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名:在柯学世界装路人失败后 作者:俺寻思 简介:文案:【是天作之合cp,但含大量迪化内容(30%)+烧脑推理(50%)】 江户川千里不是很明白为什么总有人把他当成危险的犯罪分子。 明明他就只是个普普通通地生活在世界顶级犯罪之都米花町的路人居民而已,人生从来按部就班,上学、工作、和同为普通人的东都大学研究生男友昴先生一见钟情后恋爱交往……到底哪里看起来有问题? ——心胸狭隘、报复心强,不动声色地将他人心态玩弄于股掌之间,三言两语便能设计他人主动送死、即便侥幸存活也会从此惶惶不可终日的可怕的犯罪策划师。 ——那种人设和素来心胸宽广、不爱计较、性情天真到甚至时常过分好糊弄的他到底哪里相似了?? 别人不了解也就算了,昴先生、眼镜小学生、某位金发黑皮的家伙,身为福尔摩斯迷甚至是侦探的话,应该就能看出这种阴谋论的不合理性了吧? “……” ……为什么你们都沉默了? 我真不是莫里亚蒂!!!!!! 注意事项: ①本文CP为江户川千里X昴先生(猫哥/赤井),主受,表面推理小说家实则……?VS表面大学研究生实则前FBI搜查官的火热恋爱史。 ②内含大量包括而不限于关于千里的感情/身份/经历……的误解向阴谋论和修罗场,【含大量配角视角的迪化内容】。 ③全文结构为恋爱甜文+烧脑推理/迪化+恋爱推理甜文+推理相关番外(番外故事发生在正文开始之前,是正文的前置补充剧情),正在进行番外连载~ 接档存稿预收《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柯学+鬼灭,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修罗场1V1甜文(这篇是纯感情流!),跳转链接在文章公告~ 推推基友连载新坑《欢迎来到纳萨力克丧葬公司》,书号6985186,男主无CP,点就看骨傲天在柯学世界的打工生活~ 内容标签:强强天作之合悬疑推理柯南烧脑迪化流 江户川千里昴(赤井)安室死神小学生泽栗兄妹FBI酒厂侦探团 其它:柯学 一句话简介:你猜我到底是不是莫里亚蒂 立意:泥泞中也能开出向阳之花 ……………………………………………………………………………… 第1章 第 1 章 报复金发黑皮打工人的最佳…… 第1章 第 1 章 报复金发黑皮打工人的最佳…… “现在想在米花町普普通通地生活下去,真是变得越来越难了。” 坐在咖啡店的卡座之中,看着窗外阴沉的天色和路上行迹匆匆的上班族们,江户川千里捧着冰冷的咖啡杯,叙述的声音低沉而颓丧。 “虽然打从出生时起,我就已经习惯了家门外昼夜不停的警笛声,以及时常需要作为各种案件的目击者而被警方问询的生活。 “我身边的每一个人也都对这样的情况习以为常,毕竟,直接或间接地卷入犯罪,就是米花町普通居民的日常嘛。 “身为一名米花人,我其实早就做好了终生和犯罪为伴的心理准备。 “本以为可以就这样精彩而平淡地度过一生,最大的挫折也不过是上学的时候总被一个人称‘打工皇帝’的金发黑皮的可恶家伙抢走打工机会而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个时候】开始,米花町的犯罪浓度好像突然间就飙升到了一种不可理喻的层级,对我这种普通市民的影响也变得越来越离谱了。 “大学毕业后,先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固定的工作,但不管从事哪一行,我所入职的公司的社长都会在一周之内惨遭杀害; “连续发生过二十次后,我决定转行成为一名不需要去公司上班的艺术家,结果我所拜师学艺的陶艺老师、茶道老师、花艺老师和画家老师纷纷被卷入杀人事件; “友人建议我不如利用这种面对犯罪现场的丰富经验成为一名推理小说作家,我深以为然并开始宅家写作,没想到第一章还没写完,住在同一栋公寓楼里的邻居就死了一圈; “赶在整栋公寓楼都变成100%的凶宅之前终于发表了第一部作品有了钱,为了过上宁静的独居生活而购买了一栋一户建,结果还没来得及搬进去就被纵火犯选中烧毁; “拿出积蓄勒紧裤腰带买了第二栋,同样的事情却再次发生……” “——那都是因为你不肯住凶宅的缘故。” 坐在千里对面的年长友人对他越说越悲惨绝望的叙述无动于衷,甚至笑眯眯地吃着甜点。 “众所周知,在米花町,已经侦破案件的凶宅再次发生艳躺事件的可能性基本是零,就算没有抓捕到凶手的凶宅再次发生事件的可能性也极低…… “就好像是一种对领地的标记一样,无论是纵火犯、抢劫犯还是杀人犯,都会下意识地避开曾经有事件发生的地方。 “要是你肯接受住在凶宅,被事件牵连进去的可能性就会大大下降,生活也就会平静多了。 “要么住在凶宅、要么自己的房子变成凶宅。 “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啦,米花町的普通居民生活不就是这样的吗?” “……” 千里幽幽地擡眸看他:“我就问你一个问题,和夫先生。* “作为米花不动产的社长兼唯一的职员,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你对凶宅产业发展陡然飙升的情况真的毫无察觉吗?” 年长的友人镇定地喝着咖啡:“……这个嘛,我个人以为,随着社会的发展和时代的变化,房地产的行情产生一些波动,也是很正常的嘛。” “——因为你是既得利益者吧,凶宅只要能租或者卖出去,中介费和续租费可以上下操纵的空间就会远比正常的房子大。 “你巴不得这样闷声发大财的时间可以多持续几年呢,又怎么会觉得有什么问题?” 千里冷笑一声,揭穿了友人的心思,语气也变得阴恻恻了起来:“所以其实你也意识到了,对吧? “——就是从【那个时候】,我那个身为高中生侦探的著名学弟工藤新一突然失踪; “米花町结束了推理作家工藤优作和工藤新一父子的统治,正式迈入了由沉睡的小五郎掌控案件最高解释权的时代开始。 “犯罪事件发生的频率和对普通人生活的影响程度就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仿佛整个米花町都已经被死神镰刀的阴影所笼罩,罪恶的黑色气息已经彻底侵染了这片土地的这件事—— “我说得没错吧?” “……倒,倒也不必说得那么可怕……” 被他陡然锋利起来的气势所慑,友人额头浮现了汗水,干巴巴地道:“就好像米花町已经变成了人间炼狱一样……事情还没有那么夸张吧?” 千里收回了锐利的眼神,继续冷笑:“是吗? “——但是在我看来,米花町现在和炼狱唯一的区别,也就在于炼狱的主宰被称作死神,而米花町的主宰被称作【侦探】了。 “同样都是收割灵魂、带来不详死亡阴翳的存在,走到哪案件就发生在哪的侦探们能力和死神相比可以说是毫不逊色。 “如今统治着米花町的毛利先生甚至还尤有胜之,其他侦探最多也就是能影响一下自己周边的环境罢了,而他却让制造死亡的能力成为了一种人传人般的厄运光环。 “无论是寄住在他家里的那个和我同姓的小学生柯南、他女儿小兰与小兰的朋友铃木园子,还是关系大概只是熟人的发明家阿笠博士……都开始出现了走到哪、事件就会发生在哪的诡异现象。 “——甚至,那个叫柯南的孩子还和一些同学合体组成了不祥的少年侦探团,将厄运的气息进一步向外散播……” “啪哒”一声,友人手中的杯子从颤抖的手指间掉落在了裤子上。 不顾被浸湿的裤子,他迎着千里询问地看来的目光扯出僵硬的微笑,额头密布汗水:“那,那个,我什么都没听到,千里…… “……我一点也没听到你因为这种原因对毛利小五郎产生了杀意、而且因为当下绝望的处境准备实施的这种事…… “作为和你在网络上结识的忘年交,你放心,我是绝、绝对不会将这个消息泄露给警方的……” “……哈?” 千里纳闷地看了友人一眼,完全不明白他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联想:“我为什么要因为这种奇怪的理由去杀人啊? “只是吐个槽而已啦,吐槽。就像美国人闲着没事就喜欢骂骂总统一样,我也只是闲着没事随口对米花町的主宰发发牢骚罢了。 “虽然米花町地下一直有‘侦探就是行走的瘟神和死神,走到哪里就会给哪里带来麻烦,不想被扯进事件的话就一定要远离’的都市传说,但你该不会觉得我真的会相信这种东西吧? “就算我真的相信好了——可是作为一名普普通通的米花人,我和这里所有只想过安宁日子的普通居民一样,都既不想杀人、也不想被杀。 “——关于这一点,和夫先生你应该很清楚才对。 “毕竟我们之所以能够在SNS(社交网络)上结识、继而在线下也发展出了深厚的友谊,不就是因为同样都抱有着‘想要作为毫不起眼的普通人平平淡淡地度过一生’这样的美好期愿吗? “所以,你怎么可以质疑我在这方面的立场呢?” ——总觉得自从一个月前他结束旅行从外地返回米花町、自友人那里购买了价格昂贵的无事故房打算定居开始,友人对他的态度就隐约有点不太对劲了。 往常气氛轻松的会面,如今却总能感到几分僵硬。而且随着时间的流逝,友人面对他时似乎也越来越容易紧张,好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一有风吹草动就会举止异常。 “……可是你刚才的发言真的很危险啊,是如果被侦探听到一定会密切关注的类型啊,千里君。” 友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努力缓和了口吻,用玩笑的语气说道:“这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要知道毛利小五郎可是真的受到过很多次袭击的。 “我可不想有一天看到你从案件的布景板升级为案件的嫌疑人,那可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米花町居民该有的身份啊。” ……也许是他多心了吧。 千里叹了口气,把杯中剩下的咖啡喝光:“我明白的……如果不是因为和夫先生是我唯一还活在人世的朋友,我也不会随便把这种抱怨说出口的。” 友人努力擦汗,强笑道:“……是,是吗?那还真是令人感到荣幸啊…… “……不过‘唯一还活在人世’什么的,这种话听起来很像是在立Flag吧?该不会千里君说完这番话的下一秒,我就和你过去的其他朋友一样都意外而死了吧……” 注意到这边有人打翻了杯子、正拿着干毛巾走过来准备帮客人擦拭的金发黑皮侍应生动作忽然顿了一下,看向两人的目光也隐隐锐利了许多。 “……所以你今天约我见面就是为了抱怨自己的倒霉吗?” 似乎只是随口开了个玩笑,友人迅速地就把自己说过的话揭了过去,对侍应生道了声谢,一边接过干毛巾擦拭裤子,一边继续说道。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我就不陪你继续坐下去了。因为我今天还有工作要忙,有个新的客户跟我约好了要去看房呢。” “——这个的话,其实昨天打给你的时候,本来是想委托你帮我找个新的住处的。 “毕竟之前那栋房子已经烧得什么都不剩了,而我也不能总是住在旅馆。” 千里露出了回忆的神色,脸颊也浮现了可疑的红晕。 “只是没想到在那之后,我的住宿问题忽然间就解决了……有个非常好的人邀请我一起同住,我也答应了,大概今晚或者明天就会搬过去,所以这方面就不需要和夫先生帮忙啦。 “之所以没有取消见面的约定,则是因为恰巧发现了一件事,希望能让作为友人的和夫先生为我见证一下……” 他忽然话音一转,语气变得阴恻恻了起来。 “——你还记得我之前说过,读书的时候外出打工,常常会被一个金发黑皮的家伙抢走打工机会的事吗? “对方可能从来都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我可是对此怀恨在心,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毕竟,被他抢走了那些最佳的打工机会后,我就只有一些报酬很低的工作可以选择了,每天都因此而疲惫不堪,也由此积累了无数的怨气。 “作为穷学生的我当时并没有什么能力对他展开报复,现在却早已今非昔比。 “——不过别误会,我可不是要杀人什么的。毕竟已经成为了小有名气的新人小说家的我还有大好的人生要过,也才刚刚遇到一见钟情的对象……要是杀人的话,美好的未来可就要离我而去了。 “——但是除了夺取性命之外,以至高无上的顾客的身份,对在这里打工的小小服务生提出一些合理的要求,看着他点头哈腰地为我服务,为了我的指令而忙得团团转……也算是很不错的报复方式了吧。 “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呢? “——三天前开始在这里打工的。 “——安室透,先生。” 作者有话说: 段评已开,希望大家踊跃收藏和吐槽~ °*.☆*.·(o>ω<o)°*.☆*.·注:*千里的朋友林和夫即《犯人犯泽先生》中出场的米花不动产社长(房产中介)接档存稿预收新坑《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柯南+鬼灭,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章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 ……………………………………………………………………………… 第2章 第 2 章 热情的昴先生 第2章 第 2 章 热情的昴先生 面对好像陡然紧张起来了的气氛,被突然提到名字的金发黑皮侍应生只是露出了无奈而阳光的笑容。 “……请不要这样,客人,我当然会尽我所能地满足您的需求,但是点头哈腰什么的,请恕我无法办到。” “……切。” 千里不爽地转头。 “……还是和以前一样,总喜欢以完美的面目示人啊。” “……被您讨厌了也没办法,毕竟这就是我的个性。” 安室透收走了千里面前的空杯,调侃地道:“我就当刚才的话是夸奖了,接受你夸奖我很完美这点。” 虽然突然被人阴阳怪气,还受到了对方的“威胁”,但安室透并不觉得生气,反而觉得黑发的年轻人还挺可爱的。 因为通常会小肚鸡肠地把这种事情记恨在心、并且在取得更高地位后对地位更低的服务生展开报复的人,无论言语还是行动都会做得更加恶劣,将“小人得志”的丑陋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 安室透经历过的案件之中,很多死者都是这种类型。 但是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绞尽脑汁想到的最解气的报复方式,也不过是“合理地利用服务生必须为顾客服务的规定,让讨厌的对象忙得满头大汗”而已。 ……嗯。怎么说呢? 不太像心思阴暗报复心强的潜在犯罪者,反倒像还没接受过社会毒打的单纯学生,有种很幼稚也很容易被满足的心理就是了。 国家的未来还是要这样的年轻人多一点才更安宁啊。 这样想着,安室透的表情就更加宽容了。 “……” 更讨厌了!这个人!浑身上下散发的讨人厌的气息好像又增多了! 千里瞪着安室透完美的笑容,忽然“腾”地站了起来,扯起友人的手臂就往外走。 “果然一看到这张脸整个人的心情就变糟了!我不要再在这家店里待下去了!快走快走!” 本来还计划在店里坐一下午,等待一见钟情的对象到来后一起共进晚餐…… 可是这个家伙!好几年没见了为什么还是那么帅啊!!! ……要是被昴先生看到了、在约会时被转移了注意力怎么办!! 或许是一种冥冥中的直觉作祟,千里开始了奇怪的患得患失。 既然昴先生第一次见面就对他流露了好感,就说明应该会是不介意恋人性别的类型……但是在安室透打工的店里约会实在很有风险,果然还是避开比较好吧? ——倒不是说觉得昴先生对安室透这种类型会更来电什么的,只是美丽的事物总会比较容易吸引人们的注意,取向符合的话就更容易了。 他和昴先生现在还是刚刚认识、正需要培养感情的阶段,最好还是不要出现被人喧宾夺主的可能。 ……总而言之,果然金发黑皮的家伙最讨厌了!!! “……唉。” 坐在汽车的后座上,他忧愁地叹了口气,询问前座正在开车的友人:“和夫先生,你有过恋爱经验吗? “陷入恋情的时候,总是会担心对方被其他人抢走吗? “是因为我们的关系还没有进展到确认关系的地步,所以我才会那么患得患失,还是因为恋爱就是这样子呢? “——如果一定要这么紧张对方的话,那我突然有点打退堂鼓了,因为不想自己以后因为嫉妒而面目逐渐变得丑陋。 “况且这里可是米花町。 “这样的情形,感觉实在是很容易滋生出犯罪啊!” “……” 友人从后视镜里看了千里一眼,欲言又止。 ……就是说你有没有想过,在你自己犯下罪行之前,因为你刚才在咖啡厅里的那些发言,很可能就会被别人先犯下罪行了呢? ——你自己也知道这可是在米花町吗!!?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想问一下。” 友人斟酌了几秒,还是忍不住道:“刚才从那间咖啡厅出来的时候…… “——你付过钱了吗?” 千里:“……” 以前去的都是先付费式的咖啡厅,但刚刚那间好像是后付费的……大、大意了! “……客,客人逃单的话应该是服务生自己负责吧……就,就当是给那个金发黑皮的家伙教训了!” 面对友人从后视镜里投来的“你居然逃单?”的谴责眼神,千里强撑着复仇者的气势进行宣言。 ……要不待会儿还是借着和人约好了共进晚餐的借口回咖啡厅给了吧,不然一定会被那个金发黑皮的家伙小瞧人品的! 虽然是讨厌的家伙,但也不想被对方误会自己是那种连杯咖啡都要逃单的人啊。 不过在友人面前面子还是不能丢的!必须拿出教训人的强硬气场来! “……” 友人默默地将视线从后视镜移开,满脸都写着“我就当是相信了”。 他很会读空气地接起了之前的话题:“恋爱啊,我是没有过。只是一段正常而且美好的恋情,应该是能给对方足够安全感的吧? “如果对方能让你确信她足够爱你,不会离开你,那么即便是吃醋,也不过是恋情中的小小乐趣。对方会因为你的吃醋而感到你对她的在意,反而还会加深感情吧。 “不过也是因为千里君不是那种性格扭曲的人,我才会这么说的。如果心胸狭隘、性格扭曲、甚至有心理疾病的话,哪怕对方再怎么努力,也是无法让你安心的吧。 “千里君也是一样,不能谈上那种女人哦。就算到时候千里君没有变得面目丑陋,对方却从一开始美好的样子变成了那样……想想结果也一样很糟糕吧。 “千里君也是我唯一还活在人世的友人,我也不想看到千里君成为杀人或被杀的对象啊。” “……” 千里沉默了一下。 “……那个,和夫先生……” 他斟词酌句。 “你刚刚的建议是特定针对异性恋爱对象的…… “……还是对于同性也一样适宜呢?” 行驶中的车辆忽然打滑。 友人:“……???” …… …… 总之最后千里还是告别友人后又偷偷返回了那间咖啡厅。 友人今天好像状态不太好啊。又是打翻杯子、又是开车打滑,在路边把他放下来的时候还持续着精神恍惚的样子,好像受到了什么冲击一样,这样子去工作真的没关系吗? ——不会一不小心说错话导致要去看的凶宅里命案梅开二度吧? 千里略有些忧心。 不过多亏了友人的开解,现在他对恋爱的期待踏实多了。 果然人还是要有朋友啊,哪怕只是基于金钱才维持住的表面朋友也好。 ——不知道为什么,他本能地相信昴先生会是一个如友人所说的那样,很靠得住的人。 如果是昴先生的话,一定是可以在恋情里给他足够安全感的吧? 而他虽然不知道怎么做才可以……但,但是,也一定会努力的!! 千里开始以两人一定会确定恋情为前提为自己加油打气。 ……没办法,因为昴先生就是那种,第一眼映入视线,就让从来没有过恋爱体验的他有了种“啊,就是那个人!”的奇特感觉的人嘛。 ——无论是发色、身高、体型还是眼镜,都完全地击中了他的审美!! 怦然心动、一见钟情就是这样子吧,光是回忆起两人初次见面时,在熊熊烈火燃烧的背景下通过人群的那一眼对视,就仿佛有种玄妙的酥麻感开始在心中蔓延。 ——大概是这会儿天又放晴了,千里觉得自己的脸被热烈的阳光烤得有点烫。 ……应该不是他一个人的感觉而已。因为昴先生也对他非常热情。 两人才仅仅认识了一天不到二十四小时,在邮件交流中得知他因为所有积蓄都拿来购买那栋失火的房子、现在正处在经济窘迫的时候。 昴先生就毫不犹豫地说出了“没有地方去的话,不如搬来和我一起住吧”这样的话。 虽然在米花町,突如其来的热情总是非常危险,常常会伴随着案件的发生…… 但是,以一个土生土长的米花人的直觉,千里非常确信,昴先生绝不是那种会进行谋杀、或会被他人谋杀的人。 完全就是那种令人安心的、普普通通的东都大学研究生的气场。让人相信和他在一起的话,一定就能过上那种普通而平静的居家生活。 千里的人生规划中,对于未来最美好的设想也不过如此了。 结束了冒着粉红泡泡的回忆,千里带着好心情推开了咖啡店的门,做好了再次面对讨厌的金发黑皮服务生的准备。 “——那个,不久前我在这里要了甜点和咖啡,但是离开的时候忘记付账了,请问……” 咦,安室透好像不在? 千里扫视了一下店里,惊讶地发现竟然没看到对方的身影。 “安室……先生不在这里了吗?” 他艰难地挤出了一个比较礼貌的称呼,询问柜台的小姐姐。 “刚才我们那桌就是他负责的……” ……不会因为他的逃单而失去了工作吧? 联想到这个可能,千里心底不由有些惴惴。 对方似乎有什么苦衷的样子,明明有能力获得正式稳定的工作,却多年来一直辗转在各种地方打零工。 作为曾多次和对方竞争过同一职位的前打工人,千里很清楚这种生活的辛苦。 ——讨厌归讨厌、为难归为难,可是因为自己犯下的错误而导致对方失去必须辛苦维系的工作,这种情况还是他不想看到的。 “——啊,如果是这样的话,客人您的费用安室先生已经帮忙付过了哦。” 小姐姐却笑着道:“安室先生说你们是朋友呢,所以就拜托我们将费用从自己打工的酬劳里直接扣除了。” ……朋,朋友? 千里瞪圆了眼睛,些微的愧疚感一瞬间就从心底消失了。 他丝毫没有体会到荣幸或感动的感觉,只觉得十分惊悚。 明明给对方造成了损失、也明确地表达了内心的敌意,却反而得到了对方热情宽容的对待…… ——在米花町,这样的情况可是万分危险的!! 那家伙不会已经对他怀恨在心了吧!? ——说是“因为是朋友所以帮忙付餐费”,实际上却是“因为自己和客人争执而出现逃单,所以就算不主动也会被迫偿付餐费”,因此产生了杀人的决定吧!? 放在别的地方,这种可能性是太夸张了……但是,这里可是米·花·町啊!! “那,那个……” 千里佯装镇定地收回了钱包,眼角余光开始留意身周:“请,请问,那么安室先生……刚才莫非是突然说自己有急事要处理,所以提前结束打工离开了吗?” “嗯……这个嘛……” 小姐姐促狭地对他眨了眨眼:“你自己问一问他不就好了?” “——所以说啊,千里君。” 一只手忽然从背后压在了千里的肩上,金发黑皮的家伙那讨人厌的声音带着愉快的笑意响起。 “——问出这种指向明显的话。 “——莫非你很希望我从你的世界里消失吗?”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 ……………………………………………………………………………… 第3章 第 3 章 被金发黑皮的家伙喧宾夺主 第3章 第 3 章 被金发黑皮的家伙喧宾夺主 千里:“……!!!” 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明明刚才在店里还没看到人啊!! 他惊吓地转过了身,满脸都写着明晃晃的疑问。 安室透笑眯眯地对他举了举右手的袋子:“店长拜托我帮忙到外面买点东西,所以刚才出去了一下。 “千里君是来补付餐费的吗?——不过没关系的哦,我已经拜托店长从我当天打工的酬劳里扣除了。 “我就觉得千里君应该不是会故意逃单的那种人,现在看来果然是这样没错啊。” “……” 千里别过了头,心情复杂。 虽然刚才还在怀疑对方的居心,认为对方的热情可能是某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但是现在看来,无论神情、语气,这家伙的表现都没有任何虚假的成分,应该的确是抱着乐观的心态,才主动以“朋友”的名义替他垫付餐费的。 ……这个人的心地居然意外善良,面对他的逃单还能把他往好处想…… 他可是在那之前还威胁过对方、直白地说出了讨厌对方的话啊! ……可恶,金发黑皮的混蛋形象好像突然间就闪闪发光起来了。 这人设也太完美了吧??这种人在米花町是能真实存在的吗!?…… “……把你的手从我肩膀上拿开。” 千里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心态,面无表情地把头转了回来:“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感激你了……我才不需要你的垫付,还是麻烦帮我结清一下之前的费用。 “另外,晚上我和别人约好了要在这里见面……再帮我来一份咖啡和起司蛋糕,我准备在这里等他。 “希望接下来你不会硬要凑上来碍我的眼,我还没忘记之前的仇怨,就算你再怎么努力地服务,我也是不会对你改观的! “听懂了吗,安室透先生!” “是,是。” 安室透笑着放下了手,促狭地对他眨了眨眼。 “我都明白的,千里君不必觉得欠了我一个人情哦。” “……” 可恶,被他这么一说就感觉真的欠了他一个人情啊!! 以后还怎么用傲慢的态度欺负这个家伙啊!! 千里瞪着安室透离开的背影,感受到了深深的挫败。 唉,算了。 毕竟身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米花町居民,不想在未来的某天成为犯罪嫌疑人的话,就是得学会随时和自己和解,放下心中的怨气。 ……绝不是因为被这个家伙的阳光笑容感染了,只是因为他江户川千里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米花町居民,向来都非常心胸宽广而已! 就是这样!! …… …… “……抱歉,我好像来晚了。” 粉发的27岁东都大学工科研究生在千里对面坐下,温暖的灯光映着他俊美温柔的面容,好看到让千里目眩神迷。 人已经长得那么好看了,声音更是优雅清润的类型,给人的感觉就好像贵公子一样,完全就是连友人都极力赞赏的不可能犯罪的令人安心的类型。 “……因为教授对论文还有些疑虑,所以稍微拖延了一下时间……让你久等了吗,千里君?” ……这种感觉,应该也就是令人安心的气场了吧? 回忆起来的时候会让人脸红心跳,真正面对面了却能自在愉快地相处,好像在对方面前无需紧张、也一切都无需隐瞒的样子。 “没有没有,其实我在这里消磨了一下午来着,并不算是等待。” 千里开心地向心上人介绍:“这家店里的甜点味道都很不错哦,尤其是巧克力布丁,做得可以说是相当美味。火腿三明治也很棒,非常值得一试!” “是吗?” 冲矢昴温柔地微笑,似乎因为千里所表现出来的开心也变得心情很好。 “说得我的确很想尝尝看——那么,就麻烦这几样各来两份吧。” “——多谢对我手艺的肯定。” 金发黑皮的服务生不知何时居然已经出现在了一旁。虽然已经工作了一整天,但他的笑容看起来依旧很阳光,热情地向顾客推荐。 “不过,晚餐的时候只吃这么一点好吗?本店的慕斯蛋糕其实也很不错哦。” “再来两杯冷萃咖啡就好。” 冲矢昴语气温和地拒绝:“因为晚餐后还有别的计划,我想千里君和我都还是暂时还是少吃一点比较合适。” “诶?” 安室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看了看冲矢昴,又看向千里:“晚餐后还有别的计划的话……莫非,两位其实是在约会吗?” “约会”其实也可以有别的解释,但安室透戏谑的目光已经表明了,他就是看出了两人之间的暧昧关系,框定了这个词的意义。 原本还在为对方不听警告地擅自出现而飞起眼刀的千里顿时脸就红了,眼神飘忽,不敢去看冲矢昴:“这,这个嘛……” ——虽然觉得对方对自己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万一是他自己会错意了……那不就太尴尬了吗? 就算无法成为恋人,至少他也想和昴先生成为朋友啊! 如果会错意又被对方察觉的话……以后他还怎么自然地面对昴先生啊!! 他一时间不由心如擂鼓,却听见冲矢昴平静而笃定地回答道:“如果千里君不会觉得太唐突的话,我是希望这么认为的没错。” ……诶!? 千里几乎以为是自己太喜欢冲矢昴了而产生的幻觉。 他紧张地握住拳头屏住呼吸,听到冲矢昴声音温润地继续说道:“按道理我是应该请千里君去更正式的场合共进晚餐的…… “不过因为今晚还有其他的计划,需要留出一点时间搬家,所以只能遗憾地放弃了这个想法。 “听说米花中央大楼有间高档餐厅很不错,应该也还合千里君的口味。有机会的话,我很想正式邀请千里君到那里正式地约会一场。 “——不知道千里君愿不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呢?” ……不、不是听错了,而是昴先生真的承认了他对自己也有着特别的感觉!? ——不仅把今晚也当成了约会慎重对待、安排了晚餐后的其他计划……还因为场合不够正式而感到遗憾,提前发起了下一次约会的邀请!? 千里霍然擡头,惊喜到眼睛都在闪闪发亮。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昴先生的坦然,他也一时间有勇气到连害羞都忘了:“我,我当然愿意! “昴先生的选择一定不会有错! “虽然今天这样其实我就很满足、不、其实说是超出预期的惊喜了,但是,昴先生的任何邀请,我都想陪着你一起经历!” 冲矢昴怔了怔,露出了暖心的微笑:“那就太好了,我还真有点担心自己是会错意呢。” 千里又脸红起来:“那,那个,怎么会呢,应该是我比较担心才对,毕竟昴先生那么优秀……” “咳、咳!” 明明是会让人会心一笑的恋爱场面,安室透心里却莫名有点不爽,把拳头放在嘴边,用力地咳了两声,脸上挂着公式化的微笑。 “两位,这里可不是婚礼现场哦,要说‘我愿意’并交换戒指的话,最好允许我先去借一套司仪的服装。” ——关你这家伙什么事啊! ——你真的不觉得自己现在很碍眼吗! 千里用力瞪他,却发现金发黑皮的家伙表面虽然好像还在阳光地微笑,昏黄灯光下呈现为紫灰色的眼眸里却透露出了一种冰冷的目光,正审视地打量着冲矢昴。 “……” ……嗯? 似乎发现了千里的注目,安室透将视线转了回来,整个人的神态好像又阳光了起来:“——所以就是这些了吗?冷萃咖啡、火腿三明治和巧克力布丁各一份。 “说起来,本店的火腿三明治可是热销品呢,附近的上班族提到过,似乎有流传着‘祸退扶弱’的吉利寓意的说法。* “希望也能给二位带来好运哦。” 说完后,不等千里或冲矢昴再次确认,安室透就离开了桌边,前往了厨房的位置。 千里疑惑地盯着他的背影,总觉得这家伙的态度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似乎就是从听见了“米花中央大楼的高档餐厅”开始的……难道说,安室透曾经在那里打过工,而且和那间餐厅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吗? 还是说对方其实也和恋人在那里约会过,而且不幸在那里被分手了…… 所以一听到这个地点,才会露出那么冰冷的神情,甚至说话还有些阴阳怪气? 怀着一种“一见钟情的对象刚好也喜欢自己”的优越感,千里居然对这个几个小时之前还非常讨厌的家伙产生了谜之同情。 “说起来,昴先生……” 收起小说家过于活跃的思绪,千里重新将目光放在了今晚自己真正需要在意的人身上:“你是怎么知道那里的餐厅会合我的口味……?” 的……? 然而他却看到总是温柔地眯着眼睛微笑、看起来犹如温润贵公子的冲矢昴好像突然间褪去了所有的温柔和笑意,正和几秒钟之前的他一样盯着安室透的背影,完全睁开的左眼是美丽而森冷的绿色,神情冷静到近乎冷酷。 千里的声音顿住了,一时间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这样的昴先生是他没有见过的。 虽然两人也才是第二次见面而已,可是昴先生给人的印象显然是内心温柔、强大而坚定的类型…… 倒不是说千里觉得温柔的人就必须一直温柔下去、不能流露出其他情绪……只是,昴先生为什么会面对安室透流露出这种审视和判断的表情? ……联想起安室透今晚奇怪的表现……难道说他们两个之前认识吗? 可是安室透对昴先生那种戒备的感觉、还有昴先生面对安室透时表现出的那种距离感,分明就是面对陌生人时的表现啊? 千里隐约有点不安。 ——身为推理小说家,他很清楚人和人之间关系的联结,很多都是从好奇和审视开始的。 即使是一开始针锋相对的两方,因为共同的经历也会产生对彼此的欣赏和好感,最终解开误会,携手并进。 果然还是不该选在这里共进晚餐……结果真的就像最坏的预想那样,约会被金发黑皮的家伙喧宾夺主了啊。 千里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来,内心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迷茫和沮丧。 ……虽然昴先生之前直白地承认了对他的感觉,可他们也不过刚刚认识而已…… 一见钟情什么的,只是听上去很美好罢了,实际上却是一种再虚幻不过的感情。 既然昴先生可以因为在火光中的那一眼而对他产生感觉,那么也同样可以因为其他理由轻易地对其他人产生这样的感觉……何况安室透还那么帅气。 千里低落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自己的恋情还没开始,很可能就要就此夭折了。 “千里君……” 然而紧接着垂下头的千里却听到冲矢昴用担忧的语气道。 “千里君和那位服务生很熟悉吗? “总觉得对方对千里君好像有点太在意了……一直打探我们之间的关系,莫非也对千里君抱有特殊的好感吗? “……原本我一直担心,如果太快对千里君表示好感,或许会吓到千里君、让千里君产生犹疑也说不定。 “可是,考虑到有看起来那么优秀的竞争对手在侧,果然还是快点表明心意会比较合适吧。 “——所以我就这么唐突地问了,千里君。” 冲矢昴对江户川千里这样说道。 “从今天起,我可以有幸和千里君一起步入人生的新阶段吗?” 清润的声音缓缓叙述着温柔的字句,如春风般倏然拂开了千里心头的阴云。 “——就以恋人的名义。”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作者:所以采访一下赤井先生,请问您是真的对千里君一见钟情了吗?(笑)还是说……FBI的任务罢了?友人(拼命拦截开始黑化的千里):在作话里进行这种发言是会有被杀风险的啊作者君!!  注:*出自零茶,透子在波洛咖啡厅打工期间传出来的说法,但当前时间线透子还没去波洛,本文情节为二设 ……………………………………………………………………………… 第4章 第 4 章 你要在我的心上人身上趴到…… 第4章 第 4 章 你要在我的心上人身上趴到…… “……所以我就这么唐突地问了,千里君。” 现名为【冲矢昴】、设置是粉发青瞳27岁大学工科研究生的男人对江户川千里这样说道。 “从今天起,我可以有幸和千里君一起步入人生的新阶段吗?” 笑容温柔、声线清润、无论外表还是展露出的性格都致力于给人一种“普普通通的邻家大哥哥”印象、伪装真实到让人生不出疑心的男人。 对明明有着绮丽的外表、却总能让人将其视作不值得投以关注的路人,如同神祇般洞悉世情、而每每置身事外,整个人都仿佛隐藏在迷雾之中的年轻小说家这样说道。 “——就以恋人的名义。” “……” 傍晚的咖啡厅客人逐渐增多,频繁地有人推门进入店里。门开关时吹进的风晃动了吊在头顶的灯具,明亮的暖色灯光轻轻摇曳,变幻的光影让黑发年轻人的神情一时间似乎晦暗不清。 那是喜悦吗?……以及惊讶? ——还是说因为事态的进展超乎预料,措手不及下而产生的疑窦和杀意? 【冲矢昴】注视着对方的表情。 用“一见钟情”的借口接近目标——说起来虽然俗套,但确实卓有成效。搭配上俊美的容貌和无害的气质,很容易就能拉近两个陌生人之间的距离。 虽然事实上这还是他第一次付诸实践,但既然从前运行任务时曾以此作为借口向上汇报过,对于Honey Trap的使用技巧,确实他还是掌握充分了的。* ——况且对方显然对他的外表十分地有好感,这么做也算是顺水推舟。 上帝的指引、命运的相遇就是这样子吧,光是回忆起两人初次见面时,在熊熊烈火燃烧的背景下通过人群的那一眼对视,就有种心脏麻痹般的感受开始在体内蔓延。 那种突然间受到了致命一击、全身都沐浴在了危机中一样的奇特兴奋感,他还只在从前被琴酒用枪指着头颅时遇到过。 虽然和那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感觉好像哪里不太一样,对方过往的履历中也看不出和那个组织有牵连的迹象…… ——但冲矢昴还是直觉地认为,至少对于自己而言,对方绝对是个不容忽视的危险人物。 ——为了保护那个孩子的安危,对方生活的环境周围任何可疑的因素都需要加倍注意。 冲矢昴因此做出了接近并试探江户川千里的决定。 ……只是在他原本的计划中,事情是不会进展到现在这一步的。 他只是想观察对方是否真的具备威胁、进而排除掉危险因素而已。今后如果能居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足以满足观察的需要了。 即便要利用对方的好感达成目的,一直维持在暧昧的程度也足够了——远不至于推进到告白。 ……真的不至于。 ……所以情况到底是怎么被迫推动到现在这一步的? “——如果两位真的已经等不及了,附近的三丁目其实就有一间教堂哦。距离这里只有十分钟的车程,可以去咨询一下婚礼事宜。” 金发黑皮的服务生端着盘子走了回来,貌似好心地笑着提出建议。 “虽然天主教的教义不允许为同性举办婚礼,但这里毕竟是米花町……我想如果认真拜托的话,神父应该是不会拒绝的。” ——别的地方可能无所谓,但是在米花町拒绝为同性举办婚礼的话,可是会有被杀风险的。 具有私家侦探身份的安室透对这点非常了解。 “不过这一切的前提是……” 他把三明治、布丁和咖啡分别在两人面前摆好,抱住托盘直起身,话音忽然间一转,语气也锐利起来:“……小千里得是心甘情愿的才行。 “如果是因为受到了胁迫才不得不答应无礼的请求,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 浑身洋溢着粉红泡泡、沉浸在“果然昴先生最最最能给人安全感了!”“虽然友人没谈过恋爱但给出的建议意外靠谱,果然吃醋反倒会让我感觉到昴先生对我的在意!”“怎么办虽然是一见钟情但这么快就确定关系的话真的好吗!” ……的混乱思绪中的千里听见了安室透的话,一时间满脑袋都是问号。 千里君的称呼也就算了,小千里这种奇怪的叫法是怎么回事??他们有那么熟吗??这家伙礼貌吗?? 而且为什么要在别人谈情说爱的时候突然指手画脚啊!!胁迫的说法更是过分了吧!! 他看起来哪里像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吗??? 是个人就不可能拒绝得了昴先生这种美色吧!!! “……这位,突然很奇怪地用很亲密的方式称呼我的不知名服务生。” 千里咬着后槽牙:“……请你不要随便阴谋论他人之间的关系好吗?” “我也很想往好的方面想,可是从始至终,我都只看到这位先生在单方面地请求和小千里推进关系,而每一次对方提出更亲密的请求时,小千里都好像完全没有预料到的样子。” 