦御，故意拉长声音：“问你呢秦御，这脖子上是什么啊～”
　　秦御算是体会到什么叫如坐针毡了。
　　还真是……总给他惊喜。
　　眼皮都没抬，秦御慢条斯理的放下餐具，迎着视线淡然开口：“小孩瞧着稀奇，买来搭配用的，不带任何性质。”
　　说谎倒是张口就来。
　　01也没有揭穿的意思，悠哉悠哉的喝着最后一口奶昔。
　　他还以为木城会多问几句，没想到木城明显像被浇灭了火气。
　　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
　　不儿?秦御话语权这么重吗？说啥都有人信。
　　“小弟，你的意思呢?”木轻尘把话题带了回来。
　　01怎么可能答应他?秦御那暗暗的威胁眼神都快把他射穿了，别人可能看不出来毕竟秦御这老东西贼能藏，但相处了一段时间的01可是精准解读。
　　反正每个人都在装，做什么事都在装，世界就是场巨大的演绎舞台，01深吸一口气，主动揽住了秦御的手臂。
　　娇弱不能自理。
　　“不行啊～我离不开秦顾问呀!”这是真离不开，脖子上拴着炸弹啊!
　　只是其他人不知道，一时间场面有些死一般的寂静。
　　木泽楷嘴唇都变成：O了。
　　他一贯口无遮拦，这点在娱乐圈甚至被称为性格直白。
　　“小弟你不会爱上秦顾问了吧？!”这话更是让空气冷了几分。
　　秦御的眼神不由自主的看向01又很快移开。
　　爱上?
　　01嗤之以鼻。
　　开什么玩笑?他在秦御身边不过是利用和被利用，威胁和被威胁罢了。
　　秦御拿自己的命威胁，怎么可能还会爱上他?抛开那点肢体接触，秦御的存在不过是手里攥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而秦御对自己也不过想要借此挖出联盟内部和灰色地带勾结的人。
　　所谓真情这种东西在两个互相算计的冷情人里是不存在的。
　　不过嘛，演戏啊!他得有个合理的身份留在秦御身边。
　　01的表情更夸张了。
　　一副被猪拱了的模样。
　　“是啊是啊～我离不开秦御，我太爱他了～你看他这长发飘飘的～我就没见过这么美的男人～”
　　秦御：……
　　眼看着场面有些失控，秦御伸手，皮质的手套堵住了01的嘴。
　　“小孩子顽皮罢了，他还小，我会改正他的。”秦御从小的作风让木家人对他有着基础的信任。
　　只是01太特殊了，木家人怎么都不放心。
　　“可是一一，你的朋友也在这，你不想和朋友在一起吗？”梁紫茗踌躇着开口想要留下这个久未归家的孩子。
　　01和雷子对视一眼，雷子眼神眨了眨。
　　“那我问问我朋友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打扰一下秦顾问喽～”话落01就跟一阵风似的把人拽了出去。
　　也把秦御一个人留在那面对整个木家人审视的目光。
　　01怕有什么隐形摄像头，算着距离把人带到了木家的后山。
　　没错，是后山。
　　木家这栋庄园是依山而建，整个山都是木家的，只不过木家人没有特意修整过后山，只任由其肆意生长，甚至有些石头隐隐出现人形。
　　雾气些许氤氲，脚下的路也不太好走，粗壮的树根从地底盘错，突破土壤，仿佛在阻挡着人深入。
　　01完全不管，走起路来像只魔丸。
　　雷子眼看着跟要把自己卖了似的，伸手扯住了01的步伐。
　　“别离开太远，这里不在木家的防御范围内了，灰色地带那群野狗一直在盯着你。”
　　来到木家一天雷子就摸清楚了这地方的防御机制和监控，现在完全偏离了。
　　“怎么会啊?我就离开了一段时间那群人飘了敢动我?”01嚣张的很。
　　雷子不知道该说他是年少轻狂还是太不怕死，灰色地带那里可不讲人情，他就那么信任那群人?真要这样恐怕根本没办法在灰色地带生存。
　　不管雷子复杂的眼神，01抬头拽了下雷子肩膀的衣服，让人被迫半蹲下听他说话。
　　“我说你在木家也装不下去吧？要不跟我回秦御那?”
　　雷子回想起刚刚离开前秦御灼热的眼神，几乎要把他射穿，渗的他连连摇头。
　　01顿时瞪圆了眼。
　　“你不是来监视我的吗？不跟我在一起怎么监视我?”
　　雷子深深地看了01一眼，叹了口气。
　　“你就不想留在……草!”雷子的话突然止住了，空气中传来不同寻常的味道，这是这么多年来预防危险的直觉。
　　下一秒，寒光从灌木丛里刺出，刀子直冲着01而去，角度刁钻，像毒蛇吐信，雷子的心顿时沉了下去，这个距离他根本来不及救下01。
　　只能猛地抬眼看向01，他似乎还一无所觉，甚至还在笑。
　　“01!”
　　----------------------------------------


第41章 杀手上门
　　雷子眼睁睁的看着那刀锋几乎要贴上01咽喉的瞬间，原地已经不见他的身影，再出现时，01已经在杀手身后，他扣住杀手的后脖颈，指节陷入脊椎的缝隙——
　　猛地按下去。
　　“砰。”
　　这一下下去这人不死也得断几根肋骨了。
　　“就这点……”
　　“噗。”身后传来一声闷响，瞬间衣服被浸湿，血液的味道刺鼻，01眉头都没动一下， 只是暗唾：“来这么老些人？下饺子呢？”
　　雷子也迅速反应过来，随手拿了块石头直冲着树上那人投去。
　　01借着粗壮的树干和雷子的帮助舌尖顶出小枪，精准的射中心脏，一击必中。
　　不过片刻，这些人就跟下饺子似的都躺下了。
　　雷子看的蒙圈，他还没机会见到01出手，毕竟在灰色地带几乎没人敢惹01，每次出任务两人也不在一个地方。
　　怪不得那么嚣张，那枪从哪嘎达掏出来的?
　　等雷子回神时01已经蹲在地上翻着这群人的衣服，一个个都扒的精光。
　　雷子忍不住闭上了眼，他没有看别人*体的嗜好。
　　“嘿!这群人怎么看着这么像那爆炸头地界的人啊？”
　　雷子闭着眼开口道：“爆炸头是七老在联盟合作的人，我早说了吧不要太信任灰色地带的人，与其回去不如留在这里，你身边那个男人的身份可不低，木家更是联盟的高门大户，保下你应该不难。”
　　01龇牙一笑，那张精致的脸被身后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冠中渗透的斑驳的光影衬托的小精灵一般。
　　“我不信任他们。”
　　雷子诧异的睁眼，“你不信任他们难道信任灰色地带那群恶鬼?”
　　“我也不信任他们，不过在那我清楚我的位置，所以我在那里能活下去。”01再清楚不过。
　　彻底的黑暗只在夜晚肆意横行，白天必须避着光存在。
　　雷子无言，默默扯了一段里衣递给01。
　　“包扎一下。”
　　01接过来随意的打了个结，仿佛不怎么在意，真的就不疼吗？
　　“真懂事儿。”
　　这张嘴里就没有好话，雷子忍住翻白眼的表情，又把外套脱了下来递给01。
　　“穿上，先不提你身边那个男人有多精，木家是医药世家，对血味很敏感，你待会表现的别太明显，不好解释，这些尸体……”
　　这些尸体的指向性太明显了，01肯定会被木家人怀疑。
　　01还是笑，只是笑里带了几分邪气，不知道又从哪儿摸出一包烟，叼出一根，没点燃，反倒是把打火机放在尸体身上，上供似的，双手合十不知道在念叨啥。
　　他实在太瘦了，指骨格外突出，皮薄时青筋就有些恐怖的盘错着。
　　良久01睁开眼，小巧的枪支在手里华丽的转了一圈，旋即轻轻后退一步，特制的静音枪没能在空气里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声音。
　　却在尸体上炸出绚烂的火花，人肉被灼烧的“噼里啪啦”，甚至隐隐渗出几丝肉香。
　　01顺势低头，叼在嘴里的烟蹭了口尸火，点燃后深吸一口被攥在手里。
　　用的正是肩膀受伤的那只手。
　　还真是记仇。
　　雷子默默跟着洒了把化尸粉。
　　那尸体瞬间不见踪影，只留下一些不愿消散的烟还倔强的飘着。
　　01也抽完了这根烟，手腕一转就把烟盒和火机一起塞到了雷子的外套里。
　　雷子靠在树干旁盘着手臂，被烟熏的睁不开眼，等再睁开看到的就是挨着他极近放大的精致五官。
　　无异于美颜暴击。
　　“你干什么?”雷子声音里含着几分慌张，想要倒退，但他后面就是树。
　　只能眼睛左右乱看，看天看地就是不用看眼前人。
　　“你瞎jb瞅啥?我让你闻闻我身上烟味重不?那秦老妈子不让我抽烟，味儿小点我就跟他说是你这外套里的烟盒带的。”
　　雷子哆哆嗦嗦伸手把人推开点缝隙。
　　“你你你，你让我闻也站远点啊，你杵这么近我怎么闻?”
　　01狐疑的盯了人两秒才嘟嘟囔囔后退：“那不低头就能闻到了吗整这么麻烦。”
　　等01一撤退雷子连忙从树下钻出来，鼻子靠近了0.01秒秒答：“没味儿。”
　　“真的?”
　　“真的。”
　　01自己又闻了闻，确实也没闻出什么，山里风大，这会儿散的差不多了。
　　“得，那走吧，你要是愿意来，就跟着我，不愿意来有事让木家人喊我。”
　　反正01也就是怕这唯一的老乡不知道怎么死的，这才想放眼皮子底下，既然人不愿意他也懒得再说。
　　雷子站在后面摸了摸鼻子，轻轻应了声，跟在01身后又回了去。
　　这整半天可没少耗时间，回去餐桌都收拾干净了，几人正坐在客厅喝茶呢。
　　01前脚刚进去后脚就被秦御眼神锁定了。
　　“瞅我干啥?”01冷不丁的哆嗦一下，总感觉背后凉凉的。
　　“一一啊……”
　　“过来。”
　　梁紫茗的呼唤声和秦御的声音同时响起，01愣了愣，迈向梁紫茗一步，又想到自己身上说不定还带着血味儿，万一被发现了就完蛋了。
　　最终还是挪了步子纡尊降贵的坐在了秦御身边，口吻带着顽劣。
　　“喊老子做什么?跟唤狗似的?”
　　秦御没说话，肉眼可见的脸色不太好，01心里直嘀咕，他还没见过秦御这体面人不分场合的黑脸。
　　装作若无其事的伸展了下身体，01倒在秦御的肩膀上。
　　“哎呀真累啊，啥也没干就疲惫。”
　　梁紫茗压住心底的失落，听到一一说累又想开口。
　　但总比秦御慢一步。
　　“累了?累了就跟我回去，走。”秦御错开肩膀，拽住人的后脖颈把人带起来。
　　跟木家几人打了个招呼急匆匆的就要走，速度太快，木家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诶?诶诶诶?就这么走了??”木泽楷懵逼出声。
　　木城眼神复杂的看着一高一矮的背影，当着雷子这个外人的面没好意思开口。
　　他觉得……把孩子送出去这一步走错了。
　　即使秦御算得上他们看着长大的，名声又清廉的可怕。
　　但……总归人性是存在不确定性的。
　　----------------------------------------


第42章 何尝不向我提出条件
　　“脱了。”
　　01刚被按进车里就听见这话，看了眼窗户外还站在门口的木家人。
　　“不是?这能行?”
　　这人果然有什么野*嗜好吧？这大庭广众的青天白日的。
　　开什么玩笑?!
　　秦御斜蔑了人一眼，轻启薄唇“开车。”
　　车子启动，01只来得及看到木家人复杂的眼神遥遥望着他，可他解读不了那些神色的含义。
　　“他们担心你。”秦御忽然开口。
　　01接着翻了个白眼。
　　“但是他们让木昭在那家里作福作威，还敢在我头上撒尿!”虽然他也不是吃亏的料。
　　但是没人能在他头上撒尿!
　　秦御无奈了一瞬：“你说的没错，站在你的层面这就是他们的问题，人是复杂的，你只需要跟着自己走。”
　　01听没听进去秦御也不再管了，直接强制按着人把那外套脱掉，动作利落的塞进了车内的垃圾桶里。
　　嫌弃的不要太明显。
　　“我草你干啥?”那雷子身上一分钱没有，这衣服还不知道咋买的，这给扔了多可怜啊？
　　秦御扒完外套果然看到了早就被血浸透的衣服，敷衍的回了句“臭。”
　　“嘿!你不臭啊？”
　　秦御从来不接这些无用话，只蹙着眉，神色不太好。
　　“这是你自己包扎的?”
　　那节撕下来的衣服早就在这些动作下散开，起不到任何止血的效果。
　　“昂，本来想扎个蝴蝶结来的，不会…你这是什么眼神?我这身体比你想象的要好，过会儿就看不出来伤口了。”
　　01拿鼻孔看人，秦御眼皮都没撩一下，手指快而狠的按进伤口，饶是01忍痛等级极高，也防不住这猝不及防的一下。
　　“嘶!你大爷的想死啊?”01翻脸，狠狠拧了把秦御的腰子，精致的脸都扭曲了。
　　秦御倒是面不改色，说出来的话对01来说不亚于没事找事。
　　“还知道疼?”
　　“你这不废话呢??”
　　秦御打个巴掌给个甜枣，从抽屉里拿出医药箱，开始给伤口做清理。
　　“既然知道疼，下次就对你这身体温柔点，是死不了，又不是不疼。”
　　前面开车的李杰忍不住频频往后视镜看，老大什么时候这么爱唠叨了?
　　这样的关怀他竟从未体验过!
　　秦御消毒的手又慢又稳，因此他能看到那伤口正在以不合常理的修复速度缓慢愈合。
　　深邃的眸子暗下去，秦御迅速包扎好，按照01刚刚说的，慢条斯理的打了个格外标准的蝴蝶结。
　　“别到处吆喝你的能力，这不是件好事。”
　　“切～多管闲事。”01很自信，就像面对雷子一样嚣张的不可一世。
　　这份嚣张来自于他身体的秘密。
　　“伤怎么来的?”秦御对01的叛逆视而不见，眼里的阴沉一晃而过。
　　就算那伤口愈合了，可看着就是很碍眼。
　　“为什么要告诉你?我有什么好处?”01眼珠子转的跟大风车似的，满心满眼的算计。
　　秦御的视线掠过车在垃圾桶，那外套也很碍眼，那个叫雷子的就能知道，他却不行?
　　“好处?你的命还在我这，你跟我谈好处?”漫不经心的言语里夹杂着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味儿。
　　可惜01这直肠子品不出来。
　　顶了顶腮，01总觉得秦御这家伙欠揍，整天拿他命开玩笑。
　　真以为他怕吗？
　　“老子就不说!你能把老子咋的??”
　　秦御忽的扯了扯唇，皮笑肉不笑的，似乎在暗暗积累怒气，等着某一刻彻底爆发。
　　01声音顺势小了点：“你咋不说话了？”
　　没回答，01翻了个白眼，暗骂秦御装清高，不理就不理。
　　车内的氛围说不出的干巴，没过一会01忍不住靠近，戳了戳秦御的腰子。
　　“你生气了？”
　　秦御攥着01那伶仃的手腕远离自己的腰子。
　　还是不说话。
　　果然，谁都受不了冷暴力。
　　01被扯开后一屁股坐在距离秦御最远的地方，脸倔强的贴着窗户，抱着臂。
　　艹!整得他跟上赶着热脸贴冷屁股似的!爱理不理!
　　两人就跟高僧打坐似的，就看谁先破功。
　　搞的前面开车的李杰压力很大啊!
　　直到车距离秦御的地盘越来越近，01开始想好汉不吃眼前亏这套了。
　　咬着指骨碾磨着，01纠结的不行，他要面儿!
　　直到嘴里品到几丝血腥味，他刚想开口，反正那些人都骑到他脸上来了，让秦御知道肯定要收拾他们，只不过灰色地带那边……
　　“别咬手。”秦御主动打破了两人的寂静，也不知道他坐在那一直看文件是怎么发现01在啃指骨的。
　　明明他是背对着秦御的!
　　“艹!姓秦的，我可以跟你说，但是你得把那些人处理的干净点!”01咬着牙才说出来。
　　结果只换来秦御轻飘飘的一句“你不说我也能查出来。”
　　呵呵^_^
　　01想掐死秦御，偏偏秦御今天穿的不是高领，他怕这人舔他。
　　还真是可攻可守的家伙。
　　01恶狠狠的蹬了男人大腿一脚，在那整洁高定的黑色西裤上留下一道明晃晃的脚印。
　　李杰差点一个急刹弹射出去，老大这有洁癖的人不会要把车掀了吧？
　　李杰是真真的见识过老大的怪力，堪称可怕。
　　事实而言，老大对01的包容度实在让人不解，他瞟着后视镜只看到老大不甚在意的拍了拍裤子，随后带着手套的大手裹住01被啃的血肉模糊的指骨。
　　淡淡开口：“我做事你很不放心?”
　　“我们之间有很多信任?”01单挑眉，没有被握住的手拽了拽脖颈上的项圈，皮笑肉不笑的回答。
　　秦御移开眼神，从角落精准的拿起一张文件递到01手里。
　　“自己看。”
　　……
　　“我特么不识字，你在这羞辱我呢?”
　　……
　　“李杰，给他讲。”
　　李杰顿时冷汗直流，有一种上学时期忽然被老师抽查背诵的惊悚感。
　　让他讲什么?
　　哦哦对!
　　“上次袭车事件你给出的那点线索被老大扒出来了，直接暗地里解决了几个对接灰色地带的官员，没有惊动任何人，恐怕连你那个所谓的朋友都不知道这件事吧？”
　　秦御微微抬头，神色幽深。
　　“我有能力帮你隐瞒住，何尝不向我提出条件呢？”
　　----------------------------------------


第43章 为什么不依赖我呢？
　　李杰总觉得老大这话不亚于在说：“你为什么不依赖我呢？”
　　一想到这他就瘆得慌，于是他默默降下了隔板，豪车可真好。
　　“我要听你的回答。”秦御步步紧逼，仗着有遮挡更加肆无忌惮，他死死盯着01的眼睛 让人避无可避。
　　正常人在对视时总是会有很多小动作，毕竟人的心思最是活络。
　　而像秦御这种自带威压的人，极少有人能顶住他的注视。
　　除了01。
　　这人似乎天生不知道怕是什么。
　　反倒是顶着他的眼神嗤笑声，话语里也是不遮掩的狂妄。
　　“你是该付出点什么，毕竟你让老子吃那么大的亏!”那项圈被01当逗号使了。
　　秦御眼神动都不动，也没有移开，01不耐烦的要推人，脑袋上就得到一个脆响的脑瓜崩。
　　秦御收回手不咸不淡的开口：“少说脏话。”
　　“卧槽你……!”
　　01的上下唇被男人的两根手指夹住，像个小鸭子似的瞪着眼瞎怒。
　　秦御眼底满是笑意，只是面上不显，不然某人又要气急败坏了。
　　“好了，我今天下午要去会会那几个臭虫，你受伤了，去吗？”秦御倒是想把人放别墅里休息，奈何某个小罪犯本事通天，现在又有项圈制着。
　　相当于秦御给自己留了个小尾巴，到哪都得拽着。
　　“我有不去的理由?”01一把甩开秦御的手，愤愤开口。
　　这不跟哑巴开玩笑呢？
　　他不去等着原地爆炸吗？
　　“嗯，既然决定了我就让他们准备。”
　　01不理解这有什么好准备的，但是他现在有点烦秦御，索性也没问。
　　直到一路疾驰到偏僻的监狱，这地方不挨着市区，甚至不挨着大路，要不是秦御这车抗造，估计早就废了。
　　“到了。”秦御嗓音低沉，唤醒了正在沉迷动漫的01。
　　车上有车载电视，路途遥远，秦御就给他打开教他自己找电视看，不然老撇着个脸扭着个身体待会脊柱都弯了。
　　“等会，等我看完这集!”01眼睛都快钻到屏幕里了，秦御薅着人脖子把人拉远了些。
　　“别离那么近，我可不会花钱给你配眼镜。”
　　01这点常识还是有的，不过——“没关系啊，我的一只眼是义眼，另一只眼被换过，不会近视。”
　　秦御僵了一瞬，眼前的人就像是有无数的秘密，就摆在眼前，他愿意给你透露他有秘密，却不会告诉你有什么秘密。
　　查都没有头绪。
　　心脏不受控制的有些停滞，秦御无比清楚，心疼的开始代表什么。
　　抿了抿唇，秦御只拍了拍少年的后脑勺。
　　“开二倍速。”
　　“哈?什么东西?”
　　在秦御的悉心教导下01成功速看完一集，又被秦御检查了下伤口。
　　那里已经完全复合，要不是衣服和皮肉上沾的血迹，根本没人发现01受过伤。
　　明明是这样的体质，腰间那道瘆人的疤痕怎么就消不掉?
　　“看啥呢?还去不去了?”01望着窗外夕阳落下的萧条景色有些不明所以。
　　这车舒服的很，坐着跑了那么远的长途也没有什么疲惫感，只是时间消逝的很快。
　　车载零食没有多少了，01就像个大胃王一样，所以基本留不下什么，这会儿也饿了。
　　秦御瞥了眼01怎么吃都瘪瘪的肚子，也不知道食物都去哪里了。
　　“走。”秦御走在前面，李杰跟在最后，01老感觉在这个地方这么走，显得他跟个罪犯似的，所以他提溜提溜跑最前面去了。
　　秦御也由着他来，反正过会找不到地方还是要等他。
　　监狱的大门格外严肃恢宏，即使周围萧条了些也让人不容小觑。
　　门口虽然没有守门人员，但进门就需要虹膜验证，这些对01来说都是小意思，就算没有秦御他也能进去。
　　只是进了门就不一样了，大门缓缓打开，里面层层警员几乎算是隔两米就有人看守，更何况那些从他们进来起就转向他们的摄像头。
　　除了固定的摄像头之外，带着枪支的飞行摄像头也是多的满天飘。
　　还真是让人插翅难飞。
　　“秦顾问!”
　　“秦顾问好!”
　　01跟在秦御身边听着这震耳欲聋的尊敬称呼不爽极了，这要是在灰色地带他也是这待遇，这逼还能让秦御装了?
　　满脸不忿，01加快了脚步。
　　“停下，左拐。”秦御提醒道。
　　等到了审讯室，01这才看到秦御所谓的“准备”。
　　隔着一道电网，把这宽敞的审问室一分为二，一边是血腥暴力一边是温馨休息室。
　　还真是……恶趣味。
　　01坐在柔软的蓝色沙发上，旁边放着正温着的营养粥，还准备了些水果零食，在不大不小的茶几上摆的满满登登。
　　目光投向对面，灯光昏暗下几个人被困在电椅上垂着头不明生死，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不说，伤口的血都赤裸裸的露着。
　　啧啧啧。
　　有钱人就是奢侈，灰色地带可没找条件，玩的也比这个脏。
　　那些个刑具在01看来和过家家没什么区别，这也没办法，联盟的法律毕竟在这。
　　秦御慢了几步进来，坐在了旁边的黑色沙发上，眼神示意李杰。
　　01不管这些，他饿得很，捡着零食开工。
　　李杰不知道启动了什么设施，几人突然惨叫着醒来，秦御侧目，果然，01恍若未闻，全是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淡定。
　　真让人想剥开他，最好穿到他身上探索一下这人的所有秘密。
　　等01填了两口肚子这才躺平看着电网对面的情景，他已经不是刚来到联盟的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子了，没那么口急。
　　他现在喜欢慢慢吃。
　　这一抬眸正好对上那充满恨意的眼神，隔着电网都要把他吞噬殆尽。
　　也是，他们被抓，01的功劳可不小，现在又直接出现在他们面前。
　　“你，反叛了!叛徒!”那人血都从嘴角溢出来了，显然内伤不轻，就这还得呸01两口。
　　01耸了耸肩，一副玩味的作态。
　　“那怎么办呢?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受人威胁啊～”
　　那人不想善罢甘休，他们已经没了法子，自然想把01拉回去。
　　他们这些和灰色地带对接的人都清楚，01就是灰色地带那群长老手下的一条狗，忠心的很。
　　“我们可是为灰色地带办事的!你就这样背叛我们?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啊艹!”
　　身上被毫不留情的抽了一鞭子，那鞭子带着倒刺儿，能要了人半条命。
　　01挑眉，偏头看向慢条斯理喝茶的秦御。
　　“你不是一贯守法吗？还能动私刑?”
　　----------------------------------------


第44章 被傻匪绑架
　　秦御似乎想掏点什么，又想到什么，停了手，主动解释道：“拿了特殊文批，这些人的罪行证实，现在属于合理范围内。”
　　哈?秦御这小子看着规规矩矩的，本事倒是不小。
　　“那就下手重点呗，反正这什么批的都整来了，不用白不用。”01摸了袋薯片，放嘴里“嘎吱嘎吱”的，对于敢骂他的人他一贯不手软。
　　再说，他们又不是灰色地带的人，本质上他们是联盟人和灰色地带勾结，不够正统啊……
　　01津津有味的把这场刑罚当作电视剧一样观看，那些人嘴巴不干净，越不干净李杰下手就越重。
　　时间久了精神折磨和身体折磨双重折磨，嘴里的脏话也无法拼凑了。
　　“满意吗?”秦御递了一杯热牛奶给01顺顺，语气里让李杰莫名品出几分宠溺的味道。
　　他果然还是起的太早了耳朵都坏了。
　　“哈?我满意个屁啊?他们交代了联盟又不赏我，整完快点回去得了，我想打游戏了。”01俨然一副网瘾少年的模样。
　　秦御没带过孩子，只带过学生和手下，都是些有自制力的成年人，01不一样。
　　他完全没有自制力。
　　想吃的必须要吃很多，想玩的必须要等玩腻，看样子要拔网线了。
　　“那就走吧，把他们交代的信息上交。”秦御拿纸巾给01擦了擦嘴，01一点没有不适应。
　　李杰越看越怪，老大洁身自好多年……不会一朵好花被野猴子摘了吧？
　　只是不等他细看老大就收回了手，两人若无其事的离开，李杰也跟着一头雾水的离开。
　　这监狱建造的位置极佳，就算跑出来没人接应估计也得饿死在路上，只是总有奇人。
　　01一出去就感受到一道极其隐蔽的目光，带着杀意落在他身上。
　　他没回头，这种眼神他太熟悉了，不过最终都是对方惨死。
　　所以他一点也不担心。
　　秦御最近线上事务忙，说好的拔网线也不了了之，要是拔了网线秦御恐怕没法清静的工作了。
　　就这样躺着吃了几天玩了几天01忽然觉得自己老了，有点腰酸背痛的，以他的身体素质来说，不应该啊?
　　伸了个懒腰，01穿着一身小绵羊的连体睡衣，软软的很贴心。
　　“秦御，我去后花园溜达溜达。”01随口报备道，也不管人听没听到，抬脚就走了。
　　秦御个人没什么兴致搞后花园，都是李杰派人在维持这一片美丽的风景。
　　不过01的审美不足以欣赏这些花，反倒是对那不太高的围墙起了兴趣。
　　秦御这别墅防御措施高极了，怎么就这地方整得那么敷衍?
　　01在天不怕地不怕的同时还拥有极强的好奇心，说干就干，一个攀登利落的翻过那对他来说算不上高的围墙。
　　就像是等着他似的，麻醉枪精准的射在脖子上，作案人还算有心，两人起手接住了倒下的01，娴熟的把人用尼龙绳捆住。
　　“得手了!走。”
　　秦御的住处四周没什么人，荒山野岭也称得上。
　　两人也放松了很多，他们这次可是专门准备完全，光秦御这栋别墅的漏洞他们就找了许久，更何况这次的设施也全都是花了大价钱的，车里屏蔽器都是黑市交易的。
　　“呵!这次也让秦大顾问尝尝被威胁的感觉!敢把我们兄弟抓进去!咱就让他尝尝重要的人被绑架的感觉!”
　　也许是上了车到了自己的地盘，两人都有闲心聊天了。
　　“这秦御平时身边就跟着个助手，冷心冷情的，没想到是个男同，还是个小孩儿，有钱人果然恶趣味，就是这小孩儿就只能受罪了，软肋就只能被人拿捏了。”粗声粗气的嗤笑声很有力量感。
　　01都有点睡不着了。
　　“啊哈……能不能小声点?很光彩吗？”01懒洋洋的开口，吓得壮汉忘记了这是车内，猛的站起来磕了头。
　　是个好脑瓜，挺响。
　　“你你你……”两人眼睛都瞪出来了，他们可非常清楚那针麻醉药的剂量，连成年大象都受不了这一针。
　　不过短短几分钟这少年就醒了??
　　01睁开眼才完全看到两人的样貌，先不论那粗犷的长相，只是两人——实在是脏。
　　不知道在外面蹲守了几天了，头发油腻腻的，脸上也是蒙着泥灰，跟野人似的。
　　实在是被丑到了，01蹙了蹙眉，嫌弃的表情一点不遮掩。
　　两人顿时怒了，怒火压住心底的惊异，说话声不免大了些。
　　“你嚣张个屁啊?!那麻醉药说不定过期了!我跟你说你老实点!不然可别想全须全尾的回去!”
　　01歪了歪头，毛绒绒的帽子蹭在车门上，瞬间就黑了。
　　为了掩盖身份，他们找的这车也是个废弃没牌子的破车。
　　“你俩抓我就是为了把我带回去再把我全须全尾送回去?旅游呢?”01说话一点不客气。
　　他觉得这俩绑匪有点蠢兮兮的。
　　“?”
　　“你踏马的当我哥俩跟你玩呢?信不信现在就卸你一条胳膊?”那壮汉拿刀就准备上，被同伴眼疾手快的拦下来了。
　　把人拽一边去，两人嘀嘀咕咕的。
　　“别整，咱得拿他威胁秦御，这要是断条胳膊秦御彻底怒了咱们也没好果子吃，掌握好度!”
　　“可这小子太气人了!气定神闲的，我这绑匪当的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你要个屁的成就感!听我的!”
　　两人说话声音几乎赶上唇语了，奈何01的耳朵太好使了，一句不落的全听进去了。
　　01差点听笑了，这俩人来演喜剧的吧？手法还算专业，人不太专业。
　　两人贼兮兮的回头看了01两眼，似乎在打量01是不是在扮猪吃虎。
　　可怎么看都像是个瘦弱白猴子。
　　穿着个白色的绵羊服没什么威慑力，脸蛋也是娘里娘气，皮肤白的跟鬼似的，病殃殃的。
　　“算了，先开车走，反正人被咱们绑着，还能跑了不成。”看着像领头的人咬着牙开口。
　　车轻轻启动，01抬了抬眼皮，吊儿郎当的劝道：“我劝你们最好原地行动。”
　　不然回头超过一千米了一车子人都得完蛋。
　　----------------------------------------


第45章 废物
　　“嘿!你这小子嘴怎么那么碎呢?!我俩干啥用你管啊?!”壮汉一点也不听，一脚油门就往山下窜。
　　“我把他嘴粘上，这小子话太多了。”副驾的男人从中控台翻过来，手上拿着一截黑色胶带，眼神恶狠狠的瞪着01。
　　唬小孩呢?
　　01切了声，这人的眼神确实杀过人，但比起01来说九牛一毛罢了。
　　不过01从来不做泄露杀意的事儿，他想杀人，只会神不知鬼不觉。
　　因此他看起来格外人畜无害，让人下意识就看轻了他。
　　01歪了歪头，义眼透过眼前的男人直视前方，义眼精准的测算着和秦御的距离。
　　嘴里也默默数着：
　　“一百……”
　　“三百……”
　　“五百……”
　　他本身皮肤就过于苍白，这会直勾勾的看着前面，就算是大白天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本来要下手的绑匪有些迟疑。
　　杀过人的家伙除非是毫无人性的，不然心底都有鬼。
　　“你嘀嘀咕咕什么呢？这孩子脑子不会有问题吧？”
　　“说啥呢?赶紧让他闭嘴得了!”开车的壮汉不耐的吼道，他们干这事儿本来就紧张的很，这小孩又鬼里鬼气的，谁受得了?
　　“九百……”
　　01猛的抬眼，瞳孔在昏暗车厢里像两块淬过冰的墨，冷得骇人。
　　绑匪心里猛地一突，还没来得及后退，01已经动了。
　　手腕一转。
　　尼龙绳根本捆不住他，那截被实验室改造过的腕骨像涂了油似的，肌肉密度高得离谱，绳子勒出的红痕还在，人却已经脱困。
　　01撑起身子，右手握拳，从腰侧直直抡出。
　　“砰!”
　　“啊!草!”
　　拳面砸上绑匪的鼻梁，闷响声炸开，听着就鼻子疼。
　　瘦高的绑匪捂着鼻子栽倒，嘴里骂出脏话，右手从后腰摸出把弹簧刀，"咔哒"一声弹开刃。
　　前面开车的壮汉从后视镜里看到这一幕，猛地一脚急刹，轮胎在路面擦出刺耳的尖叫。
　　那人直接从驾驶座翻过来，越过中控台，手里同样握着一把寒光凛凛的匕首。
　　狭小的空间，两把刀，两个绑匪，一般人还真受不了。
　　01面无表情，看不出丝毫害怕，他抬手，用拇指蹭了蹭颧骨——那里被刚才的刀锋擦出一道血线，血珠正缓缓渗出来。
　　他垂眸瞥了眼指腹上的红，又抬眼看向面前两人，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两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两个绑匪被这眼神刺得暴怒，嘴里吐着污言碎语，刀刃毫不留情地劈砍过来。
　　车内空间逼仄，01被迫挨了两刀，却连眉头都没皱，他甚至舔了舔溅到唇角的血，眼底浮起一丝讥诮的兴奋。
　　等01适应了这里的环境，就如鱼得水了。
　　他身材纤细，在车内像滑不溜秋的蛇，猛地矮身，左腿从不可思议的角度甩出去，腿弯精准抽中左侧绑匪的太阳穴，那人脑袋"嗡"地一声，重重磕上窗框。
　　01翻身骑在他背上，左手扣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反向一拧， 刀就落入了自己手里，
　　壮汉一看同伙被控住，顿时红着眼扑来，刀锋直取01心口。
　　01瞥了他一眼，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地将刀刃插进身下人大腿根部，瞬间这人就失去了战斗力。
　　好了，现在是1v1了。
　　如果有人站在车外就能看到这看起来破破烂烂的车在剧烈摇晃，时不时还有暗色蹦在窗户上，莫名的恐怖。
　　过了良久摇晃的车才归于平静。
　　01坐在车垫上，喘了口气，脸上那道血痕还在渗血，却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冷亮。
　　他垂眸扫过地上蠕动的两人，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两堆垃圾，随手将染血的刀扔在一旁，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白色的小绵羊衣服早就被血染的不成样子，他抬手，用还算白净的袖口擦了擦脸上的血，低声骂了句：“废物。”
　　伸了个懒腰，01也不出去，就在这静静地坐着发呆目视远方。
　　最近他跟着秦御连路都懒得多走几步，以前在灰色地带那破地方没有车，只靠腿走，来到联盟做任务更是一场大逃亡。
　　这么一闲下去，偶尔打一架还真有些累了。
　　反正秦御也会找到他，01就这么坐着闭上了眼。
　　秦御带着人找过来，虽然清楚01的实力，心底还是不免带着几分烦躁和担心。
　　这种感受还是第一次。
　　秦御只是道德秩序感比较强，心理却是冷心冷情的人，外界没少说过秦御如果不是做了这个顾问，说不定已经是榜上有名的杀人犯了。
　　01还真是……特殊。
　　“把车门打开。”这车子做了特殊处理，只能模糊看到车窗上的黑点。
　　秦御紧锁眉头，眼底布满冷意。
　　旁边的警员低着头不敢看秦顾问，赶紧拉开了车门。
　　后面几人架着枪，被秦御赶远了些。
　　没人敢质疑他，只好收了枪去周围看守。
　　在自己家，自己的人被绑了，说出去都让人笑幻。
　　好在01有点争气过头了。
　　车门被打开，刺鼻的血腥味溢出来，闻的人犯恶心。
　　在秦御的意料范围之内，倒下的是绑匪。
　　只是这车内的场景实在让人恶寒，两人被01插完刀子甩在地上，这会血都快流干了，也不知生死。
　　而罪魁祸首则坐在座椅上睡得香甜。
　　幸好秦御身边的人都是心腹，不然他这外界传言铁面判官的身份还真得销声匿迹了。
　　“等会把车里处理干净，这两人先抓去那里，无论死活尽量在身上扒证据。”秦御挥了挥手让他们去处理。
　　他则两步上前打开驾驶室的门把睡沉的人抱出来。
　　这件事算是因他而起，就算人死了，那也是正当防卫，01就由他来口头教育。
　　01的警惕性很高，只不过闻到秦御的味道也就躺着没动。
　　任由秦御当这个人形车把他运了回去。
　　这车也没跑出去多远，秦御阴着脸把人带回去。
　　刚回去01就被放在冰凉的浴缸里，接着身上一凉，01再也没法装死了，猛的睁眼，又被皮质的手套凉的一颤。
　　“你干啥??”
　　----------------------------------------


第46章 喂？老弟儿？
　　秦御把人按住，低声道：“别乱动，上药。”
　　这下指令的口吻还真让人不爽。
　　01不适应的动了动肩膀，“没事儿，这点小伤一会就恢复了。”
　　明明他说的不是安慰的话吗？怎么感觉秦御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最好老实点。”带着怒火的声音莫名瘆人，01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微妙的感觉让人紧绷，秦御把伤口一点点细致的处理好后才打破这氛围。
　　“你只是能恢复伤口，不是不疼，别太不当回事。”秦御说完又拿起毛巾擦拭01脸上和身上的血迹。
　　见人不说话，秦御这才有时间看向01的脸色，不过脸色没看到，倒是眼神划到了一抹色彩上。
　　喉结悄无声息的滚动，又在那陈旧的伤疤上归于沉寂。
　　秦御屈膝拿起大浴巾把人裹了个严实。
　　“等伤口恢复了再洗澡，还有，你那个……”秦御想问那腰间的伤口，他如何也查不出来，也总是问不出口。
　　被浴巾裹着的脑袋动了一下，01闷声闷气问道：“什么?”
　　“没事，饿了吗？”秦御扯开话题。
　　其实也没折腾多久，从01溜达出去到等秦御找过来也就四十多分钟。
　　还不算饿，倒是有点困了。
　　“带我去睡觉吧。”
　　01打了个哈欠就靠在秦御身上睡下了，也不是信任，反正命早就在秦御手里了，前后不过生死，有什么信任不信任的。
　　秦御没搭话，就这抱着把人放回客房，一碰到柔软的床01就自动滚进去，还给自己盖好了被子。
　　快速扫了眼01的头，头发太短了，如果揪下来一根肯定会被发现。
　　当初木家找回来去01时检测的头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检测报告被木家藏的严实。
　　秦御默默回到浴室，把擦血迹的布用袋子装好，又叫来了李杰。
　　“老大?您找我?”外面有些下雨了，李杰穿着雨衣匆匆跑来的。
　　现在秦御看似坐镇在家里，可外面的事儿一点没落下，都是交由李杰去处理。
　　“把这些血液拿去送检，和之前打击过的那些实验室案例做一下对比。”
　　李杰第一个想法就是这绝对是01那小子的血。
　　老大对他未免太过于关心了吧？不就是木家新找回来的小儿子，就算老大和木家关系比较亲近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吧？
　　“老大……那小子……是不是灰色地带来的啊？”李杰忍不住问道。
　　除了灰色地带的人他想不到还有什么能让老大这么谨慎调查，况且那木家也说过，这小儿子是从大山里来的。
　　虽然联盟外确实有不少没能规整的“野生地带”，但这01哪儿像大山里的野生孩子了?
　　倒是一身奇技，就连灰色地带的东西也知道。
　　秦御轻叩桌面发出脆响，李杰知道这就是答案了。
　　“那我就先走了老大。”
　　“嗯。”
　　李杰怀揣着一个惊天劲爆消息离开。
　　可不劲爆嘛!木家小儿子是灰色地带的人，还被自家老大金屋藏娇的关心着，可惜这秘密他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
　　过了整整三天秦御才收到李杰的消息，而且还是不怎么有用的消息。
　　“老大，检测报告出来了，我让那白大褂研究了一下，说是木小少爷的血液太复杂了，血小板极度不正常，他们想向您申请能不能进一步试验。”
　　李杰话刚落下秦御想都不想的拒绝了。
　　“他们那边你做好封口，关于实验室的事情怎么样了？”秦御摘下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轻按着鼻梁两侧。
　　眼神浮现出疲惫。
　　他可不止顾问这一个身份那么简单。
　　“抱歉老大，关于实验室的线索查不出来，灰色地带那边我们不好入手。”李杰垂头丧气的道。
　　以老大手下的资源很少有一点查不出来的事情。
　　要么就是这件事年限过于长，当初的人都死光了才会没有一点头绪。
　　秦御眼神晦涩，不知在想什么。
　　“先继续查着，有线索第一时间通知我。”
　　李杰应下，又想起什么，靠近秦御小小声道：“您家那个召唤您。”
　　……
　　秦御彻底头疼了，最近三天又要忙01的事情又要忙顾问那边的事儿，还要抽空做培训，一头长发都有些分叉了。
　　“他有什么事?”秦御反问道。
　　“他跟您发消息了，您没回，我这不来通知一下您。”李杰可不敢说那位想看看老大这藏着的金丝雀。
　　秦御拿起手机扫了眼，旋即挥退了李杰。
　　一个人坐着盯了半天手机，才回了个消息，下一秒电话就过来了。
　　秦御面无表情的接通。
　　“喂?老弟儿?干哈呢这老半天不回消息?”
　　秦御：……
　　“什么事。”秦御磕着眼，语气淡淡的。
　　“当然是你那灰色地带的小男友，什么时候带来给哥过过眼?”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笑眯眯的。
　　但秦御太了解秦宫了。
　　眼神没有聚焦的落在书架上，秦御漫不经心回道：“听谁的风言风语?那是木家人。”
　　“我当然知道他是木家人，不过在成为木家人之前可不简单。”
　　秦御眯了眯眼，忽然笑了。
　　“大哥，虽然长兄如父，但是闲的没事的时候可以来为我分担些工作，而不是去听闻些八卦，你说对吧？”秦御之所以这么忙，可不止手头这些事，暗处还在帮秦宫处理了不少冒头的。
　　“哈哈哈，大哥跟你闹着玩的，那什么，大哥也挺忙的，就不跟你叙旧了，有空常回家看看，哥哥这孤家寡人的也怪寂寞的。”不等秦御回复，秦宫打着哈哈挂了电话。
　　秦御心底清楚，这趟恐怕必须得去了，不过也没什么，相信小罪犯在大哥那吃不了亏。
　　毕竟还有自己兜着。
　　就是不知道小罪犯知道自己的大哥是谁之后会是什么反应。
　　放下手里的资料，秦御去找01。
　　卧室没有，客厅也没有。
　　秦御微微拧眉，又回想起上次01暴打阿姨事件，长腿一伸，踏出了门框。
　　果不其然，01不知道从哪儿搬来了舒服的躺椅，自己悠哉悠哉的坐在门口。
　　而门外正是敢怒不敢言的木昭。
　　----------------------------------------


第47章 【修】
　　一看到秦御，木昭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
　　那音调更是跟唱戏似的九转连环的。
　　“秦顾问……”
　　就算是如此他也不敢喊出秦哥哥三个字。
　　01白眼都翻天上去了，这人倒是挺能装，刚刚跟他呜呜渣渣的让他开门说他过分 现在又跟个小野猫发情似的喵喵叫。
　　“发生什么了一一?”秦御正准备开门，01一个窜身隔着衣服攥住了秦御的手腕。
　　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我让你开门了吗？”
　　两人眼神交锋，仿佛在空气里藏了冰碴。
　　木昭倒是暗自窃喜，还从来没人敢用这种口吻跟秦顾问说话，木零一这次踩大坑了。
　　谁知道秦御只是不轻不重的训了句：“没大没小。”
　　01从鼻孔嗤了声，一点不遮拦的蔑视着木昭。
　　“怎么着?你在木家跟我上蹿下跳的，我在这给你点脸色就不行了?”
　　木昭脸都绿了，咬牙着道：“上次夜里偷袭我的果然是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听到“偷袭”两字秦御侧目扫了眼01，嗯 看起来像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01也没坐回去，就这么顶着木昭暗暗嫉妒的眼神靠在秦御肩上。
　　“我就这样，你打我啊。”01喜怒分明，他讨厌木昭，在不需要做戏的时候就表现的格外明显。
　　一点不留情面。
　　木昭狠狠瞪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住情绪。
　　“我今天来真的是来找你和好的，下周是二哥的演唱会，我们可以一起去，而且爸妈说了，让我们一起去。”木昭拿出手里的演唱会票和入学通知书。
　　坏了，01是这次是真感觉自己被陷害了。
　　开什么玩笑让他去??
　　木昭看着01呆呆的不回复，又看向秦御。
　　“秦顾问，爸妈认为小弟总的来说还是木家人，不能一直麻烦您，况且这个年纪也该学点东西了对吧？”
　　木昭是不想来的，奈何爸妈认为小孩子们没什么事是不能和好的，非要他来当这个传话者。
　　秦御就知道木家不会真的不管自家的小儿子。
　　但他也不可能不管01。
　　“哪个xx?”秦御话落腰子就一疼，条件反射低头看着01龇牙咧嘴的眨眼。
　　显然对学校抗拒至极。
　　“是A大，我的成绩比较好没有上贵族学校，小弟虽然……但是妈妈想让我照顾小弟所以就给学校投了点钱。”木昭话里有话的内涵道，眼神却始终落在秦御身上。
　　此时的秦御卸下了眼镜，在家也没有穿正装，深色的居家服柔软的贴在极好的身材上。
　　宽肩窄腰，接近一米九的身高比模特还要吸睛，头发随意散在身后，构成独特的气质。
　　尤其是那双丹凤眼，眼尾狭长，睫毛半垂时，像猛兽假寐时漏出的缝隙，抬眸的刹那，浅蓝色的瞳孔骤然暴露在光下——那颜色极淡，他经历的太多，那眸子里积累着不俗的冷静，却又在深处翻涌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浓稠的东西。
　　总是不疾不徐的模样让木昭不禁红了脸。
　　秦御没注意到他的神情，他在考虑。
　　秦御的记忆力极好。
　　“好啊，也不能总是让长辈担心，我会负责送他的。”
　　木昭暗骂01好命，怎么秦顾问就偏偏对他另眼相看??
　　“不用那么麻烦了吧？就让小弟回家，我们一起去吧。”木昭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秦御在乎01，不由得劝说道。
　　秦御没答应，他说出的话从来不会说第二遍。
　　“好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说完秦御拍着一直掐他腰子的01回去了。
　　一进别墅01就开喷了。
　　“你有病吧你?我上哪门子啊？”01气的牙痒痒，根本不等秦御解释一口咬在男人肩上。
　　他的牙齿一点也不脆弱，能直接破开衣服刺进肉里。
　　秦御只觉得浑身一热。
　　霎时间红了眼。
　　而01还毫无所觉的嘟囔着：“你就是不想让我好过是吧?”
　　过了良久也没收到回复，倒是腰上多了一只大手，死死按着他。
　　像是不想让他离开。
　　?
　　01松了嘴抬起头，一抬头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01也忍不住瑟缩了下，往日的记忆重现，下意识捂住了皮鼓。
　　01飞速想往后撤退，可秦御早就把他的退路断了，01那一瞬间感觉自己得整点那什么狗茶补补了。
　　“等等等等，你特么是狗吗？别给我整这套啊!你做死我我也不会去上学的!”
　　秦御根本没听他在说什么，……的呼吸全部洒在01的脖颈之间，眼睛上移，死死盯着01的……
　　没有理智可言，秦御直接……。
　　(ˆつ⩊⊂ˆ)੭₊⁺♡‌₊⁺
　　等01再次醒来已经……，木家的电话已经要把秦御手机打爆了，01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看着男人偷偷的去接电话。
　　竟然连喷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也顾不上听电话的内容了，01翻个身抓紧补觉，不然待会那死牛回来看见他醒着又要耕地了。
　　从第一次01就知道秦御的力气奇大，根本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但凡被他抓住，就没有跑了的道理。
　　01是真服了。
　　这些年来走过南闯过北，见过险恶杀过人命，自诩天不怕地不服，唯独这点上他是真不能不服，难不成现在联盟人吃的比灰色地带好，所以都这体力?
　　01妥妥吃了没文化的亏，一点都没往秦御有病这方面想，想也是狂犬病。
　　这边01睡得香甜，秦御就像是个把人黄花大闺女拐走的精神小伙似的接受着木家的审判。
　　电话一接通整个木家的声音都聚了过来。
　　----------------------------------------


第48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抱歉，这两天……事情比较多。”秦御迟疑了一下才开口。
　　木城显然不吃这套。
　　“那我这派人去你那怎么也没人啊？”
　　秦御静了片刻才继续道：“不在家。”
　　他的声音过于平静又坚定，木城还真有些恍然。
　　虽然这听着很像借口，但放在秦御身上又再正常不过。
　　毕竟秦御手里要做的事，确实是多。
　　木城心底也清楚就算秦御是骗他的，他也找不到答案。
　　“秦御啊，一一还小，也没有受过教育，多少会有些调皮，你多包容，常带他回家看看。”
　　木城听木昭回来说了被一一拦在门外的事情。
　　不清楚为什么这孩子变化那么大，也许最开始不熟悉有装的嫌疑，但那也是太害怕了，接触一个新的家庭学会演戏，何尝不是在保护自己。
　　所以木城生怕孩子调皮捣蛋，这活阎王一个不高兴，背着他们打了一一，偏偏一一又没有融入木家，没把木家当靠山，再不敢跟他们说。
　　秦御垂眼难得点了根事后烟，这才开口：“一一很乖，您不用担心。”
　　木城松了口气，秦御没必要骗他，真要是觉得一一调皮估计早就送回来了。
　　“那就好，一一和木昭之间……还希望你多说说，木昭这孩子没有安全感，又和一一有点矛盾，我还是希望家和万事兴。”
　　木城这边说完，话筒那边就模糊传来梁紫茗哽咽的声音。
　　“是啊，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木轻尘安慰着：“别担心，昭昭和小弟之间，我们确实难做，他们年龄都小，会和好的。”
　　“木昭”两个字在秦御口中转了一圈却没念出来。
　　秦御清楚木昭在圈子里很优秀，也没有那些电视剧中演的恶毒，他也许只是看不爽01，不想01抢走属于他的爱。
　　即使这是错的，他仍然在感情的驱使下那么做。
　　所以木昭对木家人是好的，木家人对木昭也同样回报以好。
　　对木昭，他们是多年的感情，互相的付出，利益的牵扯。
　　对01是愧疚心疼，但又因为接触过少心总是不自主的偏。
　　话里话外他们更看重木昭。
　　秦御也不知道01这感情上的傻子对木家是什么感情，但无疑任何一个心思敏感的人都无法继续在木家待下去。
　　“木家主，一一他不愿意回去。”
　　秦御这话一出，氛围顿时像被下了冰雹。
　　木城结巴了两声：“是……是吗？他很不喜欢昭昭吗？但是上学……”
　　在上层圈子里木家算难得的一致对外，家内氛围还算可以，秦御也没有拒绝。
　　“我会负责带他去上学的，不用担心。”秦御不想替01做决定。
　　不想回去就不回去，看木昭不爽就不爽。
　　没必要上赶着去和好，去为了所谓的家人委屈自己。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木城那边也只能干巴巴的应下。
　　终于糊弄完木家人，秦御散了会烟味儿这才回去。
　　看着蜷缩着乖乖睡觉的人，秦御第一次觉得心底一软。
　　这被子是自从01来了后秦御才买的。
　　之前的颜色太闷了，看久了容易压抑，所以就买了一套明黄色带星星的四件套，所有房间的被套都换成了同类型。
　　最开始01还有些嫌弃，看久了又逐渐心生欣喜。
　　秦御侧身躺下，连被子带人刚好可以嵌在怀里，严丝合缝。
　　就是太瘦了。
　　隔着被子都能感受到怀里人的骨感。
　　秦御忽然想放下那些条条框框，法律规则，他第一次想保下一个人的曾经，而未来他会一辈子看守着人，保证他不会伤及无辜触犯法律。
　　铁面无私的判官也有存私情的时候。
　　这想法只是一闪而过，如果查出来01真的曾在联盟触犯了联盟的法律，那秦御不介意应聘01监狱所在的看守员职位。
　　就这样睡到夕阳西下，01是被饿醒的，他的饭量本来就大，又浪费了这么多体力，早就亏空了。
　　为什么他一动没动反而一阵神虚感啊？
　　“哈～秦御，我要吃饭。”01舒展了身体，脸埋在软软的枕头里，嗓音懒洋洋的像是还没睡醒。
　　“想吃什么。”01刚开口的时候秦御就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电脑，着手去准备餐食。
　　01察觉到了秦御的动作，自从上次阿姨被01亲自赶跑后秦御这地方就成了行业避雷区。
　　秦御只能自己担任起厨师的职位，也不是没法出去吃，但秦御就享受自己带孩子的感觉。
　　“我要吃咸蛋黄鸡翅，虾滑茄盒。”
　　由于秦御怕他上网后乱来，所以只让01看没有网的电视，那电视还只有一个美食栏目比较吸引01。
　　这些菜都是他在栏目上看到的。
　　……
　　“你现在不能吃，之后给你做。”秦御决定的事谁都拦不住。
　　01愤愤扔了个枕头过去差点闪了腰。
　　“那你特么问我干毛?”
　　秦御也不恼，接住枕头轻轻放回去，又眼疾手快的给了01一个脑瓜崩。
　　“不准说脏话。”
　　“去你大爷的!”01不耐烦的扯起被子把自己完全裹住。
　　暴露在空气一瞬的手臂苍白，所以一点颜色都特别明显。
　　秦御眼神暗了一瞬，很快移开视线转身去了厨房。
　　他真是越来越不节制了，01对他的诱惑力也越来越大了
　　这样也不错，虽然病症被01拿捏在手里，但01也别想跑。
　　做饭的中途秦御又接到了木家人的电话。
　　只是这次是通知他一一的朋友找一一。
　　是那个叫雷子的人。
　　秦御一直没抽出手调查这人，01的朋友肯定也是灰色地带的人。
　　正好来见一面。
　　“让他直接过来就好。”
　　等雷子来了看到的就是坐在软凳上裹得严严实实的01正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粥。
　　神情看起来格外萎靡。
　　雷子忍不住隐晦的看向秦御，暗暗想着这人不会打01了吧？
　　而01还在愁怎么才能暗戳戳的把碗里的蔬菜扔掉。
　　真的很难吃!
　　秦御就跟他作对一样放了巨多蔬菜，一眼望去碗里都绿油油的。
　　“01?”
　　----------------------------------------


第49章 他不信任我们
　　“你来干啥啊?”01蔫蔫的开口。
　　他好像已经完全忘记了什么任务，在这过上了有吃有喝的生活。
　　雷子眼神复杂。
　　不是不信任联盟的人吗？01这副柔软的模样又是怎么回事？
　　“我……”雷子瞥了眼看似在厨房却一直注视着这边的男人，继续道：“带你去看演唱会。”
　　雷子也不懂什么演唱会，但是这个借口可以把01支出去。
　　01又想起了大前天木昭来的事儿，演唱会先不说，上学这事儿咋整啊!
　　想到这再配上这难吃的饭，01瞬间怒了，直接掀了碗，温热的粥直接溢了出来，顺着桌角淅淅沥沥流下。
　　雷子被吓了一跳，瞬间有些紧张，他也没少听灰色地带的人说01性格古怪。
　　但这也太古怪了。
　　怎么论这也是寄人篱下的时候，这样耍脾气真没事吗？
　　雷子等了一会发现一点动静都没有。
　　只有01看起来气呼呼的躺回沙发上，想象中的怒吼没有出现。
　　隔了一会那男人拿了个桌布慢条斯理的擦干净了桌子，甚至表情还有些……享受?
　　??
　　等收拾完又见男人重新端出来一小盘蛋挞放在01坐着的沙发旁的小茶几上。
　　奶香味直冲鼻子，虽然在木家跟着吃了几天美食，雷子有了一定抵抗力。
　　但是木家吃的太健康了，他还没尝过这种东西，一时间也忘了这古怪的氛围，直勾勾的盯着那盘蛋挞。
　　这视线太明显了，01差点笑了，拿起一个蛋挞在手里转了转。
　　最开始他也是个乡巴佬，没吃过这些东西，现在他成城巴佬了，自然而然的高人一等喽。
　　“叫哥哥，叫哥哥就给你吃。”这还是01前两天看的古早泡沫剧学会的。
　　听到这话三个人里有两人都黑了脸。
　　“学的什么东西?明天起电视断电。”秦御淡漠的声音响起，刚被哄好一点的01再次炸毛。
　　整个人从沙发上弹起来直冲着秦御，一个剪刀腿夹在秦御腰上，秦御纹丝不动，反倒是01自己龇牙咧嘴的要扶腰。
　　秦御顺势兜住人，防止这家伙掉下去。
　　“我说到做到。”秦御持续发力，01还真拗不过他。
　　秦御一贯说到做到，01最讨厌这点，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商量的?
　　蹬了蹬腿，01不满的要下去。
　　两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让雷子感觉无比奇怪，咋那么怪呢？
　　后面雷子才察觉，像两个极度危险的野兽聚在一起不是争夺领地，却是在互相蹭蹭??
　　太诡异了。
　　无视掉雷子的眼神，秦御自然的把人放到沙发上，并且递给了雷子一块蛋挞。
　　而且是烤的最丑的那个。
　　还好雷子也没怎么见过这东西，不怎么在意颜值，放在鼻子前闻了闻，嘟囔了句“要是能给妹妹带回去就好了。”
　　01侧目，无情回他：“到那都长毛了。”
　　……
　　雷子不想搭理这嘴臭的家伙。
　　蛋挞在嘴里“咔滋咔滋”的也没空说话。
　　等两人风卷残云的解决完十几个蛋挞后，雷子才想起来正事。
　　“演唱会，去不去?”
　　01没回他，反倒是看向了秦御。
　　秦御弯腰给01递了张纸示意他擦擦嘴，抬眸看了眼还杵着的雷子。
　　“跟我上楼。”他没多说什么，01也没多问。
　　倒是雷子显得有些紧张，老鼠怕猫，秦御就是这个猫。
　　秦御没有走太远，他这房子里重要的东西太多了，雷子是外人，还是灰色地带的人，总要防备些。
　　隔着一道玻璃门，秦御站定，深邃的眸子不带情绪的落在雷子身上，没有审讯的味道，却句句都是审讯的话。
　　“你来这是做什么的?”
　　雷子吞了吞口水，谨慎的答道：“我来的目的算是监视01完成任务的。”
　　秦御挑眉，这家伙倒还真说。
　　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显然雷子读懂了秦御的表情。
　　为了不被当傻子看，雷子还是解释着：“我不想完成这个任务，我希望他能留在联盟内部。”
　　嗯?
　　秦御不动声色的继续追问：“为什么?这对你没什么好处吧？”
　　雷子垂下眼，神色不明，手指不自觉摸着衣角，他也没什么学历，比01也就强那么一些。
　　组织了好久语言才开口：“我……我不想01再回去了，他在这里过得很好。”
　　“那你呢?”
　　“我?我没事啊，以01的能力我只需要回去说一声跟丢了就可以，但是你要小心他被那些勾结的人刺杀。”雷子絮絮叨叨的，关心溢于言表。
　　但是在李杰给的资料里，两人似乎在灰色地带职位是死对头?
　　怎么有人会对自己的死对头那么关心?
　　秦御没那么傻，看人只看表面，眯了眯眼，下一瞬枪口就怼在了雷子头上。
　　正中眉心。
　　秦御目光危险的钉在雷子身上，审视着他的神色。
　　雷子身子一僵，旋即抬眸，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锋，谁也不让谁。
　　“你为什么这么替他着想?据我了解你们可没有那么亲密。”
　　“亲密”两字被秦御咬的格外重，雷子莫名觉得这冰冷的氛围变的格外粘稠。
　　这句话打断了他的思绪，一时间雷子竟然梗得慌。
　　脑门上的枪又怼近了些。
　　雷子连忙回神。
　　“我……我和他不亲密，只不过他之前无意间救过我妹妹，在灰色地带的对立场面是那群长老们想要看到的，他们不想看到两方势力抱团，对他们没好处。”
　　灰色地带势力错综复杂，虽然表面是几个长老掌握着主权，但他们也害怕，灰色地带的疯子太多了，他们控制不住，只能尽量不让人抱团。
　　也因此基本上很多人都有把柄在张老那里，雷子这是自己的妹妹，至于01……他就不清楚了。
　　这说法倒是还能让人接受，雷子来这虽然秦御没有特意派人去调查，却也让人盯着，确实没有伤害任何人的迹象。
　　头上的枪被收回，仿佛没发生过一般，秦御又恢复了淡漠的模样。
　　“他不会留下来的。”秦御的语气满是肯定。
　　在雷子疑惑的眼神下，他继续道：“他不信任我们。”
　　----------------------------------------


第50章 演唱会
　　雷子有些震惊秦御居然知道，很快又清楚了，01那样，不像是对秦御有所隐瞒的。
　　01天生就肆意，除非特殊必要，他根本不会遮掩自己的性格。
　　“那你多劝劝他吧，木家挺好的，能当个正常人，干什么要去过那种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雷子知道平静二字有多么难得。
　　秦御扫了他两眼，耳朵一动，只答了句“知道了”就准备去开门。
　　此时门外面刚来偷听的01抓耳挠腮的只听了个结尾，又跟猴子似的窜回去，装作无事的拿了包薯片啃。
　　秦御也没拆穿他，反倒是拿了个汉堡形状的背包装了一堆鲜牛奶和零食，还有一些洗好的水果，一个个放在盒子里装好，最后才放在01的怀里。
　　“去吧。”秦御这算是在给01接触木家的机会。
　　“你不去？”01还不想死。
　　雷子有些看不懂了， 俩人这么黏糊吗？不就去看个演唱会还得跟着？
　　“我送你们去。”
　　“那木昭……”雷子有些摸不着头脑，这次是木泽楷让他来的，说是01和他们不亲近但他身为01的朋友肯定能邀请的动。
　　邀请成功就直接回木家，司机带着他们三个人去。
　　秦御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利落穿上，又转身去里面的房间给01拿了个外套，雷子看的直挠头。
　　“让他自己去，一一不喜欢他。”秦御大发慈悲的解答了他的问题。
　　雷子了然。
　　“那你跟木家人说一声吧，我没有手机。”雷子有些局促的干巴巴道。
　　灰色地带过于落后了，根本没有自产自销的能力，只能和联盟内部某些心思不纯的人谈合作以换取些资源。
　　秦御“嗯”了一声，随后由秦御开车，三人到了演唱会现场。
　　01是到了才第一次发现木泽楷的魅力竟然这么大。
　　“这些人都是来看木泽楷演唱会的？”01皱着眉想不明白那二傻子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喜欢。
　　秦御没出声，倒是雷子主动解释道：“对，你二哥似乎很受欢迎啊？”
　　01不懂追星的魅力，他的人生中更没有这么悠闲的时刻， 这么清晰的喜爱。
　　“先进去。”秦御俯身在01耳边催促。
　　周围人太多了，很热闹，说话挨得远了都听不到声音，更何况秦御是戴着口罩来的，。
　　他不喜欢人多的地方，更不想被人围住，所以做了很多遮掩，即便如此，一米九的高大身形也不容忽视。
　　01不满的揉了揉耳朵，他的耳力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再说，他最讨厌别人弯着腰跟他说话了， 显得他很矮啊！
　　他的身体早就不会再长高了，这称得上是他的烦恼。
　　“别靠那么近!”01说完就小腿一提溜跑远了。
　　雷子连忙跟上，秦御没动，他本来就和01不是一路的，和01的前排不同，整个演唱会的地方都在他的管辖内，他直接抵达VIP室即可。
　　木泽楷也不是傻子，他邀请自家小弟来看演唱会，而他这个外人还要跟着， 那把柄可就大了。
　　不妨远离一些。
　　和秦御这边的悠闲不同，01第一次见识到追星有多累，嘴累。
　　木泽楷的演唱会提供各种免费的吃食和饮品，甚至考虑到是露天的原因，所以还准备了很多小毯子，01根本无心去什么前台找位置，就带着雷子在现场吃了个尽兴。
　　靠着这张和木泽楷有些相似的精致小脸，再加上周围男粉本来就少见，甚至有不少喜欢木泽楷的粉丝主动投喂。
　　雷子和刚到联盟的01一样没见过世面，早就把和木昭会合的事情忘到了脑后，跟在01后面混吃混喝，还不忘报恩的给人开汽水，撕零食袋子，包括扔垃圾的事情也都落在了他身上。
　　这边两人其乐融融， 坐在前面的木昭看着身边两个空位眼里闪过不耐。
　　“咚”
　　木昭拿起手机，是二哥的消息。
　　二哥：【怎么样昭昭？小弟他们来了吗？】
　　木泽楷在后台化着妆，心情有些紧张，虽然已经完成过不知道多少场演唱会了，但这还是第一次邀请一一来，也不知道一一会不会喜欢他的舞台。
　　木昭扯了扯唇。
　　昭昭：【二哥，小弟没有来，他是不是还是很讨厌我啊？】
　　收到消息的木泽楷有些失望， 他只认为是小弟还没有原谅他们，所以连他的演唱会都不愿意来看。
　　他都期待好久了，这次的演唱会也是精心准备的， 不止是给粉丝，也是给小弟。
　　没关系，时间还长，他还有很多机会让小弟爱上这个家。
　　直到周围人都开始向一个地方涌入雷子才拽了拽01的手腕。
　　“喂，他们都过去了，我们也去吧。”
　　01又拿了几份烤串和雷子一起去了前排。
　　一路上还有不少人用手机举向01，他不适的偏了偏头，毕竟他可是连摄像头都能精准躲避，不习惯在这种大庭广众下暴露着。
　　雷子顺势给了他一个口罩。
　　“先带上吧，等会到了地方再吃。”
　　01投去一个满意的目光。
　　等到了前排，雷子自觉的坐在了木昭旁边，把两人隔开了。
　　“你竟然来了？”木昭有些惊讶。
　　“怎么的？你能来我不能啊？不是你那天求着我来的吗？”01摘下口罩狠狠撕咬着手里的烤串。
　　木昭被他这不看在眼里的口吻气到了：“我什么时候求着你了？你是记忆里不好吗？”
　　饶是在上流社会遇到那么多人渣，木昭还是抵不住01这张臭嘴。
　　“我记忆不好？我看是你脸皮太薄在这嘴硬吧。”01轻飘飘的开口，木昭明显黑了脸。
　　雷子坐在两人中间有些无奈，生怕两人打起来，到时候还真得上热搜了。
　　“好了两位，演出快开始了，我们先看演出。”
　　木昭的性格是木家人精心培养的，自然不希望让外人看了笑话，就算有什么事情也得是在家里说清楚，而非在外面争斗。
　　“哼”了声，撇开头也不搭理01了。
　　台上的灯光这时也开始变换，气氛顿时嗨起来，台下的高呼声也打断了01和木昭的争执。
　　----------------------------------------


第51章 说了一根就是一根
　　01看着周围人的兴奋有些不解的嘀咕着：“竟然这么受欢迎吗？”
　　话刚落舞台忽然升起格外大的雾霾，01还以为谁放的烟雾弹，下意识就想躲避，被雷子拽了一下才止住动作。
　　等烟雾过去后就是木泽楷的闪亮登场。
　　01差点被闪瞎眼。
　　毕竟木泽楷确实穿的……过于闪亮了。
　　雷子有点想笑，他看惯了木泽楷在木家穿的一身睡衣邋邋遢遢的样子，猛然看到他这副精心打扮的模样还有些违和。
　　虽然昭昭说了小弟没来，木泽楷却还是下意识的先看向了台下，前排距离他并不远，为了让小弟看的更清晰他特意跟主办方说过要把前排的位置再靠近些舞台。
　　这一下就看到了坐在前面穿着可爱的小弟，木泽楷眼神瞬间亮了。
　　唱歌都有劲了。
　　01倒是不解的看着他在舞台上瞎蹦跶，他没有什么欣赏能力，只觉得还挺好玩的。
　　只看了一会01就觉得没什么意思了，专心致志他手里的烤串和包里的食物。
　　木泽楷看到了，眼里划过失望，又很快提起劲儿来，粉丝和昭昭还在看，他必须要好好表现！
　　直到演唱会结尾，木泽楷身上已经布满了薄汗，止不住的喘息着。
　　努力平稳下来才顶着众多人热烈的目光深深的鞠了一躬。
　　“感谢到场的粉丝……”
　　01对这些感谢词并无感觉，他不追星，对木泽楷甚至有些反感，昏昏欲睡的倒在椅子上，直到木泽楷提及到他。
　　“其实这次还到场了一个我特别特别愧疚的人，我很感谢他能过来，也感谢他还愿意靠近我，今天这场演唱会，我准备了很多很多的美食，是感谢大家，也是弥补他，我知道这样的弥补微乎其微，但是……我觉得我得做些什么。”
　　说这些话的时候木泽楷的眼神就没离开过01。
　　最开始他确实对这个新找回来的小弟无感，可流着同样的血液，他越看越心疼，越接触也越发现小弟什么也没见过什么也没吃过，他又做了很多偏心的错事，愧疚让他有些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劲。
　　雷子有些艳羡，也仅限于艳羡了。
　　01听了一耳朵，只觉得心情怪怪的，就像是他第一次因为好奇在秦御手机上下单了怪味豆一样，随机挑选了一个放嘴里，结果被酸的脸都皱了一样。
　　他现在的心情就酸酸的， 不舒服。
　　没有人教01什么是难过，他似乎从没有哭过，只觉得是不是之前实验的后遗症，不然为什么心脏难受？
　　想着01直接离场，雷子都没反应过来，也没能把人拦住，前排的人一旦有动作都很明显，更何况身后是无数的长枪大炮。
　　01离场的画面瞬间被无数人猜测，木泽楷自然也看到了，心脏钝痛着，他知道小弟还在怪他们。
　　舞台还没有结束的原因，01出来时堪称有些荒凉，只有一个人的身影格外显眼。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衣角被风掀起，衣摆猎猎作响，像是在等一个人。
　　“一一，过来。”望着有些失神的小罪犯，秦御声线都温柔了不少。
　　他什么时候见过01这副模样？
　　木家那些人本来就亏欠01，还要让他难受，也许不回去是一件好事。
　　见01走得慢，秦御三两步过去，用风衣一整个裹住01清瘦的身体，把人揽到怀里。
　　本来还在走神的01差点被男妈妈闷死，这一打岔他也忘记了刚刚那一瞬的心情，鼻子习惯性嗅了嗅，还真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的味道。
　　“你背着我偷吃了？”01抬起小脸，一脸郑重的质问。
　　秦御有些无奈，把风衣打开了条缝，让01能够直对着那卖面肠的小摊。
　　“旁边有小吃。”
　　木泽楷给粉丝准备的东西自然是健康又美味的， 所以这门口的小吃摊01还真没吃过。
　　面肠是什么肠？
　　“那我要尝尝。”
　　秦御下意识伸出手按上了01的小腹，瘪瘪的，还有些不平整的纹路，隔着手套也能清晰感受到。
　　又捏了捏01的背包，空空如也。
　　他在楼上的VIP室可是看的清清楚楚，01在现场也没少吃东西，包里的东西更是没分出去一点。
　　吃了这么多东西都吃哪儿去了？
　　看了眼那油滋滋的面肠，秦御想着小罪犯今天心情不好，这种路边摊是秦御严厉禁止01吃的，今天倒是可以破例。
　　“只需吃一根。”
　　“啊？”01有些失望，他的眼睛很大，睫毛又长，一旦做出委屈的表情很少有人可以拒绝他，也因此很多人都会轻敌。
　　见多识广的秦御除外。
　　“说了一根就是一根。”
　　01差点被他这铁面无私的模样气笑了。
　　当初搬砖的时候他也清楚了，联盟内部银行卡是没办法在小贩那买东西的，除非有手机。
　　这种靠别人的感觉可真不爽。
　　“不过待会可以带你去买一杯奶茶。”秦御在01控诉的眼神下悠悠开口。
　　01眼睛一亮，其实有时候能靠到别人也是一种能力。
　　“那我们快出发吧！”01非常自然的攥住秦御的手往前走。
　　秦御低头看了眼两人相交的手，即使隔着一个手套似乎也能感受到有些冰凉的温度，01的体温永远捂不热，即使在那种时候。
　　感觉还不错。
　　秦御又有些走神的想着，一杯奶茶就能哄好的人，木家人却在他给机会的情况下都没办法哄好。
　　那真是抱歉了，他只给木家三次机会，这次演唱会算一次，如果后面两次还是哄不好，那就别怪他独占01了。
　　雷子一个人坐在演唱会前排眼神不明的看着前方，直到演唱会彻底散场，中途木昭说司机已经来接他了，木泽楷后续还有工作，所以想带着雷子走，雷子没答应。
　　与他而言，这十几公里并不算远，从灰色地带到联盟坐船再到从C区到A区，这可是几百公里，洒洒水而已。
　　他的性子便是知恩图报，木泽楷在木家没少照顾他，给他买了新衣服新鞋，还带他吃了不少好吃的，总要安慰一下他的。
　　----------------------------------------


第52章 发烧
　　雷子寻着木泽楷离开的方向找到了后台，他擅长隐蔽身形和伪装，很顺利的就摸进了木泽楷的休息室。
　　里面只有木泽楷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一头精心打理的头发早就被他烦躁的揉乱了，衣服也皱皱巴巴的，不见刚刚站在舞台上大明星的一分影子。
　　进到这里雷子没有刻意遮掩身形，木泽楷也很快发现了他。
　　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雷子没答，默默地坐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像是在组织着语言。
　　就算上过学，他的知识面也很匮乏。
　　没等太久，倒是木泽楷自暴自弃的开始絮絮叨叨。
　　“其实我刚刚的方式也不对，我好像在捆绑小弟的愧疚，自以为感动对方，其实就是在强逼着他原谅我们对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好了，明明是我对小弟愧疚，但是我既不了解他，也不清楚他的喜好，还总是偏心，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他了。”
　　雷子就在那静静地听着， 直到木泽楷不再言语，而是看向他， 雷子抿了抿唇这才开口：“你在问我吗？我来这只负责安慰你，我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
　　“那你也认为我做错了吗？”木泽楷揉了把脸，神色泱泱的看他。
　　雷子只觉得这人长得确实惊艳，比起01的稚嫩，多了几分大明星的风华绝代，一时间难听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良久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我认为的好像没有用，01不接纳，那你做的一切都是错的，不过也别太担心，他只是……太笨了，还不能理解属于正常人的感情，如果你们因此而退的话，也许你们就不适合做家人。”雷子缓缓的讲着，眼里满是柔和。
　　其实妹妹最开始也很笨，认为是自己没有守住那个家，每个人的视角都不一样，既然世界赐予了声音和语言，就该拿去沟通，拿去理解。
　　至少雷子是这么想的。
　　木泽楷神情有些恍惚，仿佛被净化了一般，忽然脑子灵光一闪，喃喃道：“你不是和小弟一起从大山出来的吗？怎么你这么……聪明？”
　　雷子一哽，有些跟不上这人的脑回路，他又不知道01怎么跟木家人编的，索性当做没听到。
　　自演唱会之后雷子和木泽楷的关系好了不少，木泽楷就借用雷子和小弟朋友的身份三天两头去秦御那，导致秦御只能把档案全放在书房，毕竟他能用长辈的身份挡住木泽楷，却挡不住这个叫雷子的家伙。
　　直到秦御烦不胜烦，直接在家门口贴了个出门的标签，带着01去了大哥那。
　　“干啥去啊？我困死了。”01揉了揉眼，满脸的不耐烦，在床上左摇右晃的倒在了秦御的胸肌上。
　　虎口托住01的小脸，秦御说出的话瞬间叫醒了01。
　　“带你去找你的玉息丸。”
　　猛然听到这个词01都有种隔了很久远的感觉，在联盟待的实在太舒服了，让他都忘记了什么争斗啊任务啊的。
　　秦御自然能看到01这精神的模样，眯了眯眼，秦御神色不明的问道：“还想为灰色地带卖命？这里不好吗？”
　　这问题让01有些答不上来，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能给出答案，可那时候不没享过那么多福嘛！
　　“别废话了，到底还去不去啊？”01揽住秦御的腰，讨好似的主动吻了吻对方的下巴，勾着唇看着秦御被他引诱的喉结滚动。
　　秦御最近配合着药物已经能控制些许，最后只是按着人的脖颈压着狠狠吻下去，直到01开始推搡才松口。
　　01苍白的唇已变得格外红艳，眼里盛满水光，衣服也不知道歪到哪里去了，冷白的肩膀露了出来，上面还有些没能消散的齿痕，就是太瘦了，锁骨至肩膀凸起一块凌厉的骨节。
　　“你吃的东西都去哪儿了？”秦御低声呢喃。
　　01还没过去那段余韵，也没听清楚秦御在说什么。
　　秦御也没有要说第二遍的意思，拉开背后的拉链，一身绵羊连体服丝滑的卸下，秦御动作连贯的拿起早就准备好的衣服，最冷的天气马上要来了，临近过年更是不足一月。
　　这几天频频下雨，外面的温度骤降，虽然清楚01的身体并非他想象的脆弱，但肉眼可见的瘦弱还是让秦御忍不住给01层层包裹住，白色的毛衣搭了一件明黄色的厚外套，帽子上还带着一对熊耳朵。
　　秦御心底的少男心在遇到01后彻底没办法遮拦了，看似禁欲，别墅装修都一片黑沉的模样，在01来了后订购了一堆可可爱爱的东西。
　　01也不知道这家伙哪儿找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萌物，久而久之也看顺眼了。
　　反正自己长得好看，完全撑得住秦御这些搭配。
　　01自恋的在镜子面前转了一圈，显然很满意。
　　“你说你一大男人怎么喜欢这风格。”嘴上还不忘吐槽秦御。
　　天天换衣服都有这节目，秦御懒得喷，口是心非的家伙，明明喜欢的紧。
　　“好了，出发。”秦御从背后揽住01，直接把人换了个方向带出去。
　　01刚出门迎面而来的就是一阵大风，灰色地带虽然是在海上的一个岛屿上，但气候常年阴凉，称得上不冷不热。
　　联盟这气候他还真有些不适应。
　　“上车。”秦御走在他身侧，主动挡住风口。
　　等上了车被暖流包围后01有些不适的打了个喷嚏，惹得秦御注意力全放在他身上。
　　“感冒了？”
　　“怎么可能？！”01嗤笑声，他这体格，秦御发烧了他都不可能生病！
　　结果就是半路上01就觉得浑身发热，软绵绵的倒在了座椅上，秦御本来还在处理手头上的事情， 只觉得耳边过于安静了。
　　李杰在前方开车，提醒了句。
　　“老大，木小少爷脸色好像不太好看啊。”
　　虽然从来也没好看过，毕竟木小少爷每天的脸色都很苍白，如今发了烧倒还显得红润些，没那么像丧尸了。
　　秦御可不想在车上发病，让李杰紧急找了个药店买了体温计，一量。
　　好家伙，39度。
　　秦御果断让李杰加快速度，秦宫那里的医疗团队可比周围的医院要多。
　　----------------------------------------


第53章 不应该活着
　　和秦御的榜山别墅不同，秦宫可是坐拥整片地基，大的快赶上黑色地带那小岛了，迷迷糊糊的01只觉得比他见到的那些杂志上的宫殿还要繁华。
　　下一秒就没了意识。
　　按理说他的身体不应该会出现这种问题。
　　在管家的带领下几人坐内部车来到总厅，秦宫正坐在沙发上大刀阔斧的喝着茶，那身板，那肌肉，只能用西装暴徒来形容了。
　　如果说秦御的身材属于是观赏性极强的精瘦，那秦宫的就是有些夸张了。
　　秦御没空看他坐姿装逼，语气急促的吩咐管家：“去叫大哥的医疗团队来。”
　　“是！”管家轻轻弯腰，很快去办事了，不过几分钟医疗团队就已经到齐，秦宫只来得及转了个身看到一抹明黄，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不是？你进来不跟大哥打招呼在那一个人嘎哈呢？”秦宫姿势不雅的双腿跪在沙发上，撑着身子使劲往里看。
　　秦御头都没抬，语速极快：“我先带一一去看病，待会再跟你汇报。”
　　秦宫伸手想说点什么，只收到一个冷酷的背影。
　　就这么走了？
　　那他摆了那么久的跑死算什么？？他这可是为了彰显长兄为父的气势摆了半天啊！
　　秦宫可受不了被冷落，看着人都走了也接着跟了上去。
　　他的私人医疗室里此时已经人满为患了，不过看到秦宫来了众人还是让出了一条道来。
　　秦宫畅通无阻的走进去，如果01醒着的话应该能认出来，他曾经见过秦宫，当初灰色地带某个长老快死了， 极其缺一味药材，所以他亲自来偷的。
　　秦宫凑过去，也觉得有点眼熟，但一时间想不起来，他也懒得继续想，倒是饶有兴趣的看向自家老弟。
　　父母去世的早，秦御是秦宫一手养大的，再了解不过了。
　　他这老弟天生怪力，因此心底总是高傲的，只是在经历过那件事后整个人就沉下去了，总是板着一张脸，就连他这个老哥都很少见他有什么情绪，如今却肉眼可见的有些紧张。
　　真是稀奇。
　　围在01周围的白大褂实在是多，又是秦宫亲自赛选的，秦御紧绷着身体注意力全放在病床上脸色难看的01身上，没能注意到角落里眼神格外奇怪的男人，他站在隐蔽的角落，满眼狂热和怀念，甚至身子都在莫名的颤抖。
　　是他……就是他……
　　也许是他的眼神太炽热了，被一众犯难的白大褂围着的01眼皮颤抖。
　　“诶！他好像醒了！”
　　秦御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克制的上前两步，静待着01醒来，秦宫推了出去，招了招手，把站在最前排的研究员唤过来。
　　“盟主。”研究员尊敬的弯腰。
　　“里面人什么情况。”秦宫微微俯身，他太高了，几乎把研究员快包裹进他的阴影里才能看到那张体检表。
　　听到盟主询问，研究员也有些纠结，看着这乱七八糟的体检数据挠了挠头。
　　“他的身体数据……不应该还活着啊？”这呢喃的声音被秦宫捕捉到。
　　不应该活着？什么意思？
　　“详细说说。”秦宫正了正脸色。
　　这倒是难住了研究员。
　　“详细的话还需要进一步的人体实验，但是您已经明令禁止了，至于我手里这份检测报告显示他是没有生命体征的，但是心脏又可以跳动，血液也在流动，这很奇怪啊……”
　　指腹摸了摸眉骨，秦宫从研究员手里抽出来一张纸，上面标着那小子身上的多处伤口，尤其是腰间那致命伤，秦宫大致对比了下， 恐怕就连自己这体格都没办法在这样的伤口下存活下去吧？
　　而且这小子身体里多处缝合迹象，看不太清，都和腰间的伤口一样缝的粗糙滥制，似乎根本没把人命当回事。
　　证明下手的人医疗水平能超过他现在所组织的医疗团队，但按照伤口的痕迹来看至少是十几年前的伤。
　　那时候就有人拥有这样的手段了。
　　秦宫咧了咧嘴，眼里是疯狂的意动，有点意思啊……
　　01刚醒来就看到了一堆白大褂，他还以为自己死了，不然怎么又见到那群神经病了？
　　身体僵硬着，01甚至想现在就炸了这地方，就在这时手里紧握的触感又把他的理智唤了回来，01偏了偏头，视线慢慢清晰，男人棱角分明的俊脸挤进来。
　　01愣了愣，旋即挣脱了男人的手，秦御还以为他被攥的不舒服，也跟着松开，下一秒他没设防，01“啪叽”给了他一个小巴掌。
　　周围的研究员懂事的都该上厕所的上厕所，该吃饭的吃饭去了，仿佛没看到一样，实则根本不敢看。
　　秦御被他这幅“终于抓到机会给秦御一巴掌”的眼神气笑了。
　　还真是精神。
　　秦御隔着手套揉捏了一番01的腰，看着人开始用脸骂人才松了手。
　　“既然醒了，那就起来吧。”秦御面上无情，01也不在意，他已经退烧了，浑身还有些软绵绵的，眼神警惕的观察了下周围。
　　都是些医药器械。
　　感受到周围没有人，也没听到其他人的声音，01压低声音：“我的身体情况特殊，刚刚他们对我做了什么？”
　　“只是简单的身体检查，不会出事。”秦御给人喂了口水。
　　01罕见的推开了，神色不明的反问：“你真能保证不会出事吗？”
　　身体刚愈合，01的嗓子还有些哑，不解释恐怕这水是喂不进去了。
　　“这里很安全，实在不放心我会去把检测报告拿回来的。”
　　“对了我的玉息丸呢?”
　　秦御低声道：“保密。”
　　秦御安好01的心才把这口水喂进去。
　　刚喝没两口01忽然坐起来，紧盯着门口。
　　秦御瞥了一眼，安抚的拍了拍01的肩膀。
　　“大哥，别乱来。”
　　这话落下门框边就多了个西装暴徒，一脸没正行的调侃。
　　“哎呀~真是儿大不由哥啊，我就站在外面偷听会儿就成乱来了？你这怀里的人是什么脆皮吗？”
　　黑哟呵？这谁啊？敢说他是脆皮？？
　　秦御一个没拴住，01就一个弹跳，导弹似的一脚冲着秦宫门面去的。
　　----------------------------------------


第54章 只求属于他
　　空气中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人牙痒痒。
　　01还没完全恢复，最开始还能和秦宫打个平手，慢慢的就开始落了下风，秦御早已经熟练的把一些贵重的医疗器械挪到了一边，在旁边看两人打的差不多了才拔高了声音。
　　“好了，大哥，一一刚恢复，收着点。”
　　秦宫闻言一个闪身，避开了01的拳头，施施然坐到了病床上。
　　“行，听老弟的，不过你这小媳妇儿身手倒是很不错啊。”秦宫满眼欣赏。
　　01这身手可不是那些班门弄斧看着很帅实则没啥用的外行招子，看似凌乱，招招致命。
　　“瞎jb安啥身份?我的身手还用你说？”01语气不屑，他这大病初愈又来了场汗汗淋漓的运动，摸了摸肚子，一点不见外的瘫在了秦御身上。
　　“我饿了。”
　　秦御点头，这次出来没给01带随身小包，毕竟自家大哥这可是聚集着联盟最好的厨子。
　　带一一来长长世面。
　　秦宫顶着两个人的视线挑了挑眉。
　　“合着你们两个来我这蹭饭来了？”
　　……
　　看着一桌子眼花缭乱的菜色01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眼睛亮的不可思议。
　　秦宫坐在主位托着脸侧，看着从小带到大的小弟都学会照顾人了，又是给人布菜，又是教训人多吃点蔬菜的，见鬼似的。
　　也不知道陷进去了几分，秦宫不正经的笑容淡了下去，见两人吃的差不多了才开口：“阿御，跟我来一趟。”
　　秦御和他对视了一眼，把01带到了秦宫的私人电影院。
　　“你先在这里待一会，不要乱跑，这附近的守卫和机关你摸不清楚，别受了伤。”
　　01懒洋洋点头，伸了个懒腰躺在舒服的沙发床上，衣角都被掀起来，一节小腹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色。
　　秦御看了一眼就拿了个毯子盖上了，这地方显然不是一个做事的好地方。
　　“别忘了把我的检测报告拿回来。”
　　“好。”秦御应下。
　　01倒是真老实的在电影院里看电影，他对秦御和秦宫的谈话不感兴趣，他也没问秦宫的身份，没什么好问的，从见到秦宫的那一刻01就认出来了。
　　作为曾经偷过联盟府的小偷，见识过这里的机关，01还是决定低调一点。
　　秦宫和秦御似乎说了很久，久到01在电影院睡着了。
　　他能感受到秦御靠近了，闻到熟悉的味道01翻了个身继续睡，反正他总能回到床上。
　　秦御站在一旁，神色淡淡的落在01身上，脑海中回荡着秦宫的那句“陷的深了可得调教好了，别被反咬一口”，大哥说的不无道理。
　　他不怕反咬，他怕人跑了，跑了也没关系，只要别让他抓到。
　　高大的身影微曲，秦御伸出手，隔着皮套轻轻盖在01的额头上，吻在了自己的手背上，不带任何情y。
　　可但凡周围有人在看，都会被秦御眼中闪烁的占有欲惊得一身冷汗。
　　……
　　来都来了，秦御很久没见秦宫了，索性在这里住了几天，有些工作的对接也方便了，但秦宫闲不住，没事就找事和01打一架，直把01打的来了劲，这五天里光联盟府内设施家具都已经换了几番了。
　　水杯一个都没能存活出去，管家更是连夜撤了所有古董壁画，只余下一些对盟主来说不怎么值钱的家具。
　　而秦御，就是在这样糟糕的仿佛装修队聚集地一样的地方处理了整整五天的工作，实在受不了了才跟秦宫告别，带着01回了他们的“小”家。
　　01从这宫殿般的地方出来还有些不适应。
　　比较秦宫那里什么都有，山，水，古建筑，现代化机器人，几乎媲美一个小城市了。
　　“秦御，不是我说你，你有这么个大哥在，住的那么穷比干啥？”01显然已经被奢靡两个字吞噬了，秦御提着秦宫让他们带走的一大兜子吃食抬眼看了自己这几千平米的傍山别墅陷入了沉思。
　　在说什么屁话？
　　“瞧不上就住外面。”秦御冷漠的关上了大门，还真把01留外面了。
　　可惜这几米高带电网的防护墙拦不住01，翻个身就进去了。
　　“你咋还闹脾气了呢？”01灵活的凑到秦御面前， 身子一转，倒着走直面着秦御的臭脸。
　　秦御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好像真生气了。
　　01直嘀咕他矫情，秦御听的清。
　　拽住01的颈环，秦御危险的笑了笑，直勾勾盯着01宽松领子下的肌肤。
　　他们可是整整五天……
　　01本来还有些恼怒被人扯住了脖子，直到对上了秦御的眼神。
　　舔了舔苍白的唇，秦御的活儿……确实越来越好了。
　　只是太没有节制了，以他的身体素质是斗不过秦御的。
　　在爽开头不爽结尾和不爽但馋之间，01选择伸手顺着衣角，指腹缓缓勾勒着秦御紧实的肌肉。
　　细细的一点点的挑逗。
　　秦御当即眼神晦暗下去，沉着的yu，色开始膨胀，秦御学着他的速度缓缓压下去，01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不遑多让的回击，两人谁也不肯让谁。
　　这可比之前有意思，自从01学会了挑逗，秦御就更无法克制了。
　　明知01是条毒蛇，虽然不知道为什么01并没有拿他的x瘾当把柄【实则某人根本没往这方面想】，但至少他已经没办法离开01了。
　　大哥说的对，既然喜欢，那就要牢牢把握在手里，就连那带着剧毒的蛇牙都是他所喜爱的， 即使被咬下去，他也甘之如饴。
　　想着秦御吻的更深，他清楚，这爱来的并不单纯，更不单一是爱，也清楚01根本就不懂爱，甚至于平常人的感情他也不慎理解。
　　所以秦御不要求01爱他， 只要求他属于他。
　　阳光正好，白日（）（）什么的01最爱了，有些急的拽住秦御的领子，01不耐的双腿攀住秦御的劲腰，示意他赶紧进门，这人的癖好实在是太奇怪了，从最初开始就喜欢野*。
　　秦御单手抱着他，余下些理智的通过虹膜打开大门，刚要关上电话就像夺命一样响起，要不是秦御有病，这会儿可能就被乍然的铃声整的（心）软了。
　　----------------------------------------


第55章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修】
　　“别特么乱层了，接电话！”01死命推开秦御的脑袋， 他的感觉在提醒他，这个电话很重要。
　　眼见着秦御毫无理性可言，01就不明白了，这人平时打扮的一脸斯文败类的，每次出去也都是被那些联盟人评价是最公正最自律最帅最洁身自好最公正的五最之人，怎么每次遇到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难不成自己身上有什么*药？
　　01抓住机会右手五指张开，精准扣住秦御的咽喉，指节陷入颈侧的皮肤，拇指抵住喉结上方那截凸起的骨节，看着秦御的眼神在窒息中慢慢清醒。
　　“还真是……下毒手啊……”秦御的声音带着窒息后的沙哑，和某种危险的餍足。
　　01这才松手，整了整早就不复存在的衣领，心想着这招还挺有用。
　　“你耳朵坏了？没听到手机响了？怎么一点理智都没有？”怀疑的眼神落在秦御身上，努力压制身体的病症，秦御迟了一会才反应过来01居然还没发现他的把柄。
　　忍不住低低笑了两声。
　　01眼神顿时有些怜悯，他就知道，以秦御这工作强度肯定得有点神经病。
　　电话铃声像催命一样不断自动挂断又重新响起，听起来真有什么急事。
　　秦御从沙发上坐起来，套上手套后才拿出手机。
　　木泽楷的电话，木家人的电话来的太频繁了， 这几天在秦宫那边，附近的通讯系统和网络都是私人专属的，外来的通讯系统会被直接屏蔽掉，所以秦御接不到其他人的电话。
　　不过木家人是知道他的身份的，所以去之前给木家人留了言，不应该打这么多电话过来。
　　秦御点开了免提放在一边，招手示意01过来听。
　　木家人打电话肯定是为了01来的，自然要本人亲自来听。
　　电话接通的第一时间木泽楷捉急的声音就传来了。
　　“秦顾问您下次赶紧给一一配个手机吧，不然每次都要打扰到您，实在抱歉，但是我真有急事！”
　　秦御给01擦了擦手上……
　　“你有急事还不赶紧说？别扯了。”01心知秦御不可能给他买手机的，催促着木泽楷赶紧说事儿，他这感觉还没消散呢！
　　那边的木泽楷哽了一下，又想起来正事，语速也快了很多。
　　“你那个朋友忽然就消失了，没有任何预兆，我们查监控也没找到， 后面又找了警察，但是你朋友跟你一样没有户口，我们查不到，只能来问你了。”
　　听到这秦御两人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木家人不知道，01能不知道吗？
　　秦御先安抚住木泽楷。
　　“不用担心，一一知道他在哪。”
　　木泽楷顿时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担心坏了，关键一个两个还都联系不上。
　　“那就好，我今天还有工作，你们找到了第一时间跟我发消息！”
　　秦御应下，电话一挂01就要往外冲，他脸色极黑，那是一种从骨髓里渗被冒犯领地的杀意，他和雷子是死对头没错，但他又不是傻子，任由长老们利用，真正和雷子里外不和。
　　秦御抓住时机迅速伸手制住01，黑色的皮手套贴着脉搏，指节像铁钳般收拢，力道大得能捏碎骨节。
　　沉声从身后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等等。”
　　01一点脸也不给，他转身，眼底的不耐几乎要喷出来，低吼出声：“等你哥啊等！放开老子！”
　　他挣动手腕，肌肉密度极高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却像撞上一座山，秦御的指节纹丝不动，连眼睛都半分未眨，只有浅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我非得让那群傻叉知道……”01咬牙切齿，动作快极了。
　　他猛地矮身，膝盖砸上沙发上，整个人跪坐在秦御身侧，右手五指张开，精准扣住秦御的咽喉，指节再次陷入颈侧的皮肤，01站在上位眯起眼。
　　像在看一具碍事的石头，情绪更是濒临失控的暴戾，“你要阻拦我？”
　　他施着力，感受着掌下脉搏的狂跳，感受着膝下……
　　这样的情况下也能？！
　　01顿时怒火烧的更旺了“真以为我被迫跟着你，你就可以控制我？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字字带刺，句句淬毒，指节跟着又收紧半分，在秦御颈侧勒出更深的红痕。
　　秦御本来眼神平静，任由01动作，任由那只手扼住自己的咽喉，任由对方膝盖顶在自己大腿外侧的危险地带也不动于衷，因为他知道01冲动，自大，什么事儿都想着先冲上去。
　　所以面对这些浅蓝色的瞳孔像潭深不见底的湖，连涟漪都不曾泛起，仿佛根本不怕被掐死。
　　只是听到这话，瞳孔忽然猛缩。
　　那层平静的薄冰骤然碎裂，露出底下翻涌的、浓稠的暗色。
　　心底一抹苦涩闪过，荒诞的自嘲。
　　还真是……
　　他这样的人，竟然对一个坏家伙动情，确实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这个念头像毒刺扎进心脏，让他忽然笑了。
　　他不再留情，反手扣住01的腰，力道大得惊人，像要将那节瘦削的腰线捏碎，01被这股力量带得前倾，掐住秦御咽喉的手被迫松开，下一秒，秦御旋身。
　　他借着惯性将01压进沙发深处，一只手攥住01的两只手腕，指节交叉着扣在沙发靠背上，他俯身，附在01耳边。
　　浅蓝色的瞳孔在昏暗里半明半暗，带着点疯狂的索取。
　　“你觉得……”秦御的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情话，唇瓣擦过01耳廓，呼吸喷在那圈项圈上，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没有我，你能走吗？”他顿了顿，鼻尖蹭过01汗湿的额角，那是刚刚未完成之事时留下的。
　　01紧抿着唇，失控的脑子才有片刻清醒，秦御说的没错，如果现在他走了，爆炸炸开，那就失算了。
　　看着01冷静了些，秦御控在01……上的手缓缓……。
　　从凹陷的……滑向紧绷的【……骨轴子】，指腹隔着布料轻轻摩挲。
　　动作不算粗暴，却带着绝对的、不容置疑的……
　　“然你横冲猛撞的。”拇指恶意地按上01的脊节，感受到掌下躯体的【猛缩】，眼底闪过一丝餍足的光。
　　“也没有用不是吗？”他微微侧首，浅蓝色的瞳孔终于对上01的眼睛，最近的温柔仿佛只是一场梦，是宠物听话换来的奖励，一旦宠物有分毫反抗，那面具就会被毫不留情的撕碎。
　　“听话。”两个字，像命令，像诱哄，“我会帮你的。”
　　01僵在沙发深处，感受着那只在自己腰上作乱的手，感受着被强行交扣的手腕，感受着男人胸膛里沉稳的心跳透过两层风衣，一下，又一下，撞进自己的耳膜。
　　眼底的不耐终于褪散，01也跟着笑了。
　　挣了挣手腕，这次秦御放心的松开手，两条苍白纤瘦的手臂攀上秦御的脖颈，这次不是粗暴的掐捏，只是轻轻搭上去。
　　01伸了伸舌尖，黑色的舌钉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他故意夹着嗓子，声音幽幽道：“哦？那就谢谢顾问大人了~记得查到后给我准备好炸弹哦。”
　　秦御说的对，有他这个人形靠山在，01不用白不用，反正秦御也没少利用他铲除联盟内部的勾结，两人互相利用一下也很正常吧？
　　不过他也没什么感激可言，如果不是秦御给他带上项圈，那他根本不用借力去处理事情，他本身就是靠着自己一路走来的。
　　----------------------------------------


第56章 完完整整的，带回来
　　秦御手下的能力确实强，在雷子避开所有摄像头的情况下还能找到他的身影。
　　李杰也是一路飞驰小心翼翼的拿来了两个小型炸弹，01看了眼，迅速拆解开找了几个玻璃球装在里面拿绳拴上挂在脖子上，近看也只像是个装饰的项链。
　　那手法把李杰都看呆了，就这么……把炸弹改造了？他甚至有些可惜，这样的人才要是归顺联盟就算不用上学那也是重点照顾人才啊！
　　01不知道他的心思，这招是他仗着自己死不了摸索出来的，不过这样会让炸弹的威力缩小不少，也够用。
　　“锁定位置了，跟我走。”秦御接了个电话回来，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李杰已经开车在门外候着了，两人一上车轰鸣声彻响，为了快速到达一直都是低调商务车的秦御第一次拿出他的跑车，在此之前他已经跟秦宫打过电话申请了特殊通道，一路畅通无阻。
　　到了现场01看着几乎是被包围的仓库忍不住挑眉问道：“不怕被发现啊？”
　　秦御只眼神幽深的看了眼前方破败的仓库，在01感觉很装逼的眼神下淡淡开口：“在作对的武力值面前一切都是空谈。”
　　“你咋还装上了？不符合你人设，你还是闭嘴吧。”01这次吃人嘴软，倒是也没当着众多人面大声怼他，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小小声的怼的。
　　秦御也不在意自己被怼与否，俯身也学着01小小声的问他：“你想怎么处理？”
　　“我先进去瞧瞧情况。”01想着这么多人冲进去万一里面人抓人质怎么办？他可不想回到灰色地带整天面对那蠢丫头的眼泪。
　　秦御蹙眉，直接拒绝了，“不行。”
　　“为什么？”01当即就要跟人吵架，秦御一把捂住了01的嘴。
　　“你去太危险了， 我让人去探探路，不会伤到他的，伤到他我来给他赔命。”秦御眼神晦涩，此话一出01无话可说，有些别扭的偏了偏头低声道：“谁要你的命啊？”
　　“不要那就听话，李杰，去派人探探路。”秦御说话很快，生怕01反悔。
　　李杰派了个专业的去，01见人身体灵活度不错，也没再吭声。
　　过了一会那人回来了，对秦御恭敬的点头后才道：“老大，直接架狙击点位，好打。”
　　秦御挥手示意他去带人架位置。
　　接下来就很顺利了，毕竟在联盟内除了秦宫，没人能在物理武力上拼过秦御。
　　短短十分钟，就有人前来报告。
　　“老大，已处理完毕。”
　　秦御点头，带着急切的01往仓库去，还没能进去就见雷子已经失魂落魄的从仓库门内出来了。
　　01三两步凑过去，围着雷子转了一圈，除了衣服凌乱了点，额头上沾了点血，不过看起来也不像是他的血，除此之外没什么事儿。
　　“哎哟，没事就好，真是的， 你要是死了我回灰色地带得多无聊啊。”01的情商堪比一只成年香蕉，丝毫没有发现雷子的神色不对。
　　幸好01身边跟了个正常人，秦御主动提起：“发生什么事了？”
　　雷子恍然的抬眼，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只喃喃吐出一句：“妹妹……”
　　01耳朵灵得很，吊儿郎当的神色沉了下去，抓住雷子的肩膀追问：“说什么呢？你妹妹不是在灰色地带好好的吗？”
　　雷子和他妹妹闪闪是在01之后逃到灰色地带的，据他说是全家被仇家杀了，只剩下他和妹妹，所以雷子是使出全身力气保护住妹妹，01也为此表面和雷子不合也算是一种保护那小姑娘的方式。
　　暗中也派了不少人打着监视的名义保护着闪闪。
　　“他们说……我背叛了组织，他们……他们要把我妹妹丢到鲨鱼群……”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雷子这么些年走过来狼狈的时刻多了去了，也只有闪闪出事能让他泣不成声。
　　几乎瞬间01就想到自己派过去的那些人， 肯定有所参与。
　　毕竟那些长老们能用的只有他手下的人。
　　借自己的手处理叛徒？果然，这些年他太老实了，那些长老就真觉得他是个软柿子随意揉捏了？
　　01浑身的气息压抑的可怕， 秦御不太了解他们两个在灰色地带的情况，也没有贸然给出建议。
　　几人的目光都落在01身上。
　　隔了一会，01忽然笑了，在秦御看来，下一秒就会发疯了，秦御果断远离了几步，不想引火烧身。
　　“不用担心。”01哑声开口，在雷子肩膀上拍了拍，抬眸的一瞬间疯狂的神色看的雷子甚至忘了流泪，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危险，可怕。
　　“我会负责把人，完完整整的，带回来。”01一字一顿，话落后拽着秦御的衣领，低声道：“你，跟我去灰色地带。”
　　秦御顺着他走，听他的安排直接让李杰带着01去了渡口，01拽着秦御选盲盒似的偷了一个与灰色地带勾结的船只启动，那些所谓的密码对他来说和没有一样，至于行驶？
　　有秦御的大哥在，根本不需要任何证件和指示。
　　也不知道01是否会开船，秦御就静静地坐在船上，把身家性命交由01。
　　01还没发现，他带着秦御单枪匹马的去属于自己的地盘，甚至没有给秦御带上项圈，没有威胁，就这么跟着去了，但凡今天是雷子和01联合的一出戏，就是要把他骗到灰色地带处理掉。
　　他也甘之如饴。
　　赌性命，是秦御常做的事，他接下来也会知道，赌命也是01常做的事。
　　一路火花带闪电，渡船硬生生让01开成了游艇摩托。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秦御也不免有点晕船了。
　　联盟距离灰色地带还是有些远的，不然也不会放任灰色地带这种坏事做尽的地方逍遥法外。
　　两人整整在海上飘了两天，期间01不吃也不喝，每次都是秦御硬掐着他的腮强硬塞进去的，秦御这是第一次了解到， 01竟然是个重情义的人？
　　秦御中间问了一嘴，01给他的回答让他意想不到，似乎又在预料之中。
　　----------------------------------------


第57章 救人
　　“那丫的一群死老头子我给他们脸给多了！一直在挑衅我！配合他们演演戏真把我当空气啊？！老子才不要看到那小妮子的眼泪，烦都烦死了。”
　　01不耐的回答，显然他不喜欢别人挑战他的权威。
　　话是这样，秦御却感受到了话中的关心，只是没有人教，所以01不懂这种情感叫关心，叫担心，他只是自认为的把这种情感归类到被挑战的一列里。
　　还真是……可爱。
　　四天的路程被01缩减到两天，如果动用秦御的直升机的话肯定会更快，只是那太大张旗鼓不说，根本进不去灰色地带，也会引发不少联盟上层人的注意。
　　他们的物资也是临时准备的，只够两天，还好01的速度不慢。
　　只是01站在船里看着渡口的人，没有一个眼熟的，全部换了一番，他情商虽然不高，但智商不傻，之前在灰色地带渡口都是由他管辖， 不然当初昏迷的秦御也不可能被放走，那是他乐意。
　　现在不过短短数月他没回来，渡口的人都被换了一番，这是想架空他在灰色地带的权利？
　　还真是玩了一把好手。
　　01笑了，笑的很邪气，秦御选择默默后退。
　　“你在这等我，不准出去。”01转身吩咐秦御，根本不管秦御答不答应，反正渡口距离他的盘口没多远，不会出任何问题。
　　他是孤身上岛的。
　　踏上锈迹斑斑的码头，周围的破败和他身上布料极好颜色艳丽的衣服很不相配，自然引人注目，几乎在他落地的同时，暗处便有无数道影子攒动，一小部分人冲进去通报，铁门被撞得哐当作响，像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01理也不理，他插着兜，步伐不疾不徐，仿佛这不是龙潭虎穴，而是自家后院，当然，如果是之前，这里确实相当于他的后院。
　　沿途的人从掩体后探出头，枪口随着他的移动而颤抖，却无人敢扣下扳机。
　　他们见过01的身手，见过他把人生生撕碎的场面，此刻即便占尽地利，脊背仍窜着寒意，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瘦削的身影畅通无阻地走进厂房深处。
　　长老堂内，几把木椅排开。
　　长老们佁然不动，试图用姿态维持最后的体面，好不威风。
　　而在他们脚边，闪闪蜷缩在水泥地上，小脸脏兮兮的，嘴唇干裂，已经晕死过去，显然没有被善待。
　　01脚步一顿，他拧眉，眼底骤然掀起滔天怒意，那目光像实质化的火，从长老们脸上一一扫过，烧得他们下意识偏开视线，握着椅把的手青筋暴起。
　　为首的大长老硬着头皮扬起脖子，一脸不屑：“你还敢来？你和雷子都背叛了我们，现在还有脸出现？”
　　01笑了，笑声极低，从胸腔里震出来，冷得骇人。
　　“我什么时候背叛你们了？”他歪了歪头，“只不过是因为一些事任务进展比较慢，再说有本事你们自己去找啊？我我也没说过我不做任务吧？”
　　他向前一步，毫不避让的继续道：“你们自己疑神疑鬼的，搞些骚操作来威胁我，还来找我要说法？”
　　听到他直言不讳的话语，长老们纷纷面色一黑。
　　大长老冷硬地继续道：“那不还是你没管理好手下惹出的麻烦？无论如何你现在已经被判定背叛组织，我们没有向你发难，你倒是主动找来了？平时不是和他是死对头吗？现在怎么来的神色匆匆的来了？”
　　01懒得再费口舌，他又上前一步，刹那间，长老堂四周的黑暗中，无数红点爬上他的眉心、心口、咽喉——远处的狙击手早已就位，扳机扣下的瞬间，枪声如暴雨倾泻。
　　“砰砰砰砰砰——”
　　万弹齐发。
　　01不躲不闪，甚至 没眨一下眼，子弹穿透衣服，穿透皮肤，在瘦削的躯体上炸开一朵朵血花，那场面竟带着一种禁忌的、妖异的美感，殷红的血珠在空气中凝成雾，又随着他的身形旋转而泼洒，弹孔在冷白的皮肤上绽放，像地狱深处盛开的曼珠沙华，红得刺目，艳得惊心。
　　01却只可惜了这身衣服，他记得这件还是秦御带他去实体店买的，一万三千八呢。
　　血肉之躯在弹雨中震颤，却未倒下,01甚至笑得更加畅快。
　　他仰起头，双臂微微张开，像在接受一场盛大的洗礼，太久没感受到这种痛意了，仿佛他曾经拼死想要活下去的生活
　　血从额角滑落，染红了睫毛，他却睁着眼，瞳孔在血雾后亮得骇人。
　　看到这一幕周围人瞳孔猛缩，手指僵在扳机上，这里的许多人都是长老们新调换来的，想要架空01，他们对01只听说过，却没真正见识过，这种情况下都不死，还是正常人吗？
　　就在此时——
　　“砰！”
　　远方狙击枪发出一声不同于其他的、沉闷的轰鸣。
　　子弹划破空气，精准击中01颈间项链上的挂珠，那两颗被改装成装饰品的微型炸弹，外壳碎裂的瞬间，引线被高温点燃。
　　“轰！！！”
　　蘑菇云冲天而起。
　　火光吞噬了整个长老堂，甚至波及了更广的地方，冲击波将周围的人像纸片般掀飞，气浪撞碎了所有玻璃，整个灰色地带都在震颤。
　　烈焰翻涌着舔舐天空，将晨雾烧成赤红的绸缎。
　　海面上，坐在轮船边的秦御猛地站起。
　　他紧紧握着船舷，指节泛白，浅蓝色瞳孔剧烈收缩，脸色褪得比纸还白。
　　01进去不过半小时，怎么就炸开了？
　　他死死盯着渡口，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掐住，窒息般的疼痛窜上脊椎。
　　火光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秦御紧紧盯着。
　　那人抱着个女孩，紧紧地、死死地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脊背挡住了所有冲击与烈焰。
　　他的衣服已成褴褛的破布，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肉，弹孔密密麻麻遍布四肢躯干，额头侧边更是被撕开一道狰狞的血口，鲜血糊了满脸，顺着下颌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砸出深色的花。
　　如果不是颈间那圈坚固的项圈还泛着冷光，秦御几乎认不出他。
　　01踏出火海，每一步都在身后留下血色的脚印。
　　周围的人从废墟中爬起，却在看清他的瞬间僵在原地，那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仍在移动，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带着焚尽一切的煞气。
　　有人跌跌撞撞挡在他面前，让01停下脚步。
　　是陈江。
　　----------------------------------------


第58章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吗
　　“……会长。”
　　陈江哑声开口，他也被刚刚的炸弹波及，浑身上下都是脏兮兮的，却固执的挡在他面前。
　　01只看了他一眼，面对自己的心腹他还能正常说话。
　　“滚开。”
　　“会长你可以走，但你不能带走她。”陈江在01冰冷的视线下咽了咽口水，声音越来越小。
　　01的心也跟着越来越冷。
　　“陈江，你还记得你记得名字吗？”
　　陈江是01去联盟做任务时顺手救下的小孩，他爸赌博跑路，他还不上，那群人便想把他丢到江里沉下去，是01救下了他，取名陈江，是为了让他记住自己该找谁报仇。
　　后来也是在01的帮助下陈江才找到他那赌博的父亲，那群要把他杀了的人更是一个没落下，全部横死街头。
　　虽然在这样的地方没有讲恩情讲好坏的必要，但陈江一直以来都很听话，01愿意给他一个提醒。
　　可惜，人心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
　　陈江咬着牙：“会长！您现在和雷子都是灰色地带的叛徒，我愿意帮您逃离，但是他必须留下！长老们说了……”
　　“什么长老们说了？恐怕是给你许了什么好处吧？再说，老子特么的需要你帮我逃出去？”心寒两个字01不懂，但是他烦了，反正他一直都是个残忍无情的人，灰色地带谁人不知？
　　01单手抱着女孩，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扣住陈江的咽喉，指节收拢。
　　“咔嚓”
　　喉骨碎裂的脆响被火焰的噼啪声吞没，陈江像袋破布般被甩到一边，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01低瞥了那具尸体一眼，冷冷的开口：“你的命是我救的，那就该还给我。”
　　周围死寂，所有还能动的人都僵在原地，瞳孔里映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像在看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惧。
　　毕竟01当初在灰色地带和陈江的关系堪称亲兄弟，连这样的关系他都能毫不留情的下手，更何况对其他人？还真是翻脸无情的阎王。
　　他们不敢上前，甚至不敢呼吸，只能眼睁睁看着01畅通无阻地穿过人群，走向海岸。
　　血还在滴。
　　01踏过焦土，额头的弹孔汩汩冒着血，却遮不住眼底那簇冰冷的光。
　　轮船上仿佛被冻成冰山的秦御终于动了。
　　他翻过船舷，黑色风衣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浅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近乎破碎的东西。
　　他朝着那道血色的身影狂奔而去，而01抬起头，隔着漫天烟尘与他对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被血糊住的、邪肆的笑：“怎么样，老子帅吧？”
　　分明血色糊的五官都有些分辨不清了。
　　秦御扯了扯唇角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跟我走。”
　　不由分说的小心翼翼把人抱起带到船内，秦御调控着船远离灰色地带才停下，幸好李杰看着不靠谱，但心思细腻，准备了不少药物，可看着01满身的伤口秦御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尤其是01身上没有一块完整的布料和皮肤，他颤着手臂，没动。
　　01倒是抬眼瞧了一眼，无所谓的调侃：“怎么了？我记得你还是个法医吧？手抖什么？”
　　往常这个时候秦御虽然不会回他，却也会给他一个类似白眼的眼神，今天安静的01有些不适应。
　　偏了偏头不敢看那玻璃珠似的眼睛。
　　秦御良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猛地俯身挨着01那布满血色的脸，他看到那伤口在缓慢愈合，可……
　　“木零一。”
　　秦御很少叫他的大名，大多数都是学着木家人的调调恶心巴拉的喊他“一一。”
　　01没敢抬头看他， 秦御就叫他抬头。
　　抬头看了，秦御却又不忍的撇开视线。
　　“我说过吧，你是死不了，不是不疼。”
　　01接不了这样的话，还不如骂他两句来的爽快。
　　“这点疼算什么？再说你之前不还说我是个罪犯吗？现在对罪犯那么关心干什么？”01急切的想找点话题转移这让他窒息的话题。
　　偏偏在情商这方面他确实很匮乏。
　　秦御眼神又转了回来，直勾勾的看着他：“那是你的罪，和你是我的人不冲突，我为什么不能关心？”
　　01真的败了，这老狗币也太能说了。
　　想捂把脸，奈何脸上都是没愈合的弹孔，手上还全是血，除了自己的还有别人的， 混淆在一起，脏兮兮的，01只好指了指旁边还晕着的小姑娘。
　　“别杵着了，去给她治疗一下，我这边你是没法治疗的， 只要我有一块活着的皮肤就不会死。”01信誓旦旦的。
　　秦御眯了眯眼：“那你不老不死？”
　　01还真思索了一下。
　　“不会，我会生病，会疼，应该……不会死？至于老……”他也不确定，因为他直至今日确实只活了十八年多一点儿，各种伤也都受过，至今没死过。
　　所以他才敢大胆的冲进去，什么样的疼痛他没感受过？阈值高的可怕， 越是疼，他就越是感受不到一般。
　　就是不知道是真的感受不到还是早已麻木了。
　　秦御没再说话， 他怕01真的发现自己的心疼，得寸进尺。
　　不过终究是他多想，01的脑仁估计想不了这么复杂，从来没人关心他，这不在他的知识范围内。
　　默默地给旁边的小姑娘涂了药缠上绷带，秦御只觉心底一直以来的底线在一次次被打破，他迫切的想调查01的曾经，好久没有过这种接近执念的情感。
　　这次他们回去是由秦御掌舵，开的慢了些，只是他们的食物……所剩无几。
　　看着01眼巴巴瞅着他喊饿，秦御顿了顿。
　　“我修复身体很消耗力量的，吃不饱怎么恢复啊？”
　　所幸秦御的野外生存能力还不错，看着01受着伤还乱蹦乱跳的，很多在愈合的伤口都被扯得裂开，就把人拽到驾驶室，还能减少损伤。
　　船上有正常的厨具和材料，做饭还是没问题的，只是食材却没有了，秦御翻了翻，找工具改造了一个鱼竿，让01停下反倒是在海上钓起了鱼。
　　01嘴角抽了抽：“我说你没事儿吧，这是海，这么深这船还在晃动，你能钓到鱼？”
　　秦御露出了许久来的第一个笑容。
　　“等着吧。”
　　----------------------------------------


第59章 还知道疼？
　　01的伤确实重，不能像来时一样飞驰了。
　　灰色地带之所以易守难攻就是因为除了地貌问题，附近周围都是暗礁，如果想从上面攻击，那不免要死不少联盟人，因为灰色地带为了保证存活下去，手里可捏着不少被骗来的公民。
　　更遑论联盟还有不少人和灰色地带勾结，想要处理很难。
　　秦御的开船技术还真不一定能躲过这暗礁，最终还是落到了受伤的01身上，在第二天时闪闪醒来了，是从梦魇里醒来的。
　　一醒来就开始“哥哥哥哥”的叫着，01停了船从驾驶室出来靠在门框上，他的身上衣服都烂了，这船上也没有其他衣服，所以在昨天01的伤口愈合了一些时秦御就把上衣脱了给01穿。
　　秦御身高马大的，就算只是上衣，01穿上也跟裙子差不多，秦御对此很满意。
　　男友衬衣之类的他也并非没见过，网络这么发达，除非秦御不上网，不过01可不知道。
　　所以只有秦御一个人在暗爽。
　　“咯咯啥呢？你是小鸡吗？”01懒洋洋的开口，这几天受伤开船身体乏的很。
　　闪闪没注意到那奇怪的穿搭，只是看着01满身的血霎时间就哭了。
　　眼泪跟不要钱一样，看的01一阵无措，按理说他把人救出来，这人不应该高兴吗？
　　本来就是不想看到这小丫头的眼泪才出手的，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你……你怎么了？为什，呃？为什么身上全是伤？”闪闪靠近01，却不敢伸手碰触，根本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
　　这次伤的太重了，01的内脏都碎了不少，虽然是后安装的可再生器官，也经不起这么玩儿，到现在为止也没能恢复多少，看起来还是很吓人。
　　如果闪闪不是在灰色地带长大的恐怕也要吓晕过去。
　　01低头扫了眼伤势的恢复情况，比昨天看起来就是洞小了点，估计还有两天就能彻底都变成疤痕，他也不想吓到闪闪，奈何现在洗澡完全是往身体里灌水啊！
　　“究竟发生什么了……”01越表现的无所谓闪闪眼里包的眼泪就越大，直到一滴滴砸下来，砸的01连忙招呼秦御，他可不会哄小孩。
　　“秦御啊，你这饭做好了吗？闪闪好像饿哭了！”
　　闪闪：o(╥﹏╥)o？
　　秦御：？
　　后面01剪掉了灰色地带那段给闪闪讲了事情的经过，至少知道自己哥哥没事，01也没逝，揪着01看了十几分钟确定那伤口是有在极慢的复合才止住了眼泪。
　　闪闪会开船，她如果真的什么也不会，在灰色地带也生存不下去。
　　有了人开船01就能更好的休息，只是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在船上的整整四天半，他们只能吃鱼。
　　吃的01和闪闪看到鱼就想吐，在灰色地带能吃的最好的美食也是鱼。
　　秦御倒是还好些，那也受不住，营养跟不上，霸总也得便秘。
　　幸好秦御权利够大，早就让李杰安排好联盟的渡口，他们从VIP通道出去，李杰亲自拿了衣服帽子口罩过去，即便听老大说了一些，可言语比不上亲自看到一个大活人露出的皮肤，脸，脖子，手臂，腿上全都是枪弹扫射过愈合后生成的大片疤痕也要被吓一跳。
　　密集恐惧症更是直接完蛋。
　　最后一天01在船上洗了澡，所以不至于满身血色，李杰一脸难言的带着三人直接去了饭店吃饭，雷子早已经等着了。
　　看到闪闪的那一刻也顾不上什么了，连忙上下检查了几遍，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01只觉得雷子这眼神特眼熟，他好像在……秦御身上看到过。
　　脑子灵光一闪了什么，又很快被上来的美食硬控住，再回想就忘了。
　　一坐下01也听不到雷子说话了，也顾不上秦御往盘子里夹他不爱吃的蔬菜了，只顾着往嘴里塞食物，那清汤鱼吃的他嘴里都淡出鸟来了，李杰贴心的没有上鱼，全都是其他菜色。
　　雷子听不到01的回答只能无奈的看向秦御。
　　秦御就简单的给他描述了一些，是真很简单。
　　对着01之外的人，秦御仿佛开启了什么简约模式。
　　“独身去的，伤是被枪射的，后背是保护你妹炸弹烧的，炸弹是他放的。”
　　雷子：……
　　“算了，先吃饭吧，闪闪也饿了吧，赶紧吃。”雷子先照顾着闪闪吃饭，兄妹俩边吃边注意着01爱吃的菜色，基本上只动自己身前01不爱吃转走的菜。
　　秦御注意到了，不过还是简约模式：“不用省，我不缺钱。”
　　又给01上了两盘刚刚爱吃的菜，闪闪看了眼哥哥默许的眼神才敢大口吃饭。
　　灰色地带从来没有这样的饭菜，一不小心闪闪也跟着吃撑了。
　　饭后雷子忽然站起来，深深给01鞠了一躬，放在旁人可能还有点情商的客套一下，奈何01没有这种情商， 秦御更是认为01亏大了，该接着。
　　“01，我欠你两条命。”雷子眼神诚恳。
　　01挑眉：“我可只救了一条。”
　　雷子微微低头揉了揉闪闪的头发，眼里似乎还有些泪花，声音低哑的郑重道：“没了闪闪，我也不会独活的。”
　　01不知道怎么接这话，也没答。
　　倒是秦御主动帮他接下来：“那你可要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在船上01无所谓的跟他说心腹背叛他的事情，真的无所谓吗？秦御看在眼里。
　　“放心，对了，01你现在和我已经彻底算是背叛组织了，接下来的时间你要小心。”雷子对那群野狗的手段再清楚不过，如果说上次在木家后山只是试探，那现如今就是真得罪死了。
　　那些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01龇了龇牙：“我怕他们吗？一堆热武器都干不动我，除非动用原子弹了，说不定我碎成渣渣就真死了。”
　　秦御嘴角抽了抽，桌下的手按进01腰间的伤口，疼的01嘶嘶的叫。
　　“还知道疼？”
　　01刚想开口大骂，对上秦御危险的视线又撇了撇嘴转移话题。
　　“我倒是无所谓，死不了，倒是你们两个，现在回不去灰色地带，要不我让秦御给你俩搞个联盟身份？”01不介意利用一下秦御，大不了事后给秦御准备点小名单。
　　反正已经彻底和灰色地带决裂了，接下来，01就要在联盟正式存活下去。
　　----------------------------------------