安室透再一次无视了千里飞来的眼刀,微笑着看向冲矢昴:“所以也不能怪我会产生这样的担心……对吧?” “——从刚才起我就觉得奇怪了,请问你到底是谁?” 镜片上反过一道白光,冲矢昴冷静地反问:“虽然和千里认识的时间还不长,但是据我所知,千里的身边应该没有像你这样一位朋友吧? “你说是我一直在单方面请求和千里推进关系,可是目前看来,你好像也是一直在单方面地升级对千里的称呼。 “从一般熟悉的千里君,到更亲密的关系才可以称呼的小千里,每一次你说出更亲密的称呼时,千里也都是一样,完全是一副没有预料到的样子呢。” ……嗯?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气氛好像又开始变得不太对劲了? 千里怀疑地盯着安室透的侧脸,总觉得安室透看向冲矢昴的目光太锐利了。 ——锐利得实在不像是对陌生人会产生的敌意的程度。 “有些人只要见过一次面就能确定对方是否气味相投,我和小千里就是这样的朋友哦。” 安室透的微笑看起来很冷:“同样,有些人哪怕是第一次见面也能感觉到气场不合…… “可能是犯罪嫌疑人见多了,我看见这位先生的时候,总觉得这副面孔下隐藏着什么呢。 “——还是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安室透。虽然时常到处打工,不过我的职业,其实是一名私家侦探。” ……诶!? 这家伙居然是个侦探!? 米花町的统治阶层、被赋有死神光环的私家侦探!!? 千里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是吗……我还以为会是更加官方的身份呢,比如警察什么的。” 冲矢昴推了推眼镜,唇边浮现了微笑,似乎意有所指:“因为你指责我的样子,就像是在痛恨我迫害了国家的未来一样。 “——初次见面,我是冲矢昴,不久前刚从美国回来,目前正在东都大学的工学部就读研究生。” “……” 千里又怀疑地看向了冲矢昴。 不对劲,真的不对劲。 虽然被一见钟情的对象告白是让人非常开心,但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米花人,千里还没有开心到已经被冲昏了头脑的地步。 他总觉得现在的情况看起来,安室透不太像是对自己很在意,反倒像是对冲矢昴很在意。 而昴先生面对安室透的态度,也不太像是担心自己被那么优秀的竞争对手抢走……反倒像是非常欣赏对方的优秀。 ……所以最糟糕的预感还是应验了吗……? 昴先生和安室透两个人,果然还是对彼此产生了好奇和审视吗!! 更糟糕的是。 ——在这两个人剑拔弩张的时候。 ——他作为两人谈论的中心。 ——甚至感觉自己连圆场的资格都没有啊!!! 粉红色的泡泡瞬间幻灭,千里整个人都仿佛变得灰败了下来。 ……果然,对于他这种普通人而言,昴先生还是有点太优秀了吗? 现在退出是不是还来得及……虽然确实很喜欢昴先生,但是他不想让自己到头来变成了别人真爱故事里的路人前任。 况且这里可是在米花町。 涉入三角关系的话,可是会有被杀风险的啊…… 千里越想越是垂头丧气。 “——那么,就不打扰两位相处了。” 安室透却没有像通常这种爱情故事的开场一样继续和冲矢昴针锋相对,反倒是后退一步,流露出了彬彬有礼的服务生式微笑。 “请好好享用今天的晚餐。” 就此他转身正要离开,却似乎不慎绊到了什么,一瞬间竟然朝着千里的方向倒了过来。 猝不及防之下,千里被安室透整个压倒在了卡座上,还不幸被他的衬衫扣子刮到了鼻梁,顿时感到了一阵火辣辣的窒息和钝痛。 “呜……!” “……抱歉抱歉,是我不小心。” 金发黑皮的服务生立即说着歉意的话起身:“刚才伤到你了吗……啊。” 千里原本放在卫衣口袋里的手机因为侧倒的动作滑出,又被安室透起身的动作碰到了地上。 “真的非常抱歉!” 安室透急忙又俯下来捡手机,一副没想到自己会这么笨拙的样子:“我这就帮你捡起来……” “——安室先生。” 在千里因为疼痛而腾起水雾的视线中,昴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安室透的身后,俯身将修长有力的左手放在了安室透的肩膀上,镜片反射着白光。 “——你到底。 “——要在我的心上人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透子(冷笑):这家伙(冲矢昴)不对劲。 赤井(审视):这家伙(千里)不对劲。 千里(抱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感觉这两个人都不太对劲!!! 友人:在米花町涉入三角恋情的话可是会有被杀风险的啊千里君!! 注:*本文设置中,猫哥只是在外人眼里通过Honey Trap手段进入了组织,实际上并非如此,和朱蒂、明美之间都是双方互有默契的伪装关系 ……………………………………………………………………………… 第5章 第 5 章 谢谢安室先生的神助攻 第5章 第 5 章 谢谢安室先生的神助攻 随着彬彬有礼的质问,金发黑皮的服务生被迫随着被人抓住肩膀的力道站起。 “所以不是说过了吗?——只是不小心而已。” 安室透脸上依然挂着阳光的微笑,仿佛并不介意冲矢昴的敌意一样拨开了对方的手,以一种随口提及的口吻道。 “不过,冲矢先生平时是有在练习格斗吗?刚才那一下,很像是擒拿的招式呢。” 一边说着,他一边将手机递给了也随之坐起来的千里:“——给,小千里。 “刚才真是不好意思,连累你的鼻梁也红了一片……我去拿条冰毛巾,帮你冷敷一下吧。” 说完他就自然而然地转身离开了这里,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意外而已,并没有趁机和千里进行更多接触的意图。 “……千里。” 冲矢昴若有所思地盯着安室透的背影看了一眼,才转向千里,神色间隐有担忧:“你感觉还好吗?要不要去附近的医院处理一下?” “……应该是没什么大碍。” 短短十几分钟时间,就从“昴先生喜欢我!”到“昴先生对安室……呜……”到“昴先生对我告白了!”再到“昴先生和安室……呜……”来了好几次反复。 千里只觉得自己好像坐了一趟会有人头掉下来的过山车一样,实在是心累到了极点。 就算冲矢昴摆出一副防范的态度,警告安室透“千里是我的心上人”,现在的他也无法像之前那样,心情立刻就从低谷跃上云霄了。 ——冲矢昴察觉到了千里低落的情绪。 无论观察力、洞察力都十分敏锐的他,立刻察觉到了这份情绪是源于自己方才和安室透的交锋。 虽然外形上有所改变、连声音都借助变声器而和过去区别甚远,但毕竟面对的是在组织中专司情报的【波本】,双方之间又存在着那样不可和解的仇怨…… 会被对方直觉地察觉到什么、继而产生敌意,“冲矢昴”并不感觉到意外。 而他自己亦是因为在此前的调查中并不存在于千里人际关系中的【波本】,突然间以这样熟稔的姿态出现在年轻小说家的面前,隐约地有些危机。 ——很难说会不会是因为组织里的某些人也像自己一样,偶然间察觉到了千里身上那种隐藏至深的神秘和危险,才派了波本出面、想要对千里进行什么调查和考察,继而着手招揽人才。 于是不知不觉间他便改变了原本的计划,推翻了一开始只是利用对方的好感、引导对方答应同住的想法,当机立断地作出了感情的声明。 ……可是。果然还是太过火了。 感情的策略没有问题,但两个理论上应该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如此剑拔弩张,果然还是太古怪了。 江户川千里可是位思维十分活跃、极擅于洞察人心的推理小说家,这样的古怪落在对方眼里,已经足以成为会让对方暗自打起退堂鼓的破绽了。 就算对方从第一次见面就隐约表现出了对自己的好感、足以称之为一见钟情,但毕竟双方也才见了两次面而已……基于皮相才产生的喜爱,很容易就会被更现实的考虑击退吧。 ——冲矢昴不希望试探的计划前功尽弃。 至少先稳住当下,然后……干脆再更激进些吧。 他选择了对千里俯身,露出温柔的微笑,稍稍压低了声音:“那么,千里……我们干脆换个地方约会吧。 “好不容易营造出良好的气氛,却总是被不识趣的家伙破坏……甚至害得千里受伤。 “——那种麻烦的家伙,还是尽快远离会比较好吧?” 修长的手指落在千里的鼻梁上,轻轻地碰触着那道红痕。 昴先生微微睁开了眼睛,目光专注而深情,就好像此刻眼中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 千里很没出息地脸红了。 “那,那我们就换个地方?” 他小声地道,乱七八糟的思绪一瞬间就被清除了,眼睛又不知不觉间变得闪亮了起来。 冲矢昴没有察觉,自己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变得真实了许多。 “我们把钱压在杯子下,然后悄悄地走吧。” 他这样提议:“附近似乎有家很好吃的寿司店……就去那里好吗?” 千里疯狂点头。 …… …… 于是当安室透拿着冰毛巾返回的时候,千里和冲矢昴都已经消失不见了。 一动未动的杯盘下压着几张钞票,看得出比应付的餐费还多了一点。 安室透垂眸,有些想要冷笑。 浪费食物的家伙……多出的这些算是小费吗? 果然这个叫冲矢昴的家伙给人的感觉非常讨厌,千里君看起来又那么单纯……要是被心存不良的家伙骗了,想想就让人觉得不爽啊。 他给部下风见发了封邮件,让风见帮忙调查“冲矢昴”的身份和千里的邮箱。 虽然一开始没有认出是什么人,毕竟气质实在是太容易让人一见即忘了…… 不过听到千里自称是“小有名气的推理作家”之后,安室透就明白了,对方正是不久前因获得直木赏提名而颇受关注的《旁观者X的叙述》系列小说的作者。 原本以为书中那个洞悉世情、怜悯世人、总是以旁观者自居的沧桑侦探的缔造者,会是个现实中也沧桑潦倒过的中年人呢……没想到其本人会那么年轻。 ……还特别好哄。 安室透叹了口气,觉得国家的未来还是再长点心眼比较好。 好在刚才趁着假装摔倒碰掉千里手机的时候,他已经在合适的位置贴好了发信器。 如果收到了什么不妙的消息、证实那个可疑的男人有问题的话,立刻就可以根据信号的定位赶过去。 部下很快进行了回复。冲矢昴的身份还要调查一下,千里的邮箱地址倒是很好找……安室透顺手给千里发去了邮件。 【如果感觉那位冲矢先生有什么不对,记得及时发消息给我哦。 邮箱地址请务必保存。 ——安室透】 …… …… 原本是打算在寿司店继续晚餐的,但今天店里堂食的客人意外爆满,冲矢昴便在征询了千里的意见后选择了打包,准备转去堤无津川旁的森林公园野餐。 虽然千里也不介意排队等等,或者换一家店…… 但是毕竟刚刚才发生了那样的告白,一来确实忽然很想和昴先生单独相处,二来也不忍拂了昴先生一定想让他尝尝这家寿司的热忱。 所以他就欣然答应了。 冲矢昴是开车过来的,红色的斯巴鲁360。虽然颜色很张扬,但外形有些可爱,感觉是符合他气质的家庭适用型。 因为是几十年前就已经停产的老爷车,原本的内装设计得不太舒适,冲矢昴还进行了一定的改装。现在这辆车看起来功能很齐全,坐上去甚至颇有种让人心情安定的感觉。 千里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托腮望着窗外的夜景,想着之前收到的安室透的邮件。 虽然很有冲动把邮件删掉,可是考虑到对方虽然没什么名气、但毕竟是一位令人忌惮的侦探…… ……千里还是默默地保存了邮箱地址,并对安室透回了句谢谢关心。 ……而且,某种程度上还得谢谢那个金发黑皮的家伙。 看得出来,如果不是因为对方的几次神助攻,昴先生也不会那么快就对他表明心意…… 因为昴先生似乎和他一样,都是感情上较为内敛的人。 ……明明一开始,他们彼此间隐约的默契都只是想先借着合租,以室友的方式慢慢相处一下而已。 千里悄悄看了正在专心开车的冲矢昴一眼,不自觉地又有点脸红。 虽然之前还有些担心什么的……但是……果然那个金发黑皮的家伙不在眼前碍事,昴先生身上那种令人安心的气场就能够继续发挥,胡思乱想也因此少多了。 不过,从始至终都只有昴先生一个人主动地推进关系好像也不太好。接下来他是不是也要积极一点,忍住害羞对这份热情有所回应? ……可是怎样才能让昴先生不会觉得轻浮的同时,展现出自己对昴先生的在意呢? ……啊啊。 因为对方是沉稳内敛的类型,感觉好难把握住示好的程度啊。 千里颇觉烦恼地抓了抓后发。 “……就是这里了,堤无津川旁的公园。” 冲矢昴忽然说道,开进了一条林荫道:“看到绿色的植物总是能让人心情很好,被论文的压力逼得喘不过气的时候,我就会开车来这里散散心。”* ——这是在跟他交代自己的秘密天地吗? 千里隐约地感觉,试图也做出同等级别的情报交换:“……唔,说起来,我压力很大的时候也会想一个人找个地方呆着……” ……只是地点有点拿不出手…… “……就是,用抱枕和被子搭成帐篷,然后把自己埋进去。” ……那种被布料的气味充盈、黑暗又柔软的空间,是真的很让人安心嘛! “……” 还真是让人出乎意料的答案啊。 但这样小孩子气的举动,放在年轻的小说家身上倒也不觉得违和。 ——毕竟他也才二十一岁嘛。 实际年龄比千里年长了十一岁的冲矢昴打了一下方向盘,语气里隐约有些笑意。 “……听起来是个会让人有安全感的地点。 “有机会的话,我也想请千里带我尝试一下。” ……果然昴先生刚才是在和他分享秘密天地吗? ……而他提出的地点是不是有点太丢人了? 千里颇觉羞窘,目光游移了起来。 ——不过昴先生说想和他一起尝试一下呢……嗯……不知道一直一个人住的昴先生,盖的被子足够宽大吗? 如果宽度很一般的话……那么岂不是会有机会和昴先生,在狭小而黑暗的空间里贴得很近…… ……近到足以感受到对方的温度、听到对方的心跳和呼吸? 一想想那个画面,千里的脸就不禁彻底红了个透。 ——不过这次是纯粹的害羞就是了。 冲矢昴停好了车,帮千里解开安全带,提走便当盒,然后一起下了车。 “之前我对千里君说,今晚还有其他的计划,所以暂时还是少吃一点合适……” 他用闲谈般的语气道。 “——其实就是为了带千里君来这里。 “来这种幽静无人……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虽然千里君可能已经有些饿了,但我还是想要拜托千里君再忍耐一下。” ——不然的话,待会儿被刑讯时呕吐得太厉害、胃液万一伤到了喉咙,问取口供就不太方便了。 便当盒落在了林间的落叶上。满天星光的映照下,冲矢昴彻底睁开了那双目光锐利的绿色眼眸。 温柔的神色已经从那张俊美的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厉而迫人的神情。 刚刚确立关系的恋人突然之间的气场转变让千里心跳都慢了一拍,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背部贴在了因夜间露水而潮湿的树干上。 ——像只感受到死亡危机的小兽,惊慌地僵在那里,动也不敢动地注视着捕食者的逼近。 ——一双宝石般的蓝色眼眸眨也不敢眨地睁得极大,夜风稍稍吹过,便酸涩得泛出了泪光。 ——而因心跳和呼吸过速,热意的红晕也爬上了双颊。 “千里君……” 冲矢昴冷冷开口。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对上了那双雾气蒙蒙、好像随时会哭出来一样的蓝眼眸时,原本准备好的问题却忽然被遗忘了。 ……这个人还真是容易脸红。 脑海里浮现了这样的念头。 大约要怪气氛实在太好,神情实在动人,教人难以辜负。 ——冲矢昴鬼使神差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友人(尔康手)(声嘶力竭):跑!!快跑!!被刚认识的男人带进偏僻的树林里约会的话是会有被杀风险的啊千里君!! (不是注:*出自红白黄和侦探团这集猫哥的自述(因为论文压力跑去兜风是假,怀疑去趁机和詹姆斯见面交接情报才是真的……=。= ……………………………………………………………………………… 第6章 第 6 章 进展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第6章 第 6 章 进展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江户川千里”是个可疑的矛盾体。 在前一天的夜晚,离开了火灾现场、通过FBI的渠道暗中对名为“江户川千里”的米花町居民进行过调查后,“冲矢昴”得出了如上的结论。 如果说【危险】的感应只是出自直觉,【可疑】和【矛盾】的结论就是出自再清晰不过的事实了。 因为,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着这样的一个人—— 明明有着绮丽的外表、容貌已经堪称优越,却很难给人留下什么印象,行走在人群之中完全不会引起任何注意,被认为是一见即忘的路人形象? 明明是出身名校、完成跳级、年仅20岁就从东都大学毕业、21岁就成为了新锐推理小说作家的天才,是理应被媒体捧上云端的闪闪发光的存在,却没有因此引起过配得上这种人设的关注。 就好像这些放在别人身上时曾被用夸张的描述吹捧过的特质,出现在江户川千里身上时却无人在意? ——最让冲矢昴觉得矛盾的一点是。 ——明明从小到大都常常目击罪案,大学毕业后的短短一年内身边发生罪案的数量更是多到了离谱。 不管从事哪一行公司的社长都会在一周内惨遭杀害、不管拜师何人都会在出师前老师突然卷入杀人事件、不管住在什么地方都会有邻居很快遭遇谋杀…… 江户川千里却始终被视为是【普通人】。 的确在米花町这种罪案发生概率极高的地方,会有这样的经历也并不稀奇。 那些案件最终也都会证实和江户川千里没什么关系,多数时间他都只是作为证人出现在结案报告里,偶有被嫁祸的时候也会很快洗脱嫌疑。 任何一个普通的米花町居民大概都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正常到完全不会有人觉得这会有什么问题。 ——但是江户川千里,明明就不是什么普通人。 一个人究竟拥有着怎样的世界观和内心,对某些事究竟是持肯定还是批判的态度,在一部以他自己为原型创作的作品里,是不可能藏得住的。 《旁观者X的叙述》显然就是一部这样的作品,因为只要稍微调查一下江户川千里就会发现,故事中的很多细节应该都取材自他本人的真实经历。 ——所以是的。 小说里那位对人性的分析鞭辟入里、极为了解犯罪者心态的转变、拥有超乎寻常的洞察力的主角【旁观者】X君。 其原型多半就是大学毕业后才首次开始涉足创作的新人作者江户川千里本人没错了。 而作为X君的原型,初涉创作就能在小说中用精妙的方式将故事写得扑朔迷离的高智商天才。 江户川千里竟能忍得住小人物想要被看见、被关注、无时无刻不在等待机会炫耀智力的冲动,在这个侦探地位极高的国家里始终像个NPC一样生活,从来没有尝试过在警方面前推理案情。 即便写作和破案不同,拥有先知先觉的优势……但是,文本里流露出的感情不会骗人。 同样作为高智商人群,冲矢昴很清楚,有些因为视角不同而造成的认知,不是故作高深的伪装能够实现的。 ——即便有伪装的可能,也绝不是一个履历清白、人生轨迹清晰、年仅二十一岁的新手创作者做得到的。 ——这难道不是很可疑吗? 结合起昨晚火光中的那一回眸所带来的悸动感,冲矢昴有充分的理由怀疑,对方是在有意地让自己置身事外。 可是为什么呢? 一个洞察力惊人的高智商天才,在面对凶手的挑衅和自身被怀疑的危机时,为什么能够屡屡忍耐住揭开如此显而易见的真相的冲动。 即便不是为了将罪犯绳之以法、实施心中的正义,至少也应该有点天才与生俱来的傲慢,按死几只挑衅自己的跳蚤吧? ——通过《旁观者X的叙述》中的X君,冲矢昴所能看到的是一个永远冷眼旁观、置身事外、静待一出出戏目上演到最后才餍足地给出指点的形象。 像是只隐藏在黑暗里的蜘蛛,操纵着对自己身为傀儡的处境毫无所觉的凡人,表演了事先写好的剧本。 所以才会只顾着欣赏演员们精彩的表演,而对故事的结果漠不关心。 ——即便这是为了情节而进行过一定艺术加工的结果,除却客观条件之外,并不代表江户川千里本人也拥有着X君那样的三观。 ——但是。 这样的怀疑也实在不无合理之处。 …… 如果只是怀疑对方或许有可能是隐藏在米花町的当代莫里亚蒂。 冲矢昴固然会将对方视作需要调查、评估和铲除的威胁因素,却不会像是现在这样,以暧昧对象、乃至于恋人的身份接近对方。 因为能够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毫无疑问地只会是道德和思维都异于常人的反社会者。 好像内里已经腐烂充气、却被束缚在皮囊之内、尚未发生爆炸的死去的鲸鱼。 腐败的苹果或许还能提供一点迷惑人的酒香气,鲸爆的结果可就只有极端的恶臭了。 虽然擅长欣赏他人的优点,但冲矢昴的审美趣味,显然还没有糟糕到会和自己眼中鲸鱼的尸体谈恋爱的程度。 ——他只是注意到了另外一种可能。 ——而且凭着推理的直觉,认为这种可能性的占比并不逊于【莫里亚蒂】。 ——江户川千里的确擅长扮演案件中的背景板,也或许的确对案件的发展漠不关心。 ——但那是因为死去的人是陌生人也好、友人也好、亲人也好,就算是他自己也好……对他而言,都没有任何的区别。 所以哪怕纵火犯烧毁了他的房子,让他的积蓄和数月以来的写作成果都付之一炬,都没能在他心底引起任何涟漪。 漆黑的夜空下,黑发蓝眸的年轻小说家只是仰头看着红莲般的烈火吞噬了那栋凝聚着自己心血的宅邸,注视着这一切的发生。 ——只是如同误入人间的稻荷的狐貍,淡漠地注视着凡人的悲欢,无波无澜。 ……那么。江户川千里。 你会是哪种可能呢? “……” 风从树林经过,树叶簌簌作响。分不清是满天的星光映在了年轻小说家的眼眸中,还是窒息的泪光浸染了这双宝石般的眼睛。 ……就连这副绮丽的容颜也是。明明拥有着光辉的美貌,却总是如蒙尘一样被世人忽略…… 冲矢昴平缓着呼吸,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准备继续之前的问题。 “……千里君,我想要知道……” “——等、等一下!!” 千里终于从那个突如其来的吻中回过了神,顾不得收拾心底“昴先生居然吻了我”的羞涩和震撼,慌乱地推拒着冲矢昴:“那个,就是说,昴先生…… “……我们是不是,进展得有点太快了……??” ——虽然以前采风的时候的确是有听说过通信录在某方面行动力特别强,甚至不需要太多感情的铺垫就可以一起解决某种需求…… 但是,他对昴先生,并不是抱着那种期待的啊!! ……倒也不是说希望进行柏拉图式的恋爱什么的,但是最起码也要对彼此了解再深一点才行吧!! ……昴先生这样,是不是有点把他看得太轻浮了? ……如、如果昴先生真的是为了那个目的,才让他今晚少吃一点的话…… 一见钟情的好感,都要对半腰斩了啊!!! “……是我吓到千里了吗?” 千里的心情简直明晃晃地写在了脸上,顶着日本人的假身份、实质上却是开放的美(英?)国人的冲矢昴居然完全地读懂了。 他沉默了两秒,一时间有点忍俊不禁:“……其实我也觉得进展是有点太快了,不过……” 他忍不住擡手摸了摸千里的发顶,像是安抚小孩子一样地温声道:“千里不喜欢的话,以后我不会那么冒昧了。这点还是可以相信我的哦。” “……昴先生……” 被他用那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千里不自觉地又脸红了,心里话脱口而出:“倒也不能说是讨厌……” 确实是有点被吓到了没错,但那主要是因为昴先生刚刚的气势太慑人了…… 没见识的千里只觉得自己刚刚如同一只在大灰狼迫近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的小兽,被尖锐的利齿噙住后就只剩下被享用一途。 怎么可能不觉得怕啊!! ……但,但是。 就那个吻的过程而言,体验还是相当美好的。 这些心理活动也都完整地从千里的表情上体现出来了。 冲矢昴不禁失笑:“……所以其实并不抗拒是吗?” 千里伸手捂脸,只觉得脸上烧得都快冒烟了:“……求求你还是换个话题吧。” 昴先生的表情实在是有点危险,一副还想吻他第二次的样子。 虽然的确很喜欢没错……但是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再来一次的话,他本来就还没平复的心跳一定会激烈到心脏承受不住的! 缺乏恋爱经验的千里对自己的拉胯表现深感惭愧。 他主动把话题又转回了冲矢昴刚刚的问题上:“所以,昴先生,刚才你其实是想问我什么?” ——既然不是想要开展什么特别活动的话……特地把他带到这样“幽静无人、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又是为了问些什么呢? 千里有点好奇了。 ……气氛变成了现在这样,还怎么拿出冷厉的态度逼问啊。 原本冲矢昴甚至还计划如果目标露出了什么马脚、证实了的确进行过什么犯罪活动的话,就干脆在幽静无人的环境下进行拷问,击溃对方心防、问出所需情报后再决定是交给日本警方处理还是让FBI带走…… ——但碰上了千里,他的计划似乎总会进行得南辕北辙。 现在只有尝试一下,用温和的态度旁敲侧击,对方会不会无意间流露出真实想法了。 “这个啊……该怎么说呢?其实是个相当失礼的问题,所以有点担心千里君不好回答。” 冲矢昴微笑着,迅速在心中重新组织好了措辞。 “我和千里君,昨天晚上是第一次见面吧。在此之前,无论生活、职业还是社交关系,都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完完全全就只是共同生活在米花町这片土地上的陌生人而已。 “可是面对忽然间走过来搭讪的我,千里君却毫无戒心地说出了自己的个人信息。甚至当我冒昧地邀请千里君搬来和我同住的时候,千里君也是没有任何怀疑地就答应了。 “我知道千里君对我怀抱着特殊的好感,会因为这种好感而格外容易放下心防也是有可能的事……但是,除此之外。 “——千里君。 “我很想知道……你之所以会那么轻易地答应一个陌生人的邀请。 “——是因为你自信已经强大到了无需担心任何风险。 “——还是因为,不管是因此遭遇了什么样的不幸…… “——你都完全地,不在乎呢?”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蜘蛛什么的,总感觉以前好像写过这种形容……已经被福莫腌入味了这个人(目移但是千里真的是好孩子来的!!(大声友人(依然尔康手)(声嘶力竭):不!!快逃!!被浑身洋溢着危险气息的男人在偏僻的树林里询问这种问题的话是会有被杀风险的啊千里君!! ……………………………………………………………………………… 第7章 第 7 章 所以千里君想再来一次吗 第7章 第 7 章 所以千里君想再来一次吗 “……” 千里消化了好几秒钟,才确认自己没有听错昴先生的问题。 他仰头看着粉发的男人,头顶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是什么打着恋爱的幌子骗无辜羔羊到偏僻的树林里预备宰杀的犯罪宣言吗……? 昴先生知道自己说出“不管是因此遭遇了什么样的不幸……”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有多像是个犯罪嫌疑人吗?? “……就是说,有没有这样的一种可能……” 千里斟酌着措辞,觉得昴先生可能只是在出于关心、严肃地提醒自己不要太轻信他人:“……我可能仅仅是对昴先生这种类型比较放心?” “……?” 分开来每个音节好像都听得懂,但组合成句子后就不太能理解了……? 冲矢昴头顶仿佛也缓缓地浮现了一个问号。 “这个,该怎么说呢……” 千里尝试着解释。 “应该算是在米花町生活的时间实在太久了,所以不知不觉间就掌握了的一个技能吧。” ——从出生到现在,二十一年来几乎每天都会直接或间接地接触到案件……会觉醒奇怪的生存技能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就像是某种雷达一样,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及时地发出警示……遇到同类的时候也会有奇怪的感应。” ——就是因为这种对于危险的直觉,才能准确地避开一次又一次的事件,顽强地撑住了NPC背景板的人设。 哪怕自己就是被害人生前最后一次接触的人,也会在最费拉不堪的日本警方面前顺利解除掉嫌疑。 “就算是在茫茫人海中和陌生人偶然地一次对视,也能立刻判断出对方是否和自己是同一种人,一直以来都怀着同样的愿望在米花町这片土地上生活。” ——只是想在米花町普普通通地生活下去,存活至自然寿命终止的那一天,不去杀人也不被人杀,过着简单而宁静的日子……仅此而已。 “就是因为这种对于同类的惺惺相惜,所以才能迅速地放下内心的防备……” ——因为相信对方和自己一样,都绝对不想成为犯罪嫌疑人。 “……我在昴先生身上所感觉到的,就是这样的一种安全感。” ——认为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期望安定生活的居家型。而且因为成熟知性的气质,看起来更是格外可靠。 “昴先生对我应该也是同样的感觉吧?” ——“这个人特别适合居家过日子”的感觉。 “不然的话,也不可能同样毫无戒心地说出了自己的个人信息……甚至邀请一个刚刚认识的陌生人,搬来自己的居所同住吧?” 千里信心满满地得出结论。 “还是说,昴先生你…… “之所以会那么轻易地邀请一个陌生人。 “是因为自信自己已经强大到了无需担心任何风险。 “——还是因为不管因此遭遇了什么样的不幸…… “你都完全,不在乎呢?” ——然后语气调侃地,把同样的问题又抛回了昴先生那边。 “……” 被那双蓝色的眼眸促狭地盯着,冲矢昴一时间有些沉默。 听起来这番叙述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但因为内心先入为主的怀疑,冲矢昴总觉得千里的话有些意味深长。 “某种雷达”“对于同类的惺惺相惜”“昴先生对我也是同样的感觉吧”…… 这个人真的不是察觉到了什么,所以在意有所指吗? 他到底是在借机表达对自己的好感,还是在警告自己最好不要挑明了某些事情、维持住某种默契对彼此都好……? ——这张单纯好骗的面孔下。江户川千里。 ——你到底是哪种人呢? 冲矢昴注视了千里很久,才露出了无奈的笑容。 “……被你看穿了啊。” 他这样说道,顺水推舟地转移了话题:“所以千里君想再来一次吗?” 千里:“……诶?” “因为此刻的氛围让我产生了这样的心情。” ——用不着太过急切,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解开名为“江户川千里”的这道谜题。 冲矢昴这样想着,低头再次吻了上去。 …… …… 千里完全不知道自己最后是怎么回到车里的。 大概是因为心跳加快而体温升高,就像是发烧或醉酒那样,他整个人都在昴先生的吻下变得晕陶陶的了。 ……恋爱原来是这么危险的一件事吗。 年轻的推理小说家朦胧地想。 会让人失去对身体的掌控,生物的本能战胜了人类的理性吗? 他开始担心如果昴先生有更进一步的请求,自己能不能狠得下心来拒绝了。 ……说起来昴先生好像总表现得驾轻就熟游刃有余的样子。 ……是学习能力过于高超,还是经验其实非常丰富呢? “……这么说来,我还没告诉过千里吗?” 冲矢昴隐带笑意的声音响起:“虽然也曾经在他人那里获得过所谓男友的身份……不过,比起正常而言的恋爱关系,更像是双方各有所求的约定吧。 “像是和千里这样的交往,实际上还是第一次。” ……!!不小心把心里话问出口了吗! 千里顿时清醒了过来:“……这,这个最好还是不要提了,我其实不太想知道昴先生过去的恋爱经历。” “哦?” 冲矢昴意外地扬了扬眉:“可是一般说来,不是都会很想了解一下恋人的前任们是什么样的人吗?” 虽然不能直言相告,但冲矢昴其实是有所准备的,稍微对千里透露一下自己曾经的“恋情”什么的。 即便恋爱不是真的恋爱,恋情也不是真的恋情,毕竟曾经凭借这一身份获取过好处,所以当然也要履行承诺,始终在他人面前表现出曾经和她们恋爱过的假象。 至于【冲矢昴】为什么要继续履行【赤井秀一】作出过的承诺……嘛。大概还是冥冥中有种直觉作祟、感觉这样会比较有利吧。 ——结果千里居然对此并不在意吗? “——昴先生的前任们是什么样的人、有着什么样的优点和缺点、和昴先生之间发生过什么样的故事,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千里对此警惕且坚决:“因为知道了这些,就会因为身处在同一个位置上而产生比较,一比较就会容易产生嫉妒。 “无论是嫉妒对方比我更早遇到昴先生也好、哪里比我优秀也好,这样的心态都非常危险。 “我一点也不想让自己因为妒忌心逐渐变得面目丑陋,甚至……” ……甚至以后因此而犯下什么罪行。 虽说千里向来对自己的意志力和理性很有自信,也骄傲地认为自己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但这里毕竟是米花町,是米花町,是米花町啊!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就算不至于走到犯罪的程度,哪天争吵的时候情绪上头把这点翻出来,矛盾升级起来,也是很不妙的吧? “……总之不要提就好了。 “只要不知道昴先生的前任们是怎样的人,我就可以把自己当成是昴先生最完美的恋人!” 千里略过了一系列思考过程,作出了最后的总结。 “……” 冲矢昴沉默了。 还真是元气满满的鸵鸟式发言呢。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让他感觉到了危险、一边又能让他相信自己的确就是那么天真的? 他怀着一种一言难尽的复杂心态打开了便当盒:“……寿司好像有点摔散了,还要吃吗?” 因为之前曾被随意地丢在落叶上的缘故,现在满盒都是凌乱的食材,看起来让人食欲大减。 “……一天之内浪费两次粮食的话,好像也不太好。” 千里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就去我现在住的旅馆,借用那里的厨房把食材重新烹饪一下吧?” …… …… 房子失火之后,千里就带着被消防人员抢救出来的仅剩的家当住进了附近的旅馆里,位置在米花町五丁目33番地。 因为是几十年前就开设了的家庭式旅馆,位置和周遭的环境都不如一般的酒店便利,距离最近的停车场也在一条街外,剩下的距离就只能靠步行。 ——没办法,由于所有的积蓄都被投入到了那栋房子里,现在的千里可以说是一穷二白,连住旅馆的钱都是临时找出版社支用的,根本住不起更高档的酒店。 所以昴先生愿意邀请他同住真是帮了大忙,只负担一半的房租,应该可以撑得到下次稿费发放的日子吧。 千里这样想。 夜渐渐深了,街头的行人也变少了许多。千里和冲矢昴拎着便当盒并肩而行,一边走着,一边兴致勃勃地讲述着自己下一部作品里的手法设计。 因为冲矢昴刚好是个资深的推理小说谜,谈起这样的话题也不会显得枯燥,轻易就能找到共同语言。 “……我想过几种利用反射达成错觉的手法,从环境上说镜子是更合适啦,但从故事气质上好像还是池水观感更好……真是左右为难……” “——所以我不是说了,【不可以】吗。”* 谈性正浓的时候,不远处却忽然传来了他人的声音。 ——明明是孩童的音色,却有着更近似成人的语气,冰冷的警告意味昭然若揭。 而出言者也正是这样的存在。 外形上毫无疑问地应该只是小学一年级的孩子,却拥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神情。 对于这个年纪而言有些太大了的眼镜几乎遮住了他的半张脸,更是让黑发蓝眸的孩子具备了一种令人难忘的辨识性。 ——咦,这个孩子。 千里不知不觉间停下了脚步,目光也变得惊讶了起来。 ——这孩子不就是那个寄住在毛利先生家里、日后极有可能继承死神侦探衣钵的、和他同姓的小学生侦探,江户川柯南吗? 都已经这么晚了,对方还逗留在街上没有回家……难道附近刚刚又发生了什么案件吗? ……那么问题来了,现在案子是已经解决了,还是这孩子正奔走在帮毛利先生调查案件的路上? ——对于米花町的普通居民来说,和侦探扯上关系就意味着会被卷入麻烦。 不管是成为案件的嫌疑人、被害人还是其他关系人,都只会给平静的生活带来困扰。 虽然千里心底其实并不相信这种玄学,但既然这就是米花町普通居民对于侦探的认知,一心只想做个普通人的他也就理所当然地恪守起了远离侦探的生存准则。 所以意识到小学生侦探的存在后,他不假思索地就要拉着昴先生从另一条路避开。 ——但令他惊讶的是,当他转头想要征询昴先生的意见时,却看到昴先生也正看着柯南所在的方向,神色似乎有些凝重,镜片上反过了一道白光。 “……昴先生?” 他不由疑惑地问:“怎么了吗……? “难道你,认识那边的那两个人吗?” …… 不远处的对话还在继续。 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缺乏保密意识的交谈双方的声音也依旧断断续续地传入了耳际。 “工藤新一”“水无怜奈”“毛利侦探”…… ——“冲矢昴”当然认识那边的两个人了。毕竟就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参与,他才会假死脱离了以前的身份,而以现在的形象重新出现在了世人面前。 ——可是为什么他们两个会一起出现在这里? 为了让那个少年的姐姐、实际上身为CIA特工的水无怜奈同意冒险回归那个组织、并向FBI方面传递情报,FBI曾经承诺会采用证人保护计划的方式将少年保护起来。 * 照理说经过一段时间之后,那个少年现在应该已经出国了才对。 拥有着一张和水无怜奈那么相似的脸,他在日本停留的时间越长,会引起那个组织注意的风险也越大。 明知道那个少年是保障“基尔”和FBI合作的重要筹码,朱蒂他们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展开行动? ——甚至没有对他们两个人进行任何保密的培训,让他们就这样在大街上毫无遮掩地谈论着本该成为机密的内容—— “……昴先生?怎么了吗?” 年轻的小说家就在这时候握住了他的手,疑惑地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难道你,认识那边的那两个人吗?” “……FBI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 那名少年还在无知无觉地站在大街上向一名小学生透露机密信息。 “似乎是有什么人过世了的样子……” * “——千里君。” 冲矢昴忽然说道。 “可以请你允许我暂时失礼一下吗?” ——赶在那两个小鬼说出更容易引起怀疑的内容之前。 冲矢昴捧住了江户川千里的脸,旁若无人地吻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出自卡拉OK厅的死角 ……………………………………………………………………………… 第8章 第 8 章 全是技巧,毫无感情 第8章 第 8 章 全是技巧,毫无感情 “……对了,你有听说过吗?FBI那边好像发生了什么事……那种气氛,似乎是有什么人过世了的样子……”* FBI有探员死亡了的消息,就这样轻飘飘地从不久前还表示自己想像父亲和姐姐一样成为CIA、心思细腻而城府极深的本堂瑛祐,在车来人往的街头,毫不避讳地说了出来。 ——他是在试探什么吗? 