第60章 我的纹身没了
　　雷子其实也想过，只是觉得已经欠了01太多了，怎么能再麻烦人家？
　　思索了片刻才往前推了推闪闪。
　　“你们帮闪闪上户口就好，我只希望我的妹妹可以活的安稳。”
　　闪闪顿时直摇头，泪花都要冒出来了。
　　01就怕这个。
　　看出01的窘迫，秦御主动开口解释道：“光给她上户口，没有监护人的情况下她最后只能进入孤儿院，你放心？”
　　雷子哽住，他倒是不知道这些。
　　“一个也是上，两个也是上，你俩一起就是呗，不过先说好，不包工作。”01可不想秦御给雷子找工作，毕竟雷子底子不干净，可禁不住调查。
　　这就已经足够了，雷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矫情的话01理解不了。
　　某一方面来说01就像一张白纸，虽然什么都不懂，但雷子认为他是纯白的。
　　当然这话不能说给被01杀死的人听到，他们也听不到了。
　　“工作我会自己找的，真的……很感谢你们。”雷子带着闪闪再次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确实欠了01太多，无论是当时在灰色地带的避嫌，还是如今，终究是还不清的，即便01是不死的，却不是不伤的。
　　“得了，别给我整那些,吃饱了就各回各家，你要是没找到住处就先住木家吧，走了。”01拽着秦御回去了，两人刚走一步，木家的电话就来了。
　　秦御顿了顿，又拽着01的后脖领把人带了回来。
　　“先别走，你们两个对好口供。”
　　雷子眨眨眼说道：“我回来时跟木二少说的是我远远的看到了小时候失散的妹妹，所以追上去迷了路。”
　　秦御和01对视了一眼。
　　“那我们就说去找你妹妹了！”01觉得自己机智的很。
　　秦御反而摇了摇头：“他们了解我的性格，我不可能因为找你妹妹失踪那么多天。”
　　“那怎么办啊？”01烦躁的很，他本来就不擅长应付那些木家人，偏偏他们无孔不入的插进他的生活，虽然都没有秦御插的多就是了。【审核大大，这里没有任何歧义哦！】
　　“你不用多说什么。”秦御眼神看向雷子，随后才对01说道：“我会向木家人说带你去做秘密任务，不方便透露，你别说漏嘴就可以。”
　　01撇撇嘴：“我的嘴可严得很。”
　　这点秦御倒是赞同，毕竟01身上的秘密他丝毫没有查到，就连大哥也是。
　　话落几人是真各回各家了，01自认为自己已经帮人帮到底，他这纯坏的家伙怎么可能还管人晚上住哪里？
　　躺在豪车上睡得香香的，在家更是修养了整整七天身上的伤疤才好全，这期间秦御总要时不时忽然来看01几眼，给01都整的瘆得慌。
　　那眼神就像是生怕他消失一样，怪怪的。
　　即便被万枪穿孔，01腰间那道缝的歪歪扭扭的伤疤还是没有丝毫消解的迹象，秦御甚至怀疑那缝伤口的丝线是外星产物，那伤口附近更是被福尔马林泡上了。
　　不然怎么这样的伤口下都没有改变？
　　01显然已经对自己那道伤口的模样习以为常，他更在意的是……他的纹身……他的雨燕……因为皮肤都被弹孔刺穿，重新长好的皮肤可不会长纹身。
　　那纹身还是在灰色地带找人纹的，纹身师纹完就被他掐死了，反正这小子死之前也是强奸犯逃来的，杀了算积德了。
　　再说他的伤口不是一般人能看的，可现在是在联盟的地界，要是他再去纹个身把纹身师杀了，秦御不得给他杀了？
　　01郁郁寡欢了两天，忙里抽身的秦御才发现。
　　他看着01光溜着上身，弹孔已经变得很小了，远看就像个小痣一样密密麻麻的出现在身体各处。
　　01忧郁的瘫在沙发上，往日里最爱的零食随手丢在一边，连拆封都没拆，电视更是已经播到大结局出现了相关推荐，01始终无动于衷。
　　秦御收了文件，他这几天都在处理之前去灰色地带落下的工作，这是请秦宫帮忙的代价，毕竟那家伙总是想把工作甩出去。
　　站在沙发后面，秦御俯身，下巴几乎要贴上01的额头，那之前短短的寸头已经变得有些长了，有些毛绒绒的。
　　“怎么了？”低沉的声音自上而下，01没有被吓到。
　　只是幽幽地回他：“我被一道世纪难题困住了。”
　　秦御：？
　　以01那打打杀杀吃吃喝喝的脑袋还能想到世纪难题？
　　“什么世纪难题？”
　　01没答，反问道：“跟你说了你就能给我解决？”
　　秦御从沙发后背走到01旁边坐下，隔着西裤，大腿紧贴着01细腿，是真的细，没什么肉，骨头都顶出来了，尤其是这次受伤后体型更是极速缩减。
　　好像恢复消耗的真的是他的脂肪似的。
　　“能。”秦御毫不犹豫的回答。
　　这倒是让01高看了他一眼，不过也没太当回事，无论是山盟海誓也好，老板画的大饼也罢， 他听了太多了。
　　那陈江当初还说要把命给他呢，最后居然还是自己主动收走的。
　　想到这01更萎靡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件事心脏就不对劲，比纹身消失还要不得劲，他甚至想把心脏掏出来看看究竟有没有问题。
　　“说啊？”良久秦御都没能听到声音，说不出的心慌，虎口卡着01的下巴，捏着这人没什么肉的脸颊转向自己。
　　01烦躁的扒拉着他的手，皱着眉认认真真的开口：“我的纹身没了。”
　　秦御一顿，这几天他没敢动01，过于紧张的状态让他都快忘了01身上有一块被他无数次抚摸过的纹身。
　　他随手掀开01的上衣，只见那附近只有几个还未消散的小弹孔，其他的都没有了。
　　秦御隔着手套抚上那块皮肤，带着些克制，他不想在01还未恢复前有任何动作，他是有*瘾，也想要利用01缓解，但是不一样了。
　　都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秦御的冷静能让自己站在第三视角去分析自己，更多的时候秦宫会怀疑他有精神分裂症。
　　所以他知道，不一样了。
　　----------------------------------------


第61章 纹身带御
　　“我来给你纹怎么样？”秦御低声询问01的意见。
　　“你？”01上下扫了男人一眼。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这个的人啊？
　　秦御淡定的接受他的打量，继续道：“你知道我做过法医，其实我也给死人纹过身，手艺还不错，要不要试试？”
　　01思索，01震惊，01接受。
　　“那你可要好好纹，纹的丑了你最好晚上睡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然小心早上起来少点零件!”01没什么威慑力的威胁。
　　秦御让李杰送来工具，01在电脑上找到一堆雨燕的图都没有自己想要的，当初的雨燕是那个纹身师亲自操刀设计的，01也没多想。
　　早知道把设计图拿走了。
　　“别找了，我也可以给你设计。”秦御俯身关上了01的电脑，手臂微曲，按着把手两侧，座椅转了半圈，让两人可以面对面。
　　秦御故意压着身子，缩减01的活动范围，造成一种被强势攻占的错觉。
　　01脑子缺根筋，自然感受不到，还以为秦御又想让他享受一波埋*。
　　所以他下意识抬起脸，只不过他想要的东西始终没落下来。
　　倒是秦御不懂他脑袋瓜子想啥呢，于是弹了人一个脑瓜崩。
　　01捂着脑袋一脸质问。
　　“好好听我说话。”秦御一脸冷淡。
　　01不客气的推了他一把，“你能行?”
　　秦御眼神动了动，意味深长的开口：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
　　听到这01“啪”的就是一个巴掌过去，只可惜被男人躲过去了。
　　“我去你大爷的吧!”
　　“好了别闹了，我去给你画设计图，去给我泡杯茶来。”秦御仗着有试图驱使01。
　　01不怀好意的瞥了他一眼，在秦御最终画完草图后01才把茶水送来。
　　乍一看没什么问题，木质的托儿上几盏琉璃杯古朴而又质感，上面蒸腾着微微热气，显然是刚泡好的。
　　茶香顺着壶嘴飘了出来，一时间溢满了书房。
　　秦御把画好的图纸递给01，拿起茶盏眉心一跳，甚至不需要直觉，他的鼻子已经嗅到了芥末味儿。
　　这种小恶作剧确实层出不穷，无伤大雅，秦御选择纵容。
　　把茶水倒掉重新从壶里倒了些新的，值得秦御欣慰的是只有杯子里的茶水有芥末，而茶壶里的是自来水。
　　很好。
　　额角抽了抽，秦御趁着01专注看图纸，结实的小臂一把揽住人的腰叩在自己大腿上。
　　“啪叽”
　　01对这不疼不痒的招式不明不楚。
　　“干啥呢？打蚊子呢？”
　　秦御：……忘了这孩子羞耻感低下了。
　　算了。
　　“满意吗？”
　　01就这么顺势坐在秦御怀里，研究着手里的纸。
　　纸上的雨燕栩栩如生如风筝一般飞跃着，每一根羽毛都被精心画出来，眼神却不是正常的偏圆润，反倒是微微吊着，带着几分邪肆。
　　这很符合01的气质。
　　只是……
　　“这雨燕尾巴上是啥啊?”01指着那尾巴上有些小，颜色也有些相似的字儿。
　　他不识字。
　　秦御眼也不眨的开口：“小设计。”
　　01半懵半懂的点头，不想让秦御看扁了，硬是没问出口。
　　“那就开始吧，早纹早完事儿。”01有点困了，他最近身体陷入了紧急休养，吃的是往日成倍的量，睡的也是。
　　秦御生怕01吃的不够好，除了自己掌厨之外还特聘了一个做饭极好的下属来操刀。
　　不过下属每次都是做好送来，营养粥之类都是秦御亲自来熬，看着书中的教程一点点学的。
　　他始终认为人还是自己养的健康。
　　利索的脱了上衣，01背着躺在小床上，秦御一寸寸扫着那些伤口，两指从后颈一路滑到腰窝，只在腰间可怖的拦腰砍狠停顿了片刻。
　　01被冰凉的手套激的打颤，转头瞪他。
　　“干毛呢?纹啊?”
　　秦御本来是想纹的，他解过尸，冷眼看过自杀，手稳结束过生命。
　　独独在这样千疮百孔的躯体下连小小的纹身都不想印刻，即使这纹身上还心机的设计了自己的名字，刻上去便带了他一份。
　　可他不想。
　　不想01再受到任何疼痛。
　　他不想01自由了，自由的鸟飞在天空翱翔肆意，却不曾有片刻温暖，奔波太劳碌了。
　　就连劳碌秦御都不希望01有。
　　这种想法首次出现在秦御的心里，不，是第二次，第一次是在船上，他看着01那残破不堪又站的笔直抱着闪闪时。
　　只是那时候太快了，来不及细品思绪便一晃而过。
　　秦御清楚自己有多么冷漠，他虽被公认为最公正，为民服务的特殊顾问，甚至不少可怜人跪在过他面前祈求他的垂怜。
　　他会去做，不断的救了很多人，好像他真是正义的化身。
　　那只是秦御的工作，是他必须要做的，抛去这些他不会为一个小姑娘冒着风险。
　　这却是01天生的底色，无关乎他做的事，即使他恶贯满盈，那时候在闪闪眼里他也是不亚于英雄般的存在。
　　秦御又恍惚的想，如果没有丢失，阳光骄傲的大少爷，拥有着善良的本质，在那样的上流社会该是多么的耀眼……
　　01伸着手臂在秦御面前晃了晃，秦御只看着那张精致的脸在眼前闪烁。
　　“干什么呢?”01还没见过秦御如此魂不守舍，被夺舍了?
　　“纹。”秦御听到自己淡然的声音，看着01老实的背过身去。
　　他俯身，隔着戴着手套的手再次在01心脏的位置落下一个吻。
　　01痒痒的躲了躲。
　　“就在这纹。”秦御虎口卡住01的后颈，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稳稳落在皮肤上。
　　一点点烙印上……属于两个人的雨燕。
　　如秦御所言，他的手法确实极好。
　　少年挺拔而干薄的背，两边蝴蝶骨欲破开皮肤展翅高飞，因为少年过于瘦了，在一侧蝴蝶骨旁的雨燕却饱满圆润。
　　那“御”字刻的比图纸上要黑，让人一眼望去就能注意到。
　　秦御满意的放开手。
　　看着01搔首弄姿的透过镜子欣赏自己的手艺。
　　01注意到了那个字，转头翻了男人一个白眼，却也没再说些什么。
　　默许了，秦御知道。
　　这所谓的白纸也并非不起一点波澜。
　　----------------------------------------


第62章 想给身份
　　木家的电话来的还是很勤，只是不敢再主动找上门。
　　01为了养伤加上去灰色地带救人躲了木家小半个月，知道逃不过。
　　但他真的不想去上学!即便他没有受过学习的摧残，不会因此厌学，但他早就和同龄人不一样了，他不想硬融进去。
　　“去吧，最近那边有专门拐卖学生的窝点。”秦御拿着资料，眼神晦暗。
　　“这么巧?”01甚至怀疑这人在骗他，就是为了哄他去上学。
　　秦御想把资料递过去证明自己没骗小孩儿，又想到01压根不认字。
　　有些头疼，送人去上学也许是对的。
　　不过现完全没基础去的话说不定会受欺负，秦御想着这几天先给01做最基本的教学。
　　“那些人之前只拐带小学生，后面被端了一个小窝点后换了地方，发现大学生更好骗，无论是天降横财，还是高薪工作，说一说就能骗到手，所以频繁作案。”秦御简单解释了下。
　　联盟建立没多久，资源还没彻底平衡，但人是以自己为世界主角的，主角总要越过越好不是?
　　所以这些“恰巧”出现的机会才能骗到人。
　　所以秦御要去把这些机会压死。
　　“上学我不会，抓人还不简单吗？抓到我有奖励吗？”01翻身拿起游戏机开了一把超级玛丽，眼神里都是不屑。
　　秦御认可他的实力，更何况秦宫早已经调查完01这些做的一些事情，无论是贩卖古董还是杀人越货，秦宫都表示这个弟媳很让人头疼。
　　要想身居正位就要戴罪立功。
　　最开始的利用已经转变了。
　　01给不给他身份秦御不在意，但他要给01个名分，自然要过大哥这关。
　　既然大哥给了机会，那就证明至少他不阻止。
　　“奖励你最新款游戏机。”之前在店铺加了会员，有最新款发售都会优先送到秦御这，不过秦御没跟01说。
　　孩子网瘾太大了。
　　“嗯，还凑合，不过秦御啊，你咋不回玩呢？陪我玩双人成行啊?”01最近爱上了很多双人游戏，但是秦御说他不会。
　　01才不信，这男人什么不会?肯定是不想陪他!
　　秦御心不在焉的回答：“上了学后会有很多人陪你玩。”
　　话落秦御脸色又忽然变得有些难看，嘴唇蠕动了片刻，不知道说什么。
　　01倒是没当回事，他怎么可能和那群小屁孩打成一片?
　　“既然好多了，明天就去木家一趟，你也该回去了。”
　　01竖起耳朵总觉得这话特像他看的电视剧里的“回娘家”。
　　外面已经降温得厉害，一早上起来雪花满天飘，不是那种轻柔的絮，是裹挟着北风砸下来的、密密麻麻的冰晶，落地即化，却在窗棂上积了层薄薄的霜。
　　秦御需要给木家交代，即便01再不情愿也被秦御从温暖的被窝里挖了出来。
　　临出门前秦御蹙着眉站在衣柜前，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忧愁什么大事儿，一脸如临大敌的模样。
　　算是大事儿吧，毕竟上次01发烧的事情确实让秦御格外在意，这几天01多数是在躺着，一直也没出过门，这几天又在降温，秦御怕人刚恢复身体又发烧。
　　因此裹得那是里三层外三层，羊绒高领打底，加绒卫衣，外面还罩了件Z家的白色羽绒服，蓬松得不可思议。
　　帽子是带耳朵的毛绒款，围巾缠了三圈，只露出半张脸和一双眼睛。
　　搞得01走路都不方便，手臂被布料撑得张不开，两条腿在肥大的裤管里笨拙地挪动，远看像只摇摇摆摆的小企鹅。
　　秦御满意了。
　　“秦御，你有病啊？”01站在镜子前面非常不满意。
　　他虽然不是什么好面子的人，但他也有些基本的审美，这穿的鼓鼓囊囊的多丑啊!
　　01手一抬就想把衣服脱了，秦御眯着眼捏住01的后脖颈，如同捏住了蛇的七寸。
　　附在耳边的声音凉飕飕的：“你今天如果发烧，别墅就断七天网。”
　　这和杀了他有什么区别？
　　01看了看镜子里的少年，最近修复身体的缘故，一直没有动过的体重竟然也跟着降低了不少，脸颊都有些凹进去了，仿佛他的修复系统在疯狂吸收他所摄入的营养。
　　不过脸在江山在，01看向面前，镜子里映出他的模样。
　　那张脸被毛绒帽子衬得格外小，下颌尖尖的，唇红齿白，任谁看了都觉得乖巧，觉得软绵，觉得可以轻易拿捏、揉碎、吞吃入腹。
　　唯独那双眼睛。
　　邪气肆意，瞳孔极黑，极深，未被驯服的野性在眼底横冲直撞，像随时准备撕开这层乖巧皮囊的、原始的暴戾。
　　而更深的地方，沉淀着某种浓稠的杀意，深沉得不容小觑，但凡有人想要挑战他，恐怕会死的很惨。
　　此刻他身后站着的高大男人又如山一般，似乎能包裹住他所有的罪恶，善良，一切。
　　那双深邃的蓝色眸子只要他出现，永远只落在他身上，有些像01看的电视剧里那些男主看女主的眼神，心里忽然痒痒的。
　　01想。
　　“在看什么？”秦御的体温在耳边，01下意识躲了下，又被男人揽了过去。
　　01忽然有些不自在，瞥开脸，只给秦御看到一点点可爱的侧脸。
　　“你还走不走？”
　　秦御敏锐的发现了01的不对劲，只是01看起来太“单纯”，秦御并没有往其他地方想，只当他不想去面对木家人。
　　最后还是秦御软硬兼施的把人拖了过去。
　　一路上雪下的越来越大了，灰色地带常年阴天，从未下过雪，也未见过晴天，01只在漫画里见过，这会儿正好奇的扒着窗户往外看。
　　秦御侧目，眼含笑意。
　　“快过年前雪就会下的大些，待会到了木家你可以去堆雪人。”秦御充当了讲解员的角色。
　　01恹恹地开口：“我才没有那么幼稚。”
　　----------------------------------------


第63章 说完了就滚
　　这次秦御来倒是没有提前通知木家人。
　　上次木城打电话来说过只要01愿意，随时带他回来。
　　兴许是快要过年了，木家就算再低调，门外也装饰的五彩斑斓。
　　秦御看了眼，准备让李杰也把他那小别墅装扮一下。
　　不过01也算赶上好时候了，再过一段时间大学也要放寒假了。
　　也就再上小半个月。
　　“我这一身一点也不帅气，到时候木昭那蠢货敢笑我，我就当众掀桌子。”01下车前还在嘟嘟囔囔的，秦御摸了把01的头算作安抚。
　　管家亲自带着他们去了前厅，今天是周末，也过了饭点，木家一家人还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做什么。
　　01不太感兴趣，秦御又不爱说话，还是管家通知了一声几人才回头。
　　一看到01梁紫茗又要眼含泪水。
　　01不明白，有什么好哭的？
　　梁紫茗上前两步，似乎想伸手，又很快缩回去，只看着01，漂亮的唇瓣颤抖着吐出两个字：“瘦了。”
　　01手攥住秦御的衣角，攥的越来越紧，心底有些无措，他不明白这两个字的威力为什么那么大，为什么他会感觉酸酸的？
　　“怎么今天来了？”木城神情有些慌乱，紧接着木轻尘和木泽楷也神色不自然的挡住了身后的东西，木昭倒是没什么反应。
　　这么明显，01肯定能发现，只是他不在意。
　　“今天有空，一一也很久没回来了，带他来看看。”秦御客套的开口。
　　木城背在身后的手挥了挥，身后的两人秒懂，木城带着人去了隔壁。
　　“先坐下，今天还有熬得热粥，喝一些暖和一下。”
　　01倒是不累，只是听到有吃的就顺势坐下了。
　　木城问了一下最近01的生活，答案都是和秦御提前对好的，问什么就说不能说就对了。
　　一时间气氛都静了下来，木城不甚了解自己这个孩子，接回来后就送到秦御那，秦御完全不放手，根本没有了解的时间。
　　有些头疼，梁紫茗一到冬天身体更不好了，说话的这会儿就频频打喷嚏，引得01多看了几眼，注意到一一在看自己，梁紫茗抿出个温柔的笑：“一一要不要多在这里住两天？这样周一就可以和昭昭一起去上学？”
　　温柔的询问任谁都扛不住，可惜了，01知道木昭讨厌他，自己也刚好讨厌木昭，不想去找不痛快。
　　“算了吧，我在秦御那住的挺舒服的，秦御也能送我上学。”01接过佣人递来的暖粥，里面放的什么01不知道，喝起来甜甜的，细细的品还有一丝中药味儿，意外的不难吃。
　　梁紫茗眼神黯淡了片刻，又很快带上笑意。
　　“没关系，不过，今晚可以留下吗？明天一起吃个饭。”梁紫茗尽力挽留，秦御知道他们想做什么，顶着01吃人的目光点头应下了。
　　木城松了口气，这次是秦御主动找话题，透露了一些01平时的习惯和爱好。
　　01撇撇嘴，不想听他们在这其乐融融的讨论自己，左看看右看看，坐在一旁的木轻尘注意到了，起身离开，很快又拿着个袋子走回来，放到了01身边。
　　看见小弟抬头看他，木轻尘有些紧张的开始翻袋子，一袋袋零食被他拿出来，木家是医药世家，无论是日常的饮食还是作息都是格外健康的， 根本没有这些零食的存在。
　　只是刚刚听到秦御提起小弟爱吃零食，他就派人去买了不少。
　　这些零食他也不熟悉，有些怕小弟不喜欢。
　　01倒是没注意到他紧张的神情，随手接过来，掏了一包薯片啃得嘎嘣脆。
　　没谈太久就到了午饭时间，午饭过后01明显感觉本来对他热情似火的几个木家人把他往花园赶，反倒是木昭留了下来。
　　“荡秋千怎么样？”秦御看着某个不高兴的人主动提出来。
　　“什么荡秋千？”01没玩过，秦御就揽着人的肩膀带着人去，路过的走廊上挂着的不是昂贵的壁画，反倒是小孩们从小到大的照片挂在上面，有的是全家福，有的是抓拍的。
　　看起来格外温馨。
　　01只看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他没什么表情，秦御也不懂01此刻的想法，只后悔为什么偏偏走了这条路。
　　面无表情的离开了这条走廊，兴许是照片里木昭的笑容太刺眼了，01的脚步都加快了不少。
　　也称不上嫉妒吧，01没什么好嫉妒的，单纯不爽。
　　走到尽头就是一片花园，在冬天这样的季节木家的花园还是枝繁茂密，木夫人喜欢这些花草树木的，所以木家特意打造了一整片温室，只为了让这些植物四季都能繁茂。
　　在这样的地方还特意腾出来一个位置做了个秋千，上面还围着各种好看的花朵，都是精挑细选的， 一眼望去堪称震撼。
　　不过比秦宫那还是差了点。
　　01谨慎的坐上去，秋千上垫了软软的料子，一点也不冻屁股，秦御自觉的站在身后，轻轻推了一下，淡淡的风从耳边刮过，清瘦的少年摇着腿乖乖坐着，高大的男人耐心的轻推着，画面唯美极了。
　　可惜01经历过的刺激事儿太多了，从二十多层的楼跳下去他都干过，这种小幅度律动他玩了一会儿就腻了，还没有晚上在秦御那边风雨飘摇的感觉爽。
　　实在无聊，秦御又有事情要处理，只好让李杰把01的游戏机拿来了，让01在自己的房间安静打游戏。
　　门忽然被敲响，01懒洋洋的开口：“进。”
　　抽空瞥了一眼，“啧”了声。
　　“你来做什么？”
　　木昭端着水果站在门口，神色不明。
　　“不进来就滚出去。”01不耐烦地扬声道。
　　木昭这才慢吞吞的走进来，把切好的水果放在01手边的桌子上，他没坐下，就这样站在01面前，良久才开口。
　　“我是很讨厌你的存在。”
　　“哦，你来找我说废话呢？”01掏了掏耳朵，更加不耐了。
　　直到木昭说出这句话：“我是很讨厌你，但是我很喜欢妈妈，我不想让她伤心，所以我希望在外面我们能表现的正常，不要让妈妈伤心。”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01差点笑了。
　　“说完了吗？”
　　木昭高傲的昂着头，“说完了。”
　　“说完了就滚！”
　　----------------------------------------


第64章 生日快乐！
　　“你！”木昭脸色难看，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让步，01还这么恶语相向。
　　简直是个不能沟通的木头！
　　01一脸无所谓的看着他，气的木昭肺疼，他真的不想让妈妈伤心，妈妈本来身体就不好，偏偏01是个冷血无情的动物，一点不通人情！
　　“你就是个冷血的烂人！”木昭愤愤落下这话转身就走了。
　　01也不在意，他在杀人的时候比这难听的话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诅咒他下地狱的也不是没有，甚至多到数不过来。
　　可他本来就是从地狱爬出来的。
　　木昭出去还碰上了正往这走的秦御，顿时火气烟消云散，眼神扑朔的望着秦御。
　　“秦顾问，下午好。”
　　秦御淡淡点头回应，木昭却没走。
　　“还有什么事?”秦御脚步顿了顿，微微转头问他。
　　木昭咬着唇，似乎鼓足了勇气。
　　“秦……秦顾问，我知道在背后说人不好，但木零一真的不值得，他……”
　　“说完了吗？”
　　在木昭心中秦御虽然看起来冷，但一直很有教养，极少情况会出现主动打断其他人话语的情况。
　　可现在……
　　那双蔚蓝的眸子仿若冰箭一样刺到人拙裂的心脏。
　　木昭骤然失声，他不敢抬头，不敢直视那双眼睛，只是脑子回想起刚刚01的神色。
　　有一瞬两人似乎重合了。
　　秦御并不比他想象的公正，善良，也许他的骨子里，是和木零一一样的冷血。
　　木昭现在意识到已然晚了。
　　“说完了就请离开。”
　　比起01的恶劣，秦御在话语上称得上绅士。
　　木昭抖了抖，连忙转身离开，心里却越来越难过，他一直把秦御当榜样的……
　　眼泪还是没忍住噼里啪啦的砸下来，木轻尘路过自然看到了，压低声音温柔的问他“怎么了？”
　　木昭一直被教育的很好，性格虽然独立但对家人很软，所以家里人对他也都是呵护的。
　　极少见他哭，上一次哭还是因为木泽楷这小子被全网黑的时候。
　　一被人安慰木昭彻底绷不住了，眼泪来的更加汹涌了，爬进大哥的怀里哽咽着，最终什么也没说。
　　木轻尘怎么也问不出来，只好耐着性子安慰了好一会，又带着人去购物散心。
　　秦御自然听到了那哭声，也听到了木轻尘轻声哄着的声音，木昭对木家人是真心真意的，木家人疼他不可厚非。
　　可看着里面的瘫在沙发里一脸无所谓的少年。
　　那01呢？他会伤心吗？
　　在这点上秦御看不懂。
　　就连在岛上掐死跟了自己多年的心腹也没什么表情，好像根本没有心一般。
　　01习惯了秦御的靠近，没什么神色的继续打游戏，秦御轻轻蹲在地上，双手捂住01的耳朵。
　　“你干嘛？”01晃了晃脑袋没能甩掉那大手。
　　秦御松了手，看着01丝毫没有异样，没说话。
　　“莫名其妙。”嘟囔声，01翻了个身继续赖唧唧的打游戏。
　　晚上两人是分房睡的，毕竟是在木家，秦御还没有明目张胆的猖狂下去。
　　01睡觉时间一向不稳定，有秦御在的时候不做的时候就被管教着早睡，做的时候就晚睡，没有秦御管着，01精神百倍的熬了个大夜。
　　第二天太阳都已经正当头了01还是无仰八叉的睡觉。
　　按照木家的健康作息来说这是明令禁止的，奈何，某人今天是主角之一。
　　木家所有人聚在一起耐心等待着，最后还是秦御看不下去上楼叫人。
　　秦御推开房门时，屋里静得像潭死水，他放轻脚步走近，黑色皮鞋踩在地毯上，悄无声息。
　　床上那团隆起睡得四仰八叉，被子早被踢到了地毯上，团成皱巴巴的一堆。
　　秦御凑近看，01的上衣卷到了胸口，下摆皱巴巴地堆在肋骨下方，露出一节瘦削的小腹。
　　只是那道横亘在肚脐下方的疤痕格外碍眼，秦御眸色暗了暗。
　　他在床边坐下，黑色大衣的衣摆垂落在地毯上，俯身时，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扫过01的额角，把人挖出来。
　　“嗯……”01发出含糊的抗议，眉头拧成一道烦躁的弧。他闭着眼，抬手胡乱挥了一下。
　　秦御不为所动，手臂穿过01单薄的肩背，另一只手探入膝弯，将人从凌乱的床铺里整个捞起来。
　　“起床了。”秦御低声唤道，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01的耳廓。
　　微微动了动，01撇了撇脸又埋在了秦御的颈窝。
　　又在耍赖。
　　秦御点了点01的脖颈处低声威胁：“再不起床，就让你感受一下这里的的电击功能。”
　　“我草！你个阴暗批要不要这么损？”01一个弹跳落在了床上，离秦御远远地。
　　看着01眼睛瞪的圆圆的模样，秦御知道这人彻底清醒了，捏了捏被挣开的手腕，秦御低笑了声：“逗你的。”
　　01咬牙切齿的一个蹬腿直冲着下三路来，秦御侧身躲过，淡淡的开口：“不要总是对着自己的幸福出手。”
　　“我去你大爷的！”
　　就这么鸡飞狗跳的下了楼，01还穿着一身小鸡睡衣，是木泽楷准备的，01还吐槽丑来着，最后还是穿上了，有些长了的头发乱翘着，即便是不打理，少年的模样也精致的可怕。
　　连略微邋遢的模样都让人觉得是刻意做的造型。
　　01一下来就感受到了几道炙热的视线，懒洋洋的往下瞅了一眼， 一下对上了几人炯炯的目光。
　　咋的了这是？
　　01哈欠打了一半止住了，茫然的回头看向秦御。
　　男人浅蓝色的瞳孔在晨光里泛着温柔的磷光，像冰川被初阳融化了一角，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温润的岩石，长发束得一丝不苟，深灰色的羊绒衫，衬得肩宽背阔的轮廓柔和了几分。
　　“生日快乐。”秦御出声，声音轻得像在叹息，却字字清晰地敲进01的耳膜。
　　他挠了挠头，他从来没过过生日，实验室里没有日期，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一天被制造出来的。
　　第一次面对这几个字，连该摆出什么表情都不知道，眼底只有一片空白的、不知所措的茫然。
　　“我……”他开口，声音沙哑。
　　话音未落，楼下忽然涌起无数彩色的气球。
　　飘带紧随其后，彩纸屑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在空气中旋转、翻飞，照亮了01灰暗的眸子。
　　下面几人也紧跟着站起来。
　　声音汇成一道温暖的洪流，在空旷的客厅里撞出回响：“生日快乐——！”
　　----------------------------------------


第65章 有什么好起哄的
　　01不懂他们在搞什么形式，其实对于他来说，这场所谓惊喜的生日宴不如把木昭这个烦人的家伙踢出去来的好。
　　木昭和01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小时候长相还有几分相似，这才被木家抱养回来。
　　生日自然是同一天过。
　　也就是说这不是专属于01的生日宴，01也不需要。
　　只在最开始恍神后01的表情就归于平常。
　　他不做反应，气氛就变得尴尬。
　　木昭主动出来做气氛组。
　　“爸爸妈妈快别发呆了，我的礼物呢!”木昭挨着梁紫茗俏皮的伸着手撒着娇，几人的相处再自然不过。
　　倒显得01格格不入像个外人。
　　木家人不喜招摇，所以生日宴只有家人，秦御是个例外。
　　经过木昭的调解几人也反应过来开始去拿礼物，01就站在那高高的楼梯上冷眼看着楼下的温馨。
　　木昭穿着精致，连头发丝都是打理过的，对生日很是重视，其他人也都是正装出席。
　　周围显然有做装饰，各种横幅小摆件，算不上奢华，只带着小家独有的气氛。
　　只是这一切明明和01有关，他却像是隔着玻璃看人。
　　直到秦御的手臂揽上他的脖子。
　　“不下去看看吗？那里有很多属于你的礼物。”
　　01嗤笑，声音毫不收敛：“真的是属于我的吗？我不需要。”
　　刚温馨下来的气氛变得更加僵硬，秦御也不禁捂住了脸。
　　这个生日是在秦御默许下办的，就像雷子说的，01现在必须要融入联盟了。
　　他没有退路了。
　　木家除了木昭其他人对01至少是在意的，多一个人关心01，是一件好事。
　　只是在木昭和01之间，木家显然无法做出一个完全公正的选择，人的心脏本就不生在中间，偏心也是人性使然，更何况他们还没有感情基础只有血缘关系。
　　秦御能理解，01也无所谓，而木家人则是夹在中间，这不可避免。
　　秦御也不想多做干涉，如果不是道德告诉他01有和家里人来往以及社交的权利，秦御甚至不会放任他出门。
　　气氛就这样在不尴不尬中被木泽楷邀请来的雷子打破。
　　“怎么了这是？今天不是01生日吗？怎么都不说话啊？”雷子一脸茫然的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小礼盒。
　　01看见他也不在意木家人的眼光，摸了把脑袋总算下了楼。
　　“怎么连你也来了？”
　　雷子牵着闪闪，把礼物放在桌子上，闪闪乖乖叫了01哥哥。
　　“我不是找不到工作吗？你二哥主动给我介绍了他助理的工作，这不你过生日，你二哥就把我邀请来了。”雷子还有些不好意思，当初说好了找工作的事情01和秦御不负责，结果还是受了恩惠。
　　毕竟他虽然有了秦御安排的身份证，那也是补交备案，本质上他的履历是空白的， 找工作很难。
　　要不是木泽楷他连养活妹妹都困难。
　　01和木泽楷憨憨的眼神对上，最终01也只是抿了抿苍白的唇没说什么。
　　“那就一起吃饭吧。”01淡淡开口。
　　雷子察觉到了空气中不对劲的气息，笑着说：“吃什么饭，你这小寿星都还没拆礼物呢，怎么的，小少爷瞧不上我这三瓜俩枣的?”
　　闪闪也紧跟着开口：“对呀对呀，哥哥来拆礼物，这里面还有闪闪做的小手工呢!”
　　顶着两个目光炯炯的眼神，01保持微笑的先拆了雷子的礼物，是一块小蛋糕，不过不是吃的，是模型。
　　雷子连忙凑上去讲解：“那蛋糕店的蛋糕都太贵了， 我看着这联盟里的小摆件都整的很好看，吃的吃完就没了，摆件还可以继续看不是？”
　　况且，据他了解，01在灰色地带的时候就有收集癖，格外喜欢精致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别人拼命往长老身边爬，他非要去承接那拍卖会。
　　这种小东西，应该更得01的意。
　　确实，01倒是蛮喜欢的，转身给了秦御，让他给收起来，接着去拆闪闪的。
　　闪闪可没有钱，所以礼物也更用心，是一幅手工画，可能是木泽楷通知的比较晚，所以这画略有些潦草，充满了天真的笔迹，上面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人，穿着联盟里超人形象的衣服，怀里抱着一个小女孩，潦草就潦草在这个小女孩身上。
　　看的出来小姑娘是真的很感谢01了。
　　秦御也跟着看了一眼，只觉得那超人很扎眼，他更希望01能完完整整的。
　　不过秦御还是提出如果01喜欢可以把手工画裱起来。
　　这时候木泽楷也凑上来，像一只萨摩耶一样笑的傻傻的。
　　“小弟，也来看看我的礼物嘛！我这也是精心准备的！”
　　01给了个眼神，木泽楷立刻把自己的礼物呈上来。
　　是一整套的书包和文具，甚至还准备了笔记本电脑，一整套倒是用心，书包上还挂着今年特别流行的小人偶，一整套都是明黄色的，看着倒是软萌软萌的。
　　木泽楷就觉得自家小弟最可爱，虽然嘴巴毒的方圆十里寸草不生，但还是很可爱。
　　“挺不错。”01不咸不淡的夸奖了句，瞬间木泽楷就像得到了骨头的小狗，欢快的无形的尾巴都甩成螺旋桨了。
　　看着二弟能和小弟这么“温馨”的沟通，木轻尘捻了捻手指，只是他性格使然，做不到木泽楷的模样，动了动腿想要靠近小弟，却撞在了秦御这栋山面前。
　　秦御扫了他一眼，看着人直勾勾的望着01，秦御还是退后了一步。
　　得了允许，木轻尘急切的靠近小弟，礼物擦着01的肩膀出现在视野里。
　　“小弟，我的。”
　　01这会儿心情还称得上好，蹲在地上开始拆属于自己的礼物，每一件都是包装精致，礼物也都是01最近喜欢的， 慢慢的，01能够静下心来参与这场有些搞笑的生日宴。
　　除了拆礼物环节，其他的环节01并不能融入进去，比如关上灯吹蜡烛，01的义眼让他能够在黑暗的环境也看的仔细，没什么可惊喜的。
　　木昭切个蛋糕他们也要起哄，如果01想，他的刀法可以把蛋糕切的整整齐齐，甚至切成同等的片都没问题。
　　切，有什么好起哄的，01望着几人心想着。
　　----------------------------------------


第66章 阴湿男鬼来的
　　水晶吊灯被刻意调暗，只留几束追光打在宴会厅中央，01隐在廊柱的阴影里，半边身子被黑暗吞没。
　　厅中央，木昭正被众星捧月。
　　银质餐刀落下，木昭仰起脸，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羞涩笑容。
　　顿时，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哄声——
　　“生日快乐昭昭！”
　　“新的一岁祝昭昭学业顺利！”
　　连向来严肃的木城都弯了眼角，木夫人更是捂着嘴笑，眼底的宠溺满得快要溢出来。
　　木泽楷举着手机，镜头怼上去：“闭眼，许愿，吹蜡烛——对，睫毛别颤，保持住！"
　　一切都是那么的恰到好处。
　　他扯了扯嘴角，不屑像一层薄冰覆上眼底。
　　01抱臂靠在冰凉的廊柱上，睡得皱巴的领口敞着，项圈在暗处泛着冷硬的色泽，整个人像被从这场热闹里生硬地抠了出去，扔在无人问津的角落。
　　木夫人终于注意到他，她捏着昂贵的裙角，小心翼翼地往阴影里挪了两步，嘴唇翕动，似乎想喊他过来。
　　可刚对上01那双在昏暗里亮得骇人的眼睛，冷得像淬过冰，淡得像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雾，她脚步一顿，又讪讪地退了回去。
　　01把这幕尽收眼底。
　　他没动，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像只竖起所有尖刺的兽。
　　木昭往这边瞥了一眼，恰在这时说了句俏皮话，全场哄笑，烛火摇曳，将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缠缠绵绵，密不可分。
　　01的眼神，终于忍不住落了过去。
　　目光不受控地钉在那片和谐的光晕里。
　　他看着木夫人替木昭擦去嘴角的奶油，看着木泽楷自然地揽过木昭的肩，转而又强迫自己移开。
　　快得像是错觉，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游离从未发生，他重新抱起手臂，脊背挺得笔直。
　　他好像永远可以剥离情绪，但没有人能做到，除非是机器人。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秦御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黑色大衣被空调风掀起一角，浅蓝色的瞳孔在昏暗里一瞬不瞬地凝在01冷硬的侧脸上。
　　心疼像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脏，秦御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也许冷心冷清的少年，也渴望着一个家？也许那层坚不可摧的壳底下，藏着一具冻得发僵的、等待被焐热的躯体？
　　可01表现得太冷静了，冷静得像台剥离了所有冗余程序的机器，不漏出分毫错误。
　　他向前一步，像一张温柔的网，将01从阴影里轻轻拢住。
　　秦御俯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擦过01冰凉的后颈。
　　唇瓣几乎贴上那圈项圈的金属扣，声音压得极低：“你就不好奇……”
　　呼吸喷在耳廓，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我为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01撇撇嘴，估计人都被烧死了嘴还立着。
　　“我不在乎。”
　　秦御笑了笑，变着法似的拿出来一个小钥匙，看着格外简约，和寻常的钥匙也没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01还是忍不住问道。
　　指尖勾了勾01的颈环，秦御没开口，只听昏暗的地方响起一道清脆的开锁声。
　　颈环，开了。
　　01没有多开心，他甚至攥住了即将掉下来的项圈，眼神晦涩。
　　“你什么意思？”
　　秦御没感受到01的轻松，手一顿。
　　“还你自由，你现在已经不是灰色地带的人了，你是合法的联盟公民，我没有权利控制你。”秦御解释道。
　　01没说话，紧紧攥着颈环，他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只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项圈没了，就代表秦御这个人，随时可以离开他。
　　可以把他随意丢到木家，也许去做任务，也许去办事情，都不会再带上他，他会像身上的雨燕一样，随风飘摇。
　　这是他想要的，为什么……心里那么不舒服？
　　“不喜欢？”秦御问道。
　　抿了抿唇，01撇开脸道：“没有。”
　　秦御看了他两眼，忽然伸手，把人拖进彻底的黑暗，黑夜对于两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所以01清晰的看到那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强硬的掰着他的脸，微侧，仰起，亲吻旋即落下。
　　带着一丝控制的欲望，舔舐着唇角，咬上唇峰，止于此。
　　“唔……”
　　秦御低哑的声音仿佛昂贵的钢琴发出的质感：“你在害怕什么?我的一一，我不会丢下你。”
　　手指落在尾椎骨上，上下滑动着，这是个极其掌控的姿势，01在其中竟然品出几分安全感。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bt，他霸占着秦御的控制欲，把其当成一个坚固的牢笼，外面的人进不来，只有两人，只有秦御。
　　最开始手上的圈儿是耻辱，是控制，是身份的割裂。
　　现在呢？01不清楚，他只是短暂的不想松手。
　　木家人是木昭的，秦御至少是属于他的，因为在有项圈时，无论何时 无论何地，秦御一定在，01也必须在。
　　更像是牵制吗？不清楚，01什么都不清楚，他只是随心所欲的活着。
　　双手奉上那简约的项圈，01的话仿若深夜破窗而入的魅魔，空灵，勾人。
　　“给我戴上，好吗？”
　　秦御那本就被极致道德感压住的控制欲顿时达到了顶峰，他笑了，并非平日的似笑非笑，身子压的更低，01甚至能感受到脖颈处被长发扫过的地方痒得厉害。
　　如主般，秦御接过被双手奉上的物件，重新绕过纤细的脖颈，轻扣上。
　　“一一，你怎么那么bt?”
　　01没有反驳，只是跟了句：“你很正常?”
　　秦御的笑更明显了，他观察着那没有察觉的“一家人”，放肆的揽住01清瘦的身体。
　　心底的那些私密完全暴露出来。
　　“正常的话可就配不上你了，没关系一一，你不接受他们，就接受我，我可以给你多到想象不到的……一切。”
　　01心底有些安全感，表面还是嘴硬。
　　“怎么的，我们秦大顾问这么谨慎，只认识我不过半年就要给我一切?说这话不怕遭雷劈吗？”
　　秦御还真认真思考了片刻，给出了答复：“人们总把情爱挂在嘴边，在长达不过五千年的时间里反复分解，讲述，剖析，谁也没有正确答案。”
　　这么复杂的话01自然是听不懂的，但他只是安静的看着秦御，眼里的野性收敛，乖的像只初入草原的小兽。
　　“所以情爱是虚无缥缈的，也是瞬息万变的，只要这一刻我认为我可以给你一切，这就可以了。”
　　人性的复杂，在一个见过无数死亡的人眼中，在一个杀过无数人的眼中，可有可无。
　　所以，真心亦或者未来两人并不在意，寻常人的爱在他们这反而是病态，是畸形的。
　　【白天写作：脑袋空空，乱写乱填(写的一坨)
　　晚上写作：疯狂，男鬼来，对就是这样!暧昧点!诡异的爱!!(直接飙上前额叶高潮)
　　玉米已被掏空……】
　　----------------------------------------


第67章 上学
　　这生日宴过得并不怎么样，第二天一早01就被秦御带着早早出发了，甚至没跟木家人打招呼。
　　离开前梁紫茗却急急的递来早就细致装好的早餐。
　　01不懂，既然给不了全部就不要装作很关心的模样，在他极端的世界观里，反倒成了雷点。
　　也许寻常人会心疼这个女人，身为母亲她痛失孩子因此抑郁寡欢，濒临死亡，所以家里人给她找了个能够把她继续留在这个世界的孩子。
　　他们相守十余年，木昭恰巧是个乖巧的，给了她很多很多的鼓励和安慰，让她还能继续活下去。
　　可一个是当初让她难过的几乎要死掉的孩子，一个是把她从死亡边缘拉出来的孩子，她哪个都舍弃不掉。
　　懂事一些的人会做出忍让，因为能理解这其中的不易。
　　01不在懂事的列表里，他甚至不在寻常人的列表里。
　　他清楚自己的不正常，顽劣不堪，更多的时候他是选择远离的。
　　他一直在被木家拽着。
　　不留情面的离开，他不愿看到那个女人的眼泪。
　　眼泪是什么味道的?01没有哭过，但是他认为眼泪应该是酸的。
　　因为每次看到梁紫茗的眼泪他都觉得血液都是酸涩的。
　　秦御第一次主动牵住了01的手，不是因为怪病压制性的牵手。
　　穿过一棵棵壮观的梧桐大树，01第一次来到学校这种地方。
　　精心打扮着的学生们青春洋溢，和木昭一样。
　　他们会在包上挂着可爱的小玩偶，会拿着一杯杯精美的奶茶，亦或者背着乐器，背着球拍。
　　过着他们偶尔会觉得无聊的日子。
　　秦御忽然想到，这对01来说是奢侈的，他静静地看着少年，一一会不会也认为老天不公，他本来该过着木昭的生活。
　　腰间会是白白净净的。
　　“项圈虽然戴着，但是没有了那些功能，你可以去交朋友，亦或者出去玩，但要跟我报备，你会使用手机对吗?”秦御在01手心里放下一个新款手机，里面只有他的联系方式。
　　秦御的控制欲强，但心疼压过了控制欲，纠结中还是希望01能够走上正轨。
　　寻常的日子虽然不够精彩，但不至于心惊胆战。
　　泯灭不了01的曾经，淡化也是件好事。
　　01点了点头，无所谓的模样似乎天不怕地不怕。
　　目送人离开秦御才转身去了校长室。
　　即使项圈失去了效果，他们似乎还是和从前一样。
　　……
　　01的相貌实在是出众，即使在学校这种地方也引人注目。
　　对于这种没有杀意的视线01理都不理。
　　进去后有人来接他，带着他去办学籍，熟悉校园。
　　01还不知道，他的出现已经在学校论坛上炸开了。
　　在灰色地带时，还没出名的01是被人羞辱欺负的对象，出名后人人都怕他，就算背后说他也都是些瞧不起的羞辱话。
　　而在学校论坛上完全是另一面。
　　#惊爆萌物，世纪难#
　　1F:[这啥傻福标题啊？]
　　2F:[一楼能不能直接划过楼主那八百字表白小作文直接看照片？]
　　3F:[确实是惊爆萌物啊！怎么有人长得那么好看？！]
　　4F:[啊啊啊！今天我在东门遇到了！！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我滴妈怎么能这么精致？我自愧不如啊！]
　　……
　　01逛学校的时候敏锐发现自己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一个个鬼鬼祟祟的模样让01绷紧了身体，尤其是在感受过一抹监视的视线，01瞬间回头，什么也没看到。
　　眯了眯眼，01站着不动了，旁边跟着的老师小心翼翼的问道：“怎么了同学？”
　　老师当然知道眼前人的身份，那可是从来前校长就千叮咛万嘱咐过的，少管少问，就算成绩差也不用理会。
　　“没事，继续吧。”01淡淡开口。
　　他一路走来都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淡定模样，偶尔流露的眼神就连旁边跟着的老师都有些胆战心惊，不明白一个不过19岁的孩子为什么能有如此气势。
　　笑了笑，就这样一路淡定到了食堂，01不淡定了。
　　“这是我们学校最大的食堂，厨师众多，都是精挑细选的名厨，毕竟咱们学校都是优秀学子，必须要保证学子的……”老师还没说完就感觉身边刮来一阵风，刚刚还站在他旁边的木同学就不见了。
　　？？？
　　“哎哎哎！同学你得先办饭卡啊！！”
　　吃饱喝足了01才被带着选课，他大字不识几个，还是为了看小说还有电视剧才学了几个字，毕竟电视剧虽然能听懂，但有的演员口齿不清，字幕他又看不懂，被迫的。
　　选课就让老师推荐着随便选了几个。
　　木家怕01不适应，给他选的专业也格外冷门，kaogu。【考古不是正当专业吗？审核大大你认真审一下行不行?】
　　别说，01还真会点，不过……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考古罢了。
　　“那你看看课表，还是比较轻松的，要记得按时上k，现在k程已经过半了，你有什么不会的就去问这位js。”【不能上课吗?审核爹我请问呢?】
　　01点头应下，他记着秦御说会来这公开课的。【公开课不能说??主角不配上学吗审核爹??】
　　“秦御什么时候来？”【为什么课不让写?】
　　“你喜欢秦顾问的……啊？那赶巧了，今天下午两点就有一场公开……，不过人应该不会少，你要早点去站位。”【不明所谓啊审核你没事吧？这对吗？?】
　　01没当回事，他卡着点进去，看着人山人海他静默了，没想到这闷骚还挺受欢迎，这么多人来看他的课。
　　仗着身法好，长得好看，大家都不好意思靠近这么精致的小人儿，所以01顺利的在前排找到一个可以站着的位置。
　　周围人本来还嚷嚷的声音压低，不少人拿出手机对着01偷摸的开拍。
　　靠近01的人快被颜值暴击晕了，故意离开站到了一边，01看着位置让出来了， 毫不客气的坐了上去，正好站累了。
　　他没什么自觉，苦日子过去后都是被人捧着来的。
　　----------------------------------------


第68章 上课【修】
　　铃声刚落，侧门被推开。
　　男人走了进来，看得出来他今日似乎刻意为这个身份收敛了锋芒。
　　一身高领白色毛衣，领口严丝合缝地抵住喉结，外面披了件浅灰色的风衣，布料垂坠感极好，将宽肩窄腰的身材轮廓温柔地收进文人风骨里。
　　长发半挽着，黑色发带松松束住上半部分，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与耳后，不像平日束得一丝不苟的，倒显出几分慵懒的、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细框在灯光下泛着矜贵的冷光，恰好压住那双丹凤眼过于凌厉的弧度，手里拎着一个深棕色的公文包，步伐不疾不徐地踏上讲台。
　　底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呼。
　　毕竟男人实在是过于俊美。
　　那轮廓像被工笔细细描过，眉骨高耸，下颌削瘦如刀裁，薄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最摄人的还是那双眼睛，浅蓝色的瞳孔隔着金丝镜片望过来，像极地冰川融水汇成的深潭，冷得近乎透明。
　　他目光一扫，视线掠过满座黑压压的头顶，精准地、不着痕迹地在前排某处停顿了半秒。
　　01看着周围的反应暗暗骂了句死秦御在这招蜂引蝶。
　　偏生站在讲台上的秦御能够看清楚他的一一有多么的引人注目，早上把人打扮的精致倒是便宜了别人的眼睛。
　　这可让颜控的学生们享福了，抬眼不是黑板，是个俊美无铸的成熟男人，低头不是课本，是个傲娇精致的少年。
　　“好了。”秦御开口，声音低沉，指尖轻叩桌子边缘，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垂落在摊开的……上，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上k。”【我真是悟了】
　　底下鸦雀无声，满座颜控的学生手里还攥着笔，却早已没了上k的心思。【审核大大这是为了抓罪犯进入学校卧底，并非师生恋，背景架空，请认真审核谢谢】
　　01就更没兴致听课了，也听不懂，都是些……，要他说这些zf都嘎了一点事儿没有。
　　秦御来到这只为一人，这会儿眼神不由得总是划过少年身上。
　　眼看着人已经开始昏昏欲睡还强行睁眼，秦御忍不住抿了一丝笑意，今天一一还算给了点脸，放在平时无论何时何地早就睡下了。
　　秦御故意把人点起来。
　　“这样吧，我来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就……这位坐在前排长得很好看的tx吧。”秦御温声道。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能够光明正大的落在那还有些不清醒的01身上。【我请问呢不能看他吗？哪里低俗了??】
　　因为困顿那双大眼睛里满是水光。
　　01睁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静静地看着他，包括台上一直在念经的人。【只是被点起来回答问题审核大大谨慎审核谢谢】
　　“看样子这位tx的睡眠质量不错。”秦御话语里满是调侃，01张嘴就想喷他，被身旁羞涩的学生轻轻碰了下肩膀。
　　“那个，秦顾问叫你起来回答。”【这只是情节需要，攻并非正式教师谢谢审核，谨慎审核谢谢】那人小小声的提醒他，在01看过来的时候瞬间就涨红了脸，埋头在书本上不肯抬起来。
　　实在是小少年太好看了。
　　01穿着一身蓝色的小棉服，蓬松得像团被揉紧的晴空，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一截冷白的锁骨，和颈间那圈若隐若现的黑色项圈，白色的围巾因为太热，被少年随手取下来，团成一团扔在桌上，旁边放着个明黄色的小背包，皮质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就是名牌，质感极好。
　　拉链上挂着个小熊挂件，圆滚滚的肚皮，憨态可掬的表情，是某款限量盲盒里最难开出的隐藏款，一整个富家小公子的模样。
　　可那张脸蛋，却苍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不是病态的虚浮，是冷白，像瓷器般，轮廓精致得如同BJD人偶，下颌尖尖的，鼻尖挺翘，唇形格外好看，不笑时抿成一道淡漠的线，仿佛橱窗里被聚光灯供着的、没有生命的精致藏品。
　　直到那双眼睛抬起，水润，幽深，瞳孔极黑极深，斜眼看人时带着未被驯服的带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戾气。
　　明明穿着那么可爱的蓝与白，背着明黄色的包，挂着憨态可掬的小熊，可那目光扫过来时，危险又可怕。
　　恰逢秦御正在对视着这样的眼神。
　　他的一一气的不轻啊。
　　01站了起来，挠了挠头不耐的问秦御：“什么问题？”
　　秦御知道他不识几个字儿，良心的复述了一遍：“如果一女子在出租屋遭遇室友的强*，但报警……”
　　“直接割了。”01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了秦御的题目，在他看来什么法律都没用，最开始他也想割了秦御的，只不过这人颜值能进他的心，还能当白嫖。
　　但凡换个颜值没那么顶尖的，01就算死了也得带走他。
　　这一席话直接把现场氛围讲死了，谁也没想到这看着没什么杀伤力的少年能如此在公开课上口出狂言。
　　不过……说的有几分道理，割了确实比联盟现如今的监禁几年放出来要来的痛快。
　　只是这世界没有能统一的法律，每条法律都会碰触到不同人的利益和看法。
　　“你也是个男人，应该也明白这件事不至于死吧？割了那不直接就死了。”教室内过于安静，因此这个男人反驳的声音很清晰的传到所有人的耳朵里。
　　在场有不少女孩子想要站起来说话，可惜，嘴慢了一步。
　　“哦？你试试不就知道会不会死了，说不定你比较顽强。”01眼神不着痕迹的落在那人身上，·仿佛被凶兽慑住般，那男生冷汗都下来了。
　　顿时鸦雀无声。
　　秦御心底有些想笑，面上还是维持严肃的模样，提醒着纪律，让01坐下继续讲，这话题不得了之。
　　没有人继续挑衅01也不会主动出击，坐下继续“养神”。【不能闭目养神吗？审核大大谨慎审核谢谢】
　　下课铃一响，秦御让01跟他回去，周围人露出同情的眼神，秦御偶尔来这里，每一次被带走的人都被查了家底，而且还查出了各种问题，全家都蹲牢子去了。【不存在师生恋谢谢】
　　几个女孩子还想上去求情，可少年似乎不知道秦御的可怕，大摇大摆的跟上去了，不禁让人抹了把汗。【不能赶上去?审核大大谨慎审核谢谢】
　　----------------------------------------


第69章 顾问~
　　秦御在这所学校有单独的办公区，距离教室有些远，不过这会儿校园内倒是安静，没课的都已经去吃饭打球了，走廊只有一些繁茂的树枝挤了进来随着风飘动出“沙沙”的声音。
　　两人都没说话，直到秦御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挨着教室，反倒挨着一片小竹林，冬日的风穿过竹叶，筛下细碎的沙沙声，像某种天然的隔音屏障，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木门推开时，一股雪松与旧书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空间不大，仅够一人使用，却收拾得一丝不苟，深色书架沿墙而立，书本得整整齐齐，宽大的橡木桌上只摆着一盏台灯和一杯尚冒着热气的茶，格外幽静。
　　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动，01还没来得及打量，脊背已经撞上冰凉的门板，秦御把他抵在了门上。
　　“在课上的表现不错。”声音从头顶压下来，低沉，慵懒，秦御单手撑在少年耳侧，浅蓝色的瞳孔半明半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像实质化的锁链。01
　　拍开他的手，像拍开一只烦人的蝇。
　　他漂亮的翻了个白眼，眼尾上挑的弧度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生动，唇角扯出一个傲娇的弧度：“还用你说？”
　　秦御垂眼看着少年今天的打扮，蓝色的小棉服被室内的暖气烘得蓬松，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冷白的锁骨，白色的长裤勾勒出纤细的腿型，明黄色的背包还斜挎在肩上，小熊挂件随着他拍手的动作一晃一晃。
　　整个人像株被强行栽进温室的、带刺的植物，青春的很。
　　秦御忽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喜欢。
　　他仿佛看见了另一个时空，01没有被家人弄丢，没有在实验室里度过暗无天日的童年，没有学会用牙齿和利爪去撕咬世界，因为从小在华贵的家庭里长大，被捧在手心，被护在羽翼，成了一个能力不错、长得又精致的骄傲小少爷，穿着最柔软的颜色，背着最可爱的包，眼里盛着的是阳光。
　　而不是现在这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秦御的眼神太深了，01秒懂。
　　他伸手，掌心贴上秦御的俊脸，不是抚，是拍。
　　“啪”的一声轻响，伴随着01凶巴巴的声音：“你死开！”
　　他瞪着眼，“你现在可是……的身份”他故意拖长音调，尾音轻佻得像在调情，“怎么的？咱们品德高尚的顾问大人……”
　　01凑近，鼻尖几乎撞上秦御浅蓝色的瞳孔：“要w？”
　　秦御低笑，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01的耳廓，他抬手，黑色皮手套已经褪去，冷白的指节捏住01没什么肉的小脸，指腹陷入rouruan的腮帮。
　　“不可以吗？”他反问，声音压得极低，浅蓝色的瞳孔在昏暗里泛着幽冷的磷光。
　　“明明是我先找到的你。”他俯身，鼻尖蹭过01的鼻尖，纠缠不清
　　“我们的关系……”他顿了顿，拇指恶意地摩挲着01被捏红的脸颊：“你还不清楚。”
　　01烦躁地挣了挣，却没挣开那只捏着脸的手，他恼羞成怒，右手探向秦御腰侧，想掐死男人，但……手感不对。
　　不是羊绒衫的柔软，不是衬衫的平整，是某种更硬的、更紧的、带着皮革韧性的束缚。
　　01猛地抬头，瞳孔骤缩，动作极快地掀开男人的风衣下摆……里面是黑色的皮质绷带！
　　从肋骨下方缠绕至腰际，绷带上带着暗纹，瞧不清，只有贴近了才能看清，整个绷带不紧不松的贴在冷白的皮肤上，皮革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随着秦御的呼吸微微起伏，肌肉更是在紧绷的身体下看着格外诱人，像某种邀请。
　　男人的身材本就极好，平日里不在办公的时候就是在给01做饭，最多的时候就是在健身房里，一泡就是许久，没有一丝赘肉，紧实的肌肉上还攀附着体脂过低显露出的青筋，盘踞在冷白的皮肤上更加漂亮。
　　01瞪着眼，直直地看着，指节悬在半空，像被按了暂停键。
　　也因此错过了男人一瞬间的不自然，浅蓝色的瞳孔骤然收缩，耳尖泛起极淡的红，像冰川被强行凿开一道裂缝，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底色。
　　上次的生日礼物01显然不太满意，而其他的身外之物秦御已经给的够多了，来之前他问了秦宫，毕竟秦宫的感情生活也称得上丰富。
　　秦宫说是给他准备了战服，让他直接把自己送给01。
　　这才有了现在的装扮。
　　01终于回过神。
　　他笑了，那笑容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得逞的狡黠。
　　他抬起手，指缝顺着黑色皮质绷带的边缘缓缓探入，指腹贴上被皮革紧缚的、滚烫的腹肌，感受到掌下肌肉的痉挛，眼底闪过一丝餍足的光。
　　“好啊……”他凑近，唇瓣贴上男人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百转千回，像羽毛搔过耳膜，像某种致命的的毒药。
　　“顾问大人~”尾音轻轻上扬，仿佛魅魔的低语，在幽静的办公室里荡开一圈危险的涟漪。
　　窗外竹叶沙沙，而室内干燥得像要自燃。
　　项圈在颈间微微发烫，窗外的竹子开始不断飘摇，天气氤氲，在翠绿的竹叶上落下几滴雨液，又如琼浆玉露般被风舔舐干净。
　　风来的迅猛，让小竹叶摇摆着根本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最开始只是不痛不痒的小风，微凉，舒适，小竹叶还能享受，随后越来越迅猛的风让小竹叶颤颤巍巍的躲避，可惜风的力道岂是一只小小的竹叶可以躲避的？
　　只能承受着风雨急骤。
　　【此处为风景描写，作者就爱描写点竹林啊，风吹树叶落啊~审核大大仔细阅读哦~】
　　----------------------------------------


第70章 你有爸爸妈妈吗
　　01没有课了，下午跟着秦御回了秦御在学校的教室宿舍。
　　一觉就睡到了晚上，起来倒是还算干净，就是累挺。
　　“要去吃夜宵吗？这所学校外面有条小吃街，听说火锅不错，不过不能多吃。”秦御没有木家对于吃食入口那么严格，只要不是天天吃就没问题。
　　考虑到在学校，秦御也没太过分，提前就给自己打好了针，不至于失控。
　　最近他的病有明显的可控性，所以01不用喝粥了。
　　“好啊。”01伸了个懒腰，穿着秦御放在这里的衬衫，毛茸茸的在床上滚了一圈，被秦御抱起来重新穿好衣服。
　　两人迎着冷风往学校外走，雪已经停了一天，积在屋檐上、树梢上、巷口的石墩子上，像谁给整条街盖了层厚厚的棉絮。
　　晚霞就在这时透出来，不是盛夏那种灼目的烧，是淡淡的橘粉，混着一点紫，温柔地泼在雪面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又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兴许是天气太冷了，学生们出来觅食的少。
　　秦御带着01拐进小巷深处，推开一扇不起眼的木门，火锅的麻辣香气便裹着热气扑面而来，包厢在二楼，更小，更静.
　　木格窗正对着巷子里那棵落尽叶子的老槐树，枝桠上托着残雪，在晚霞里像幅水墨画。
　　01淡淡坐着，披着的外套已经脱掉，露出里面那件白毛衣，是男人给他买的，裹得他只剩一张小脸露在外面，项圈在领口若隐若现，金属扣被暖气烘得微温。
　　秦御坐在他身侧，没动筷子，先伺候着给他下肉，毛肚在红油里七上八下，烫得微微卷曲，被秦御夹起来，在香油碟里滚一圈，精准地落进01碗里。
　　接着是嫩牛肉、虾滑、藕片，01碗里的食物堆成一座小山，热气腾腾地往上冒白烟。
　　01也不推拒，就埋头吃，腮帮鼓鼓的，眼尾被辣意蒸出一层薄红，像只终于餍足的、被顺了毛的小兽。
　　这是01第一次过冬天，第一次见大雪，第一次踩在积雪上听那种咯吱咯吱的响，第一次在冬日的冷风里走进一间暖烘烘的屋子，第一次有人坐在他身边，把烫好的肉一片片夹进他碗里。
　　包厢里很静，只有火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遥远的车笛响。
　　01忽然放下筷子。
　　秦御便抬眼扫了一眼：“怎么了？吃饱了？”
　　不应该啊？这才不过下了七盘肉，放平时根本不够看的。
　　01捂了捂胸口，眉心微微蹙起，眼神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茫然的困惑。
　　他抬眼看向男人，浅蓝色的瞳孔在火锅蒸腾的热气后面，像两块被温水浸润的冰川。
　　“喂，秦御”他开口，声音闷闷的，秦御就看着他，“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
　　"为什么胀胀的？"01歪了歪头，微长的发在暖光下泛着柔软的色泽，“是吃撑了吗？”
　　秦御夹菜的手顿住了。
　　他抬眼，看着01那张被辣得泛红、却又认真困惑的脸，看着那双总是染着邪肆的眼睛里，此刻盛着的全是一种从未被命名过的、陌生的情绪。
　　01不明白这种滋味从何而来，只觉得胸腔里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又涨，又烫，却不疼。
　　秦御放下筷子，他探身，黑色皮手套轻轻贴上01的胸口，隔着那层柔软的白色毛衣，感受着底下沉稳的、年轻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比平常快了几分，却有力，鲜活，像只终于被捂热的雨燕。
　　“不是吃撑了。”秦御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说不出的耐心和温柔，浅蓝色的瞳孔在晚霞透进来的光里半明半暗，深邃得像能把人整个溺进去。
　　“这是幸福的感觉。”
　　01僵了一瞬，他垂下眼，舔了舔被辣得发麻的唇，心却更胀了。
　　秦御和01晚上还是在教师宿舍睡得，毕竟离得近，第二天秦御早就走了，01才懒洋洋的起床。
　　今天没有早八的课，他慢吞吞的吃完秦御放在保温盒里的早餐，他早就习惯了生活里处处都是秦御的照顾。
　　没忘记自己来这里的任务，01巡视着校园，只是投向他的目光实在太多了，即使里面夹杂着带有恶意的眼神01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分辨。
　　眯了眯眼，拐人吗？秦御没告诉他这些人被拐后会经历什么，无非是电诈，掏心掏肺，人体实验这些。
　　那么显而易见，他们需要身板好的，不那么显眼的， 最好丢了都没人知道的。
　　01太招摇了，没办法， 谁让他帅的没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
　　这对找任务目标不利，01摸了摸下巴，坐在花坛边思考，手都冻红了也没注意到。
　　没了秦御监督，01不想穿的那么厚重，只穿了毛衣和外套就出门了。
　　不过还是很显眼，那张小脸被冻的发红，在苍白的脸上是个惊艳的点缀，越是这样就越给人一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感觉。
　　面对顶级颜值，好像所有人都点击了社恐技能，谁都没敢上去搭话。
　　也有初生牛犊的，01面前的微弱阳光被挡住。
　　01抬头，眼睛一亮。
　　“你好同，同，同学， 可以，可以加你的，联联，联系方式吗？”面前的人长相普通，是那种丢到人堆里都不会有人看上一眼的程度，不丑也不好看。
　　发型又有些阴郁的长，衣服也是极其简单的黑白灰配色，没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蓬勃。
　　01一下子站了起来还把面前人吓得不轻，等01俯身靠近时，那人呆呆地想，怎么能这么香这么好看？
　　“你……有爸爸妈妈吗？”
　　“……啊？”
　　显然眼前的同学还没从这突然割裂的话题里反应过来。
　　最重要的是谁会在被搭讪的时候忽然问候别人的爸爸妈妈？神态也不是要骂人或者阴阳怪气的模样，也许是眼睛太大了，所以能看到里面的真诚，不似作假。
　　他好像是真的好奇自己有没有父母，并没有要冒犯的意思。
　　迟了许久，等到01那大眼睛浮上不耐烦才连忙回复，都顾不上磕巴了：“没有。”
　　----------------------------------------


第71章 吃醋了？【修】
　　放平常人要么面露怜悯，要么就道歉。
　　偏偏01来了句：“太好了！”
　　来要联系方式的同学：……
　　周围悄咪咪回头的路人：……
　　怎么能有这么没情商的人？
　　01看着这周边人太多了，直接拽着人的胳膊往犄角旮旯走，那人看着手臂上纤细的指骨，比地上堆积的雪还要白，还要冷。
　　好看的要命，是手控看到就会疯狂尖叫的程度。
　　本来还被冒犯的火气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反正他父母也没养过他一天就丢到了路边，也没什么好为此生气的，羞红再次浮上面颊，让他几乎不敢抬起头。
　　01还不知道他拽着人走的模样被拍了下来，还放在轮胎上被人揣测是缺爱少年，只要表白就能获得小男友顺利拐走的名头。
　　忙碌了一天的秦师傅终于可以坐下来喝杯茶， 听李杰说一一刚来这学校就已经在论坛出了名。
　　他的人，自然是最受瞩目的。
　　压下心底那点儿被人窥探宝物的不耐，秦御慢悠悠打开手机，旋即……茶杯碎了。
　　秦御几乎是咬牙切齿给校长打了电话让人把论坛内容封了，也顾不上其他工作了， 穿上大衣秦御阴着脸亲自去抓人，他边走边系扣子，长发被走廊的风吹散几缕，浅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近乎暴戾的暗色。
　　远在天边的01忽然打了个抖，旁边的人磕巴的想解开自己的外套。
　　“你，你冷了？我，我给你外套。”
　　“不用了，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会打架就行。”01摆了摆手，这人衣服灰扑扑的，他才不喜欢。
　　“啊？哦！好。”那人呆呆的回答。
　　“你，你叫啥？”
　　“我，我叫张文，今年20岁，大二，家住……”
　　01越听越不对劲，什么跟什么？户口都要给他翻出来吧？
　　“停停停，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多余的不要说。”
　　张文蔫蔫的“嗯”了声。
　　“你既然没父母，朋友多吗？”
　　张文摇了摇头。
　　“那你成绩怎么样？”
　　像是被问到了羞耻的事，张文顿时脸更红了，支支吾吾的开口：“一……一般。”
　　在这样天才聚集的地方，他的成绩确实不够看的。
　　“那你找工作没？”01已经确定了张文就是那种容易被骗的背景。
　　“啊？还没有确定下来，最近有不少的兼职群，不过和我的时间都对不上，幸好有一家是可以居家做， 而且工资还很高，就是需要先去培训七天。”聊到工作张文也不磕巴了，显然对这份工作很满意。
　　01眯了眯眼，这种针对人下菜碟的工作最危险了吧？
　　“那啥，张文啊，我最近也想找兼职，你看看能把我推过去吗？”
　　“当然可以！但，但是我们，要先加联系方式……”张文的脸比刚刚更红了，眼里还有些惊喜，毕竟他都做好失败的准备了，结果比想象的好。
　　秦御来到看见的就是01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前倾，手搭在一个陌生人肩上，姿态亲昵得刺眼。
　　他直接三两步上前，黑色风衣的衣摆被带起的风扯成凌厉的弧，动作迅速的扣住01的手腕，指节像铁钳般收拢，将那只搭在他人肩上的手硬生生拽下来，力道大得在01冷白的皮肤上勒出淡红的痕。
　　“你……”01猛地转头，眼底的不耐在触及男人瞳孔时瞬间僵住。
　　那双眼浅蓝得骇人，却深不见底，翻涌着某种他读不懂的、浓稠的东西，和以往秦御在床上的表情有点相似又不太相同。
　　旁边的张文一脸懵逼。
　　他看看眼前精致的少年，又看看这个突然杀出来的、肩宽背阔的男人，目光落在对方那张过分俊美的脸上，丹凤眼，薄唇，束起的长发，浅蓝色瞳孔在阴翳里泛着幽冷的磷光，像从古画里走出来的。
　　光是这张脸就让人不自觉地产生了些许自卑，肩膀垮下去半寸。
　　更可怕的是那眼神，男人侧首，浅蓝色的瞳孔精准地钉在张文身上，没有愤怒，没有暴戾，只有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像在看一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张文张了张嘴，喉咙像被那只无形的手攥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我，我有事先走了！”张文脱口而出，声音抖得不成调。
　　人一走，墙角骤然安静。
　　秦御没松手，他仍扣着01的手腕，指节陷入脉搏狂跳的皮肤，浅蓝色的瞳孔垂落下来，在01脸上寸寸丈量，从微蹙的眉心，到紧抿的唇线，美人动怒，那也是精致的不可思议的，果然不该把人放出来 。
　　“解释。”他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
　　01愣了一瞬，只觉得这画面很熟悉，他记得前几天看过的电视剧里面，男主也是这样，好像被称之为……吃醋？
　　随即，他忽然笑了，那笑容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得逞的狡黠，他挣了挣被攥住的手腕，没挣开，反而借着那股力道向前一步，鼻尖撞上男人紧抿的下颌。
　　“顾问大人“ ~”他故意拖长音调，尾音轻佻得像在调情，膝盖无意识地蹭了蹭秦御外侧的危险地带，“你这是……吃醋了？
　　秦御眸色骤暗，他扣着01手腕的手猛然发力，将人狠狠拽向自己，俯身，不由分说的唇瓣贴上01的唇瓣，不断的掠夺，滔天的怒火也得化作这一个吻。
　　下午01去上课了，只是，一节课都趴着，精致的小少年从耳朵红到脖颈，衣服下的景象看不到，老师们收到了校长的嘱咐没人敢打扰少年睡觉。
　　其他人更是不敢靠近，毕竟刚刚靠近少年，问候他身体的人已经被凶巴巴的骂走了。
　　01趴在桌下的脸有些失神，身体不住的细微颤抖。
　　可恶！死秦御！竟然准备这种东西！
　　此时正在整理案卷准备到时候一块给老大的李杰忽然收到老大的转账和夸奖。
　　老大：【转账五十万元】
　　老大：【准备的东西不错。】
　　我去！天降横财啊！李杰连声感谢老天爷，感谢看过的小网站，唯独没有感谢01.
　　----------------------------------------


第72章 好兼职【修】
　　一直等到晚上回到了秦御的地界01彻底卸力。
　　躺在床上蜷缩着身子，皮肤红的不像样。
　　秦御是慢慢悠悠回来的，看到01这副模样就懂了。
　　“很乖，没有摘下来。”
　　01软软的拍了他一下，表情恶狠狠的， 可惜，因为太过羞红而没有任何威慑力。
　　“你以为我想吗？！”
　　秦御摸了摸01的头，带着人去洗了洗。
　　之后没再动生了脾气的01。
　　01坐在床上，背对着男人，他裹着那件嫩黄色的毛绒睡衣，帽子上的圆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拉链被拉到下巴，整个人委屈的团着。
　　露出的后颈上还留着几道没褪去的红痕，是秦御下午吃醋时抠出来的，指节印子烙在冷白的皮肤上，彰显着秦御粗暴的动作。
　　时不时从嗓子里挤出两声哼唧，不是撒娇，是带着火气的、不耐烦的闷响。
　　秦御从洗手间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脱下了金丝眼镜，秦御长发半挽着，浅蓝色的瞳孔在昏暗里泛着温柔的、试探的光。
　　他走到床边，没说话，先伸手，从背后连人带被子一起揽进怀里。
　　01挣了挣，却被箍得更紧。
　　秦御的下巴抵在他青茬覆盖的头顶，鼻尖蹭过毛绒帽子的圆耳朵，呼吸喷在发茬间，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声音带着歉意自头顶来：“今天是我过分了。”他顿了顿，掌心贴上01单薄的腰，指节陷入睡衣的绒毛，轻揉着。
　　话锋一转，那语气里又渗出了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但你必须听我的，以后…… ”秦御微微侧首，唇瓣擦过01滚烫的耳廓，注意到01有在认真听他说话，继续道：“不允许再随意和别人亲密接触。”
　　空气凝固了一瞬。
　　随即01的火气"噌"地窜上后脑勺，他一把掀开秦御的手臂，转过身来，像只终于被激怒到极点的猫：“去你大爷的吧！”
　　他吼道，声音因为委屈和愤怒而微微发颤，眼尾都泛了红，秦御还是第一次见到01这种程度的怒气，之前的怒火可不曾带过委屈。
　　01想着自己这专心给秦御做任务，混进那群学生里套情报，结果回来还要被这狗东西按在墙角一顿“教训”。
　　越想越气，“揽个肩就叫亲密接触了？！”01猛地起身，跪坐在床上，居高临下地瞪着秦御，他抓起枕边刚清洗过的小裤裤“啪！”一声，直接拍在秦御脸上。
　　“你他哥的老子那是去给你做任务去了！你能不能分点轻重？！”
　　裤子还挂在秦御脸上，挡住了半边浅蓝色的瞳孔，他缓缓抬手，将布料扯下来，露出那张总是从容的、此刻却罕见地空白的脸。
　　虽然知道这裤子是清洗过的， 也庆幸是清洗过的，不然秦御可能会忍不住把01压在马桶前面尝尝干净的马桶水。
　　想是如此，以前的秦御还能做到，现在估计不太可能了。
　　他掐着01的大腿固定住小人儿，防止下一秒就是其他东西扔到他脸上了。
　　抬眸看向01，他当然没忘了这次来的目的，只是没想到01竟然这么上心。
　　“所以你是为了做任务？”秦御语气缓和下来。
　　“不然呢？你以为老子闲得慌，跑去跟人唠家常啊!”01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被误解后的软和：“狗玩意儿……就知道欺负你老子。”
　　秦御撸了把老虎屁股。
　　“是我的错，只是我们一一太受欢迎了，那么耀眼，我年纪……了，怕你跟小的跑了。”道歉倒是有诚意，后面的话简直就是挑衅！【攻受均已成年年龄差在合理范围内请审核大大谨慎审核谢谢】
　　“还我受欢迎？你怎么不说你那时候打扮的跟青楼揽客的似的？”
　　秦御噎住了。【哽不能说??】
　　“我那是打扮给你的。”
　　“那除了我其他人也看到了啊！”01梗着脖子，抓住了秦御的小辫子持续唠叨
　　秦御没有拌嘴的打算，主动问道：“那你找到什么信息了。”
　　猛地跳跃话题让01这个单细胞处理器有点卡顿，卡了一会忽然又没那么生气了，这才坐好又把事情细细的说了一遍。
　　“话说你个小死孩子折腾我一下午，我都没来得及看手机，不过我也看不懂，你看吧。”01把手机递过去。
　　秦御接过来，本来只有他一个人的界面多了一个人，说不出的碍眼，这人还不知死活的问01有没有事，若无其事的跟01分享晚饭，打听01的喜好。
　　要不是知道这是01的任务目标，秦御早就杀到线下了。
　　“张文给我发的什么啊？”01伸着脖子想看一眼，奈何手机被秦御挡的死死的，什么也看不到。
　　“都是废话，我先看看群里，有人加你了。”秦御转移话题，不过也确实有人加了01，是群里的管理者。
　　一下午还重复加了许多次，看起来很着急啊。
　　秦御敏锐的察觉到了不一般的味道。
　　同意好友的下一秒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AAA雨【招兼职】：[同学，你要做长期还是短期？]
　　01看着秦御不遮掩了，也凑了上去，让秦御念给他听。
　　秦御也代替01回了过去。
　　一木木：[短期，我刚转校到这里，有些忙，之前又在外省，不熟悉这边，所以想找个短期时间也短的工作，被拒绝好多个了，听同学说你们这里可以。]
　　秦御的消息刚发出去那边紧跟着秒回。
　　AAA雨【招兼职】：[没问题同学， 给我你能兼职的时间和期望的底薪就可以，我们主要是给大学生一个机会。]
　　呵呵。
　　“不是吧？他连什么工作都不介绍，纯下套啊？”01是真受不了。
　　秦御摸了把人的头算作安抚，在手机里表现的格外痴傻的回复。
　　一木木：[那真是太好了！我正愁工作呢！我平时只有下午和晚上加起来有四个小时的时间，有点太短了，所以薪资……]
　　秦御故意留了悬念，等着对面下套。
　　AAA雨【招兼职】：[放心吧，我们的薪资是附近最高的了！主要是扶持大学生就业的，给你开时薪，日结，80\H，怎么样？]
　　【这里不懂为什么不过?剧情需要揭露罪犯利用高薪进行诈骗的过程，请大家下载反诈app也请审核认真审】
　　80 一小时，四小时就是320，这工资可比一些毕业了刚去大厂的学生们高多了。
　　一木木：[当然可以了！这太好了。]
　　这消息发出去，对面开始吊着他了，秦御顺着他的话急切的又发了句。
　　一木木:[您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那边也不吊着了，明确的表示需要先抽出来七天的时间进行培训。
　　----------------------------------------


第73章 认字
　　等秦御应下那边满意的发了位置，也没通知是什么工作内容，只让他按时来。
　　这兼职群里人算不上多，这种高薪怎么可能只有这么点人？
　　秦御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所以暂时没去问，这时张文还在发消息。
　　想了想，虽然很碍眼，但至少还有用。
　　一木木：[张文同学，兼职群的薪资很好，为什么群里人很少？]
　　那边的张文正抱着手机等着小漂亮的消息，这一等到立刻点进去对话框，只是看着这消息莫名觉得怪怪的。
　　毕竟从见到第一面开始，这人就拥有着和乖巧外貌无关的情商，如今怎么忽然讲话那么客气了？
　　想了一会，张文决定还是先回消息。
　　张文：[因为这个兼职群主要是扶持外地来的学生以及贫困生，听说老板是个超级善良的漂亮女人，而且对大家都很好。]
　　这话说完又等了一会，小漂亮那边才传来消息。
　　一木木：[那这边所有的兼职生都在工作吗？]
　　张文有些疑惑小漂亮为什么这么问，只是又想到小漂亮那霸道的“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还是老实的回了。
　　张文：[不是，有些做的好的被老板资助去下面区内建造了，有的勤学俭工还得到老板的培养，被学校保送去下面建造，我知道的只有这些。]
　　“哈？资助去下面建造？这老板是慈善家吧？”就算01之前不在联盟，但他许多的任务都接触过上层圈子。
　　清楚现在整个地段都归联盟管没错，但实际上掌管最广泛的就是A区，其他区算是后收服的， 而且板块都比A区大，内部除了区还有各种市，所以机会风口比A区多多了，但凡能被保送到其他区做建造的，那都是有大机会的，以后富得流油也说不定。
　　说好听点是去下面当领导，让各个市内发展的更好，说难听点，那不就是去敛财来的。
　　就看个人的品性能不能扛得住那些个献媚的礼物了。
　　A区的名校每年都会往下分发人才，所以大家都拼命想往A区闯，A区也是外地人最多的地方，学校分发人才不奇怪，但这老板娘资助就很奇怪了。
　　秦御自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只是A区有些私企确实又有这样的能力，只是看公司愿不愿意对接员工了。
　　所以这种也不能算是有嫌疑。
　　“你先去干着吧，我会给你配备最专业的设备。”秦御话落吩咐李杰去准备设备，顺便给01的身份档案换一下，真要是拐卖窝点，那一一肯定会被调查背景。
　　01听着他在这下达命令，又火大了。
　　“不是，你让我去干啥？我连字都不认识，你们让我上学就算了，现在直接让我去工作了？”01抓了抓头发。
　　秦御抽空安抚了他一句：“我知道你有办法，我这两天给你加急科普些字。”
　　如果01真的不能胜任，之前就不会帮灰色地带办成了那么多事儿。
　　至少在演技方面01出神入化。
　　01呵呵了，直接发力把男人推倒，撑着男人的胸肌，01舔了舔唇角：“那你今晚得伺候好我。”
　　秦御眼神瞬间晦涩，薄唇轻启：“遵命。”
　　第二天一早，01按照地址上的位置去了。
　　地方很偏僻，地铁转公交再步行二十分钟，藏在一片待拆迁的工业区里。
　　独栋三层小楼，外墙刷成干净的白色，门口种着两排绿萝，倒像是正经创业公司。
　　01跟着前台进去，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每一处细节，装修简约，白墙灰地，开放式办公区坐着十几个年轻人，都在低头敲电脑。
　　墙上贴着营业执照、人力资源服务许可证，还有一整面奖杯墙——"年度最佳青年创业团队""校企合作示范单位"，奖杯底座刻着年份和颁奖机构，不像假的。
　　“来，这边填表。”接待他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姓陈，自称项目经理，戴着无框眼镜，笑容温和得像大学辅导员。
　　他递给01一叠表格，除了基本信息，还有详细的既往病史、过敏史、家族遗传病。
　　“我们这边对接客户多，”陈经理解释，笔尖点了点体检那一栏，“而且要求必须做体检，因为本来时间就短、薪资高，不允许请假，要保证身体健康嘛。”
　　01低头填表，反正无所谓，他的身体数据自己随时都能改掉，想变成什么就变成什么，不过……既然要被拐卖，那肯定要成为一个“优质商品”嘛！
　　体检在一楼尽头的小房间里完成。
　　01装作呆呆的问道：“体检不去医院吗？”
　　陈经理淡定的回答：“咱们公司这是分部，总部挺大的，所以配备设施也齐全，不过是简单做一下检查，不需要去医院。”
　　联盟确实是有一部分私企是承包了医疗这块的，每年员工的身体检测都是公司内部免费做的，01了然的点点头。
　　抽血、尿检、心电图，流程正规得像三甲医院。
　　01戴着新型隐形录影机，纽扣大小的镜头藏在衣领的金属扣里，将一切画面实时传输到秦御的终端。
　　“回去等报告就好了。”陈经理笑着送他出门，“没问题的话，后天来上班。”
　　01笑眯眯的应下，还吹捧了几句，像是初入社会想要学着大人模样阿谀奉承的大学生。
　　01回去时，秦御正坐在书房里看录影。
　　三台显示器同时亮着，画面被逐帧分析——营业执照的编号、奖杯的颁奖机构、办公区人员的面部特征。
　　秦御戴着金丝眼镜，长发束在脑后，指尖在键盘上翻飞。
　　“怎么样？”01把背包扔在沙发上，瘫进旁边的单人椅。
　　秦御没立刻回答，他暂停画面，放大墙上那面奖杯墙。
　　镜头推近，底座上的刻字清晰可辨“19年市青年创业大赛金奖”，颁奖机构是正经的商务局，网上可查。
　　“证书是真的。”他开口，声音低沉，“奖杯也不是假的，办公区那些人，面部识别比对过，有几个确实是附近大学的学生，兼职记录可查。”
　　01拧眉，心底有些嘀咕：“那就是正经公司？”
　　那他这不是白忙活一趟？还抽了他一管子血呢！虽然只要他想，那一管子血可以随时消失或者回来。
　　“不一定。”秦御推了推眼镜，浅蓝色的瞳孔在屏幕冷光里泛着幽冷的光，“最危险的陷阱，往往披着最合法的外衣。”
　　话落秦御抬眼看他，目光里带着某种隐秘的柔软，看的01直起鸡皮疙瘩，护胸的姿势质问他：“干啥？”
　　秦御沉默片刻，然后起身，从书架上抽出一个文件夹，扔在01面前的矮桌上。
　　“体检报告出来之前你有很长的时间。”秦御的声音满是不容置疑，“这两天，你跟我补习。”
　　01愣了一瞬：“补习什么？”
　　“认字。”秦御俯身，双手撑在01椅子的扶手上，肩宽背阔的轮廓遮住了灯光。
　　01只感觉一阵危险。
　　“那份工作要对接客户，写报告，做交接。”秦御顿了顿，指腹捻了捻01的脸颊，继续道：“你现在的识字量，撑不过三天。”
　　01想反驳，又没法反驳。
　　他确实没正经上过学，实验室里暗无天日，逃亡路上学的是生存，认字全靠碎片化的自学，能读能写，却磕磕绊绊，遇到生僻字或专业术语就抓瞎。
　　“而且认字后很多游戏你就能畅通无阻的玩了。”秦御扔下炸弹，成功炸到了01.
　　“……行。”01从齿缝里挤出这个字，他终究是败了。
　　----------------------------------------


第74章 兼职
　　秦御说话一向有重量，只允许01缓了一晚上打了一晚上游戏。
　　往日里01要是打游戏到半夜不知道要被这个所谓的高冷顾问唠叨多少次，这次罕见的秦御自己闭上眼带着耳塞躺在床上睡觉，根本没管01，他也乐得自在，一打就打到天都亮了。
　　反正他早上没课，更何况就算有课也没他啥事儿，他是临时来的，有什么作业老师也会迁就着让他先学习之后再补上，小组作业更是轮不上他， 那些老师就跟收到什么风声似的，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过课还是必须要去上，这是秦御严格把控的。
　　毕竟作业可以不写，学习可以学不会，态度必须要有，上课必须准时。
　　一觉睡到大中午，慢悠悠的吃完饭去上课，看了一下午天书回去本想继续打游戏，结果……
　　秦御坐在宽大的橡木桌后，01被按在侧面的椅子上，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却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这个字，念'契'。”秦御开口，声音低沉，他握着01的手，手指覆在少年骨节分明的手背上，带着他在纸面上缓缓书写。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01听得脑子都困了。
　　“契约的契。”秦御偏过头，唇瓣几乎贴上01的耳尖，“交接的时候，要签交接契据，看清楚每一个字。”
　　01迷迷糊糊的点头。
　　“专心。”秦御低声道，声音里带着几分纵容的责备。
　　01嗤笑，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墨点：“你这样，我怎么专心？”
　　穿的这么烧，还握着他的手写字儿，声音还故意压着，这特么是正经教学吗？
　　秦御没答，只是将01的椅子往自己这边转了半寸，让两人的膝盖相抵，大腿外侧的危险地带在桌布下若隐若现地摩擦，他翻开下一页，指尖点在一个更复杂的字上：“这个，'髓'，骨髓的髓，体检报告上会出现。”
　　他继续握着01的手，再次缓缓书写，这次动作更慢，笔画更拖沓。
　　01的脊背绷成一道僵硬的弧，喉结滚动，鬼他哥的骨髓的髓，是食之味髓的髓吧？
　　“记住了？”秦御问。
　　“……嗯。”01别扭的动了动腿回答道。
　　“那写一遍。”秦御这次松开了手，却没有撤离，而是撑在01身侧的桌沿，将少年半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01低头写字，他的模仿能力很强，有着木家的基因怎么也笨不了，即使字写的还有些歪歪扭扭，但不难看出每一步都是按照秦御教的写出来的。
　　秦御低笑着从背后环住01，双手覆在01执笔的手上，重新带着他写了一遍。
　　胸膛贴着脊背，下巴抵在01的头顶，呼吸喷在发茬间，像给宠物顺毛似的。
　　“写的不错，聪明的乖孩子。”
　　01猛地转头，正对上男人浅蓝色的瞳孔，那里没有戏谑，只有一片深沉的、浓稠的专注，01张了张嘴，想骂“你有病”，却被秦御用食指轻轻按住了唇。
　　01：&*&&*￥#（谁特么孩子？）
　　“继续。”秦御说道，指腹摩挲着01下唇的软肉，“还有十七个字。”
　　一夜，补习持续到凌晨。
　　01在秦御的亲密教导下，磕磕绊绊地认全了所有可能出现的专业术语，每学一个新词，秦御都要握着他的手写三遍，写错一笔，就要被扣住后颈，在耳廓上印下一个轻得近乎幻觉的吻。
　　“惩罚。”秦御说，01骂骂咧咧，手上却故意写错几个字。
　　秦御当然知道以01的聪明才智，只要有人肯教，他很少会出错，不过看破不说破，谁也没讨到坏处不是？
　　只不过这种安静的时候只维持了两天，01学得快，腻的也快，更何况有游戏机在前面，他怎么可能老实的学习。
　　两人之间爆发一次争吵，准确来说是01一个人在耍赖，秦御大多数只是听完后给他做解释。
　　“你以后要在这里生存你总要学会这些。”
　　秦御因为01的折腾说话已经冷硬了不少，他下意识把01当成了耍赖的孩子。
　　却忘了……
　　“我又没过过正常人的生活，我就是灰色地带的一个罪人，比不上那些少爷们，连普通人也比不上，学不会不是很正常吗？”01的眼神里全是讥讽和自嘲。
　　往日里01的表现一直都是自满的，这话并非讽刺。
　　至少他的表现让秦御认为01从未觉得自己不如别人。
　　也许是因为之前的环境大都是差不多的烂人，所以当01接触了学校这种地方，产生了曾经没有过的落差感。
　　秦御只觉得心脏骤然缩紧，没再接话，只是轻轻揽过01，把人抱进怀里轻轻亲吻着，从额头到下巴，不带任何欲望。
　　“不想学就不学了，我让李杰给你准备个新型耳机。”
　　秦御纵容着01又打了一晚上游戏。
　　没过几天兼职那边的人就来了消息。
　　陈经理：[您好，您的体检非常合格！今天就可以来上班，我们有试用期，你觉得合适就留下，不合适也没关系，我们试用期也有工资。]
　　这待遇可以说是极好的了，但凡一个真的刚从外地来上学，家庭条件不是很好，成绩也不好的人早就落了套了。
　　毕竟家庭不好，根本接触不到关于警惕的教育。
　　家人的缺失不一定会带来飞速的成长，说不定会变成软弱的脆壳，亦或者不断折了翅膀又只能飞翔的鸟。
　　在一次次被坑中成长起来亦或者死掉。
　　一木木：[好的。]
　　----------------------------------------


第75章 我亲自去
　　出发前一晚，秦御给01准备了新装备。
　　一副新型耳机，米粒大小，藏在耳廓的褶皱里，肉色的外壳与皮肤融为一体，连近距离观察都无从察觉。
　　频道直连秦御的终端，01工作时遇到不会的术语，秦御可以在另一端实时提醒。
　　“测试”秦御坐在书房里，对着麦克风开口。
　　耳机里传来低沉的共鸣，像大提琴的弦直接震在耳膜上。
　　01正躺在客厅沙发上，翘着腿，闻言懒洋洋地回：“听见了，金主，你声音真他妈性感，像午夜电台的色情主播。”
　　最近01有了手机，各种小网站也随之而来，秦御只好给01重新做了个系统，但看已经看过了，斥训也没什么用，更何况这两天正是秦御对01最怜爱的时期。
　　没理他的贫嘴，只是将另一个设备推到他面前，新型隐形录影机，比之前的纽扣镜头更小，藏在01棉服的第二颗扣子里，4K画质，夜视功能，信号加密传输。
　　“还有这个。”男人从抽屉里取出一个扁平的金属盒，打开，里面躺着一枚戒指，银质的，内侧刻着细密的纹路，像装饰，实则是微型定位器和紧急报警器。
　　他执起01的左手，将戒指缓缓推入中指指根，尺寸恰好，像某种量身定做的枷锁。
　　“戴着。”秦御开口，声音低沉，指腹摩挲着01被戒指箍住的指节，“遇到危险，按三下内侧的凸起。”
　　01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又抬头看着男人浅蓝色的瞳孔。
　　那里翻涌着某种深沉的、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他忽然笑了，犬齿在灯下闪过一点白，没记错的话，在电视剧里戒指可是用来求婚结婚的。
　　“金主，”01拖长音调，指尖勾住男人的领带，将人拽向自己，“你这是怕我丢了，还是怕我跟别人跑了？”
　　这又是戒指又是颈环的，01早就不是当初单纯的白痴了。
　　秦御眸色骤暗，俯身，唇瓣撞上微张的唇，呼吸交缠间带着彼此的气息：“都怕。”
　　两个字，掷地有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撞出回响。
　　窗外夜色沉沉，而项圈在颈间微微发烫，耳机里还残留着男人低沉的共鸣，每一声闷哼都会回响两次。
　　第二天01扶着腰去了那个疑似拐卖团伙的地方上班。
　　有了秦御装备的助力，一切顺利得近乎乏味。
　　隐形耳机里偶尔传来秦御低沉的提醒，教他辨认报表上的术语，应付客户时该用的措辞。
　　连续三天，什么都没发现，只有各种表格、咖啡机、和一屋子埋头敲键盘的年轻人。
　　01是彻底上烦了。
　　这些繁杂固定的工作到底是谁在做啊？他瘫在工位上，指尖转着笔，目光涣散地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
　　公司的奶茶和零食倒还算丰富，但也就那样，甜腻得发慌，远没有秦御准备的那些手工巧克力和进口果干来得勾人。
　　为了防止暴露，他连秦御偷偷塞给他的那袋昂贵零食都不敢拿出来，只能趁没人时对着空荡荡的抽屉咽口水。
　　就这样时间流逝，终于在第四天，异样出现了。
　　01端着马克杯晃进茶水间，余光瞥见陈经理正从楼梯间闪出来，步伐急促，他没走寻常路，而是拐向了那扇常年锁着的、通往四楼的密码门。
　　鬼鬼祟祟。
　　01放下杯子，悄无声息地跟上去。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次第亮起，又在身后熄灭，像某种无声的追逐。
　　到了四楼转角，他忽然停住，空气里浮动着一丝血腥味，极淡，被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掩盖着，却逃不过他被实验室改造过的嗅觉。
　　那是铁锈与腐败混合的、令人骨髓发寒的甜腻，像屠宰场后台的排水沟。
　　他刚要再靠近，陈经理猛地转身。
　　“小木？”陈经理脸上那副无框眼镜后的眼睛眯了眯，笑容还挂在嘴角，却像面具裂了缝，“四楼是商业机密的地方，不能随便踏入哦。”
　　耳麦里也紧跟着传来秦御的声音：“退，不要打草惊蛇。"
　　01的指节在裤缝边收紧又松开，他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耸耸肩：“找厕所呢，经理，这楼太大了。”
　　他自然的转身下楼，仿佛真是来找厕所的，毕竟陈经理确实没介绍过厕所，01培训的时间又短，没在这边上过厕所。
　　陈经理笑着带他去了厕所。
　　回去后，01告诉就秦御他闻到了血腥味。
　　秦御坐在书房里，三台显示器的光映在他浅蓝色的瞳孔里，像潭被搅动的深水。
　　他沉默片刻，指尖敲了敲桌面：“和同事交好，打听一下有没有同事莫名消失。”
　　01照做了，他端着奶茶凑近邻座的同事，是一个带着厚重眼镜的男人，看起来神色很麻木，但很善聊，01绞尽脑汁的套近乎，状似无意地提起：“哎，之前坐我前面那个长得还挺帅的人呢？怎么没来？”
　　戴眼镜的男人茫然抬头：“谁？”
　　“就那个，总穿格子衫的。”01能注意到还是因为这人长得还算能让01记住。
　　“没印象啊”戴眼镜的男人挠挠头，“咱们流动性大，经常有人干几天就走。”
　　一无所获，秦御只好派人去探查。
　　两个便衣，伪装成外卖员和维修工，分别在傍晚和凌晨靠近那栋白色小楼。
　　结果都是，还未靠近围墙，就被突然出现的保安拦住，手电筒的光直直怼在脸上，驱赶的语气客气却强硬：“私人区域，请勿靠近。”
　　更诡异的是，秦御调出卫星图像比对，发现小楼周边新增了数个隐蔽的摄像头和红外感应装置，是三天前还不存在的。
　　“检测机器升级了。”秦御皱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下去，“他们察觉了。”
　　01靠在桌边，指尖转着那枚银质戒指，眼底染着不耐：“那怎么办？”
　　秦御起身，从暗格里取出一个长条形的金属箱，指纹解锁，里面躺着一柄造型奇特的武器，那是仅有他的权限能调用的装备，流线型的枪身，消音器与激光瞄准器一体成型，弹匣里装的不是普通子弹，是能穿透防弹玻璃的钨芯穿甲弹。
　　“我亲自去。”
　　----------------------------------------


第76章 英雄救英雄
　　01瞳孔骤缩，他猛地直起身，“你……”
　　“改装。”秦御打断他，将武器推到01面前，“你说过你能屏蔽检测器。”
　　01盯着那柄枪，又盯着男人浅蓝色的瞳孔，里面一片深沉的、计算过的冷静。
　　算了，瞎操心什么，秦御和自己打起来自己都不一定能赢，做任务的经验秦御更是比自己多。
　　01骂了句脏话，却伸手接过了武器。
　　那一夜，书房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01拆解了枪身的电路板，将微型干扰器嵌入握把，又在外壳涂了一层吸波材料。
　　秦御坐在旁边，偶尔递工具，偶尔用指腹擦去01额角的汗。
　　“好了。”01终于直起身，他虽然没有上过学，但是在制药和改装方面可是在生死之间学会的，自然比那死板的书本更精通。
　　将改造后的武器推回去，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能屏蔽掉他们百分之九十的检测器，但剩下的百分之十—……”
　　“够用。”秦御开口。
　　话落秦御把01抱到床上，双手撑在01身体两侧，没敢落下吻，虽然他的*瘾在药物和01的帮助下好太多了，但因为对01感情的增加，他怕自己走不了了。
　　“早点睡，等我出发。”
　　第二天01跟陈经理调了班，说自己上午有事，申请到晚上加班，陈经理最开始告诉他是可以请假的，01卖惨说自己最近真的很缺钱，刚好这公司是全天经营，有夜班甚至还有不错的加班费。
　　陈经理也就同意了，秦御还不知道这件事，因为01发的是语音，不需要秦御再帮忙沟通了。
　　“等我。”戴上装备，秦御话落只身前往。
　　夜色像墨汁泼洒，无声无息。
　　改造过的武器在风衣下贴着腰侧，屏蔽器开启，沿途的红外感应像被蒙住了眼睛，摄像头里的身影化作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秦御摸了摸枪支，他的一一还真是厉害，一路摸到四楼那扇密码门前。
　　门锁是电子的，男人从袖口滑出一根细如发丝的解码器，插入锁孔，绿灯闪烁，三秒，两秒，一秒……
　　“咔哒。”门锁弹开的瞬间，刺耳的鸣笛声撕裂夜空。
　　几乎同时，秦御瞳孔骤缩，他猛地转身，却见走廊尽头涌出数道黑影，枪口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他扣动扳机，改造过的武器发出沉闷的嘶吼，两道人影应声倒地，但更多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砰！”肩膀一麻，像被烙铁烫穿。
　　秦御踉跄着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第二枪接踵而至，膝盖爆开一朵血花。
　　他单膝跪地，风衣被血浸透成肮脏的褐，但他仍然能精准的射击，这些伤阻止不了他的动作，秦御的冷静超乎想象，直到……
　　“噗。”后颈传来细微的刺痛，秦御抬手去摸，指尖触到一根细小的针管，灰色的液体已经推入血管。
　　视野骤然模糊，像被按进深水里的窒息，四肢百骸的神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缓松弛。
　　一楼，培训的学生们被陈经理以“楼上起火”的名义赶走。
　　鸣笛声刺耳，人群慌乱地涌向大门，像被惊散的羊群。
　　01跟着大部队装模作样的走了几步，却在踏出后门的瞬间猛地折返。
　　他闻到了血腥味，秦御的血，像根刺扎进鼻腔。
　　耳麦里一片死寂，秦御的频道断了。
　　事情不对。
　　01从后门翻进来，围墙的铁刺划破手背，他浑然不觉，落地时屈膝缓冲，像只轻盈的猫，然后拔腿狂奔，速度极快。
　　楼梯间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炸裂般亮起，又在身后次第熄灭。
　　等他到四楼时几乎目眦欲裂。
　　秦御跪倒在走廊中央，肩膀和膝盖上都是枪伤，血泊在身下蔓延，后背还扎着那根麻醉针。
　　灰色地带特制的麻醉枪，就算整个灰色地带，也只有五支。
　　01没想到，这个组织还和灰色地带有关系，毕竟上次灰色地带几乎被他炸的只剩半截，应该在休养生息才对，看样子那群长老对他的防备不小，灰色地带涉及的势力远比他想象的多。
　　陈经理见到01没有任何惊讶：“意外之喜……没想到还有条大鱼……”而陈经理就站在秦御身侧，枪口抵着男人的太阳穴，脸上那副温和的面具彻底剥落，露出底下狰狞的、贪婪的真容。
　　显然早就知道他会来。中计了。
　　01眯了眯眼，他真是……很久没有这么大的怒火了。
　　他看着陈经理，看着那圈黑洞洞的枪口，下意识就想冲上去把人撕碎。
　　“别动。”陈经理笑着，枪口往秦御太阳穴上顶了顶。
　　01不会死，但秦御却不能。
　　“你以为我会在乎他？”01不动声色，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全是讥诮的冷。
　　顾经理丝毫不信，声音轻得像在说天气，带着挑衅：“那你来打死我啊？我知道你不会死，但是他嘛~”枪上膛的声音格外清脆，“就不一定了。”
　　秦御还真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成为01的拖累。
　　麻醉剂让视野模糊，四肢像灌了铅，可他仍挣扎着抬眼，看向那道站在走廊入口的身影。
　　“退出去……”秦御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带着恳求。
　　01没搭理，他甚至没看男人一眼。
　　这波人本来就是冲着他来的，要是他真走了，秦御那才是真没了。
　　目光像狙击镜般在走廊里寸寸扫过陈经理的位置，左右两个枪手的角度，他在寻找机会。
　　陈经理显然不准备耗着，他冷哼一声，挥手：“开枪。”
　　子弹如雨，01没躲。
　　任由子弹穿透肩胛，穿透腰腹，在瘦削的躯体上炸开一朵朵血花，那场面带着一种禁忌的、妖异的美感，殷红的血珠在空气中凝成雾。
　　秦御上一次见到01这样，是为了救闪闪，那时候秦御就想，自己绝对不让01再经历一次，这一次，却是为了救自己。
　　麻醉剂侵蚀着神经，可他仍死死盯着那道浴血的身影，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揉碎，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天上响起直升机的轰鸣，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陈经理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偏头，枪口偏离了半寸，又下意识地对01扣下扳机，就这一秒钟的愣神。
　　01动了，他忍着肩胛骨碎裂的剧痛，猛地前冲，毕竟疼痛对他来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在他死不掉这个秘密前，自然有无数人好奇他怎么才能死掉。
　　趁着陈经理转回头的瞬间，01一脚踹上秦御的胸口，力道大得惊人，像要把所有生路都赌在这一脚上，秦御像袋破布般向后飞去，撞上楼梯扶手，翻滚着跌下楼梯。
　　瞬间，和那群人拉开了距离，01也有了可乘之机。
　　他旋身，借着踹人的反作用力扑向左侧的枪手，指节插入对方咽喉，“咔嚓”一声脆响。
　　右侧的枪手刚抬枪，他已经夺过第一人的武器，枪口抵上对方眉心。
　　“砰。”
　　秦御就只能躺在楼梯转角，无力地仰头。
　　视野模糊，麻醉剂像潮水般吞没意识，可他仍死死睁着眼，看着四楼走廊那道死死挡着他的身影。
　　01满身是伤，肩胛骨上嵌着子弹，腰腹处的血浸透了衬衫，可他还是站在那里。
　　一如当初抱着闪闪从远处走来的模样。
　　善良与恶都在一念之间，显然已经没有人有资格说01是个烂人。
　　意识消弭前，他看见01回头。
　　隔着枪火与轰鸣，无形的情感愈演愈烈。
　　----------------------------------------


第77章 在我心底你不一样
　　秦御被救回去整整四天才醒来。
　　意识像是从深海里被强行打捞上来，沉重、浑浊、每一寸神经都在叫嚣着疼痛。
　　即便睁开眼，视野模糊得像蒙着一层毛玻璃，天花板的白炽灯在视网膜上炸开刺目的光斑。
　　他下意识想动，却发现四肢像被浇筑在水泥里，连指尖都抬不起来，喉咙干渴得像塞了一把砂砾，吞咽时带着血腥味。
　　只能费劲的缓和着，良久视野清晰了些，他看到了一个“木乃伊”。
　　就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整个人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张嘴。
　　白色的纱布一圈圈缠绕，从额头缠到下巴，从肩膀缠到手腕，连指节都被包成了臃肿的粽子。
　　那身形瘦削，即使被裹成这样，也能辨认出那副伶仃的骨架。
　　秦御沉默。
　　第六感告诉他，这就是他的一一。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极黑，极深，即使被绷带勒得只剩两道缝隙，也遮不住眼底那簇熟悉的神色。
　　此刻正幽幽地盯着他：“看我做什么？”
　　01开口，声音闷在绷带里，含糊得像在撒娇，却又带着一股子凶狠的怨气：“我都说了我没事，你哥那个狗东西非让人把我裹成干尸，还美名其曰在你没醒来之前要照顾好我。"
　　01动了动被裹成粽子的手，绷带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像只笨拙的蚕蛹在挣扎。
　　“我动都动不了，”他继续告状，那秦宫肯定是故意的！眼底的火气更旺，“连喝水都要人喂，像个废人。”
　　秦御现在还很虚弱，麻醉剂的后遗症像潮水般在血管里翻涌，肩膀和膝盖的枪伤被缝合后传来钝痛，每一次呼吸都像在拉扯生锈的齿轮。
　　因此做不出什么表情，面部肌肉像被冻住了，连嘴角扯一下都费力。
　　也说不出话，喉咙里只能挤出气流摩擦的、嘶哑的气音。
　　就只能那样安静地躺着，浅蓝色的瞳孔半睁着，目光落在01被绷带裹紧的轮廓上。
　　01见他没反应，更来劲了，他倾了倾身子，绷带裹着的躯体像座移动的白色小山，凑得更近。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在秦御视野里放大，像两潭深不见底的泉，泉底却燃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偏执的光。
　　“我的舌钉也掉了，”01忽然说，“中间没注意被他们按住了，他们拔了我的舌头。”
　　风轻云淡的口吻让秦御瞳孔骤缩。
　　他只能像个无能的丈夫看着01缓缓张开嘴，伸出舌头，只长出来半截。
　　断口处还泛着新生的粉红，像被强行截断后又仓促拼接的藕节，在冷白的口腔里显得格外诡异，舌尖缺了一截，说话时的发音带着某种含糊的、漏风的软，像只被拔了利齿的小兽。
　　“没事，”01注意到秦御的目光，满不在乎地收回舌头，绷带下的肩膀耸了耸，“”反正还能长，就是这段时间说话漏风，烦得很，不过这可是为你受的伤，你记得给我买最贵的舌钉。”
　　他伸出那只被裹成粽子的手，似乎想碰秦御的脸，却在半空僵住，绷带太厚，连指尖的触感都被隔绝了。
　　只好悻悻地收回，重新窝回椅子里，懒洋洋的。
　　秦御只安静地听了一会儿。
　　浅蓝色的瞳孔半明半暗，目光从01露在外面的眼睛，滑向他臃肿的绷带躯体，最终停在那张还在一开一合、说着漏风话语的嘴。
　　他试图抬手，指尖却在床单上只挪动了一寸，便彻底失去了力气昏睡过去。
　　直到第五天，秦御才彻底恢复。
　　这已经是很厉害的速度。
　　01是不死之身，伤口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舌重生，弹孔平复，但秦御只是普通人，纵使他身体素质过强，肌肉密度和恢复能力远超常人，可普通人受了枪伤、中了灰色地带的特制麻醉剂，怎么着也得在病床上躺上十天半个月。
　　他第五天就能撑着床沿坐起来，第六天能扶着墙走几步，第七天，他已经能自己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让阳光刺进瞳孔。
　　浅蓝色的虹膜在强光下收缩，他转身，看向房间角落。
　　01还窝在那张椅子里，只是绷带拆了大半，露出已经到脖颈的半长头皮和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
　　他正低头摆弄那枚银质戒指，秦御送他的定位器，此刻被他套在指间转来转去，这么无聊还是愿意在医院陪着秦御。
　　看到秦御看自己，01漫不经心的慵懒开口道“金主”他拖长音调，嗓音还有些漏风“你欠我一条命。”
　　秦御没说话，01倒是主动，三两步靠近男人，质问道：“听到没？”
　　秦御哑着嗓子“嗯”了声。
　　“那……”01指尖勾住男人的衣领，将人拽向自己，“你打算怎么还？”
　　秦御眸色骤暗，借此凑近01，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人看。
　　“我怎么还都可以，下次，不允许救我。”
　　01瞬间皱起眉，他才不想听到这句话，哼了声把男人轻轻推开，倒回椅子上，翘着腿声音还有些火气：“你还斥训上我了？自己盲目的冲上去，要不是我你觉得还有第二个人能救你？”
　　不等秦御说话01继续叨叨：“不想还就不还吧，反正我也死不了，更何况这次的事儿他们明显是冲着我来的，我们扯平好了。”
　　秦御无声的叹息，缓慢的走过去，走路的姿势格外别扭。
　　坐在01椅子旁的床边。
　　“我不是在怪你，一一，在我心底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最开始你还不是把我当罪人一样，要不是你睡了我，恐怕我早就被你抓了杀了，横竖都是死，有什么不一样的？”
　　01不是一般的会聊天，字字都在刺着秦御的心脏。
　　----------------------------------------


第78章 我发誓只爱你一个！
　　“一一！”秦御对01说话一直都是温温和和的， 很少下重口，只有在那种事上，亦或者01做了什么错事才会大声些。
　　01顿时不说话了，也不是怕秦御，就是想听听这人想说什么，01别扭着神色看他。
　　秦御撑着身子，神色还有些苍白，只是眼底的真诚几乎刺的01不敢直视。
　　“我告诉过你了，你不一样，我们早就分不开了，因为我们并不如寻常人，情爱之间不过尔尔，工作吃饭，淡然如水，我们交过命，经历过太多，我们之间的故事太精彩了，精彩到我不想草草完结……”
　　01第一次在那种事之外体会到全身发热的感觉，实验的原因他常年体温如同死尸。
　　心脏这次除了酸之外还有甜甜的感觉，就像是柠檬气泡水里的草莓，怪异的很，他不能继续听下去了，不然感觉心脏都要坏了。
　　01直接闭着眼亲了上去，打断了秦御接下来的话。
　　秦御没拒绝，反倒是更加深吻下去，也检查着01被拔了的舌头有没有愈合。
　　“咚咚咚”
　　敲击门框的声音没能打断两人。
　　秦宫悠悠的声音传来：“你俩差不多得了啊，这是医院，再说，阿御的身体现在可撑不住发病，别整半天膝盖骨又瘸了。”
　　秦御不止一次对秦宫的贱感到困扰。
　　真不知道他的子民知道自家盟主是这副德行会不会把他挂避雷贴里。
　　也许有之前麻醉剂的作用，秦御还真能压下来些。
　　倒是01敏锐的发现了什么。
　　“什么病？秦御你有病？”
　　秦御：……怎么感觉被骂了？
　　秦宫有些惊讶的挑眉：“哟，你还不知道啊？真是稀奇，你和阿御相处了这么久，看起来我这弟弟也不像是吃素的， 你还不知道他有*瘾？”
　　秦御也没有拦着秦宫暴露他的秘密，毕竟他一开始就以为01早就知道他这个把柄了。
　　“哈？”01一脸懵逼。
　　看着他这副模样秦宫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不是吧？这么长时间你都没发现？？亏你之前还在灰色地带身居高位哈哈哈哈！”
　　01“呵”了声，直接把桌上不知道谁拿来的鸡蛋花往秦宫那扔，秦宫侧身躲过，结果迎来的就是病房门被狠狠甩上，差点给秦宫鼻梁骨砸断。
　　他这弟媳还真是暴躁。
　　没了人打扰01也不管秦御的伤了，直接翻身上床掐着秦御的脖子警告道：“你这破病……你丫的不会脏死了吧？”
　　秦御看着某人气冲冲的模样，安抚的拍了拍01单薄的脊背。
　　“当然……没有，只有你一个。”
　　01松了些劲，眯着眼压抑着心底的暴躁：“你发誓！”
　　“我发誓，如果不是只有你一个我天打雷劈。”
　　01的义眼扫描着，确定秦御没有说谎，心跳正常，这才松了手。
　　“你最好没有。”落下格外霸总的发言，01摸了摸肚子。
　　这次受伤虽然没有在灰色地带那么严重，但是一修复起身体来还是饿的不行。
　　第一天的时候还把秦宫吓了一跳，生怕人给撑炸了，还不让01吃，最后还是打了一架又有李杰担保01才获得食物无限享用权。
　　“既然能站起来了就别闲着，去给我拿饭。”01又恢复了那大爷模样，秦御点头，也没真自己去拿，不然估计下楼都成问题，冲着门口喊道：“大哥，拿饭。”
　　“嘿哟，你俩感情好了就想起我这个劳力来了？”秦宫不满的打开门，真是过分啊，他堂堂联盟盟主被人拿门卡了鼻子这事儿找谁说理去？
　　他作为盟主的威严受到碾压！
　　看着秦宫不情不愿的样子，秦御假装虚弱的开口：“哥……”
　　“得得得，闭麦吧，真是欠你的。”秦宫大手一挥，不小的病房瞬间变成了自助餐厅。
　　“对了，阿御，这次的犯罪团伙有一个人没有抓住，应该是有人保下了他，而且……”
　　秦御眼神一暗，能在秦宫这个联盟盟主手下逃跑的人，那必定是被内部人保下来的，秦宫身边出内鬼了。
　　“有头绪吗？”秦御问道。
　　耸了耸肩，秦御有些无奈的开口：“一点头绪都没有。”
　　那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不太重要的人，要么就是权势极大的人，可不太好查。
　　“等你身体好了再说吧，只要这陈经理没抓住，内鬼就不敢走，到时候再说。”秦宫不着急，他有的是时间猫抓耗子。
　　此时不知名地下室里，差点被抓狼狈躲藏的陈经理找上了李万青。
　　“你们怎么那么没用？连个人也留不住？”穿着白大褂的李万青拿着试剂一脸不耐烦，而身后的墙面上满是一个婴儿的照片，听起来似乎很温馨，只是那照片上全部都是恐怖的撕裂伤，有时候只有一只手臂，有时候只剩下一个身子，有什么没了头，有什么血肉模糊的只能勉强辨认，全部都是被束缚在手术床上和被泡在福尔马林中的照片。
　　全部被人细心的记录下来，就这么毫无尊严的赤裸着，被人肆意摆。
　　就算陈经理不是第一次来了，也不免心里胆寒，这李万青真是个死变态，这样的照片贴墙上日日欣赏就算了，还非得在这些照片面前做实验。
　　“你还好意思说我？你不说以实验成果为由拖住那盟主？他怎么还是来的那么及时？”陈经理脸色难看，他都把那人舌头拔了，还用了李万青给的针剂，那01都不能动了，本来都快成功了，结果直升机像是知道01不会死，直接在市区内对着他们轰炸。
　　他差点丢了命！
　　“你也知道他是盟主，岂是我能随便拦截的？早就让你们手脚利索点。”李万青好像对这次失败并不意外，仔细的丈量着药剂的剂量，苍白的脸上满是异样的兴奋。
　　“不过我听说小家伙上次不惜被穿成马赛克也要救一个孩子，你们怎么不从这里下手呢？”地下室昏暗的灯光打在李万青苍白的脸上，眼睛却黑亮的惊人。
　　里面闪烁着无穷尽的阴暗，浓稠的如同峡谷深处的幽潭。
　　饶是陈经理见过无数丧失人性的罪人，也忍不住打了个抖。
　　这李万青是近期才找上他们灰色地带的人，带着大量的实验案例和资源，要求却是让他们抓住险些把灰色地带毁掉一半的01。
　　----------------------------------------