柯南脸上只是露出了疑惑和惊讶的神情,好像自己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情、对死亡的探员是谁也一无所知一样。 ——有些秘密,最好还是让它维持在秘密的状态比较好。一旦被人所察觉,就有可能落入那个组织的耳中。 到时候不但时至今日、他和那个人为了颠覆那个组织而做出的努力会付之东流,就连他身边的人很可能也会遭受牵连…… 就算是为了本堂瑛祐自己,最好也别让他知道这件事情比较好。 “不过,如果连你也不知道这件事的话……” * 没能从他的神情中看出什么破绽,本堂瑛祐似乎也轻松起来,转身准备离去:“应该是没有什么问题……”* ……没有什么问题…… ……吧…… ……?????? 就在转身的一瞬间,本堂瑛祐猝不及防地目睹了这样的一幕。 不远处的路灯下,身形高大的粉发男子怀中圈着一黑发男子,正旁若无人地在街头进行着亲吻…… ——不可否认粉发男子的面容的确非常俊美,黑发的年轻人容貌也堪称绮丽,两人拥吻在一起的样子不仅不会引起不适,反而像是画作一样赏心悦目。 但是对于涉世未深的高中生来说,这种亲密的画面还是太具冲击力了……!! 本堂瑛祐的脸几乎瞬间就被热力蒸熟了,头顶甚至冒出了袅袅白烟。 “……怎么了?” 柯南的视线刚好被本堂瑛祐挡住了,看到他忽然间僵硬地一动不动,不禁好奇地朝那边望了过去:“你看到什么了吗?” “没、没有!我想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看比较好!” 本堂瑛祐立刻转过了身,手忙脚乱地试图遮住柯南的眼睛。 “……喂,你该不会是忘了……” 柯南无语地拍开他的手,还是不以为然地看了过去:“我和你一样都是高中二年级的……” 下一秒,他的声音也戛然而止,整个人呆若木鸡,表情几乎到了崩坏的地步。 “所以我就说了小孩子最好还是不要看比较好嘛!!” 本堂瑛祐头上冒着蒸汽,抱起柯南就往另一个方向跑,满脸涨红:“日本什么时候风气变得那么开放了……刚才在KTV里遇到的那一对也是、现在这对也是…… “不不,KTV那两个人之中,至少证明了其中一个只是很像男性的女性……可是刚才的那两个人,因为喉结的关系,无论怎么看,都是完完全全的男性吧!!! “对于未成年人来说,实在、实在是,太禁断了吧!!!” “……” 如果是在一般情况下的话,柯南大概会虚着眼吐槽他“这种程度都接受不了的话,在美国那种风气更开放的地方岂不是更没办法适应”之类的。 ——但是,在那两个人之中。 有一个可是刚刚还出现在了他们谈话中的主角、以假死的方式从黑衣组织面前消失、被他自己委托老妈工藤有希子帮忙进行易容、以全新的身份开始活动、现名为“冲矢昴”的,FBI搜查官啊!!! ——不久前私下里联系的时候,那个人不是还话里话外地声称,决定居住在博士家附近,暗中守护不愿接受证人保护计划远走的、死去的女友#宫野明美唯一的妹妹灰原吗!!? 结果却一转眼就把死去的女友和女友的妹妹都抛之脑后,如火如荼地和不知名的年下男性展开了新的恋情!!? ——简直不知道是开展新恋情的速度比较惹人吐槽,还是恋爱对象居然是男性更离谱一点啊!!! ……这就是曾经在那个黑衣组织里混迹得如鱼得水的男人的真面目吗??! 你们成年人的城府也太恐怖了吧!!! 三观碎了一地的柯南就这样以石化的状态被头顶冒烟的本堂瑛祐带着逃离了现场。 ——而注意到那两个身影彻底从街角消失之后,冲矢昴才终于放开了被吻得脸颊绯红、双眼晶亮的千里。 “……千里君。” 他平复着呼吸和心跳,歉意地低声道:“在人来人往的街头这样做,我刚才,实在是过分了……” 刚才的那几分钟,他一直在思考如何为自己的行为进行解释。 情急之下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立刻拉着千里走人也无法抹消那两个孩子已经说出的情报…… 只有让肾上腺素和体温迅速升高的亲吻,才有可能让对方忽略听到耳中的话语,有效地转移对方的注意力,将全部的思考空间都浪费在感情上。 ——因为千里看起来实在对吻、或者进一步的行为缺乏抗性。只有这一点可以从对方生涩的反应上看出,的的确确纯洁得如白纸一样。 所以这种做法应该是有效的。 “……啊,这个的话,其实我能理解是怎么回事。” 年轻的推理作家却给出了出乎冲矢昴预料的回答,还是喘息着笑着这样说出来的。 那种狡黠的笑容出现在绯红尚未褪去的绮丽容颜上,映在冲矢昴的眼中,却好像看到了一只偷吃了贡品的狐貍,在对人类的供奉照单全收的状况下,流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嘲笑。 “——昴先生刚刚,应该是为了避开那边的那个孩子,才特地这样做的吧? “——那个和我恰巧有着同样的姓氏的,黑发蓝眼的,戴眼镜的小学生。” 街上的人流越来越稀少,过往的车子也很久才出现一部。夜晚的风吹过街头,仿佛陡然有凉意爬上了冲矢昴的脊背。 ——所以,还是被他察觉到了什么吗? 特地指出他有意回避的是柯南、而不是另一个孩子……是因为能够笃定,柯南对他而言更加重要吗? 千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冲矢昴方才举动背后的真实原因。 因为对昴先生“只是个普通人”的判断,他下意识地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将对方代入了普通人的角度将心比心。 察觉到冲矢昴的身体似乎隐约紧绷了起来,千里觉得自己刚才的叙述可能是让昴先生尊严受挫了。 他连忙解释:“那个,其实我的意思是,会有这种反应也是很正常的啦。” “就算昴先生刚才没有那么做,我也会找个借口和昴先生一起避开,免得和那个孩子撞上的。 “倒不至于说是害怕什么的,只是对于我们这种只想安安静静地在米花町生活下去的普通居民来说…… “躲避那些常常在电视新闻或报纸上出现的侦探,就等于是在躲避灾难和麻烦嘛!” ——嗯嗯,没错。 作为一名普通的米花町居民,昴先生一定和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数普通人一样,【也】都对侦探怀抱着这种玄学的偏见吧? 冲矢昴:“……?” 就算是用那么真诚的表情和语气说出来……这个解释的内容是不是也太敷衍了……? 且不论这个人是不是对“普通人”的定义存在着什么误解……如果真的是只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居民的话,会对侦探的存在这么回避吗? ——明明在米花町这样一个任何人都可能随时涉入罪案、被怀疑是杀人凶手的地方,名侦探的存在就意味着清白可以得到保障,理应更加努力地和侦探维持关系才对。 会产生回避的心态、视侦探如带来灾难和麻烦的死神……除了本身就具有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是在做贼心虚之外,冲矢昴实在想不出其他的可能。 ——可是仅凭这点就怀疑对方身上的确存在什么问题…… 冲矢昴深深地看了千里一眼。 ——总觉得这个人,不像是能把谎话说得如此发自肺腑的类型。 “……不过,下次还是希望昴先生不要采用这种方式了。” 千里偷偷扇了会儿风,感觉脸上没那么热了,又竖起了一根食指,在冲矢昴面前摇了摇,正色道:“毕竟还是刚刚交往的阶段,在别人面前做这种举动,我会很难为情的。 “而且这种方式大概也只会对比较老派的侦探和小孩子有用,遇到年轻时髦的类型的话,比如江古田那边的高中生侦探、在英国留学过的白马探,反倒可能会引起注意吧。 “最重要的一点是……” 千里鼓起勇气,盯着冲矢昴的下巴,大声道:“刚才的那个吻,全是技巧,毫无感情,体验真的是糟透了!!” “……” 如果不是离得近,又一直在注意对方说话的话,冲矢昴还真的不太容易能听清那蚊子哼哼一样的控诉。 疑虑和深思被重新压在了心底,冲矢昴露出了无奈的微笑:“……虽然被这样指责了,但我想技巧本身应该是没有错的…… “所以这一次,千里要不要试一下呢? “——除了技巧之外,感情也很充沛的吻是什么样的。” …… 无人的街道上,风轻轻卷起了微尘,在路灯下绕着小小的龙卷。 寂静无声。 …… …… 明明、明明之前就说好了以后不会那么冒昧了的。 ……昴先生是大骗子!!!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出自卡拉OK厅的死角#以防万一有人看漏再次重申一下,本文设置中,茱蒂和明美都是基于利益和赤井秀一约定的表面伪装关系,在外人看来他们谈过,而且基于这种伪装产生了种种误会,实际上并非如此 ……………………………………………………………………………… 第9章 第 9 章 难以抵抗的诱惑 第9章 第 9 章 难以抵抗的诱惑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了。 因为突然接到了教授打来的电话,似乎是论文又出了什么问题,导致冲矢昴必须立刻赶过去处理,所以把千里送回旅馆后他就匆匆告别了…… 结果之后并没有发生什么超规格的事。 但即便是这样,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前一天的经历也依旧因为太过美好而让千里感到了梦幻,回忆起来总觉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一见钟情的对象刚好也喜欢自己,进展迅速的表白和亲吻,还有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时刻…… ——这些真的都不是因为他太喜欢昴先生了、过于期待两人之间的会面,从而在梦里幻想出来的情节吗? 千里不由得产生了自我怀疑。 他慢吞吞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梦游一样地完成了洗漱更衣,有点烦恼地对着镜子用梳子和水整理了半天最近因为长长而有点乱翘的头发,犹豫着是约个时间理发还是干脆留长扎起来更方便。 整理完仪表回去拿手机的时候又刚好接到了编辑的来电,委婉地提醒他别忘了还有一周就到交稿日期了,虽然体谅他家里刚刚遭遇了火灾,但是《旁观者X的叙述》的最新卷还是要按期发过来—— 在千里的印象中,家里发生火灾明明已经是前天晚上的事了,向来对他十分关照的编辑先生却隔了一天才打电话给他,怎么想都不太对劲。 ……所以,果然昨天发生的那些事都是在做梦吧,和昴先生的约会什么的…… 挂断了电话,千里一时间有些垂头丧气。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是个那么……好色的人。仅仅是和人家见过一面而已,就在梦里幻想出了那么多让人脸红心跳的剧情…… 这样实在是对昴先生太不尊重了,也让千里看到了自己内心可怕而肮脏的一面。 原来他居然是那种会一边假惺惺地对亲密行为表示抗拒,一边幻想着对方一而再、再而三地以强势的姿态亲吻自己的人吗…… ——实在是太hentai了!!! 千里陷入了自我谴责。 他睁着无神的双眼游魂似地出了房门,走向楼梯,思考着是不是还是取消了和昴先生的晚餐邀约比较好。 ——昨晚的梦境是个非常危险的兆头,预示着他很可能会因为对昴先生的一见钟情、为了满足一己私欲而不顾对方的真实意愿做出痴汉的行为。 在米花町这种地方,为了感情而纠缠他人的话,可是会有极高的概率犯下罪案,或者被忍无可忍的纠缠对象下手杀害的…… 所以,就算是为了自己那么喜欢的昴先生着想,为了对方将来不会因为自己的过错而死去、或是犯下杀人的罪行,也要努力克制这份心情,不能再去打扰对方…… 说是胆小怕事也好、悲观主义也好……毕竟双方都只是希望过着和平安宁生活的普通居民,有些念头,恐怕也只能狠心地舍弃了。 “……哦?千里君还真是善变的人啊。” 清润的声音在狭窄的楼梯间响起,带着调侃的笑意。 “明明昨天才说了可以在我面前放下内心的防备、感觉到了一种安全感,今天就怀疑起了我变成杀人犯的可能性…… “还说要因此舍弃和我在一起的念头。 “这样的行为,对于刚刚告白、就遭到了恋人分手的我而言,是不是过分了一点?” ……昴、昴先生!? 沉浸在悲观思绪中的千里这才注意到冲矢昴就站在几步台阶之外,好像正要上楼、却刚好遇到了他的样子。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无奈的神色,还有些忍俊不禁。 ……说什么刚刚告白、就遭到了恋人分手……难、难道说,昨天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在做梦吗!! 千里顿时清醒了过来,又是惊喜、又有些莫名羞窘:“昴先生!” “处理完研究的事了,我就想着过来接千里君一起吃早餐,顺带着把家搬一下。”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伸出手,握住迷糊的推理小说家的手腕牵他下来,体贴地解释:“我还特地发了封邮件给千里君,千里君还没有看到吗?” ——冲矢昴会这样说,是为了圆昨晚离开时的那个谎言。 说是大学里的教授打来的电话,实际上却是来自【冲矢昴】在FBI中的上司,詹姆斯·布莱克的通信。 为了不被黑衣组织察觉到蛛丝马迹、进而发现【基尔】的间谍身份,之前他假死的事情,目前在FBI里就只有詹姆斯一个人知道。 不过,因为唯一的知情者就是FBI在日行动组的领导人,冲矢昴得以保留了一些作为FBI搜查官的便利,能够暗中利用FBI的情报渠道对某些事情展开调查。 关于千里的那些情报,就是由詹姆斯帮忙进行搜集的。 除了最基本的个人履历之外,冲矢昴还特别委托了詹姆斯帮忙调查江户川千里和江户川柯南的关系,以及两人之间过去的交集。 ——因为“江户川”其实是个非常罕见的姓氏,在日本的一亿多人口中,一共也只有一百多人在使用这个姓氏而已。 结合黑发蓝眼的特征、优越的容貌水准和出色的推理能力,冲矢昴会怀疑两者之间存在着什么关联,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昨晚在街头和柯南偶遇的时候,千里也表现出了对那个孩子一定程度的了解,柯南看到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更是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虽然就当时的情况而言,能引起那个孩子震惊的因素有很多,但也实在不能排除对方就是因为看到了千里和他在一起才会感到震惊的可能。 后面詹姆斯之所以会打电话过来,也是因为调查到了令人意外的结果—— “江户川柯南”这个人,在日本的户籍系统中,竟然是个完全不存在的人物。 他的母亲、据说曾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出现过的“江户川文代”*,经调查虽然确有符合这个名字的人,却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死于一场银行抢劫案。 ——而其人死亡后留下的年幼儿子,正是当时还在帝丹小学就读的,江户川千里。 …… 无论是“江户川文代”假死抛弃了年幼的儿子、又和他人结婚生下了柯南,还是有人冒用了“江户川文代”的身份、好给柯南的存在编出一个来历…… 某种程度而言,千里和柯南都可以被称作是一对“兄弟”了。 结果吊诡的是,拥有着合法身份的千里一直都秉持低调的原则,竭力将自己伪装成不会引起注目的普通人。 完全不合法的柯南却高调得令人侧目,总是活跃于各种罪案现场,甚至主动跑过来掺和关于组织的事。 “……总而言之,就现在的情况看来,你所怀疑的那位江户川千里,要说和黑衣组织有所关联,也是相当有可能的事。” 昨晚见面之后,詹姆斯将调查到的数据交给了“冲矢昴”,说出了这样的推论。 “因为那个名叫柯南的孩子,好像就对黑衣组织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假如两人的母亲其实就是同一个人,十年前就因为组织的缘故假死、现在又被迫因为同样的缘故将柯南交给了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保护…… “那么,连柯南这样的孩子都能察觉到母亲被那个组织所威胁、一直在尝试着调查的话,要说已经成年的江户川千里对此毫无察觉而且无动于衷,我觉得是不太可能的事。 “或许这个孩子早就被那个组织注意到了,甚至就是那个组织里的人物也说不定。 “——因为,潜入组织的‘基尔’不是传来了这样的消息吗? “【组织里的新成员已经开始行动了,情报收集、观察力、洞察力,各方面都是非常专精的调查专家】,那个代号为【波本】的组织成员……* “假如就是江户川千里的话,不是特性非常符合吗?” “——啊。不过这都是基于‘江户川千里’就是那个组织里的人而进行的假设,事实上也还存在着另外一种可能。” 冲矢昴却持有不同的意见,划亮火柴点燃了烟:“至少,你所怀疑的【波本】可以确定另有其人。 “而且,柯南那小鬼也是完全站在我们这边的人。 “虽然到现在还不能确定那小鬼追查组织的原因,但就像是‘冲矢昴’这个伪造出来的假身份一样,‘江户川柯南’本身也很可能是在工藤优作夫妇的帮助下,为了逃避那个组织的眼线而伪造出来的假身份。 “那么就可以假设,有人故意使用了‘江户川文代’这个身份为柯南打掩护,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江户川千里的注意。 “假如那小鬼背后的人也和你抱有同样的看法、认为江户川千里会是那个组织里的人的话,这样的做法,不就太过危险了吗?” 詹姆斯看着“冲矢昴”,欲言又止。 “……所以,赤井。” 他最终还是叫出了那个熟悉的名字:“为了调查清楚江户川千里的真实身份,你最终还是,决定了要以恋人的身份,接近对方吗?” ——就算是为了替前女友报仇,也用不着那么拼吧?? ——虽然以前也用“亲爱的”“情人”这种危险的词汇称呼过那个组织里的琴酒,但是,那不是一种中二病式的诗意(?)表达吗?? ——完全看不出来你居然会是个双性恋啊?? (雾 如今有了【冲矢昴】的新身份、实际上却是名为赤井秀一的男人没有在意上司的话外之意,平静地按灭了手中的烟头。 “因为不管怎么看,那个人会让我有那么特别的感觉,都只有两种可能啊。 “要么是必须扼杀其性命的危险猎物。 “要么,就是命运为我而准备的……最棒的礼物。” ……无论哪一种。 都是让他觉得,难以抵抗的诱惑啊。 …… …… 年轻的推理小说家以一种毫无保留的信赖将自己交到了他的手里,纤细的手腕看起来能轻易折断,快乐的情绪和肌肤的温度一起传入了粉发男人的触觉之中,美好得像是沉入夜幕的夕阳。 “——大概是因为恰好接到了编辑的来电吧。” 对昴先生的心理活动毫无察觉的千里不好意思地解释。 “一想到还有一周就要截稿了,结果存有稿件的硬盘还在大火里被损毁,所有内容全都要重写……就觉得压力好大,挂断电话后也没心情查看新收到的邮件了。” ……不然也不会产生那么奇怪的想法,觉得一切都是梦什么的了…… 因为就算没有看到昴先生的邮件,安室透昨晚发来的邮件也还存在手机里。只要一看到那个,就能意识到那些经历都是真实的了吧。 千里有些懊恼地想。 “不过,昴先生之前一晚没睡吗?” 他侧过头,有些担心地注视着冲矢昴的侧脸:“虽然看不出有黑眼圈的迹象,但隐约闻得到烟味……是论文的问题太棘手了吗?” “啊。是有点棘手。 “不过就像千里的问题一样,我相信还是能顺利解决的。” 镜片上反过了一道白光,冲矢昴一语双关地道。 “虽然一晚上没睡,但因为已经习惯了这种作息,所以我现在精力还好。 “吃完早餐后,我就帮千里君一起搬家吧——早一点安顿下来,千里君也能早一点开始写作。” “疲劳驾驶可不行哦。” 和昴先生十指相扣地走在一起,沐浴着早晨灿烂的阳光,千里简直浑身都冒出了粉红泡泡,相当自信地认为人生已经走在了可以称之为【幸福】的正轨上。 他心情很好地提议:“待会儿不如就由我来开车吧,不久前我才刚考了驾照来着……不瞒你说,我在车技上其实还挺有天赋的哦。 “没记错的话,昴先生之前好像提过,现在租住的地点,应该是位于米花町二丁目23番地的一栋名叫【木马庄】的公寓……距离这里也并不是很远,就放心地交给我好了!” ——接下来就是一起共进早餐、搬运行李、开车前往昴先生的住处,努力克服内心的忐忑,开始令人脸红心跳的同居生活…… 理论上的发展应该是这样的。 然而事实却证明,在米花町这片多灾多难的土地上,想要进行一段美好的恋情,过程总是会充满了坎坷。 “……所以说,米花町,二丁目,23番地的木马庄……* “昴先生所租住的这栋公寓……” 一个小时后。 天空是一碧如洗的蔚蓝色,地面也是刚被水洗过一样地湿漉漉。乌鸦蹲踞在被大火烧得只剩焦黑的建筑残骸上,发出了粗哑而不祥的“嘎嘎”叫声。 站在写着“木马庄”的残破门牌前,年轻的推理小说家整个人都仿佛变成了灰白色的纸片人,用失去了高光的双眼僵硬地将视线一寸寸转向了粉发的男人。 “……已经在今天凌晨的两点三十分……* “被大火烧掉了!?”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千里(竖起大拇指自夸):不瞒你说,我在车技上还挺有天赋的哦! 昴(镜片反过了白光):哦……是这样吗?那可真是值得期待的事情呢。 作者(擦着脸上的轮胎印):……在米花町超速飙车的话是会有杀人风险的啊千里君!! 注:*出自红白黄和侦探团*江户川文代在原作中是有希子假装陌生人绑走柯南的时候用的假名,本作中设置千里去世的母亲刚好与之同名(但外形是不同的) ……………………………………………………………………………… 第10章 第 10 章 大哥哥们一定是约好了在…… 第10章 第 10 章 大哥哥们一定是约好了在…… “……” 冲矢昴其实也对眼前的情况感到了意外。 虽然居住在这里的一段时间以来,心思缜密、有着敏锐洞察力的他其实已经察觉到了某些事件即将发生的气息,意识到了存在于这栋公寓的房东和租客之间的隐约矛盾…… 但事情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发了出来,还演变成了一场火灾,非常巧合、或者说是不凑巧地打乱了他的某些计划……实在是让人有些困扰。 ……不过,更让他意外的还是另一件事。 冲矢昴的目光落在了千里脸上。 以某人此前表现出来的迷信特质,他还以为对方在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后,会将“即将搬进来的公寓忽然间被大火烧毁”和“自己的房子两次被人纵火”的事情联系起来,把事情归咎于自己的某种霉运呢…… 结果从这副表情看来,年轻的小说家好像并没有将这件事和什么玄学的力量联系到一起,而仅仅是露出了一种……嗯……梦想破碎一样的表情? “……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这种时候应该给予恋人适当的安慰吧。但冲矢昴一时间有些拿不准自己该从什么样的角度安慰对方。 能够敏锐地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和妥善地处理这种情绪是两码事。 虽说理论上他曾经经历过两段“恋情”,在这方面应该很有经验了才对……但是,有目的地交换条件的“恋爱”关系,充其量只能说是彼此的伙伴。 而伙伴和恋人在情感方面的需求预期,显然是大不相同的。 就算是以Honey Trap的方式进行的恋爱,在图穷匕见之前,也可以说是真正的恋爱。 千里又是思维过度活跃、特别难以捉摸、观察力格外出众的类型……搞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会不知不觉间踩到了对方的雷点、热情一下子就冷却下来了也说不定。 冲矢昴思考了一下,选择将自己浅驼色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千里身上。 还带着体温的外套罩住了千里的肩膀,因为过大而有些下滑。 千里本能地捏住了衣领,呆呆地擡头看向了突然给自己披上衣服的昴先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因为接下来可能要接受警方的询问,必须离开千里一段时间。” 冲矢昴一本正经地解释,修长的手掌温柔地摸了摸他的脑袋,帮他抚平了头顶翘起的呆毛:“所以就暂时用这件外套,代替我陪在千里身边吧。” “……” 千里露出了“你在说什么冷笑话”的表情,一言难尽地把外套摘了下来。 “……昴先生,你是去接受警方的问询,又不是去送死,还用不着这样吧? “况且我又不是什么小动物或者恋物癖,非得闻着熟悉的味道才能安心……这件外套上也只有讨厌的烟味,不是更容易让人感觉到心烦意乱吗?” “啊……这个嘛。因为必须要提神,咖啡因又已经摄入过量,所以只能说是时常不得不作出的一种选择吧。” 达成了转移视线的目的,冲矢昴神色自若地又将外套收了回来,转而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递了过去:“——那么,能拜托千里君先回去车里等我吗? “至少车里应该是没什么味道的,手套箱里还有部平板电脑可以消遣时间……而且,看起来房子好像被烧得相当彻底呢。恐怕原本还打算邀请你同住的我,现在也没地方可去了。 “所以,大概还要另外麻烦千里君一件事——我记得你的友人就是米花不动产的社长,可以拜托你先去问一问他,这附近还有没有合适的房子,可以让我们两个一起合租吗?” ……诶? 千里有些意外地看着冲矢昴。 他有提到过自己的朋友是米花不动产的社长吗? ——因为担心自己如果表现得找房子其实很容易、会导致昴先生收回同住的邀请,之前他应该没说过这件事吧? 还是说他自己也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无意间提及过了? 疑惑在心间一闪而过,千里还没来得及考虑好是否答应冲矢昴的提议,就听到不远处忽然间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相当耳熟的声音。 “——不过,我想这位黑发的大哥哥最好还是暂时留在这里,和茶发#的大哥哥你一起接受警方的询问,这样会比较好吧?” 穿着蓝色的西装和短裤、白衬衫的领口系着红色的领结,和千里有着同样的黑发蓝眸、脸上却戴着大大的眼镜的孩子,就站在他们前方不远的地方,用天真的神情和语气这样说道。 “——因为在这栋名为‘木马庄’的公寓起火的时候,作为这里租客之一的你刚好不在这里对吗? “这样一来,为了摆脱纵火的嫌疑,大哥哥你就需要向警方他们提供不在场的证明——我想在这个时候,如果有这位黑发的大哥哥出面作证的话,情况应该会对大哥哥你比较有利吧?” “……” 千里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子就下来了。 ——即使已经不是第一次在案发现场遇到侦探了,但他确实还是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一起在案发现场遇到侦探。 因为心底那点想要成为米花町普通居民的坚持,每次遇到案件的时候,他都会尽力扮演好一个合格的NPC背景板。 既不会喧宾夺主地指认他人的可疑之处,也不会故意隐瞒自己知道的线索。 无论对警方还是侦探都只能说极尽配合,同时让自己看起来只是遭遇了无妄之灾的路人角色。 所以是的,他会尽量确保发生在眼前的案件的解决。 而且是的,虽然口头上会抱怨侦探如何如何,真正被卷入案件的时候,他还是很希望能有个靠谱的侦探出现,甚至主动凑到对方身边提供线索的。 ——然而那只是一般而言的情况,现在他的身边,可是有昴先生在的啊!! ——昴先生可是米花町普通居民中对侦探态度最为回避的那一派,为了不和侦探撞上,昨晚甚至不惜当街亲吻了他。 作为昴先生的恋人,他是不是应该也和昴先生立场一致? ……那么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怎么表现才会看起来比较合理? 电光火石之间,千里居然罕见地演技爆发了一下。 他用见鬼一样的目光看向柯南,又惊恐地将视线转向了冲矢昴,眼里明晃晃地写着这样的情绪: ——怎么办啊昴先生!!幼年体死神他和我们说话了啊!! 现在使用昨晚的那招还来得及吗??感觉已经没时间逃跑了啊!! “……” 冲矢昴倒是没想到他这副表现居然是演出来的,毕竟打从第一次见面起,年轻小说家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就一直是这种对侦探避之不及的态度。 阅读到这样的示意之后,他只是颇觉好笑之余,无言地向千里示意了一下柯南的身后。 ——除了柯南之外,那里可是还有四个小学生来着。 ……虽然其中一个只是看起来像小学生而已,但本质上也还是未成年人…… 冲矢昴的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前女友”妹妹的脸上扫过。 ——还像昨晚那么做的话会对小孩子年幼的心灵造成剧烈的冲击,以至于三观破碎的吧? ——万一被他们哭着去找旁边的警察报告这里有两个大哥哥在进行奇怪的行为的话…… ……那场面岂不是就,太尴尬了吗? ……不知从哪里吹来的风卷起了一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地飞走了。 乌鸦用粗哑的嗓音“嘎嘎”地叫着从他们头顶掠过,场面一时间变得十分安静。 “……” 从昴先生的神情间阅读到了这样的回答,千里沉默了。 “……” 从两人无声的交流中诡异地get了这些潜台词的柯南不禁也沉默了。 ……毕竟是见多识广心脏强大的侦探,柯南昨晚虽然感觉世界观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做了一晚上赤井先生左边搂着黑发男人、右边搂着灰原的姐姐叼着烟志得意满猖狂大笑的噩梦。 但一觉醒来心态就恢复得差不多了,看见这两个人眉来眼去也不会觉得天崩地陷了。 但是这些事情,要是被真正的小孩子看到,结果就大不一样了…… 考虑到其中一个人甚至还是赤井先生前女友的妹妹,这个,不管怎么想,现在的情况都实在是…… ……很尴尬啊!!! “……可是啊,柯南……” 小学生之一的光彦却在这时候疑惑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位黑发的大哥哥一定可以给粉发的大哥哥作不在场证明呢?” “啊这,这个嘛,这是因为……” 柯南结巴了一下,以他的急智,一时间居然都没想到什么好的借口:“因为……” “——应该是因为,恰巧就在昨天晚上,他曾经看到了我们两个在一起吧。” 冲矢昴忽然说道,语气自然地接替了柯南进行叙述:“不过,这位小弟弟大概是误会了,我们并没有整晚都待在一起,送他回去暂住的旅馆后我就因为别的原因而离开了。 “所以,我想千里君应该是没办法为我作不在场证明的,就算是留在了这里也无济于事。” “原来是这样啊。” 小学生们非常轻易地就相信了,而且自发地开始为他们补充相关信息。 “大哥哥们一定是约好了在家里打电动吧!结果在路上就刚好被柯南看到了。” “为什么一定是打电动?我觉得也有可能是在一起吃鳗鱼饭!” “那个,小哀……” 小学生之一的步美转向了身旁的同伴、拥有着茶色波浪短发和蓝色眼眸的灰原哀:“你有没有觉得,柯南他对那位黑发的大哥哥……” 态度好像有点怪怪的? ……然而问题还没有完全说出口,步美就看到了灰原哀脸上迥异于以往的冷静、变得震惊而恐慌的神情。 她不禁疑惑地又叫了一声同伴的名字:“……小哀?你怎么了吗?” “……不要动,步美。”* 感觉到了属于那个组织的黑暗气息、被恐怖的感受所包围的灰原哀冷汗涔涔地低声说道,紧紧抓住了步美的手臂:“拜托你,能不能先站在我的面前不要动……”* ……没错的,不会错的……这是只有那个组织的人才会带给她的感觉……* ……可是对方究竟是谁!?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行,必须快点逃走,否则大家一定都会……* “——所以,千里君还是先回到车上等我好了。” 冲矢昴不动声色地将目光从神态紧张的灰原哀身上移开,微笑着道:“接下来的问询,由我一个人出面就可以了。” 本来是出于对千里那种怕麻烦的个性的体贴,他才会提议让千里回去车里的。 没想到柯南和灰原哀恰巧也被卷进了这起事件里,而且后者因为种种原因,自从逃离组织后就变得如同惊弓之鸟一样,一旦察觉到类似于组织的气息就会陷入强烈的恐惧…… 毕竟才刚刚开始适应新的身份,再怎么尽力掩饰,也难免会在细节处流露出和过去相似的地方。 波本昨天就是这样对“冲矢昴”产生恶感的……所以灰原哀会有这样的表现,倒也并不意外。 只是再这么待下去,他有点担心千里会察觉到灰原哀的异常。 还不能确定“江户川千里”这个人真实面目的情况下,最好还是将那个女孩和可能存在的威胁隔离开。 ——不过,那孩子难道不知道。 再怎么努力地躲在同伴们的身后,从大人的身高和角度看来,她的表情和动作,都会一览无余吗? 冲矢昴有些无奈。 “……” 虽然昴先生提议让他先回车里等了,但千里还是犹豫着没有行动。 事实上他觉得有些奇怪。 他还以为那么逃避侦探的昴先生会用冷冰冰的生硬态度面对少年侦探团呢,没想到语气和表情居然都这么温和,回答的态度也很配合。 丝毫看不出什么厌恶侦探、或者对都市传说深信不疑的影子。 难道是他误会了什么吗?昨天晚上昴先生并不是为了躲避柯南的视线才会那么做的? ……不,当时那种感觉应该没错,昴先生就是出于某种目的才迫于无奈在街头吻住他的…… 那么现在这又是怎么回事? 沉思着的千里耳边飘过了不远处的警方零零碎碎的对话。 “房东重伤……”“房东家的小孩子也……”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啊! 千里恍然地点了点头。 ——因为这次案件的受害者是和昴先生关系很好的房东一家,所以昴先生才会表现得那么配合,想让案子早点告破吧! 毕竟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也是破获过不少案子的有实力的侦探呢,有他们的帮忙,案情一定会更快水落石出。 ——只是这样一来,反而开始觉得留在这里会比较好。 明知道恋人现在正处于低落压抑之中、只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担心才没有表现出来的话,当然会想要陪在对方身边的吧? “……我,我觉得我可能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千里鼓起勇气,在孩子们面前握住了冲矢昴的手:“因为……” “——因为,说不准这位先生,其实也和本案有着某种关联呢。” 警视厅搜查一课、火灾犯搜查一系的弓长警部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孩子们的身后,露出了锐利的神情。 “毕竟这栋公寓房东家的孩子,柯南君你们的同学,那位开人小朋友不是在日记里这样写了吗? “【今天,红色的人对爸爸说,希望能让黑色的人搬来和他同住】…… “虽然日记里没有提及具体姓名,而且还有黄色的人和白色的人无法确定是谁。但是鉴于这位先生家里前天晚上才刚刚遭遇火灾、应该正是需要找房子住的时候…… “我想,也许他不巧就是那位‘黑色的人’了。而他身边的这位朋友,应该也就可以断定是‘红色的人’了吧? “——我说得应该没错吧? “——短短一个月内、身边就已经发生了两次纵火案的。 “——江户川千里先生。”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在我个人的认知里冲矢昴是一头粉发(实际动画上色也偏粉),但认真查找了一下那种颜色在日本还是被划归为茶色的(有的卡面上色倒是确实比较棕,更符合我对茶色的认知……)因为这个对颜色认知不同的问题还蛮有意思的,后文也针对这个搞了一点颜色方面的小设计*出自红白黄和侦探团 ……………………………………………………………………………… 第11章 第 11 章 果然不是意外事件,而是…… 第11章 第 11 章 果然不是意外事件,而是…… “……诶!!?” 这实在是让人意想不到的情况,小学生们顿时异口同声地惊呼了起来。 “——等一下,难道你就是那位最近开始在推理小说界崛起的、广受好评的《旁观者X的叙述》系列的作者,江户川千里!?”By光彦。 “——等一下,江户川这个姓氏、还有黑发蓝眼的特征……我就觉得柯南对这位大哥哥的态度好像有点怪怪的,所以说果然大哥哥就是柯南的亲戚了吧!”By步美。 “——等一下,这么说的话,弓长警部是在怀疑,这位江户川大哥哥就是这次纵火案的嫌犯吗!”By元太。 “——笨蛋元太,刚才弓长警部不是说了吗,这位江户川大哥哥是自己家里遭遇了火灾,才不得不在外面找房子住的,谁会连续在自己家里放两次火啊!”By光彦。 “——而且开人同学也在日记里写了,‘黄色的人在夜里回来,和爸爸发生了争吵’……无论怎么看,都是黄色的人放火的嫌疑更大吧!但是大哥哥应该是黑色的人不是吗!” 步美握住了小拳头,眼神坚定地接着光彦的话道:“而且,如果大哥哥还是柯南的亲戚的话……我相信,大哥哥是绝对不可能犯案的!对吧小哀!” 柯南:“……” 他只是恰巧选了和对方同样的姓氏而已,说不定对方也是因为崇拜江户川乱步而起的笔名,两个人怎么可能会是亲戚啊!! 灰原哀:“……” 虽然知道步美对柯南很有好感,但是也用不着爱屋及乌到这种程度吧…… ——不过也托小学生们这么一打岔的福,那种让人喘不过气一样的压迫感好像不知不觉间就消失了,灰原哀因而放松了许多。 只是可以确定的是,那个给她带来了这种感觉的人、疑似组织成员的家伙一定就在附近,甚至很可能就在眼前的这两个人之中…… ……所以,对方会是开人同学日记里写的那个“黑色的人”,江户川千里吗? ……虽然外表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对方的姓氏,这个在日本只有极少数人使用的“江户川”,无论怎么看,都让人觉得可疑…… ……难道组织已经察觉到了他们变小的事,所以故意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他们周围,是在对他们进行试探吗? “……我比较好奇,为什么这位江户川先生会是‘黑色的人’……” 灰原哀压抑着颤抖的声音,在步美耳边小声地道:“步美,能不能拜托你帮我问一下这个问题……” “可是,小哀你好像很不舒服欸……”步美担心地转头看她,“真的不用先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拜托你,帮我问这个问题。” 灰原哀摇了摇头,恳切地看着她。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拜托了。” 既然对小哀来说很重要的话…… 步美自己其实也有些好奇这点,于是没怎么多想就问了出来:“——所以,这位江户川大哥哥,到底为什么会是‘黑色的人’呢?” 黄色的人、白色的人、红色的人和……黑色的人? 