第79章 梦境
　　有秦宫的医疗团队在，秦御的伤很快就好了。
　　这次事情大了，毕竟是在市区内开火，秦御又没了消息，就算是木家再蠢肯定也知道了秦御是做任务受伤了。
　　01又跟在秦御身边。
　　木家人打不通秦御的电话，直接找上了秦宫。
　　秦宫本来就心虚，只能使劲投喂弟媳，等弟媳身体彻底好了才允许木家人来探望。
　　01一大早就被秦宫带来的人吵醒，整个人还有些昏昏欲睡就被秦御按着换衣服。
　　最近他的修复虽然快，但对进食和睡眠要求更高了，往日的警惕在安全的地方也彻底消散。
　　睡得软软的，秦御动哪儿哪儿都软，新长出来没多久的皮肤太嫩了， 一按一个坑，如今长出了皮肤，看着和普通人没区别，可经脉肌肉都还未长齐，所以才软乎乎的。
　　手感实在太好了，秦御没忍住吃了几把豆腐才给人换好衣服。
　　把人放在秦御专属的病床上，秦御老实的坐在了陪护床。
　　秦宫看了一眼，忍不住开口：“我说老弟儿你也不行啊，怎么人娘家人来了你不宣誓主权还躲起来？”
　　“少废话。”秦御简言意骇。
　　撇了撇嘴，秦宫不满：“怎么跟大哥说话呢？”
　　两人拌嘴的空隙，木城携着夫人带着木轻尘已经来了，有些急切的神情在看到小儿子安稳的睡颜才平静下来。
　　木城把声音压到最低：“秦顾问身体如何了？”
　　“没什么大碍，我们出去谈吧。”一一还没完全恢复，秦御不想打扰他。
　　一到外面没了01，木城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秦顾问，一一很依赖你，所以我希望你不要带他做危险的事情。”
　　秦御无言，秦宫不争气的扫了人一眼，接道：“怎么会呢？那些任务像是木小少爷这细胳膊细腿能做的吗？只是他跟在阿御身边需要保密罢了。”
　　木家人不知道01的身份，秦宫自然也不会暴露，这种说法是最能安木家心的。
　　有秦御特意给01压了资料档案，木家也很难短时间内调查出什么，秦宫就放心大胆的编造。
　　盟主都发话了，木城也没再黑着脸，只是斟酌了良久还是希望秦御能劝01回木家。
　　秦御点头应下，但还是多说了几句：“你们也知道就算我说了一一也不会回去，可以偏心，但不能索求太多。”
　　此话一出木家人的脸色都称不上好看。
　　他们知道，秦御这是在提醒他们不要家里有一个还想要外面那个回来。
　　只是感情这个东西如果能够快刀斩乱麻那世界上会少无数个麻烦，人都不是冷血的机器，只能纠结着被推着不断做出不知道结果的选择。
　　01还不知道他们来过，只是一贯不做梦的01难得做了一个噩梦。
　　他梦到自己再次回到了实验室……
　　梦境是从一片白开始的。
　　不是雪那种温柔的、蓬松的白，是手术无影灯那种刺目的惨白。
　　01的意识像被强行摁进深海，又猛地被拽出水面，睁开眼，或者说，在梦里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躺在那张熟悉的金属台上。
　　冰冷的不锈钢的温度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渗入脊背，像无数根针在扎，四肢被皮革束缚带固定，勒得很紧，紧到手腕和脚踝的皮肤已经磨出了血，却又在恢复能力的作用下迅速愈合，然后再次被磨破，循环往复，永无止境。
　　梦境在第一视角和第三视角不断切换，没给01选择权。
　　他又看到了第三视角的自己。
　　大概五六岁的模样，甚至更小，瘦骨嶙峋的肋骨在苍白的皮肤下像排琴键，头发被剃得很短，露出青白的头皮，一双眼睛黑得惊人，却还不是后来那种野肆的模样，而是带着孩童的、湿漉漉的恐惧。
　　“醒了？”一张脸凑过来。
　　穿着白大褂，口罩拉到下巴，露出一张平庸得近乎残忍的脸。
　　护目镜后的眼睛里没有温度，像在观察培养皿里的菌落，像在记录一只小白鼠的应激反应。
　　那目光扫过小孩颤抖的嘴唇，扫过他因恐惧而紧缩的瞳孔，然后转向旁边的助手，语气平淡得像在汇报天气：“准备C-07号针剂，测试痛觉神经阈值。”
　　“不……”孩童的声音细弱，带着那个年纪特有的、尚未被磨灭的软糯，他拼命想缩起来，可束缚带将他钉死在金属台上。
　　他只能拼命求饶，干渴的嗓子几乎撕裂“不要……疼……”
　　研究员笑了，那笑容从口罩边缘挤出来，不是安抚，是兴奋，是某种终于等到好戏开场的、压抑的狂热。
　　研究员抬手，戴着橡胶手套的指节拍了拍孩童冷汗涔涔的脸颊，力道不轻不重，像在拍打一块待宰的牲畜：“乖，很快就好。”
　　针头刺入颈侧的瞬间，孩童发出了一声惨叫。
　　疼痛像是把神经从骨髓里一根根抽出来，浸泡在滚油里，再塞回去。
　　孩童的身体在金属台上弹起，又被束缚带狠狠拽回，撞得后脑勺嗡嗡作响。
　　而研究员就站在旁边，低头在记录板上写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反应剧烈”那人开口，语调平平，又带着满意“恢复能力对痛觉神经的放大效应比预期更强，很好。”
　　很好？01在剧痛中模糊地想，什么很好？他疼得快要死了，他们却说很好。
　　但这只是开始。
　　因为01会撒娇的年纪还没过去，他们还愿意用一点虚伪的糖衣来包裹毒药。
　　他梦见有一次，他们把他从笼子里放出来，给了他一块面包。
　　真正的、松软的、带着黄油香气的面包，而不是往常那种维持生命的营养糊。
　　“想吃吗？”研究员蹲下来，护目镜后的眼睛弯成两道缝，像慈爱的长辈，“听话的孩子才有饭吃，来，走进那间房，让我看看你能撑多久，这块面包就是你的。”
　　有时候01是感谢他们的，至少在他们一个个手段下，在逃出去后01才能顺利的活下去。
　　01就站在第三视角淡淡的看着，仿佛这梦里的人不是自己，他早就从这里走出去了。
　　他看着年幼的孩童饿极了。
　　他接过面包，狼吞虎咽，甚至来不及咀嚼，然后乖乖走进了那间玻璃房。
　　他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直到门在身后锁死，直到四个穿着防护服的人影从四面八方围上来，直到第一把刀砍在他的小腿上……
　　“咔嚓。”骨骼断裂的声音清脆。
　　孩童茫然的低头，看着自己扭曲成诡异角度的腿，甚至还没反应过来要哭，第二刀已经落在了手腕上。
　　而周围人只是冷漠的看着，护目镜后的眼睛在试验品伤口开始蠕动、再生时亮得骇人，有人甚至摘下手套，在玻璃上记录时间：“断肢再生，三分十二秒，比上次快了八秒！”
　　“再砍一次，测试疲劳阈值。”孩童尖叫着挣扎着想逃，可断掉的腿还没完全长好，新生的骨骼脆弱得像嫩枝，他刚爬出一步，就被踩住了后背。
　　第三刀落在肩胛骨上，第四刀削掉了半边耳朵。
　　鲜血在玻璃房里汇成小溪，他们穿着防护服，鞋底不沾一滴血，冷漠得像在观看一场与己无关的处刑。
　　“求求你们……”孩子趴在自己的血泊里，声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只能发出微弱的呼救声“让我休息……让我……”
　　“休息？”研究员歪了歪头，像在听一个荒谬的请求。
　　他蹲下来，橡胶手套捏住试验品刚刚再生出来的、还泛着粉红的耳朵，恶意地扯了扯。
　　“你的恢复能力就是最大的价值，休息是在浪费我们的资源懂不懂？”
　　话落他站起身，对助手吩咐：“下一轮，注射D-09，观察再生期间的细胞活性。”
　　一个个药品的名字01都记得清晰，记在骨子里的清晰。
　　没有给试验品喘息的时间。
　　伤口在愈合，针剂就再次刺入，骨骼在重生，锤子就再次砸下。
　　他们不给试验品任何恢复的机会，因为“完全恢复后的数据没有参考价值”，他们要看的是极限，看在持续伤害下，这具被改造过的身体能撑多久，看那些细胞在濒死边缘如何疯狂分裂、重组、修补。
　　有时候，他们会为此故意制造感染，在伤口上涂抹腐败菌，看着他新生的皮肉如何与溃烂搏斗，记录着脓液的颜色和气味，兴奋得像在品鉴陈年佳酿。
　　“太完美了”一个研究员喃喃自语，指尖隔着橡胶手套戳进试验品腹部尚未愈合的弹孔，那是上一轮测试留下的，“这种再生能力，如果能复制到普通人身上……”
　　"那就再切深一点，"另一个研究员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的狂热“看看内脏的再生速度是不是和表皮一致。”
　　刀锋落下。
　　孩童早已经不会哭了。
　　眼泪在那个年纪就已经流干，只剩下身体本能的痉挛和喉咙里漏出的、小兽般的呜咽。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无影灯，灯光在他眼里碎成无数片，每一片都映着一张冷漠的、疯狂的、戴着口罩的脸。
　　时间在冰冷的实验室里早就没有了意义。
　　他只记得自己被固定在一张更大的金属台上，四肢被拉开成"大"字形，肚子上画着黑色的标记线。
　　研究员们围成一圈，眼神里燃烧着同一种疯狂的期待。
　　“准备切割。”主刀的声音透过口罩传来，闷哑而兴奋。
　　“测试终极再生能力，躯体分离后的意识存续时长。”
　　即使试验品什么都不懂，但也依稀懂得没什么好事，因为他看见了，那锋利的电锯。
　　他想说不要，想挣扎，可束缚带已经换成了金属镣铐。
　　他看着那把电锯被举起，看着锯齿在无影灯下泛着油腻的光，“嗡……”
　　电锯启动的声音带着蜂鸣。
　　随后，拦腰斩断。
　　01梦中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尖叫。
　　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的瞬间，他感觉不到痛了，痛觉神经已经彻底崩溃，只剩下一种诡异的、空洞的虚无。
　　在梦里01都感受到了灭顶的恐惧，他看到自己的腿还固定在台子下方，看到肠子像瀑布般垂落，看到研究员们扑上来，不是抢救，是记录，是测量，是纷纷兴奋得发颤的低语：“意识还清醒！瞳孔有反应！天呐，这太完美了！”
　　“截断面的细胞在蠕动！看！他还在自我修复！”
　　“加大电流刺激，别让他昏过去，数据要全程记录！”
　　他们的脸在无影灯下扭曲，像群魔乱舞，01张着嘴，发不出声，口腔里不断涌出黑红的血，他看着那些疯狂的眼睛，看着那些因兴奋而颤抖的手，看着自己被切成两半的躯体……
　　然后，他猛然惊醒。
　　黑暗中，01弹坐而起，瞳孔在黑暗里缩成一道危险的细线，冷汗浸透了后背，心脏擂鼓般撞击着肋骨，像要冲破胸腔逃出来。
　　他下意识去摸自己的腰……粗糙的，连着的，没有截断面，没有垂落的肠子，可那种被腰斩的虚无感还残留在神经末梢，冰凉的手上很快附上一只温热的大手。
　　秦御担忧的声音在耳边炸起：“你怎么了？”
　　----------------------------------------


第80章 过年
　　秦御担忧的攥着01不断颤抖的手。
　　01这一觉睡得太沉了，秦御看着他连饭都没吃，顿时也睡不下，就坐在床边等着01清醒，只是没等到醒来，床上的01疯狂的颤抖，嘴里祈求着，不断求饶。
　　他什么时候见过一一这么恐惧过？
　　从见到01的第一面到如今，秦御都不知道01是否知道恐惧的含义。
　　他似乎什么都不怕，包括疼痛，就那样肆意的活着。
　　有这样的体质，秦御的项圈根本控制不住他，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自愿的。
　　01从未把灰色地带当回事。
　　秦御想聊点什么，至少把01从梦境里拉出来。
　　“从一开始，那个项圈就困不住你，灰色地带也是，为什么要留在那？”又为什么要留在我这？
　　最后一句秦御没有说出口。
　　01努力控制着颤抖的身体，瞳孔还有些涣散，声音却还算稳定。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活着。”所以他只能顺势而为，命运把他推向哪里，他就走到哪里。
　　“我什么都不懂，所以我模仿，我学习，我找寻那些常人该有的情绪，我想活着。”
　　01用那空洞的眼神说出“我想活着。”
　　几乎瞬间秦御就把人揽入了怀中，从未有人的情绪能把秦御的心脏撕扯到难以忍受。
　　无论是在灰色地带爱看的那些漫画，还是喜欢拍卖会那些拍品，亦或者那些任务，又或者后来的游戏机。
　　真的喜欢吗？也许吧，只是01连喜欢是什么意思都不懂，疼痛能让他清晰的认识到自己还活着， 所以他不惧怕疼痛，解决任何事情他都不怕疼似的用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来完成。
　　更多时候他表现的嬉戏人间的模样，是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他像是玩儿一样，事事不做满，只有危险的事情让他快乐的阈值变高。
　　也有且只有秦御，让他有一种，生活开始变得有意思的感觉。
　　“那就好好活着。”秦御听见自己早已经哑然的声音如此说道。
　　如誓言般坚定。
　　只是生活好像总喜欢给不幸的人开玩笑。
　　在两人彻底养好伤后已经过去小半个月了，01确实如愿的没上几天学就放假了，期间木家人也来看过几次的，都被01打发走了。
　　这次确实打发不走，因为要过年了。
　　01来联盟的第一个年，木家人总不能放任他在外面过。
　　“哎呀，那就让我弟也跟着你们过吧，反正我这孤家寡人的过年最忙了，没时间陪他。”秦宫笑眯眯的把秦御卖给木家了。
　　反正每年过年也是秦御一个人过，越到这种时候秦宫越忙，哪有时间过年。
　　木城看着小儿子这么粘着秦御，也只能同意了。
　　木家的别墅被装扮得红红火火。
　　灯笼从门廊一路挂到客厅，春联贴在厚重的实木门上，烫金的"福"字被刻意倒着贴，说是福到了。
　　佣人们进进出出，端着果盘和糕点，空气里浮动着糖炒栗子和腊肉的香气，混着窗外零星的鞭炮碎屑味。
　　01瘫在二楼的房间里，对外面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他窝在飘窗边的懒人沙发里，靠着丝绒靠垫，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按着游戏机的按键，屏幕上像素小人正在奔跑跳跃，而他的眼神涣散，根本没看进去。
　　那件嫩黄色的毛绒睡衣还裹在身上，帽子上的圆耳朵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门被轻轻叩响。
　　“一一……”女人的声音从门缝里渗进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妈妈给你送点草莓，还有刚烤好的曲奇。”
　　01眼皮都没抬：“放门口。”
　　门外静默了三秒。然后是一阵细微的响动，瓷盘与木质托盘摩擦的沙沙声，梁紫茗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脚步声渐远。
　　这已经是今天第四次。
　　从早上开始，这位木夫人就像只受惊的鸟，不断地在他门口徘徊。
　　送热可可，送洗干净的睡衣，每一次都讨好似的笑着，又每一次都在01冷淡的回应里仓皇逃离。
　　01盯着屏幕，忽然烦躁地按了暂停。
　　他不懂这些。
　　不懂为什么要挂红灯笼，不懂为什么要贴春联，不懂为什么那个女人要一次次地来他门口试探，他第一次过年，第一次见这种阵仗，只觉得吵闹，虚假，像一层强行糊在冰冷现实上的、滚烫的糖衣。
　　窗外的鞭炮声炸响，01皱了皱眉。
　　然后，他听到了哭声。
　　压抑的，细细的，那声音就来自他门口，隔着一扇门板，女人似乎捂着嘴，肩膀抵着门框，发出断断续续的、破碎的呜咽。
　　01僵了一瞬，游戏机的屏幕暗下去，像素小人停在半空。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那扇门上，像要看穿厚重的实木，看到门外那个正在颤抖的轮廓。
　　他突然出声，声音冷硬，像块被敲碎的冰：“为什么又哭？”
　　门外的哭声戛然而止，然后是一阵慌乱的、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对不起……”她的声音闷在掌心里，“妈妈不是故意的，妈妈只是……”
　　01没动，他坐在懒人沙发里，等了三秒，女人还在抽噎，那声音像细针一样扎着他的耳膜。
　　“不说算了。”01不耐的开口。
　　他重新低下头，指尖悬在游戏机的按键上方，做出一副要继续玩的姿态，可拇指悬在那里，迟迟没有按下去。
　　“我只是……”她猛地回头，眼眶通红，良久才吐出这四个字：“太愧疚了。”
　　01静静地听她说话。
　　“我错过了你这么多年，”梁紫茗的声音抖得厉害，“可找回来……也没能好好对你，妈妈知道妈妈有问题，我对养了很多年的孩子无法松手，我知道我的做法不对，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哽咽着，肩膀剧烈地起伏，她被养的太好了，有时候01都在羡慕，为什么有人能被保护的那么好？
　　又善良……又蠢。
　　迎着01冷硬的视线，梁紫茗鼓起勇气：“你能告诉妈妈吗？”她几乎是哀求着说道：“你希望妈妈怎么做？”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01坐在懒人沙发里，垂着头，游戏机的屏幕彻底暗了下去，映出他模糊的倒影，一双极黑的眼睛，眼底没有讥诮，只有一片被强行冻结的、令人心悸的空白。
　　他张了张嘴。
　　想说“离我远点”，想说“你有什么资格哭”，想说“我不需要你做任何事情”。
　　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忽然想起那个梦。
　　其实那时候他确实什么都不懂，但那些研究员打电话也并没有避着过他，所以他知道，每个孩子都有父母，再变态的研究员在打电话时也有一部分脸上会露出01从未见过的温柔。
　　所以在面对实验室里那些白大褂冷漠的眼睛，在他被腰斩时无影灯下疯狂的面孔。
　　那时候他也哭过，也求过，也学着他们喊过“妈妈”，虽然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妈妈，但在最痛的时候，那个词是本能地、绝望地从嘴里漏出来的。
　　可没有人回答他，那些研究员只惊讶于他的学习能力。
　　没有人像门外的女人这样，哭着问他“你希望妈妈怎么做”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游戏机，塑料外壳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忽然觉得眼眶发紧。
　　“随便你。”他最终开口，不是原谅，不是接纳，却也不是拒绝。
　　那些没办法说出口的，早就没有了述说的意义。
　　----------------------------------------


第81章 父亲
　　这次过年就连最忙的木泽楷也在录完春晚后紧赶慢赶的回来，还带来了雷子和闪闪。
　　雷子还有些羞涩，这有事没事就来木家算什么事？
　　奈何木泽楷用那张大明星的脸求他，希望他来活跃下气氛，这……他真的拒绝不了。
　　还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个颜控。
　　正好闪闪也有些想01了，不是当初在灰色地带需要避嫌的时候，01又像个超人一样把小姑娘救下来，小姑娘自然有些粘着他。
　　“对了，我们还带了礼物给01。”雷子知道这木家对01的态度很微妙，雷子不想让01有什么落差感，所以每次都带了礼物来。
　　跟着木泽楷确实赚钱，雷子身手不错，当保镖绰绰有余，又因为长得帅被很多粉丝注意，索性木泽楷给他单独开了个保镖的账号。
　　经营的不错，还换了套房子租。
　　这次的礼物也拿出手多了，不过也不太贵，是一整套的新款盲盒， 这是闪闪和雷子一起挑选的。
　　名字叫小王子。
　　01嘴上不说，手倒是快的接了过来。
　　木泽楷见此也赶忙拿来了自己的礼物，木轻尘紧随其后。
　　雷子见此心安了片刻。
　　至少来这几次，木家对01虽然没好到百依百顺，但还是在意的。
　　雷子的要求很低，他连家人都没怎么见过，所以只要01在他眼里过得还不错，雷子就放心了。
　　饭桌上的位置稍微有些尴尬，木家人坐在一个角，秦御靠在01身边，雷子带着闪闪也围着01坐。
　　一时间饭桌中间仿佛形成了一道跨不过的鸿沟。
　　雷子有些尴尬的夹了不少肉放在01的盘子里，打破了现在的氛围。
　　“干瞪着眼干啥？赶紧吃赶紧吃。”
　　说着又往闪闪盘子里夹菜。
　　对面的木昭蹙了蹙眉，不满的开口：“长辈都没动筷呢你倒是先动了。”
　　雷子顿时没了动作，他在灰色地带没接触过这些。
　　01慢条斯理的夹着盘子里的肉放进嘴里，漫不经心的开口 ：“关你屁事。”
　　饭桌上丝毫没有软化的迹象，木泽楷私下里拍了拍木昭的背，示意他少说话。
　　“咳咳，好了，大过年的，大家怎么开心怎么来。”木城大手一挥，所有人也不拘着了，木昭更是怄气似的一个劲往嘴里塞东西，只不过他受过良好的教育，所以吃相优雅。
　　01吃相也优雅，因为所有东西到他嘴里不过两口就没了。
　　可谓是风卷残云，如果说最开始大家只是按照木城说的夹菜，后面发现01吃的太快了，跟不上就要没饭吃了，顿时也没人张口说话了，一个个都可着劲的夹菜。
　　吃完饭一家人聚在一起，木家能玩的地方很多，无论是电影院还是游戏房，缺不了孩子们的娱乐。
　　闪闪这个小姑娘就跟着木泽楷了，毕竟木泽楷不敢看恐怖片，非要拉着人一起看，但是除了闪闪之外没人搭理他。
　　秦御一到过年也挺忙的，吃完木家这顿年夜饭就开始处理事儿。
　　而且最近都是避着01处理事，在01怀疑的眼神下秦御淡然拿起笔记本离开了。
　　他确实是在瞒着01，这件事……还是解决了再说的好。
　　没了秦御在旁边，雷子自在多了，他揽着01调侃：“兄弟啊， 你这日子过得不错啊！”
　　“错个der!”
　　01刚从医院出来，这还叫好？
　　“这么好的日子干嘛那么暴躁嘛！我说实话，虽然那个木昭有些讨人厌，但木家人对你是有感情的，有时候珍惜当下比一直沉浸在痛苦里强啊对不对？”雷子的脸色很认真，他不了解01的过去，但他不想01在这里是孤立无援的。
　　01没说话，但面上不太高兴，雷子就不继续说了，揽着人去打游戏了。
　　来联盟这段时间雷子可是没日没夜的学习，对于打游戏这种东西虽然没01这种天天钻研的那么熟练，却也不差。
　　没有了随时会丢掉命的人物，不用天天满手献血无法睡眠，雷子只觉得这样的日子就足够好了。
　　一直怀着戒备的心，就没有人能走进去浇灭那痛苦的火苗。
　　雷子静静地陪着01打游戏，中间木昭气势汹汹的进来，看到雷子也在后才整理了下仪态，不咸不淡的看着01：“爸爸妈妈喊你，要跟你说明天拜年的细节。”
　　木家怎么说也算的上开盟大将，自然有的是人踩烂门槛想要攀关系。
　　木家也愿意给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在木家的拜年宴席里谈合作也好，找机会也好，自己去争取。
　　但这时候也是木家展现自己家风，实力的一天，算是给下面松松皮子。
　　只是……
　　01懒洋洋往那一坐，木城根本摆不出什么家主的架子，他亏欠这个小儿子太多，任何严厉的话都没办法说出来。
　　只好压低声音，尽可能的温柔：“一一啊，明天……也不需要你多做什么，你就碰上人就说句喜庆话就行，别人给你红包，你就收着，其他的都不用管，你开心最重要。”
　　昨天是梁紫茗来跟他说些有的没的，今天的木城也是这样，01有些不耐烦的应下。
　　“对了，这……是属于你的股份，爸爸知道，你……不喜欢木家，更不喜欢昭昭，但爸爸想说，人的情感太复杂了，爸爸妈妈都做不到立刻就割舍，但这对你不公平，所以昭昭是没有木家股份的，这是独属于你的，是爸爸给你的底气，也是爱。”
　　01忽然有些觉得自己听不懂木城在说什么，脑子里恍恍惚惚的拿着股份合同离开。
　　一出门就看到了秦御，他似乎早就在这等着了。
　　“秦御……”
　　看他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秦御轻轻勾着01的手指，不用什么力气就把人带了过来。
　　其实抛去01的那些能力，他不过就是个在这个年纪依旧很瘦弱的少年。
　　还需要被呵护。
　　----------------------------------------


第82章 真假少爷
　　第二天木家就风风火火的开办了，还有些吵吵，01蒙着耳朵继续睡。
　　名义上是拜年，实则是给下面那群盘根错节的家族立威，也是给近些年冒头的新贵们一个递帖子的机会，宴会办得不小，联盟各大家族的车从凌晨便碾过积雪，一辆辆泊进庄园。
　　01不怎么在意地伸了个懒腰。他本以为这宴会也就办一早上，谁知道从清晨的茶叙到午间的正宴，再到傍晚的舞会，整整一天。
　　他就这样穿着一身毛茸茸的嫩黄色睡衣，踩着拖鞋，从旋转楼梯上晃了下来。
　　帽子的圆耳朵随着步伐一颠一颠，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颈间那圈黑色的项圈，在满厅的珠光宝气里突兀得像枚烙印
　　头发还乱翘着，像株刚被狂风蹂躏过的野草，眼底还残留着没睡醒的、不耐烦的水汽。
　　楼梯下方，满厅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盯了上来。
　　审视的，探究的，好奇的，还有夹杂在恭维笑声里、若有似无的不屑。
　　毕竟现在一大半人都知道，这位找回来的真少爷如今是那位大人的心头肉，自然好奇他配不配得上那位的眼。
　　有人端着香槟杯，用杯沿遮掩唇角的讥诮，有人交头接耳，目光像针一样在他睡衣的绒毛上刮过，上层人就是如此，对“身份”二字。
　　01全不在意，他的视线越过那些虚伪的笑脸，落在厅中央的木昭身上。
　　木昭今天穿得像个真正的继承人，一身剪裁凌厉的烟灰色高定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银质袖扣在灯光下泛着矜贵的冷光。
　　他正端着酒杯与某位世家长辈交谈，侧首倾听的弧度恰到好处，唇角的笑意不深不浅，既显尊重又不失身份。
　　那长辈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眼底的赞赏毫不遮掩：“小昭如今是越来越出色了，木城那老家伙有福了。”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是啊，待人接物这般得体，到底是从小看着长大的。”
　　01站在楼梯中段，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扶手。
　　那扶手是冰凉的黄铜，雕花繁复，和灰色地带永远粗糙的楼梯手感不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毛绒绒的睡衣，又看了看厅中央那个游刃有余的身影，木昭的背挺得笔直，像株被精心修剪过的竹。
　　而他呢，像株从野地里拔来带刺的杂草，被强行栽进这只青花瓷盆里，连根须都扎不稳。
　　木昭显然比他更适合在这种地方，也比他更像个少爷。
　　宾客的议论像蚊蚋，嗡嗡地钻进耳廓：“那就是找回来的真少爷？怎么穿成这样出席宴会……”
　　“听说被那位大人养着，果然上不了台面，连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么？”
　　“还是木昭得体，毕竟在木家养了那么多年，骨子里的优雅是骗不了人的。”
　　“真少爷眼神倒是凶，倒是不像个小地方出来的。”
　　“可惜了那张脸，若是给木昭，再配上那位的势，才是真的天作之合。”
　　木昭在这样的流言下不着痕迹的瞥了眼01，又有些羞涩的看向坐在角落的秦御。
　　01嗤笑一声，那声笑从鼻子里哼出来，他松开攥着扶手的手，掌心留下几道淡红的指痕。
　　谁稀罕木家少爷的身份？
　　他大大咧咧地迈开步子，拖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拍出清脆的响，旁若无人地穿过人群，经过佣人身边时，顺手从托盘里拎走一杯香槟，仰头灌了半杯，喉结滚动，眼尾被酒气蒸出一层薄红。
　　“喂，秦御”他冲着角落的秦御，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安静下来“这玩意儿甜不拉几的，有可乐吗？”
　　满厅寂静。
　　木昭的目光从远处投来，依旧温和，依旧完美，深处却有些龟裂的烦躁。
　　他知道昨晚的事情，他爱爸爸妈妈没错，也不像是网文圈的假少爷对这个养了他十几年的家庭只有算计，但当本该属于自己的分给了别人，即使这个人才是真少爷，他还是有些难受。
　　所以他任由别人议论01，没出声。
　　秦御抬眼看了01一眼，视线下滑，少年没有穿袜子的习惯，这次来又没把毛茸茸的拖鞋带来，01脚上这双鞋虽然也是冬季穿的，但薄了很多，不能完全包裹住脚，凉气从脚入，秦御把人拽到角落拉上帘子。
　　恰逢这时木轻尘不知道从哪过来，跟鬼一样，声音不大却传入所有人的耳中。
　　“今天是个不错的日子，还希望大家的嘴注意一点，不要惹得大家都不快。”
　　此话一出刚刚暗戳戳嘲讽人的几个新贵脸色都有些苍白，毕竟点谁呢，大家都清楚。
　　01懵逼的被秦御抱在怀里，秦御执起01的脚，一点不见外的塞到了自己怀里，柔软的皮肤接触到男人滚烫的腹肌，真是……太美妙了。
　　01享受的眯起眼，帘子厚重，又有木轻尘警告，也没了那些让01不耐烦的议论声。
　　只余下两人……
　　拜年宴后秦御好像变得格外忙，木家门口也来了很多人，不过不是来见其他人的，反倒是来找01认错的，认口无遮拦的错。
　　秦御让木城把人放进来的，他就喜欢看着01漫不经心的教训这些人。
　　雷子也在旁边出谋划策，那天宴会他也参与了，不过他不是什么权贵，更不是木家的人，所以就站在角落，把几个议论的人拖到角落蒙头打了一顿。
　　因为雷子手法好，谁都没发现，只有01注意到了。
　　正好最近没有事情做，01就带着雷子享受起来折腾这些权贵的快乐。
　　闪闪则被木泽楷带走了，木泽楷不知道雷子和闪闪的身份，只觉得让闪闪一个小姑娘看到自家俩哥哥欺负人不太好，容易学坏，就带着人直播去了。
　　闪闪长得也可爱，很多粉丝都喜欢。
　　殊不知，他以为单纯的闪闪可是亲眼见过她哥哥杀人的，已经没有学坏的余地了。
　　整个过年，七天年假，雷子就跟着01肆虐整个新贵区，但凡是送上门来道歉的，一个个都是哭着出去的，雷子蔫坏，当初在宴会厅听到有人议论的时候就已经录下音了。
　　不怕他们不承认。
　　对待对01不好的人，雷子也是睚眦必报的，毕竟01是他的恩人，也是他妹妹的恩人，他说过的，命都给他。
　　----------------------------------------


第83章 01下厨
　　最近01有个困扰，秦御是真的忙，他看的出来，但是从来到联盟秦御几乎就没和他分开过，乍然如此，他有点说不出的不适应。
　　每天瘫在飘窗边的懒人沙发里，游戏机按得噼啪响，却连通关的兴致都提不起来，屏幕里的像素小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而他的眼神始终涣散。
　　雷子自然看得出来01的闷闷不乐。
　　木家人最近又在忙着木昭的新比赛，虽然01也不需要他们陪着，但是雷子还是受木家的嘱托负责陪着01。
　　“你……在想秦御？”雷子看着 01发呆的模样问道。
　　瞬间01就炸毛了：“谁想他了？！”
　　虽然确实是想了，但是当着雷子的面能说吗？他在灰色地带叱咤风云，对着曾经的死对头说自己想人的事儿他做不到。
　　“得了吧。”雷子在床边坐下，指尖戳了戳01耷拉的肩膀，“你眼珠子都快黏在门口了，等人呢？”
　　01没吭声，只是把自己往毛绒睡衣里又缩了缩，雷子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我有个主意。”
　　“什么？”
　　“亲自做饭，送过去。”雷子拍了下手，显然对自己主意非常满意。
　　“你家那位肯定感动得泪流满面，到时候别说忙了，恨不得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01有些质疑。
　　眼底闪过一丝“你脑子没病吧”的讥诮：“我会做饭？”
　　“不会就学啊！还有你学不会的东西？”雷子拽着他的胳膊把人从懒人沙发里拔出来，“走，我陪你！”
　　01被拖得踉跄两步，他歪头想了想，忽然觉得，好像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这么聪明，什么学不会啊？
　　木家的厨房很大，大理石台面光洁如镜，锅具挂了一整面墙，01和雷子站在中央，懵逼二字写在脸上。
　　“先……先搜教程。”雷子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得飞快，“番茄炒蛋？这个简单！”
　　01凑过去，鼻尖几乎贴上屏幕，罕见的露出些许笨拙，他跟着点头：“行，那就这个。”
　　第一步：番茄切块。
　　01抓起一颗番茄，刀握在手里像握着柄陌生的枪。
　　他比划了半天，一刀切下去，番茄汁溅了满脸，红色的果肉糊在睫毛上，把雷子笑成狗屎了。
　　“你切太大了老铁，整小点。”
　　“我知道！”01烦躁的抹了把脸，把番茄剁得稀烂，汁液在砧板上汇成小溪。
　　手忙脚乱的来到了第二步：打鸡蛋。
　　雷子自告奋勇，鸡蛋在碗沿一磕。
　　“咔嚓。”蛋壳碎片掉进蛋液里，混着几滴不知从哪溅进去的水，来联盟时间不长，雷子给闪闪都是买饭吃，还从来没做过饭，看着蛋壳沉在碗底，雷子面上有些尴尬。
　　“没事”01面不改色，眼底却有些揶揄：“补钙。”
　　教学的步骤还算完善，毕竟已经标了《新手小白第一次下厨房》。
　　01按照教程拧开燃气灶，蓝色的火苗“噗”地窜起，01警惕的往后蹦了半步。
　　雷子顺势把油倒进锅里，手一抖，油多了三倍，在锅底积成一小片金黄的湖。
　　“油热了放鸡蛋！”雷子念着教程，赶紧提醒道。
　　01端起碗，蛋液连带着蛋壳碎片一起倾入，只听“滋啦——！！！”
　　油星子炸开，像无数颗微型子弹在厨房里横飞。
　　两人被烫得嗷嗷叫，举着锅铲往后躲，锅铲磕上吊柜，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雷子还惦记着去够盐罐，指尖碰倒了一排调料瓶，胡椒粉、五香粉、辣椒粉在空中划出混乱的弧线，像场小型的化学灾难。
　　“盐！盐放多少？”01吼道。
　　“一……一茶匙？”
　　“茶匙是哪个？！”
　　“就那个小的！”01连忙抓起调料勺，舀了满满一勺盐撒进去，又想起教程里说要加糖提鲜，顺手抓了把糖撒进去……
　　“砰！！！”
　　厨房发出一声巨响。
　　浓烟从锅里滚滚涌出，像朵畸形的蘑菇云，警报器被触发，发出刺耳的尖叫。
　　两人被气浪掀得倒退三步，后背撞上冰箱，雷子被呛得眼泪横流，蹲在地上疯狂咳嗽，脑子里闪着，后悔死了！！
　　“着火了？！”
　　“没有！是烟！”
　　“快开窗！”
　　两人像没头苍蝇似的在浓烟里乱撞，01去开窗，第一次这么笨拙，被窗帘缠住了手腕，雷子朋友去关燃气，却因为不熟悉拧错了方向，火苗窜得更高。
　　锅里的番茄炒蛋已经化作一坨黑乎乎的、冒着诡异气泡的不明物体。
　　木昭和其他木家人就是在这时冲进来的。
　　木昭刚结束一场线上直播课，笔都没来得及放下，被浓烟呛得直皱眉。
　　木泽楷跑得最快，一把拽住离门口最近的雷子，连拖带抱地弄了出去，这可是闪闪的亲哥哥，他也不愿意看闪闪那小姑娘哭的冒鼻涕。
　　梁紫茗吓得在楼梯口尖叫，佣人们端着灭火器蜂拥而至。
　　而01已经自己蹦了出来，他动作快，像只被火燎了尾巴的猫，在巨响发生的瞬间就蹿出了厨房门。
　　但显然不够快，头发都炸开了。
　　几缕发梢卷曲着指向天花板，冒着淡淡的青烟，脸上灰扑扑的，左脸颊一道黑印子从颧骨延伸到下巴，像只偷吃被逮住的小流浪猫，嫩黄色的毛绒睡衣沾满了油渍和番茄汁，袖口还挂着一片蛋壳碎片。
　　整个人像刚从垃圾桶里捡出来的。
　　他站在厨房门口，被浓烟呛得打了个喷嚏，鼻尖泛红，唇角还倔强地抿着，明明狼狈的要命，还装的从容。
　　“……看什么看。”01冲着满厅目瞪口呆的人嘟囔。
　　秦御收到消息赶来时，已经是半小时后。
　　听到消息那一刻他就放下手头所有事务。
　　结果迎接他的是一只黑乎乎的小猫，手里还端着一份黑乎乎的饭菜。
　　番茄炒蛋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焦黑的块状物黏在盘底，像某种被碳化了的、来自地狱的料理。
　　而01本人比饭菜更黑，脸是灰的，头发是炸的，睡衣是脏的，只有那双眼睛还亮着。
　　01开口，声音闷闷的，把盘子往男人面前一递：“给，专门给你做的。”
　　秦御僵在原地。
　　他看着那份黑乎乎的饭菜，又看着黑乎乎的少年看着睫毛上那点还没抖干净的胡椒粉。
　　迎着木家人略带同情的眼神，秦御忽然笑了。
　　那笑意从唇角蔓延至眼底，带着被强行按压颤抖的温柔。
　　他伸出手，黑色皮手套蹭去01脸颊上的黑灰，努力的转移着话题：“你这脸是怎么了？跟个被烧了的小草似的。”
　　听出来秦御的调侃，01脸色黑下来：“怎么的老子费劲巴拉的给你做饭你还嫌弃上了？”
　　秦御求生欲极强的反驳：“怎么会？我感动得泪流满面。”他开口，话里满是笑意。
　　看了眼周围，秦御把人带上二楼：“我私下里去尝尝，就不让木家几位沾光了。”
　　木家几人还在为逃过一劫而庆幸。
　　房间里秦御的鼻尖已经贴上01的鼻尖，蹭了一点灰到冷白的皮肤上，这时候洁癖倒是没了。
　　“干嘛？你不嫌脏啊？”01有些别扭的撇开脸，又被秦御捏着脏兮兮的下巴让人看着他，声音低沉：“想把你拴在裤腰带上。”
　　----------------------------------------


第84章 雷子01和狗禁止入内
　　自此之后木家的厨房就是雷子01和狗禁止入内的地方了。
　　秦御自那之后虽然回来的早了些，但还是忙，01无所事事，幼儿园开学早，雷子就天天带着01去接送闪闪，尽量让01远离木家那个假少爷。
　　更何况最近木家全身心都在假少爷的备赛上，根本没功夫关心01，雷子怕他有落差感，所以不想把人放木家，只想把人拉出去，01就天天懒洋洋的跟着他出去觅食美食，带着闪闪去游乐场。
　　木泽楷也为了小弟的身心健康让雷子带薪请假了。
　　整整跟着雷子疯玩了小半个月，01也成功开学了，而木昭要参加竞赛了，秦御的意思是，反正01也不想上课，不如跟着木家人一起去看看，木城和梁紫茗都会去。
　　秦御希望能有多一些人心疼01，也能陪伴着01.
　　上次他就发现了， 01死不了，但自己不会，甚至于他做的事情都是随时会死的，最开始他就跟秦宫签过生死状，他甘愿把身家性命奉献给联盟，总要给一一留些人陪着他，照顾着他。
　　至少秦御现在是这样想的。
　　他不只有01，还有联盟。
　　01不情不愿的跟着去了，虽然过程算不上受罪，因为木城和梁紫茗对他都很客气，明明是看竞赛，却给他带了不少零食饮品，似乎生怕他饿着。
　　但很无聊。
　　那些内容01一个也不会，在周围人都一脸认真专注的盯着台上看的时候，01在台下睡得正香甜，梁紫茗看了一眼，座位之间挨得近，她碰到了小儿子的手，凉的一点温度都没有。
　　吓得她连忙叫木城去拿了个毯子。
　　怎么会那么凉？
　　梁紫茗担忧的攥紧了小儿子的手，对01的警惕性来说他早就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他不知道该给这两位说些什么。
　　他可没有木昭的优秀，能自在的和这些上层人对话。
　　只是梁紫茗实在攥的太紧了， 他再睡下去就太假了。
　　颤了颤睫毛，01无奈的睁开眼：“木……母亲，你攥疼我了。”
　　梁紫茗闻言连忙松开手，有些无措的看着01，嘴唇嗡动，良久才开口：“一一啊，你……要不要去做个体检？你这手怎么那么凉啊？”
　　他们坐的是VIP坐席，室内恒温，01身上的温度却诡异的凉。
　　“我没事，不用担心。”01淡淡的把手塞到毛毯里，声音也是不咸不淡的。
　　他这身子，自己清楚，说不定等木家全老死了，他还活着。
　　梁紫茗是个一旦被冷落就不敢前进的女人，木城又是个有些大男子主义的， 一直以来家里的氛围都只靠孩子们自己撑起来，尤其是木昭，很会撒娇，也不会把氛围弄到尴尬的程度。
　　直到木昭参加完比赛回来，氛围才算缓和了一些。
　　只不过是他们三个缓和了，01懒洋洋的跟在后面，回了家就躺着。
　　雷子去接他妹妹了，还没回来，没人陪01玩儿，他有些无聊的摆弄着游戏机。
　　……
　　陈经理蛰伏了太久。
　　他们抓不到01，他被保护的太好了， 每一次行动都像把拳头打进棉花里，连血花都溅不起来。
　　上头下了死命令，既然主目标啃不动，那就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雷子成了靶子。
　　只是这男人警惕性极高，又跟着木泽楷这大明星当保镖，出入都是公众场合，受关注度太高，下手的机会寥寥。
　　陈经理拉着其他人策划了整整两周，蹲点、换班、摸清了雷子所有的行动轨迹，终于选定了一个最脆弱的时机，他接妹妹放学的路上。
　　雷子穿着黑色冲锋衣的兜帽拉得很低，靠在树边，目光像雷达般扫过每一个走出校门的小脑袋。他右手插在兜里，左手拎着妹妹爱吃的草莓蛋糕，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哥！”扎羊角辫的小姑娘扑出来，声音脆生生的，雷子刚要笑一笑，瞳孔却骤然收缩，马路对面，一辆熄火的黑色面包车突然发动，引擎轰鸣像野兽咆哮，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声尖叫，有人猛地扑向闪闪的方向。
　　雷子本能地转身去护，可这是调虎离山。
　　雷子回头的瞬间，面包车侧门洞开，两道黑影如鬼魅般扑出。
　　配合默契得像演练过千百遍，雷子矮身躲过第一拳，肘击撞上对方肋间，骨骼碎裂的闷响炸开，他要去摸腰后的电击棍，第二人却已经扣住他的手腕，麻醉剂从斜刺里扎入颈侧。
　　“唔……”雷子踉跄半步，瞳孔因剧痛和药效而涣散。
　　他死死攥着闪闪的手，将人推向校门口保安亭的方向，喉咙里挤出最后的嘶吼：“跑……”
　　闪闪被他推得跌倒在地，草莓蛋糕砸成烂泥，周围人以为出现了什么犯罪行为，在疯狂的逃跑，没人上来拯救闪闪。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哥哥被拖进面包车，像袋破布般被扔在后排。
　　车门合拢，转瞬消失。
　　闪闪趴在地上，没哭，她爬起来，校服裤膝盖处磨破了，掌心擦出血痕，却咬着唇，死死盯着面包车消失的方向。
　　然后，她跑了，不是去报警，不是回家，是跟着那辆车。
　　她知道车上的人是谁，也早就在哥哥的提醒下做过准备。
　　能在灰色地带活下去，闪闪不止是雷子的累赘和把柄。
　　她跑得很快，羊角辫在空中甩来甩去。
　　面包车在晚高峰里走走停停，她就贴着绿化带追，缩着身子，借着路灯杆和垃圾桶遮掩，眼睛瞪得极大，里面烧着一簇与年龄不符的凶狠。
　　但这车马上要走出市区了，一旦出了市区畅行后她就追不上了，她必须找人帮忙。
　　闪闪转身要跑，却猛地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哎？”她仰头，正对上一张俊美而错愕的脸，烟灰色西装，银质袖扣，她认识，是木家的那个假少爷，木昭。
　　木昭是开车经过时，从后视镜里瞥见她的，一个小小的人影，跌跌撞撞的，他本不想多管闲事，可那羊角辫在路灯下晃过时，他忽然认出来了，雷子的妹妹，也是小弟的朋友，上次在木家拜年宴上，还怯生生地叫他声哥哥。
　　“在干什么？”木昭皱眉问道。
　　闪闪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把攥住他昂贵的西装裤腿，指尖的脏污立刻在布料上洇出肮脏的印子。
　　“哥哥！”她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终于决堤，“我哥哥被抓了！那些人……那些人把他拖走了！就在里面！”
　　她指向一辆有些破败的面包车。
　　木昭顺着她的手指望去，瞳孔微缩。
　　心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嘀咕。
　　雷子？那个据说是从大山里出来的、跟在二哥身边当保镖的朴实青年？不是说背景干净得像张白纸吗？怎么还会招惹上这种敢在市区绑架专业仇人？
　　他联想到01眼神里不属于正常人的野性，某种模糊的猜测在木昭心头掠过。
　　不止是为了验证他的想法， 他的教养也不允许放任一个没什么力量的小姑娘去救一个成年人，至少他看见后就不行，车上的司机也是木家为他准备的保镖，专业的退伍军人，以一敌五都没问题。
　　木昭嗤笑一声，那笑容里带着自嘲，他弯腰，将闪闪从地上捞起来，单手抱进怀里，不顾她身上的脏污弄脏了昂贵的西装。
　　“坐好。”他拉开车门，把闪闪塞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林叔，开快点跟上那辆车，你，抓稳了。”他对着闪闪提醒道。
　　----------------------------------------


第85章 我的命，归他
　　地下室里没有窗,只有一盏惨白的无影灯，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将一切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里浮动着铁锈、消毒水和某种火烧出来的腐败味，像屠宰场后台的排水沟，昏暗，带着未知恐惧的不可名状。
　　雷子被吊在墙上，手腕被铁铐固定，整个人呈“大”字形展开，脚尖勉强触地，却使不上力，因此手腕成为受力点，折磨的皮肉撕裂疼痛。
　　黑色冲锋衣已经被剥去，只剩一件被血浸透的背心，紧实的肌肉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汗的湿意。
　　他低着头，短发被血黏在额角，呼吸粗重得像台生锈的风箱。
　　陈经理站在阴影里，西装革履，没有丝毫狼狈，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半眯着，像在审视一份待估价的货物。
　　雷子懒懒的抬起眼皮，看到的除了陈经理就是一个白大褂，长得有些像丧尸一般，脸颊凹陷，皮肤苍白。
　　他走上前，橡胶手套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护目镜后的眼睛兴奋得发亮，像终于等到了期待已久的、最珍贵的实验体。
　　他掐住雷子的脖子，指节陷入颈侧的皮肤，力道不轻不重，却精准地压迫着气管，让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
　　“帮我个忙。”李万青开口，声音像砂纸磨过玻璃，带着病态的温柔。
　　“把我那可爱的试验品001引过来，我知道他信任你，你也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按照我们的指引小小利用一下你们之间的信任，然后让他乖乖走进陷阱就行了。”
　　雷子的脸被掐得发紫，青筋从太阳穴暴起，眼球因缺氧而微微凸出，唇色泛着青。
　　可他却是笑着的，那笑容从被压迫的喉间挤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讥诮，即使处于劣势，他也没有收敛“呸！”
　　一口混着血的唾沫精准糊在李万青的护目镜上。
　　被掐的时间长了，雷子的声音也嘶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淬过冰才吐出来：“你也配……让我给你卖力？”
　　就算雷子不在灰色地带了，但当初的威名也不是白得的，他是块硬骨头。
　　李万青愣了一瞬。
　　随即，他笑的更畅快了。
　　那笑声从护目镜后传来，闷闷的，却带着某种令人骨髓发寒的、疯狂的愉悦。
　　他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用袖口抹去脸上的唾沫，动作从容，没有被羞辱该有的怒气。
　　“硬气！”他赞叹道，语调轻快得像在夸奖一个听话的学生："我喜欢硬气的实验体。"
　　他俯身，护目镜后的眼睛凑近雷子因缺氧而涨紫的脸，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暴戾，只有一种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研究者对标本的狂热。
　　“但你要知道……”他轻声说，像在说一个秘密，压低了声音：“我的手法……可不是你能扛得住的。”
　　他直起身，极其珍惜的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在雷子眼前缓缓展开。
　　照片已经泛黄，边缘卷曲，像被反复摩挲过千百遍，也没有现在的高清，画面中央是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被固定在金属台上，拦腰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肠子像瀑布般垂落，而那双眼睛，那双眼睛还睁着。
　　极黑，极深，眉眼间的轮廓与如今的01重叠，却带着孩童的、湿漉漉的恐惧，像只被按进深水里的、濒死的幼兽。
　　“看到了吗？”李万青的声音带着诱哄的甜腻，像在展示一件引以为傲的奖杯。
　　“这就是你护着的试验品001，很可爱吧?”他故意拖长音调，指尖点了点照片上那双睁着的眼睛：“他也曾经跪在我面前，求过我呢。”
　　雷子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撕扯，揉碎，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他盯着那张照片，盯着那个被腰斩的孩子，盯着那双在绝望里仍燃着不甘的眼睛，那是他的恩人，更是他的兄弟。
　　是那个在灰色地带把他从死人堆里刨出来、拍着他的脸说“你最好活着”的少年。
　　是那个故意与他避嫌，又处处在让着他的少年，更是那个从一众傻逼中抱着他完好的妹妹自己却破破烂烂的少年。
　　但……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少年。
　　他认识的01永远是张牙舞爪的，永远是野的仿佛什么都不在意，永远是在他面前骂骂咧咧，却又在危急时刻冲上去，他没见过那个被腰斩的孩子，没见过那双湿漉漉的、恐惧的眼睛。
　　心疼像毒刺扎进心脏，钝重的剧痛压过了身体上的疼痛。
　　“乖乖听话。”
　　李万青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切都好说，而且你能少受不少罪，何乐而不为呢？”
　　雷子缓缓抬眼。
　　眼底的痛楚被强行压成冰冷的山，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被血糊住的、邪肆的笑，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我说过……”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将一口血咽回去。
　　“我的命，归他。”
　　李万青的笑容僵了一瞬。
　　随即，他“呵呵”笑了声，那笑声里带着被冒犯的、危险的愉悦。
　　他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从阴影里涌出，两个壮汉，赤裸着上身，肌肉虬结，手里拎着浸过盐水的牛皮鞭。
　　“抽，抽到他听话。”
　　李万青退后一步，护目镜后的眼睛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兴奋的磷光。
　　鞭子破空的声音像某种野兽的嘶吼。
　　第一鞭落在胸口，皮开肉绽，血珠在空气中划出弧线，第二鞭抽在肋间，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第三鞭、第四鞭、第五鞭，鞭影如雨，将雷子的躯体切割成支离破碎的画布。
　　偏偏雷子没有发出任何求饶的声音。
　　他咬紧牙关，齿关间渗出黑红的血，头垂得很低，短发被血黏成绺，遮住了眼睛，可每一次鞭子落下时，他的指节都会在铁铐里收紧，青筋暴起，这是强硬压下难受的闷哼的代价。
　　他想起曾经在灰色地带，他刚来没多久，那时候01在灰色地带也不是什么大人物，比他也就快一步，灰色地带常年阴雨天，食物紧缺，毕竟没办法自产自销，只能从外部获取资源，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食物可以吃。
　　只不过……都是些很难吃的果子，勉强能吊着人的命，酸涩还带着苦味，所以逃来灰色地带的人，要么拼死抢资源，要么就只能饿死。
　　也因此，那里都是穷凶恶极之人。
　　雷子更难一些，他没有01那超出人类的能力，还带着一个柔弱的妹妹，更何况那时候的妹妹很小，又亲眼看着全家死在自己面前，神经敏感到稍微大些的声音都会让她吓得尖叫。
　　雷子只能一个人挣扎着，他咬紧牙，但那时候他也没多大，眼泪却早已经流干了，偏偏有些人就喜欢见冰山融化，见硬骨子被从里到外打碎。
　　那些人围着他殴打，见他咬着牙不肯松口，便不知道从哪抓来他藏得极严的妹妹，要当着他的面侵犯他的亲妹妹，让他亲眼看着，让他跪下，让他哭出来，那时候的雷子也是亲眼见到亲人一个个死在他面前，一个十多岁的孩子啊……
　　双眼充血，可他真的无能为力啊……
　　他能在一群杀手手下把妹妹救出来，带着她在海上漂了七天才带着她逃到这里，一路上几乎快要饿死，来到这后更是为了一口食物每每都被人打的半死，他真的尽力了啊……
　　他该怎么办啊？
　　他跪下求那些人，可谁会在意一个没什么背景更没有父母保护的孩子？
　　那些人只会觉得这是个好玩的玩意儿，还带着一个皮肤娇嫩长相漂亮的小妮子。
　　雷子就是那时候认识的01。
　　同样穿的破破烂烂，满身伤口，说话也没有任何逻辑的01。
　　他听那些人说：“这不是那个傻子吗？话都说不明白？”
　　那些人嘴上嘲讽着，但雷子能看到他们眼神深处的恐惧。
　　他满眼都是血的在妹妹的哭声下求着01，其实那时候他只是太无助了，他并不觉得和他差不多年纪，甚至看着瘦骨嶙峋的少年能拯救他。
　　他没有选择。
　　但他又选择对了。
　　那人真就像他小时候跟着父母在电视上看的超人一样，不顾一切的救下了他和他的妹妹。
　　不过电视上的英雄是无敌的，而眼前的少年是拼命的。
　　雷子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因为面前的人已经浑身是血了，可这家伙就跟不知道疼似的，甚至还打了个哈欠，没说话，朝他伸手示意他站起来。
　　后面的事情有些太遥远了，雷子有些不记得了，只记得后面自己凭着一口气，借着01的势飞速在灰色地带扎根，也就是那时候他成为了长老们的眼中刺，为此01也和他拉开距离，一年也见不到几面。
　　直到后面01再次救了他和他妹妹一命，还给他们提供了联盟的身份。
　　无论如何，他和他妹妹的命都是01的，就算是死，他也不可能为了活下去背叛01。
　　----------------------------------------


第86章 我的命……归他
　　鞭子还在落下，雷子的气息渐渐微弱，像盏即将燃尽的灯。
　　李万青终于抬手，示意停手，踱步上前，橡胶手套抬起秦河的下巴，像打量一件被损坏的、却仍具价值的货物。
　　“最后一次机会。”他的声音带着最后的耐心，却藏着刀锋，继续打破雷子的心理防线：“你曾经也是灰色地带的人，虽然背叛了，但我保证，只要这次你帮了我们，你还是能安稳地回去，而且我会帮你把身份往上提一提，不会让你吃亏的。”
　　他凑得更近，诱哄着想把雷子拖入深渊：“怎么样？”
　　呵呵，多么好的条件，似乎真是雷子梦寐以求的，可惜了，在他来之前有人给了雷子更好的条件。
　　雷子缓缓抬眼，眼底的痛楚已经褪尽，只剩下某种近乎空白的、疲惫的坚定。
　　他扯了扯嘴角，再次……“呸！”
　　一口血沫糊在李万青的护目镜上，从镜框上一点点滴落下来，浓稠，恶心。
　　“我说过……”因为疼痛雷子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从很深的水底浮上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泡”我的命……归他，我绝对不会……背叛他，你……耳朵聋吗？”
　　雷子的笑容扩大了，那笑容被血糊得面目全非，却带着某种令人心颤的、嘲讽的亮。
　　他看着，像是在看一个永远不懂的、可怜的蠢货：“你以为……我们的兄弟情……”每说几个字雷子就要停下来喘着气，断骨在胸腔里摩擦出细微的响：“是……你这种可怜又恶心的东西……能理解的？”
　　李万青那胜券在握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一贯疯狂的瞳孔骤然收缩，像被戳破的、腐烂的果实，露出底下令人作呕的脓液。
　　他一直坚信，人在极度的痛苦下看着生命的流逝却怎么都死不掉，没办法一了了之的时候，什么都会交代，不然就连试验品001那种死不了的能力，不还是跪下来求过他？
　　李万青缓缓摘下手套，从旁边的金属托盘里拿起一样东西，是一把锋利的电锯。
　　流线型的枪身，锯齿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油腻的、饥渴的光。
　　他按下开关，“嗡嗡”的轰鸣声在地下室里炸开，就连陈经理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这李万青还真是个疯子。
　　“今天，我就让你尝尝……"
　　李万青的声音被电锯的轰鸣切割成碎片，却字字清晰，他凑近秦河耳边，摘下来护目镜后的眼睛有些灰，却燃烧着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狂热：“他当初的痛苦！”
　　电锯缓缓贴上雷子的小腿。
　　锯齿与皮肤接触的瞬间，雷子的身体猛地绷紧，像张被拉满的弓。
　　李万青故意放慢动作，锯齿一寸一寸地切入肌肉，切入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研磨的响。
　　鲜血喷涌而出，在惨白的灯光下像朵骤然绽放的、妖异的花。
　　雷子的眼神深处闪过恐惧，那是人类面对被肢解的本能恐惧，是刻在基因里的、最原始的战栗。
　　他的瞳孔因剧痛而扩散，眼球凸出，嘴唇被咬得血肉模糊，可他依然一声不吭。
　　牙齿深深陷入下唇，血顺着下巴滑落，在锁骨处汇成小溪。
　　没有李万青想象的尖叫，没有求饶，甚至连闷哼都被强行咽回喉咙里。
　　雷子只是死死盯着李万青，像是要把他记住，但凡等他翻身，李万青就会万劫不复。
　　不能示弱，不能让这些人觉得，他是个软骨头。
　　电锯还在往下切。
　　雷子的短发彻底被血黏成绺，遮住了眼睛，不知是不是晕了过去，全靠一口气吊着。
　　此时，门外。
　　木昭不准备把小姑娘带上，自己和司机摸进了这个偏僻的小区，他们能跟踪到车辆，却跟踪不到他们在小区里的具体位置。
　　这小区似乎是待拆的地方，距离城市很远，里面也没有几个居住的人，也就只有几个老头老太太还坐在小区破旧的公园里守着，即便如此楼层也有五楼，每一层都有四户人家，挨家挨户找肯定不现实。
　　木昭可不想第二天上头条#木家小少爷私闯民宅#，这种社会新闻不合适。
　　还是司机这个退伍军人靠谱，带着木昭小心翼翼的一路摸到地下室。
　　这种老旧小区的地下室都是又矮又潮湿的，一个个小铁门紧锁着，看不出什么不同。
　　木昭学着司机的模样，耳朵贴在门缝上，这种地下室又没人住，而且小区人很少，他们摸上去那几层一看就知道肯定许久没人住了，这地下室能有什么人？
　　可木昭还是听到了电锯的轰鸣，骨骼断裂的闷响，和那个嘶哑却倔强的声音：“我的命……归他……”
　　在这样破旧的地方，电锯的声音怎么可能这么微弱？只有一种可能，这地下室被秘密改造过。
　　只是在听到里面说什么时，木昭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僵在原地，像被一道闪电劈中，甚至忘记了要救人，或者说，为了他的私心，他想听下去。
　　他那找回来的所谓的大山出来的弟弟……竟然是灰色地带的人？
　　那个被他暗暗比较、暗暗轻视的、穿毛绒睡衣的野小子，竟然是从那种地方爬出来的？
　　而此刻被吊在地下室里、被电锯肢解的雷子，是他的兄弟，他们都是灰色地带出来的！
　　某种复杂的情绪在木昭胸腔里翻涌。
　　有惊吓也有惊喜。
　　一切也都合理了。
　　怪不得秦御天天跟着， 原来根本不是喜欢01，而是在监视01！01不敢靠近爸爸妈妈也是因为自己的身份！
　　木昭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等听完他想知道的，这才回头，对司机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从另一侧包抄，因为要保护木昭，司机是带了枪的。
　　木昭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地下室的门。
　　木昭的瞳孔里，映着雷子被吊在墙上的、血肉模糊的躯体，映着白大褂护目镜后疯狂的、兴奋的眼睛，映着那柄还在往下切、溅满鲜血的电锯……
　　瞬间心底翻涌上恶心的感觉，他靠在墙上捂着嘴，几乎要吐了。
　　还是司机反应迅速，这群人虽然壮实，但没猖狂到拿着枪支，毕竟最近渡口管控很严。
　　而雷子察觉到自己被救了，也彻底晕死过去，被截掉的小腿还落在地上，恐怖，血腥。
　　木昭抖着手把电话打给秦御。
　　----------------------------------------


第87章 小时候的照片
　　司机没能抓住李万青。
　　紧急时刻，那疯子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个金属圆球，往地上一砸，“嗤”的一声，浓白的雾瞬间吞没了整个地下室。
　　刺鼻的化学气味呛得人睁不开眼，等白雾散尽，地上只剩一滩腐蚀性的黏液，和那柄还沾着血的电锯。人影早已消失，像从未存在过。
　　01接到通知时，正在书房里打游戏。
　　秦御推门而入，黑色风衣上还沾着室外的寒气，浅蓝色的瞳孔在昏暗里半明半暗。
　　他开口，字字清晰却字字残忍：“雷子出事了，小腿被截断，现在在中心医院。”
　　01僵在原地，游戏机的屏幕还亮着，像素小人在角落里自动奔跑，下一秒，他弹起来，膝盖撞上桌角，却浑然不觉，像只被火燎了尾巴的兽，跌跌撞撞地冲出门去。
　　医院走廊长得没有尽头。
　　01奔跑时，拖鞋在地板上拍出杂乱的响，穿着那身搞笑的睡衣，没来得及换衣服，脸蛋冻得通红，手更是颤抖着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冻得。
　　撞开病房的门，正对上病床上那具被白布覆盖的躯体，雷子的脸露在外面，苍白得像张被揉皱的纸，而白布下，右腿的位置塌陷下去。
　　少01的指节攥紧门框，指甲在金属上刮出刺耳的呻吟。
　　闪闪坐在病床边，羊角辫散了一半，校服裤上还沾着泥水。
　　她看到01，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扑簌簌地砸在床单上，哭成了泪人。
　　01最见不得小姑娘的泪，更见不得雷子被打成那样。
　　“哥……”闪闪抽噎着，手指攥着雷子没输液的那只手，“哥哥他……”
　　雷子已经做完手术了，止住了血，秦御怕01疯了，所以等雷子从ICU出来后才通知了01和闪闪。
　　也就是说，现在的雷子状态还是比较好的时候。
　　01走过去，他蹲在床边，指尖悬在雷子缠满绷带的断肢上方，眼底的情绪被某种更深、更浓稠的东西取代，极端又疯狂。
　　竟然和李万青的眼神某一刻重合。
　　秦御就在这时推门而入。
　　他身后跟着一队白大褂，真正的医生，不是李万青那个疯子，手里拿着病历和影像资料。
　　秦御走到01身侧，黑色风衣的衣摆擦过01单薄的脊背，沉默了片刻。
　　“我会救他。”他开口，声音低沉。
　　“只是那断掉的小腿……已经没办法接上。”秦御很少说话会停顿那么多次，他也在担心01，浅蓝色的瞳孔垂落下来。
　　“只能用义肢。”
　　雷子没有01逆天的身体素质，他就是个有血有肉的普通人，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01听见，黑着脸直起身。
　　他没有看秦御，没有看病床上的雷子，甚至没有看还在抽噎的闪闪。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那几个人……”他开口，声音似乎染着血“被抓到哪里了？”
　　按照联盟条例，不能随意动私刑。
　　秦御从不容许有人触犯联盟的法律，那是他亲手建立的秩序，是他用血和骨垒砌的、不可逾越的高墙。
　　可此刻，他看着01那濒临失控的模样，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然后，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电子特许令，指纹解锁，推到01面前。
　　那是只有他才能签发的、凌驾于所有法律之上的、唯一的特例。
　　“监狱C区，第七审讯室。”秦御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
　　01接过特许令，指节在金属边缘勒出淡红的痕。
　　他转身要走，却被男人扣住手腕。
　　黑色皮手套贴着脉搏，力道不重，却像某种无声的挽留。
　　秦御垂眼，浅蓝色的瞳孔在像潭深不见底的冬泉。
　　“电锯。”他说，声音压得极低，不想吓到闪闪这个孩子。
　　“已经准备好了。”
　　【监狱C区，第七审讯室】
　　陈经理被固定在金属椅上，西装革履的体面早已剥落，像只被拔光了羽毛的、瑟瑟发抖的野鸡。
　　他看着推门而入的01，那是他们一直想抓回去的人。
　　那道瘦削的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很长，像柄染血的刀刃，最可怕的是他手里拎着一柄电锯。
　　见到陈经理的那一刻他就按下开关，“嗡嗡”的轰鸣声瞬间让他想起地下室的那一幕，瞬间下体一热……
　　01看着陈经理，残忍地咧了咧唇角，那笑容从齿缝里挤出来，邪肆的诡异，像只终于等到猎物的、餍足的兽。
　　陈经理吓得表情都狰狞了，瞳孔因恐惧而扩散。
　　“会长！会长啊！”他嘶吼着，声音抖得不成调。
　　“他的腿可不是我截掉的！是……是那个叫李万青的！他！他还有你小时候的照片！在实验室里的……啊！”
　　01动作顿了顿，电锯的轰鸣在他指间震颤，他歪了歪头。
　　照片。
　　实验室。
　　小时候。
　　几乎一瞬间，曾经的记忆涌上来。
　　他的记忆力很好很好，被改造过的大脑能记住所有细节，这是惩罚。
　　那些白大褂冷漠的眼睛，那些无影灯下疯狂的面孔，那个被拦腰斩断的、睁着眼的自己。
　　他还以为那些人都死绝了，他以为那场火已经烧尽了所有罪孽和仇恨……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
　　李万青。
　　这个名字像毒刺扎进心脏，带着某种被延迟的、钝重的剧痛。
　　01扯了扯嘴角，他可真是恨死了！手下的动作更是不留情！电锯轰鸣着落下，锯齿切入皮肉的瞬间，陈经理的惨叫声在审讯室里撞出回响。
　　血喷涌而出,01却没有停。
　　他像台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电锯在陈经理的腿上往复切割，近似乎宣泄。
　　秦御来到监狱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01浑身被血溅满，他给的那件外套已经被随手丢在一边的桌子上，是唯一没有染上血的干净。
　　而少年自己身上嫩黄色的毛绒睡衣被染成肮脏的褐，像幅被揉皱却愈发妖异的画。
　　地上，陈经理的双腿已经被切成碎块，散落在血泊里，跟拼图似的，倒在金属椅旁，不知死活，只剩胸腔还在微弱地起伏。
　　秦御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次01这么没理智。
　　他认识的01虽然张牙舞爪，虽然野性难驯，却从不是这种被仇恨彻底吞噬的、失控的模样【完全带着十倍滤镜来的】。
　　秦御大步流星地走过去，黑色皮鞋踩过血泊，发出黏腻的响。
　　按照平时的01早就回头看他了，今天眼神都是涣散的。
　　像前段时间在医院里，做完那个噩梦醒来时的模样，瞳孔扩散，没有焦点。
　　01的嘴唇微微开合，却没有声音，像还在那个梦里，还在看着那个被腰斩的自己，还在听着电锯的轰鸣。
　　“……李万青。”01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那个该死的东西，竟然还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秦御眸色骤暗。
　　他一步上前，一点不在意01身上的血，把人拥入怀里，也将两人之间的血腥与疯狂都隔绝在外
　　。他一手扣住01的后脑勺，将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按在自己颈窝里，另一只手轻拍01的脊背，动作轻得像在安抚小孩似的。
　　“没事了。”
　　他开口，声音低沉，温柔的像是在下什么誓言一般：“我会帮你全部除掉。”
　　秦御一遍遍重复这句话。
　　----------------------------------------