这是那个名叫开人的孩子自己发明的密语吗? 千里露出了好奇的神情。 “昴先生,这是这家公寓的某种特色吗?” 他擡头询问冲矢昴:“每个住进来的房客都得有一种作为个人标记的颜色,所以你才会是红色的人……?” ——那他为什么又会是黑色的人? 在昴先生的眼里,能够代表他的颜色,难道就是黑色吗? “很遗憾,并不是这样。” 冲矢昴也若有所思:“而且如果要选一种颜色作为个人标记的话……我应该会将黑色作为自己、而不是千里君的标记才对吧。 “因为,我最喜欢的颜色,就是黑色了。”* 一旁的小学生们不由虚起了眼睛。 “……那两个大哥哥,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气氛好像有点怪怪的。”By光彦。 “没错没错!而且那位粉发的大哥哥说起‘我最喜欢黑色了’的时候,总让人感觉是特地对那个黑发的大哥哥说的一样。”By元太。 ……??是、是这样的吗?? 虽然觉得昴先生只是随口一说、并不是在特指什么,年轻的小说家还是成功地因为小学生的议论而脸红了。 这时候应该因为昴先生被称作“红色的人”而接一句,“我最喜欢的颜色也刚好是红色”吗? 可,可是会不会,有点太刻意了? 千里的心一时间跳得有点快。 “——那本日记里提到的情况先不谈,有一件事我倒是很想询问一下江户川先生。” 弓长警官说道,神色严肃。 “之前发生在你家里的纵火案,一次是在你预备搬家的前夕、一次是在你刚搬进去不久,两次都是在深夜里发生的,和这次情况的确有所类似,而且犯人直到现在也还都没有抓到。 “根据我们之前调查的结果,犯人应该是一个总是穿着长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消瘦男子。 “住在附近的邻居们偶尔能够在深夜看到这个人在你家附近徘徊,那双露出来的眼睛里看向你住的房子时总是充满了怨恨。 “所以应该是能够认定有人早就盯上了你,出于某种理由而连续两次纵火烧了你的房子。那么这次在木马庄发生的纵火案,会不会也是同一个人为了对你进行报复而实行的呢? “如果对方一直盯着你的话,确实有可能察觉到你接下来的搬家动向吧?” ——江户川千里的住处屡遭纵火,果然不是意外事件,而是被人盯上了吗? 冲矢昴的镜片反过了一道白光。 FBI调查到的数据里倒是没有提到过相关线索…… 不过,因为FBI在日本并没有执法权、现在还是秘密在别的国家展开行动的,会遗漏掉很多信息,倒也在情理之中。 * 如果真的相信那些数据里调查到的情况就是【江户川千里】这个人的全部了,他也没必要再留在对方的身边,已经足以凭此排除掉对方的可疑了。 ——只是一直表现得对他很信任的千里,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提过,自己的房子遭遇纵火是被人盯上了的这件事呢? “……虽然你这么说,但是我实在记不起自己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啊。” 千里叹了口气。 从第一次遭遇纵火开始,他就已经将同样的话对弓长警部解释过很多次了,但对方始终都不肯相信的样子,甚至还怀疑他是在有意包庇犯人……千里也觉得非常无奈。 要说完全没察觉到什么异常,当然也是不可能的。 但就弓长警部的问题而言……再怎么说他也是个土生土长的米花町居民啊。 既然早有打算要以普通人的形象在这里生存下去,又怎么会不特别注意人际关系的问题? 在米花町这种格外容易因为一点小小的龃龉而冲突升级的地方,不想落得杀人或被杀的下场,最好还是让自己的存在感尽可能地低、人设尽可能地平凡。 就算做不到这点,也得让人提起他时会产生“虽然没什么接触,但感觉应该很好脾气”的印象才行……不然万一被牵扯进什么案件里,被划归为嫌疑人的可能性也是会成倍增加的。 ——这样的千里又怎么可能会让自己有什么仇人呢? 他甚至都不会在小说里写什么争议性的内容,特地将主角塑造成即使做了不合常理的事、也不会让人觉得意外的性格疏离的人外感类型,行文的时候也不会像其他的小说家那样,为了吸引读者购买下一卷而疯狂留钩子…… 虽然这样做是损失了一部分读者黏性和作品的话题度,但也非常有效地避免了极端读者的出现。 至少直到现在,出版社都还没因为《旁观者X的叙述》系列收到过什么刀片,编辑也抱怨他简直是自己接触过的最小心谨慎的作者了…… ——所以千里才会提供不了什么有效信息。 尽管他也意识到了,最近好像确实有人盯着自己。 “可是这种可能性实在不能忽略……” 然而基于丰富的办案经验,弓长警部深知有些人为了隐瞒自己曾经的过错、就算遭到报复也会对仇人的存在矢口否认这点,坚持地追问:“你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吗? “哪怕只是在看棒球比赛时和别人争抢了飞向观众席的本垒打球*、或者开车时在山路上对陌生人进行嘲讽*这样的小事,在米花町这种地方,也是会极有可能引起杀意的啊!” “……一般来说谁会因为这种原因杀人啊?” 柯南挂着半月眼吐槽。 “说得就好像米花町是什么很危险的地方一样。” ……难道还有人会认为米花町是什么安宁祥和的世外桃源吗? 你对这片土地到底存在着什么样的误解? 千里和弓长警部同时虚着眼睛看向了柯南。 “——其实,我觉得两桩案件是同一犯人所为的可能性非常的小。” 冲矢昴在这时候说道,流露出了思考的表情:“因为假如对方真的是挟怨报复的话,应该会在确定千里搬进了这栋公寓后才下手吧。 “而且刚才那边的小朋友也说了,房东家的孩子开人在日记里写了‘黄色的人在夜里回来,和爸爸发生了争吵’*这样的句子……怎么看都是那个人放火的嫌疑比较大的样子。 “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但是现在应该可以确定,我就是‘红色的人’、而千里君是‘黑色的人’了。 “——那么接下来只要能知道‘黄色的人’究竟是剩下那两位房客中的哪一位,应该就能找出来放火的人是谁了吧?” “……可是,我们还不知道开人同学起这些绰号的规律是什么。” 灰原哀低着头,依然藏在步美身后,小声地道:“所以,还是要先了解一下,为什么这两位大哥哥会是‘红色的人’和‘黑色的人’吧。” “啊。这个的话,我想我已经知道了。” 柯南的镜片上反过了一道白光,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就让我来揭开事情的谜团,找出那个纵火犯究竟是谁吧!” …… 结果是因为那位开人小朋友特别喜欢玩具车的缘故,所以会用车的代表色给符合对应车辆特性的人起外号。 昴先生因为喜欢给植物浇水,所以代表色是消防车的红色;柯南因为是个侦探,所以代表色是警车的黑和白*。 千里自己则因为是个推理小说家,而这一职业的代表人物当然就是福尔摩斯的创造者柯南·道尔爵士了,因此代表色是其生活的维多利亚时代常用的马车的黑色。 “黄色的人”和“白色的人”也依照这个规律顺利地被找了出来,纵火的犯人当场受到了逮捕。 ——从这种思路而言,果然是小孩子的视角才想得出来的暗号啊。 因为案件解决得很快的缘故,小孩子们也在很认真踊跃地在贡献自己的力量,千里私心对少年侦探团的好感+1。 他随手将这件事在随身的小本子上记了几笔,擡头发现人们的注意力现在全都集中在了少年侦探团的身上,不由感觉到现在正是偷溜的好时机,准备拉着昴先生一起就此离开。 ——既然事情已经顺利解决了,他和昴先生当然也就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考虑到米花町普通居民“珍爱生命、远离侦探”的生存准则,当然还是尽快离开这里比较好吧? ——可是当他擡头寻找昴先生的时候,却意外地发现昴先生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柯南他们面前,俯身和小学生们攀谈了起来。 “……博士?”* 小学生们谈话间似乎提到了一位博士。在千里震惊的注视中,粉发的男人居然用一副很感兴趣的表情和口吻这样问道:“你们认识的人里,有一位博士吗?”* 千里:“……???” 什么情况……!? 为什么理论上应该对侦探格外忌惮的昴先生,会在事件结束后还主动去接近那个幼年体死神……?? ……事情是不是哪里不对???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柯南:一般来说谁会因为这种原因杀人啊! 银林惠奈(by憎恨的蓝色火花)&久间卓哉(by令人害羞的护身符的下落):……对啊,是谁呢(轻轻)   注:*出自红白黄和侦探团*应该是原作中提到过的情节,但我不记得具体出自哪里了(可能是赏花陷阱或者之前?),所以标一下 ……………………………………………………………………………… 第12章 第 12 章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波本吧…… 第12章 第 12 章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波本吧…… ——原本租住的地方突然被大火烧掉了,这件事着实为冲矢昴带来了一些麻烦。 一方面干扰了他对千里的观察计划,另一方面也给他暗中保护那个女孩的行动造成了影响。 ——距离阿笠博士家很近、刚巧位于茶发小学生上下学的路上,房租又恰巧是“冲矢昴”负担得起的程度、人员很少环境安静的住所可没有那么好找,这么一来可就不得不另觅他处了。 要想保证那个孩子一直处在自己的视线之下、无论遇到任何危险都能在第一时间赶过去救援,新住处的位置就必须限制在阿笠博士家周围。 不久前搬进这里的时候,他就已经对附近的房源都做过了一番调查……而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似乎如今能够选择的,就只剩下了之前因为欠缺足够的理由而不能入住的,阿笠宅旁边的工藤宅了。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还都找不到什么足够的理由……而且这么一来还有一点麻烦的是,该怎么向自己新鲜出炉的恋人解释? ——解释清楚为什么他会执着于住在某个区域之内,又为什么能随便地搬进那样一栋表面看和【冲矢昴】的社会身份毫无关系的花园洋房? 冲矢昴微笑着和孩子们攀谈,心底已经迅速排除掉了几条更不现实的思路,选择了利益权衡下相对合理的做法。 ——就这么做吧。 ——假装自己因为是在读的工科研究生,对发明研究有着很强的兴趣,所以在听说这些孩子们认识一位很厉害的发明“博士”后,便理所当然地想要前去拜访对方,继而找机会提出借住的请求。 而对他的身份并不知情的博士二人当然不可能同意这样意外的请求,明白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的柯南则会想起有希子女士此前对他的邀请,继而想到其实可以让他住在工藤家。 虽然这样的发展其实相当牵强,但至少表面上是过了明路。 ——从美国来的日裔留学生【冲矢昴】,是经过了柯南这个工藤家远房亲戚的介绍、在工藤夫妇的同意下搬进了工藤家的,这么一来还稍微算是说得过去。 当然了,不止自己要借住、连刚刚确认关系的恋人也要一起搬进去,多少还是有点风险的。 然而考虑到千里对侦探的那种回避心,知道了他有这种打算后,对方应该立刻就会拒绝他此前的同居邀请,主动地去找别的房子住吧。 这样的话,最开始想要借着同住的便利观察对方的计划就不可行了。但毕竟已经确立了恋人的关系,所以是不是住在一起倒也没有那么重要了。 至于会不会因此引起年轻小说家的怀疑……考虑到工藤宅的主人工藤优作正是一位举世闻名的推理小说家,已经在千里面前塑造出了推理小说迷形象的冲矢昴,大约还是能找到合适的理由含混过关的。 ——大概是因为这张很有亲和力的脸,小学生们非常轻易地就答应了冲矢昴“想见一见那位博士”的请求,并且雀跃地表示愿意为他引路。 冲矢昴笑着在灰原哀警惕起来的目光中直起了身,转身去寻找另一道已经扎在背上很久了的怀疑视线的主人。 ——然后好像根本没发现千里为什么会这么看着自己一样,神色自若地邀请:“千里君也一起来吧。” “……” 不对劲。 这个人的表现真的是非常地不对劲。 千里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明明在前一天晚上遇到柯南的时候,昴先生还本能地采取了回避的举动,甚至冒失地在街头亲吻了他…… 结果才仅仅十几个小时过去,就忽然间对柯南表现得热情起来,不但积极地在对方面前对案情发表了意见,甚至在案子结束之后还主动地进行了攀谈。 ——就算只是面对普通的小学生,一个成年人表现得这么热情,都很难不引起怀疑。 更何况眼前的这些小学生还是象征着不祥的【少年侦探团】,一个相信米花町的都市传说、只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士,会想要主动靠近这样的存在吗? ……难道他对昴先生的判断失误了吗? “——我应该就不用了吧,昴先生。” 千里委婉地提醒不久前才确定关系的恋人。 “而且比起去见那位令人心生好奇的【博士】,现在对于我们而言,更重要的难道不是尽快去找一个新的住所吗?” “哦?……说得也是。” 冲矢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色,顺着千里的话说了下去,无论语气和表情都毫无破绽,就像刚才真的只是一时兴起才提起要去见博士的一样。 “这么说来,我们今天的确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么就改天再去拜访好了。” ……嗯?那么容易就打消了去拜访的念头吗? 千里有些惊讶,之前生出的疑心顿时烟消云散了。 柯南却忽然仰着小脸,一副天真可爱的神态道:“——可是,改天的话博士就不一定有空了,今天去拜访或许才是最好的时机哦。” “……” 以米花町普通居民的生存准则而言,千里这时候应该表现得很不想和柯南说话才对。 所以他立刻转开视线、回避了和幼年体死神的目光交汇,并露出一副为难的表情看向冲矢昴,试图让昴先生get到他强烈的抗拒之心。 然而衣角上这时却忽然传来了拉扯的力道,低头看去的时候,居然是步美不知道什么时候发动了小学生侦探特有的可怕遁术,无声无息地来到了他的身边。 “呐,江户川大哥哥……” 可爱的小学生睁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小声地这样问他:“你是不是和柯南吵架了,还在生他的气呀?” “柯、柯南?” 演技其实不怎么好的千里目光顿时游移了起来,假装听不懂她的意思:“你指的是那个戴眼镜的小弟弟吗? “不知道为什么你说得好像我们认识一样……可是,我和这位小弟弟其实并没有过什么交集哦。而且大哥哥我是个喜欢与人为善的人,绝不会随便和人吵架的。” “……诶?可是,柯南和大哥哥同样都是姓‘江户川’这么罕见的姓氏,还同样都是黑色的头发和蓝眼睛,又都长得那么帅气……” 步美十分惊讶:“我还以为大哥哥和柯南会是什么亲戚呢,结果居然并不认识吗?” 柯南露出了半月眼:“……虽然姓‘江户川’这个姓氏的人是很少,但是并不是同姓的人就一定有关系吧…… “而且,这位大哥哥是个推理小说家不是吗?‘えどかわせんり(江户川千里)’这个名字,一听就很像是笔名吧!” 千里:“……” 哈??自己就叫着仿佛把两个推理作家的名字强行拼在了一起的名字的小学生有资格这么说我吗?? “……真抱歉,但这就是本人从出生起用到现在的名字没错。” 他目不斜视地盯着电线杆上停留的乌鸦,坚决不给小学生侦探一个眼神:“而且我非常确定自己和这位同姓的小弟弟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 ……嗯? 柯南不由得露出了怀疑的目光。 本质上是变小了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他,当然是能确定自己和这个姓“江户川”的人没有血缘关系没错,可是对方凭什么也能把这种话说得那么笃定? 一般而言,遇到和自己同样有着稀有姓氏、外貌特征还有些许相似的人,就算能确认不是近亲,也会怀疑对方和自己有着某种亲族关系吧? ——可是这个叫江户川千里的人,却好像是掌握了某种能确定这点的情报一样,提起这点时语气完全笃定过头了。 联想到今天灰原哀反常的表现,还有昴先生昨天与这个人一起遇到他和本堂瑛祐时的奇怪举动…… 难道说,这个人也是那个黑衣组织的一员吗? 以推理小说家的身份出现、被昴先生所关注、行为处处充满了古怪…… ——这家伙该不会就是,【基尔】口中那个“情报收集、观察力、洞察力,各方面都是非常专精的调查专家”*…… ——“波本”吧!!? 柯南的瞳孔骤然收缩。 “……” 冲矢昴也感到有些意外,不过他意外的原因和柯南稍有不同。 昨晚和上司詹姆斯见面的时候,根据FBI调查到的关于“江户川千里”、“江户川文代”以及柯南的数据,他们曾经一致认为,两人很可能拥有着某种关联。 ——要么在血缘上是兄弟关系,要么就是出身上有什么渊源。 从千里刻意回避柯南的举动上看,他或许对此也有所察觉,只是对于某些事情不愿意面对。 假如“江户川千里”真的像是他自己一直以来宣称的那样,只是米花町随处可见的普通居民的话。 ——那么最有可能的解释就是,他是因为意识到柯南是自己同母异父的弟弟、每次见到都会勾起被母亲抛弃的痛苦回忆,所以才会找借口各种逃避。 ——可是,千里却自己排除掉了这种可能。 以一种并非逃避现实、而是基于某种有据可凭的客观事实而述说的自信语气,非常干脆地这样否认了。 ——那么,就是在出身上另有渊源了? 这样一来,“江户川千里”这个人和黑衣组织存在着某种关系的概率……忽然间就大大增加了啊。 冲矢昴想着,走向了年轻的推理小说家,握住对方的手臂,将对方稍稍带离了小学生们的视线。 “……千里君,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和这个孩子没有血缘关系的?” 他压低了声音,用略带疑惑的语气询问:“这个叫柯南的孩子,的确和千里君拥有着同样的瞳色和发色,姓氏也难得一样,而且小小年纪就表现出了侦探才能…… “——就算是我,也是因为误以为这孩子是千里君的亲戚,才会想要多了解一下对方的状况。 “结果,竟然并不是这样吗?” ……原来是因为这样,明明是个对侦探避之不及的普通人的昴先生,才会去冒险去接近少年侦探团的啊。 最后那点疑心就像阳光下的春雪一样,轻而易举地就在昴先生温柔而关切的目光中消融了。 千里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为自己竟然会怀疑昴先生的居心而感到羞愧,脸色微红地解释:“这个,其实也不能怪昴先生产生这种想法啦…… “自从这个孩子开始出现在米花町以来,我身边的所有朋友都曾经陆续地问过我,我们之间是不是亲戚关系……” ……回想一下其实才差不多是半年前的事。但或许是因为长期伏案写作对时间不敏感的缘故吧,这半年来他过得颇有点一日三秋的感觉。 深居简出、全神贯注地投入到创作中,对世界的感知好像都变得薄弱了。大概也正因如此,当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们接连离开的时候,他才没有太多地感到伤怀吧。 也正是因为经过这半年的离群索居,原本就为数不多的朋友只剩下了和夫先生一个,千里才会对这份仅剩的友谊格外宽容。 想到这里,千里不由默默悼念了一下早逝的朋友们。 ——下辈子记得吸取教训,遵纪守法、与人为善,千万不要再投胎到米花町这种一言不合就上演谋杀的地方、还自以为聪明地做坏事了啊!! 他心不在焉地道:“……总之虽然我们长得并不相似,黑发蓝眸也算得上常见特征,但这个姓氏确实非常稀少,所以我也一度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真的和这个孩子存在着某种亲缘关系,私下里进行过调查。 “结果通过某些方式获得这个孩子的血液、进行了DNA鉴定之后,却得知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 ……大概是在几个月前吧,柯南意外遭遇枪击被送进了医院。当时他恰好有事在那家医院,发现这点后就用了点手段弄到了对方的血液、毛囊以及唾液样本。 出于谨慎的态度,他特地将三种样本分开寄到三个远近不同的机构进行了检查,最终非常幸运地确认了两人毫无关系的结果,高兴地开了瓶出版社送的波本威士忌庆祝了一下。 “——DNA鉴定的结果是不会有错的,所以我应该确实和他没什么关系。 “而且啊,昴先生……” 千里露出了佯装生气的表情。 “你觉得我会是那种明知道对方和我有亲戚关系、却一直视而不见,把一个年仅7岁的孩子丢在侦探事务所、交给连自己都要靠未成年的女儿照顾才能活下去的不靠谱酒鬼大叔的人吗?” ……这样的表情还真是可爱。 气鼓鼓的脸颊和透露着“我要生气了,你快来哄我”神情的晶亮双眼,像只正嘤嘤撒娇的小狐貍,让人实在很想偷偷揉上一把。 冲矢昴不自觉地走了下神,唇边浮现了隐约的笑意,按住了在千里脸上戳一下的念头,一本正经地道歉:“那么,果然是我误会了……由此给千里君带来了困扰,真的是很对不起。 “——可是,怎么办呢?” 他又转头朝小学生们看了一眼,露出了为难的神情,自如地根据现在的情况、试探性地切换到了年轻小说家似乎很想看到的畏惧侦探的一面。 “刚才那孩子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个地步,继续拒绝下去好像也不太好的样子……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反而会引起那些敏锐的孩子的怀疑,没准会被从此盯上也说不定啊。” 千里也朝那边看了过去。 小学生们正像五只品种不一的幼犬,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的身影。 “……” 要是天色再暗一点,他甚至相信这几双眼睛会发出捕猎者的绿光。 “那、那还是去一下好了。” 这样的顾虑确实也不无道理,千里只好妥协地道:“但只是去应付应付,稍微坐一下就告辞吧?” “好,我会记得的。” 冲矢昴向他承诺:“那么千里君就先去车里等我吧,很快我就会回来的。” 说完安抚的话,他就要转身离开。 ——手臂却忽然被千里抓住了。 “说什么呢,昴先生。” 黑发的推理小说家擡眸望着他,语气真诚。 “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一个人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呢? “——事情因我而起的话。 “——才更应该由我和你一起面对啊…… “……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出自红白黄和侦探团 ……………………………………………………………………………… 第13章 第 13 章 刚一交往就能心安理得吃…… 第13章 第 13 章 刚一交往就能心安理得吃…… 绮丽的面容上是单纯到仿佛一眼就能看穿的神情,蓝色的眼眸如同宝石般熠熠生辉。 ——看到这样的神情、被这双眼睛所注视着,理所当然地就会产生一种“对方非常在意自己,所以不管面临什么样的危险都愿意和自己一起面对”的想法吧。 真是,让再冷硬的心,都会忍不住为之触动的,美好的感觉啊。 ——如果在前方等着勇者的,真的是什么会一去不回的森罗地狱的话。 看着不顾一切地追来、勇敢地决定和自己一起面对的公主,一定是能体会到某种纯粹而决绝的爱意的吧。 冲矢昴:“……” 然而现实却是他并非勇者,江户川千里也并非公主,阿笠博士家更不是什么地狱。 对方的这种表现,还真是有点让人难以分辨,到底是真的对侦探恐惧到了产生可怕幻想的程度,还是某种伪装之下的试探……? “……千里君。” 粉发的男人微微低头,像是终于明白过来了年轻小说家是因为什么而产生了这种别扭的关切,反而流露出了无奈的笑意。 “千里君愿意和我一起去的话当然很好,但是也没必要把那位博士家里当成龙潭虎xue吧…… “——因为,会带来灾难和麻烦的只有侦探而已,不是吗? “他们口中的那位博士,应该仅仅是一位发明家长辈吧?普通地拜访一下,我想是不会出现什么问题的。” ——但是阿笠博士可不仅仅是一位发明家而已,还是曾带领着少年侦探团侦破过多起案件的“博士侦探”啊! 极力回避侦探的昴先生,主动去见那样的人物,真的没关系吗? 千里欲言又止。 应该是因为昴先生刚从美国回来不久的缘故吧……虽然迅速地融入了米花町的生活氛围,各方面都适应得如鱼得水,却还是在某些常识上有所欠缺,对东京的侦探圈子缺乏了解。 当然他也可以直言提醒昴先生阿笠博士的侦探身份,只是昴先生流露出了这样期待的神情,总让人觉得不忍打破…… 为了攻读研究生才回来日本的昴先生,大概真的很想见一见发明领域的前辈吧。 千里自己也有过相似的心情,很能理解冲矢昴此刻的坚持。 正因如此,他才一时纠结了起来。 而他的纠结神情落在了冲矢昴眼里,反倒成了年轻小说家确实很讨厌面对侦探的又一表现。 “——那么,这样呢?” 冲矢昴将千里的右手放在了自己的左手心,然后一根一根地,细心地和他十指交握。 “这样的话,千里还会再担心什么吗?” 俊美的容颜上是专注而温柔的微笑,属于昴先生的温度从交缠的手指间没入千里的肌理。 隐约的担忧瞬间便烟消云散,留下的只有再明确不过的心脏dokidoki的感觉。 “这、这样的话,确实就……” 千里“腾”地一下就脸红了,一时间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了。 ——昴先生的意思是,只要有他在身边的话,就不在乎接下来要面对什么了吗? 原、原来,作为恋人,他也是能给昴先生提供满满安全感的吗? 奇妙的幸福感让他整个人都感觉轻飘飘了起来,快乐得好像如坠云端。 “……所以说,那边的两个大哥哥,真的是有点怪怪的吧?”By光彦。 “男生和男生之间也可以这样牵着手吗?”By步美。 “好奇是怎么回事的话,就让江户川和光彦或元太牵手,模拟一下这种感觉看看吧。”By灰原。 “咦?要我和柯南牵手?我才不要!如果是步美还差不多。不过,要是柯南肯请我吃鳗鱼饭的话倒是也可以考虑一下啦!”By元太。 “呵,呵,呵……”By死鱼眼的柯南。 会感觉怪怪的才是正常的,因为这两人可是“那种”关系啊…… 要不是怕震碎了真·小学生们的三观,柯南早就把昨晚看到的事说出来了。 ——不过,灰原之前还露出了那种天崩地陷一样的恐惧神情,现在却有心情拿他打趣,应该是没什么问题了吧。 柯南这样想着,和灰原哀一起同三个真正的小学生道别,然后带着冲矢昴和千里踏上了前往阿笠博士家的路。 这一刻,沐浴在阳光下的四个人心思各异。 ——而谁也没有想到。 之后竟然会发生那样的事情。 …… …… 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呢? 千里朦胧地回忆着。 他和昴先生一起拜访了孩子们口中那位“博士”的家,而对方果然就是毛利先生的熟人之一、最近半年里也不幸感染了死神光环的发明家阿笠博士。 而照理说作为相信都市怪谈规则的普通米花町居民,千里和冲矢昴都应该对危险的侦探们唯恐避之不及才对。 千里也的确因此打从一开始就表现出了十足的生疏感,频频看向手机、一副觉得这次的拜访很无聊的样子,甚至于都显得有些无礼了。 ——此前一直十分细心、总能立刻体察到他微妙的情绪表达的昴先生这次却完全忽略了他的表现,居然也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面对的是一位危险的侦探,不仅兴致勃勃地投入到了和阿笠博士的聊天当中,还忽然谈起了自己的留学生活。 一旦聊起这个就难免会提到自己租住的房子刚刚被烧毁了的事情,阿笠博士倒是没有就此说什么,柯南那孩子却忽然异乎寻常地热心了起来,主动提出让昴先生……和他,都暂住在博士家的建议。 好在阿笠博士的亲戚、那个茶发的小女孩对此很抗拒的样子,阿笠博士也因此为难地想要婉拒。 可是柯南又转而提出了他自己亲戚家的房子、隔壁的工藤宅如今刚好闲置,已经问过了宅邸的主人、应该可以暂时借给他们住,还当场拿出了那栋花园洋房的钥匙。 ……千里对此当然是十动然拒。 虽然隔壁那家的房子正是他所景仰的前辈、世界闻名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的宅邸。 据说不但装潢豪华、生活便利,还有一个藏书巨万的家庭图书馆可以使用,工藤优作本人正是在此创作出了诸多脍炙人口的名作。 ……然而除此之外,工藤优作和他的儿子、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 可也是曾经联手掌控过米花町罪案最高解释权二十年的,恐怖的名侦探啊!! 如果是千里自己受到了这样的邀请,虽然难免会口不对心地抱怨几句竟然冒险搬进了可怕的侦探宅邸如何如何的…… ……但大概还是会兴高采烈地搬进去、怀着朝圣般的心情虔诚地在前辈的书房里开启赶稿生活,没错的。 然而受到这种邀请的人却并非他自己,而是昴先生。 ——是在路上偶然遇到小学生侦探都不想面对面地走过、紧张到会用和恋人的亲密举动回避这点的昴先生。 ……不管怎么想,果然还是不能让昴先生就这么一无所知地答应住进那栋侦探含量过高的宅邸吧? 柯南的好意他是心领了,但很抱歉这事真的不行!! 于是在昴先生点头之前,千里就抢先表达了拒绝。 本想着可以事后再解释这么做的理由,当着侦探的面蛐蛐侦探的房子不能住什么的实在太没礼貌了……可是,昴先生却没有领会到他的意图。 昴先生当时是这么说的。 ——因为最近一直在为论文苦恼的缘故,实在很希望能够住得离很有实力的阿笠博士近一些,方便随时登门请教。 ——而且因为那场大火的缘故,他本就不多的财产也遭受了相当大的损失,虽然卡包证件都有随身携带,但剩下的存款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东京这么好的地段租到合适的房子了。 他反而还劝千里也放下心底的某些成见,跟他一起搬进工藤家,不然恐怕就只有低价凶宅可选了。 ——再怎么说,推理小说家的房子也不至于比发生过命案的凶宅还可怕吧? 千里:“……” 昴先生是真的不知道工藤优作先生还兼职了警方的编外顾问、虽然不以侦探自居但其实一直都干着侦探的活儿这一点吗……? 他拼命给冲矢昴打着眼色,表示自己其实才刚从出版社那里支了一笔钱,至少直到下一批稿费结算为止、支撑两个人住在价格实惠的家庭旅馆还是不成问题的。 照理说话说到这个份上,昴先生应该能意识到他是在有意找借口拒绝柯南了才对。 ——结果昴先生却突然神情凝重地问他,莫非在他的眼里,自己就是那种刚一交往就能心安理得吃恋人软饭的小白脸吗? ……当然原话是没有那么雷霆啦,但意思确实是这么个意思,感觉受到了莫须有指责的千里顿时也生气起来了。 ——要是真的将昴先生当作小白脸了的话,怀有这种看法的他又是什么角色? ——光顾男公关店的客人吗? 于是双方都因为对方似乎将自己的感情看得太浅薄的缘故,莫名其妙地就争执了起来。 阿笠博士还一脸尴尬地试图劝架,这架确实也算是劝成功了,因为没说几句千里就愤怒地拂袖而去了。 ——是的,由于阿笠博士的劝架,千里反而更生气了。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确认了自己对冲矢昴的判断的确出现了错误。 ——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相信米花町规则怪谈的普通人,热爱推理文学、讨论起来总能鞭辟入里的对方分明对侦探态度热络得很!! ——昨天晚上发生的情况,恐怕还另有缘故。 而且就像是和金发黑皮的某个人之间莫名其妙不对付起来的奇怪气场一样,大概都是被冲矢昴认定为不能向自己坦明、连一句诚恳的抱歉都没有,下意识只想糊弄过去的部分。 ……而千里竟然也真的就这么被糊弄过去了。 察觉到这点的那一刻,一时间他只感觉到了失望和惊怒,有对自己的,也有对冲矢昴的。 初恋的心动和甜蜜情绪也都被压了下去,现在的千里只想好好独自冷静冷静。 他一言不发地离开了阿笠博士的宅邸,独自前往了停车场的方向。 ——倒还没有气到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直接宣布分手的地步,只是想独自回到车里冷静冷静。 等到冲矢昴解决完自己的事情、回来找他的时候,再借着对方一整晚没睡的精神状态,不着痕迹地问出自己真正关心的问题。 ——在昴先生心里,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可不要小看这个问题能够指向出的东西……这段恋情会怎样发展、以什么样的方式发展,会不会结束、又将何时结束,就全在粉发的大学研究生下意识的答案之中了。 ——但是在经过一条小巷的时候,千里脑后却忽然传来了一道风声。 ……然后就是剧痛和随之而来的黑暗。 “……” 千里结束了漫长的回忆,意识到自己现在大概是被人绑架了。 眼前被人蒙上了黑布,隐约间有点透入光亮。 双手似乎是被带着铁链的手铐拷住了,双腿也被绳索紧紧绑缚。 完全被限制住了行动能力啊……可是会是谁做了这种事呢? ……有谁会觉得他这种家里刚刚遭遇火灾、所有财产都被烧毁的普通人,是值得绑架的呢? “——哼,看你那表情,应该是醒过来了吧。” 带着满满怨恨情绪的陌生男声响了起来。 “是不是还在想,到底是谁绑架了你?不会是那位和你在街头拥吻、还手牵着手一起去看新家的粉头发男人吧? “——真是让人恶心的一幕啊,同性和同性之间的感情,简直是让人倒尽了胃口——我女朋友之前竟然还夸赞你这种人,说你比我强千倍百倍,为此而和我分手! “——真想让她看看当时的那一幕,那样她一定也会觉得你其实非常地让人恶心吧!” 随着恶意的攻讦,千里眼前的蒙布被人粗暴地扯开了。 “……居然还闭着眼睛。” 绑架犯感到意外地顿了一下,又发出了恶毒的嘲讽:“你该不会以为只要看不见我的脸,最后我就能放你安全离开吧?” “……不,从你绑架我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单薄类型,竟然还要从头到尾地绑得那么严实、好像生怕我有逃生余地的行为,以及那种怨恨的语气上看。 “我觉得你应该不是那种会遵守交易规则的职业绑架犯,杀人灭口的可能性相当高吧。” 千里缓缓地睁开双眼,看向了那张没有印象的脸,眼角余光留意着周围的环境,语气冷静地道。 “之所以会闭着眼睛,只是担心忽然变化的光线会让双眼无法适应。 “万一做出了流泪的反应,被绑架犯……啊,应该说是绑架犯兼纵火犯先生你认为我在求饶地哭泣,那样的话,岂不就太没面子了吗?” ……没错,绑架犯兼纵火犯。 这副穿着长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身材削瘦的样子,正符合弓长警部之前所提到过的纵火犯形象。 从那些怨恨的话语中就能知道了,最近对方应该是一直盯着他,所以才会看到他和昴先生在一起的场面……也因而找到了他落单的机会,趁他经过小巷时打昏并带走了他。 但他的确想不起来自己和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有结过什么仇怨,以至于对方会恨到前后两次烧毁了他的宅邸,还对他实施了绑架。 绑架犯露出了意外的神情,继而冷笑:“……哼,不愧是小有名气的推理小说家啊,有着侦探一样的敏锐,被你看出了我就是两次放火烧掉你家的那个人……” “——只是简单地阐述了事实而已,还用不着这么过誉。” 千里打断了他。 没错……年轻的小说家其实对侦探并没有自己所宣扬的那么讨厌。 然而听到别人所谓“有着侦探一样的敏锐”的说法,他还是会由衷地从胃底泛起一股恶心的情绪,陷入到烦躁之中。 ——侦探这样伟大的职业,还是不要和【江户川千里】这个人联系在一起比较好。 灰色的情绪在心底翻滚了起来,宝石般的蓝眸仿佛蒙上了一层阴霾。 “……你以为我是在夸你吗!” 绑架犯像是感受到了羞辱一样地喊了起来,抓起了身边的棒球棍:“你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 ——千里当然知道。简直再清楚不过了。 ——不仅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经落到了他人的掌控之中,而且很清楚自己接下来必须尽可能和歹徒周旋,在救援的人员赶到之前、想尽一切办法地拖延对方杀害自己的时间才行。 从烧毁他尚未搬入的房子、到刚刚入住的房子、到对他本人实施绑架,这位绑架犯先生宣泄恶意的程度显然在不断升级。 但从弓长警部透露的消息中却可以得知,对方的处境这几个月来却丝毫没有改善、或者可以断言一直在恶化。 ——这意味着千里接下来绝不能有一分一毫的行差踏错。 ——直到脱离绑架犯的视线为止,都决不能出现任何判断上的失误。 尽管不久前才在对恋人的判断上出过错……千里还是不太紧张这点的。 就算明知自己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他依然十分冷静,好像如今成为了受害者、和此前在其他案件中成为嫌疑人或背景板都没什么区别一样。 ——对【江户川千里】而言,确实也可以说没什么区别。 “——可是,比起把注意力放在【我】的身上,还是弄清楚怎么做才能满足【你】绑架我的诉求。 “——不管是赎金也好、我的性命也好……对【你】来说才更加重要,不是吗?” 不知道现在距离他被绑架过去了多久,昴先生有没有发现他的失踪…… 千里靠在了身后的柜子上,仰头看向了终于在记忆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点影子的绑架犯。 或许是暖色的灯光影响,他那双被长睫阴影笼罩的蓝眸此刻竟呈现出了黯淡的紫灰色。 略含轻慢、因而显得挑衅的语气,甚至让暗中跟踪了他许久的绑架犯感到了陌生。 “还有最重要的……你应该很想让我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沦落到如此下场。 “为什么会遭到被人绑架、借以向出版社勒索巨额钱财、榨干了存在价值后又被残忍地杀害,这种只要一想想就让人痛苦到喘不过气的报应的…… “——对吧?” 嘲讽的、轻飘飘的言语,却让绑架犯脸上出现了抑制不住的神情转变。 年轻的小说家知道自己猜中了事情的关键。 他轻轻地笑了起来。 “——所以不如来讲讲吧。 “讲讲这位犯人先生你,为什么会对我有着如此之大的怨恨…… “——就从你原本幸福的人生开始。”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本章依旧涉及了红白黄和侦探团及柯南VS双重暗号之谜的部分剧情,但有进行二设和改编,所以与原作起源和发展不同 ……………………………………………………………………………… 第14章 第 14 章 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 第14章 第 14 章 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 …… …… 时针拨转回一小时以前。 阿笠博士宅。 年轻的小说家和粉发大学研究生的争执其实发生得相当克制,双方都没有说什么很激烈的言辞、也没有当着他人的面在别人家里表现出过盛的情绪。 但任谁都能看得出来,他们两个之间确实出现了吵一架可能都不算完的矛盾。 因为双方的态度都很固执的缘故,年轻的小说家甚至选择了负气而走。 ……乍一看好像事情的发展没什么不对,但总觉得细节上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首先柯南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毫无自觉一样地、邀请两个陌生人住进阿笠宅或工藤宅,就已经很奇怪了。 ……其次那两个人之间的氛围。 总觉得好像有一方因为吵架而离开的话,另一个人得立刻追上去解释清楚、在狂风暴雨中不顾形象地剖白心迹,最终冰释前嫌重归于好……才合理。 灰原哀&阿笠博士:“……” ……可能是因为这两个人毕竟是关系好到了决定搬到一起住、走路的时候能旁若无人地手牵着手的……挚友? ——更奇怪的事甚至还在后面。 还没等粉发的大学研究生有什么追上去的举动,柯南就一脸松了口气的样子拦在了对方面前,迫不及待地掏出了自己家的钥匙,以“相信福尔摩斯的粉丝不会是坏人”的奇怪理由强行塞给了对方。 ……哈?? ——半年前发生的那桩福尔摩斯迷杀人事件,一提起来就会为此长吁短叹扼腕名作初稿被烧毁的您是全都不记得了是吗??? 姑且就算这种理由能够成立好了,但一个才刚认识不到两小时的陌生人,轻率地邀请对方住进已经“失踪”的工藤新一家里真的没问题吗? ——如果对方刚好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是为了故意试探什么才出现在了他们身边的话,这样做岂不就太危险了吗!? 灰原哀一时间冷汗涔涔。 ——不久前曾经感受到的那种恐怖的气息,假如并非她的错觉呢? “等、等一下!” 顾不得内心对于冲矢昴的隐约抵触了,她从阿笠博士身后站了出来试图阻止柯南的行动:“……这位冲矢先生,原本是打算和刚才离去的江户川先生搬到一起同住的没错吧? “——因为对方的房子不久前刚好发生了火灾,还没找到合适的住所,和他关系很好的冲矢先生才会有了这样的提议,却没想到自己租住的公寓也紧接着被大火烧毁了。 “这么一来,就变成冲矢先生和江户川先生现在都要找房子住了。而无论是从经济情况还是二位的关系而言,发生这种事后,应该都更需要住在一起了才对吧? “——那么,不顾对方的反对意见、擅自就作出了借住的决定,这样的行为,不觉得实在不够妥当吗? “越是重要的朋友,不是越应该体谅对方的为难之处、彼此都努力维系这段感情吗? “因为免费借住而节省下来的金钱、和因此而受到损伤的友谊相比,不是根本就不值一提吗? “——请你务必再慎重地考虑一下,就这么作出决定真的好吗!” “……” 柯南露出了半月眼,嘴角抽搐地看向了急切的灰原哀,一时间都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好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吧,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关系很好的友人,而是恋人、情侣、Couple的情况啊!! 又不是天真无邪的小孩子了,正常的成人男性之间哪会那么亲密无间地十指相扣,浑身都好像洋溢着粉色的恋爱气息啊!? ——情侣之间的矛盾永远是外人最难插手的,因为往往只有当事人自己才清楚,这一次的争吵究竟会是感情破裂的开始,还是彼此之间你情我愿的特别乐趣。 ……况且吵架的这两个人,其中一个还是曾经和灰原的姐姐有过一段恋情的FBI搜查官赤井先生。 ……另一个则是被赤井先生以虚假的身份和不明目的所接近的、很可能就是那个黑衣组织成员【波本】的可疑小说家…… ……总之,事情的发展应该都在赤井先生的掌控之中才对。 柯南心想。 ——没准赤井先生就是故意和那个人发生争吵,甚至打算以此为契机提出分手的。 这样一来就既能够达到独自居住在博士家附近、继续暗中保护灰原的目的,又不至于让“波本”也趁此机会接近这里了。 不管怎么看,维持现状都才对他们这一边比较有利。 ……然而这些情况,实在是不便于对灰原和博士进行解释就是了。 柯南决定假装没看出灰原哀对冲矢昴的防备之心,摆出了一脸属于小孩子的天真神情,试图强行把事情糊弄过去。 “——没关系,冲矢先生可以先搬进去,再慢慢地说服那位‘朋友’嘛。” ——只是他觉得一定不会“说服”成功的就是了。 “所以,钥匙的话还是先拿着……” “……” 然而出乎柯南意料的是,冲矢昴此刻居然流露出了犹豫的神情,一如灰原哀希望的那样朝着门外看去,有些歉意地道。 “——我想,这个孩子刚才说得很有道理。 “或许我确实应该再好好考虑一下千里君的意见、再做出决定会比较合适。 “而且……” 平光眼镜的镜片反过了冰冷的白光,粉发的大学研究生温和的语气此刻似乎也冷凝了起来。 “——还有另一件事,我实在感觉到有些在意。” ——从木马庄公寓旁边开始、一直跟着他们来到阿笠博士宅的某道窥伺的视线,从千里离开的那时候起,好像就从他的感知中消失了。 千里的房子被大火烧毁的时候也是,昨天晚上在街头漫步时也是……隐约间能感到一直有人在跟踪着他们,却因为拉开了相当的距离,就算察觉到这点、也很难立刻找得出对方的踪迹。 最初察觉到那道视线的时候,冲矢昴还以为是自己异于常人的发色和身高引来的偶然注目。 后来因为察觉到了安室透对千里的关注,又将此当成了【波本】暗中的某种动作,虽然难免有些在意这背后的原因,但对视线的主人并没有特别留心。 ——但是不久之前,从弓长警部口中,他却得知了一个让人不得不重视起来的消息。 有个总是穿着长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消瘦男子似乎盯上了千里,因为某种仇恨而两次对其住所进行了纵火…… 这让冲矢昴心底隐约浮现了一种不妙的预感。 ——放任千里在这时候落单,绝不是什么好的选择。 某种意义上拥有极佳侦探素质的冲矢昴从不会小看自己的直觉,意识到了这点以后,他立刻决定了向博士三人辞别。 紧接着就向自己所推测的、千里离开后应该会去的停车场追去。 ——倒不是说他特别了解年轻小说家的行为模式、或者特别自信于对方对自己的感情的缘故。只是因为最开始没料到木马庄会发生那样一场火灾,已经准备好了要搬家的对方行李和钱包都还放在他的车里。 在这种移动支付并不发达的年代,只带着手机出门显然是极不方便的。 所以习惯于这种环境的冲矢昴才判断,既然手里刚好就有他给出的车钥匙的话,千里的第一选择当然就是先行返回停车的地方,就算要另找地方消化情绪,至少也要先把自己的钱包拿出来……应该来得及追上对方才对。 ——然而当冲矢昴追到停车场的时候,却发现这里并没有千里来过的痕迹。 手机也一直拨不通,发邮件也没有回应。 联想到对方是土生土长的米花町居民,冲矢昴立刻打给了柯南,询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什么抄近道的小路。 最后果然是在一条偏僻的小巷里发现了疑似千里的踪迹……只不过是印证了那种不妙预感的,新鲜的拖行痕迹。 ——所以,果然不是他多虑了。 冲矢昴垂下视线,盯着那道刺眼的拖痕。 ——千里落到了他人手里。 …… …… 千里的心情正处在烦躁之中。 出于宣泄情绪的目的,绑架犯先生袭击他时丝毫没有留手。即便他有所预感地卸了一部分力,脑后的伤势也依然让他产生了眩晕和疼痛的感受。 身体状况的不佳影响了他的思考能力和情绪,却只能尽可能耐心冷静地和绑架犯进行周旋,这样的压抑显然只可能让他烦上加烦。 好在这位犯人并不是什么头脑聪明的类型,不出意料地一步步落入了他言语诱导的陷阱。 ——虽然只是隐约记起了对方是自己过去的邻居,实际上并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仅凭这点和对方愤怒的自述,也足够千里判断出这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一个人生的前半程过于顺遂、所以突然失去一切的时候格外难以接受,本能地将原因推到他人的头上、用塑造出一个假想中夺走了自己的一切的敌人的方式来转移内心的惶恐和压力……的,失败者而已。 年轻的小说家只是不幸成为了被他选中的那个人,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人际关系单薄、面对突然找上门来的麻烦多半会选择息事宁人的迁怒对象。 就好像霸凌者选中被霸凌的对象,只是因为下意识觉得对这个人这么做不会得到什么惩罚。 而由于前两次放火的行动都十分顺利,警方也没有怀疑到他这个和千里完全没什么关联的陌生人头上,绑架犯就更是如同受到了鼓励,眼里只能看得到针对千里一条道到黑的甜头了。 ——但是除了情绪的宣泄之外,对方之所以会在放火之后、仅仅相隔了一天又对他采取了绑架的行动,总得有什么目的才对。 首先排除是因为对方自述的所谓“因为看见了千里和冲矢昴在街头接吻、想起了以他为借口而抛弃了自己的女朋友”之类的……显然绑架犯先生只是在用这种理由、试图给自己的行为找点正当感而已。 而正当感之所以要找,正是因为绑架犯很清楚自己的这些行为、以及即将要做的事都缺乏合理性和正义性。 之所以一开始就强调自己有什么正当感,也正是在为他即将要做的事减轻动手的压力和内心的负罪感。 而前女友显然就是一个特别合适的借口,抛弃了【自己】的她必须承担起【自己】如今作恶的罪责,虽然她对【自己】所做的事情毫不知情,但她才是导致了【自己】一步步走向犯罪的罪魁祸首! ——这种极其牵强的犯罪理由、和采纳这种牵强的说法作出的结案报告,也算是米花町盛产的某种特色了。 去掉了这一干扰项后,绑架犯先生真正的目的其实可以说一目了然。 ——图财罢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对方不会顺手做点什么殴打伤害、甚至于害命的事。 仅仅间隔了一天时间、犯罪手段就再次升级,说明对方的处境已经糟糕到了不得不狗急跳墙的程度。 而千里要做的就是尽可能避免自己遭到伤害、为营救争取时间……所以他才会故意挑衅绑架犯,促使对方为了强调自己的正当感而不断地溯洄记忆、找寻足够多的借口。 与此同时反复强调自己现在是出版社看重的畅销小说家的身份,增加绑架犯能够成功勒索到钱财的信心。 接着又提到警方那边似乎已经注意到了两起纵火案之间的关联,并调查到了和对方特征极其相似的嫌疑犯的情况。 一方面是巨额财富的诱惑,一方面是随时可能被警方找上门来的危机,绑架犯果然一如千里预料的那样加快了勒索的步伐,而且立刻就行动了起来。 为了防止被人追踪到这里,绑架犯先生之前就相当小心地将千里的手机扔进了路过的河里,也并不打算使用自己的手机或者公寓的座机,而是准备用事先踩过点的公共电话亭拨打勒索电话。 而为了增加出版社对勒索电话的重视程度,他决定事先用录音机录下千里的求救信息,并在拨打电话之前先行将录音带投递到出版社的信箱里。 所有一切思考过程都是绑架犯先生自发进行的,年轻的小说家不过是在合适的时间恰到好处地提醒了他一个又一个关键的信息。 绑架犯也的确没有生出任何疑心,信心百倍地决定开始运行自己的计划…… ……只不过,千里好像还是有点低估了他对自己的怨恨。 “——不过,就算我离开了这里,你也不要妄想着自己有机会可以逃走。” 离开之前,绑架犯撕开了手里的胶带,对千里露出了恶意的笑容。 “——毕竟我也是个土生土长的米花人啊,又怎么可能会对你这种侦探型的家伙掉以轻心呢?” 对方用胶带封住了千里的嘴巴,又用黑布重新蒙上了千里的双眼。 “——你就在这间已经被我完全封住的房间里,什么动静都发不出来、也什么动静都听不到地,绝望地等死吧。 “等到人们在这里发现你饿死的干尸时,我一定会拿着用赎金购买的高档红酒,在外国的海滩上搂着比基尼美女为你悼念的。” ——千里的耳朵里被塞上了耳塞。 他努力克制着因为陷入未知而本能产生的惊慌,去聆听已经变得几乎微不可察的脚步声和关门声,以及门外似乎挪动着什么重物的动静。 再然后,世界就这样陷入了,除了他急促的呼吸和心跳之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东西的空寂—— ——以及仿佛在引诱某些回忆复苏的,沉重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由于当前时间为柯南12年(2008年),就原作中所描述的科技,犯人们还在普遍使用座机、公共电话、用磁带的那种录音机,基本不会使用网络,写作没有云存储(所以千里的稿子被烧后就只能凭记忆重写),流行的设备还是翻盖机(事实上原作中又过了好几年柯南才改用智能机,貌似因为翻盖机的联网服务26年宣布关闭的缘故,现在应该占比相当低了) ……………………………………………………………………………… 第15章 第 15 章 “波本”们在行动 第15章 第 15 章 “波本”们在行动 ——像是侦探那种,总是能敏锐地察觉被常人忽略的细节、矢志不移地去追查事件的真相,揭露犯罪、声张正义,坚定地指出凶手时会耀眼到仿佛太阳一样的人…… ……怎么会无缘无故地,令他人感到厌恶和恐惧呢? 尤其是在米花町这种罪案高发、随时都有可能被人栽赃嫁祸或谋财害命的地方。 对于生活在这里的普通人而言,名侦探的存在,难道不是意味着自身的安全和名誉都可以得到更大的保障吗? 侦探理应是被崇拜、被向往、被视作心中理想的一种形象啊。 怎能因为他们会主动地追着罪案跑,就像是看待乌鸦那样,倒因为果地将他们的存在视作不祥呢? ——明明就在十一岁的时候,留着乖巧的中分齐耳短发的小学生江户川千里还是这样认为的。 ……所以,如今二十一岁的推理小说家、米花町的普通居民江户川千里先生。 又是如何成为现在这种会痛恨被称作是侦探一样的角色、行事上也充满矛盾。 明明并不讨厌侦探却总在口头上宣扬这点、明明拥有独立解决案件的能力却总是隐身在案件中助攻。 就连择偶的眼光都是选择看起来会和自己拥有同样的想法、只想安安稳稳地在米花町做什么背景板普通人的…… ……逃避者,的呢? ……寂静。黑暗。 虽说并不是自己主动选择的处境,有些记忆依然习惯性地随着这样的情况浮上了记忆的深海。 “……致我最最可爱的儿子千里,生日快乐!” 彩带从纸筒中喷出,洒在了陈旧的榻榻米上。 只有六坪大小的房间虽然狭小,却充满了母子两人的生活气息。 墙壁上挂着千里从出生到现在、每一次重要成长经历的纪念照片,从被裹在小小襁褓中的黑发蓝眼的可爱婴儿、到蹒跚学步的天真孩童,再到戴着黄色的通学帽、努力板起小脸假装严肃的小学生…… 每一张照片里的千里,身边都一定会有着母亲文代的身影。 ——江户川文代女士,一位身量不高、气质温柔、性情坚毅的年轻女性。 虽然还是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却已经成为了一个十一岁孩子的母亲。 母子俩看起来是惊人的相似,虽然五官上只有六七分相像,那份温柔的气质却如出一辙。 因为脸上还有着未能褪去的婴儿肥,十一岁的千里那份混血儿的特征表现得并不明显。 然而和给人以【普通】印象的文代女士相比,千里还是可爱得有点过于突出,甚至于在这个年纪下呈现出了一种无性别的绮丽,因而在学校里大受欢迎。 毕竟是难得的生日,千里罕见地得到了一身合身的、而不是因为窘迫的家境总是略有余量的新衣服,面对着母亲的笑容和眼前自己最爱吃的红丝绒蛋糕,虽然努力地想要板着脸,却还是忍不住眉眼弯起。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以后就不用给我过生日了,妈妈。” 他用严肃的语气说道:“每次为了我的生日,妈妈都必须跟社长请假。可是那个社长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总是会借机说一些很难听的话。我不想妈妈再被人刁难了。” “——哇,妈妈好感动啊!小千里这样为妈妈着想,真是贴心的好孩子!” 文代女士假装被感动、实则是被萌得眼泪汪汪,做出了双手捧心的夸张反应。 “不过,妈妈之所以会请假给小千里过生日,只是因为妈妈想要这么做而已。 “要过生日的人是小千里,要给小千里过生日的人是妈妈,这只是妈妈和小千里两个人之间的事,所以能决定这件事做不做的也只有妈妈和小千里两个人而已。 “小千里自己明明也是很喜欢过生日的嘛,为什么要因为讨厌的人而不再去做自己喜欢的事呢? “——而且,锵锵锵!妈妈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小千里。 “因为很有毅力地在很难相处、但发钱大方的社长手下忍耐了好几年,妈妈现在已经攒下了相当丰厚的一笔存款。 “多亏了社长的慷慨,很快妈妈和小千里就有条件搬进宽敞的大房子住了哦!” 她兴致勃勃地拍了下手,一副乐观的样子,轻描淡写地将工作的压力揭了过去,好像那些她必须亲自面对的刁难斥责全都不曾存在一样。 虽然直到今天也才十一岁、还留着看起来天真乖巧的中分齐耳短发的千里,却并没有被这番话糊弄过去,只是换了个不过生日的理由,仍然相当固执地道。 “——可是,我的生日也意味着妈妈的受难日吧?知道了这件事后,我就一点也不喜欢过生日了。 “——为什么一定要庆祝妈妈人生中最痛苦的一天呢?” ——甚至于还只是痛苦的开端而已。 因为生下他的时候,文代女士是独自一人。据说他那个身为侦探的父亲因为不慎卷入了一起危险的案件,在他出生前夕就已经下落不明了…… 孤身一人度过难熬的孕晚期、在医院产子,然后独自抚养孩子长大、一边辛苦工作一边尽可能地将一切最好的给他…… 随着年纪的增长而逐渐了解到这点后,千里又怎能心安理得地因为自己对过生日有所期待、就对妈妈因此遭受的压力而视而不见呢? 文代女士怔了怔,神情显然严肃了起来。 “——不是这样的哦,小千里。” 她相当认真地道:“无论是对当时的妈妈还是对现在的妈妈而言,生理上的痛苦都远远不足以掩盖感情上小千里出世的幸福。 “江户川文代是江户川千里的母亲,仅仅是在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妈妈就高兴得快要落下眼泪了。 “就好像是得到了上天赠予的礼物,还是一份特别喜欢、只要看着就会感到满足的礼物。 “所以小千里需要过生日,是因为小千里喜欢。而妈妈之所以会给小千里过生日,是为了庆祝自己内心的幸福。 “——小千里能够明白这点吗?” “……” 十一岁的千里脸颊发热,莫名地连眼眶也一起发热。 明明文代女士只是坐在他的身边,他却感觉自己好像被妈妈温柔地抱在了怀里。 正在开始进入叛逆期的他不懂得如何处理这种情绪,反而别扭地开始挑刺:“……谁说我喜欢过生日了! “每年都要多吹一根蜡烛,这种事情真是麻烦死了!” 文代女士宽容地摸了摸他的脑袋。 “可是每增加一根蜡烛的数量,就代表着小千里又平平安安地度过了一年。 “能够这样顺利地将小千里养大,妈妈心里超有成就感的哦!” ……就算你说这种话…… 十一岁的千里绞尽脑汁也找不出任何可以再反驳的点了,最后只能扭过头哼了一声,避开了文代女士的手。 “——我已经长大了!不要再像是摸小孩子一样摸我的头了!” “好,好。” 文代女士笑着道:“那么就快点许愿吹蜡烛,然后切蛋糕吧。” 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这样祝愿。 “希望今年、明年、从此之后的每一年,小千里都能像现在这样平平安安、健康无忧,快乐地在普通人之间长大……” “……” 十一岁的千里却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比起妈妈所期望的那种普通的确幸,他却像是未曾谋面过的父亲那样,天然地对侦探这个职业抱有着好感。 ——既然有着推理的禀赋,浪费这份才能、不去涉足被人们赞扬景仰的侦探领域,反而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不能理解的事吧。 ——成为一名正义的侦探吧。最好未来能够成为福尔摩斯那样世界闻名的大侦探。 他也闭上眼睛,在心底默默祝祷。 文代女士其实并不讨厌侦探,不会像米花町暗中流传的某种说法那样认为侦探等同于不祥、只会给人带来灾难和麻烦。 但她显然是不可能同意千里也去做一个侦探的,毕竟作为侦探的千里的父亲就是由于卷入了麻烦的案件,才会在新婚不久、千里出生前夕,抛下她们母子从此失踪的。 如果千里如今已经成年,或许提出这样的愿望还会被认真重视地谈一谈。 然而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学生而已……曾经亲自感受过这一职业危险性的文代女士,又怎么可能会同意年幼的孩子走上这样一条路呢? 在十一岁的千里眼里,侦探实在是个非常帅气、非常值得向往的身份。 在妈妈不知道的时候,其实他已经偷偷尝试着在学校完成了很多次推理,而且每一次都大获成功,被同学们惊叹地称作是“帝丹的未来之星”*呢。 现在的他还不能以侦探自居,但只要逐渐地积蓄经验和力量……总有一天,他能够以这样的身份骄傲地站在妈妈面前,也期待着妈妈能够发自内心地为他骄傲,真正走出爸爸失踪所带来的阴影。 ——十一岁的江户川千里沉浸在解决案件时的成就感、以及他人惊讶赞扬的目光所带来的轻飘飘的感觉中,充满天真地这样想着。 文代女士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哎呀,糟糕,我忘记今天还要去银行取款了。 “为了让小千里的生日更有纪念意义,我事先和银行约好了要在今天将存款都取出来、以便之后和房屋中介签约的。” 她这样说着,风风火火地站起身来,拿起外套就准备出门。 “——小千里就先在家里稍微等妈妈一下吧。 “妈妈去一下附近的银行,很快很快就能回来。” ——那时候,文代女士带着对未来充满憧憬的笑容,这样对十一岁的千里说道。 可是直到生日蜡烛燃尽、天色从明亮变得黑暗、家门外渐渐路过了越来越多的警笛声…… 妈妈却再也没能回来。 …… …… 虽然日本警方表现得一向相当无能,很多时候都要依靠侦探才能调查出事件的真相,但真正遇到事件的时候,第一时间要做的当然还是报警。 循着那些拖曳的痕迹、凌乱的脚印和出现在小巷另一端的车辙印,冲矢昴一边判断犯人带着千里离开的方向,一边快速拨打了报警的电话,简明扼要地将自己发现的情况说了一遍。 “……好的,那么和您确认一下,您说是近来颇有名气的新锐推理小说家江户川千里先生,在米花町二丁目23番地附近,疑似被人袭击并且失踪了对吗?” 接线员对米花町这种事故多发地再一次发生了一起绑架案毫不意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问道:“那么,请问您和江户川先生是什么关系,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对方失踪的呢?” “失踪的时间是在今天上午10:30分至40分之间,犯人应该还没走远,麻烦尽快安排搜索。至于关系的话……” 冲矢昴顿了一下。 “……是恋人。” “……诶!??” 电话那头传来了意外的惊叫,冲矢昴却没有再解释什么的想法,干脆利落地把电话挂断了,开始编辑请上司詹姆斯帮忙留意警方行动的邮件。 他知道在这样一个风气不算开明的国度,用这样的关系人身份报警可能会被怀疑是恶作剧。 但是一来他原本就并不指望以日本警方的行动力真的能起到什么作用,二来回避自己的真实心态、在感情中懦弱地左右为难,也从来都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前者注定了说和不说都区别不大。后者……却等同于,他承认了自己对年轻的小说家确实存在着,除了观察和戒备之外的,纯粹感情上的冲动。 不管最后证实了对方是需要被消除的威胁也好、还是应该被保护的无害对象也好,“冲矢昴”都不会否认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快步回到了自己停车的地方,准备在警方有所行动之前,就先一步循着犯人可能离开的方向追踪过去。 ——从目前所能得知的种种线索来看,犯人应该是对千里实施了以勒索钱财为主要目的的绑架,而并非只是单纯地想要报复杀人。 这样一来,在越短的时间内找到千里,千里平安的几率也就越大。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10:50分,就算犯人有车,应该也还没离开太远才对。 因为自己身上的车钥匙已经交给了千里,冲矢昴正准备用撬锁的方式进入车里,却忽然间听到了一道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声音。 “冲矢先生!这边这边!” 阿笠博士的金龟车缓缓地在他身边停下,柯南从打开的车窗中伸出小脑袋,积极地对他招手。 “刚才你离开的时候,表情看起来很凝重,我猜你会不会是想起了弓长警官之前说过的,那位小说家哥哥可能被人盯上了的事才放心不下地追了出来。 “因为之前我看到过你把车钥匙交到千里哥哥的手里,想到如果对方真的出了什么事的话,你应该会比较苦恼于交通工具的问题。 “所以就擅自拜托博士把他的金龟车开了出来,果然现在派上了用场。” “——不过,这样的用场,最好还是不要派得上会比较好吧。” 冲矢昴朝他们走来的时候,又听到了一个真正让他感到了意外的声音。 一直对他和千里表现得隐隐恐惧而抗拒的灰原哀竟然也正坐在这辆车里,和柯南一样位于车的后座上。 只不过头上多了顶帽子,遮掩住了显眼的发色,看起来低调了很多。 ——灰原哀之所以会跟上来,是意识到或许可以从千里疑似被绑架的这件事上,判断出对方究竟是不是组织的成员。 如果对方真的是被那个组织派来试探她和工藤的人的话,那么在突然遭到绑架的情况下,就一定会露出什么马脚。 反之,如果从对方对自己被绑架一事的应对上确定并没有什么异常、的的确确只是个普通的米花町居民……那么,此前她所感觉到的那种危险的视线,应该毫无疑问地就是来自于眼前的冲矢昴了。 ……“波本”,那个被组织派来寻找她的人,到底会是谁呢? 她这样想着,强忍住对于组织成员的恐惧,怀抱着不能让莽撞的江户川独自涉入危险的想法,悄悄注视着坐进了副驾驶的座位上、自己正前方的粉发男人的背影。 …… …… 因为接到了侦探方面的工作,需要和委托人见面,安室透推掉了今天的打工。 上午10:55分,依照委托人“希望不被人发现私底下和侦探见面”的要求,他穿着风衣、戴着帽子和眼镜,提前来到了和委托人约好见面的店里。 要了杯饮料之后,在等待委托人到来的同时,安室透打开手机,开始查看未读的邮件。 通常说来,这部用于工作和生活的手机都只会收到无聊的广告邮件、询问打工的信息和偶尔的委托咨询。 除非安室透主动要求公安那边帮忙调查什么,否则为了保密起见,这部手机是不会收到部下风见裕也传来的邮件的。 ——然而这一次他却意外地发现,邮箱里有风见刚刚传来的消息。 一张实时定位的地图上的红点,二十分钟前在米花町附近消失了。 那是不久前他才不着痕迹地贴在千里手机上的发信器的定位显示。而和这张截屏一起传来的,还有一条警方不久前才接到的报案信息。 ——有个自称是“恋人”身份的男子,报警称推理小说家江户川千里在米花町遭到了他人的袭击和绑架,目前下落不明。 安室透不假思索地抛下了刚来到店里、正准备落座的委托人,说了声“抱歉”便起身离去,拨通了部下的电话。 “——有人报警说,江户川千里遭受绑架了吗?” 坐进了马自达RX-7的驾驶座,安室透很快发动了车子,紫灰色的眼眸神色锐利。 “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 “请务必详细地汇报给我。”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帝丹的读音是teitan,是侦探tantei反过来的念法,不过因为日语里的侦探其实写作探侦,所以其实teitan才是符合中文语序的侦探读法……嗯……总之这个绰号也是双关,一方面是字面上的帝丹(系学校)的未来之星,一方面是侦探的未来之星,寄托了非常美好的愿景“波本”们的目前行动: 疑似“波本”之一·千里:自救(划掉)自闭中。 疑似“波本”之二·猫哥:和小学生一起展开侦探行动中。真正的波本·透子:抛下想要调查未婚夫是否出轨的委托人(原作透子初登场那集的委托人),拯救国家的未来中。 ……………………………………………………………………………… 第16章 第 16 章 千里:反社会犯罪策划师…… 第16章 第 16 章 千里:反社会犯罪策划师…… 阿笠博士的车上。 冲矢昴简明扼要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由于前一天刚下过雨,小巷周遭的地面还有些泥泞,从脚印和车辙上可以判断出犯人应该是身高约5.7英尺左右的男性,驾驶的是普通车辆。 从拖曳的痕迹上看,犯人没有将千里放进后备箱,而是拖上了车后座。 这意味着犯人驾驶的车辆或许是后备箱非常小的类型,因为他是一路从旅馆跟踪千里来到这里的,不可能不知道千里在落单之前都还和冲矢昴在一起。 在明知道千里的失踪可能随时会被人发现而报警、警方随时可能对车辆进行临检的情况下,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犯人应该不会冒险把千里放在更容易暴露的车后座、而不是较为隐蔽的后备箱里。 这样一来就可以排除很多车型了。而考虑到对方应该会尽量选择偏僻的路段,再计算出对方以正常速度开车、在这段时间能够行驶出的距离,照理说应该很快就能看到犯人的车子了才对。 # ——然而阿笠博士开着车在东京转了半天,警视厅也终于因为柯南的通风报信重视起了这次警情、开始派交警在路上设卡检查,嫌疑的车辆却还是始终不见踪影。 柯南仗着和交通运行课女警的熟悉,跑过去强行卖萌探听情报,回来的时候也并没有带来什么好消息:“……很遗憾,这个推断方向应该是错了。 “以博士家为起点,就算要离开东京,开车最快也需要一个小时左右。 “而大约在二十分钟之前,警方就已经开始了设卡盘查,照理说犯人最远也不可能离开东京才对,却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车辆。” ——这也就意味着犯人应该并未离开东京,其目的地应该位于以阿笠博士家为轴心,千里失踪的预估时间和警方设卡的时间相减,乘以限定的车速所得到的距离范围之内。 冲矢昴明白柯南的言下之意。情况看起来并不乐观。 ——意外浪费了太多时间,犯人可能早就已经将千里拘禁在了目标地点。 而这种时候不可能指望曾经两度对千里的房子纵火、又袭击绑架了他的犯人会因为求财的目的而对千里手下留情,或者说正因为有着这样明确且急迫的需求,犯人才更有可能对千里下狠手。 而等到目的达成的时候,千里这个知道他身份的人质也就没有存在的价值了。 时间拖延得越久,显然就对千里的安危越是不利。 “那个,不如我请毛利叔叔帮忙打电话给警方,这样应该可以引起比较大的重视……” 柯南不假思索地建议。 “——可是,以日本警方的行动效率而言……” 冲矢昴对此却并不乐观,当机立断地作出了另外的决定。 “——没时间浪费在祈祷警方能有所进展上了。 “阿笠博士,麻烦你将车开回米花町。 “我想请你们、还有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帮我进行一项关于千里的调查。” …… …… 下午12:45分。 “……警方已经对各大交通要道进行了设卡盘查,但目前为止还没有什么进展。” 部下风见在电话中这样向安室透汇报。 “此外,我们也对绑架案受害者江户川千里的关系网进行了调查,也还没有发现什么人可能会作案、或者有谁受到了勒索的情况。” “——那么,那个在报警电话里自称是他恋人的、东都大学研究生冲矢昴呢?” 安室透目光冷凝:“第一时间发现现场的报案人就是犯罪嫌疑人,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之前我就请你帮忙调查过这个人的相关数据,怎么样,现在有结果了吗?” 部下的语气听起来有些迟疑。 “……这个的话,根据调查的情况来看,对方的人生履历非常清晰,数据上看起来就是个出生成长在国外、今年才回到东京攻读工科研究生的普通人而已,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那些详细而完备的数据时,他总是会鬼使神差地想起自己的上司…… 风见裕也摇了摇头,晃走那些奇怪的即视感,继续对上司报告:“……总之,无论从对方事前的行动轨迹、还是事发后的各种举动上看,应该都可以排除掉犯人的嫌疑。” ——所以说,最有可能犯下这起罪行的,果然还是火灾犯搜查一系那边调查到的、对千里一直怀恨在心的纵火犯吗? 安室透暂时抛开了对冲矢昴的怀疑,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数据中的纵火犯身上:“……我明白了。辛苦你了,风见。 “我现在正在犯人可能会进行勒索的出版社附近,等等看会不会有什么线索。麻烦你继续调查江户川千里的相关情况,有进展了就立刻通知我。” 说完之后,他就准备挂断。然而在按下那个红色的按键之前,电话那头却又传来了风见裕也的声音。 “那个,降谷先生,有件事不知道算不算是需要注意的情况…… “您还记得几个月前发生在北斗星号列车*上的那起匪夷所思的杀人案吗? “——那起杀人案的犯人曾是因崇拜活跃于二十年前的著名抢匪‘影子计划师’而成立的职业抢匪团伙的一员,十年前在一场银行抢劫案中却杀死了一名女性,所以整个团队就像是自己所崇拜的‘影子计划师’当年所做的那样,因为发生了不在计划中的杀人罪行而选择销声匿迹了。* “然而后来因为团队中的一名女性受到抢匪头目的引诱染上毒瘾、并最终因此死亡的缘故,身为其男友的犯人便恨上了抢匪头目、以及贩卖毒品给女友的珠宝店老板,于是根据十年前的抢劫案中意外获得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的未发表手稿,试图模仿其中的犯罪手法杀死两人……” * 安室透:“……” ……部下是不是最近熬夜太久,大脑统管语言组织的部分有点失灵了? 这番信息量又大、说得又绕口、就连他这种确实对案件有印象的人都得顿一会儿才能反应过来的描述,和眼下的千里被绑架事件有关系吗? “……那个,我知道可能无关的事赘述得有点多,但这些情况还是要确保降谷先生您知道,下面要说的事才更容易理解。” 风见裕也自己也觉得这番话说得有点太复杂了,连忙补充了一句解释。 “……总之调查了江户川千里的数据后我意外发现,十年前死在那场银行抢案中的女性,其实就是江户川千里的母亲、江户川文代女士。 “而且关于这起案子的记录还前后遭到过两次修改,还是和北斗星号事件犯人的口供相互对照我才确认了相对可信的版本。 “听说事件发生的时候一开始抢匪并没有想过要杀人,文代女士也对抢劫表现得很配合,即便不舍还是乖乖将自己的所有积蓄交了出来。 “唯一的反抗举动也只不过是在抢匪试图劫持一名小学生为人质逃跑的时候主动站了出来,提出由自己替代这一角色。 “但是那名不明状况的小学生,在文代女士站出来后却对抢匪说出了‘竟然得罪了侦探的母亲,你们完蛋了,千里学长一定会找到你们的’这样的话。 “似乎因为和他同校的江户川千里恰好当时是学校里颇受欢迎的校园侦探,作为其粉丝的小学生紧张之下才会口不择言。 “然而并不知道所谓的‘侦探千里学长’也只是个小学生的抢匪们却一时紧张,开枪击中了文代女士后就匆忙逃走了…… “……文代女士最终伤重不治,在那天夜里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据说这件事情发生的那天,刚好还是江户川千里的十一岁生日……” ……任谁看到这些数据,都会觉得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孩子而言,实在是太残酷了。 残酷到可以让一个人性情大变,甚至说是能完全改变一个人的人生也不为过。 很难想象有过这样经历的千里,竟然还能成长为一个性情单纯乐观、很容易就能抛开怨气的人…… 安室透的神情有些幽暗。 “——但是,你之所以特地提起了这件事,应该不会只是为了对境遇悲惨的国民表达同情吧。 “当年的那些人、那两起案件,记录两次遭到修改的事、和现在江户川千里被绑架的情况,难道存在着什么关联吗?” “……这个,其实是因为杀人案的犯人在牢里的时候,曾对狱友进行过这样的抱怨。” 风见裕也组织着措辞,绞尽脑汁地想要形容出那种总觉得就是有什么地方不太对的感觉。 “他说‘包括我在内,所有人都被那家伙给骗了……表面上看起来我是因为模仿小说中的手法犯罪而被原作者工藤优作注意到、最终也因此被抓的,但是那个家伙,绝对也跟这起事件脱不开关联!’ “‘——因为我之所以会时隔多年想起了那部手稿、继而想到要利用那种犯罪手法,正是因为在那家伙的签售会上,偶然和他进行了交谈的缘故。’ “‘都是因为那家伙说什么【原来先生您是工藤优作的忠实粉丝啊,难怪对我浅薄的犯罪设计那么看不上眼。这么说可能有点夸张,不过我觉得您一看就是那种会为了捍卫偶像的正确、亲身实践书中犯罪手法的狂热类型呢】这种话,我才会……’ “——‘而且那个时候,在我被北海道的警方从列车上带走的时候,那家伙分明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之中!’ “‘他一定早就知道了我是害死他母亲的凶手之一,为了将我们送入地狱,才设法引诱我犯下了这样的罪行……’” 说到这里,风见裕也稍微顿了一下。 “……虽然这样的指责听起来有些荒诞,因为谁也没有证据证明江户川千里暗中调查到了那么多的信息,并且利用这些信息悄无声息地为自己的母亲完成了复仇。 “但是,假如这种猜测是真实的话……” 安室透已经大概了解到了风见想表达的意思。 ——假如那个犯人的说法足以采信的话,就说明江户川千里其实拥有着不输于侦探的推理能力和调查能力。 ——却明明已经调查到了犯人的下落,而没有选择将这件事告知警方,反倒不动声色地将当年的劫持犯团伙玩弄于股掌之间、采用践踏人命的方式达成了自己的复仇。 这样的江户川千里,难道不是十分可怕吗? ——换而言之。 他们现在真的应该为被绑架的江户川千里,而不是为那个无知无觉地、一头撞进了无形的网里、对千里的能力一无所知的犯人感到担心吗? ……和那个组织打交道的时间长了,总是会让人对某些事情格外地敏感。 “——那么,我就必须认真地提醒你一下了,风见。” 安室透却平静地叫出了部下的名字。 “——我们是公安警察,不是记者或侦探。行动需要出于确切的理由,而不仅仅是出于猜测或直觉。 “就算真的像你担心的那样,他会对这次的犯人用出什么手段……对于谁才算得上受害者、以及各自应当负起什么法律责任的追究,也都是案子告破之后的事了。” 他注视着一个身穿长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瘦削人影鬼鬼祟祟地靠近了出版社,将一个包裹放在了门口。 “……在那之前,还请你继续为了寻找被绑架者的下落而努力。” 