第88章 木家赶人
　　木昭是在雷子被推进手术室后，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他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烟灰色西装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银质袖扣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冷光。
　　电话接通时，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极力压住心底的恐惧和激动：“爸妈，我思考了很久，还是觉得你们得知道一件事……关于小弟。"
　　木家老宅的书房里，空气凝滞得像潭死水。
　　木昭坐在沙发边缘，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得体，眼底却藏着某种难以察觉的、隐秘的光。
　　他对面，木城和梁紫茗并肩坐着，木泽楷的航班还在途中，书房里只有他们四人。
　　“小弟他……”木昭故意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又像是在思考该不该说，随后又像是下定决心似的。
　　“是从灰色地带出来的。”
　　空气骤然凝固。
　　梁紫茗手中的茶杯“咔哒”一声磕在碟沿，瓷质的脆响在寂静里格外刺耳。
　　她抬眼看向木昭，眼底的困惑尚未褪去，像没听懂这个词汇的含义：“什么……地带？”
　　“灰色地带。”木昭重复道，声音轻得像在叹息。
　　“我本来也是不相信的， 只是这次……我去救小弟的朋友时听到的， 我录了音，木家的宗旨一直都是不染鲜血，悬壶济世，我真不敢瞒着爸妈。”
　　他垂下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带着精心算计的真诚。
　　木城的指节攥紧了扶手。
　　木昭说的没错，木家是医药世家，悬壶济世，只救人不杀人，这条宗旨刻在老宅的匾额上，刻在每个木家人的骨血里
　　他从未想过，他找回来的小儿子，竟然是从那种地方爬出来的。
　　“不可能……”梁紫茗喃喃，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他还那么小……！”
　　“所以才可怕。”木昭忽然接话，语调平稳。
　　“妈，能好好的从那种地方出来，还找上我们，小弟不会太简单的。”
　　“砰！”
　　梁紫茗手中的茶杯终于滑落，瓷片在地板上炸开，像朵骤然绽放的、破碎的花。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木城眼疾手快地扶住，掌心贴上她冰凉的后背。
　　“紫茗！”
　　木昭的声音带着说不出的慌张：“妈！妈！”
　　木城僵在原地，他看着妻子惨白的脸，看着孩子们忙前忙后地递水、拍背，他的眼神忽然落在书房墙上那幅"悬壶济世"的匾额。
　　墨迹还是他祖父亲手题的，苍劲有力，不可逾越。
　　这么一联想……
　　秦御那人什么查不到？把他的小儿子困在身边不让他回到父母身边，何尝不是一种证实？
　　如果一一真的干净，为什么秦御为什么要如此严密地控制他？如果一一真的无辜，为什么他从不提起自己的过去？
　　木昭指节泛白，他忽然像是老了十几岁，神情格外疲惫。
　　木昭看着家里人难看的脸色，一边心疼地拍着母亲的后背，一边又有一丝窃喜，那窃喜像毒蛇，悄无声息地啃噬着他的内脏，却在眼底藏得滴水不漏。
　　爸爸妈妈绝对不会接受自己的孩子手染鲜血。
　　那这个家的小儿子只会是自己，那些股权、那些继承权、那些原本就该属于“木零一”的一切，都会落回他手里。
　　有钱，家庭幸福，他要的不多，他只要这些就足够了。
　　人心都是贪婪的， 尤其是木昭曾经拥有的太多了，他有爱他的家人，有才艺有能力，有优秀的朋友圈，他有符合木家的一切，甚至于医术，他为了让爸爸妈妈开心从小就放弃了玩乐一头扎进这个复杂的医学里。
　　他知道，自己不止是在嫉妒01什么都没付出就能获得木家少爷的身份，更是不想付出这么多的自己没有收获。
　　一时间，木家陷入了灰暗。
　　梁紫茗被扶回房间，躺在床上还在喃喃自语，眼泪浸湿了真丝枕套。
　　木城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幅匾额抽了一整夜的雪茄，烟灰缸堆成小山。
　　佣人们屏息凝神，连走路都踮着脚尖，生怕惊扰了这栋宅子里的安静。
　　所有人都愁眉苦脸的。
　　直到第三天清晨，木城从书房里走出来，眼底布满血丝，却下定了主意。
　　他敲开妻子的房门，两人在里面谈了整整两个小时，窗帘紧闭，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
　　再出来时，梁紫茗的眼睛还红着，却不再哭了。
　　门口，木家的三个孩子闷声站着，木城扫了一眼才开口：“我们要见一一。”
　　木昭站在楼梯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栏杆。
　　他看着父母脸上那种复杂的、近乎悲壮的坚定，忽然觉得胸腔里那团窃喜像被泼了冷水，滋啦一声，冒出最后一缕青烟。
　　他早该知道的，爸妈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孩子。
　　木昭勉强扯出笑容，声音温和得像在劝解：“爸妈，你们……”
　　“你不必管。”梁紫茗难得僵硬的打断他，这个被娇宠的有些墙头草的女人第一次坚定的告诉木昭：“这是爸爸妈妈和他的事。”
　　说出这话后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木昭脸上，那目光里带着疲惫，带着愧疚，带着某种连她自己都读不懂的、深沉的东西：“也是……我们欠他的。”
　　窗外，冬日的阳光惨白地照进来，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碎片，木昭却完全感受不到温暖。
　　只有透彻心扉的凉意漫上来。
　　----------------------------------------


第89章 杀过
　　秦御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陪着01守着雷子。
　　来电显示是木家的座机，秦御瞥了一眼，指尖悬在接听键上方顿了顿。
　　木家很少会给他打座机，因为座机电话肯定是由管家拨来的，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秦御皱了皱眉，按下接听。
　　“秦先生。”管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
　　“请带小少爷回来一趟，有些事，我们家主需要当面谈。”
　　这客气的声音让秦御眸色骤暗，他挂了电话，垂眼看着睡在陪护小床上的01，01睡得还算沉，头发乱翘着。
　　秦御蹲下身，黑色皮手套贴上01的后颈，指节插入项圈的缝隙，轻轻拽了拽。
　　“起来了一一，木家那边找你，我们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好不好?”秦御低声哄着少年醒来，01恹恹地点头。
　　木家老宅的大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动。
　　01一 踏进去，就感受到了不对劲。
　　这里的氛围太冰冷了，往日里，佣人们会微笑着迎上来，接过他的外套，梁紫茗也会小心翼翼的来问他今天开心吗。
　　可现在，大厅里静得像座坟墓，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那股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寒意。
　　木城和梁紫茗坐在主位上，木泽楷像是风尘仆仆回来的，就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大哥坐在一旁面无表情， 而木昭坐在侧边的单人沙发里，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偶尔抬眼也是心虚的看着01。
　　眼神交汇间，所有人的目光复杂地落在01身上，那目光里有审视，有受伤，有某种被背叛后的、浓稠的失望。
　　“坐。”木城开口，带着被强行按压的、沉重的平静。
　　01没动,他插着兜站在原地。
　　木城也没再管他，反倒是看向秦御。
　　“秦先生，请回避一下，这是我们的家事。”木城的目光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秦御站在01身侧，他已经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他不想走。
　　指尖已经悄悄扣住了01的手腕，可01偏过头，微微颔首，幅度小到几乎无法捕捉，但秦御知道，01的态度很决绝。
　　秦御缓缓松开手，黑色皮手套从01腕间撤离，最后看了01一眼，他转身，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似乎还有些踌躇。
　　在门口停顿的刹那，他侧首，浅蓝色的瞳孔最后扫过01单薄的脊背，目光里的担忧快溢出来了。
　　秦御一走，木城的话便毫不留情面地砸下来。
　　“你是灰色地带的人。”不是疑问，是陈述，声音像块被敲碎的冰，字字带棱，在空旷的大厅里撞出回响。
　　01心里骤然一咯噔。
　　可紧接着，某种奇异的、近乎解脱的松弛感从胸腔里漫上来。
　　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毕竟最初他就没有想要留在这里，更没有在乎过自己的身份会不会被揭开，他对这个家没有感情不是吗？他这样质问自己。
　　“没错。”两个字，掷地有声，01的性格肆意，在没有人照顾关心过的角落一个人也能生长的令人敬畏。
　　顿时，氛围凝固。
　　梁紫茗眼眶里又续起了泪水，她攥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声。
　　她想起拜年宴上01穿着毛绒睡衣，别扭的对她说“随你”时，耳尖却悄悄泛了红时。
　　那些瞬间，都是假的吗？
　　“那你回来是为了什么？”木城努力稳住声音质问道，可心底的隐隐作痛怎么都压不住。
　　他们坐着，01站着。
　　本该是一个审问审视的站位。
　　可显然，站着的人更漫不经心。
　　木城看着他这个小儿子，一点没有木家人的风骨，更没有上层人的优雅，站没站相坐没坐相，脊背垮着，肩膀歪着，野蛮生长着。
　　最初木城只当他是没有受过教育，依旧疼惜，却没想到……他竟然从头到尾的骗了他们。
　　无论是初遇，还是后面性情大变，他就像一个掌控者一样玩弄了所有人的情感。
　　“当然是有灰色地带的任务啊。”01回答得理所当然，尾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讥诮的上挑，仿佛真的不在意他们质问的眼神。
　　他迎着梁紫茗的眼泪，眼底的情绪被更坚硬的、冰冷的东西取代，像在说“你看，我就是这样的人，你们早该知道的”
　　毕竟除了最开始的时候，后面01压根没有要装的意思。
　　他似乎心格外硬。
　　木泽楷有些忍不住了。
　　他和小弟的关系是全家里最好的，至少他这样认为。
　　所以他小心翼翼地开口，带着不愿相信的、脆弱的期盼：“那小弟……你……”他顿了顿，像在斟酌用词，深呼吸后才问道：“杀过人吗？”
　　这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视线牢牢锁定在01身上。
　　质疑，受伤，不信任，像无数根细针扎在皮肤上。
　　仿佛他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人，仿佛他此刻正站在审判席上，而他们是法官、是陪审团、是终于决定将他定罪的、正义的化身。
　　01漫不经心的动作一顿。
　　眼底深处涌动着什么，是痛楚？是愤怒？还是隐秘的渴望彻底破碎？
　　很快，他就又扯起了笑，带着满不在乎的慵懒。
　　他歪了歪头，义眼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杀过。”
　　像是觉得不够，他眼底的笑意更深：“还不少呢，每年十几二十个也不过洒洒水。”
　　没什么好隐瞒的。
　　这本来就是他，也是他做的。
　　那些在灰色地带里，为了生存而扣下的扳机，因为什么都不懂学着人杀掉能威胁自己的人，那些在黑暗中，拼命往上爬不得不沾染的血，都是他的，都是他的一部分，肮脏血腥，那又怎样？
　　他可没求着木家接受他，所谓的温情不过是他们的自以为是罢了。
　　这话落下的瞬间，木城猛地拍了下桌子。
　　檀木桌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呻吟，茶杯被震得跳起，瓷盖与杯身碰撞出清脆的响。
　　木城整个人怒火冲天，可又竭力压下去，这是他身为木家人的修养，也是对01最后的一丝纵容，青筋从太阳穴暴起，满腔怒火被强行拧成一道嘶哑的、颤抖的质问：“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01站在原地。
　　他看着木城涨红的脸，看着梁紫茗决堤的眼泪，看着木轻尘和木泽楷僵直的脊背，尤其是木昭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隐秘窃喜。
　　他忽然觉得好笑，又觉得可悲，心脏有些像漏了气似的，比被子弹射的千疮百孔还要令它痛楚。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这问题太搞笑了。
　　他只知道，在那个实验室里，在那些白大褂冷漠的眼睛下，他学会了，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先杀死别人。
　　他只知道，在灰色地带那样残酷的地方，想要过得爽就要比谁都狠。
　　他就是要过得肆意，爽快，只要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其他的都无所谓不是吗？
　　至于善心？那种东西给灰色地带的狗吃，狗都不吃，狗只会抓住机会咬掉你一块肉，毕竟灰色地带的人连饭都要抢着吃，狗难得遇上个心善的，不吃顿饱的，那就是个傻的。
　　01舔了舔犬齿，眼底的笑意终于褪尽，露出底下冰冷的、荒芜的空山。
　　----------------------------------------


第90章 我没家了
　　他忍不住嗤笑了声，却不含笑意。
　　“我当时，确实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01慢条斯理的开口。
　　他当时连话都不大会说，能知道个屁啊？
　　在那种实验下他能保留点人性都算基因好。
　　他顿了顿，舌尖抵了抵犬齿，保持着些许理智：“我只想活下来……”
　　“有错吗？”三个字，甚至有些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难得想争辩一下，“我不在乎”这四个字，他现在好像说不出口。
　　他凭什么不在乎？在那些研究员冰冷的视线下他苟延残喘，也在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学会了人要活着，就要拼命撕咬其他人，踩在别人的尸体上拼命往上爬，那些人改造他本来就是想让他成为没有理智的杀器，最好能研究出长生的秘密。
　　似是不想继续纠缠，他继续讽刺地开口：“所以你们现在做什么？审问犯人？”
　　向前一步，01倔强的昂着头，出了实验室后他从来不肯低头：“你们养过我几天？在这当什么活菩萨呢？”
　　眼底的讥诮更深，像在说一个荒诞的笑话：“装也装得对得起你书房那块牌匾好吗？”
　　01对待不喜欢的人一贯嘴不干净，什么难听的话都能骂出口，如今对待父母，他已经称得上尊重了。
　　木城在这一声声质问下声音弱了些。
　　他终究还是对这个小儿子心怀愧疚，那愧疚像根刺，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让他在暴怒的边缘始终留了一丝喘息的余地。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眼里浮上疲惫：“爸爸知道你也许有不得已的理由。”
　　木城妥协了，他想要伸手劝少年坐下来好好说：“你先坐下，爸爸可以当这些没发生过，但是咱们木家，是绝对不允许杀人这种情况出现的。”
　　他抬起眼，话语中带着几分期盼：“只要你肯收手，我们就还是一家人，好吗？”
　　木昭忍不住把视线放在木城身上， 他还是第一次在这个一贯严肃的男人身上见过祈求的表情。
　　其他人的目光都放在了01身上，屏住了呼吸，他们同样在等待01的回答，家人之间没什么不能说开的，但是底线绝对不能碰。
　　01想到雷子。
　　他还没有给雷子报仇，还没有抓住那个李万青，他不可能收手，只要被他抓住那群人，一个都别想好好活着，当初炸了实验室，那是他还没有能力，所以让他们死的那么痛快，这次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他不屑于撒谎。
　　也有些累了，他们不是秦御，不了解他，也很难了解他， 他的过往不想再撕开一次，甚至于李万青如果不出来，连秦御也不会清楚他的过往，就算了解也只不过是灰色地带的那一小段。
　　慢慢的，心也冷了下去。
　　01斩钉截铁的开口：“不可能。”
　　他斩断了和木家的最后一点线。
　　木昭眼神闪了闪，这才趁机开口。他抬起头，眼底带着恰到好处的劝慰：“小弟，你不要再伤爸爸妈妈的心了。”
　　他的声音温和，像在安慰一个不争气的、误入歧途的孩子：“你为什么要杀人啊？大家都活的不容易，你也有了小少爷的身份，可以很快乐地活着啊？就算你什么都不会我们也会好好的养着你的。”
　　“所以，你干嘛要继续做这种……晚上会做噩梦的事？”
　　好啊，还真是善良的需要被供起来的少爷。
　　01差点笑出声。
　　这温室的花朵就是不一样，被精心浇灌，被妥善修剪，连刺都被磨圆了，却还要摆出副懂得人间疾苦的、虚伪的姿态，简直比比灰色地带的狗还不如，至少那些狗知道，想要活下去就必须先露出利齿。
　　这个代替他生活在温室的家伙最没有资格说话。
　　01垂眼看向木昭，那眼神像是看到了令人厌恶的货物。
　　他甚至懒得废话，又字字淬毒：“你也配指指点点我？”
　　木城瞬间震怒。
　　不止是因为01这嚣张到视人命为无物的态度，更是因为01这话简直没把他们当家人，不听劝，不考虑，不回头，更是毫无修养的对劝慰他的人恶语相向。
　　愤怒之下，木城再也压不住吼声：“你只要敢继续杀人就别回这个家！”
　　大厅骤然安静。
　　木泽楷惊得站起来，不可置信的开口：“爸！”
　　01反倒是平静了，仿佛刚刚的一切不甘，愤怒，不屑，都如过眼云烟，身子彻底放轻松。
　　他早就知道会这样，从踏入这栋宅子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家容不下他，所谓的医药世家，救了那么多人，偏生有了他这个污点，一个沾满鲜血，格格不入的家伙。
　　即便他没回来几次，却也听过木城和梁紫茗在联盟最开始建立的时候拯救了多少伤者，更是听闻木轻尘在医学方面的能力，接过他爸的手把传统医学和科技一起发展，直接扩大成一整条的商业链，木泽楷虽然没有展现出什么医学天赋，却没少借用明显的身份做慈善，木昭更是新一代翘楚，陪着秦御参加宴会时常听过的名字。
　　如果那些人知道自己的身份，恐怕要吓的连议论都不敢议论。
　　01扯了扯嘴角，似乎想说些什么，比如：我不在意，正合我意。
　　可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嗓子里像塞了海绵，他没有回头。
　　没有看梁紫茗决堤的眼泪，没有看木城僵直的脊背，他只是走，一步一步，离开这个应该是属于他但不适合他的地方。
　　门外，秦御就站在台阶下。
　　黑色风衣被冬日的风掀起，佁然不动，只是在回眸看到少年的时候才有所触动，他伸出手，黑色皮手套在寒风里泛着冷光，想要去接住此刻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表情但秦御就是看出脆弱的人儿。
　　01停下脚步。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男人，看着那浅蓝色瞳孔里深沉的悸动，他忽然笑了，那笑容被冬日的风吹得支离破碎。
　　“秦御。”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软。
　　秦御应道：“我在。”
　　“我没家了。”
　　秦御眸色骤暗。
　　他跨过阶梯，牵过01的手，带着他走出木家。
　　----------------------------------------


第91章 你可以背叛我
　　秦御担心01伤心，他怕自己还不够了解01，所以看不出来01隐藏的难过。
　　他守在01身侧整整一夜，，其实他更希望01爆发，希望他砸东西，希望他像只被激怒的兽般嘶吼，可01只是沉默，经久的沉默。
　　然后，天就亮了。
　　秦御只见01伸了个懒腰，神情看不出什么，仿佛昨夜那场放逐不过是场无关紧要的风。
　　他偏过头，冲秦御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声音轻佻得像在调情：“秦御，我快饿死了，去吃火锅？”
　　秦御揉了揉少年的脑袋，轻回了个“好”字。
　　其实他知道，01的记忆力很好，在相处的时候就能发现不少细节，那种好并非是天生的，是带着痛苦的，只是01从来不说，只会笨笨的问他，心脏涨涨的是什么感觉。
　　如果记忆里不是什么值得回望的事情，那将是永远的痛楚。
　　就在这时，李杰的电话打来了。
　　“老大！雷子醒了。”
　　秦御只好带着01又回了医院。
　　VIP病房里，雷子正躺在床上。
　　眼神无神，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息一般。
　　他盯着天花板，目光落在某个虚无的点上，往日里带着笑意的嘴角干涩出血，皮肤苍白，像是还在回忆那柄缓缓切入小腿的电锯，听着骨骼断裂的、令人牙酸的响。
　　被子下，右腿的位置塌陷下去，像座被炸平的山，再也长不回来。
　　01站在床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归根结底，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他做事从不考虑后果，所以才有如今的局面，他喜欢把别人往死路上逼，也把自己给害了。
　　拳头越攥越紧。
　　良久，雷子才从失去小腿的事实里走出来。
　　他缓缓偏过头，目光落在01身上，眼底的浑浊终于褪去一丝，露出底下熟悉的、令人心安的神色。
　　他扯了扯嘴角，试图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只是唇角干的裂开血缝。
　　“你怎么这表情？”他开口，声音有些嘶哑难听，却故意带上调侃的语气，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寻常的小事，他在故意淡化这件事。
　　见01不说话，雷子也没停下。
　　“你当时为了救闪闪，都被打成马蜂窝了，我这点伤算什么啊？你不用这副表情的，都过去了。”雷子说着眼底的笑意更深，好像真的不在意一般。
　　01只是沉默。
　　指尖无意识地攥紧床沿，指节被捻的泛白。
　　雷子看他这样，想要缓解一下凝重的气氛，绞尽脑汁的想要安慰这个跟雕塑似的人：“我早就说了，我的命归你，我没有背叛你。”
　　他缓慢的抬起手，拍了拍01攥着床沿的手背，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语气努力放的轻松：“说到底，我这不活的好好的吗？”
　　他望向窗外，冬日的阳光惨白地照进来，他想起了在灰色地带那些暗无天日的生活，那时候连顿像样的饭都很难吃到：“这样的日子，以前我可都是想都不敢想的，医生也说了，等伤口完全愈合后装个义肢，比自己原本的腿还好用呢，我记得你的一颗眼珠不也是义眼吗……”
　　“不一样。”一直安静的01忽然开口。
　　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雷子下意识“啊？”了声，像没听懂这个词汇的含义。
　　长睫微微颤着，01神色不明地继续道：“你可以背叛我。”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我又死不掉，你没必要这样。”
　　他在意的从不是背叛，上一次在灰色地带，他掐死的那个人，气的也不是背叛，是忤逆，明明只是自己心情好救下来的一条狗，反倒是要咬他一口，但雷子不一样，他不欠他什么。
　　反正自己也死不掉，就算雷子借着背叛他保下自己的腿，他也不会说什么，他甚至会松一口气，会觉得这是最好的、最理性的选择，他不想看闪闪那小姑娘流泪。
　　况且，就算雷子背叛了他，那些人也没办法拿他怎样，他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手无寸铁的试验品了。
　　雷子听到这话脸色慢慢严肃起来。
　　他撑起上半身，断肢处传来钝痛，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盯着01，声音斩钉截铁：“不，01，我知道我没有你那逆天的能力，我也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看起来心硬，做的事情又很心软，你只是不懂，所以我要告诉你，我走这一遭，不是硬抗，也不是没有意义，我是真把你当兄弟，所以，就算只是背叛你以此逃脱酷刑……”
　　他扯了扯嘴角，笑意亮的惊人。
　　“我也不愿意。”
　　01僵在原地，他又感受到了那种细腻的情感，像温水强行灌入胸腔的，带着令人窒息的柔软。
　　它包裹着他，缠绕着他，让他喉咙里仿佛塞了团海绵，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忍不住眼眶发紧，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冲破那层被强行冻结的、冰冷的壳。
　　闪闪这小姑娘不知道站在门口看了多久，这会儿跳了出来。
　　小姑娘羊角辫还散着，毕竟没有大人照顾，她自己不会扎，校服裤换成了干净的连衣裙，她扑过来，抱住01的大腿，小脸蹭了蹭，声音软软的。
　　“是呀01哥哥！”
　　小姑娘仰起头，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我早就把你当家人了。”
　　秦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01身后，他轻轻揽着01的肩，秦御也不是个爱说话的，多数时候他对01极少有劝慰，只是把01抱得紧紧地，让01感受到，他在。
　　秦御没敢用皮肤碰触01，只是轻轻拍了拍01的肩，郑重道：“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雷子看着这一幕，放松下身体，心底那点阴霾彻底消散，这是他的选择，他不后悔。
　　秦御看着01望着病床的眼神，心一动，他低声道：“把这些事情，交给我好吗？”
　　秦御就像是有什么预感似的，主动想要把事情揽过来，他知道01想做什么，他不想让01去冒险。
　　可惜，直到离开01也没有回答他。
　　秦御也没再要求回答， 只是把01看管的更严了。
　　----------------------------------------


第92章 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他吧
　　自从雷子醒来后，01就几乎住在医院了，好像真就听进去了秦御的话，把所有事情全权交给他。
　　秦御也不负所望。
　　“李万青现在还没回灰色地带，因为最近渡口我们管控严格，不过不知道他许诺了灰色地带那块什么好处，那边的人和联盟的内应蠢蠢欲动，要想动他，恐怕要先清理一下联盟内部了。”李杰脸色有些难看，他一直都知道联盟内部有些人疯了。
　　想长生想疯了。
　　联盟这刚安稳没几年，有的人就觉得饭吃饱了，开始想些别的东西了，贪吃不足蛇吞象。
　　而秦御的位置显然不能轻举妄动，不然到时候联盟内部又要大乱了。
　　这话雷子也听到了，他比01要懂些大局，也更知道01的冲动。
　　他扫了01一眼，温声开口：“没关系的，灰色地带虽然资源匮乏， 那也是切切实实存在了很久，当初联盟没成立的时候就有灰色地带了，不是那么好处理的，更何况秦顾问身后是整个联盟，一动就要牵扯不少无辜的人，我这就是受了点伤，不至于。”
　　秦御噤声，眼神却一直在01身上。
　　01抿着唇，一副阴云密布的模样，许久才开口：“不仅是为了你。”
　　实验室的余孽，他一个都不想留。
　　“那你总要等我。”秦御想用最安全最低消耗的方式解决掉灰色地带，就算没出这件事，他也是要除掉灰色地带的。
　　01抬眼看他，那眼神空茫茫的，秦御心底不好的预感越来越重，他也就越来越粘着01，整天都在01身边，无论是处理工作还是打电话，晚上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
　　总是把01折腾的身心疲惫才肯罢休。
　　木家也真的再也没找过秦御更没找过01，日子平静的有些暴雨前宁静的味道。
　　01某天忽然问秦御，那地下室都是些什么.
　　秦御的住处是有一个进出严控的地下室的，里面都是秦御装配的热武器。
　　他不意外01知道，毕竟如果01想，也许他的地下室根本拉不住01，秦御模糊过去，连夜让人加固了地下室的防护系统。
　　可即便如此秦御还是惴惴不安，从来没有人会让他如此患得患失，他当然知道他的一一死不掉，但是死不掉和不会伤不一样。
　　直到某一晚，秦御听完关于清理联盟内部的报告后回到床上，这段时间一一的心情不好，每次都是秦御主动，这次倒是01格外缠人，揪着秦御*了一次又一次。
　　不知羞也不知休。
　　秦御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黑色手套早不知道丢到了哪里去，这会儿冷白的手攥着01的bo子。
　　严丝合缝的聚拢。有些【】的声音砸下来：“今天怎么那么听话？嗯？”
　　01眼神迷离，也不回答，只哼唧着求着，说的话要多勾人就有多勾人。
　　“别问了~筷（垫）~”
　　“草！”秦御低骂了句，汗珠从额头滚落下来，整个人紧绷着，理智线几乎崩断。
　　只好把所有都给了01。
　　他很久都没有那么过了，毕竟不是01受伤就是自己受伤，他也舍不得，每次都是用药控制。
　　因此秦御睡得很沉，沉到没发现身边的人离开了，也没发现自己头上落下的吻。
　　即使他们相处那么久，01再怎么主动，可吻似乎是什么禁忌，只有秦御主动的时候，01很少有这种温情的时刻。
　　这种破例时刻，秦御错过了。
　　等他醒来时一切都晚了，床头柜上项圈和戒指格外刺眼，那被他加固了一层的地下室没有任何用处，但也没丢失太多东西，只有几把枪几个炸弹，但秦御丢失了他最重要的东西。
　　“李杰……去给我抓人！”
　　秦御沉着脸随便抓了个外套出了门，一直以来的修养和体面丢到一边， 甚至脖间的吻很都没来得及遮住，头发也是乱糟糟的，一路上油门几乎踩到底了，往日里低调舒适的车还在李杰那，如今秦御开着那高调的车牌号一路疾驰。
　　雷子见到人这样狼狈的过来就知道情况不对。
　　“01跑了？”雷子主动问道，像是不意外。
　　秦御大步走进来，压抑着怒火：“你知道他去哪了？”
　　雷子静静坐在床上，视野望着病房窗外的皑皑白雪，淡声道：“不意外。”
　　隔了一会，雷子像是在回忆什么，缓缓开口：“他讨厌所有的人体实验，在灰色地带时，他不懂，所以最开始就展现了那超越常人的能力，自然引人觊觎，你的权利，应该知道联盟内部的人为什么会和灰色地带勾结。”
　　秦御抿着唇没说话，只是身侧攥紧了拳头彰显了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雷子似乎也不需要他说什么，只缓缓的，像是讲故事一样。
　　“所有人都想获得他那样的能力，长生不死，多令人激动雀跃啊，呵呵……”雷子眼神里满是讥讽，如果当初不是01，他也会是人体实验的一个小白鼠。
　　“联盟不允许的事情，灰色地带都可以做，他们也想抓01，所以01也是那时候出名的，因为他在被打了五针麻醉剂的情况下卸了被困住的两条手臂，把抓了他的人……全都杀了，而且全砍成了尸块，我找过去的时候，01还在剁肉似的，一个个把他们捻成肉糜。”
　　时间过得久了，那些灰色地带的人似乎就忘了01出名的事迹，因为只要他们不碰到01的底线，他就看起来只是一个手段有些狠辣的少年罢了。
　　所以很多人就忘记了，01有多讨厌那些实验，那些长老们不敢让01碰到那些实验，却也没停手。
　　雷子回望秦御，眼神有些无力，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手绘的图纸递给秦御，这还是用闪闪的卡纸和彩笔画的，早就画好了，他在等。
　　“所以这件事出来之后，我就清楚他不会借他人之手，那是他的痛苦，他会想自己解决，我相信你也有预感，只是你想留下他，这很难，但我是支持你的， 这个，是他在灰色地带的住所，不过他不一定会回去，但是你必须尽快找到他。”
　　不等秦御问为什么，雷子继续道：“灰色地带的人也许没办法对抗01，但是那个李万青就不一定了，他也许是01小时候的人体实验的研究员，手段不明。”
　　秦御目光更沉了， 他怎么会完全不了解呢？即便01什么都不说，以他的在意程度，调查所知道的也并不比雷子少。
　　“知道了。”落下这句话，拿起图纸秦御神色匆匆的离开。
　　雷子望着秦御的背影低声喃喃道：“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他吧。”
　　----------------------------------------


第93章 你祖宗来了！
　　秦御几乎发了疯的让手下人去寻找01的足迹。
　　可偏偏李万青和灰色地带合作了。
　　他现在不能大张旗鼓地去查01的去处，联盟内部还有勾结党未清，任何异动都会打草惊蛇，都会让01陷入更危险的境地，所以他不能轻举妄动，因为要清除掉那些藏在暗处的、蛀蚀联盟的蛆虫。
　　某些时候秦御喜欢01，也许喜欢的就是他那种肆意妄为，不计较后果的去做一切他想做的，而秦御，从小便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种憋屈感像毒刺扎进心脏。
　　秦御很少抽烟，一是因为伤害健康，二是因为他一直以来并没有能值得让他抽烟的事情，偏生此刻不修边幅地坐在电脑前，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他一根接一根地抽，烟灰缸堆成小山，浅蓝色的瞳孔在烟雾里半明半暗。
　　他想，如果被01见到他这样，恐怕会嘲笑死他。
　　过了一会又在心里暗骂01是个小没良心的。
　　走之前竟然连个离别信都不肯给他留，就连“等我回来”四个字都吝啬。
　　李杰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老大这副模样。
　　洁癖，注重整洁，永远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全成了狼藉，他小心翼翼地回报着今天的进度，又处理掉哪个和灰色地带勾结的官员，又有哪个案件完成了突破，可只有关于01的线索，他只字不提。
　　01很会躲，避开了所有的监控，像尾游进深海的鱼，连气泡都不曾留下。
　　秦御自然清楚，也不难为李杰，只挥挥手让他离开，指尖的烟蒂在昏暗里明明灭灭。
　　自己却固执地坐在联盟的内部监控前。
　　一帧一帧，一秒一秒，却始终没有一点关于01的消息。
　　没有，没有，还是没有！
　　秦御就这样坐在这里，如同腐朽的雕塑，·虽然没落下属于自己的责任，却也把自己困住了。
　　他这副模样就连秦宫都受不了了，为了防止暴露身份，秦宫都快伪装成杀人犯了，这才连夜赶来。
　　他推门而入，黑色风衣上还沾着室外的寒气，浅蓝色的瞳孔与秦御如出一辙，却更深沉，更冷峻，只不过他平时在外见人都会带上特质的美瞳，只有见到秦御才会摘下来。
　　随手将一份加密文件扔在桌上，指纹解锁，露出里面泛黄的纸张和模糊的照片，秦宫也不废话：“这个实验室，不在当初联盟处理的名单内。”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御的脸上，这也是他这个大哥，第一次见到秦御那么在意一个人的模样，心底暗暗吃惊，他这老弟儿是真动心了啊！还动了个惊天动地的人。
　　“所以那个实验室应该是他自己处理掉的，那时候他才五岁。”
　　秦御僵在原地。
　　五岁的时候，那么小，别人都在傻傻玩乐的年纪，01是用什么样的意念完成这件事的呢？
　　只能靠恨意了吧？
　　“也许他想自己处理这件事，处理过那么多案件你也清楚，大多数人都想亲手血刃仇人，血债血偿，你应该相信他。”
　　秦宫俯身轻拍了拍秦御僵直的背，提醒道：“也为他做好售后。”
　　他可不想看到他的弟弟就这么深深地陷进去，联盟还有很多事需要他们去做。
　　他们追踪不到01很正常。
　　联盟可没有收录这个星球上的所有地方，只是划了个地方当做人类居住的区域。
　　在那些未被探索且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危险雨林里，是除了灰色地带最容易躲藏也最容易死亡的地方。
　　01能找到这来还多亏了李万青一路留下了只有他能闻到的气味。
　　但01又要躲避摄像头，又不能留下痕迹，几乎一路全靠腿，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多苦了。
　　01苦笑一声。
　　就是知道李万青故意引他一个人来，他才会来，因为他知道，李万青既然敢留下痕迹，就证明他有底气让前来的人除了他以外的人全部死光。
　　毕竟现如今李万青和灰色地带不知道签订了什么合约，连秦御都能被绊住脚。
　　01等不及了，未来是未知的，他相信秦御能够处理好联盟里不干净的灰色老鼠，但是他不敢赌，雷子会不会受到二次伤害，闪闪会不户因此被牵连，李万青那疯子会不会研究出什么能够折磨他的新东西。
　　他只想把这个日夜折磨他心神的家伙赶紧处理掉。
　　没有写离别信，不止是因为01会的字不多，也是因为他准备速战速决，他不认为自己会消耗太多时间，很快就能回去写什么离别信？
　　想着，01摸了摸肚子，有点饿了， 走的匆忙，忘记带吃的了，一路上全靠偷，可出了联盟这热带雨林里可没什么好吃的。
　　看样子要提速了。
　　01砍断眼前的茂密树枝，越往前味道就越重，是曾经实验室里的药品味道，这味道只有经过特殊改造的他能闻到。
　　距离不远了，只是视线所能看到的地方并没有什么建筑，那就是在地底下了，还真是谨慎。
　　01眯了眯眼，脱了鞋，仔细感受脚下的土地，有些湿软黏腻，还有些许虫子扭动着，乱爬着。
　　谨慎的错开那些虫子，没走多远，01就感受到了不一样的土地，不似其他土壤的湿软，有些硬，但这硬度很难以感受到。
　　01一脚踩下去，瞬间泥土塌了下去，连带着那硬度都跟着塌陷下去。
　　“喂！傻逼，在地下装什么死老鼠？你祖宗都找来了，还不滚出来迎接？”
　　在这极其嚣张的声音下，01脚下穿了了细微的机器响动的声音，下一秒，脚下的空间塌陷，01的身体没了着力点，悬空下坠。
　　在即将触底的时候才仿佛猫儿一般旋身稳稳落地。
　　----------------------------------------


第94章 乖宝宝
　　他嚣张地喊着，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撞出层层回响，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回答他的的却不是李万青本人。
　　而是从那道圆弧形的门前，一个悬浮的小屏幕里传来的声音。
　　屏幕只有巴掌大，边框泛着幽绿的冷光，像只悬浮在空气中的、诡异的眼睛，李万青的声音隔着电子设备有些模糊，带着电流的沙沙声：“你终究还是找过来了……"
　　笑声从扬声器里挤出来，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病态的愉悦：“真是听话的乖宝宝。”
　　01恶寒地翻了个白眼。
　　他一步跨前，右拳从腰侧直直抡出。
　　“砰！”
　　拳面砸上悬浮屏幕的瞬间，合金边框凹陷，液晶碎片像冰雹般炸开，幽绿的冷光在空气中闪烁几下，随后彻底熄灭，电流的滋滋声也戛然而止，听不到那恶心的声音，01的心情好了些许。
　　旋即，圆形拱门从内打开。
　　无声无息，通道在门后展开，看不到边际，墙壁上的光纤打出规律的、脉冲般的蓝光，看着倒是高级。
　　01整了整衣服。
　　黑色的衣服被雨林里的藤蔓划破了几道口子，那是属于秦御的衣服，上面还有淡淡的属于男人的味道，01小心的将袖口往上捋了捋，露出冷白的手腕，下意识摸了摸脖颈，才想起来他早就摘下来了属于男人的一切。
　　顿了顿，他昂首挺胸，靴底踩过玻璃地面，每一步都踏出清脆的、近乎傲慢的回响，威风凛凛的像只小狮子。
　　不过走了几步，01敏锐的察觉到旁边的墙壁忽然裂开。
　　不是缓缓开启，是猛地炸开，像某种被触发的陷阱，一条黑色的手臂从裂缝中窜出，合金关节泛着哑光，五指成爪，带着液压装置驱动的、令人牙酸的嘶鸣，直取01的咽喉。
　　01瞳孔骤缩。
　　身体比意识更快，他猛地旋身，腰肢弯成一道危险的弧，有些宽大的衣摆在空气中甩出凌厉的风声。
　　那合金指尖擦着他颈侧的皮肤掠过，一道血色出现在冷白的肌肤上，格外刺眼。
　　“操！”01止不住的暗骂道。
　　落地时单膝跪地，指尖触到玻璃地面下的暗流，眼里闪过警惕，这下面，不简单，看似只是冰冷的地板可李万青显然清楚他的实力。
　　这次李万青和灰色地带合作了，就以他背叛且炸了半个灰色地带的丰功伟绩，灰色地带的人肯定会毫不留情的提供的属于自己的资料，再加上李万青本身对自己的了解，每一个弱点，每一个习惯，全被拆解成数据，输入在这个地下实验室的数据里，成为对抗01的利器。
　　如此想着，顿时，周围墙壁全部裂开。
　　不是一面，是四面，是八面，是无数面。
　　无数条黑色的合金手臂从裂缝中涌出，像某种被唤醒的怪物一般。
　　它们没有面孔，没有眼睛，只有关节处闪烁的红光，丝滑的伸缩着，像是有智慧一样，将01困在中央，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01再次暗骂一声。
　　他旋身，鞭腿抽向最近的一条手臂，坚硬的皮肤与合金碰撞发出沉闷的响，那条手臂被踹得偏开寸许，却立刻有更多的填补上来，01被迫矮身，肘击撞上另一条关节，液压液喷涌而出，经过几次交手01已经抓住了这机器臂的弱点。
　　可双拳难敌无数手。
　　那些手臂配合默契，背后操控他的大脑显然了解01，借着这精密的机器可以分毫不伤的抓住01。
　　这些不是胡乱攻击，是计算过的，是预判过的，是专门针对他那被改造过的，超乎常人的速度和反应而设计的围剿。
　　左边的手臂佯攻，右边的便封死退路，上方的砸向肩膀，下方的扫向脚踝。
　　“砰！”
　　一条手臂从斜刺里砸来，01躲闪不及，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墙壁上，后脑勺撞上哑光黑的合金，发出沉闷的响，视野里炸开一片惨白的星芒。
　　他还没缓过神，另一条手臂已经掐住他的脖子，指节像铁钳般收拢，将他整个人从地面上提起。
　　“唔……！”01挣扎着，双手去掰那只合金手掌，肌肉密度极高的躯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却只让那只手松开了半分。
　　他被拽向裂开的墙壁，窒息的感觉让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扭曲成荒诞的弧线，那种濒死的感觉仿佛吃了菌子后的幻觉。
　　他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李万青可以准备那么多，几乎全是为了对抗他而准备的，那些合金手臂的关节角度，那些攻击的节奏和配合，专门针对他恢复能力而设计的拖延时间的战术。
　　被卷入墙壁中的瞬间，01看到了李万青的脸。
　　依旧不是真人，是另一个悬浮屏幕，边框泛着血红的冷光，那张平庸得近乎残忍的脸在屏幕里微笑着，护目镜后的眼睛燃烧着纯粹的，令人窒息的狂热，他在欣赏，欣赏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
　　“乖宝宝。”李万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聒噪。
　　“这次，让我看看你恢复能力的极限。”
　　01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却发不出声，墙壁合拢的刹那，他感到后颈传来细微的刺痛，某种针剂被精准推入血管，冰冷的液体顺着脊椎蔓延，视野骤然模糊，四肢百骸的神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缓缓松弛。
　　被下套了！
　　这是昏迷前01最后的想法。
　　梦里很不安稳，01梦到了秦御，他一路找过来的几天里从来没做过梦，这次却是个比之前还要恐怖的噩梦，他梦到从此之后他再也没见到过秦御，梦到那个男人在疯狂的找他，一头长发也枯萎发黄，梦到自己最后没能回去，梦到男人守着自己的墓碑度过了一个又一个四季。
　　真实到01醒来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又回到了小时候那个冰冷的手术台上。
　　----------------------------------------


第95章 谁更厉害点吧~
　　01醒来时，就闻到了饭香，米饭的甜腻混着某种香料的辛辣，在这间金属囚室里显得格外荒诞。
　　他睁开眼，正对上李万青的脸。
　　那张平庸得近乎残忍的脸，此刻因为咀嚼而微微鼓胀，护目镜被推上额头，露出底下那双令人骨髓发寒的、燃烧着狂热的眼睛。
　　他一见01睁眼，顿时眼睛亮了，像孩童获得心爱的玩具似的，飞速咽下嘴里的饭菜，甚至来不及擦嘴。
　　“你醒了，乖孩子。”声音带着某种病态的令人作呕的温柔。
　　01想张口骂他滚蛋。
　　可嘴里塞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柔软的、带着橡胶味的球体，被皮带固定在脑后，将所有的咒骂都堵成沉闷的呜咽。
　　他挣了挣，发现四肢被束缚在手术台上，皮革束缚带勒得很紧，紧到手腕和脚踝的皮肤已经开始泛白。
　　李万青笑眯眯地擦了擦嘴，走过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少年，带着医用手套的手轻轻拂过01的脸颊，那触感冰凉……粗糙，带着橡胶的涩味，激起一阵细微的、无法抑制的颤栗。
　　纯恶心的。
　　01的脸在冷白的无影灯下显得格外精致，下颌线条像被工笔细细描过，从耳际到下巴收出一道凌厉的弧，却因年纪而带着几分未褪的、柔软的圆润，鼻尖挺翘，唇形好看，即使被口塞撑得微微变形，仍能看出那道优美的轮廓，睫毛极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随着他挣动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蝶翼，泛着令人心动的脆弱。
　　而那双眼睛……
　　极黑，极深，带着未被驯服的，令人脊背发凉原始的戾气。
　　即使被束缚在手术台上，即使被塞着口塞口不能言，那目光仍像淬过毒的针，像要将面前这张令人厌恶的脸生生剜下来。
　　李万青眼里却带着痴迷。
　　他俯身更近，护目镜后的瞳孔因兴奋而扩张，带着医用手套的手从脸颊滑向01的下颌，指腹恶意地摩挲着那道优美的弧线，像在确认自己的所有权。
　　“十几年了吧？我终于又找到你了……”他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不过也确实是自言自语，这里没人能回答他。
　　指尖停在01颈侧跳动的脉搏上，感受着那具被改造过的躯体里、奔流的滚烫的血液。
　　李万青也不需要被回答，讲故事似的：“我最完美的试验品，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他喃喃着，语调带着某种近乎虔诚的，病态的温柔。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护目镜后的眼睛燃烧着纯粹到令人窒息的狂热，像是小说中终于等到祭品入坛后疯狂的祭司。
　　“你呢？你想过我吗？你一定想的对不对？你这辈子都忘不了我！是我创造了你！是我把你从一堆废物里挑出来！是我让你变得这么完美！”他忽然拔高声音嘶吼道。
　　手指掐入01的脸颊，力道大得在冷白的皮肤上勒出淡红的痕，没等到回答，李万青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相册。
　　皮质的封面边角磨损的像被反复摩挲过千百遍。
　　他展开，摆在01面前，动作轻柔得像在展示一件神圣的圣物。
　　“你看呐！这些都是我当初为你拍的照片！怎么样？是不是很怀念呢？”李万青的口吻里满是炫耀。
　　01瞳孔猛缩，那里面满是他小时候被各种可怖实验折腾后留下的照片，被切开腹腔、露出内脏的婴儿，躺在金属台上，眼睛还睁着，被截断四肢，正在再生的孩童，断口处粉色的肉芽像蠕动的蛆虫，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湿润的、令人作呕的光泽。
　　以及那被被拦腰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的孩子，肠子像瀑布般垂落，而那双眼睛和如今一模一样，第一次燃起恨意的火。
　　还 真是恶趣味。
　　那一张张裸露着的、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躯体，被李万青精心排列在相册里，不知道这到底是哪儿来的奇怪癖好。
　　李万青笑的格外温柔，那笑容从唇角蔓延至眼底，他伸手，轻轻抚过相册里那张被腰斩的照片，指腹描摹着01小时候睁着的眼睛，像在抚摸情人的脸庞。
　　01挣了挣，束缚带在金属台上发出沉闷的呻吟，引得李万青那双疯狂的眸子落在01身上。
　　他运用那合金手臂将01翻了个身子，01的脸被按进冰冷的金属台面，后颈暴露在灯光下，李万青笑着，声音带着病态的愉悦：“让我看看我给你留下的礼物。”
　　他不顾01的挣扎，带着医用手套的手探向01的衣摆，猛地掀开那碍眼的布料，最先看到的，却不是那拦腰砍断的疤痕。
　　而是那纹身。
　　在01左侧肩胛骨下方，冷白的皮肤上，除了雨燕，还有一个细小的字，黑色的墨水，凌厉的笔锋，是一个“御”字，像印在属于自己的东西上，简直就是挑衅！
　　李万青瞬间疯狂。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表面的温柔褪去，露出底下令人作呕的脓液，护目镜从额头上滑落，“啪”地一声砸在金属台面上，碎裂成无数片。
　　“你去纹身了？？”他嘶吼着掐住少年的后脖颈，指节陷入脊椎的缝隙，力道大得让01被迫仰起头，后颈的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谁的字？”他的吐息喷在少年耳廓上，声音几乎刺破耳膜。
　　“我不允许！”他松开手，像丢弃某种被玷污后不再珍贵的藏品，转身从金属托盘里抓起一把手术刀，流线型的刀身，锋利的刃口，在冷白的灯光下泛着令人牙酸的寒光。
　　“我要剜掉它，我要剜掉这块被玷污的肉……”他喃喃自语，手术刀落下的瞬间，01动了。
　　他自断了双臂的骨头。
　　“咔嚓。”两声脆响，他的双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从束缚带里脱出，像两条被抽去骨骼柔软的蛇，在手术刀落下的毫厘之间，猛地翻滚出去。
　　刀刃擦着肩胛骨划过，在金属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响。
　　李万青顿时更疯狂。
　　他的瞳孔因兴奋而扩张，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你还真是越来越会运用这一身能力了？”话语中有几分愉悦，自己创造的东西越来越优秀了，他自然会欣慰的。
　　但……创造者是不允许自己的试验品有叛逆期的，“你觉得你能挣脱开你的创造者？”
　　01迅速接好骨头。
　　“咔嚓咔嚓。”两声脆响，断裂的骨骼在肌肉密度的强行牵引下重新咬合，他翻身坐起，束缚带还垂在手术台边缘。
　　他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轻微的的响。
　　随后01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那笑容在冷白的无影灯下显得格外诡异，皮肤被照得近乎透明，底下淡青的血管若隐若现，而那双眼睛，极黑，极深，笑容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满不在乎的慵懒，可眼眸更深的地方，藏着某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气。
　　“那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就看看……”01歪了歪头，声音如同最甜蜜的毒药，“谁更厉害点吧。”
　　----------------------------------------


第96章 不再是小白鼠
　　整整一个月！一个月了！
　　秦御神色阴郁，他没有找到关于01的任何线索，就像是被人特意抹除过一般。
　　“那些人算准了01那家伙的性子，不过01具体是怎么找过去的就不知道了，这小子就仗着这一身本领胡作非为吧!”秦宫头疼的查着从灰色地带卧底传回来的资料，剑眉蹙成一团乱结。
　　灰色地带敢和联盟内部心怀鬼胎的人合作，他们也能借助雷子的提议往里面安插卧底。
　　只是那边似乎完全把01的事情隐匿下来，根本无从查起。
　　任由秦宫通天手段，除非发起炮轰不然完全没办法灭掉灰色地带，那里就像是有什么繁衍系统，只要有人心存歹念那就能被收容。
　　有太阳的地方就有阴影，没办法完全避免，重要的是就算炮轰了灰色地带，他也不能知道他老弟的老婆，说不定一起轰死了，也说不定压根不在灰色地带。
　　“那也得找。”秦御干涩的嗓子发出的声音甚至有些阴森了，秦宫忍不住瞥了一眼他杂乱的发尾，还真是……爱情使人疯狂啊。
　　秦宫不懂，但秦宫尊重。
　　“行吧，那我们就往前查查吧，不过我觉得01那身手，就算被李万青用什么联盟内部没有的针剂控制住，那也不会太久的，那小子现在精的很。”秦宫苦口婆心，可惜，秦御只听进去百分之十就把其他精力放在资料上。
　　这份资料除了表面上别人想让他看到的，还有一些没破解的秘密文件，灰色地带的人不可能做成这样的网络文件，毕竟联盟是内部网，黑色地带是几乎不通网，这只能是叛徒做的。
　　秦宫见自家老弟不理人，顿时想逗逗人：“哎呀你这么闷，等你媳妇儿找回来了看你这丑样子还不知道多嫌弃呢，毕竟那家伙吃个东西都得是精致的。”
　　近期秦御对关于01的所有字都格外敏锐，吝啬的只给了秦宫一个眼神，成年人的嘴都是抹了毒的：“我记得李万青是你医疗团队里的人吧？大哥用了他六年，还真是聪明至极。”
　　“啊哈哈！大哥咋忽然困了啊！大哥得去睡一觉了，毕竟大哥倒了这联盟可就失去希望了！”秦宫打着哈哈走了，最近不适宜和老弟唠嗑，简直是五毒俱全。
　　也不怕晚上睡着上下嘴唇一抿就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而01也确实如秦宫所想，他不仅很快就让身体适应了那些药剂的抗性，甚至让李万青一时间束手无策。
　　01的身体数据还是曾经的数据没错，但李万青自然不满足现状，他要做的是把长生不死这种实验能毫发无损的放在普通人身上操作，实现上层那些人的长生大计。
　　偏偏01已经对所有的药剂都有了抗性不说，只要是把曾经对01做的那些实验放在其他试验品身上，那试验品根本抗不过第三轮就死了。
　　他现在完全卡在了移植这一栏，而且当初的实验员都被01炸死了，现如今只有李万青带着几个毫无经验的灰色地带的实验员，根本研究不透，01又十分难抓，那些专门针对他的机器在01这些年摸爬滚打中变得没那么丝滑。
　　经常是关了人一晚上第二天就找不到了，仿佛家里养的爱越狱的金丝熊，一眼看不到就不知道藏在哪个阴影处了，为了防止被联盟查到，这里还没有放太多类似监控的东西，只能派人守着。
　　可这里没人能打过01，只能靠药剂压制，每天都必须绷着神经，小心翼翼的把所有重要的东西锁好。
　　时间久了，李万青还没说什么，那些灰色地带的研究员有些受不了。
　　01就这样洋洋得意的在这里玩弄这些人，也并非玩弄，他确实逃不出去，这里有些东西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需要不断的学习，况且……
　　如果他走了，这里被灰色地带绑来的普通人一个都活不下来。
　　他在的时候那些实验只会主动来找上他，他死不了，只是疼了些， 可但凡他走了，就如李万青所想，这里没有人能扛住。
　　01不是什么大善人，只是对某些方面无法忍受。
　　他也算是背着坟山出来的，还未炸毁那个实验室时，唯一的一点甜是那些和他一样从小被抓来的试验品，大家都不会说话，日复一日的被折磨着，被药品消耗着生命，中间有人会残忍的死掉，可惜那时候大家都不知道死意味着什么，只有来自于本能的恐惧。
　　那些被关在玻璃隔间里的，同样是试验品的孩子们，有的比他大，有的比他小，有的已经疯了，只会对着空气傻笑，有的还保持着最后的清醒。
　　在那样无穷尽的日子里，只余下了痛苦，而伴随痛苦带来的，是惺惺相惜。
　　即便01早就心冷了，但当初带着恨意之外，是想要把一些同类拖出来的，可他太弱小了，仅仅是藏住炸弹就几乎是他能做的全部了。
　　通风管道里的空气带着腐烂的甜腻，他像只敏捷瘦小的兽类，在金属网格间无声穿行，他要去主控室引爆炸弹，要炸掉这个吞噬了无数生命罪恶的巢穴。
　　可他在管道口停住了。
　　底下，是孩试验品们的囚室。
　　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或者根本就没睡，一个个小小的身影挤在玻璃隔间里，仰着头，目光穿透通风管道的网格，精准地落在他身上。
　　五岁的女孩，左眼已经被挖去，只剩下一个空洞结痂的窟窿，可她的右眼却亮得惊人，像01曾经在实验室看过的照片，研究员说那叫星空。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只独眼看着他，然后缓缓抬起手，像只翅膀残缺的鸟，冲他挥了挥。
　　快走！
　　旁边三岁的男孩，下半身已经被截断，只剩上半身被固定在特制的支架上，他的眼睛浑浊，却在看到他时骤然清明，瞳孔里燃着一簇与年龄不符的，那时候的01没法理解的温柔，他没法挥手，只能用眼神催促着01赶紧离开。
　　他能瞒住那群实验员，却瞒不住和他一样的试验品，那时候小小的01犹豫过，却在那群不会说话的同类希冀的眼神中，01开始往外走，他们拼命的挥手，却没有一个试验品暴露01，他就那样被顺利的“送”出去，带着那群拼命往外挥舞的小手，连着那群残忍的实验员，一起化成灰烬。
　　脑海里还回荡着那一个个已经不像普通孩子那样湿润柔软的眼神，他们几乎被折磨到麻木，他们在期待着死亡的来临，他们也希望有人能代替他们走出去，被改造的大脑还清晰的记得离开前有一个年龄大一些的试验品极小声的道：“代替我们活下去，好好地活。”
　　那时候他不懂这话的意思，只是记下来了，现在他活下来了， 也有能力把其他试验品一起带出来。
　　他们不再只是一个有编号的小白鼠。
　　----------------------------------------


第97章 等我
　　在01试图转走这些试验品的时候李万青也决定转移阵地了。
　　这实验室虽然是专门为了抓01而建立的，只能允许二十个人进入，其他人再也进入不了。
　　金属穹顶下的空间是被精心设计的囚笼，圆形结构，三层环形走廊，中心是主实验室，外围是囚室与储藏区，每个入口都嵌着生物识别锁，指纹、虹膜、DNA，三重验证，缺一不可。
　　李万青动用灰色地带的资源，在这片热带雨林的地底，为01量身打造了这座坟墓。
　　可李万青最近很头疼。
　　他站在主控室的玻璃幕墙后，看着下方环形走廊里那道游荡的身影，他现在虽然可以困住01，但01却不如小时候好掌控了。
　　那个五岁时还会因为疼痛而尖叫，还会因为恐惧而颤抖的孩童，已经死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具成长的，狡猾的，早已经被淬炼成型的成年体。
　　01很会运用自己的能力，无论是自断骨骼逃脱束缚，还是超速再生修复创伤，肌肉密度强化到能徒手掰弯合金栏杆，还有那被改造过的大脑，像台永不疲倦精密的计算机，在每一次被捕捉后，都在分析，在计算，在寻找下一次逃脱的缝隙。
　　李万青的药剂对他控制的时间越来越短。
　　第一次，麻醉剂能让01昏迷七十二小时，第二次，四十八小时，第三次，十二小时。
　　到如今，最新的神经毒素注入后，01只昏迷了不到三小时便睁开了眼。
　　况且为了躲避联盟的追查，内部并没有放几个监控，李万青不敢，联盟的卫星能捕捉到任何异常的电子信号，过多的监控设备像黑暗里的灯火，会暴露这座坟墓的坐标。
　　他只能依靠人力看守，安排研究员轮班巡逻，奈何少年的能力太强了。
　　他像只滑不溜手的鱼，手底下的人天天来跟他报告说，明明刚才还在囚室里看到01蜷缩在角落，下一秒转角就只剩下一团空气，他会在通风管道里无声穿行，会在阴影里屏息潜伏，会利用研究员换班的零点几秒间隙，像只捕猎的豹般扑出，“咔嚓。”颈骨断裂的脆响，就是这安静的地下实验室唯一的奏乐。‘
　　不过一个月，01就已经杀了三个研究员。
　　第一个死在储藏室，被发现时整个人被塞进货架缝隙，第二个死在洗手间，后脑勺撞上金属水龙头，凹陷下去的形状让人恶心，第三个死在环形走廊的转角，死因不明。
　　搞得李万青有些胆寒，频频骂这些灰色地带来的废物。
　　这些死去的尸体让李万青开始有所恐慌，01开始会钻研会找空子，机智近妖，这是李万青在报告里写下的评语。
　　李万青只能把一些关键的东西放在01打不开的区域，以防实验被损坏。
　　生物识别锁升级到五重验证，合金门加厚到能抗住小型爆破，关键药剂储存在需要虹膜+指纹+声纹+DNA+动态密码才能开启的保险柜里。
　　但能困住01的东西还是越来越少了。
　　每次抓住他做实验，全靠用其他试验品威胁加那越来越没用的针剂。
　　“你动一下我就切掉这女孩的耳朵！”李万青的声音咬牙切齿。
　　而01只是淡淡的看着玻璃隔间里那个瑟瑟发抖的试验品，十五六岁的女孩，一个被拐卖来的学生，此刻蜷缩在角落，恐惧的发着抖。
　　01只是耸耸肩：“那好吧，随你研究呗。”反正他们短时间做不到把他体内的东西发展为真正的长生药剂，也暂时没那么快的做出能让他继续沉睡的药剂。
　　左右不过是疼了些，他早就不再惧怕了。
　　但李万青的忌惮不是01能控制的，他表现的越是如此，李万青就越是迫切的需要换地方。
　　这地方显然已经不是不可攻破的了。
　　他必须转移阵地。
　　与此同时，三个月后秦御终于挖到了这地方。
　　直升机悬停在树冠上方，螺旋桨搅动着湿热的气流，秦御顺着绳索滑降，黑色作战靴踩进腐殖质的瞬间，一丝不好的预感自心头产生。
　　拨开层层障碍，液压门早已失效，他徒手撬开变形的合金板，掌心被锐利的边缘割出血痕，却浑然不觉。
　　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圆形穹顶下，只剩一地狼藉，金属台翻倒，玻璃器皿碎成齑粉，淡金色的营养液在地面干涸成肮脏的褐，墙壁上是焦黑的痕迹，热武器特殊的火气在哑光黑的合金表面留下大面积的灰败，应该是为了控制01下的手，那些合金手臂被炸得扭曲变形。
　　秦御看到这一幕，手便不自觉发抖，黑色皮手套悬在半空，指尖微微颤栗，可心里又松了口气。
　　至少如今能看出来，李万青那群人暂时对01没法子，他的01还活着。
　　秦御几乎谨慎地查探着实验室的每一寸。
　　他自小就被称为天才，无论是脑力还是敏锐的眼睛，能从他手下逃过的罪犯了了，他接下无数大案，硬生生把刚建立时一片混乱的联盟压下去，靠的是这种近乎偏执不放过任何细节的执着。
　　指尖抚过墙壁上的焦黑，他轻轻嗅了嗅，爆破型热武器，联盟内部编号CT-77，灰色地带三个月前失窃的批次。
　　他蹲下身，从碎玻璃中捡起半片被烧毁的芯片，指腹擦去灰烬，露出底下残存的电路纹路。
　　他沿着环形走廊走了一圈，又走了一圈，囚室的门被暴力破开，合金栏杆弯成诡异的弧度，储藏室的保险柜敞开着，内部空空如也，五重生物锁被从内部破解，不是暴力，是精准地绕过了所有验证程序，看样子他的一一把这里搅动的混乱不堪。
　　这三个月，他拔了不少灰色地带的爪牙。
　　从联盟内部的勾结党，到边境的走私线，再到地下器官交易的中转站。
　　每一次审讯，每一次突袭，每一个难熬又拼命熬过去的深夜都是为了找到这里。
　　可还是晚了一步。
　　秦御站在实验室的废墟里，有些被揉皱的风衣持续遭受着秦御的折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那浅蓝色的瞳孔平静的如同深不见底的水，比之前更危险。
　　配合手下翻找了许久，唯一的线索，是秦御在暗无天日的角落里找到的。
　　主控室的地板下，藏着一道隐蔽的夹层，被爆炸的气浪掀开了半角，似乎走的人匆忙，或者也不在意，所以被保留了下来。
　　秦御蹲下身，黑色皮手套探入缝隙，指尖触到实验数据。
　　泛黄的纸张，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还有几张被塑封的照片。
　　秦御借着应急灯的冷光，一页页翻过，瞳孔在触及某些字眼时骤然收缩。
　　【项目编号：Ω-01】
　　【实验体年龄：5岁】
　　【首次腰斩实验：再生时间3分12秒，意识存续全程，瞳孔反应正常，痛觉神经放大效应显著……】
　　【第47次肢体截断：再生时间缩短至1分08秒，实验体停止尖叫，转为沉默，建议增加刺激强度……】
　　【情感剥离测试：以食物为诱饵，实验体拒绝配合，施以电击后屈服，结论：情感模块尚未完全切除，需持续干预……】
　　秦御指节攥紧了纸张，指节泛白。
　　最后一页，是张照片。
　　被固定在金属台上的孩子，拦腰斩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
　　照片背面，有一行潦草的字迹，像被匆忙写下的：“最完美的作品，也是最危险的变量，建议永久封存，或彻底销毁。”
　　原来那时候，那群人已经感受到了危险的边缘。
　　秦御，将数据收进内袋，贴近心口的位置，与项圈放在一起，最后看了一眼这破败的实验室落下两个字后离去。
　　“等我。”
　　----------------------------------------


第98章 告知木家
　　秦御带着消息回来时，雷子早就等不及了。
　　他坐在轮椅上，断肢处缠着崭新的绷带，义肢还搁在旁边的矮桌上，金属关节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三个月前那场噩梦像柄钝刀，还插在他骨髓里没拔出来，但他的腿已经好了不少。
　　再生药剂加速了伤口愈合，神经接驳手术也排上了日程，医生说再过两周就能装上义肢做复健。
　　所以雷子不准备回去给木泽楷继续当保镖了。
　　他只给了一封辞职信，寥寥数语，字迹潦草得像在赶时间，连“感谢栽培”这种场面话都吝啬。
　　不是不感激，木泽楷在他最狼狈的时候拉了他一把，给了他体面的工作和安稳的住所，而是他突然不明白，为什么木家把01所有的消息都抹除了。
　　明明当时他看在眼里。
　　木家人确实是心疼01的，虽然相处中有些僵硬，但血脉至亲，雷子最懂那种感觉，可如今，01的消息却被压得水泄不通。
　　联盟内部查不到，媒体查不到，连灰色地带的情报网都查不到，仿佛木家从未有过这个人。
　　雷子怀疑应该是01的身份暴露了。
　　那自己的身份肯定也暴露了，灰色地带的走狗，杀过人的手，沾过血的履历。
　　所以木泽楷才会那么果决地允许他辞职，再也没联系过，即使是当初差点处成兄弟的关系。
　　秦御拿着一份资料匆忙回来的，推门而入时黑色风衣上还沾着热带雨林的潮气，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
　　雷子和男人对视一眼，就见他神色不明地将资料推了过来。
　　雷子只浏览了两页那残忍的实验记录，脸色格外难看。
　　随后他不再继续翻看，这是属于01的狼狈伤口，没有让别人撕开的道理，毕竟伤口给予爱人和家人是心疼，他只需要记住01是他的兄弟和恩人就足够了。
　　“他是想亲自报仇，这是属于他的恩怨。”雷子哑着嗓子开口。
　　秦御抿着唇，他站在那里，肩宽背阔的轮廓那么高大，可眼底深处，流露着一丝难过。
　　“这也代表，他不信任我。”
　　雷子看着这失魂落魄的家伙有些好笑，又有些庆幸，幸好01身边还有他们。
　　“他要是真不信任你，就不会这么匆忙的去报仇了。”雷子开口宽慰道。
　　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御攥紧的指节上，忽然对01在秦御心目中的位置肃然起敬，传闻中的秦顾问竟然是个恋爱脑。
　　“他相信你能做好善后，相信你的能力，放心吧，他机灵着呢，会安全回来的。”
　　秦御没说话。
　　他太清楚01这小家伙了。
　　没心没肺，真正意义上的没心没肺，不是冷漠，不是残忍，是被实验室彻底剥离对“情感”这个概念的茫然。
　　他根本连情爱是什么都还没明白呢，秦御甚至来不及调教这人就跑了。
　　秦御叹了口气，随后，他笑了。
　　那笑容从唇角蔓延至眼底，却未达深处，像薄冰覆盖的湖面，平静下翻涌着危险的漩涡，露出底下翻涌的、浓稠的、近乎疯狂的暗色。
　　“最好别让我抓到他……”浅蓝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磷光，倒像只披着人皮的鬼魅。
　　“不然，我会忍不住把他永远困在身边。”秦御的声音幽幽，雷子忍不住抬眼看着这寡夫似的男人，精致的丹凤眼微微上挑，眼尾被灯光切割出凌厉的弧，薄唇抿成一道平直的线，却在唇角扯出一个被扭曲危险的弧度。
　　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几缕被冷汗黏在额角，像墨色的蛇在冷白的皮肤上蜿蜒。
　　而那双眼睛此刻深得像化不开的墨，却比之前更危险，更魅惑。
　　这没了老婆的人就是不一般，一股子要毁灭世界的味道，准确来说也不是没了老婆，是被老婆抛弃了。
　　雷子抹了把脸，他早就发现了01和秦御关系的不对劲。
　　为好兄弟的屁股着想，雷子绞尽脑汁的想转移话题，忽然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提出道：“他迟早会回来，木家人应该是知道他的身份了吧？”
　　他坐在轮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断肢处的绷带，继续道：“把这份资料给他们看看吧，他们早该知道的。”
　　秦御却有些犹豫。
　　他不知道01会不会愿意把自己的伤疤展现给丢弃他的所谓的家人身上。
　　“他的家人有资格知道这些，无论以后他还愿不愿意回那个家，那个家又接纳不接纳他，那都是他们的抉择。”雷子打断他的思绪，他最是懂亲人二字。
　　如果他是01的家人，肯定会心疼到极致。
　　“但是他受过的痛苦，不能被埋没。”
　　这番话成功说服了秦御，他回想起当初他的一一可怜兮兮的说自己没家了，如果能让木家人尝到后悔的苦涩滋味，倒是也能让秦御如今快要发疯的心脏有一些慰藉。
　　“那我就先走了， 李杰去接闪闪了。”秦御落下这话就匆匆走了。
　　似乎很急于去看木家那些人龟裂的表情。
　　自从01走后，秦御还真是越来越像01了，雷子不禁感叹道。
　　甚至来不及回去换身衣服，秦御的神经太紧绷了，他急切的需要一个突破口来承接住他在失去01后的惊慌和思念。
　　木家老宅的大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响动。
　　秦御站在玄关，还是那套有些陈旧的风衣，行色匆匆，最开始木家人还以为秦御是带着01来的，所以秦御差点被搪塞过去。
　　那管家被使了个眼色，弓着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秦顾问，实在不巧，家里今日没人……”
　　多么荒唐的理由，最终还是秦御说自己是来找木家家主商议事情才被管家尴尬的放进去。
　　秦御就那样不咸不淡的扫了管家一眼，眼底的讥讽刺的管家不敢抬头。
　　----------------------------------------


第99章 你，出去
　　客厅里的水晶灯亮得刺眼。
　　秦御看着面前的三人，他的体面和教养似乎随着01离去而离去，面色冷淡，语言却极致嘲讽：“这管家说的没人，里面这三位是？”
　　木城一张老脸有些绷不住，他只是不想再见到他那个小儿子，他怕自己心软，那恐怕要被老祖宗砍死。
　　不等木城主动找理由，秦御没给他任何情面，视线扫过坐在一旁挨着木轻尘正有些心虚看着他的木昭：“你，出去。”
　　木昭一哽，眼里顿时浮起泪水，他攥着大哥的手臂，指节泛白，声音带着颤抖的不解：“为什么我要出去？”
　　秦御仿佛没看到那眼泪，浅蓝色的瞳孔半分未眨，他继续道，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却带着某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有些事情，不是非正统的人该听的。”
　　秦御的目光从木昭脸上移开，仿佛他是什么路边廉价不值钱的地摊货。
　　木昭直接落下泪来，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昂贵的西装裤上，洇出深色的花，他几乎是压着质问道，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恼羞成怒的尖锐：“我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你要针对我？”
　　秦御不屑于回答他，只是站在那里，可威压像实质化的潮水，从他周身无声地漫涌出来，冰冷，沉闷，能在面对无数生死的气势岂是木昭这种温室的花朵能抵抗的？
　　那威压几乎压得木昭质问的声音越来越小，从尖锐的嘶吼，到颤抖的呜咽，再到最后只剩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的狼狈沉默。
　　木轻尘有些心疼弟弟，声音不免有些不满：“秦顾问的话没必要说的那么难听吧？”
　　秦御这才开口，只是话里依旧没有半分好听：“没有针对，我说的便是事实。”
　　在别人家还如此嚣张至极，恐怕只有秦御能做到了。
　　木城有些看不下去了，挥了挥手，他的目光在秦御和木昭之间游移，疲惫的权衡，最终，他示意木昭先下去，声音带着敷衍的安抚：“昭昭，你先回房，等会爸爸带你去吃饭。”
　　木昭僵在沙发里，眼底的泪水还挂着，却不得不站起身，脚步踉跄地走向楼梯，明明他都把木零一那家伙挤走了！可这个家并没有恢复成当初01没来之前的模样，就像是碎了的镜子一般，再也恢复不了。
　　等木昭走后，秦御才拿出资料。
　　泛黄的纸张，密密麻麻的手写记录，还有几张被塑封的照片的复印件，虽然是复印件，却几乎和原件没什么区别，每一个细节都纤毫毕现。
　　他将资料放在几人面前，动作从容，像在呈递一份无关紧要的报告书。
　　随后，他的话回响在大厅：“有些人的人生，本来就不是自己能选择的。”
　　秦御的声音不徐不缓，像是在法庭辩护的律师一般，没什么感情，却又在威压里带着警告的意味，不断的冲击着面前的几人。
　　“况且这还是你们的失误造成的。”
　　他顿了顿，目光从几人骤然苍白的脸上扫过，最终的审判才落下：“这次只是告知，选择权依旧归你们。”
　　梁紫茗的手开始发抖。
　　她盯着最上面那张照片，五岁的少年，那是她的孩子！还未生下来时还是乱世，她最最期待的就是这个孩子能安全的顺利的出生，时间磨灭了曾经的记忆，却磨灭不了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
　　看着她的孩子被固定在金属台上，拦腰斩断，明明那么疼，他却还眼睛还睁着，那瞳孔里是痛苦混合着恨意和恐惧，画面冲击感极强，快让她的嘴唇哆嗦着，像想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般的呜咽。
　　木轻尘猛地别过脸，肩膀绷成一道僵硬的弧，这个把木家从传统医术转入商战的男人眼睛都红了。
　　而坐在主位上的木城攥着扶手，指节泛白，青筋从太阳穴暴起，他想起自己吼出的那句“别回这个家”，想起他的小儿子转身时的决绝和冷静。
　　他才知道原来那不是叛逆，是早就没了退路，偏偏他们这些所谓的家人口头上说着心疼，却没能成为01的退路，甚至在刁难他，在推开他。
　　怪不得怪不得……怪不得取那么奇怪的名字……怪不得会杀人……不杀人怎么活下来？在这样的环境下生长，又怎么可能不杀人？
　　兴许01但凡少一些狠辣，他们都没办法再见到他们的小儿子，他们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知道，就按照主观意识先入为主，赶走了经过那么多磨难才走向他们的……孩子。
　　秦御站在那里，看着几人崩溃的模样，浅蓝色的瞳孔里没有怜悯，只有快意，失去了01的秦御简直危险至极，像只终于撕开所有伪装的蛇，把这些人难看的脸色收入眼底，秦御欣欣然退场。
　　没关系，很快，就会出现和他一样的，疯狂找01的一群疯子。
　　秦御走了很久，木家的客厅里还是一片死寂，他们忘记了要哄木昭，只呆呆地守着那些资料，木城瞬间老了好几岁似的瘫坐着。
　　饶是他叱咤多年，自认为从联盟最苦的时代走出来的， 却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儿子承受这些。
　　这甚至不如死掉来的痛快，就这样一点点被折磨着，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而本该有的少爷人生全被木昭代替，虽然清楚木昭也是无辜的，可心底却有些膈应。
　　“我的孩子……”梁紫茗的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她的指尖悬在上方，不敢触到那张照片，颤抖了许久才落下，却也只是轻轻的抚摸，像要穿透那层冰冷的薄膜，触到照片里那个冰冷的躯体。
　　眼泪如同坏了的水闸一般，汹涌而出，一个母亲，被彻底击溃。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反复念叨着，声音越来越哑，像是被下了什么诅咒。
　　脑海里满是自己的孩子，他穿着毛绒睡衣从楼梯上晃下来时的可爱模样，那时候她就该注意到的，一年四季他的孩子总是穿着长袖长衣。
　　想起那个厨房爆炸的午后，他浑身黑乎乎地从浓烟里走出来，头发炸开，脸上灰扑扑的，却还要梗着脖子冲他们吼“看什么看”，可笑又可爱。
　　想起她在他门口哭，他忽然出声问“为什么哭”，声音冷硬得像块冰，却在她说完“太愧疚”之后，沉默笨拙地给了那句“随便你”。
　　她以为她的孩子不好接近，情感冷漠，却没想到这个世界从未有过温柔给予他的孩子。
　　----------------------------------------


第100章 想秦御了
　　木家最近疯狂的找秦御，想要再见见01，可惜了，他们当初怎么挡着秦御不让进来，就被秦御怎么挡回去，他们问01的下落，秦御就以01已经和木家断绝关系的理由拒绝。
　　连续吃了十几个闭门亏，木家的氛围连绵阴雨，秦御那边也不遑多让。
　　木昭发现家里的阴雨，是在一个寻常的午后。
　　他端着亲手烤的曲奇从厨房出来，烟灰色毛衣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却匀称的线条，带着被教养很好的气质。
　　大哥坐在客厅里看财经新闻，听见脚步声，抬眼，那目光从他脸上掠过，没有停留。
　　木昭脚步微顿,以往，大哥会笑着招手让他坐过去，问他课业，问他最近交的朋友，眼底带着那种被宠爱的令人心安的暖，可如今，那眼神里少了几分关怀，只剩下某种礼貌的、疏离的客气。
　　“大哥！”木昭努力扬起笑，唇角弯成恰到好处的弧度。
　　“你要不要尝尝我新学的……”
　　“放桌上吧。”木轻尘打断他，目光重新落回屏幕，声音平淡得像在应付一个寻常的佣人。
　　木昭僵在原地，指尖陷入瓷盘的边缘，只觉得有什么事情在慢慢改变。
　　他明显的察觉到父母的慈爱也少了不少。
　　晚餐时，梁紫茗坐在长桌尽头，目光却总在飘向楼梯，那扇通往01房间的门。她握着银质餐具，动作僵硬，也不会如同之前一般细致的给木昭夹菜。
　　木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只能装得更加乖巧，笑容更深，话语更软。
　　可他发现，那间属于01的房间，又被打开了，门上的封条被撕去，锁芯换了新的，梁紫茗经常进去，一待就是很久。他偷偷靠近过，听见里面传来细微又压抑的抽泣，父亲也进去，却只是沉默的站在床边。
　　木昭渐渐感到不安。
　　他以为只要把01赶走，这个家就能回到从前，回到那个他是焦点，是被精心呵护的时光，可现在的发展，远比他想象的要偏离。
　　像艘偏离航线的船，慢慢沉没。
　　与此同时，秦御终于抓到了一个灰色地带的高层。
　　那是个长相凶狠的男人，五十出头，鬓角斑白，曾经在联盟内部担任过要职，如今是灰色地带与联盟勾结最关键的枢纽。
　　这人被从边境的走私船上拖下来，扔在审讯室的金属椅上。
　　秦御一贯不爱做审问的活儿，那些脏血，惨叫，和扭曲的人性，向来交给手下处理，他只坐在幕后静静观看。
　　这次却不同。
　　他亲自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黑色风衣被男人随手抛向一边，里面是件深灰色的高领羊绒衫，衬得肩宽背阔的轮廓愈发凌厉，长发束得一丝不苟，几缕碎发垂落在颈侧，像墨色的蛇在冷白的皮肤上蜿蜒。
　　腰身收得极紧，黑色长裤包裹着长腿，行走时，大腿肌肉的起伏在布料下若隐若现，硬生生把血腥的审讯室变成走秀台。
　　动作轻慢的拿起鞭子，皮质握把，浸过盐水，鞭梢带着细小倒钩状的金属刺。
　　秦御垂眼，用指腹轻轻抚过鞭身，动作从容，旋即，他动作凌厉的挥下鞭子。
　　“啪！”鞭梢撕裂空气的声音刺耳，精准抽在中年男人的胸口，皮开肉绽，血珠在惨白的灯光下炸开，没有任何犹豫，一鞭一鞭下去，很快那中年男人就熬不住的求饶。
　　“我要知道01的去处。”秦御开口，也停下了手，鞭梢悬在半空，血珠顺着金属刺缓缓滴落，在地板上砸出深色的花。
　　能跑去灰色地带的人大多数都惜命，秦御相信这次不会费多大劲。
　　那中年男人抽搐着，嘴角溢出黑红的血，眼底满是恐惧。
　　他张了张嘴，像要说什么，就在这时他的瞳孔骤然扩散，嘴角涌出更多的血，不是鲜红的，是黑的，带着腐败而甜腻的腥臭味。
　　身体更是剧烈地抽搐，喉咙里挤出"嗬嗬"的气音，仿佛骨头都被那毒液融化了，身子缓缓软下去。
　　“他吃了毒药！”李杰惊呼，冲上前去撬开他的嘴，却只抠出一片被咬碎的、嵌在牙槽里的胶囊残骸。
　　没想到，都为了活命逃到灰色地带了，竟然还能这么决绝，看样子，是有把柄落在某些人手里了。
　　01的线索……又断了。
　　秦御脸色顿时更加阴沉。
　　他的指节攥紧鞭子，皮质握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捏碎的是眼前人的骨头。
　　“查。”秦御缓缓抬眼，这人被抓之前身上没检查出任何的毒药，只能是在被抓来审讯室之前出了问题，看样子有些人不敢装下去了。
　　“查他接触过的人，查他吃过的每一口饭。”随手丢掉手里的鞭子，鞭梢缓缓垂落，血珠在地板上汇成小溪。
　　秦御的耐心已经越来越少了。
　　这次也算是一个机缘，那些人生怕被抓的人说出什么，所以暴露了自身。
　　秦御带着手下一连拔了他们在联盟的根。
　　李万青也感受到了焦头烂额。
　　实验室里面，他们小心翼翼的生怕01跑了，努力寻找着能够把01能力移植的方式，偏偏灰色地带那边已经等不及了，他们为了守住李万青已经死了好几个骨干人员了，更何况和联盟内部那些人的合作都是利益换取的。
　　李万青交不出研究成果，他们就没办法给联盟那边的人交代，而且这次秦御似乎疯了，把那些联盟里和灰色地带有些勾结的全给拔了，他们联盟内部的人也重创了，灰色地带的那群长老只好压力李万青。
　　李万青如今陷入进退两难的地步。
　　他越焦躁，01就越开心，每天致力于给李万青找事，就像猫捉老鼠似的，不杀李万青，就慢慢玩弄他，看着他崩溃，看着他本游刃有余的眼神慢慢因为控制不了01而变得暴躁。
　　李万青不断地换实验室，不就是为了防止他逃跑吗？01就等他，等他着急，急着有成果到没时间去更换实验室，那样就不需要01顶着伤去试探出口，还能顺势把其他的小家伙运出去。
　　只是时间久了些，01蜷着身子，撇着嘴，也不知道秦御那家伙有没有想他，自己倒是有些……想秦御了。
　　----------------------------------------


第101章 咱们谁能活下去
　　又是一年冬。
　　鹅毛大雪还未等到01的生日，便已铺满了联盟A区的一切。
　　今年的雪格外的大，不是那种轻柔的絮，是裹挟着北风砸下来，密密麻麻的冰晶，像谁把整盆碎玉泼向了人间，落地不化，在窗棂上积了层厚厚的霜，将整个世界模糊成一片冷白寂静的荒原。
　　路灯在雪幕里晕开一团团橘色的光斑，温柔却孤独。
　　秦御站在咖啡店门口，插兜看着这雪。
　　黑色大衣的肩头上落满了雪，像覆了一层薄薄的将融未融的糖霜，他已经连着熬了几个大夜，眼底的青黑在冷白的肤色下格外刺眼，今天有一个不算好也不算坏的消息。
　　他终于从一个人口中问出了01的下落。
　　只是他们说01离开了实验室。
　　秦御有感觉，他很快就能见到他的一一了。
　　也许，能赶在01生日之前。
　　他无数次祈祷，回来的01能是完整的，健康的。
　　而此刻，01确实已经从实验室逃出来了。
　　01躺在手术台上，四肢被合金镣铐固定，李万青刚刚抽完他的血，正在潜心钻研。
　　“今天的数据很完美，再坚持一下，乖孩子。”李万青笑着，声音带着病态的温柔。
　　01闭着眼，像具被抽空了所有生气的，精致的躯壳。
　　可他的意识清醒得像柄淬过冰的刀。
　　李万青在手术床上安了电击装置，只要他挣脱，立刻就会有强大的电流贯穿全身。
　　之前01会装作被电流电得起不来，就是为了让李万青以为这电流真的有用。
　　他也早就把很多微型炸弹藏在皮肤中，落在实验室四处，通风管道的缝隙，合金栏杆的凹槽，甚至李万青的手术台下。
　　就等今天。
　　李万青转身去记录数据的瞬间，01动了。
　　“咔嚓。”自断四肢的骨骼，合金镣铐从他软化的关节里脱出，像两条柔软的蛇。
　　他翻身滚下手术台，落地的瞬间，电流果然贯穿全身，他僵了一瞬，也只是僵了一瞬。
　　他早就习惯了痛苦，被腰斩，被肢解，被反复切割又再生，这些电流和以往相比，不过是温水煮蛙。
　　他咬紧牙关，齿关间渗出黑红的血，李万青发现了01的动静，立刻按了警戒铃。
　　刺耳的蜂鸣像某种来自地狱的尖叫，在金属穹顶下炸开回响。
　　只要这个铃声启动，周围所有的防备机制都会会启动，合金门落下，毒气释放，无数条黑色的手臂从墙壁里涌出，让01插翅难飞。
　　可惜了。
　　因为李万青急于有成果，很久没有换过实验室的地点，所以01早就摸清楚了这里的局势。
　　他目标明确地冲向关押其他试验品的区域，断骨在肌肉密度的强行牵引下重新咬合，指尖探入墙壁上一块看似普通的合金板，成功找到一个按钮。
　　“咔哒。”
　　瞬间，试验品关押的地方所有的笼子都打开了。
　　玻璃隔间里的孩子们愣了一瞬，他们看着那道浴血的身影，这人的四肢还在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01声音冰冷：“想逃出去，速度就快点，你们只有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残破畸形的躯体，眼底没有怜悯：“残了的，自己想办法。”
　　说完，他转身，快速冲向走廊另一端，去吸引火力。
　　毕竟那些人主要就是抓他，那些合金手臂，那些热武器，都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其他人不过就是备用款，01这种几乎无敌的存在根本没法比较。
　　可他没想到，追着他的那群人显然不耐烦了。
　　“启动箭形武器！”李万青的嘶吼从广播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沙沙声，那是还未成熟的实验品，流线型的枪身，箭支由某种特殊的合金制成，内部蕴含着足以瘫痪神经系统高强度的电流。
　　“嗖！”箭支破空的声音炸耳。
　　01旋身，断骨还在再生，动作比往常慢了半分，箭支擦着他的太阳穴掠过，没有射中目标。
　　“砰！”
　　却精准击中了他的右眼，那是他的义眼。
　　那颗被改造过能看穿黑暗的义眼，在箭支的冲击下碎裂成无数片。
　　碎片嵌入眼眶周围的皮肉，箭支去势未减，直接贯穿到脑后，从太阳穴后方穿出，带出一蓬黑红的血雾。
　　01身形一晃，他抬手，指尖触到右眼眶里汩汩涌出的血，狠心拔出了箭支。
　　没想到这群人还有后手，他咬了咬牙，齿关间渗出更多的血，硬扛着，他又逃回了关押其他试验品的地方。
　　确定已经没人了，他站在空荡荡的囚室里，听着走廊尽头涌来的脚步声，听着李万青疯狂的嘶吼，听着合金手臂液压装置令人牙酸的嘶鸣。
　　01扯出一丝疯狂的笑意。
　　那笑容从被血糊住的唇角挤出来，带着满不在乎的慵懒，他不动了。
　　缓缓转身，回头看向追上来的人，李万青，还有十几个研究员，还有无数条从墙壁里涌出的黑色的合金手臂，一个个箭头指向他，他们以为01怕了，毕竟01的右眼眼眶还在汩汩涌血，看着狼狈不堪，却没看到左眼却亮得惊人。
　　01忽然狂笑起来，声音从漏风的齿缝里挤出来，像是终于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来啊！”01张开双臂，这是拥抱死亡的姿势，像柄终于决定不归鞘的、染血的刀。
　　这次，他成功了，成功救下了在他梦中令它惶恐的一切。
　　“让我看看……咱们谁能活下去！”舌尖舔了舔犬齿上残留的血腥味，01笑的更疯了。
　　研究员们顿时一抖，僵在原地。
　　他们看着那具被血浸透，却还在狂笑的破碎的躯体，心下不好的预感浮出来，恐惧就像毒蛇，悄无声息地啃噬着他们的内脏。
　　李万青有些慌乱的挥舞着手术刀，疯了似的吼道：“抓住他！你们这群废物都在干什么！不能让他……”
　　可惜他的话还未说完，01已经按下了藏在掌心的按钮。
　　“轰——！！！”
　　炸弹响起。
　　不是一枚，是无数枚同时引爆，将整片金属穹顶烧成赤红的绸缎。
　　冲击波像无形的巨手，将一切撕碎、抛飞、碾成齑粉。
　　一个曾经自称天才并创造了01这样优秀试验品的研究员终于落幕，他也不配活着。
　　此时跑出来的试验品们，站在实验室上方的地表，被震得的摔在地上，却又眼含热泪的回头，看着后方，那个将他们救出来的人，没能出来。
　　火光冲天而起，蘑菇云撕裂了树冠，将夜空烧成一片暗红。
　　----------------------------------------


第102章 没能出来
　　01引起的动静不小。
　　蘑菇云撕裂小岛的树冠，卫星图像上那朵赤红狰狞的花，在联盟A区的指挥中心大屏幕上格外显眼。
　　远在联盟的秦御憋不住了。
　　他猛地拍案而起，浅蓝色的瞳孔在屏幕冷光下骤然收缩，底下翻涌的是长达一年的思念。
　　“出兵。”两个字，掷地有声，将会议室里嘈杂的争论生生截断。
　　可他被拦住了。
　　“秦顾问。”一位白发苍苍的官员站起身，胸前的勋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一双老眼炯炯有神。
　　说话声音带着考量：“您不能轻举妄动，那片区域不在联盟管辖范围内，贸然跨境行动，会触发灰色地带的反弹，况且我们内部的条约……”
　　“条约？”秦御不禁冷笑，眼底的思念化为嘲讽。
　　另一位官员接上，声音带着官僚的圆滑，眼里的算计自以为隐藏的很好：“况且您这一年的行动已经消耗了大量资源，议会那边对您的独断早有微词，如果再……”
　　“微词？”秦御打断他，视线凌厉的射在那人脸上。
　　他向前一步，肩宽背阔的轮廓高大摄人，尤其是那张冰冷的俊脸，让人看一眼就胆寒。
　　秦御几乎是压着怒火。
　　"出了事，我会负责。"他开口，声音却冷的渗人。
　　顿了顿，目光从每一张脸上扫过， 每一个经过他眼神的人都瑟缩着往后躲，只有少部分真正为联盟做贡献的才不避：“呵，你们还真是老了，不敢了，革职，或者让利，随你们。 ”
　　会议室里骤然安静。
　　他向前一步，他的目光像实质化的冰锥，像是在评价什么不值钱的货物：“况且这一年，我帮你们处理了不少灰色地带的人，你们不出力，还要阻拦我？”
　　这话一出，其他人都不敢言语。
　　有人擦着额角的汗，有人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在触及秦御目光的瞬间，将所有话语都咽回腹中。
　　秦御这几年的付出确实功劳大的超过他们这些人。
　　坐在上位的秦攻，这才出声。
　　他靠在椅背里，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底下紧实的锁骨，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他扫了眼满座鸦雀无声的官员，唇角扯出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就听他的。”指尖敲击着桌面，神色不明的落下决定。
　　“出发吧。”
　　秦御亲自带着兵出发。
　　战斗机启动，螺旋桨搅动着雪幕，黑色机身在冷白的雪光里泛着哑光，机身上联盟的徽章被擦得锃亮，陆地装甲车碾过积雪，履带在柏油路面上留下深深的辙痕。
　　秦御站在最前方的直升机舱门口，黑色衣摆被螺旋桨的气流掀起，猎猎作响，长发被利落的束在脑后，似是要见重要的人，一直以来没怎么整理的形象，以最快的速度做了发型，换了衣服，脸上的胡茬也被他除掉，正是风华年代时。
　　他身后，是整编的特种部队。
　　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枪口在雪光里泛着冷光。他们沉默地列队，威风凛凛。
　　直升机群和陆地装甲，围着整个小岛。
　　螺旋桨搅动着湿热的气流，将热带雨林的树冠吹得剧烈摇晃，李万青格外喜欢这样的小岛，湿软的土地可以让他的实验室，可惜了，他这实验室也没能保住，浓烟还在小岛上方飘扬。
　　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染成肮脏浑浊的褐。
　　秦御站在舱门口，自然看到小岛的边际，那一群小孩。
　　他们站在浅滩上，浑身湿透，应该是为了不被身后的大火灼伤，身上扑了水。
　　看到联盟的船只，他们开始挥手示意，手臂举得很高，在绝望中他们终于等来了救援。
　　秦御带着人围过去。
　　他跳下直升机，黑色作战靴踩进浅滩的泥水里，溅起浑浊的花。
　　他大步流星走过去，目光像狙击镜般在人群中寸寸扫过。
　　……没有。
　　没有他想找的那个人。
　　但从这群人的伤口来看他们不是灰色地带的人，应该是从联盟被拐来的实验品。
　　秦御随机抓了一个小孩。
　　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瘦骨嶙峋，右眼已经瞎了，只剩下一个空洞结痂的窟窿。
　　猛地被抓住正胆战心惊的看着秦御，秦御太高了，更遑论那一身气势，连联盟那群老狐狸都怕。
　　秦御已经没有心思安抚这群刚逃生出来的孩子。
　　“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头发微长，长相精致，舌头里还有一枚舌钉的少年？”他开口，声音有些哑，却带着隐秘的期许
　　几人茫然。
　　他们肯定是没见过舌钉这种隐秘的东西，那种藏在舌头底下、只有凑得很近才能发现，谁会特意在乎这个？可迫于秦御的气势，他们互相看了看，大脑飞速运转。
　　很快，记忆里浮现一个记忆犹新的人。
　　“我们被一个长得特别漂亮的哥哥救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你说的那个人，但是他……”女孩开口，只是说到一半，那只独眼里忍不住涌出滚烫又浑浊的泪，让她一点也发不出其他的声音。
　　在实验室里暗无天日的日子让她的泪水早就流干了，可今天却像是泪腺坏掉一样，直被秦御冰冷的眼神逼得努力咬清字眼：“他，他……没能出来。”
　　几人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拼命地流。
　　秦御狠狠皱了皱眉头，他不信01会死。
　　他的一一拥有那样的能力，怎么可能会死？怎么会死？！
　　他松开女孩，转身走向那道被火光吞噬的入口，火光照亮着他的脊背，挺拔又急切。
　　李杰跟在身后想劝阻，刚伸出手又想到这一年老大因为寻找01做的那些事，又感觉自己是拦不住的。
　　只好指挥着身后的人穿好防护服在周围摸着边搜索。
　　----------------------------------------


第103章 我饿了
　　一连两天，火海还未熄灭。
　　也许是染上了什么化学原料造成的反应，金属穹顶的残骸在高温下熔化成诡异琉璃状的结晶，火焰也不似寻常的橙红，是带着幽蓝又妖异的紫，在湿热的空气里扭曲、翻卷、发出低沉的、近乎呜咽的轰鸣。
　　秦御根本冲不到里面去。
　　他还没傻到寻死，只是站在警戒线最前方，黑色作战服被热浪烤得发烫，浅蓝色的瞳孔在火光里半明又暗，倒映着那朵扭曲的蘑菇云。
　　听着手下摸索了两天，毫无消息。
　　“老大，西侧入口的温度降了十二度，但内部结构完全坍塌，无人机进去三架，信号全断。”李杰递来平板，屏幕上是热成像扫描图，一片刺目的红。
　　秦御脸色愈发阴沉。
　　他本想接到01后，直接去把灰色地带攻下来，那些勾结党，那些走私线，那些地下器官交易的中转站，他要在01面前，一寸寸地碾碎它们。
　　可如今，他连01的影子都摸不到。
　　“老大，咱们接下来还有任务，他说不定已经死了，议会那边催了三次，边境的……”另一个手下凑过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他不会死的。”秦御打断他，眼里的阴郁冰的人不敢说话，那双丹凤眼实在压人，那人支支吾吾的开口：“那……”
　　“继续扩大搜查。”秦御开口，每一个字都令人骨髓发寒，他抬手，黑色皮手套在火光里泛着哑光，指向那片还在翻滚妖异的火海：“让那群人想办法消掉火，冲进去，内部搜查。”
　　那人看了眼李杰，希望他能劝一劝，可惜李杰眼神示意他赶紧去，这才无奈应下。
　　他转身去传达命令，李杰扫了眼自家沉默看火海的老大， 也自觉的离开了，这挨着火海的地方只剩下仿佛感受不到灼热的秦御。
　　可不等那些专家研究出来什么。
　　火海里，走出来一个残破的身影。
　　不是从西侧入口，不是从任何被标记过的可能的出口。
　　是从火焰最浓稠最核心的地方走出来。
　　乍一看还以为是从尸山火海的地狱里爬出来的，毕竟那身子坐一个洞又一个洞，如果是活人早就死了。
　　秦御第一时间看到了他。
　　刹那间心跳都变快了。
　　不是加速，是骤停，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凝滞在胸腔里。
　　最开始是有些模糊的，似人形又不似， 随着越来越近，那身影瘦削，伶仃，也愈发清晰。
　　秦御忍不住上前两步，眼睫颤着，明明心里清楚01不会死，但等了这么多天，又找了整整一年，他已经无法抑制住浓稠的思念，又在心底害怕这走出来的不是他的一一。
　　毕竟一年过去了，有一一这个试验品在，李万青研究出来其他什么怪物也说不定。
　　秦御忍不住靠的更近了，他想看清楚火海那道身影的真实模样，火燎过面颊，男人却像是感受不到烫似的，步伐越来越快，皮肤受不了这炽火的燃烧，很快灼烧感扑了上来，一股焦糊味拂过鼻尖，秦御毫不在意。
　　随着他靠的越近，他就看的越清晰，模糊的看到那头发被烧得参差不齐，像团被火燎过焦黑的野草，几缕发梢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身上的衣服早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身上的肉洞里血肉在扭曲着想要合并，四肢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如从前火过一段时间的娜塔莎一般，被折腾的乱七八糟。
　　即便如此，那堪称人形的他还在走。
　　一步一步，走的格外艰难，右腿似乎完全断了，拖在地上，秦御没办法再靠近，只能眯着眼紧紧盯着那道人影。
　　他的脸……那张脸被烟灰糊得面目全非，看不出什么眉眼，更看不出五官，被烧的仿佛一面随意泼墨的画，秦御身形一顿。
　　他仔细在这尸块重组似的人身上找线索，至于为什么不直接喊名字直接问，先不说这火海的声音当前，这个距离声音根本穿不过去，其次，眼前的人形连嗓子都烧没了，不像是能回答的模样。
　　秦御眼前一闪，他看到了那舌钉，因为舌头被烧没了，那舌钉被扣在耳朵上，那是上次秦御亲自给人选的舌钉，特质的珍稀材料能扛得住火焰的灼烧。
　　他太熟悉了，那个样式。
　　秦御的心跳重新启动，在胸腔里发出震耳欲聋到近乎疼痛的响。
　　指节忍不住攥紧，黑色皮手套在掌心勒出淡红的痕。
　　“一一……”他喃喃开口，可那声音太轻了，被热浪吞没，被火焰的轰鸣碾碎。
　　明明那么轻，比风声还要小，可那身影就像是听到似的，忽然停住了。
　　那只还未长齐的左眼，缓缓抬起，落在男人身上，秦御被那眼神看的心脏几乎都要跳出来。
　　眼前的人形生物疑似扯了扯嘴角，笑容从被血痂糊住的唇角挤出来，很快又没力气的撇下去，心底骤然一松，那口气也就跟着散了，硬撑着往前走了几步，走到距离深处火海远了些的地方，身子一晃，猛然倾倒下去。
　　秦御心一紧，扛着火海硬是冲了过去。
　　李杰似有预感的回头看到这一幕就是一阵心悸，吼道：“快来人！拿水来！”
　　秦御顶着火海，衣摆早就禁受不住燃烧起来，他赶在01落地前接住了他，火也顺势吞没了他，虽然01已经尽可能的往外走了，但这火还是让人受不住。
　　掌心贴上01焦黑滚烫的后背，指腹插入那团被烧得参差不齐，焦黑的头发，小心翼翼的像是对待失而复得的珍贵藏品
　　秦御迅速拖着人出去，有李杰在身后助理，很快就脱离了火海，李杰连忙带着人过来灭秦御身上的火，却没敢动01.。
　　毕竟此刻的01看起来实在太糟糕了，都没有人形了，要不是看到老大这么一脸珍稀的模样他是真认不出来，要不是能看的出来血肉在拼命挤合，那破破烂烂的胸膛也有起伏他还以为人死了。
　　“你……”秦御开口想说点什么，声音哑得不成调，话也跟着哽在喉咙里。
　　01在他怀里动了动，那只仅剩的没恢复多少的左眼缓缓睁开，但是实在太小了，李杰站着，甚至没看到他睁眼。
　　01嘴唇翕动着，像要说些什么，却只发出一些嘶哑的，漏气的气音。
　　舌头还在再生，说出的话未免有些嚼劲。
　　“……金主。”费劲的终于挤出两个字，在秦御颤抖的瞳孔下那只焦黑的指甲翻裂的手，缓缓抬起，有些笨拙，像只丢失了翅膀残缺的鸟，01只能模糊的看到那仿佛上好翡翠种的浅蓝色瞳孔，也是靠这个认出男人的。
　　攥住秦御胸口的作战服布料，01大喘了口气才在秦御和李杰大气不敢喘一下的紧绷神态中说出口：“我……饿了。”
　　李杰深吸一口气，他差点以为这小祖宗在这交代遗言了，这看起来破破烂烂的真能活下去还是怪叫人震惊的，上次李杰也见过01的伤口，但那时候至少还有个人形，他机智的把人都赶走，只留了几个心腹在这里守着。
　　01这能力，被人看到难免出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听到这话秦御僵了一瞬，随即，低笑从胸腔里震出来，他收紧手臂，将那具残破的躯体，更深地按进自己怀里，能贫嘴就没事，失而复得染红了眼尾，秦御垂着头只想让面前的小祖宗看见。
　　“火锅，还是可乐？”秦御的声音听起来漫不经心，但01挨得太近了，他能感受到面前一直高大冷静的男人已经有了几分哭意。
　　01配合着笑了下， 旋即那只仅剩的左眼缓缓闭上，
　　----------------------------------------


第104章 出发
　　01的身体超负荷太久了。
　　秦御把人安置在私人飞机里柔软的床铺上，动作轻得像在放置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具残破的躯体陷进羽绒被里，黏在皮肤的几块布料已经被剪去，露出底下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愈合的粉红的皮肉，可那些愈合的痕迹纵横交错，从锁骨蔓延到腰际，从大腿延伸至脚踝。
　　只让人心疼。
　　上次在秦宫那儿检查而造成的后果历历在目。
　　秦御不相信任何人，联盟内部的医生、研究员、甚至是他亲手提拔的心腹，在01这特殊的体质当前，他谁都不信。
　　他只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的手，相信这具被改造过的躯体自我恢复的能力。
　　所以他亲自给01做了缝合和包扎。
　　指尖捏着弯针，穿过01被烧焦的皮肤，伤口处太多了，秦御只能捡着还算完整的地方下手，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01，可那具躯体早已对疼痛麻木，连睫毛都不曾颤动。
　　缝合线在他指间翻飞，将撕裂的皮肉一寸寸拉拢，打结，剪断。
　　解剖过尸体一直很稳的手，此刻却不断地抖动，总是要隔一会冷静下来才会继续出手。
　　针尖在灯光下泛着冷光，秦御深吸一口气，将弯针搁在托盘里，黑色皮手套已经褪去，冷白的指腹悬在01脸颊上方——隔着寸许的距离，隔空描绘着01从前的容颜，像是在对待失而复得的珍宝。
　　即使那些伤口在恢复，秦御还是感觉到一阵心疼，像毒刺扎进心脏，带着钝重的剧痛。
　　他等了一年，等来一个破碎的少年，只是看到火里的那一幕，他便想把01困于他的领域里，日日夜夜只能看到他一个人，最好藏在最深处的密室中，让那双眼睛，只能映出他一个人的倒影，这样01就不会离开他了，不会独自去冒险，不会把自己烧成灰烬再爬出来。
　　只是这想法没多久就被打断了。
　　李杰走了进来，躬了躬身，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空气，也不乱看：“老大，咱们该出发了。”
　　秦御深深地看了床上的01一眼。
　　那张精致的小脸被烟灰糊得面目全非，那只仅剩的左眼紧闭着，新长出的睫毛似乎格外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扇形的阴影，像蝶翼，带着令人心碎的脆弱。
　　他不想离开，可他身负任务，身后是整个联盟，是无数双盯着他的虎视眈眈的眼睛。
　　深吸一口气，他将李杰留在这，毕竟身后的兵说不定有其他官员的耳目，李杰是他的心腹，是过命的交情，是唯一能在这种时刻托付的人。
　　“你留下守着他，随时注意他的状态。”
　　李杰应下，目光扫过老大身上的作战服，被烟灰和血渍染成肮脏的褐色。
　　他高情商的提醒道：“老大，你这身衣服要不要换一下？”
　　秦御亲自抱着少年回来的，此刻身上还蹭着一些烟灰，白色的床铺也早就脏了，血迹混着烧焦的灰蹭在上面，别说多脏乱了。
　　但01躺在上面不用出去见人，秦御可是要出面统领众人的。
　　李杰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体面问题。
　　秦御淡淡点头。
　　换了新的作战服，黑色，笔挺，肩章上的徽章被擦得锃亮，他在门口站了整整五分钟，目光钉在床上的01身上，像是固执的确认01还在不在那里，直到李杰不断的唠叨声将他拽回现实。
　　整了整衣服，秦御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床上静躺着的少年。
　　他总怕他的一一再跑了，怕这只是一场过于真实的、荒诞的梦，这一年的思念太过疾驰。
　　心里默念：“等我回来”，这才彻底离开。
　　李杰松了口气，看着男人消失在舱门口的背影，喃喃自语：“老大，还真是沦陷了啊……”
　　秦御带着一众兵出发。
　　黑压压的船只在海上也显得渺小，黑色作战服，防弹背心，枪口在晨光里泛着冷光，威慑力格外强。
　　从灰色地带诞生的三十年里，正好是联盟刚组建从大乱到建设的过程。
　　没有时间腾出手去收拾这个隐患，边境的冲突，内部的勾结，经济的崩溃，像无数条毒蛇缠住联盟的脚踝，让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灰色地带在阴影里滋长，蔓延，盘根错节。
　　更何况之前灰色地带和联盟内部某些人牵扯过多。
　　官员的贿赂，军火的走私，人口的贩卖，像张无形的网，将联盟的上层与灰色地带牢牢绑在一起，一时之间不好除掉，不是不能，是不行，牵一发而动全身，稍一动而牵全身。
　　本身的地理位置也是易守难攻。
　　先不说那里是海中心的一个小岛，三面环山，一面海江，只有一条狭窄的峡谷可供通行。
　　峡谷两侧是悬崖峭壁，布满了暗哨和狙击点，这次联盟是铁了心要拔除这个隐患。
　　议会连夜通过特别授权，调动了三个整编师的兵力，海陆空协同作战。
　　秦御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台前，指尖在智能电子沙盘上圈出一些区域。
　　“A队从东侧峡谷渗透，B队封锁海面，切断他们的水上退路，C队跟我从正面突入。"秦御的每一个指挥点都非常精准，他天生在这方面有极强的天赋。
　　这次灰色地带和李万青合作也彻底让秦御没了耐心，目光扫过满座鸦雀无声的军官，他沉声：“不留活口。”
　　三个字，带着杀意，称不上残忍，灰色地带的根须太深，只要留一个活口，就会像野草般春风吹又生，自从联盟彻底规整，也不会出现和雷子一样没做过坏事却被迫逃到灰色地带的人，剩下的人，都不无辜。
　　“出发。”上位者发出了指令，他们只需要为联盟冲锋。
　　----------------------------------------


第105章 等死
　　秦御这次是特意切断了灰色地带和联盟内部的勾结团伙才下令攻打。
　　曾经灰色地带和联盟勾结的太过密切，甚至打着长生不老的幌子吸引了太多太多为此扑火的人，现在断了联系，灰色地带不过是瓮中之鳖。
　　除此之外这次要活抓几个所谓的长老和打头的研究员，照片所有人来之前已经看过了，本来李万青也在名单内，可惜，在那样的火海里估计是出不来了，就算他用自身做实验变成和01差不多的身体，也逃不出来。
　　那个孤岛早就被围住了，想来李万青自己也不敢受试验品的苦，活不了。
　　灰色地带有属于自己的防卫机制，他们也不是傻子，指望完全靠联盟那些迷了心智的。
　　强行的武力压制当然可以，但涉及一些机密，必须有活口要抓， 只能打消耗战。
　　秦御蹙了蹙眉，他有些担心还在孤岛私人飞机上的01。
　　“加快进度。”秦御说完带着一队人亲自去摸索灰色地带的防卫机制，这种手法更像是一些墓里的设计，毕竟灰色地带资源紧缺，自产能力不强。
　　只能靠这些土方子，但灰色地带都是些阴狠的人物，这些机关可都是冲着命来的。
　　秦御急于解决完这件事回去见他的一一，所以打法有些冒进。
　　不过一切还算在他的意料之中，七天内，只需要七天。
　　……
　　李杰有些着急的在私人飞机里踱步，当时答应的爽快，但是他这一离开，老大身边就没什么心腹了，他太了解老大了，这么多年确实稳重又清醒，但是一遇到01后的老大就有些不在他的了解内了。
　　他生怕老大干什么傻事，周围又没个人能拦着。
　　偏偏老大又让他在这看着01，自己也不放心这破破烂烂的小家伙，虽然说能自我恢复，但谁看着一堆烂肉能不心慌啊？也就老大还一如既往的当宝贝，神色没有一点异样。
　　李杰只能祈祷床上的01能快点醒来，这样自己就能去前线找老大了，以01的能力，怎么着也能自保，不用他来守着。
　　可整整两天了，前线那边也没什么消息，01更是一点清醒的迹象都没有，要不是那点微弱的呼吸和正在缓慢愈合的伤口李杰都怀疑……
　　这夜夜和一个呼吸微弱接近死尸的人待在一起，李杰一晚上至少吓醒五次，有一点声音他都睡不着。
　　两天下来神经都敏感了，跪在床边的地毯上，李杰拿着放大镜仔仔细细的观察着01的伤口，灼烧的伤口已经开始生长新的皮肤了，只是伤口面积太大了， 所以速度也缓慢，那些烂掉的地方生长起来最是费劲，毕竟伤口可以复合，缺失的地方可要重新生长。
　　李杰特别好奇一件事，那个地方……也会重新生长吗？
　　当然，想归想，李杰可不敢掀开被子确认，会被老大砍成哨子的！
　　之后的两天里01的呼吸稳定多了，看起来至少像个活人了，就是那眼皮子，始终沉重的跟被胶水黏上一般，就是不睁开，葡萄糖水一瓶一瓶的挂着，生怕人没了。
　　“哎哟我的小祖宗啊！你快醒醒啊！你老公都快挨打了！”李杰日常在01的床前碎碎念，带着一种希望植物人醒来的虔诚。
　　这种方法似乎真的有用，在第六天的夜晚， 李杰有点睡不着， 放了一部剧，也没关小声音，毕竟前两天那天大的声音也没让01起来，只是今天有点特殊了。
　　他不过放了个动画片，就感受到床上投来一股视线。
　　说实话，即便是私人飞机晚上也得关灯睡觉，李杰不想打扰到别人，关着灯追剧，结果看着看着，前方模糊的黑暗里忽然支起一道人形的影子。
　　这大半夜的荒郊野岭的， 搁谁谁不瘆得慌？
　　李杰动都不敢动的看着前方，最关键的是他有点近视眼，眯着眼看着床上似乎还躺着个身影【被蹭歪的枕头】，现在又立起一个人，不会是01死了，灵魂出窍了吧？
　　额头的汗缓缓滑落在眼前，李杰不敢动，只瞳孔轻轻转了转，转到屏幕上，显示已经过了晚上十二点，这个点……不会看见的是鬼魂吧？
　　皮肤唰的白下来，李杰的嘴皮子都开始颤抖了。
　　看着那身影坐起来后似乎不满足在床上，开始向床边挪动，每一步都很缓慢，身上还有窟窿，太吓人了……
　　李杰的心神越来越紧绷，眼看着这鬼魂马上都要下来了， 李杰一个腿软瘫在沙发上，嘴里念念叨叨的：“是老大不给你找医生不怪我！要找你就去找老大！你和老大不是情侣吗？千万别带我走啊！我还没谈过女朋友！男朋友更没谈过啊！！！”
　　01浑身上下都半死一样，无论是小时候炸掉那实验室，还是后来炸了灰色地带，他都只是站在边缘风暴里，这还是第一次站在最中心，他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死了。
　　火焰慢慢灼烧全部皮肤，他只能看着自己变得焦黑，怎么都逃不出去，最终被湮灭，他奔跑的速度赶不上火焰吞噬的速度，更何况他的义眼碎了，没办法打开那些智能锁，只能等。
　　等死。
　　等到那一直以来保存的舌钉都戴不上了。
　　他只能死死攥在手里，用还未融化的骨头保护着，储存着。
　　不过不亏，在爆炸响起的一瞬间，那群研究员慌乱的四处乱跑，尖叫，恐惧，充斥在这片地下空间里，01就站在那汲取着这些恐惧，像是养料一般滋养着身体。
　　他亲眼看着李万青在眼前被炸成碎片，尸块铺在01身上，又被01嫌恶的扒拉开，脚踩在尸块上，使点力，直接碾碎成肉泥，又很快在火海中被烧成一把灰烬。
　　01这才满意的离开。
　　“喂……”回忆到此结束，01声音嘶哑难听，一只眼睛落在沙发上的李杰身上。
　　----------------------------------------


第106章 秦御呢
　　01的脚步越来越近，他太渴了，嗓子有点发不出声音，周围也没看到有水，他想指使李杰给他接杯水喝，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人白着脸一动不动的。
　　瞎了？
　　说瞎了他就算一只眼睛也能看到李杰是在看着自己。
　　但嗓子实在疼的发不出声音，喉咙里都是血，声带都还没长全。
　　而在李杰眼里，屏幕的光带来的一小片视野里一个尸块似的家伙一个眼珠子空洞洞的，里面的神经还在抖动，很多伤口的洞里也是神经在蠕动，走起路来一瘸一拐，像是被什么不可名状的东西操控了，唯独的一只眼像是要吃了他似的。
　　冰冷又饥渴。
　　“啊啊啊啊啊啊！！！！”惊天动地的喊叫声被私人飞机极好的保密性吞噬掉，属于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行。
　　这高分贝的呼喊声刺的01刚长好没多久的耳朵差点又报废了，要不是手指头没长齐，01真想捏住他的嘴。
　　“嗬……嗬……”01试图让他安静下来， 眼瞅着李杰都要晕死过去了，01单眼翻了个白眼，只有两根手指的手掌落在李杰肩膀上。
　　很轻的“啪”一声，本意是想安抚李杰，结果人真的晕过去了。
　　01：……神经病。
　　没水喝了，01试着想走出去，没走几步就觉得疲累，最后瘫在李杰的沙发旁边，想着还是等李杰醒了再说吧，刚好屏幕还在放他爱看的动画片。
　　01很快适应了一只眼睛看屏幕，把屏幕放在一只眼的中间就可以了。
　　等的01嗓子火辣辣的，实在抗不住准备自己出去找的时候李杰终于悠悠转醒。
　　为了防止二次伤害，01尽力的发出声音：“我……活着……渴……”
　　几个字眼吐出来格外艰难，在李杰听来特有嚼劲。
　　隔了一会李杰才反应过来，同手同脚的出去给人接水，还不忘拿了根吸管。
　　端着水杯回来时李杰抹了一把冷汗打开灯，开了灯后……感觉还不如不开。
　　之前李杰隔着被子只看脸，顶多是一片焦糊，没有鼻子眼皮耷拉着，现在好了，这家伙就穿着条秦御给套上的裤衩子，只有一条腿，还破破烂烂的，另外的腿只长了一截肉团团，身上腐烂的肉还在蠕动，像是那种肉色的虫子纠缠着。
　　最大的问题是那腹部的洞，肠子耷拉在外面。
　　李杰沉默了片刻，纳纳的开口：“你这……还能喝水？”
　　01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肠子，习以为常的伸着手腕勾了勾，然后揣进身体里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看的李杰心梗，总感觉大半夜看了个搞笑的恐怖片。
　　“得，那您喝吧。”李杰把水递给01，01接过来吨吨吨的喝了一整杯，又无声的把水杯递过去。
　　李杰：……
　　连续接了整整三杯给01，他稀奇的看着01的喉咙修复的特别快，差不多了01继续开口，只是声音还是有些难听：“给我整点吃的，越多越好。”
　　李杰无奈的应下， 幸好老大提前嘱咐过，所以这次来的时候带足了食物，李杰喊人去做饭，又先拿了冰箱的一些面包和速食给了01。
　　全部都切成了小块用叉子给01，这样手指头没长全也能吃饭。
　　眼看着01吃饭如喝水一般，也不管是什么东西也不管好不好吃，拼命的往嘴里塞，因为伤口的问题，李杰甚至能看到食物从身体里流过的痕迹。
　　过了一会，私人飞机上带的厨师推着小车，上面摆满了温热的食物，都是些好消化清淡鲜美的食物，这地方挨着海，没事的时候几个厨师就会相约去钓鱼，反正周边都是军人，安全的很。
　　这桌上就多了不少海鲜。
　　清炖花胶鸡汤，汤色是透亮的琥珀色，花胶炖得软糯，鸡肉是走地鸡，皮薄肉紧，炖到骨肉分离，轻轻一抿，鲜甜的汁水便从纤维里渗出来。
　　清蒸石斑，鱼是凌晨钓的来的，厨师只撒了姜丝和葱丝，淋一勺滚油，再浇一圈蒸鱼豉油，鱼肉雪白，像凝脂，筷子轻轻一拨，便从骨架上剥离，露出底下细腻的、层层叠叠的肌理，入口是清淡的，鲜甜的……
　　一盘盘菜端上来，本来不饿的李杰也跟着有点饿了，小心翼翼的问道：“小少爷啊，我能跟着吃点吗?”
　　01瞥了他一眼，随意道：“想吃就吃呗。”
　　李杰应声，出去拿了个碗筷回来桌上的饭菜就少了三分之一，暴风式吸入啊？
　　这种境况让李杰不免加快了些进度，几乎是三两步把自己拍在沙发上，伸着筷子夹了块鱼肉放嘴里又迅速下筷子，可他这速度跟01完全没法比，自己五根手指头，01就两根，他都抢不过？？
　　李杰睁大眼回头看向01，这下连吃饭的想法都没有了，他能清晰的看到01那肠子因为坐下又漏了出来，甚至还有些鼓包。
　　……我草了……
　　李杰嘴里的饭要嚼不嚼的，有些心累。
　　01忙里抽闲的注意了李杰一眼，嘴里塞着食物含糊道：“不吃了？”
　　“不吃了，还是您吃吧，我怎么能和伤员抢饭呢？”李杰一言难尽且高情商的回他。
　　01给了他一个你还算懂事的眼神，吃饭的速度明显慢了一些，虽然不算明显，但李杰是干什么的？他顿时更心梗了。
　　不明白老大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人？果然是祸国妖妃啊！
　　01这边吃着，厨师那边做着，01没喊饱，李杰也没敢让人停下，毕竟01太反人类了，虽然进食让那肠子看着有些恐怖，但是身上的伤口正在以夸张的速度修复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仿佛这些食物是什么原料一般。
　　太夸张了吧？
　　李杰甚至有些麻木了，只看着眼前的盘子堆的太高了，真不会撑炸吗？
　　想着李杰忍着恐惧又扫了眼那肠子，惊奇的是腹部那块肉已经长好了，变成平坦的小腹，李杰非常有眼力见的拿了件老大的衣服盖在01身上。
　　01感觉身体暖洋洋的，放慢了进食的速度，抽空问了一嘴：“大半夜的秦御呢？”
　　他都一年没有见过秦御了，思念如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


第107章 他故意的？！
　　“老大带兵去打灰色地带了。”
　　“什么？他为什么不带上我？”01拍案而起，长出手指头就是好，拍的脆。
　　李杰就知道01醒来肯定要问，早就想好了说辞。
　　“祖宗啊，您这身体去了能干啥啊？你昏迷着带你去干啥啊？cos木乃伊吗？你是会指挥兵还是能拿这幅身体去前面当盾牌啊？”
　　01第一次知道一直跟在秦御身边的这个小助理嘴这么毒。
　　不过……
　　“我精通灰色地带的所有机关。”
　　李杰：……哦吼，遇上实力派了。
　　“那你也不能去，老大走之前说了，在你身体没有完全复合之前不允许离开这个私人飞机。”李杰干巴巴的道。
　　整整一年了，01确实是有点心虚的，当初想着很快就回去了，没想到这一离开就是一年，还不知道秦御这会有没有疯，如果他还在忤逆秦御又乱闯过去，估计秦御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了。
　　时隔一年，01的共情能力强了不少，只好退而其次。
　　“那等我把手指头长好，我把机关的图画出来，你发给秦御。”
　　李杰比了个“OK”。
　　第二天早上01的手指头就长全了，他画了图发给秦御。
　　感受到图秦御的电话就打给李杰了。
　　“老大？”李杰受宠若惊，这几天除了前线那边会发来战况报备，老大还没给他发过消息。
　　那边的声音有些粗重，似乎是受伤了，嗓音也有些疲惫：“他醒了？”
　　李杰放轻了声音答道：“是的老大，小少爷恢复的还不错，您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李杰的答复秦御似乎松了口气，疲惫的靠在椅子上，单手按着眉心，却怎么都驱散不了那股烦躁。
　　灰色地带那群长老太难缠，这几天竟然抓了不少人质，还更改了机关，妄想威胁他们后退。
　　关键是这里面还有一个联盟官员家的孩子，那孩子好赌，被关在家里也不知道怎么逃到这儿来的，一时之间陷入了僵硬，联盟想要活捉，官员想要保下孩子，灰色地带妄图威胁他们。
　　还成三角恋了。
　　“那用不用让小少爷过去……”
　　“不用。”秦御睁开疲惫的眼，语气有些重：“这点事情如果还要靠他处理，那我就没有资格站在他身边。”
　　李杰这个母胎单身的不懂，他只是觉得01这身体太逆天，反正也死不了，去帮帮小忙也未尝不可。
　　“好的老大， 还有什么事吗？”平日里老大吩咐完事儿就挂了电话，今天就这么挂着也不说话，李杰是断然不敢主动挂断的。
　　隔了一会秦御才哑着嗓子开口：“抽空拍几张照片给我，等他身体完全好了就带过来。”
　　李杰应下，老实的打开手机后置，对着沙发上的01咔咔一顿拍。
　　此时的01正毫无形象的穿着秦御的衬衫，肩膀都漏出来大半，很骨感了，真的骨感，肩膀那块肉没长出来，只有块骨头顶着，白的刺眼，挂着点淅淅沥沥的皮肉。
　　正抱着个薯片嘎嘣嘎嘣跟仓鼠一样啃着，因为实在太瘦了，吃一点东西脸颊就鼓起来了，鼻子那块也还没长全，拍侧脸实在是奇怪，李杰抱着出片的想法换了个视角。
　　但是正脸……那鼻子像小丑。
　　李杰废了九牛二虎之力交了一份满意的答案，主打一个氛围感照片。
　　秦御看着手机里看不见正脸但能看的出来慵懒的好看照片：……【我要看我婆娘jpg.】
　　“发正脸。”
　　看着老大发来的消息李杰有些难过，这明明是他费了好大力才拍的……
　　“行吧。”
　　李杰敷衍的拍了张正脸给自家老大看，只得到一个“尚可”的评价。
　　01慢吞吞的抬头，他失去了左眼，只用右眼有些视野盲区，还是等李杰拍照的声音响起他才缓缓看过去。
　　“秦御给你发消息了？”
　　“对啊，让我拍你的照片，但是你的鼻子没长全，怎么拍都不好看。”
　　“那你还拍？”01瞪了瞪眼，不过一只眼是实在没什么威慑力了。
　　得，两边都没讨好，李杰木着脸拿了块饼干塞到01嘴里：“吃您的吧。”
　　01趴在沙发上不满的皱眉，虽然他眉毛还没长出来，幸好还有点肉拱起来能看出来他不开心。
　　“我想和秦御打视频电话。”
　　李杰没意见。
　　“那我帮你问问。”说着李杰给老大发了消息，只得到俩字：“不行。”
　　“老大不让。”
　　01震惊！01不解！
　　不是！一整年没见了秦御就不想他？
　　“你怎么这幅表情？老大虽然对你思念成疾，但是也气的砸过不少东西，你一声不吭的离开他，还想他能跟个没脾气的泥人一样就坐在那等你回来？他找你都要找疯了。”李杰叹了口气，想起那段时间连风度都顾不上的老大。
　　李杰跟着秦御六年，在他眼里的老大永远冷静自持，聪明敏锐，什么事情都不能引起他的心神波动，他仿佛天生就不知道怕是什么，做着所有人都不敢做的事情。
　　他以为秦御永远会这样，让人崇拜。
　　不过现在也让人崇拜就是了。
　　“他在生气？”01有些蔫儿，可他真的很想很想秦御，要怎么才能哄好人呢？
　　01推了推李杰：“你把手机给我，我亲自和秦御说。”
　　可惜，01满怀期待的发了条语言过去，对面却只是……已读不回。
　　01不死心。
　　“李杰，你给秦御发条语言。”
　　李杰挠挠头不清楚这小情侣在玩什么情趣，但老大吩咐过要好好照顾01，他顺势发了条问候的语音。
　　那边秦御秒回：“还行。”
　　？？？
　　01不可置信的抱着手机，新长出来的手指格外细嫩，指着屏幕吼道：“他故意的？！”
　　李杰怜悯的回望01，点了点头：“看起来是的呢。”
　　01心底一咯噔，他有种预感，这次的秦御，恐怕没那么好哄了。
　　“对了，雷子怎么样了？”01终于在此刻想起了他的军师。
　　----------------------------------------