电话挂断,安室透看着似乎得到了什么人的提醒、同样蹲守在这附近的便衣刑警们扑了上去。 “站住!……别跑!……” 绑架犯丝毫没有料到自己竟然还没来得及进行勒索、刚一露面就被警察盯上了,不假思索地夺路而逃。 而安室透也离开了自己的车,悄无声息地缀在后面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为原作上野出发的北斗星三号和二十年后的杀机·交响乐号连续杀人事件两桩案子背景故事的结合,并增加了一些二设。#因为当前时代设置在08年左右(冲矢昴动画初登场),查数据的结果是当时道路上的监控还没那么密集和普遍,画质应该也比较糊,而且是闭路监控,所以不考虑入侵监控这一part推推接档存稿预收新坑《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柯南+鬼灭,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章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 ……………………………………………………………………………… 第17章 第 17 章 赤井:波本 第17章 第 17 章 赤井:波本 …… …… 如果没有为了出风头, 炫耀智力一样地在学校里进行那些推理就好了。 如果没有因为贪恋那些崇拜的目光和同学们的吹捧,自以为是地瞒着妈妈,贸然地以侦探的身份自居就好了。 如果没有抱怨过自己出生成长的环境, 在前一年的生日许下了“希望以后能和妈妈住上宽敞的大房子”这样的可笑愿望就好了。 …… 如果不是那样的话。 妈妈就不会在那一天前往银行、就不会被他的学弟认出而喊出那句话、就不会被受到刺激的抢匪开枪击中…… ……就不会, 在三十岁不到的年纪,被迫将他抛在人世, 充满遗憾地独自离去了。 记忆里的画面清晰得好像就发生在昨日一样。妈妈的声音也再次浮现在寂静的耳边。 …… 以日本警方向来的行动效率,在那个移动电话才刚刚诞生、各种设备和信息都不发达的年代,想要在第一时间联系上受害者的关系人, 并不是一件非常容易的事。 直到案件结束的几个小时之后,才有刑警根据银行那边的储户信息找到了枪击受害者江户川文代的住址, 并见到了和她相依为命的唯一亲人、年仅十一岁的独子江户川千里。 对这对母子的境遇深感同情的年轻刑警不顾违反规定在市内超速, 一路拉着警笛将千里送去了医院。 ——而也正是因为他果断的举动, 十一岁的千里才得以和母亲见上了最后一面。 “……是吗……那么,小千里可要好好地向刑警先生道谢哦。” 文代女士躺在病床上, 脸色苍白、精神看起来却还好,轻轻地微笑着道。 赶来这里的路上, 千里就从欲言又止的刑警先生那里得知了妈妈遭遇了枪击的事。 可是周围没有什么医生护士,虽然能闻到浓烈的血腥气和消毒药品的气味、但肉眼可见的处理只有扎在手背上的点滴, 这么看来,妈妈的伤势应该不算严重吧? 十一岁的千里心底隐约有些不安, 却还是说服自己朝着更乐观的方向去想。 他伏在妈妈身边,撒娇般絮絮叨叨地和妈妈说了很多话。 向来很喜欢鼓励他分享心事的妈妈这次却始终都只是安静地听着。再擡头时, 千里察觉到那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天空般蔚蓝澄澈的眼眸里,不知何时已经浮上了显明的泪光。 “……妈妈?” 他喃喃地问,心底蔓延开了莫名的恐慌。 “小千里……” 文代女士擡了擡手,似乎很想再摸摸他的发顶, 却最终没有动作。 她笑着道:“……其实,今天真的是吓了一大跳呢……忽然听到有人说我是‘侦探的母亲’,一时间都有些没能反应过来。 “后来意识到了是怎么回事之后,却不由觉得有些骄傲…… “……真是的,不知不觉间,小千里就长大到会对妈妈保守秘密的年纪了啊。 “……可是……就算是这样,也不可能放得下心啊……要是、要是之前的生活能一直继续下去,那该有多好啊……” “……妈妈?” 妈妈的话好像充满了不祥的意味,十一岁的千里不安地抱住了她苍白冰冷的手。 血腥味好像越来越浓烈了,丝丝缕缕地从消毒水的气味间钻了出来,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惶恐,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你爸爸失踪前曾经说过,侦探是个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却会将自己和身边的人都置于危险之中的职业。虽然他自己就是个侦探,但是并不希望将来的你也选择和他同样的道路。 “正史他……对小千里你唯一的期待,就是希望你能够在和平安宁的环境里……普普通通、而无灾无难地长大。 “未来也按部就班地读书、毕业、找一份工作,过上朝九晚五的生活、谈一段全情投注的恋爱……不必被牵绊在危险的案件中,也不必担心飞来横祸,就那样普通而幸福地度过一生。 “读书时最大的烦恼就是成绩和学校,长大后最大的烦恼就是工作和恋爱……这样的人生或许没那么精彩,却是很多人都求之不得的安定…… “……妈妈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才会再三告诫小千里不要踏入这样的未来…… “结果,好像反而让小千里误会我是因为正史先生的缘故才对侦探产生了心结,从而在成为侦探的时候,隐瞒了妈妈这样值得为之骄傲的事情。” ——明明是在骄傲地笑着,那双天空一样蔚蓝的眼睛却止不住地流落了泪水,脸色也越发苍白,手更是越来越冷。 “……其、其实,当年就是因为迷上了正史先生指出凶手时的帅气身姿,妈妈才会、才会不顾一切地和他在一起的…… “……小千里未来,应该也会成长为那样帅气的大人吧?……无法看到那一刻的到来,真是让人感到遗憾……可是、知道我的孩子比我想象中还要优秀……妈妈还是好高兴啊……” ——为什么妈妈的脸色会苍白得完全失去了血色?为什么她说话的声音听上去那么微弱? “……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我想、应该没人、能事先想象得到。” ——就连一个简单的句子,也要停顿好几次才能完整地说出口。越来越冷的手失去的好像也不只是温度而已,为什么、为什么拼命捂着了却还是暖不过来呢? “所以、小千里。” 两双同样蔚蓝的眼睛对视着,其中一方却已经涣散了瞳孔,好像视线已经投向了另一方无论如何都不能企及的世界,喃喃地说道。 “不要去、责怪任何人,更不要、责怪你自己。 “妈妈真的、真的很想看到,小千里能平安顺遂、无忧无难地长大……拥有、真心相爱的、恋人,拥有、为之努力的、事业…… “真的、很抱歉,千里……偏偏让你在、生日这种时候,遇到了这样、不值得回忆的事…… “千里…… “你啊、请一定要…… “……好好地,活下去。” 最后一丝光亮也好像从那双总是明亮地笑着的眼眸中消失了。妈妈的手越来越沉地向下坠着,再也没有了半分声息。 ……啊。原来如此。 ……原来竟然是这么回事吗? ……自诩为侦探、几个小时前还在为自己暗中的行为而感到窃喜的江户川千里,你所引以为傲的观察力、洞察力、超出常规小学生的知识水平呢? ——妈妈就在你的眼前越走越远,你却从始至终都对死亡的征兆视而不见吗? 这时候应该要哭吧。却哭不出什么声音。是该伤心、还是内疚痛苦呢?——完全不知道胸腔间此刻翻滚的是什么样的情绪。 灰色的烟雾在脑海中翻腾、扩张,滚沸一样灼烧着神经。好疼、好疼啊妈妈,妈妈抱抱我啊…… 十一岁的千里拼命地想要呐喊,却已经失去了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 头脑好像也一片空白。 随后意识便沉入了黑色的海底。 …… …… 下午12:30。 刚刚解散不久的少年侦探团又被重新召集了起来,受到冲矢昴的委托对千里的失踪案进行调查。 虽然正值午休时间,但能够参与到解救人质的正式的案件中,小学生们还是表现得相当踊跃,完全不觉得疲惫。 确认大家都有吃过午饭之后,冲矢昴委托他们去千里曾经居住过的几个地方,如一开始居住的米花塔大厦公寓、两座遭纵火的宅邸以及此前暂居的家庭旅馆附近进行调查。 主要的调查方向是“总是穿着长风衣、戴着帽子和口罩的消瘦男子”,在这一个月间具体的衣着是否发生过变化。 如果确认其衣着未曾有过变化的话,就进一步询问,是否有在附近看到过一辆后备箱很小的车辆违规停放在偏僻无人的地方。 “——原来如此,是因为弓长警部对那名纵火嫌犯的外形描述吗?” 柯南立刻领会到了他想要调查这两点的意图。 “六到七月的东京气温变化还是很明显的,嫌犯在这一个月间却始终保持着春季的衣着。这大概不会是因为他没有注意到伪装自己,而是因为生活窘迫到只有这样一套衣服可选的缘故吧。 “只要能够确认这点,就可以确认对方在经济上出现了问题。 “而这样的人即便能够保有代步的车辆、或者临时租或偷来一辆车,恐怕也不会舍得将仅剩的钱财花费在车位上,更有可能将车违规停放在附近。” 光彦恍然地道:“然后,只要去相应的地点查看车辆是否就停在附近,就可以确认江户川大哥哥被拘禁的地点了! “至于为什么会优先去这样几个地方调查,我想应该是因为江户川大哥哥人际关系简单,纵火犯很有可能和他并没有表面上的交集、仅仅是对他的成功心怀嫉妒的邻居吧?” ——应该不只是嫉妒那么简单,成年人的情绪可是很复杂的。 虽然如此,冲矢昴还是对光彦的猜测给予了肯定和鼓励。 小学生们因此也精神倍增,更加踊跃地参与到了调查之中。 阿笠博士和灰原哀当然也领取了任务,大家约定好了分组行动、以侦探徽章进行联系。 柯南主动表示自己要和冲矢昴分为一组,几人便这样四散行动了起来。 “——呐,赤井先生。” 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柯南语气冷静地叫出了【冲矢昴】的真实身份。 “有件事情我非常关心,在开始调查那个人的下落之前,可以请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吗?” “……哦?我也刚好有问题想要问你呢。看到你主动地留下来,还以为你是一如既往地以那种超乎年龄的成熟敏锐,察觉到了我的疑惑。” 【冲矢昴】按了下脖颈上项链式变声器的开关,恢复了属于FBI搜查官赤井秀一的本来声音。 和“冲矢昴”清润的声线相比,听起来多了几分低哑沉着。就连给人以温柔印象的外表,似乎也因为这种独特的音色而显得冷酷了许多。 “既然我们都想从对方身上获取答案,就说明我们所关心的重点应该不是同一个…… “就由你先来问吧,小鬼。我大概已经猜到你会问什么问题了。” “……我想也是,毕竟虽然你作为【赤井秀一】的身份现在已经假死消失在了人们的视线里,但因为某些意外状况,FBI在日行动眼趟组的长官、那位詹姆斯·布莱克先生也成了知情人。 * “这样就可以预料到,你和上司之间私底下一定还维持着某种联系,可以知道千辛万苦派回到组织的【基尔】传来了什么情报。 “所以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不久前她传出的那则消息,那个黑衣组织派了一个代号为‘波本’的人出来调查某些事情,据说是拥有着强大‘情报收集、洞察力、观察力’的一个人……” * “——看到这些描述,理所当然地就会联想到侦探,或者与侦探有关的身份。” 恰好路过自动贩卖机,赤井秀一停下来买了罐黑咖啡。毕竟整晚都没怎么休息,他确实还是很需要提神的。 “再加上那个女孩不同寻常的表现,那种掩饰不住的、像是察觉到组织成员存在一样的恐惧神情……你会怀疑千里君就是所谓的【波本】,也是很自然的事。” 柯南的神情不由得紧绷起来:“……那么,你的答案呢?” “——很可惜,并不是。” 赤井秀一稍稍睁开了左眼,绿眸中浮现了一丝笑意。 “我能够透露的消息是,【波本】的存在另有其人……而且远没有千里那么可爱。” ——可爱,而且好哄。是容易满足的性情,很适合被养在家里。 就像赤井秀一曾经对上司说过的那样,江户川千里的存在,或许会是命运特地为他而准备的……最棒的礼物。 ……如果这样的表现真的就是千里的本质的话。 赤井秀一垂下目光,将空罐扔进了垃圾桶里。 柯南没有察觉到对方暗晦的神情,一时心情复杂地虚起了眼睛:“……” 用“可爱”这种词汇衡量组织的成员,赤井先生你是不是哪里不对? “……既然说是‘关心的重点不是同一个’,那么我也大概猜到了赤井先生想问的问题。” 小学生侦探道:“你是想问我和千里哥哥之间有什么关系吧? “——但是很可惜,我和他之间确实没有什么交集,也不存在亲戚关系。” 赤井秀一对此倒是并不意外,反而微微地笑了一下。 “这点千里也曾经这么说过。他还说曾经出于怀疑而悄悄获取你的血液、做了DNA鉴定,结果可以确认你们两人没有血缘关系。” 柯南的眼睛顿时瞪得浑圆:“……!!?” 什么时候……!!他居然曾经暗中被人获得过血液而一无所知吗?!……这种神不知鬼不觉的手法,果然还是……! !…… ……就算不是波本,江户川千里恐怕也……不不,说不定对方就像贝尔摩德那样,也精通什么瞒天过海的易容术呢? ……应该庆幸的是,自己还没有被变小的时候,身为工藤新一时的基因数据应该没有对外泄露过…… ……因为按照灰原的说法,那个组织会为了研究的需要特地留存DNA数据的话,假如江户川千里真的是那个组织的成员,恐怕他的身份早就已经暴露了…… “——只不过,这样一来,有件事情反倒让我更加在意了。” 从冷酷的神色间完全看不出有对恋人失踪的担忧、完全睁开了双眼的赤井秀一低下头,注视着柯南的眼睛说道。 “明明没有任何血缘上的关系,却有着同样的罕见姓氏,甚至拥有着从年龄到姓名都完全符合的母亲…… “小鬼。 “你可以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告诉我那位名叫【江户川文代】的女士…… “——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吗?”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出自红与黑的碰撞。*出自红白黄和侦探团。写到这应该大家都已经看出来了,这起案子cue了原作柯南VS双重暗号之谜这集,只是除了少数设置没变,其他部分都是原创设计推推接档存稿预收新坑《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章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 ……………………………………………………………………………… 第18章 第 18 章 小学生侦探 第18章 第 18 章 小学生侦探 “……” 柯南用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赤井在说什么。 哈?? “从年龄到姓名都完全符合的母亲, 江、江户川文代??” ——那不是他喜欢演戏爱出风头的妈妈工藤有希子,之前一度为了实施对他的恐吓行动而特地采取的假身份吗?? “你的意思是说,那个江户川千里的母亲, 刚、刚好就是有着这样年龄和名字的女人吗!!?” 忽然得知这样的事情, 柯南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大事不好了啊爸爸!!! ……不过等、等下,妈妈今年不是才37岁吗?如果记得没错的话, 那个江户川千里已经21岁了吧…… ……虽然就年龄来说也不是完全不可能,但怎么想妈妈都不是那种会在高中时期怀孕生子的开放类型吧?? 而且妈妈后来也还用过明智文代这种假名……所以就只是因为自己先选择了姓江户川、才阴错阳差产生的巧合而已……? ——但真的是相当吓人的巧合啊!!! “——哦?你的表情好像很惊恐的样子。就算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件事,也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赤井秀一注意到了柯南的反应, 饶有兴趣地盯住了心智成熟到可疑的小学生。 “啊,那、那个……” 柯南额头不由得冒出了冷汗, 本能地开始编造谎言。 “其实我意外的原因是, 没想到有希子阿姨之前扮演的那个角色, 居然在现实生活中刚好有着原型啊……一般而言都会以为是虚构的吧,呵呵, 呵呵呵……” “哦?……你的意思是,曾经出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以你母亲的身份自居的那位‘江户川文代’, 其实就是帮我进行了现在的易容的、那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的妻子,有希子女士吗?” 赤井秀一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而放过柯南的打算, 不紧不慢地接着追问:“可是,有希子女士为什么要假扮成你的母亲、又偏偏选择了这么个名字呢? “说到底, 现在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小鬼你,真正的姓名和来历又是什么…… “——为什么他们夫妇会这么不遗余力地帮你, 不仅将自己家的钥匙都交给你保管,甚至会为了你的一句请求就不远千里地从美国飞回来,什么也不问地就为我做了这样的伪装呢? “——难道他们就不会怀疑你判断失误,我这个所谓的FBI可能只是在利用欺骗你这个小孩子、事实上是个暗中另有图谋的坏人吗?” 柯南额头的冷汗顿时冒得更多了。 “……这, 这个……” ——这种问题要让他怎么回答啊!! 总不能说他就是工藤夫妇的儿子工藤新一,因为被那个组织的琴酒灌下了现名为灰原哀的【雪莉】开发的APTX-4869,意外从高中生变成了小孩子,为了不引起黑衣组织的关注只能以假身份和假名字开始了现在的新生活吧?? 在身份的保密问题上,柯南还是想能坚持就坚持的。如非必要,他实在是不想让更多人知道这件事。 ……本堂瑛祐那个家伙除外,那个时候他是真的一时间没忍住…… 可是赤井先生的话,至少是现在,他并不想让对方也察觉到这个秘密。* “那、那个,说起来,千里哥哥现在还处在被绑架的危险之中、生命随时都可能受到威胁吧!!” 情急之下,柯南主动提起了千里和赤井秀一之间的关系:“赤井先生和千里哥哥不是恋人的关系吗? “明明之前还那么焦急地寻找对方的下落,甚至委托少年侦探团和博士一起调查情况,可是忽然之间就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事情上了,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暂时来说,【江户川千里】这个人,还只是【冲矢昴】的恋人而已。” 就算是在对方身上感觉到了那种宿命般的危险预兆,强烈到现在回想起来心脏依然会为之加速跳动…… 但要说是沦陷,对他这种人而言还没有那么容易。 在看清楚“江户川千里”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之前,赤井秀一不可能轻率地将那样的感觉定义为【爱】。 前FBI搜查官决定稍微透露一点情况给眼前的小鬼:“——所以面对他的时候,有些事情最好做得隐蔽一点……” ——比如用麻醉枪射毛利小五郎的脖子之类的举动。 “……不过我想以那个人所展现出的性格,如非必要,应该会尽量回避侦探这种角色,所以也不必太过拘谨。” ——要是这小鬼变得太谨慎、什么马脚也不露出来的话,他所感兴趣的某些猜测,可能也就无法得到证实了。 “原本我是打算尽可能让他远离你和那个女孩的,只是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总觉得不能放心让他再离开我的视线……” 粉发的男人按下脖颈上的变声器,恢复了属于【冲矢昴】的清润声音。 “……所以做好准备,工藤家的那栋宅邸,我们最后可能还是会一起搬进去。” ——要是有什么不该让人看到的东西,还是趁现在早点清除掉比较好。 “……” 既然觉得对方可能是个危险人物的话,就算决定要放在眼皮底下监视,不是也应该一起搬得远一点才对吗!!? 为什么反而决定要一起住进他家的房子里了啊!! 柯南还想最后挣扎一下,凌乱地组织着语句:“……可是,赤井先生你既然那么在乎对方、却又忽然不再担心对方的安危的话,就说明你认为对方有独自逃离绑架犯的能力…… “……我的意思是,赤井先生是不是确定了什么猜测,认为对方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无害、至少不可能是个普通市民,所以才会这么放心?” ——这话说的,就差直接问赤井秀一是不是确定了千里是黑衣组织的一员了。 如果面对的是别人,柯南不会在得到了“千里不是波本”的否认说辞后,还继续保持着对方可能和黑衣组织有所牵连的怀疑。 ——但明知道对方可能和那个组织有关联、却还真情实感地确定了恋人关系,这种事在赤井先生身上可是有前科的……* ……果然还是得问清楚了才能安心。 “……这个嘛。” 冲矢昴按亮了手机。 “……就算找人的心情非常急切,也得时刻留意一下公开发布的新闻吧。因为说不准就会有犯人的相关信息出现…… “……事实上就在刚刚,也真的出现了出人意料的事情。” …… …… 分针拨转回几分钟前。 下午13:00。 “……可恶啊!!” 土生土长的米花町绑架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一向表现得费拉不堪的警方这一次居然会反应得那么迅速。 从他实施绑架行为直到现在,不过短短两三个小时,连勒索电话都还没打、甚至还没来得及把证明江户川千里就在自己手中的录音带送到出版社门口—— 居然就有那么多便衣警察蹲守在了出版社附近,刚好把他堵了个正着!! ——可恶、可恶,明明调查到江户川千里只是个和警方毫无关系的普通人,社会名望也没有大到足以惊动上层的地步,因为对侦探避而远之的个性也不可能事先预料到自己遭遇危险、从而提前对什么人进行委托—— 眼下的这种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等等,之前跟踪他的时候,好像发现他去了什么阿笠宅……新闻上好像出现过什么博士侦探破案的报道,难道说就是那个时候—— 脑袋里满是乱纷纷的思绪,绑架犯拼了命地在警察的追赶下沿着楼梯向上跑。 跑到一处楼层的时候,他看到不远处的走廊上似乎遮着一块幕布。 刚好有甩开警方一段距离——是在维修什么吗?——这样的话,或许可以先到那里躲藏—— 被追捕的极度惊慌之下,犯人脑海中只是闪过了这个念头,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块幕布扑了过去。 然而让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是,幕布背后竟然是为了进行维修而打开的玻璃幕墙。 仅仅是一瞬间,他的身体便迅速地从高楼之上坠了下去。 “不——!!” 最后一声凄惨的叫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纷乱的脚步声随后而至,便衣们看着掀开的幕布和那片空档,一时间面面相觑。 ……连续做下了两起纵火案和绑架案的犯人,竟然就这样轻易地在警方的追捕下,惊慌失措地坠楼了吗? 缀在后面的安室透压了压帽檐,眸中闪过了讶然。 ……这会是巧合吗?还是说…… ……而且会是谁通知了警方,绑架犯会到出版社放置什么东西的这件事呢? 安室透转身离去。 虽然同样追了好几层楼,他的气息却丝毫未乱。回到车上后,他就拨通了部下的电话:“……风见?” “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打了回来,下意识地摆出了敬礼的端正姿态:“您还有什么指示吗?” ——之前上司给出的任务、寻找江户川千里下落的这件事,他还没来得及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呢。 “帮我打听一下,警方是怎么找到出版社、提前在附近布置了便衣蹲守的。” “是!” “除此之外……” 安室透想起了自己刚才看到的犯人的脸,虽然胡子拉碴、神情憔悴,却看得出来,还是一张相当年轻的脸。 和千里的年纪应该相差不远。 “——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江户川千里的母亲之所以遇害,是因为有不明状况的小学生对抢匪说出了‘竟然得罪了侦探的母亲,你们完蛋了,千里学长一定会找到你们的’这样的话……对吧?” 他缓缓地道。 “那么,就请你帮我调查一下…… “当年的那名小学生,现在的状况又究竟如何?”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透子:开始思考部下的假设为真的可能性.jpg 千里:好的,这章我又没有出场,但是反社会犯罪策划师的嫌疑又增加了……所以琴酒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雾) 柯南:赤井先生亲口说江户川千里只是冲矢昴的恋人,赤井先生在进行又一次Honey Trap!(扶眼镜(确信(大雾  注:*原作情节,此时柯南确实还在努力捂马甲*这里只是外人的看法,事实上本文中猫哥和其他人不存在实质上的恋情关系或者什么欺骗,本文设置中那两段“恋情”都是双方事先约定好的合作伪装 ……………………………………………………………………………… 第19章 第 19 章 小学生一脚 第19章 第 19 章 小学生一脚 …… …… 偶然翻卷起来的灰色记忆如烟雾般升腾翻卷, 又如烟雾般轻盈地向下沉落,终于没入了黑色的海底。 ——因为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天赋,所以每一次回忆起这些往事时, 都好像会从刻印在脑海深处的时光剪影中察觉到更多令人痛苦的细节。 ——但也正因为这样超乎常人的敏锐天赋, 所以才始终清楚地明白记忆仅仅是记忆,已经过去的事情再怎么在脑海中重演, 也是不可能有所挽回的。 对于被永远留在了那段时光中的亡者,生者唯一能做的,就是背负着对方的眷恋和期愿继续前行, 直到生命的尽头。 ——妈妈说,希望小千里能平安顺遂、无忧无难地长大, 拥有真心相爱的恋人、拥有为之努力的事业, 好好地活下去。 ——爸爸说, 希望小千里能普普通通、按部就班地长大,过上朝九晚五的生活、谈一段全情投注的恋爱, 普通而幸福地度过一生。 ——他们都更希望他能抓住眼前的确幸、关注平凡的幸福,而不是主动地投身危险、去体会所谓的风光人生。 二十一岁的千里做到了。 他收敛了所有的虚荣念头, 像个普通人一样上学、工作、生活,不再仗着自己所谓的天赋和正义感去做什么追逐犯罪的侦探, 只想过上平和安宁的日子。 大学毕业后一度成为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后来也找到了可以为之努力的写作事业, 不久前和昴先生的相遇、也让他相信自己即将拥有真心相爱的恋人—— ——获得这样,父母的期待中、所能为他设想到的最美好的人生。 ……所以。 不了解他是这样努力想要成为普通人的人、简单地将他看作所谓“侦探型的家伙”的绑架犯先生, 实在是太轻视他了。 千里动了动麻木的手臂。 他没有孤胆英雄那样一往无前的勇气,也不像是真正的普通人那样对危险的来临毫无准备。 既然觉得他是“侦探型的家伙”,身为一个土生土长的米花人,绑架犯先生怎么会天真地认为, 使用现在的这种手段,就足以困得住他呢? ——凭借着之前用眼角余光打量的印象,千里很快在脑海中重建了整个房间的形貌。 地面铺着普通的木地板,房间整个空荡荡的,除了他背后倚靠的嵌入式木柜之外,再无任何家具,也没有什么监视和监听的器材。 应该是阳台的位置被窗帘整个遮住,看不到外面的情况,不过想想也知道,绑架犯一定堵死了从阳台逃生的信道。 从之前隔着耳塞隐约听到的动静判断,对方离开前应该还特地用其他东西堵在了门外,进一步断绝了他逃脱的可能。 他的双腿现在被绳子捆住了,双手则是被以铁链连接的手铐拷住。铁链应该是穿过了他身后柜门的把手,用以进行固定,将被迫以跪坐的姿势背靠着柜子的他双手悬吊在头顶。* 不过,或许是因为同时拷住了他的双手,铁链的长度被等分了,看起来不是很长,犯人就没有对铁链做什么特别处理。 但实际上,只要将其中一只手靠近柜门把手,另一只手尽力拉远,铁链就会多出大概四十公分的长度,刚好足够让他伸手撕开碍事的胶带和蒙眼布、拿下堵住耳朵的耳塞。 根据经验判断,此时距离他最初陷入黑暗应该已经过去了至少一个小时。 他故意发出了一些动静,确认外面没有传来任何声音后,便借助被悬吊的双手擡起身体,从狼狈的跪坐姿态改变成了站姿。 双手也因而从被吊起的状态变成可以牺牲一只手的自由、让另一只手垂落的状态,尽量恢复着血液的流通。 因为手铐的长度显然无法让他的手够到捆住双腿的绳子,所以只能先解脱一只手再说了。 等到垂落的右手不再肿胀之后,他就用左手固定住了右手的手铐,耐心地开始尝试脱除。 绑架犯所使用的手铐并不专业,大概也是因为经济不宽裕的关系,应该是在黑市购买的粗劣自制品。 如果是专业的那种半齿轮式的手铐,贸然挣扎可能反而会越来越紧,这种简陋的类型却没有进一步收缩的空间,脱离起来当然也容易了很多。 ——真是幸运。 他努力放松着右手,同时用左手捏紧了右手的关节,一点点地将手铐向外退,最终没有卸掉拇指就成功地将右手解放了出来。 因为左手还处在血液不流通的肿胀之中,千里并没有急于用同样的方法处理左手,而是先将手铐从柜门上解了下来,然后解开了腿上的绳子。 活动了一下酸麻的双腿后,他来到了窗边和门边查看。 只是果然不出所料地,门不仅被人锁住,外面也用什么东西堵住了。 拉开窗帘之后,阳台上也张贴了报纸挡住视线,落地窗更是根本打不开。 值得注意的是,那些报纸上似乎都恰巧报道了关于千里的一些事情,有些地方还可以看到被人用红笔泄愤般用力涂抹过…… 果然绑架犯的行动是早有预谋。从此不必再担心有条鬣狗始终暗中窥伺着自己,也算那一棍子没有白挨了。 千里估算了一下自己的体力,觉得凭自己的能力大概很难打破窗户玻璃,就算打破了也搬不开那么多的重物。 ——这样的话,显然应该优先考虑对外求援。 所以他把手伸进了怀里。 ——在他随身的笔记本上,一支钢笔正牢牢地别在本子内侧。 因为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是作家这种身份的标准配置,所以并没有引起过犯人的注意。 千里旋开了那支钢笔。 …… …… 下午13:15分。 “……所以说,犯人已经在被警方追捕的过程中,意外坠楼身亡了……” 柯南喃喃地叙述着新闻的内容,也觉得颇为惊讶。 一般而言,米花町的犯人都很擅长于和警方甚至侦探斗智斗勇,总会以顽强的精神坚持到被逮捕认罪的那一刻…… ……结果这么轻易地就死了,还是慌不择路地撞出了因施工而打开的大楼玻璃幕墙、从高空坠落摔死……总让人觉得有点缺乏真实感。 “——从对方的外貌特征和出现的地点看,应该正是那个纵火并绑架了千里的犯人没错。” 冲矢昴收回了手机:“既然对方确实想要对出版社进行勒索,那么就应该会在勒索的过程中持续提供千里还活着的证据。 “所以我想千里君现在应该还没什么大碍,犯人也不会再对他的生命造成什么威胁了,紧张的心情可以稍作放松。” 柯南赞同地点了点头,想了想又道:“不过,要是犯人还存在着同伙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这样的可能性并不太高。” 此时两人已经走近了千里此前租住过的米花塔大厦公寓,冲矢昴解释道。 “因为连续纵火事件已经让死亡的那名犯人在警方那里引起了注意,从昨天起就发布了通缉令。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对方一定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冒险亲自跑去出版社送证明千里被自己绑架的证据。 “不过,也只是【还存在】同伙的可能性不太高,【曾经存在】同伙的可能就并不是没有了。” “……?” 柯南头顶缓缓地冒出了一个问号。 这话怎么听着那么让人费解呢?? “你的意思是,犯人可能确实有过同伙,却在绑架千里哥哥的过程中起了内讧……?” “……也不一定是内讧……” 不知道为什么,一遇到和千里相关的事情,冲矢昴总是很容易感到心情复杂,一言难尽。 “……之前在寻找犯人的车辆时,我不是特地拜托了阿笠博士优先选择了米花不动产附近的路线吗? “结果就在那附近,我们意外堵住了一个刚刚杀害了米花不动产的社长、正准备潜逃的犯人……最后还是你一脚踢在了阿笠博士刚好放在车里的便当型传真机上,顺利地把他放倒了。”* ……阿笠博士为什么会发明这种东西就很奇怪,但是柯南做出了这种事情居然就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连事后赶来的刑警都挂着一脸“小学生一脚把犯人踢成脑震荡不是很自然的事吗”的表情。 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受到了千里那些歪理邪说的影响,本质上其实是英日混血的美国人【冲矢昴】实在很难不觉得米花町这个地方……有点邪门。 他收敛了内心的古怪情绪,继续问道:“……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几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情,我当然还记得。” 柯南露出了半月眼。 “我还记得那个犯人自述是因为米花不动产的社长、那位名叫林和夫的伯伯心黑手狠,专门瞄准从外地来东都的乡下人收取高昂的中介费。 “而且居然还向只能租住便宜凶宅、囊中羞涩的对方索要了高达五倍的续租费……* “……这才引起了他的杀意,不顾一切地杀死了对方。 “——可是,这件事和千里哥哥被绑架的事件又有什么关系?” “……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所以我没有提过。” 冲矢昴看了柯南一眼。 “那位被害的米花不动产社长,其实就是千里身边唯一的友人…… “——同时也是一直以来帮他寻找无事故公寓租住、最近半年来两次经手售卖了无事故一户建给他、长年以来一直借此从他那里收取高昂佣金的那个人。” 以柯南的聪明头脑,立刻就对冲矢昴的言外之意心领神会:“而实施绑架和纵火的犯人自己,作为一个让千里哥哥毫无印象、应该也没有过什么交集的陌生人…… “——理论上说,在两次纵火烧掉千里哥哥的家后,应该会觉得千里哥哥已经因此损失了全部财产,就算绑架了也没什么可榨取的油水了吧。 “而且,如果一开始盯上千里哥哥的理由就是勒索高额赎金的话,为什么还要两次烧掉他的房产呢? “——这么做的目的,难道不就是为了让千里哥哥立刻损失掉大笔财产、借此宣泄恨意吗? “会突然在纵火之后又实施绑架,还找上了一般人不太可能知道的、和千里哥哥关系很好的出版社,好像非常确定一定能出版社那里勒索到钱财一样,实在是非常古怪。 “——但要说是有人在暗中为他提供内幕消息、怂恿他这么做的话……这些不合理的地方,也就能得到解释了。” 冲矢昴认可了他的看法:“所以我才会想要先行调查一下对方那边有没有异常……结果对方却恰好就那样被人谋杀了。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猜测而已。因为犯人显然对千里心怀怨恨,很可能会在行动的过程中犯下杀人的罪行。 “而那位社长先生,不管是把千里当成了朋友也好、当成未来可以持续榨取中介费的对象也好,应该都不会是绑架案的参与者吧。 “总之,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犯人拥有同伙的可能,从而都变得相当低了。” 冲矢昴假借丢失了门禁卡的名义,随意拨通了一户人家的门禁电话,并成功用俊美温和的无害外表和身边擅长卖萌的小学生解除了对方的疑心,顺利地混入了米花塔大厦。 “最关键的一点是,如果犯人还有同伙的话……” 冲矢昴想起了不久前詹姆斯传来的邮件。 “千里又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脱困…… “——在几十分钟之前,成功地拨打了电话报警,让警方得以及时地在出版社前堵住了犯人……” ……以至于犯人在惊慌地逃亡时,居然意外坠楼死亡了呢?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出自柯南VS双重暗号之谜。*出自犯人犯泽先生。 ……………………………………………………………………………… 第20章 第 20 章 你也是来英 第20章 第 20 章 你也是来英 …… …… 下午13:07分。 调查到绑架犯的住处、发现对方和千里之前同样住在米花塔大厦之后, 安室透察觉到犯人很可能就将千里藏在了自己即将租约到期的公寓里,一路卡着限速驾车赶到了这里。 部下风见那边的调查却不是很顺利。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米花町发生的事件好像格外多, 绑架案、杀人案、肇事逃逸……本厅刑警们都变得特别忙碌, 获取信息也变得困难了起来。 ……所以说,上面那些守旧的老古董们到底什么时候才会注重起内网的建设啊…… 风见裕也焦头烂额地翻阅着数据, 只能先去对付上司要求调查的另一件事了。 “关于当年的那名小学生……” 他在电话里向上司汇报:“——对方的名字,降谷先生或许也有听说过,正是曾经在北海道那边名噪一时的高中生侦探时津润哉。* “之前应该也提到过, 十年前的江户川千里曾是帝丹小学颇受欢迎的校园侦探。崇拜他的小学生们还为他组成了所谓的‘未来之星’后援会,当时正在念二年级的时津润哉就是其中一员。 “银行抢案发生之后, 江户川千里很快升学离开了帝丹小学, 从此不再进行推理, 后援会也因为他的消失和沉寂自然解散了。 “时津润哉则似乎因为在东都大学任职的父亲陷入学术丑闻解职的缘故,随父亲转学离开东京回了老家北海道, 后来便在当地成为了一名侦探。” ……居然和这次的绑架犯并不是同一个人吗。 “……关于时津润哉,我记得。” 安室透曾经在米花塔大厦打过工, 很容易就凭借以前积累的客户资源打开了门禁,走进了电梯。 他按下犯人租住的公寓所在的楼层, 紫灰色的眼眸神色微沉:“不久前好像是被人谋杀了吧……在那个被媒体称作‘侦探甲子园’的事件中。 “因为时津一年前进行的错误推理,导致一名无辜的国民蒙受不白之冤, 最终被逼自杀身亡。 “死者的朋友恰好也是一名侦探,为了替好友报仇而策划了那起事件, 用被时津污蔑为好友使用过的犯罪手法杀死了对方……”*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实在是过于巧合。 风见裕也不由得想。 杀死母亲的仇人陆续死亡,或因杀人入狱、日后可能被判处死刑;间接害死母亲的学弟也在后来遭到了杀害…… 如果排除掉江户川千里的存在,每一桩案子看起来发生得都非常自然, 死者死有余辜、杀人者也各有充分的动手理由。 ——可是只要将案子和江户川千里关联到一起,事情就感觉不那么简单了。 “……而且,我还调查到,侦探甲子园的事件发生时,江户川千里也恰好在附近旅游……” 风见裕也又补充了一句,意有所指地提示上司。 “……风见。” 虽然自己内心也因为种种事件对千里产生了一些怀疑,但看到部下的这种表现,安室透还是不由得感到了头疼。 “你最近是不是因为不间断地工作,整个人都变得太紧张了? “处理事情要分清重点——虽然这些信息也很重要,成功地提高了我对江户川千里的重视程度,但是,你还记不记得我一开始拜托你的事情是什么? “——调查当年的小学生是谁。因为当时从绑架犯本人的年龄上看,我有些怀疑他就是当年说出那句话的小学生。 “——以及是谁通知了警方,犯人会出现在出版社附近这件事。 “就这两个问题而言,应该很容易就能联想到,我是想寻找在当下的绑架案上可能和江户川千里的过去有所关联的人吧? “比起他曾经做过什么事,我更在意的是他现在做了什么事。 “因为过去的事情已经因为时间久远、线索难以追寻,现在的事情却正发生在我们眼前—— “如果要证实你的那些怀疑,先尽快将眼前的事情解决掉、找到江户川千里,不才是正确之道吗? “——所以,你那边的调查到底怎么样了?” “……” 降谷先生,好像总能以特别的角度对部下进行教训…… 风见裕也满头大汗,一时间又是惭愧又是沮丧:“这,这个,刚刚好像收到了什么消息……诶? “……诶???” “……风见?怎么了吗?” 安室透已经站在了犯人所租住的、米花塔大厦34层东侧公寓门外。 “……这、这个……” 部下讶异的声音从他佩戴的耳机中传来。 “报警告知警方这一信息的人…… “竟然就是江户川千里自己!?” …… …… 进入米花塔大厦公寓后,柯南跑去找了公寓的管理员,熟练地凭借小孩子的外表强行卖了一通萌,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信息。 “元太、步美、光彦、灰原和博士他们已经通过侦探徽章告诉了我调查到的信息,果然就像赤……冲矢先生推测的那样没错。” 因为是在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柯南特地改变了一下称呼。 “一个月前曾目击到犯人的证人说,犯人是个身材偏瘦、穿着不久前才出的品牌高级定制风衣、戴着米花中央大楼的商店限量款帽子的男人。 “不久前目击到犯人的证人却说,犯人是个身材消瘦、穿着脏兮兮皱巴巴的风衣、戴着沾有油污的帽子的男人。 “对照了这些证词之后,博士他们发现,虽然描述的衣服和帽子听上去差别很大,但款式实际上是同一款。 “——这就说明,犯人在最近的一个月里经济状况的确有了非常大的改变,原本可以轻松买得起的高定风衣和限量款帽子忽然间变成了唯一穿得出来的打扮,体型也因巨大的压力而发生了变化。 “千里哥哥对犯人毫无印象、犯人却对千里哥哥怀有这么大的怨恨,很可能就是因为不久前千里哥哥突然间获得了大笔版税,购买了在米花町非常昂贵的无事故房子搬出去住的缘故…… “此前和他同样住在高级公寓的犯人自己却境况突然间急转直下,和千里哥哥之间构成了强烈的对比,心里因此产生了不平、甚至将自己遭遇的所有不幸都迁怒到了千里哥哥头上。 “之所以会放火而不是杀人,也是因为只是想宣泄内心的怨气。绑架可能是因为别的突如其来的刺激,不过因为犯人已经死亡的缘故,现在也无从得知了……” 冲矢昴:“……所以,你打听到的结果是什么?” “……啊,抱歉,习惯性地就把自己的推理说了出来。冲矢先生的话,应该不用说也能够推断出来才对。” 柯南讪笑着走进电梯,按下了相应的楼层:“总之就是朝大厦的管理员叔叔打听之后,我顺利地得知了那位犯人的住所…… “对方就住在千里哥哥之前租住的公寓楼下,位置是34层的东侧。 “听说好像不久前经营的公司突然破产、欠下了一大笔债务,女友也因为发现他脚踏两条船而和他分手,豪车名表都已经卖掉、公寓的租约下个月也要结束了,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才会突然铤而走险……” 至于那辆用于绑架的车,当然就是临时租来的了。 不然就算不考虑车位问题,只是油费的负担就够让犯人头疼的了。 ——出于犯人依然可能存在同伙、需要防止对方狗急跳墙的谨慎起见,他们并没有直接去34层,而是来到了35层、千里曾经租住的那间公寓。 由于是珍贵的无事故房子,千里搬走后公寓很快就被租出去了。幸运的是现在刚好有人在家,冲矢昴就带着柯南敲开了房门。 “抱歉,因为我朋友可能在家里出了点意外,所以我可能需要借用你家的阳台,通过火灾逃生梯下去看看情况……” ——用那张人畜无害的俊美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后,冲矢昴非常顺利地和柯南一起来到了这家的阳台。 此时是下午13:30分。 …… …… 大约在一个小时以前,千里旋开了那支他人特别赠送的钢笔。 拿掉笔杆就能看到,原本是墨囊的位置被未知的设备取代了。上面有两个按键,分别具有发送GPS定位和一键报警的功能。 不过可能是在犯人挪动他的过程中遭遇了碰撞,千里尝试了一下,觉得定位按键似乎没什么反应,倒是报警的按键还可以正常使用。 ——这支来自于十年前遇到的那位好心的刑警先生、不久前寄送给他作为庆祝他成为作家的礼物钢笔,居然切实地派上了用场。 而且即使是在四面被围堵住、信号受到影响的高层室内,通信效果也非常强。 千里顺利地通过钢笔上的设备报了警,告诉了警方犯人可能会去的地方,并且根据这个房间熟悉的布局和地板款式,简单快速地把自己可能所处的地点也说了出去。 不过还没来得及说完,钢笔上一闪一闪的红光就停止了——不知道是不是没电了,希望后面的内容也能被接线员听到吧。 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多亏了这支钢笔,他才能在这样的困境下还有对外求救的机会。 如果能活着离开这里的话,真的得放下对侦探的回避原则,好好地登门感谢一下那位后来成为了侦探的刑警先生才行。 ——感谢那位不靠谱的、和妻子分居后要靠年幼的女儿照顾才活得下去的。 ——在都市传说中拥有着“死神”称号的沉睡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 千里的思绪漫无目的地分散起来。 照理说,一个三观尚未成型、对世界和自我的认知都尚处在懵懂中的十一岁的孩子,在经受了种种惨痛的打击、而且因为记忆的出色无论如何也无法忘记任何细节的情况下……就算从此性格大变、心理扭曲,也是很自然的事。 有些人在遭遇这样的变故后会出现强烈的自罪和自毁的倾向,有些人则会将过错全都归结到别人头上、好让自己觉得好受一点。 如果当时没有那位刑警先生的出现、让他得以和妈妈见了最后一面,如果没有妈妈最后温柔的目光和满怀期许的遗言…… ……那么等待着江户川千里的,可能也就只剩下自我伤害和伤害他人两条路而已了。 毛利先生似乎误以为他因为妈妈的死亡而出现了创伤性应激障碍,所以才会对“侦探”这个词以及与之相关的一切都产生了回避心态。 也因此在转职为侦探之后,多年来一直试图暗中照顾他、却不再试图出现在他面前……大概就是担心这一身份会刺激到他,引起他什么不好的回忆吧。 ……从这种非同寻常的思路上看,毛利先生果然从以前开始就非常骨骼清奇,是成为名侦探的好苗子啊。 就千里的成长经历而言,他人生中接触过的所有真正普普通通的米花町居民,不管现实中是否有所联系,似乎都对侦探有着相当一致的、好像某种怪谈规则一样的看法。 ——侦探是绝对令人敬畏的、处在米花町食物链顶层的、周围会源源不断地产生案件的生物。 ——不想被卷入灾难和麻烦、只想过平静日子的话,就一定要努力远离。 虽然这种观点完全是倒果为因、不足为信,但既然所有的米花町普通居民都有着类似的想法,遵照父母的遗愿、努力想成为一个普通人的千里也会也会表面上假装遵循这一生存至理。 真正让他多年来一直避之不及、一提起来就会烦躁不已的,仅仅是他人将自己与【侦探】这个词挂上钩而已。 就算是成为了推理小说家,他笔下的主角也决不会承认自己是个侦探,而只会以【旁观者X】的身份自居。 ……如果不是因为内心存在着这样的看法,就算毛利先生在电话里怎么劝,他也是不会收下那支钢笔的。 ——毕竟,那可是“来自不祥的死神侦探的馈赠”啊。 千里想起了毛利先生不久前醉醺醺地打来的那通电话。 “……虽然我知道小千里你宁可一个人辛苦地活着、也一定不肯接受我的帮忙……嗝……真是和某个同样姓氏的小鬼不一样…… “……但是在米花町,作家可是个非常危险的职业…… “你不知道我这些年都遇到了什么,嗝,因为同人小说写得不如别人的意而被杀的作家、被仰慕自己的粉丝假扮自己书中的主角所杀的作家、还有因为不愿再给前辈代笔而被杀害的作家……# “……总之,作为当初差点就收养了你的长辈,无论如何我也得多为你考虑一下……以防万一,就特地请认识的发明家帮忙制作了这支钢笔。 “——千里你啊,看起来不是那种会伤害人的类型,所以这支笔并不是什么武器……只是让你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有机会报警、并且把所在的位置发送到我这里的一个工具而已。 “就当是为了让我这个自封的长辈安心也好……好好地带在身边吧! “就是这样……嗝,十和子小姐,我要再来一杯!……” ——现在想来,当时毛利先生口中的“某个同样姓氏的小鬼”,应该指的就是柯南了吧。 那孩子虽然很少出现在案件的相关报道上,但在米花町暗中流传的都市传说里已经很有名气了。 没想到毛利先生虽然严重缺乏生活自理能力,倒是还挺会教弟子的…… 走了会儿神后,千里的另一只手也差不多消肿了。 他开始尝试着把剩下一只手铐也扒下来,只是就在这时候,门外却忽然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以及搬动重物的声响。 ——是寂静的,只有一个人的脚步声。 没有破开大门的声音,也没有大声的呼喊。 “……!!” 千里顿时产生了不妙的联想。 ——如果是警方人员赶到了这里的话,应该会来好几个人才对,不管是用钥匙开锁还是破门而入、都会发出相应的动静。 察觉到这个房间的房门被堵住后,他们应该就会意识到有人被单独关押在了这里,所以一定也会发出大声的呼喊询问里面人的状况。 ——眼下的情况却和这样的发展毫不符合! 难道是犯人又回来了吗?……还是对方其实存在着意料之外的其他同伙!? 千里瞬间浑身紧绷了起来,不由得握紧了手铐的链条,思考着要不要趁对方进来的时候,在门口偷袭一击。 ……可是这副自制的粗劣手铐,未免也有点太沉了吧? 长年伏案写作缺乏锻炼、还后脑受伤虚弱晕眩的他大概率抡不起来啊!!…… 就在他的目光开始瞄向其他地方,思考着自己还可以怎么自救的时候,身后却传来了异样的声响。 ——似乎是有什么人出现在了阳台上,隐约还能听到说话的声音。 千里的心跳顿时加快,意识到这可能才是真正的救援。 他立刻拉开了遮住玻璃推拉门的窗帘,看到有人正在清除外面遮挡的报纸和障碍。 灿烂的阳光透入了他的眼眸。 ——随即出现的,还有粉发大学研究生的身影。 “……昴先生!?” 千里一时间又惊又喜,一边紧张地回头看还在发出动静的门口,一边立即提示:“小心,犯人还有同伙在——” ——昴先生能及时地发现他失踪并报警,就已经是他预想之中最好的结果了。 毕竟再怎么比他年长,昴先生也只是个生活在米花町的普通人,还是个理论上四体不勤的大学研究生。 英雄救美这种事,不管怎么想都太梦幻了点,而现在这样的昴先生要面对的却是—— “——千里君,退后。” 察觉到了他紧张的动作、意识到可能真的有犯人的同伙存在而且恰好要进来后,冲矢昴已经顾不得考虑太多了,示意千里躲避之后,就摆出了截拳道的起手式。 ——然后,悍然一击打碎了玻璃。 ……与此同时。 安室透也搬开了堵在外面的最后一件家具。 在听到玻璃破碎的巨大声响后。 ——拔出腰后的枪,一脚踹开了眼前的房门。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出自和服部平次共度的3天。#出自福尔摩斯迷杀人事件,我心所爱的推理,颠倒的结局。作者(假装无视对峙中的猫哥和透子):咳咳……所以采访一下千里君,你对自己不仅惊喜地遭遇了英雄救美,还遭遇了双份的英雄救美,有没有什么感想?千里:你管这叫惊喜(盯被本以为四体不勤的男朋友一击打碎的双层钢化玻璃)你管这叫英雄救美(盯现在眼里好像只剩下透子的猫哥)你管这叫双倍的英雄救美(盯一进来就第一时间紧盯住猫哥的透子)到底是你有问题还是我有问题?????? ……………………………………………………………………………… 第21章 第 21 章 死神小学生 第21章 第 21 章 死神小学生 玻璃破碎的声响和门被踹开的动静一前一后地响起, 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激荡出了震耳欲聋的回声。 电光火石之间,闯入房间的两人谁也没来得及看清对面人的长相,仅仅凭借衣着判断出了对方并不是警方的救援人员。 “——小千里, 俯身!离开那个男人!” “——千里, 到我身后来,离那边远一点!” 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发出了指令, 同时本能地摆出了防范的姿势。 金发男人举起的枪口和粉发男人猎豹一般伺机而动的姿态,在漫天的尘埃与窗外的光照构成的丁达尔光中形成了再完美不过的对峙画面。 无论是一触即发的紧张气氛还是场景的构造,都震撼到能让人以为是某种精心策划的商业动作大片。 ——千里觉得自己可能是在做梦。 理论上应该四体不勤、专注于学习研究的研究生男友突然就徒手打碎了双层玻璃的落地窗, 看起来还一副轻轻松松犹有余力随时可以再打翻二十个蒙面暴徒的姿态。 印象里一直奔波在各大打工场所、除了帅气到有点危险外总是笑眯眯一副万能老好人样的宿(敌?)……陌(生人?)……呃,熟面孔。 突然就凭空出现在了他被绑架囚禁的场所, 手里还端着把一看就做工精湛、价格昂贵、不同于黑市流行的各类杂牌或他国淘汰产品的枪…… ……不管怎么想都是在做梦吧!! 这种颠覆世界观的电影一样的情节, 怎么可能会出现在现实中啊!! “……我这是太渴望自己获救了, 所以才会在体力不支昏迷后产生了这样的幻觉吗?” 年轻的小说家喃喃着,视线梦游一样地在两人之间摇摆:“可是梦见昴先生也就算了, 梦到了这个金发黑皮的家伙是怎么回事? “……我和他明明也不熟啊!!” “……谢谢你形容我是‘和你不熟的金发黑皮的家伙’。” 安室透稳稳地用枪口对准了冲矢昴。 即使现在已经认出了对方是谁,但一个在部下口中“从数据上看来只是普通人而已”的人, 居然能轻松地打破落地窗的双层玻璃,无论身形、姿态还是气息都流露出了令人熟悉的危险感觉, 这让他不得不提高了对粉发男人的警惕。 一边盯住了对方,他一边用无奈的语气调侃地对千里道:“不过, 好歹我也是一听说小千里被绑架的消息,就急急忙忙赶过来营救小千里的人。 “——以后能不能拜托你把我划归到熟人的行列, 至少称呼我一声‘安室先生’(あむろさん)呢?” 千里呆呆地看向他,又迷茫地将目光转向了冲矢昴:“……诶?” 啊,这熟悉的只有在梦里才会出现的脱缰野马一样的剧情进程啊,根本不熟的家伙号称是来营救他什么的…… 可是他为什么会幻想对方要求自己把称呼改成“安室先生”啊……? 虽然他也不是没有这么称呼过, 可是“小千里”和“安室先生”这两个称呼放在一起,不就显得对方像是自己的长辈一样了吗? 难道他潜意识一直觉得自己很缺长辈吗……?? “……” 冲矢昴奇妙地从千里的表情中看了出来,年轻的小说家好像又在怀疑自己现在是不是处于梦中了。 这也难怪,毕竟一直以来都致力于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的他,忽然间在对方面前展现出了这样的武力…… 这的确有违【冲矢昴】的设置,如果可以的话,他倒是真的希望千里能把眼前的一切认定为是在做梦。 可是有安室透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看着,想在千里面前将事情就此含混过去恐怕是没机会了。 ——既然如比,那就只有将错就错地对原本的人设进行一下修补了。 “……有些事情待会儿我再跟你解释。” 平光镜上反过了白光,冲矢昴语气微沉,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现在先到我的身后来。” ——不仅仅是千里,他的表现还得能骗过安室透……组织的【波本】才行。 【赤井秀一】当然早就认识【波本】了,早在还以【诸星大】的身份潜伏在那个组织的时候。 他对安室透隐藏在表象下的真实身份也有所掌握,知道对方不可能会是绑架犯的同伙。 ——之所以对方会出现在这里,恐怕真的只是如其自己所说的那样,听说千里遭到绑架的事后前来救援的而已。 以对方的身份和能力,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千里被囚禁的位置也并不让人意外。 但是,看到前一天还在咖啡厅里见过的陌生服务生出现在恋人被绑架的场所,还正在被对方用危险的枪械瞄准的话。 ——本能地认为对方存在着极高的危险性、产生更加浓重的戒备心理,才是普通人【冲矢昴】会表现出的正常反应吧? 柯南从阳台堆积的杂物后面探出小脑袋,看到了这一幕,也吓了一跳。 他和千里、冲矢昴都不一样,完全不认识而且没见过安室透。 看到一个陌生人和赤井先生对峙,柯南本能地就将对方认定为了敌人,一边蹲下来开脚力增强鞋一边喊道:“冲矢先生和千里哥哥闪开!” …… ……两秒钟后,已经对柯南的神奇举动有了经验的冲矢昴、被突然扑过来的昴先生压在身下的千里,和感受到危机好险及时避开的安室透。 ——齐齐地将视线转向了一旁的墙壁,看着上面一边急速旋转一边放气缩小、在墙壁上摩擦出黑色的焦痕以及刺鼻的化工产品味道的足球。 然后纷纷陷入了对世界的迷思。 ……这球是哪里来的? ……这是一个小孩子能踢出的力道?? ……面对手持枪械的危险分子,年仅七岁的小学生勇往直前,一脚踢出了此生最强の一击……??? ……这个世界是不是哪里不对?????? “……呵呵呵,原来我不是在做梦啊……” 千里一时间有些两眼发直:“毕竟我只会选择性地梦到美好的事物,像是死神小学生这样的存在,是不可能出现在我的梦里的……” 冲矢昴:“……” 他不禁回忆起了和柯南的交集,不得不承认这个名号起得十分贴切。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头部受伤的影响,总感觉这次见面以来年轻的小说家话变得有点多了。 他低头看向千里,凝视着对方苍白的脸色:“你还好吗?刚才有摔到受伤的地方吗?” “……没有,因为昴先生扑过来的时候,非常细心地用手垫住了我的头部。” 多亏有颗土生土长的米花人见多识广的坚强心脏打底,千里很快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但他忽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现在正被昴先生压在身下。 四目相对之间,他的脸很快就红了个透:“……所、所以应该是我问昴先生,手部有没有擦伤,才对……?” 黑发蓝眼的小说家看起来非常狼狈,凌乱的头发、身上的泥水、疲惫的神情…… 可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却还是一如既往地动人,这样近距离注视冲矢昴的样子,就好像他就是自己眼中的全世界。 夏日的气温总是那么浮躁。 让人禁不住体温升高。 冲矢昴微微靠近了千里耳边。 “……虽然我很想吻你,可是现在的情况并不适合接吻。”他这样说道。 一半是出于忽然间浮现的恶劣的欺负对方的冲动,一半却含着若有若无地试探。 “毕竟现场还有那个危险的男人在……” ——到底对方只是在以这副很容易透露心事的无害外表、和组织的【波本】一起演双簧,还是真的和安室透并不相熟? “……得等到危机结束了才行。” 他的手指有意无意地放在了千里颈侧,感受着温热肌肤下跃动的脉搏。 诶……诶!?…… 千里呆呆地看着昴先生,一时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等、等一下,虽然已经知道了昴先生的行动力很强,但是对方居然是这种……不仅像电影主角一样做出了英雄救美的行为、还会像电影主角一样在情况最紧急的关头不顾一切地亲吻恋人的人吗……!? 这也太、太……超过了吧!! 千里的心脏忽然之间就跳得特别快,脑袋上都快要冒蒸汽了。 “我……这个……我……” ——我才没有要接吻的意思啊!! 可是脑袋里这样想着,他嘴上却不由自主地说道:“我……我相信安室先生不会是坏人……” ——脉搏加快,脸颊变红,可是眼神并没有躲闪,看不出说谎的迹象。 只是对恋人心动的证据。 冲矢昴语气温柔,有意更贴近了他:“是吗……可是千里怎么能这么肯定呢?对方手里毕竟拿着危险的枪支,还在这种微妙的时候闯了进来……” “……因为,在你们找到这里之前,其实我已经报了警,通知了警方绑架犯可能会前往出版社进行勒索……” 千里艰难地将视线从昴先生过于俊美而温柔的面容上挪开。 ……距离实在是太近了,导致他满脑子都充斥着对方的身影,已经装不下其它念头,严重影响到组织语言的能力了。 “……如果他们有重视这条消息的话,应该已经把绑架犯堵住了吧……此外,之前我也尝试着和绑架犯周旋了一下,对方大概率是单打独斗,就算有同伙,也不像能弄到枪的样子。 “所以,我觉得安室先生应该不是坏人,大概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只是听说消息后来营救我的……而已。” ……话虽如此,为什么对方会这么热心地来营救他啊? 要说昴先生能顺利找到这里还情有可原,毕竟身边还跟着个可怕的小学生侦探……那个金发黑皮的家伙又是怎么回事? 他的位置有那么好找吗?明明警方直到现在都还没赶过来啊……? “……冲矢先生。” “金发黑皮的家伙”的声音在一旁幽幽地响起,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边,居高临下地盯着冲矢昴的后脑勺。 “你到底。 “要在……受了伤的无辜国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 ——虽然部下风见说了冲矢昴的数据没问题,而且再三表示过对于千里的怀疑。但是就安室透亲眼所见的情况而言,他还是觉得粉发的男人更加可疑。 再怎么说他也是个精于情报搜查的侦探,直觉和对于细节的观察力还是相当敏锐的。 这个名叫冲矢昴的粉发男人,给他的第一印象就很有危险性,几乎是本能地引起了他内心的警觉。 数据上明明显示只是个普通人,刚才却轻而易举地打破了双层钢化玻璃窗,还摆出了那样专业的格斗架势与他对峙,气势透露着一往无前的锋锐。 而且以这样居高临下的视角看过去的话,还能略微察觉到在阳光的照射下,对方那头粉色的短发与头皮之间不自然的光泽。 ——那种特别的头发密度和头皮光感,是无论使用什么样的材质模仿,都难以达到真实生长情况的、属于假发的特征。 ——虽然使用假发本身算不上什么疑点,顶多只能说是个人爱好。 可是联想到对方“出生成长在国外、近年来才回到东京攻读学位的普通人”背景,总觉得有点微妙地不爽呢。 安室透忍不住就用对方指责过自己的句式,改了改又扔了回去。 “——哦?……原来千里之前有通知警方啊。” 冲矢昴选择性过滤了安室透的话,语气平静:“据我所知,日本的普通民众应该是不被允许持有手枪的,是警察的话当然就可以了…… “这么说来,这位安室先生。” 他扶着千里,背对着安室透,缓缓地站了起来。 “原来。 “——你是警察吗?”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透子:你到底要在(我的)受了伤的无辜国民身上趴到什么时候(盯)作者(以透子的口吻声情并茂地朗诵白色图库改编台词):是我,是我先,明明都是我先来的……羁绊也好(指抢走千里的打工机会),拥抱也好(指故意摔倒在千里身上),还是找到那家伙也好(指抵达目标地点的时间比猫哥早一分钟)…… 透子:……所以说你是觉得这把枪里真的没有子弹对吗(举枪)(波本颜) ……………………………………………………………………………… 第22章 第 22 章 肩膀宽阔、 第22章 第 22 章 肩膀宽阔、 之前一度被那?杀伤力惊人的足球打断的气氛, 似乎隐隐间又变得微妙了起来。 千里本能地感觉冲矢昴好像话里有话,表面上听起来很像是在讥讽,实际上问得却相当认真。 ……也对, 就算知道对方不是敌人、和自己一样是为救人而来。 可是看到前一天晚上还在咖啡厅里见过的服务生转眼就手握危险的枪支出现在身边, 会感到紧张、想要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千里对此其实也有着相当的好奇。只是以普通居民为目标生活久了, 他还是很会克制自己的好奇心的。 想在米花町过上相对安宁平和的生活、不给自己招惹麻烦,就得学会在适当的时候选择性闭目塞听。 照理说昴先生应该也很清楚这点才对,可他还是就这样把话问出了口……是因为所谓的美国式直白吗? 千里沉吟了一下, 觉得这时候自己似乎应该打?圆场:“……那?,昴先生……” “——我觉得这位大哥哥应该不是警方人员哦。” 擅长无视危险的柯南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安室透身后, 恰巧出声打断了千里, 对于小学生来说有点过大了的眼镜上反着耀眼的白光。 “因为电视节目上有介绍过, 日本的警方或军方所使用的枪支,都是P230JP、M37还有新南部M60这样的型号。* “可是这位大哥哥手里拿着的却是德国出产的HK-P7M8, 是欧洲和美国的军队或执法机构有时候会选择的枪型。* “所以我想他应该不会是什么警方人员……就算是,应该也不是属于日本的吧? “——我说的没错吧, 安·室·大·哥·哥?” 千里:“……” 明明那张脸上写满了属于小学生的天真和求知若渴,可是怎么感觉柯南也一副话里有话的样子……? ——因为就像千里一样, 身为名侦探的柯南也敏锐地注意到了冲矢昴和安室透之间的某种微妙的敌意。 尤其是在不久前才刚刚提及过“波本”话题的前提下,对黑衣组织相关格外警觉的柯南更不可能错过前FBI搜查官所展现出的任何异常。 虽然冲矢昴否认了自己的猜测, 但柯南并没有轻易地放弃对江户川千里就是组织的【波本】的怀疑。 而此时此刻,这种怀疑更是加剧了几分——如果千里的身份真的没有什么问题, 一?能在禁枪格外严格的日本轻松弄到如此优良的枪械的可疑分子,又怎么会刚好在对方有难的时候这么及时地出现在对方身边? 即使说着一口流利的日语,可是这副金发黑皮、有着浓浓混血感的外貌,怎么看都不像是?纯粹的日本人吧。 被千里称之为“Amuro”的这?人, 指的到底是日本的姓氏“安室”,还是与之相近的那?酒名……阿玛罗(Amaro)呢? 柯南近乎一字一顿、有意含糊地念出了“Amaro”的字音,试图从安室透的反应中寻找到些许破绽。 然而金发黑皮的私家侦探表现却相当正常,就连面部肌肉都没有因为这?称呼而僵硬半分。 “诶?现在的电视节目连这?都教吗?——不过这只是买来吓唬人的模型枪而已,我并不是什么危险分子或警方人员啦。” 安室透其实有些意外自己会被一?小孩子悄无声息地摸到身后,顿了一下就把手枪收回了被外套遮掩住的枪套里,神色和煦地弯腰对柯南解释。 “说来好像在场者中就只有你还不知道我的身份了,也难怪会产生这种怀疑……我叫安室透,虽然时常会去一些地方打工,但本职工作其实是私家侦探哦。” 虽然那?叫冲矢昴的粉发男人十足可疑……但至少在今天的行动中,对方应该并不对千里怀抱着什么恶意,不然也不会把小孩子带来这里。 安室透的目光掠过柯南,又扫了眼正从楼上阳台的防火梯上探头探脑的主妇,刻意提高了声音,以防路人对持枪的自己产生误解。 “——因为这?职业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却经常会遇到危险,我才会特地订制了这样一把模型枪用来防身,实际上里面并没有子弹。 “不放心的话,也可以向警方检举一下——只是如果遭到警方盘问的话,我多少还是会有些困扰,所以最好还是不要这样做哦。” 然而对安室透的身份产生怀疑的柯南却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打算,一边悄悄地打开了手表的盖子,一边仰着小脸满脸天真地道。 “——啊咧咧?居然还有做得这么像的模型枪吗?既然这样的话,呐呐,大哥哥,可不可以把这?模型枪借给我看看呢?” 安室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柯南伸过来的手,笑眯眯地直起了身:“不可以哦,小弟弟,这可不是能拿给小孩子玩的玩具哦。 “不过,你对枪支的类型好像很了解呢,居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支模型枪的型号。对于这?年龄的孩子而言,真的是很让人觉得吃惊啊。” “……因为我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助手嘛!这些都是听毛利叔叔讲的啦,他以前对枪械很有研究哦!” 柯南熟练地把锅推到了毛利小五郎身上,继续纠缠安室透,甚至借着小孩子的外表不惜夹着嗓子撒起了娇来。 “就给我看一下好不好,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那么仿真的模型枪呢……好不好嘛!” “诶?毛利叔叔?” 安室透也熟练地开始避重就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莫非你指的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大侦探,沉睡的毛利小五郎吗? “——请问,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呢?” “我是寄住在小五郎叔叔家的啦。” 柯南并没有被他转移重点,坚持不懈地追问:“——大哥哥不是说这把枪里没有子弹吗?那给我看一下应该也没关系吧?” “只是没有火药子弹而已,还是有BB弹的哦,不小心打中人的话也是会很疼的。” “诶?是这样吗?那我会很小心的!就稍微借我看一下下嘛!” “啊,忽然间想起来我还有份工要打……糟糕,只剩下不到半小时时间了! “如果你真的那么想看的话,就到我打工的地方来找我吧,地址就在米花町二丁目……” ——考虑到警方随时可能赶到,到时候身上的枪支会更加难以解释,金发黑皮打工人糊弄了一把武力值超强的小学生就准备开溜了。 只要能暂时避开他人的注目,就算事后真的被找上门来,他也可以通过风见弄到一把真正的模型枪糊弄过去。 “那么,小千里,我就先告辞了——” 安室透转头向千里告别,却意外地发现年轻的推理小说家正看着他出神。 蓝色的眼眸里有着惊讶、怀疑,还有似乎回想起了什么一样的怀念神情。 ——那种神情似乎不同于寻常的回忆,以至于安室透蓦然心底一跳,产生了仿佛被对方看穿了什么一样的直觉。 “……小千里?” ‘……你爸爸失踪前曾经说过,侦探是?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却会将自己和身边的人都置于危险之中的职业……’ ‘……因为这?职业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却经常会遇到危险……’ 或许是因为不久前才将这段记忆从脑海深处捞起过,听到安室透的那句话时,千里不由自主地就回想起了妈妈说过的类似的语句。 ……是巧合吧?类似的感慨也不是没在别人口中听到过……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安室透在说出“危险”这?词汇的时候,那种隐含复杂的意味,似乎和文代女士当年的语气完全相同。 ——表面上像是在抱怨“侦探”这?身份,实际上所指的却是其他事情。 就好像波涛汹涌的海面下还隐藏着危险的暗流,令人警惕的不只是风浪本身,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未知的敌人,无声无息地吞没的威胁。 “……小千里?” 他听到安室透这样困惑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这才惊觉到了自己的失神。 “……抱歉,刚才忽然间有点走神……可能是因为头还有点晕吧。” 千里掩下了眸底的复杂,微笑着这么说道。 “安室先生接下来还得去打工的话,就先离开好了。我们可能还得在这里等一下警方人员,跟他们说明一下具体的情况。” ——仿佛在回避什么的态度太明显了。 不会是因为想起了……除了打工时所产生的交集,还曾经在其他的场合,见过他另外的样子吧? 安室透深深地看了千里一眼,没有追问下去。 “——好。不过,如果不太舒服的话,还是尽快去医院比较好吧。” 他语气和善地建议:“警方那边应该可以事后再补做笔录。如果有需要的话,到时候也可以通知我。” “此外……” 他准确地按住了正在偷偷把手伸向自己枪套的柯南的头,笑眯眯地警告:“小弟弟,在未经别人允许的情况下,私自触碰别人的随身物品,这种行为可不太好哦。” “……” 明明对方是在和善地微笑,可是对上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时,柯南的瞳孔却不禁猛然缩小,仿佛浑身都瞬间被某种寒意包围了一样。 这一刻,他仿佛领会到了灰原面对组织的成员时会有的那种感受。 ……这家伙……!这家伙的身上,出现了令人无论如何也不能忽视的危险气息……!果然这?人一定就是—— “是、是吗……” 柯南干巴巴地笑了一下,有些犹豫要不要冒险创造机会、把发信器和窃听器贴在对方身上。 虽然很有这种冲动,但是上一次他这么做的时候,险些就连累到了毛利叔叔的生命安全。 而且,因为【基尔】的那件事,他们现在已经在组织内部钉进了一根楔子,照理说短时间内也不适合再行冒险—— ——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纷乱的脚步声忽然急促地从外界接近。 紧接着一?身影就率先跨过门外的杂物,撞入到了他的眼帘。 “……千里!!” 毛利小五郎满头大汗地跨进了房间,身后还跟着一群警察:“你有没有受伤,绑架犯还有没有同伙……” 来不及思考毛利叔叔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还一口叫出了年轻小说家的名字了。 柯南只觉得天赐良机,毫不犹豫地就掀开了安室透的风衣。 “毛利叔叔,抓住这?人!” 他大声喊道:“——这?人身上有枪!!” …… …… 事情闹到了这种地步,不进一次警署实在是很难收场。 哪怕千里适时地使出了装晕这招,也没能阻止正义感爆棚的毛利小五郎带领着后辈们对安室透使用了泰山压顶,成功地让警察们带走了只是好心想来救人却被揭露非法持枪的倒霉侦探。 ……说实话以米花町的规则怪谈而言这件事情不太科学(?),因为再怎么籍籍无名,安室透毕竟也是?站在米花町食物链顶端的私家侦探。 按照米花町的一贯传统而言,侦探就是即便身上发生了种种不可思议的现象(包括而不限于明明没张嘴却能正常说话、明明是小学生却能熟练地对尸体进行初步检查等等),也会被警方理所当然地无视的神奇物种。 带把枪算是什么,就算身上带着炸弹都会被警方认为是破案需要吧。 但是,安室透居然真的因为这种原因被带走了…… ……果然侦探和侦探之间也存在等级压制吗?籍籍无名的私家侦探在沉睡的小五郎面前,终究也只是凡人一?? 千里满怀复杂地看着安室透一边努力解释、一边被几名刑警押送着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深深地感到了愧疚。 ……毕竟,毛利小五郎八成就是被自己召唤过来的。 “——哎呀,昨晚因为赌马赢了一笔钱,高兴之下一不小心就喝多了,一直睡到了下午,然后才看到手机上收到了标示GPS定位的邮件。” 毛利小五郎对千里复杂的心情一无所觉,洋洋得意地摸着脑袋大笑:“当时我就知道你一定是出事了,急急忙忙地通知警方赶了过来…… “好在我应该没有来晚,还成功地把持枪的匪徒送进了警局,啊哈哈哈……” “……叔叔,到底是怎么回事……?” 成功把“疑似有组织气息的男子”卖到警方手中后,柯南终于有空思考毛利小五郎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事了:“……你和千里哥哥以前就认识吗?” ——为什么和小兰青梅竹马的他居然从来都不知道? “是啊,大概十年前在一起案子中认识的。不过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希望我们从来用不着认识。” 毛利小五郎回答了柯南的疑问,稍稍收敛了笑容:“话又说回来,你这小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那?一头不正经粉发的男人又是谁啊?” “……啊,这?嘛……” “……还是由我来说明一下现在的情况吧。” 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替满头冷汗的柯南解了围。 他首先介绍了一下相互陌生的双方的身份。 “——这位是大名鼎鼎的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毛利先生,也是一位对我有恩、多年来一直没有放弃照顾我的长辈。 “——这位是冲矢昴,目前在东都大学攻读工科研究生,也是我刚刚确认了关系的恋人。” 冲矢昴礼貌性地向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 “——刚才被带走的那一位,其实也是我们认识的人,名叫安室透,是?私家侦探。 “昴先生、柯南和安室先生,其实和毛利先生一样,都是因为我突然遭到了绑架,特地赶过来救我的。” 千里总结了一下几?人的共同点,开始向毛利小五郎求情。 “所以,能不能请您帮忙向警方说明一下,安室先生携带的那把手枪很可能只是出于自保的目的而获取的模型枪…… “……即使那是把真枪,也有可能是为了救我才第一次拿了出来。” ……如果避免不了非法持枪的罪名,这样做至少可以帮忙减轻一下量刑吧? 千里对浑身上下都写着“我是好人”、热心善良到闪闪发光的安室透感到了深深的愧疚。 “……” 毛利小五郎却没有注意到他后面的话,只顾着盯着冲矢昴上下打量,目光着重在他的身高和脖子上停留,表情渐渐变得诡异起来。 “恋、恋人吗……” 他颇为感慨地道:“真没想到千里你会喜欢这种类型…… “不过也难怪,毕竟你当时年纪那么小就失去了父母…… “会喜欢这种肩膀宽阔、胸……胸膛厚实*,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女性,也,也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千里:“……” 哈??? 