第108章 忙着打游戏吗
　　正好李杰没事干，跟他聊着01没回来的一年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雷子腿装上义肢后走路走的挺好的，你二……木泽楷邀请他回去做助理他也没去，自己学习了直播，每天固定打打游戏，生活的也不错，毕竟跟着木泽楷蹭了不少流量，直播间人不少，闪闪上学有些跟不上基础，但这小孩聪明，雷子给她请了家教，成绩追上去不少。”
　　在李杰淡定的叙述下01仿佛有了画面，嗯，闪闪那小姑娘其实最开始挺蠢的。
　　“老大找你找的快疯了，天天三餐都被打乱了，还抽空给雷子刷了点礼物，他是你的朋友，老大总想着照顾些，闪闪的家教也是老大介绍的，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老大不修边幅的样子就是守着监控一点点放大找你的时候。”
　　01无言，还未长好的心脏就已经感觉到胀痛了，明明在火海全身都要被泯灭的时候都没有这么痛。
　　“对了，木家人……老大亲自去解释过，他们也很后悔，这一年来找过老大无数次了，但是老大一次都没见，他们也从别的渠道去打听你的事，可惜老大也不愿意透露给他们，要是让木夫人知道你去送死了，估计当场就暴毙了。”李杰的嘴在面对老大之外的人一直都很毒。
　　01的嘴也不干净，奈何心虚，这会儿也不打断他，对于木家人……时隔一年，01早就淡化了。
　　就像李万青有时候不发疯的时候说的，“这都是命。”
　　他命里就注定没有家人，人生没有那么长，人多数在五六十岁就失去了父母，去掉十八年里也不过就是三四十年，他挺忙的，不需要家人也没关系。
　　对于01来说，他曾经的人生太过于精彩了，甚至能盖过那些羡慕，那些渴求。
　　生死都不知道擦边多少次了， 其他事情就变得渺小。
　　“那个木昭现在被冷淡了，很难不被冷淡，现在整个木家都像是被包围在一个阴郁的泡泡里，谁也出不来，没人顾得上他，他也挣扎过，上各种比赛给木家长脸，事情做的也越来越谨慎，只是木家人的心神都不在他身上，他每次都是失望而归，裂痕再努力也修补不了，他还算聪明，木家没白培养他，他自己主动去了B区做了志愿者，远离了木家，也给了自己一条后路。”
　　去B区做志愿者，辅助官员开发内区，之后有机会升职，一路爬上去，说不定也能坐到顾问的位置，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不愧是木家悉心教导的孩子。
　　“他是挺聪明的。”01托着腮帮子评价道，虽然他不喜欢木昭，不过这人就是小气了点，不愿意把本不该属于他的爱分出去一点，不过也算识趣。
　　“是挺聪明的，不过你这次回去还去木家吗？”李杰的家庭还不错，终究在这方面会心软，每次木家人来都是李杰挡回去的，每每这时候他们总是一家人来的。
　　诚意满满的模样让李杰这嘴毒的家伙都有些说不出口。
　　梁紫茗虽然吃了老大给的药丸，但是身体还是需要养着，这天天心情不好，次次来那眼泪都给流不尽似的，身体能好到哪去？
　　那往年见着意气风发的木轻尘也一副疲惫样子，和老大那模样有的一拼，那大明星木泽楷也收敛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专心拍戏还是用忙碌缓解那股愧疚。
　　最是爱出风头的少年气也被不知道什么消磨了那股心气，开始变得沉稳到沉默。
　　粉丝们都说这样的哥哥更有韵味了，李杰却知道这可不算什么好现象。
　　李杰和雷子的想法差不多，木家的风气在那，就像在联盟之前，许多人经历过战乱，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让他们对情绪价值的看重就很低，但新时代的子女需要情绪价值，不过是立场不同的一家人。
　　木家在意01，至少这点他们不是装的，李杰还是能分辨出哪些是真心哪些是虚情假意的。
　　除了秦御和雷子之外，李杰应该算是最了解01的人，这是他自认为的，老大说过，01的情感能力堪比一只成年香蕉，他不懂得事情实在太多了。
　　所以李杰总想着以过来人的身份去教育他，却忘了，不懂得人才是看的最清楚的人。
　　“他们能接受我杀完人，让我回去的话我会回去。 ”
　　李杰有些惊讶：“你不抗拒吗？之前明明都不想去。”
　　“我不讨厌他们， 他们做的事情对我来说也不足我人生痛苦中的万分之一，所以他们在我这里也是可有可无的。”01从来没有恨过他们。、
　　就算在小时候，最难过最痛苦的时候，第一次听说爸爸妈妈这个名词的时候，即便那时候，他也只是渴望能有那些研究员口中的，属于自己的爸爸妈妈来救自己。
　　只可惜，与其等那种几乎等同于天降使者的机会，不如自己反抗来的快一些。
　　也种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让01 潜意识的认为，所有的仇恨都要自己报，所有的事情也应该自己解决。
　　李杰点点头，01往日的资料都在秦御手下藏得死死的， 他不了解01的过去，只能缄默不言。
　　心底对01的看法有所改变。
　　也不是什么都不懂得嘛……
　　“不说这些有的没得，你有没有雷子的电话？”
　　01只想知道怎么才能把秦御哄好，显然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但是雷子似乎是个专家【此处致敬了厨房片段】
　　李杰不了解厨房事件，只当一年过去了01也想念雷子了，索性把手机直接给了01，自己拿平板玩了。
　　雷子接通电话的时候似乎在打游戏，声音吵吵嚷嚷的，听得01手馋，他已经好久没有摸过游戏机了。
　　“喂？李助理您有什么事吗？我这边正忙着呢！”
　　“哦？忙着打游戏吗？”01幽幽地开口道。
　　----------------------------------------


第109章 喊派出所拿枪打
　　“01！！！！”
　　雷子一整个弹起来，又因为坐着直播没戴义肢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跌下去。
　　弹幕全在问主播在做什么，怎么那么激动？
　　“是我啊，你什么时候有空？”01撇着嘴，他真的有很重要的问题要讨教啊！
　　“好好好，你等我一会，我打完这把跟你打，等着我，等着我知道吗？！”
　　【主播这是跟女朋友打电话呢这么高兴？】
　　【跑到别的区归来的白月光？】
　　【主播不会是恋爱脑吧？】
　　“什么恋爱脑？你们别瞎猜！这个……这个是我脑袋不太好走丢了的兄弟突然来电话了，我有点兴奋。”
　　刚在李杰介绍下点进雷子直播的脑袋不太好走丢了的兄弟：01……
　　？？？
　　“他说谁呢？”01瞪圆了一只眼，
　　李杰笑了笑：“不是你还能有谁？”
　　01呵呵一声，脸色……算了，脸没长好，看不出太多神色，等他回去再收拾雷子。
　　又刷了会最近很火的短视频，雷子那边的电话就来了。
　　还没等雷子激动的张口问他最近怎么样，01就阴阳怪气的来了句：“怎么的？忽然想起来我这个脑袋不太好走丢的兄弟了？”
　　雷子一哽，心虚的讪讪道：“你都听见了啊……”
　　“我去你呀的大傻福！你等着老子回去收拾你！”
　　雷子没生气，只觉得这骂声太久违了。
　　只要01不死，其他的，随他去吧。
　　“你怎么样了？”
　　01骂完人又瘫回沙发里，往嘴里塞了一把薯片噶几噶几嚼着才回答：“放心吧，死不了，而且还帮你杀了李万青，我厉害吧？”
　　时隔一年，雷子偶然还是会做那一场噩梦，却不再是那般恐惧了，他现在生活的很满足，这就够了，但能够听到自己的仇人死掉，也未尝不是一种快乐。
　　雷子垂下眼，抿出一个浅浅的笑意，轻轻靠在旁边的窗台，他现在住的这个地方是个老小区，门外就是长得枝繁叶茂的树木，他挺喜欢的，小时候就喜欢，后来家破人亡他只顾着带着妹妹逃出去，路上的风景根本没时间关上，而灰色地带那种人吃人的地方连人气都没有，怎么可能长得出翠绿的叶子？
　　眼神静静地看着那些被风带动的绿叶，雷子的心感到一阵安宁，沉安落定后的心境早就不一样了。
　　“我还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我的命，归你。”即便这样平静的，幸福的日子，是他极其想要的，这话依旧管用。
　　“你拉倒吧，我要你的命干毛线啊？你别跟我唠闲嗑，我今天是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问你。”
　　整整三个非常倒是让雷子有些重视。
　　“那我们打视频电话说。”现在估计是没有机会面谈了，秦御走之前通知过雷子，他会把01接回来，更会把灰色地带打下来进行接管。
　　所以他清楚01现在恐怕是没法回来。
　　01还没回话电话就挂断了，接着一个视频就弹来了，下意识点了接听，01才想起来自己现在不太好……见人啊……
　　“我草！你眼睛呢？”雷子本来还轻风细雨的神色如遭雷劈，他想过01回来会受伤，但没想到会伤成这样啊？
　　他只恨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偏偏还成了01的负担。
　　眼看着雷子眼眶都红了，李杰还上前补刀：“你现在看的还是比较完整版的01，我之前看的像是未开发版的。”
　　“你上一边滚蛋去。”01伸出没有长出来一小节的肉团团踹了李杰一脚，李杰只觉得QQ弹弹，感觉肉质不是一般的鲜美。
　　“得嘞，我看看饭去。”
　　把空间留给了01和雷子。
　　“你……你真的没事吗？”雷子虽然也知道01的身体和常人不一样，但没有人能看到这些伤后还能坦然的聊些其他事情。
　　“能有什么事？先别管这些，你先告诉我怎么哄秦御啊？”
　　雷子茫然的看着屏幕里的一只眼睛，重复道：“哄秦御？”
　　“对啊。”
　　“他还用哄？”这一年里雷子看见秦御那家伙完全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人都紧绷着，脑子里似乎装的全是01。
　　这样的秦御怎么可能需要哄?恐怕找到01的那一刻他就把自己哄好了。
　　“他生了好大的气，也不回我消息，也不接我电话也不让我去看他 只让李杰拍照片给他。”01郁闷的开口。
　　雷子差点笑出声。
　　这闷气生的，小气吧啦的。
　　这是既想人，又想生气让人哄，还真是两全其美。
　　“哎呀，这还不简单，你听我的就对了……”
　　01一脸受教了的表情跟着学习。
　　远在灰色地带的秦御忽然打了个喷嚏，可惜这时候没有了解他的小助理上前唠叨让他早点休息别熬夜。
　　虽然说了他也不会听。
　　秦御拿着01发过来的图纸一张张对比着，旁边还有雷子提供的灰色地带的大概地图。
　　他必须救下那个人质，不然连发兵都要和那些官员再来一场口舌纠缠。
　　雷子在灰色地带生活的久，竟然还真让秦御找到一条不费劲能混入灰色地带的小道，只是需要一个身法好足够警惕的人。
　　秦御没有犹豫，直接派了三个身法好的， 让他们带好耳麦随时汇报情况，只要能救了人质，那这一次行动将会顺畅无比。
　　有地图，有机关，有足够的兵力，地利人和都占据了。
　　秦御这边紧绷着心神时刻关注着战况，而01已经开始和雷子密谋一些人生大事了，甚至还强求李杰把东西买来。
　　李杰实在不懂为什么要买一些蝴蝶结和绳索之类的奇怪东西，简直是在浪费空运资源啊！
　　“我说小少爷，你买这老些小姑娘用的东西做什么？”李杰挠了挠头把快递拿过来。
　　01歪了歪头，他虽然在联盟过了一段时间的正常生活，也了解了不少正常人的思想，但是他的羞耻心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变得笼统。
　　“雷子说，现在的小姑娘也爱看男孩儿戴这些东西。”
　　李杰面无表情的看了眼这些粉嫩的颜色，再看一眼沙发上五官已经长全了的少年，模样精致，正因为瘦，那极致的骨相才在此刻发挥出天赋，只是那空了的眼球有些影响感官，却又给他附上一层鬼魅的味道。
　　“你直接电他，喊派出所拿枪打。”
　　----------------------------------------


第110章 
　　“报告秦顾问！人质已被安全送回！”身穿联盟军服的男人脸上带着一道刀伤，眼神坚定的敬礼。
　　“不错，现在立刻出兵，该活捉的活捉，该死的送他们去死。”
　　秦御眼神沉着，一句话说的雷厉风行。
　　瞬间，一群武器早就干瘪了的军人终于有了发挥的地方，顿时像野马一样奔腾出去。
　　三个整编师的兵力从峡谷正面涌入，像柄烧红的刀切进凝固的油脂。
　　直升机群在头顶盘旋，螺旋桨搅动着山间的雾气，将暗哨的狙击点一一拔除。
　　B队的快艇封锁江面，切断水上退路时，灰色地带的高层正在会议室里互相指责，谁泄露了情报，谁勾结了联盟，谁该为这场灾难负责。
　　秦御没给他们吵完的机会。
　　C队跟着他正面突入，黑色作战靴碾过走廊里散落的文件和碎玻璃，他的动作不快，却精准——每一枪都落在关节，每一刀都挑断肌腱，让敌人失去行动能力，却不立刻死去。
　　三两下就活捉了几个高高在上早就忘了底层厮杀的长老。
　　都是一群头发花白等死的老东西，在灰色地带盘踞了数十年，手底下人命无数，此刻却被按在会议室的地板上，像群被拔光了羽毛的野鸡。
　　当初那个人人恐惧的地方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最终靠的不过是那可笑的长生研究和利益牵扯换来的短暂保护罢了。
　　一切都很顺利，顺利到甚至没有一点波折。
　　甚至没等到01身体好起来，秦御就完成了一切，甚至还抽空拍了视频，那些所谓长老的狼狈模样被清晰的镜头记录下来，回去可以给01当电视看。
　　被抓来之前那些长老还在叫嚣，叫嚣着要见他们的老大，“我们要谈判！”最胖的那个长老嘶吼着，露出眼底浑浊而恐惧的神色，他大叫着“我们有筹码！很大的筹码！”
　　秦御自然想听听，这是什么样的筹码。
　　“把他们带过来。”提前完成了计划，秦御也不着急回去了，索性让他听听那些“求救”的声音。
　　他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那张本该属于灰色地带长老们的宽大的皮椅。
　　黑色作战服被汗水和血渍浸透，贴在肩宽背阔的轮廓上，长发散乱地垂在肩头，几缕被血黏在额角，像墨色的蛇在冷白的皮肤上蜿蜒。
　　他漫不经心地擦着手里的刀,刀身修长，弧线凌厉，他随手用一块从尸体上扯下来的白布，缓缓擦拭刃口上的血渍，动作从容得像在品鉴一杯陈年佳酿。
　　“哦？”他开口，唇角扯出一个危险的弧度，浅蓝色的瞳孔沉的像潭深不见底的泉，目光像实质化的锁链，将几个长老钉在原地：“那你们的研究成果……”
　　秦御顿了顿，刀身在灯光下转了个圈，折射出刺目的寒光：“是通过谁，来研究的呢？”
　　那些长老们还不知道秦御和01的关系。
　　他们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像是终于等到救星似的。
　　最胖的长老脱口而出，声音带着颤抖的兴奋：“之前有试验品的！在那些人身上研究出来一些东西，但是我们最近找到了最好的研究员和试验品！我们……”
　　秦御忽然笑了声，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低沉，慵懒，却带着某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冰冷。
　　长老不明所以地抬头，正对上秦御歪着头看他的模样，猛地一瞬间，那长老以为自己看到了01。
　　秦御笑他们，看样子这群长老还不清楚李万青已经死了的事情。
　　那试验品……
　　“试验品，就是之前你们放到联盟的那个孩子？”秦御开口，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特意没提01的名字。
　　长老见他认识，连忙点头，浑浊的眼底燃起希冀的光：“您知道的？那您知不知道他的能力？他……”
　　秦御再次很不耐地再次打断了他。
　　刀身“啪”地一声拍在桌面上，金属与木质碰撞发出沉闷的响，他倾身向前，面色冷峻。
　　“研究成果，先给我看看。”
　　他说出这话的时候几个长老显然有些迟疑。
　　秦御也不在意，指尖轻轻敲击刀身，发出清脆的响，像是宰羊前磨刀的声音：“不然我怎么相信你们呢？”
　　长老们对视一眼，连忙点头：“可以，但是只能给您透露一些，毕竟您也知道我们现在……”
　　长老的话没全部说完，像他们这样的人永远都是话说一半，所谓的“聪明人之间的默契。”
　　不过也很显然，他们现在的处境艰难。
　　秦御又笑了，那笑容从唇角蔓延至眼底，却未达深处，他缓缓直起身，修长的双腿交叠，黑色作战靴的靴尖在桌沿下轻轻晃动。
　　“你们的处境，是我造成的。”他倾身向前，作战靴的鞋尖侮辱的挑起说话长老的下巴，看着那张老脸上的皮肉在恐惧的颤抖，却只是跪着不敢去推开那只踩过泥泞和血液的靴子。
　　“就这？还想跟我谈条件？”随着动作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扫过桌面上的刀身，秦御的目光像实质化的冰锥，从眉骨到下颌，一寸寸丈量，像在评估一群待估价的货物：“那就要看看……”
　　秦御恶劣的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拍了拍胖长老肿起来的脸颊，看起来是刚刚挣扎被押着他的人打的，秦御拍打的力道不重，却带着绝对的控制。
　　在这样的环境下， 他们连猪狗都不如，只能舔着秦御的脏鞋祈求着放过。
　　“你们给出的条件，够不够我放过你们了。”秦御的指尖隔着手套擦过长老颤抖的脸颊，让那油腻的脸上，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长老僵在原地，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一样，心底又恨得像是要啃噬掉秦御一样，只可惜了，他们只能在心底想想。
　　秦御收回手，接过手下人的手帕擦了擦手扔到了那长老的脸上，缓缓直起身，黑色作战服被汗水浸透，贴在紧实的腹肌上，像层第二层皮肤，就那样姿态慵懒的站着，眼神斜蔑着地上的胖长老。
　　“好了，我有些累了，不想说那么多，你们只负责把东西，送到我这，然后，看我心情。”
　　----------------------------------------


第111章 我手指头没长全
　　几个长老在军人的看守下，跌跌撞撞地往回跑。
　　走廊里灯坏了大半，只剩几盏应急灯在头顶滋滋作响，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像群被追猎的兔子。
　　最胖的长老跑在最前头，浑浊的眼在昏暗里瞪得极大，他手忙脚乱地掏着钥匙，指尖抖得不成样子，金属碰撞发出刺耳的响。
　　“快点！快点！”另一个长老在后面推搡，往日里高高在上的长老们此刻都像是惊慌的鸟，站的越高的人，就越怕死。
　　保险箱嵌在墙壁深处，密码锁转了三圈才“咔哒”弹开。
　　几个脑袋挤在一起，像群争食腐肉的秃鹫，手忙脚乱地往外掏资料，泛黄的纸张，塑封的照片，还有几块被层层包裹的存储着数据的芯片。
　　他们留了点心眼，没全拿走，最底层那份标着“Ω-01终极”的文件夹被刻意留在原处，
　　可惜了。
　　他们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两道黑影闪过，保险箱被重新打开，那份“Ω-01终极”被抽出，连同角落里几卷被伪装成废弃胶片，记录着01早期实验的影像资料，一并收入黑色背包。
　　这群长老还不知道。
　　他们只顾着拼命跑回去，皮鞋在走廊里拍出杂乱的响，喘息声像台台生锈即将报废的风箱。
　　他们想着救自己的命，想着用这些残缺的资料换一条活路，他们想没人能逃脱长生的秘密，尤其是身居高位的人，掌握着那样的权利和资源，怎么可能舍得去死？
　　秦御接过他们的资料时，正坐在窗边，他修长的双腿交叠，指尖捏着那份被长老们视若珍宝的文件夹，像捏着一份无关紧要的报纸。
　　就这样如同猫抓老鼠一般逗弄着他们。
　　目光从第一张纸扫到第二张，时而满意地“嗯”一声，尾音轻轻上扬，时而不满地皱眉，唇角抿成一道平直的线，目光更是像实质化的锁链，将几个长老钉在原地。
　　搞得几人两股战战。
　　最胖的长老膝盖在打摆，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不知道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就在这时秦御忽然拉长声音“嗯……”
　　他合上文件夹，旋即道：“那就先饶你们一命，不过你们必须跟我回联盟。”
　　他的任务本就是活捉他们，无论这些人拿不拿这份资料，短时间内都不会死，议会的审判，公众的听证，媒体的曝光，都需要这些活着的、会说话的、能指认同伙的舌头。
　　只是这资料的内容，在他眼里可有可无，不过是一群老狐狸自以为聪明的，拙劣的表演。
　　“把人带下去吧。”
　　他不想听这群人跪着道谢的声音。
　　还真是谄媚的……令人作呕的感激之词，像苍蝇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挥了挥手，目光已经落在窗外那片被晨雾笼罩荒芜的山峦上。
　　等长老们被带下去，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立刻有手下从阴影里现身，黑色背包被呈上，秦御缓缓接过又轻轻打开，将那份“Ω-01终极”抽出，又把那几卷被伪装成废弃胶片的影像资料，在桌面上逐一排开。
　　再也不是秦御各处调查，捡到的淅淅沥沥的碎片，是全部的，真实的，01所经历的一切，最开始那些研究员还有些怜悯之心，可随着实验的进度，他们仿佛看见光明的使徒，实则一步步迈入深渊，那种来自于实验成功后会得到长生的一切都像是吸毒一般令人眷恋。
　　他们开始抛弃人性，一味的只看成功，那种感觉让他们上瘾，也逐步吞噬了他们的理智。
　　这种情况下受难的只是无数个普通的孩子，尤其是实验中最成功的案例，那让他们仿佛燃起希望的曙光，令他们更加狂热。
　　这些实验，恶毒，下作，把人当做小白鼠。
　　秦御早有预料，在那些“拼图”的拼凑中他也能知道这些有多么残酷。
　　愤怒之余，秦御也早就想好了属于他们的坟墓。
　　不是联盟的监狱，不是议会的审判，不是公众的唾骂。
　　是他亲手设计的，只属于他们的……永恒的归宿。
　　一个比灰色地带更深，更暗，更冰冷的地方，一个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的，永恒的囚笼。
　　他们不是想要追求长生吗？秦御会让他们感受到自己的人生有多么的长，长到……下一秒就想去死。
　　支起身子，秦御收好那些资料，拿起智能屏幕发送消息。
　　“收队。”
　　此时李杰也接到了电话，01就竖着耳朵在旁边听。
　　时隔一年，男人的声音还是这么低沉好听，比那什么……比木昭拉的大提琴好听。
　　“收队了，你们那边留下人继续守着，等火势彻底灭了，那里只剩灰烬了再回去，确保没有漏网之鱼。”
　　“是！老大……那……木小少爷呢？”
　　在01的眼神示意下李杰小心翼翼的问道，只听那边顿了顿，才漫不经心的开口：“带回到我身边。”
　　听见这话01金鸡独立的在沙发上大跳一下，吓得李杰手机差点甩出去，生怕这祖宗跌下来在把那刚长好的脑瓜子给摔了。
　　“快，李杰，我手指头没长全，你，去把那些东西收拾好给我装箱藏起来，不要被秦御发现了，咱们现在就回去！”01兴奋的像个小孩，那眼中的神色亮的惊人。
　　李杰无奈的点头，一件件给01收好放在箱子里藏起来，随后飞机启动，01终于要回归，他本属于的国土。
　　----------------------------------------


第112章 遵命
　　飞机落下的时候01才发现这是直接到了秦宫地盘的私人飞机场。
　　哦豁。
　　01有些紧张，他蹬了蹬有点长了些的肉团团，兴奋的想单腿跳着下去，还是李杰有眼力见的给01推来个轮椅，下面可全都是军人，虽然联盟已经肃清过一遍，秦宫这里更是全部大换血一次。
　　但是以防万一，李杰还是给人带了帽子围了围巾，腿上也盖了个厚厚的毛绒毯子，全身上下裹得什么都看不出来。
　　这场酣畅淋漓的奇迹01，李杰还是有些不满意，围着轮椅上的01左瞧瞧右瞧瞧。
　　01一心想去见秦御，有些烦躁的开口：“你干啥呢？”
　　“你看你，又急，你别急，等我一下哈，别动。”李杰跑到一个柜子前不知道在找什么，01看着他撅着屁股一点形象都没有。
　　“哎哟！找到了。”李杰从柜子里提着一个什么东西走过来，01眯着一只眼仔细看了下，这啥？熊……罩？
　　“是眼罩哦！”李杰晃了晃手里的粉色眼罩，给01戴上。
　　拍了拍手。
　　“OK了！我推你出去吧？”
　　01离开前看了眼镜子里臃肿的模样，这谁能认出来他？
　　“有必要这么严实吗？”01忍不住嘟囔。
　　李杰瞬间一脸严肃：“必须这么严实，万一出什么事你又跑了，老大怕是要把我剁成肉馅，毕竟就连萌主上次都被老大打的眼神清澈了不少。”
　　自从秦御得知李万青竟然是秦宫的医疗团队出来的人，秦御这个失去了01的鳏夫正没地方出气呢，像秦宫这样的身份刚刚好，体质又不太好死的秦宫自然成了最完美的出气筒，两人在花园里差点把那花园的奇珍异草全破坏了，园丁在旁边都哭成泪人了。
　　自那之后所有需要出面的只能由秦宫的助理来了，毕竟身为联盟主理人，秦宫的面子大于天，他不允许自己顶着俩肿的跟包子似的眼去面见他的子民们。
　　那段时间还有小道消息传出来秦宫大病要死了，搞得外面人心惶惶一阵，幸亏医疗团队还算靠谱，秦宫健健康康宽肩窄腰的出来，谣言不攻自破。
　　李杰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01自知理亏，勉强接受了。
　　随着两人出现，另一边收队后秦御风尘仆仆的直冲着秦宫的庄园而去，不止是为了汇报任务进程，更是要去见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秦宫看着面前汇报的心不在焉的老弟儿，当着这么多官员的面也能走神走的那么明显，还真是恃宠而骄。
　　“咳咳！”秦宫挺起气势，修长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锋利的眼神落在秦御身上。
　　“秦顾问，你还有什么要发表的吗？”在公共场合上，秦宫说话一贯带着不怒自威。
　　秦御知道这是在点他呢，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并无。”
　　“好，既然没有，秦顾问这一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话说的冠冕堂皇，要不是秦御能看出来那眼神深处的调侃，还真以为面前的是个多正经多可靠的联盟盟主。
　　“是，那您忙。”秦御装完面无表情的离开，只是脚步显得有些匆匆。
　　还真是见人心切啊，等人走了，秦宫又开始了新的部署。
　　秦御一路疾驰，只恨秦宫奢靡，搞那么大，去个别的地方还要坐车。
　　01坐在秦御房间的摇篮上，无聊的蹬了蹬小短腿，01只觉得心像是被蚂蚁咬的一般，又痒又疼，秦御怎么还不来啊?
　　忽然耳朵动了动，01的眼睛虽然坏了，但耳朵还是极其好使的， 听到了脚步声，瞬间01行动起来。
　　直到秦御出现。
　　在01的焦灼下，那脚步声在门口静下来，男人也不进来，也不动弹，01竖起耳朵也听不清他在做什么，他焦急的要命，偏偏他准备了礼物不能直接去开门。
　　直到01快要忍不住开口时门终于被打开了。
　　01一个大跳冲出去，秦御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影子，下意识伸出结实的手臂把人接住。
　　只是看到怀里的人，秦御冷静的瞳孔猛缩，刚站在门口想的许多许多话，在此刻都失语了。
　　粉色缎面的蝴蝶结，系在锁骨下方，蝴蝶结的丝带垂落，绕过纤细的腰际，在侧腰处打了个繁复的结，尾端飘向大腿内侧，01穿着这件特意为讨好秦御而准备的装扮。
　　他没看那代表着某些含义的装饰，只盯着01那只没了的眼睛。
　　01没听到动静，也没感受到秦御如一年前一般对他的渴望和疯狂，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让01的心脏有种不安的缺失感，源源不断的啃噬着他的心神。
　　他不安，他怕秦御不要他了， 怕秦御生气，这种惧怕和小时候怕那些实验不一样，01更加恐慌，他想抬头看看秦御的神色，却被那双大手牢牢的按在怀里不得动弹。
　　看不到，01越发不安。
　　“秦御？”01小声呼唤，声音带着几分恐惧。
　　秦御打心底想给01一个教训，冷着脸一言不发，在心底想着该怎么给01搞到一个新的义眼。
　　01挣扎了一下，秦御想着刚刚看到的。
　　他听李杰说了，01失去了左边的义眼，可真正看着少年，一丝不挂的让那些伤口无处躲避，还未长全的小腿，留下烧伤疤痕的胸口，小腹上那道蜈蚣似的疤痕倒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未长好的肉洞。
　　01不知道男人在想什么，他咬着下唇，那唇形好看柔软的圆润的唇，被齿关咬出一道苍白的痕。
　　他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扯了扯秦御的衣角，刚下战场秦御就急匆匆的来汇报，还没来得及换下衣服，黑色作战服的布料有些粗糙，这样的高度01也看不到秦御的神情，只能看到下颌绷紧的弧线。
　　他太怕秦御不要他，木家什么态度他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恩怨他也早就结清，就连曾经的一些牵挂也早就消融了，现在只剩下秦御了。
　　01忽然妖媚地一笑，带着近乎癫狂的迷恋，仅剩的右眼弯成两道月牙。
　　“你还在生气吗？李杰说，人和人的相处需要真心……”
　　01顿了顿，秦御还在想找谁去做这个义眼没有回答。
　　看着男人无动于衷，01继续道：“我不知道怎么才算真心……”
　　秦御瞳孔微缩，他还没反应过来，01已经动了。
　　动作快得令他没拦住，01右手五指并拢，像刀刃般，精准刺入自己左侧胸腔。
　　“嗤啦！”
　　皮肉的撕扯声在寂静里格外刺耳，肋骨在指节下发出断裂的呻吟，鲜血喷涌而出，将粉色的蝴蝶结染成刺目的红，将洁白的被子浸成肮脏血毯。
　　“我把我的心给你，好不好？”01毫无所觉的呢喃，声音因剧痛而颤抖，却字字清晰。
　　秦御不敢动弹，他生怕01乱动让伤口受到二次伤害，那颗还在胸腔里跳动的心脏，被01的手指攥住，神经被硬生生拽断，像扯断琴弦，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他尽力放柔了声音，带着颤抖的破碎：“乖，你先别动。”
　　01仿佛没听到，他真的从胸腔掏出了刚长好没多久的心脏，那颗被实验室改造过，能在三分钟内再生的，不属于正常人类的器官。
　　在手心里还在跳动，像是被献祭的贡品。
　　秦御看着那在手里还在跳动的心脏，眼皮直跳。
　　“你……！”他开口，声音被掐断在喉咙里。
　　他看着他的一一茫然地抬头，那张精致的脸上左眼空洞洞的，右眼却满心满眼都是面前的自己，只有自己。
　　鲜血顺着粉色的丝带流下来，把01冷白的皮肤衬得格外妖异。
　　而01就那样懵懂的，真挚的，掏出还在跳动的心脏，似乎真想把心展现给他，独属于他的。
　　画面诡异的让人恐惧。
　　秦御却觉得心脏，一下又一下，跳得越来越快。
　　超过了恐惧，超过了愤怒，被狂喜全盘覆盖。
　　他紧紧盯着01掌心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看着那只仅剩的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右眼，看着鲜血顺着粉色丝带流下来的妖异的轨迹……
　　果然，他也是个变态。
　　和面前这个疯子一样，心底那种想要把01锁在最高处的塔楼里的想法一点点震动。
　　秦御缓缓伸出手，冷白的指腹贴上01还在跳动的心脏，感受着掌心下那原始的，滚烫的，令人心颤的震颤。
　　他俯身，鼻尖蹭过01汗湿的额角，唇瓣贴上那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右眼。
　　“我要的，可不是这个。”他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在说情话。
　　旋即掌心将那颗心脏缓缓按回01的胸腔，指腹插入断裂的肋骨缝隙，唇瓣擦过01的耳廓，呼吸喷在那圈粉色的蝴蝶结上：“我要你爱我，只在意我，也只属于我。”
　　01不安的眼眸露出笑意，贴上秦御的唇瓣，小声道：“遵命。”
　　----------------------------------------


第113章 校园暴力【修】
　　秦御被哄得早就不知道天地为何物了，两人在床上不知道几天，中间秦宫敲了敲门，只得到一个不知道什么重物拍在门上的声音。
　　耸了耸肩，秦宫忍不住感慨：“还真是君王不早朝。”
　　不过一切都尘埃落定了，灰色地带消亡后长生的秘密也随之消灭，那些付出了极大资本给灰色地带提供便利的老东西也疯了，联盟内部只需要处理一些渣滓就足够了。
　　秦御也能好好放个长假了。
　　这次01休养了很长一段时间，中间木家人也来过，都被秦御拦了下来。
　　直到01修养好身体，就被很久没有工作的秦御。
　　踹到了学校。【不能去学校吗审核??我请问呢?】
　　理由也很简单，01最近的粘性越来越大了，秦御当然喜欢01粘着自己，但是他有自己的计划和想法，他可以自私，但他不允自己的自私害了01。
　　他爱01。
　　即便01跟他闹脾气，即便01不愿意。
　　所以01只能不情不愿的去学校上学了，背着他的荷包蛋，手上的戒指和项圈被重新戴上，01勉强有点安全感，优哉游哉的前往学校，也不知道自己去学什么。
　　秦御找人给他做了新的义眼，不过不是他之前那款可以破解许多科技的义眼，是个“学习版”义眼，称得上作弊神器，就连01不认识的字也会用拼音识别，01跟着秦御学过拼音。
　　不懂知识义眼也会识别用最简单的方式教会他。
　　简直可怕，因为这属于被迫学习，就算01不想学，知识也一直往脑子里输出。
　　01摇了摇头，手里还拿了个煎饼果子，在学校门口买的，秦御很少允许他吃这些，还是最近闹得狠了，秦御放纵的给了他钱让他自己买着吃。
　　他记得学校还有个大超市来的？旁边还有卖奶茶的，不错不错。
　　因为他刚复学，之前秦御以生病为由给01请了个极长的假期，反正01归来也还没过二十岁生日，看起来也没有丝毫变化。
　　不过同学换了一轮，01还是要从大一开始上。
　　磨磨唧唧的晃悠到小超市，可能因为01来的早，这会儿人不算多，各种美食罗列，01就像老鼠掉进了米缸，各种零食饼干，他挑着长得好看的就拿着，还在前台买了个烤串，付完钱把零食塞到了荷包蛋里，正好手机上点的奶茶也叫号了。
　　01左手提着奶茶右手拿着烤肠，刚吃了一口就被撞掉了。
　　……？
　　在01的视线里那烤肠在以极慢的速度降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均匀的裹上地上的尘土。
　　没了……
　　没了？！
　　01眼里燃起愤怒的小火苗，瞪着面前的几人。
　　那人抽空冲着01怒冲冲的道：“站这干啥呢这么碍眼？活该！”
　　这人染着一头黄色挑染毛，长相有些凶狠，看着就不好惹，可他惹了最不好惹的人。
　　“别管了，赶紧把这小子带那边的巷子去，妈的！”为首的胖男人一脸不耐的拽着一个身形单薄的少年往那巷子走。
　　几个人步伐急匆匆的，没注意到站在一旁一直盯着地上烤肠的少年站了一会也跟上了他们。
　　如果此刻秦御在这里，估计要开始拦人了，可惜秦御不在。
　　01默默跟。
　　那清瘦的少年被扯得踉跄，外套的拉链坏了一半，在风中晃荡，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T恤。
　　他低着头，短发遮住了眼睛，狼狈不堪。
　　01当然没什么正义感，他只是单纯的烤肠掉了，而这些人还没赔。
　　他插着兜，走路轻巧无声。
　　那小巷子是学校没有摄像头的地方。
　　围墙高耸，杂物堆在角落，纸箱和破塑料袋被风卷着。
　　一到小巷子，那清瘦的少年被掼在墙上。
　　“砰。”
　　后脑勺撞上斑驳的红砖，发出沉闷的响。
　　他痛的闷哼一声，却连挣扎都不敢，只是缩着肩膀，像个小王八似的。
　　胖男人嗤笑一声。
　　“你小子是不是找死？”他开口，声音带着油腻的恶意，嘴里喷出的气息混着烟臭和蒜味，令人作呕。
　　“我说过吧？只要你下一点药，把人招进来了，你的贷款我们就可以帮你减免利息。”
　　他揪着那人的头发，力道大的可怕，像要把整片头皮都撕扯下来。
　　偏生清瘦的少年只是颤抖着，也不说话，胖男人更加不耐了。
　　“你是蠢货吗？”胖男人甩手，一巴掌抽在那人脸上，清脆的响在巷子里撞出回音。
　　清瘦的少年偏过头，嘴角渗出血丝，却连哭都不敢，只麻木的接受一切。
　　01就这样站在巷子里看了一会，看的差不多了他忽然出声：：“你们赔我的烤肠。”
　　几人瞬间回头。
　　“嘿！”黄毛挑染的少年笑着开口，眼神里写满了嘲讽，像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傻子。
　　他歪着头，黄毛在窄窄的天光下泛着廉价的色泽，：“这不是刚刚那小子！还真是阴魂不散啊？”
　　他上前一步，上下打量着少年，瘦的脸颊都有些凹陷，偏偏那张脸精致得过分，下颌尖尖的，鼻尖挺翘，唇形好看，身上的衣服也看不出什么材质。
　　“大哥，你别说。”黄毛忽然凑近胖男人，声音压低，带着肮脏的兴奋：“这小子长得比咱们要下药的女人还漂亮啊！”
　　胖男人眼里也闪过几丝淫色，白厚恶心的舌头舔了舔厚唇，他主动凑近01，腆着的肚子几乎要撞上对方，难听的声音带着引诱：“哟，你小子长得不错啊？想不想赚点零花钱啊？”
　　周围人跟着狂笑起来，胖男人的声音混在笑声里：“保证你月入过万哦~什么烤肠都能买的起，天天吃……也行啊~”
　　这话落下，顿时周围人笑得更猖狂了，那被推搡的清瘦少年也跟着抬头，看向巷子里背光的少年，他抖着身子，站在胖男人身后，用口型无声地告诉对方：“赶紧走。”
　　01看见了，却无所谓。
　　他只是重复着：“赔我烤肠。”
　　胖男人和周围人对视一眼，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黄毛挑染的少年更是猖狂：“哈哈哈！大哥，我说这小子是个傻的吧？”
　　说着，胖男人眼里闪过阴狠，他上前一步，肥厚的手掌抬起，像要羞辱地拍拍01的脸，那种动作，带着理所当然的轻蔑，他的掌心悬在01脸颊上方来，声音满含恶意：“来，哥哥教教你……”
　　就在这时01然抬起手。
　　抬得高高的，在胖男人迷茫的眼神下，五指张开，掌纹清晰可见，然后，猛地扇下去。
　　“啪！！！”
　　清脆的响在巷子里炸开，胖男人的身体像袋被随手扔出的垃圾袋，在空中划出一道荒谬的弧。
　　二百多斤的体重，“砰”地一声砸在水泥地面上，激起一片浑浊的灰。
　　周围几人眼都傻了，张着嘴，瞳孔因震惊而扩散，黄毛挑染的少年僵在原地。
　　而这一切，竟然只是一个看着弱不禁风的少年做到的。
　　01淡淡收回手，然后，他抬眼，巷子里骤然安静。
　　“现在，可以赔我烤肠了吧？”
　　----------------------------------------


第114章 请家长
　　01拿着手里的烤肠心满意足的去找教室了。
　　只不过没过多久辅导员忽然走进来打断了课堂，目的就是找01。
　　01此时正在桌子底下偷吃呢，听到有人叫自己也没什么表情的跟过去。
　　辅导员有些头疼，这学生停学了一整年，这刚回来就惹事了，偏偏当初校长跟所有人都嘱咐过要小心对待这个长相精致的少年，但那群人也不是什么好缠的，也不知道双方谁比较牛逼了。
　　01倒是第一次来到办公室，不过现在办公室坐的不止是老师们，当初见过的校长此刻也挂着讨好的笑意。
　　虽然中间不知道为什么木家隐藏了这位小少爷的信息，可后面又大肆在圈内找人，他摸不清木家的意思，但是木家给学校捐了图书馆，还特意嘱咐了他，后面也没有撤销这些， 那这小少爷在他这就是优先级的。
　　不过也要先看看谁是过错方，要是这次是木家小少爷的过错方，那他也不能过于包庇对方，这里是培养人才的地方，他身为大人，不能做那个违心之人。
　　只是……
　　校长推了推眼镜，目光在几个挑染着乱七八糟头发长相凶狠一个个膀大身宽的，再看看刚来的少年，瘦瘦弱弱的，一张小脸瘦的还没有巴掌大，穿的嫩生生的，背着个荷包蛋，厚衣服外露出的手细的跟个杆儿似的。
　　这谁欺负谁啊？？
　　那胖男人一见到01就哆哆嗦嗦的指控：“对对对！就是他！他在那小巷子里直接把我打飞了！你看看我这脸！我这背也是！”
　　胖男人本来就胖，那巴掌高高肿起，说不出的滑稽，背部也是紫的发黑。
　　确实是受伤的状态，但是……
　　“你们是不是看错了？木同学可是请了一年的病假刚回来，身体虚弱，怎么可能把你打飞呢？”校长的声音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他怀疑自己被戏耍了。
　　那胖男人差点气晕过去：“我说的都是真的！不信你问问他们！”胖男人指了指挑染黄毛的家伙。
　　“对对对！我们都是亲眼看着的！校长您别看这人瘦瘦小小的，他肯定练过！”
　　“对啊！校长您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是啊是啊！我们什么都没做！就碰掉了他的一个烤肠他就把我整成这样！不信您可以查监控！就小超市门口！”
　　01斜眼看过去，他就不明白了，这几个人在小超市门口那样对另一个少年还敢查监控？秦御不是说学校这种地方很神圣很干净吗？看起来有些人是一颗老鼠屎毁了一锅粥啊。
　　胖男人感受到01的眼神吓得两股颤颤。
　　校长是不太信任他们的话，奈何这群人来头也不算小，况且之前也没惹什么事儿，现下几个人咬死了是这个木家小少爷做的， 只好把双方家长请来了，这种事，私下就能解决，不算大事。
　　“那就叫家长好了。”大学叫家长的情况极少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能够自己解决问题，奈何这有个脆皮需要保护，还是叫一下比较好，出了意外对谁都不好。
　　01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他以为叫家长是由自己来叫，所以用手机打给了秦御，却没想到来的是木家一整家人和秦御。
　　？？？
　　秦御千防万防却没防住请家长这件事。
　　他是打心底不想01再接触木家的，一次背叛，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况且，所谓亲情01似乎也不在意，等五十年过去，兴许木家人都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这所谓的亲情也就散了。
　　木家人见到01似乎非常激动，可同时他们又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
　　校长站在木家人和秦御中间汗都出来了，这怎么……秦大顾问也来了？
　　而那群人的家长也气势汹汹的走来了， 只是……
　　这下成了一群家长流着汗站在木家人和秦御中间了。
　　梁紫茗憔悴了很多，这会儿慌张的拉着校长质问怎么回事，校长战战兢兢的解释了全程，也给他们放了监控，这群人的家长看完怎么可能还不明白？
　　先不说他们孩子把人家孩子的烤肠撞掉了，这次来的可都是他们平时只能在电视上见过的人啊！这不开玩笑呢？
　　这撞的是烤肠吗？撞得这是铁板吧？
　　那胖男人挨完打又挨了自己爸妈双击巴掌， 他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就要被退学了??
　　就因为一根烤肠挨了一个大巴掌，到现在脸上还能看到对方的手纹，现在还要因为一根烤肠退学？？
　　没给胖男人说话的机会他就被爸妈拽着灰溜溜的回家了，甚至连自证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也不需要自证。
　　秦御只落下一句话：“校园暴力这件事，我不希望扩大。”
　　校长硬着头皮赔笑，心里暗骂这天天打击校园暴力怎么还有不长眼的！
　　事情解决的干净利落，木家人甚至都没怎么发力，秦御就摆平了所有事情，好像，秦御才是01的家人，而他们是个外人。
　　眼看着秦御要走了，木城连忙追上，拦住了两人。
　　“秦……秦小子，一起吃顿饭吧。”木城干巴巴的开口，他知道自己做错事了，想弥补，却总是不得章法。
　　秦御倒是没出声，看了01一眼，在得到他的允许后才点头，这一顿饭吃的格外别扭，当然，除了01。
　　秦御这个一贯教养很好的家伙，因为01和木家撕破脸，而木家把自己的亲生孩子赶走，现如今又反悔，因此一整个氛围都很尴尬，01完全没有这种情绪。
　　他承受的痛苦太大了， 反倒是把被抛弃这种渺小的痛苦当做眼前的蒲公英挥挥手赶走了，他不在意，也顺应，木家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地在背后对他好，以此才能让心底的愧疚感好受一些。
　　说到底，他们的爱更多来自于血脉至亲和愧疚，真正的相处时间短的和尿一样，所以01不在意，木家也无法前进。
　　当年的大仇得报，彻底消磨，而01也早就遇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这就足够了不是吗？
　　----------------------------------------


第115章 我死后带你走【修】
　　自从那次校园霸凌后，学校安静多了，01也过上了真正的，正常人的生活，每天就是上学放学，补习。【主角不能上大学吗？大学啊审核!成年了!!】
　　秦御也不知道在忙什么，01不满的把人压了一晚上，可秦御只是温柔的告诉他别闹，第二天还是该忙忙，根本一点都不关心他！
　　01愤愤的吸着奶茶，坐在雷子的轮椅上絮絮叨叨。
　　雷子无奈的扶额，他这病残也要为你们的爱情做奉献吗？
　　“他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雷子不理解01在别扭什么，之前秦御不也是这么忙吗？
　　“他是很忙，但是他之前忙都会带上我！”因为01要上学，所以秦御只在项圈上留了定位的功能，却不是之前那种强制把人留在身边的功能，这让他一点都没有安全感！
　　“那你这不是上学了吗？秦御这也是想让你融入联盟社会，毕竟现在灰色地带彻底消灭了，余党也都抓进去了，你的大仇也报了，过点正常生活多好， 他又不是背着你出轨了，慌什么？”雷子对现状非常之满意，没有任务，没有血腥，每天只需要在直播间里和各位网友们侃侃而谈一些幼稚的话题。
　　虽然日子平淡，没有往日精彩，却是他想要的，他本就甘于平庸。
　　01当然没有对现在的生活不满，他是对秦御不满，可是他又口述不出来那种别扭的感觉，气愤的拿起雷子的手机瘫下去。
　　“你啊，就是火气太大了， 我去给你拿点水果。”雷子对01的小孩子脾气早就适应了，早在灰色地带时01这孩子脾气就已经有所显现，没经历过童年，性格却停留在孩子时期。
　　倒也挺好的，反正身边的人都乐意宠着。
　　雷子刚走手机就响了，01不小心点开，结果就看到惊爆新闻。
　　#爆！秦大顾问疑似投资沈女神的慈善拍卖会#
　　几乎在看到秦大顾问四个字01就点进去了。
　　他现在早就不是之前的01了，他会的字老多了！因此他通篇读下来毫无障碍。
　　好好好啊！死秦御天天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一副忙得要死的做派，结果就是去和其他人搞暧昧？
　　联盟里没人敢传秦御似有非有的绯闻，只敢用这种擦边的模式让众人自我yy，下面弹幕也是些似是而非的言论，看的01怒火中烧。
　　什么叫般配？什么叫秦御守身如玉多年就为了沈雀？他守身如玉个屁屁啊？那在他身上蛄蛹的是谁？那一晚上不让他睡觉的是谁？
　　那走廊里，楼梯上，玻璃前，浴室里，游泳池里是谁和谁？？
　　还般配？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和秦御不般配！
　　雷子切了个水果回来就见到01好像更愤怒了，那种火似乎都从头上烧起来了。
　　“你咋了？”
　　雷子眼前一晃，手里的水果刀就到了01手里，01咬牙切齿的开口：“我要杀人！”
　　“哎哎哎！！！冷静点啊！”雷子在家里不爱戴义肢，他还蛮喜欢僵尸跳的，现在有点后悔了，他根本追不上01啊！
　　雷子连忙给秦御打了电话过去，秦御知道今天01放假，去找雷子玩了，所以雷子的电话他都会第一时间接听。
　　“喂？”那边的声音还很冷静自持，很好听，但是……
　　“我说你今天干啥了?你老婆似乎拿着刀要去杀你了……”雷子怜悯的提醒道。
　　秦御皱了皱眉，不会吧？那条似是而非的博文刚发出来他就让人禁了，这点时间都能让01看见？
　　还真是个特大坏消息。
　　秦御头疼的问李杰：“查到是谁指使的了？”
　　“老大， 就是您投资的这个拍卖会的组织者，沈雀。”
　　沈雀，联盟的国民女神，比起木泽楷的人气也丝毫不差，极其富有人格魅力的女人，追求人的手法也是大胆又谨慎，她这是在试探自己。
　　有些越界了，不过沈雀的在慈善这方面确实做的极好，重要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之后交给李杰去对接就好。
　　秦御叹了口气，本来准备走的，现在不慌了，走起来他的一一怕是又要在后面追车了，怪累的。
　　“老大， 自家事还是关起门来解决吧，后面就是酒店。”李杰非常有情商的提醒道。
　　秦御眼神平淡的瞥了李杰一眼，但是李杰就是看出来了欣赏，狗腿的给人开好房就走了。
　　回去就收到了老大的奖金，他这狗腿子还真是越做越好了！
　　01闻着气味杀过来的时候秦御一副等待良久的模样，看见这模样更感觉秦御在挑衅他！
　　秦御双腿交叠，一贯系到最上方的纽扣松了几颗，头发也不规矩的散落下来，肩线利落，以01的角度甚至能看到侧坐着的秦御那起伏的臀部，眼神划过来都像是带着魅惑，熟男的味道太冲了。
　　尤其是在看到自己进来后男人装作很热似的解开衣服，侧坐着的视线也让01能够清晰的看到那极深的沟壑，排列的腹肌带着诱人的色泽。
　　瞬间……脾气如奶油般化开。
　　01直勾勾的看着，手里的刀什么时候松开的都不知道，等他想起来自己是来做什么的时候忍不住攥住了秦御的长发往后薅着，此时两个人前胸贴着后背完全契合在一起。
　　秦御还在他耳边厮磨着，说着一些应景的话。
　　突然被薅住头发眼神还有些未退去的情。
　　“怎么了乖孩子?”秦御布满青筋的大手附上01纤细的手指，顺着指骨一点点叩进去，救出了自己的头发。
　　01哼唧着想起质问他：“你和那个沈雀什么情况？还天作之合，为她守身如玉！”
　　秦御侧吻着01洁白的脖颈，声音放的很轻，像是在耳边吹起一般。
　　“怎么会呢？我恨不得死【请审核谨慎，这是整想和受一起死好吗?审核你不要想的那么……那啥好吗审核爸爸?】在你身上，一一，你说，我死后带你走好不好？”
　　这话说着去的更沈了，01供着腰，颤抖着回他：“好啊……正合我意。”
　　----------------------------------------


第116章 祭了
　　好多年过去，01还记得那晚秦御的话，男人是个骗子。
　　说好带他走的，可自己静悄悄的离开了，白发苍苍的时候那么帅，却总是说自己老了，变丑了，让他别看他。
　　说谎精！臭男人！明明那么帅！
　　01轻抚着那张苍老的照片，仿佛男人还在他身边一般。
　　短短几十年根本不够，根本不够……01不止一次恨过为什么自己不是个普通人？这样他也可以生老病死，和爱人一起远赴天边。
　　即便在那段时光里秦御强撑着和他走过无数地方，可他还是不满足，他贪心的很，渴望秦御能永远陪着他。
　　可惜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那男人也为他做好了一切。
　　怪不得总是那么忙，原来是为他做好了一切，专门办了一个慈善机构，那里的培养出来的人会守护着01一辈子又一辈子，会守护住关于长生的秘密，更是为他的未来，无论是他爱吃的饭馆还是他喜欢的游戏机，都由秦御转到他名下的厂子专门只为他一人创造。
　　他就那样缜密的，一点点的，在他短暂的几十年人生里把所有事情都想到了，也做好了准备，似乎生怕自己死后01会过得不好。
　　即便如此，在死后男人还喃喃的说自己做的不够好。
　　可恶的臭男人！
　　眼泪自01眼角滑下来，滴落在那满满的相框上，他们拍了很多照片，最开始01是不爱拍的，他总觉得秦御拍的不好看，可秦御的时间越短，01想要拍的照片就越多，后面01恨不得在秦御身上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装上摄像机。
　　这样男人的一举一动都可以拍下来，成为一张张照片，让他能够度过长河般的思念。
　　秦御说他死后01可以另寻他人， 又在心脏几乎停滞的时候说：“不准找其他人，你只准爱我，只准想我！”
　　占有欲那么强，装什么大度！
　　01哭笑着想着，想着，一直想着，他好想念秦御……
　　即便秦御为他做好了往后的一切，可没有了秦御的世界还叫世界吗？
　　他不想辜负秦御，所以他硬撑着，在秦御为他创造下的世界里度过了整整百年，联盟也在更新换代，一百年的时间总会被人发现不对，即便后面01外出的时间越来越少。
　　人太贪婪了，有了钱有了权势还想要长生，殊不知长生是一个诅咒，01看着自己最好的兄弟老死，曾经小小的闪闪哭的不能自已，01说她还有自己。
　　可最后闪闪也走了。
　　他看着曾经让他不知所措的木家一个个离去，他麻木，他接受，他不敢接触木家的下一代，因为他的面貌从不改变。
　　所有人都在变，在离开，只有他，仿佛停在了十八岁，无论秦御准备再多蛋糕，他还是成长不了。
　　犹记得梁紫茗牵着他的手说，自己错了，可她已经没时间再为自己的错误而弥补，她没有时间了，他们也是。
　　只有01，他有无数的时间，却再没有能撼动他心神的人存在。
　　垂垂老矣的人们啊……带走了那些爱恨情仇，让他连恨意都无法升起。
　　所以在木家和秦御留下的世界度过百年之后，01用手里的资源做了一件大事，他决定结束长生。
　　在第二百年的时候他就做到了，科技进步的很快，而他身后是木家的愧疚弥补和秦御的一切，他拥有的很多很多，足以支撑他死去。
　　在终于感受到生命的逝去，01躺在秦御的尸体旁，他蜷缩在男人怀里，仿佛被男人拥抱着，依然是前胸贴着后背，那么的契合，只是太冷了，无论是自己的身体还是秦御的身体。
　　可01的心脏却觉得无比的温暖和满足，他是笑着走的。
　　他再次拥有了秦御，拥有了……全世界。
　　【完】
　　----------------------------------------
　　

第117章 番外 新世界线一
　　【此条为另一条线，所以大家不用深究哦~】
　　在秦御死后01似乎疯了了，一个从不热爱学习更不相信鬼神之说的人一头扑在鬼神之说和物理实验上，他坚信既然像自己这种不死不灭的生物都能活着，那复活秦御也许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情。
　　所以01反复试验，可因为他吃过人体实验的痛，坚决不肯开启人体实验，所以进度极慢，可越慢01就越焦灼。
　　他似乎得了相思病，病变的每天靠在秦御的尸体上才能睡着。
　　秦御的尸体被保存的极好，毕竟他死前留下了一大笔钱，足够承担昂贵的消耗。
　　人家都说钱在哪爱在哪，01霸道的想，他想要人和爱都在自己这。
　　01蜷缩着团在秦御身上，也许接连的实验失败让他有些丧气，忍不住委屈的在秦御的身上蹭蹭，可惜却没能汲取任何一点温度。
　　曾经因为实验，01的体温一直无限接近尸体，秦御总是会攥着他的手轻轻搓着，不会说什么，但神情总是不太好看。
　　毕竟这种体温时时刻刻在提醒秦御，他来晚了，他在自己爱人受了所有苦难后才出现。
　　可如今，秦御的体温比他还要低。
　　01说不出的难过，鼓了鼓脸，眼眶里包着泪，01轻吻着秦御早就发白的唇，心里下了个决定。
　　他不用人体实验是不想成为那群傻逼，但是他可以拿自己做实验。
　　反正心疼他的人都已经死了，01也就更加残忍的对自己，他自己却察觉不到残忍。
　　有秦御在的时候01根本不用考虑怎么爱自己，因为秦御全盘托住，也因此，当秦御离开后01才会更加疯狂，常人怕死，可对于01，他更恐惧这个世界上没有再记得他，再继续爱他。
　　有些东西，比疼痛还要让人恐惧。
　　他不在意，天上的几人却急的团团转。
　　他们看着01把那好不容易被他们仔细养起来的身体糟蹋的一塌糊涂，甚至有一次01真的成功了， 秦御那具身体确实醒来了，只是变成了一具被基因操控的咬人丧尸，反噬到了01身上。
　　本就刚经历过实验踉跄的靠近秦御的01得到了真正的，他想要的，他死在了爱人手上，最后的疼痛仿佛是爱的献祭，让活了许久的01体会到了一丝曾经拥有过的温暖。
　　很开心。
　　他一贯只按照自己的想法做出行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了束缚他的人后，能把自己作死似乎也不是什么怪事，只是他看不见的地方，有些人已经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有人想死，有人想要他活着，时间消散了那份希望他活着的寄托，但消散不了这份希望。
　　秦御疯狂在01的尸体上打转，在活人世界他能赤手遮天，如今不过是魂体，他甚至连01的体温都感受不到，只是很快他便觉得魂体仿佛被什么吸走，许久没有过“感觉”的魂体第一次体验到窒息。
　　头晕的要炸开来，像是被强行塞到了哪个缝隙，只觉得魂体都要被挤爆了，恶心感都只成为最低的不适感了，过了极长的时间才消退些，旋即他感到了久违的，属于人类身体的沉重感。
　　人类身体的沉重……？
　　正在揉太阳穴的指节顿住，秦御猛然睁开眼，只觉得周围的物品高度骤降，之前魂体飘在天上，总觉得很多东西都是矮的，如今却高了很多，并不完全是从魂体到身体的不适应。
　　他好像……变小了？
　　秦御难得有些茫然，玄学的事情，他了解的并不多，在没遇到01前，他是坚定地唯物主义，只是现在……现在流行转世都带着记忆了吗？
　　缓了会儿秦御猛地起身，不对，周围这个设施……是他小时候父母还没有去世的儿童房！
　　这是他没被绑架前的日子，身体再也不需要常年带着手套隔绝温度，身体那时时刻刻的滚烫也消散了，只有说不出的轻盈，来不及回顾记忆，秦御只寻找着日期。
　　当初和他的一一在一起后彻底调查过，却也只调查出一个预计的时间，现在的情况应该是他重生了，不知道是什么节点。
　　在窗台上找到一个款式有些旧的日历，秦御紧盯着，这是他上一世预算01被卷入实验室前一个月的节点，一切，还从未开始。
　　冲顶的惊喜和劫后余生让秦御不敢置信又思念至极。
　　短暂的情绪冲击过后，秦御很快冷静下来想自己该怎么用自己不过几岁的身体去拯救自己未来的伴侣。
　　毕竟无论是他现在的亲人，还是木家人，都不会信秦御一个和木家毫无相关的小孩能知道在联盟最混乱时丢失的孩子的位置，怎么讲都是阴谋论和诡异感吧？
　　只不过还没等秦御想好方法， 木家人倒是找过来了。
　　在联盟混乱时期，秦宫跟着父母外出收归组建联盟，所以多数时候都是秦御一个人在家，接待木家的人也是他，上一世木家人可没有在这个节点过来。
　　秦御眼神一暗，在有些稚嫩的脸上看起来格外诡异。
　　秦御大步……哦不，腿短，就算大步也走的很慢，所以还没等到会客厅，木家人就已经急切的走过来了。
　　为首的木城几乎是跑过来的，作为医药世家，就算是乱世木家也是锦衣玉食，身姿优雅，讲究的很，和秦家这种野路子出来的人可不一样。
　　双方会面的那一刻，就知道了，木家所有人和秦御……都重生了。
　　木城和木泽楷甚至顾不上秦御还是个小孩子，蹲下把人提起来，问他一一的下落，
　　秦御蹙了蹙眉，他好久没有体验过这种狼狈的模样了， 可惜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之后有的是机会算账，他现在确实需要木家的帮助。
　　在联盟还未收服彻底稳定之前，他不能出面。
　　“你们，先把我放下来。”小秦御的声音也很稚嫩，清脆的木城提着小孩的手一僵，他一时间也不习惯那高高在上谁都要给几分脸面的秦御变成如今模样。
　　就算上一世他再烦躁秦御把他的孩子骗走，却也知道孰重孰轻，反正他们这一世好好对待他们的孩子，就不信秦御海能得手！
　　----------------------------------------

推荐一个小说下载必备网址：www.599txt.com
每天更新，喜欢的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