柯南:“……噗……咳咳咳……” 女性……?? 冲矢昴:“……” 这?人刚才说的是日语吗……??? 作者有话说: 球球收藏和评论~来吐槽吧~(*°ヮ°*)/°*.☆*.·注:*出自网络数据和青山访谈 作者:噗……(忍笑)所以采访一下赤井先生,你对自己被称赞为是“肩膀宽阔、胸膛厚实、看起来很有安全感的母亲类型的女性”,噗……有没有什么感想? 赤井:……我没有威胁的意思,不过你应该知道FBI的手段其实不太干净,有时候是会对知道太多的人进行灭口的吧?(笑) 作者:……打扰了啊哈哈哈……(光速退场) ……………………………………………………………………………… 第23章 第 23 章 赤井:你的 第23章 第 23 章 赤井:你的 ——以防有人还不太清楚, 现年38岁、人生爱好是赌马、喝酒和小钢珠,颇有些好色还颇有些大男子主义的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 是个日常生活中坚决不做家务、密码会设置为自己名字的谐音、不管别人怎么在神奇小学生面前躺平都一如既往地坚持不让小孩子插手案件的老派人士。 所以即便作为一名前·刑警·现·侦探,见多识广的毛利小五郎确实对通信录这个群体有所了解, 不至于真的听不懂千里是在说什么。 但一来在这个风气闭塞的国家, 观念老派的他了解到这一群体的渠道多半是各种案件;二来能接受这一群体客观存在是一回事,接受自己从小看着长大、一直挂心不已的晚辈竟然也走上了这条路…… ……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千里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打消了毛利小五郎心头的侥幸, 让后者明白了意识到冲矢昴真的不是长得很像男性的女性、真的是彻彻底底的男性,自己也没有错辨认识多年的晚辈的性别、千里本人也确实也是个男性之后。 ——毛利小五郎瞬间就炸了。 “——你这混蛋!!!” 他差点跳了起来,瞪着眼睛对冲矢昴怒目而视:“——你这家伙、竟敢引诱不谙世事的千里、踏入那种禁忌的领域!! “千里!!你是不是被这家伙给骗了!!? “这种事情我见得多了!!仗着对方在感情上毫无经验、像是白纸一样纯洁, 就肆无忌惮地扭曲对方对于自己的感情,好像毒蛇引诱赫拉偷吃金苹果一样, 完全就是不安好心!!!” “……是夏娃被蛇引诱偷吃苹果才对吧, 赫拉和金苹果是希腊神话的故事啦……” 柯南挂着半月眼吐槽, 总觉得叔叔这番话多少有点含沙射影了,莫名感觉到心有戚戚。 “大人的事情, 用得着你这小鬼头多嘴!” 毛利小五郎含怒一拳砸在了柯南头顶,柯南顿时捂住了脑袋, 眼泪汪汪:“好痛……” “……我没有被骗,也不存在引诱之类的说法……” 千里小声辩解, 一时间有点气弱。 倒不是因为被说中了什么,只是因为有些情况如果实话实说, 总感觉下一个挨捶的就是自己的脑袋了。 ……毕竟他对昴先生,可是根本不讲道理的一见钟情。 不要说什么引诱了, 只是隔着人群遥遥对视了一眼、就义无反顾地跳进情网里了啊!! 这种话当然不可能对长辈说得出口……就连昴先生也还不知道呢。 ……毕竟先告白的是对方嘛。 年轻的小说家还是颇有几分小小的狡猾的。 ——所以最后吭哧了半天,他也只是紧紧握住了恋人的手,用行动表达了自己坚定地想要和昴先生站在一起的态度,语气认真地一再解释。 “一直以来都很感谢您的关心, 我也知道您是真的将我当作需要照顾的晚辈看待、才会担心我会不会选择了错误的道路。 “——可是,毛利先生,现在的我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未经世事的孩子,而是年满二十一岁、有着正当的职业和稳定的收入、多年来历经社会磨练的成年人了。 “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很清楚自己的选择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而且不仅愿意承担这样的后果、也完全有能力去承担意料之外的后果。 “正因如此我才会有勇气踏足一段感情,希望能够开启人生新的阶段……虽然很惭愧没能选择更好的时机、而是突然地让一心想要营救我的您得知了这样的事,但事实就是事实,我无法逃避。” ——昴先生也没有逃避。 当时通过钢笔中的特殊设备报警时,千里就曾听到过接线员这样惊讶的询问:“……有位自称是您的恋人、名为冲矢昴的先生曾经报警提到过您的失踪,请问……” 那时候那种骤然被幸福击中、像是飘浮在甜蜜的云霭中的感觉,千里大概永远也无法忘怀。 回想起来在短暂的交往之中,昴先生似乎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刻意展露或回避两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坦坦荡荡、自然而然,即便是在广庭大众之下、即便面对的是小孩子或者警方,也不会改变自己的做法。 这样坦率而诚挚的感情,完全合乎千里对恋人的想象。 ——恋爱是相当私人的感情,能够决定这场恋情变得怎样的只有他和昴先生两人而已。 既然对方不会因为外界的因素而有所顾虑,千里又有什么理由面对这样的心意选择退却呢? “……” 感受着年轻小说家用力和自己交握的手、听着对方坚定的言语,冲矢昴一时有些心绪复杂。 ——这个人,明明就是非常容易害羞的性情,思维浪漫、又有些敏感多疑,总是很会体谅他人、却并不代表心肠柔软,反而会因此在他人毫无所觉的时候已经冷酷地给对方判了死刑、他人稍有行差踏错就会警惕却步。 ——性格复杂、如同只野生的狐貍般的这个人,此刻却流露出了紧张得快要哭出来一样的神情,似乎很希望这份感情能够得到自己尊重的长辈的认可一样地,再三地想要争取什么。 话说得仿佛很坚定,指掌间却沁出了冰凉的汗意。可是即便如此也没有后退的意图,反而用近乎保护的姿态为他挡在了长辈的怒火之前。 ……好像是一只误入荒山野庙、偷吃了神龛供奉的狐貍,在突如其来的天灾前不但没有选择逃跑、反而直起身体张牙舞爪、天真地本能地试图保护自己尝到的那点甜头的来源。 甚至都没能明白这贡品是不知名的妖魔刻意设下的诱饵、还是来自神明的恩赐,便懵懂地为此献出了自己的全部。 ……真是令人动容啊。 ——这份不可能不让人为之心动的表现。 “……恐怕毛利先生不仅仅是对千里的选择有所顾虑,也有在怀疑我对千里的感情是否真诚吧。” 他忽然出声,反握住千里的手,稍稍上前了半步、正对上毛利小五郎燃烧着怒火的目光,坦白地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而之所以会产生这样的质疑,正是因为毛利先生对千里十分关心,才会始终将千里当成需要照顾的对象、担心他会因为不成熟的选择让自己受到伤害。 “对我而言,察觉到千里身边还有您这样真心为他着想的长辈,也实在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因此只要能让毛利先生相信我并不是什么危险人物、明确我对千里的心意,承认我不管面临什么情况都能够保护好千里…… “那么即便还一时无法接受我们是恋人的这一事实,毛利先生应该也不会反对得这样激烈了吧?” 说出了这样的话后,粉发的大学研究生认真地询问。 “——所以,我要怎样做,才能够向毛利先生证明。 “——我是可以让您放心将千里交付给我的人呢?” ……昴,昴先生? 千里只觉得自己被昴先生牵着的手心又潮又热,整个人都晕陶陶的,好像喝多了蜜酒一样脚下轻飘起来,怎样都止不住幸福的傻笑。 ……糟,糟糕……他本来是想自己努力解释清楚,说服毛利先生接受这件事的…… ……毕竟是他自己擅自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告知长辈的,消除长辈对男友的不满,也理应是他的责任才对…… ……可是,当他为毛利先生的怒火而不知所措的时候,昴先生却主动站了出来,认真地询问自己怎么做才能证明对他的心意…… ……呜。 昴先生,真的就像是上天为他安排好的恋人那样,非常、非常地合他心意啊…… “……哼,说得倒是好听。” 不得不说,冲矢昴的表现确实很有一套,十分巧妙地切中了毛利小五郎吃软不吃硬的性格、态度摆得足够诚恳。 而且明明是在被质疑自己和年轻小说家的恋情间存在种种问题,居然三言两语就不动声色地将解决问题的责任反而抛到了毛利小五郎头上。 毛利小五郎甚至说不出有哪里不对,只是直觉上感觉好像什么地方怪怪的。 大约也是因为捶了柯南一拳、多少发泄了点怒火的缘故,他浑身不得劲儿地冷哼了一声,神情还是终于冷静了下来。 “——我是不知道你们两个已经认识了多久,不过多半也就是最近几个月的事吧。 “没有经历过时间考验的恋爱,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交付不交付的……就那么笃定未来不会发生什么变故吗? “而且千里还是初恋吧?会被你这种看起来很有经验、很懂得如何讨人欢心的小白脸一时欺骗,也是在情理之中。 “等他社会经验足够丰富了、认识了更有话题的同圈层朋友之后,说不定就会发现自己更喜欢的其实是……是其他类型的人呢? “——所以不管你现在怎么花言巧语,我都是不可能轻易放你过了我这关的!! “而且要是你以为可以凭借千里的单纯而从他那里骗取什么好处的话,可就大错特错了——作为千里最最可靠的长辈,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可是会一直牢牢地盯着你的!!” “……” 柯南不由侧目,叔叔的发言居然难得听起来挺靠谱的嘛。 ——可是靠谱的发言也就到此为止了,从下一句话开始,毛利小五郎的话就逐渐变得离谱了起来。 “——以及!! “——不要以为我是昭和年代出生的人就什么也不懂,我对你们这个群体的了解也是很丰富的!! “虽说双方都是同一性别,但是在你们之中,也是有着类似夫妻的角色划分的吧? “千里从小就漂亮得像是女儿节人偶一样,长大了也还是看起来很好欺负的类型……而你这家伙从体型就看得出来一定常年在练习格斗技,相处的时候一定能轻易就占据上风。 “意识到这种事情,真是让作为长辈的我感到分外不爽……只是事已至此,既然一时半会儿没法改变什么,我也只好先行警告你一番了。 “——小子,你给我记住!!” 毛利小五郎指着冲矢昴的鼻子,气势十足地大吼。 “在从我这里过关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允许你对千里做那种事的!! “——而且也不要幻想着可以轻易地从我这里过关。 “——我是绝对会拿出嫁女儿一样的态度,严厉地对你进行全方位考验的!!!” 冲矢昴:“……” 嫁…… 柯南:“……噗……咳咳咳……” 女儿……?? 千里:“……” 哈?????? …… …… 一天后。 7月6日下午17:25分。 堤无津川的某处河堤上。 “……所以,绑架事件最后就这么解决了?” 正值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气温变得凉爽宜人。FBI在日行动小组的长官詹姆斯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不禁感慨地道。 “回顾一下事情的发展,最开始大概就是江户川千里的友人、米花不动产的社长一个月前偶然在居酒屋里结识了犯人,并且察觉到了犯人内心对于那位小说家的怨恨。 “而犯人之所以会对江户川千里产生怨恨,则是因为在对方的人生不断往上走、一跃成为能轻松在东京置产的富豪时,原本颇有身家的自己却因公司破产而人生滑落了深渊。 “——不仅欠下了无法偿还的巨债,还被前女友发现了劈腿的事实而大吵一架提出了分手。 “完全只是因为争吵的时候前女友无意间说出了‘楼上的千里君比你强千倍百倍,那种绩优股才配得上我’的气话,接受不了现实的犯人就从此迁怒到了江户川千里头上。 “而那位社长本人则是为了从江户川千里那里反复榨取高昂的中介费,才会故意向犯人透露他的住址和行踪,诱导犯人对其房产采取纵火的行动。 “根据这两人相识见面的居酒屋老板的证词,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没错。但那位社长也只是怂恿犯人纵火而已,绑架什么的就是犯人自作主张了。 “公寓的租约即将到期,自己又鬼使神差地走进了赌场,欠下了无论如何也偿还不起的巨债……回想起那位社长提起过出版社对江户川千里的重视,便仓促地决定了冒险绑架他捞上一笔逃去国外逍遥。” 说到这里,詹姆斯神情严肃了起来。 “——但是,这么进行一番回顾之后,总觉得那位小说家还真是幸运啊。 “虽然遭到了绑架,却仅仅在几小时后就被救出了。虽然被人一棍子敲昏,却只是皮外伤而已,其实连住院也用不着。 “虽然被身边唯一的朋友所出卖、财产上也遭到了巨大的损失,但导致这些的罪魁祸首却在一天之内相继死亡、堪称报应不爽。 “——最重要的是。 “——虽然遭遇了这种种不幸,却让在出事之前的几小时里还对我说什么怀疑对方是‘必须扼杀其性命的危险猎物’的你,公开以恋人的身份站在了他身边,好像已经完全打消了对他的怀疑。” 河堤的阴影下响起了划动火柴的声音,跃动的火光点燃了夹在指间的香烟,丝丝缕缕的烟雾升腾了起来。 依然维持着【冲矢昴】的外观、却已经按掉了颈部变声器的赤井秀一看起来神情平静,对上司的试探毫无波澜。 ——十分钟以前,正是他亲口对詹姆斯说,自己已经排除了年轻小说家是组织一员的可能,只是恋人的身份有利于【冲矢昴】的伪装,更便于在米花町潜伏下来,才决定继续维持和对方的交往的。 事实上他并没有完全打消对千里的怀疑,也丝毫不觉得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十分好骗的年轻小说家真的是什么无害的人物。 这样的说法不过是拿来搪塞詹姆斯的而已,免得FBI那边因为自己和千里的交往、对千里产生什么额外的关注,从而再被某个行事不谨慎的同伴无意间泄露给黑衣组织、引起组织的兴趣。 ——无法以真实面目和对方进行交往,是出于保护对方的考虑。 要是与此同时自己的真实身份仍然会为对方带来多余的危险,岂不就是和这么做的初衷背道而驰了吗? “——那么,你是在怀疑什么吗?” 赤井秀一没什么情绪地问。 “因为结果的方方面面都对他有利,所以怀疑这是什么事先写好的剧本,而不仅仅是巧合吗?” “赤井,你自己也得承认。” 詹姆斯回头看他,目光锐利:“——这很难不让人起疑吧? “虽然这件事差不多是从五周前开始的,当时【冲矢昴】这个人还不存在,应该不可能是特地针对你进行的什么布局……但是,假如你其实才是那个设置好了的剧本里,原本并不应该存在的意外因素呢? “——毕竟除了你之外,主动察觉到他失踪的事跑去救援的,还有另外两方人不是吗? “一方是虽然表面不熟、只是因为工作问题产生过争端,却对他似乎很有好感、亲昵地叫他‘小千里’的私家侦探; “另一方则是和他认识了十年、一直尝试照拂他却被他避而不见,不久前将那支可以报警和发送定位信号的钢笔送给了他的长辈、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 “后者根据我们所掌握的情报,可以确认是履历清白、绝不可能和那个组织有牵连的罪恶克星,同时也是江户川千里关系圈里还在人世的、社会地位和名望最高的一个人。 “但前者那位名叫安室透的私家侦探就不一样了,似乎来历成谜、几年来一直混迹在各种场所打工,工作能力总让人交口称赞、性格也十分受欢迎,看起来很好相处、却好像从来没有人能以他的朋友自居。 “——更重要的是,这位安室先生,明明在昨天的绑架案中被检举持有在这个国家被严令禁止的枪支,却不过几个小时就顺利地从警方那里脱身了。 “你不觉得,关于这个男人的方方面面,都很像是【基尔】曾经提到过的,‘情报收集、观察力、洞察力,各方面都是非常专精的调查专家’,组织里代号为【波本】的那个成员吗?”* “……” 升腾的烟雾模糊了镜片,也挡住了赤井秀一的眼神。 照理说既然上司已经猜到了这一层,关于安室透的事情似乎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但偏偏在他假死之前、在和黑衣组织的那场交锋里,隐约有察觉到FBI内部似乎有人在向组织传递信息,实在不能不有所防备。 詹姆斯或许是可信的,但有些事情还不到能告诉他的时候。 如果不是当初意外地被他察觉到了指纹的问题*,甚至连FBI搜查官的这层身份,赤井秀一也是准备好了在假死的同时一并舍弃的。 ……而没能舍弃的后果就是现在夜里还时常不得不被叫去加班…… ——总之出于种种缘故,目前他甚至还没有告诉詹姆斯自己为什么会坚持住在米花町、又在公寓被烧后决定借住在工藤家。 关于千里的事,一开始是因为事发突然、不得不借助了詹姆斯的渠道进行了调查,但现在既然已经到了可以徐徐图之的地步,当然也就不必再和詹姆斯牵扯太多了。 关于【波本】的事……现在也先当作不知情就好。 “原来如此……是因为我之前曾经说过,可以确定【波本】并不是千里、而是另有其人,所以向我证实是否知道更多情报吗?” 赤井秀一语气不疾不徐,神情依然维持着可以被称之为冷酷的冷静。 “不过很可惜,波本那个人就像是我们熟悉的贝尔摩德一样,都是彻头彻尾的秘密主义者……所以目前还无法确认他的真身,也因此不能确定那个名叫安室透的男人是或不是。 “——不过,听起来你好像在怀疑……千里就是为了那个男人,特地编写了这样一出剧本?” 詹姆斯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 “虽然看得出来你对那位小说家很有占有欲……但也是在不能忽略掉这种可能。 “之前你不是也这么怀疑过吗?——江户川千里可能和那个组织相关、却又不是那个组织里的人,或许和柯南一样在尝试对那个组织进行调查…… “那么,假如他也和我一样,察觉到曾有过交集的安室透似乎很有问题,在黑衣组织隐藏至深的情况下,会想方设法接近对方、试探这个自己唯一能够接触到的怀疑对象,也就是有可能的了吧? “如果不是你的忽然出现,会不会,他原本打算的其实是……” 詹姆斯稍稍顿了一下。 “……利用自己的美貌和精心设计的圈套,让刚好喜欢这种类型的安室透上钩,从而接近那个组织呢? “毕竟,英雄救美什么的……实在是非常有利于拉近双方之间的感情,能够顺水推舟地推进两人关系的事啊。” “……” 赤井秀一心情复杂地盯着指间燃烧的红点。 感情确实拉近了没错,关系也变得更稳固了。可是要说这是原本针对安室透的圈套……? ……他觉得能把笔下侦探写成无性恋的恋爱新手小说家还没有那种设计能力。 “那么,在你的设想中,原本这个故事应该是这样的。” 他不动声色地道:“江户川千里故意把自己塑造成了安室透喜欢的样子、以引起他的注意,随后设计让他发现自己被人绑架的事情,让他有机会英雄救美。 “这样一来就能从恩情开始,让原本陌生的两人关系飞跃式地产生关联了。却没想到会有一个我忽然涉入其中,而已经开始的计划此刻却已经不可能再停止了。 “结果一系列阴错阳差之下,原本希望能增进关系的安室透反倒因为他的缘故而被送进了警局,我这个天降的意外却在他尊敬的长辈面前露了脸、成了他公开承认的男友。 “策划好的剧本也就这么虎头蛇尾地落幕了。 “——你是这个意思吗?” “……不过,这恰恰也说明了江户川千里对你,确实是一见钟情下的真心……” 詹姆斯担心这样的事实会伤害到直到一个多月前还显然在为上一段恋情伤怀、好不容易走进新的恋爱的下属,试图找角度安慰他一点。 “……不然他也不会让准备好计划被这样打乱嘛……直接拒绝你的告白不就行了……” “……” 赤井秀一无言地掐灭了从始至终都没动过的烟。 照詹姆斯的说法,他岂不是在某种程度上截胡了波本……? ……那还真是让人开心的一件事啊。(棒读) “这样的话题,还是先到此为止吧。” 他转移了交谈的重点:“你会忽然间约我出来见面,不是因为查到了什么关于那个名叫柯南的小鬼的事吗?” “……啊,这件事情啊。 “……说起来就更惊人了。” 詹姆斯的语气忽然变得复杂了起来,转身面向着赤井秀一。 “……昨天的绑架事件结束之后,江户川千里不是因为头部受伤的缘故,暂时住进了米花东综合病院吗? “因为我实在很好奇他和柯南之间的关系,所以今天上午的时候就派人潜入了医院,想办法获得了他的头发。 “然后也同样派人潜入柯南寄住的毛利家,得到了那孩子遗留在枕头上的落发,加急进行了DNA鉴定。 “结果就在一个小时之前,我收到了这样的汇报……” 詹姆斯从怀中取出了一份鉴定报告,展开,抖落,极具目的性地指向了上面阐述两人血缘关系的部分。 “他们两个的确不是兄弟的关系…… “——因为,柯南他。 “……居然是,江户川千里的…… “——亲生儿子啊!!!” 赤井秀一:“……?” ……??????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即将开始搞事~搞事~搞事~~~~~~(*°ヮ°*)/°*.☆*.·剧情马上就要进入新(生草)阶段了!希望大家可以踊跃吐槽!想看到多多的吐槽!注:*出自红白黄和侦探团*出自红与黑的碰撞 ……………………………………………………………………………… 第24章 第 24 章 情场浪子V 第24章 第 24 章 情场浪子V …… 沉默。 喧嚣的风儿掠过河堤。 A4尺寸的打印纸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上面要么是过于幽默了、要么是过于冷幽默的结论也好像在风中鬼魅般乱舞了起来。 “……詹姆斯。” 前FBI搜查官沉默了几秒,缓缓地叫出了上司的名字,向来冷静自持的语气中罕见地出现了复杂的意味。 “你该不会真的觉得……这种结果……会是真的吧?” “……虽然很让人难以接受, 不过我想我委托的那家机构还不至于在这方面出错……” 詹姆斯隐含同情地看了赤井一眼, 叹了口气:“而且江户川千里今年21岁,柯南则是7岁, 这份鉴定报告是真的,也就意味着江户川千里年仅14岁的时候就当了父亲…… “这个年纪,刚好是身体开始发育成熟、心理也相对躁动的青春期, 做出这样的事虽然惊人,但也不是不可能的…… “……就算是在那方面教育相对充分的美国, 没有做好防护措施、十三四岁就成为父母的人也不算很罕见啊。 “柯南的小学入学数据上登记的出生日期是5月4日, 以这个日期向前推断, 他的母亲怀上他的时候,千里应该刚好因为跳级的关系上了高一。 “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孤苦伶仃地独自生活、家境并不富裕、还处在一群远比自己成熟的少女们包围下的漂亮少年, 身上会发生这种事情,我想似乎也不算出奇……” 赤井秀一:“……” 居然不但把岁数算明白了, 连前因后果都帮人补齐了。 ——以前也没看出上司城府深沉的外表下还藏着颗热爱狗血八卦的心啊?? ……他大概能想到事情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岔子,因为不仅是千里自己、连柯南那个心智早熟得过分的小鬼都像是有着什么证据一样地异常笃定地认为, 两人之间的确不存在任何血缘关系。 如果是使用【亲缘关系】的说法,赤井秀一还会怀疑一下柯南的诞生会不会是某些科技手段所致。毕竟以组织的科研水平, 应该的确做得到制造克隆体或试管婴儿…… ……可偏偏他们否认的是生物学意义上的【血缘关系】。 赤井秀一沉默(激烈)地思考(脑内衡量)了一会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打断上司的脑补、就这样默认FBI方面对千里和柯南的关系的定论也好。 ——只要巧妙地引导一下, 再伪造一些符合美国人认知的证据,上司的好奇心应该就能得到满足,不再继续深挖下去了吧。 千里的履历非常清白,再怎么深挖都难以找到和那个组织有关的线索, 不然詹姆斯也不会直到现在对他的一切推测都全靠脑补…… ——但柯南那小鬼就禁不起查了,来历不明的他身上大概是真的有什么问题。 再加上柯南和那个女孩之间的关系……赤井秀一觉得还是适当打住上司的探究欲比较好。 “……就算真的得到了这种结论。” 指间的烟维持在被掐灭的状态,好像一个装饰品一样已经这么维持了很久。前FBI搜查官却没有处理它的举动,幽幽地道:“……对我们FBI而言,又有什么意义呢? “——你之所以会执着于追查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就是想证明自己之前的猜测,揪出他们两个和组织之间的关联吧。 “如果能有证据证实他们两个是同母异父的兄弟的话,就说明‘江户川文代’身上真的有问题,当年很可能就是因为组织的关系而被迫假死离开的…… “……可是,调查的结果却证实了江户川千里和柯南那小鬼是……父子,关系。 “也就是说,那个曾经出现在柯南身边的‘江户川文代’,很可能只是柯南的生母为了用这个身份引起江户川千里的注意、好把拖油瓶的儿子扔给他而假冒的身份。 “——这样一来,不就反而能够说明,他们两个和组织之间都不存在关联了吗? “我实在是不能理解,你怎么会在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后,还去怀疑江户川千里在有意设计剧本、引诱被你怀疑是组织成员的……安室透的?” “……” 詹姆斯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收起那张鉴定报告,神情复杂地拍了拍赤井秀一的肩膀。 “话是这么没错……” 他压低了声音,同情却止不住从语气中透露了出来:“……可是作为你的上司,以及相处多年的同事,在FBI的本职工作之外,我总得为你多考虑考虑…… “……比起‘看似纯洁的恋人其实有着复杂而不堪的过去’,怎么想都还是‘恋人为了追查母亲假死背后的真相不惜以身为饵接近组织成员’的假设,更容易让人接受一点吧。 “——当然如果你实在无法接受事实、决定立刻从这段恋情里抽身的话,我也是完全支持你的。 “因为不管是从什么角度来看,江户川千里他,都不太像是你之前所说过的,上帝为你安排的礼物啊…… “——虽然就这么抽身的话,多少是会有点欺骗别人感情的嫌疑。 “但是你尽管放心,你曾经和这样一个人交往过的事,FBI现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我一定会为你守口如瓶,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尤其是茱蒂发现这个秘密的。 “——绝对不会让人发现,你又一次因为和那个组织相关的事,而采取了Honey Trap的手段牺牲了自我的。 “等你将来调离日本、和茱蒂成功复合之后,我想渣男的帽子也迟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从你头上摘下的…… “……摩西摩西?赤井?你有在认真听我说话吗? ……赤井?” 赤井秀一:“……” 他不由得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现在向美国总部打报告要求换个新长官过来还来得及吗??? …… …… 赤井秀一没有相信白纸黑字的鉴定报告、反倒怀疑事情中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岔子,并不仅仅是出于对千里或柯南的深刻信任。 ——也是因为他深深地知道FBI驻东都办事处的那些同事到底有多么费拉不堪。 日本毕竟是他国领土,FBI在这里并没有执法权。驻扎在这里的同事一方面整天无所事事,一方面又天高皇帝远,久而久之就被养成了一群废物,干什么都喜欢划水摸鱼。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人实在没用,FBI也不至于非得从美国总部调人过来对付黑衣组织。 詹姆斯可能觉得只是取根头发而已,这么简单的工作应该不至于出什么问题。 ……然而很不凑巧的是。 事情偏偏就是在获取头发的具体过程上出了问题。 时针倒转回十个小时之前。 有个曾出现在他们对话之中的人大概会比较清楚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 …… 7月6日早晨7点25分。 当安室透接到一位老主顾的电话,被委托去窃取某些人包含DN息的毛发、唾液或血液时,着实是感觉有点意外的。 因为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个号码和声音,正属于一个被公安暗中关注了多年的FBI驻东京办事处的探员。 对方虽然顶着特工的名头,实际上却是个胸无大志、整天沉迷于喝酒泡妞的人渣。每次被美国总部要求调查什么情报的时候,都会转手委托给私家侦探进行处理。 为了掌握FBI的动向,安室透从几年前起就开始用私家侦探的身份接近对方,陆陆续续也完成了不少委托,送出了很多半真半假的情报。 由于提供的情报质量比别人更高、获取物证和跟踪监视的效果也比别人更好,最近一年以来,对方甚至养成了一遇到任务就会随手抛给他的好(?)习惯。 只是自从FBI决定对黑衣组织展开行动、从美国总部调派了大量人手过来时起,对方就基本上被闲置了起来,已经很久没联系过他了。 忽然之间委托给了他这样的任务……这是真的在不顾被上级发现的风险顶风作案,还是在某些人的授意下,特地针对他而进行的钓鱼? 安室透自觉和对方接触的时候一向非常小心,两个人相互之间一直是在以假名和不记名电话卡联系,应该不至于被追查到【安室透】这一身份才对。 ——但如果背后隐藏的对手是那个男人的话,能从种种蛛丝马迹间挖掘到他的存在,倒也不足为奇。 ——那个曾用名为“诸星大”、在组织里拥有过【黑麦威士忌】的代号,真实身份却是FBI搜查官的、名为赤井秀一的男人。 安室透眸色暗沉起来。 大约在二十天前,组织曾经和FBI进行过一次交锋。据说就是在那次交锋之中,赤井秀一由于大意而死在了基尔手中,还是琴酒亲眼通过摄像头所确认的,一枪爆头的死法。 琴酒当时似乎并没有发现什么破绽,安室透却始终怀疑,那种简陋的陷阱、是否真的能将赤井那样的男人置之死地。 所以他主动向组织提出了申请,希望能在调查【雪莉】下落的任务之余重新调查赤井秀一的生死。前几天也正式得到了BOSS的准许,不久后就会在某个人的协助下开始行动了。* ——不过现在看来,或许用不着那个人的特殊本领,就有机会弄清楚赤井秀一到底是真的已经死了、还是仅仅只是借着假死退居幕后继续操控局面了。 安室透想着,不着痕迹地开始试探。 “……这种简单的调查,照理说只要报酬给够,我这边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他故意停顿了几秒,才用迟疑的语气说道。 “——可是,约翰逊先生你之前不是说,因为总部忽然空降过来了棘手的上司和同事,打算对事务所*进行严厉的整顿,如果被发现暗中把业务外包给侦探处理就不妙了,所以今后很可能不会再和我联系了吗? “现在却又给了我这样的委托……难道是上司那边带来的压力,已经妥善解决了吗?” “……嘛,倒也可以这么说吧。” 电话那边的声音醉醺醺地打了个酒嗝,语气里有些幸灾乐祸的恶意:“那家伙带过来的班底中,有个能力特别强、也特别可怕的男的,上个月不小心死掉了。 “因为那个男的在美国总部的同事中,嗝,似乎还挺有人缘的,所以他的死好像给、给那群空降的大爷们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对我们的监管也因此放松了不少,我这才、才能偷偷溜出来喝酒…… “本来以为能多轻松两天的,谁知道上司忽然间又派任务给我…… “真是的,那个男的死了之后,他手下就忽然没人可用了吗?连、连偷根头发、做个亲子鉴定的事都要我出马,好歹我也是事务所……在日本这边的、负责人之一啊,那家伙少瞧不起人了! “这件事就、就交给你来处理吧,只要把东西放到老地方就可以了。我把任务要求、用邮件转发给你……就这样……” 对方说着就挂断了电话。随后安室透用来和他联系的那部手机就响起了新邮件的提示音。 ——也就是说,FBI内部人员也都认为赤井秀一确实已经死亡了吗? 安室透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话里透露的信息。 虽然听上去很像是酒后吐真言,但谁知道这是不是钓鱼陷阱的一部分呢? 然而他还是决定了接下这个任务,一边打开了对方发来的邮件,一边用另一部手机联系了自己在公安的部下风见。 任务本身没什么难的,不过是为了做亲子鉴定而需要获取两个人的生物检材……重要的是,FBI为什么忽然要给什么人做亲子鉴定,以及这个任务背后是否还隐藏着其他目的。 如果这真的是赤井秀一为了抓住他而设下的陷阱……那就别怪他利用这个陷阱,一举切断FBI在别国国土上伸得太长的手臂了。 ——美国人还是滚回美国去兴风作浪就好,他的国家不需要外人来运行所谓的正义。 安室透怀着恶意的想法阅读着邮件,开始对部下下达指令。 “风见,你立刻带人去毛利侦探事务所和米花东综合病院附近布防。行动要多加小心,多注意周围出现的外国人。我怀疑FBI打算针对我设下什么陷阱。” 他言简意赅地说着,将邮件翻到了下一页:“另外,帮我加急预约一个DNA鉴定。 “我很好奇FBI这次到底是要搞什么鬼,为什么会在追查组织的空档中忽然……” ……要给两个普通国民做什么亲子鉴定…… 冷静的声音忽然没了下文,安室透的目光凝在了邮件上指示的两个名字上。 ……FBI想要获取生物检材的对象是…… ……寄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名叫江户川柯南的7岁孩童,以及因为头部受伤而正在米花东综合病院住院的…… ——江户川千里!!? 作者有话说: 吐槽……吐槽……给我看多多的收藏和吐槽……(*°ヮ°*)/°*.☆*.·詹姆斯和猫哥也是互相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试探局了hhhhhh猫哥明显是想走(所以写了前FBI搜查官),但詹姆斯很想留,基本上詹姆斯在本文的一系列操作都是在试探猫哥对未来的打算,为了搞笑氛围服务所以没有写得太明白啦~注:*事务所,FBI的代称(绰号?) *关于此处俺寻思着应该是这么回事,组织在贝姐的行动失败后让透子接手调查雪莉的下落,这时候刚好发生了来叶崖事件,透子不相信赤井就那么死了,贝姐又忌惮透子的追查能力(透子对贝姐说怀疑毛利小五郎和雪莉有关联,贝姐于是为他提供调查协助),因此两人一拍即合,达成了互相帮助的交易。如有和原作不符的地方,请视为本文二设。 ……………………………………………………………………………… 第25章 第 25 章 某金发黑皮 第25章 第 25 章 某金发黑皮 尽管其实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稍微有些头疼和晕眩,千里还是被毛利小五郎强压着在米花东综合病院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且被勒令至少要在医院里观察两天才能走。 实在招架不住来自长辈的热情关爱, 千里只能表面上答应了下来, 心里却打着只要毛利先生一离开、就立刻去办出院手续的主意。 ——毕竟他还有出版社的稿子要赶,实在不能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继续浪费时间了。 然而当他想要这么做的时候, 却被冲矢昴拦了下来。 “……昴先生?” 千里还以为同样受到论文压力的昴先生能理解他的做法呢,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一下床就被对方拦腰抱了回去,重新安放在了枕头上。 他睁着宝石般的蓝眼睛, 不解地望着自己的恋人。 “——如果要进行复杂繁重的脑力工作,当然还是先确认身体各方面都状况良好会比较好吧。” 昴先生的语气很温柔, 神情却让千里莫名有点生怯。 “毕竟是后脑勺上遭遇了一次重击, 不住院观察的话, 如果后续出现了呕吐之类的脑震荡症状、甚至是意料之外的其他情况,处理起来可能就没那么及时了。” “……可是我还有稿子要赶嘛。” ……什么嘛。这样的语气和神情, 就好像在哄不懂事的小孩子一样。 顾虑到毕竟是在医院里,千里只是很小声地表达了抗议。 “和出版社那边的合同是早就签好了的, 印刷厂、宣传渠道……这些都早就已经就位,就等着我按时交稿了。 “这一卷预计至少得写七万字, 偏偏之前写好的内容都存在了被火烧毁的那部电脑里……昨天我在旅馆的时候把大纲重新理了一下,但是正文还没来得及动笔。 “现在距离截稿只剩一个星期了, 接下来每天至少得写一万字才能赶得上DDL。 “要是真的住院的话,在这种人员往来密集的地方, 我根本静不下心来赶稿啊! “本来出版社那边对我其实相当照顾,如果实在赶不及,照理说稍微拖延几天也是可以通融的。 “可是最近好像发生了一些意外情况,负责我的编辑岛崎先生今天早上还打电话叮嘱我务必按期交稿…… “——前几天我还从那边预支了一笔稿费, 之前又险些连累他们被绑架犯勒索,现在无论如何也没办法做出这么不负责任、没有契约精神的事啊!” “……” 不知道为什么,千里总觉得昴先生当时的表情像是想笑却强行忍住,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有点奇怪,语气也变得更像是在哄小孩子了。 “……嗯,我都明白,千里是一个很守契约精神、很负责任、懂得体谅他人难处、感念他人恩情的人。” 冲矢昴揉了揉他的头发,眼镜反射着白光,一本正经地道:“真是个非常靠得住的成年人呢。” “……” 这是在取笑吧!!绝对是在取笑他什么吧!!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啊!! 千里虚起了眼睛。 “不过呢,有件事千里君可能还不知道。” 冲矢昴话音一转,又这样说道:“毛利先生曾经在这家米花东综合病院住过院,而且住院期间遇到了一起杀人案。 “凶手是毛利先生的主治医生,而且似乎打算把杀人的罪名嫁祸给他的样子。*虽然真相最后水落石出,但监管不力、招募了不合格医生、并且险些让无辜者背上罪名的医院也因此欠下了毛利先生很大的人情。 “所以如果毛利先生把这份人情拿出来,特地拜托了这里的医护人员对千里君多加照顾的话……我想你偷偷办理出院手续离开的可能性,应该为零吧。 “千里君要逃跑一下试试看吗?” ……你都这么说了谁还会想要尝试啊! 如果真的被医护人员抓回来岂不是会很丢脸吗!! 千里气鼓鼓地别过了头。 不得不说,昴先生还真是非常成功地打消了他越狱的念头呢。 ——只是调侃的语气同时也暴露了那副温柔外表下的恶劣就是了。 “……那,你把手机借我一下,我要给编辑打个电话。” 他故意不去看冲矢昴的脸,以免心底那点怒气又被对方的一个微笑轻易消融掉,用硬邦邦的语气道。 “稿子的问题总得解决吧,我要问问经验丰富的编辑有没有办法可以加快一下赶稿速度。” ——自己的手机丢了,找亲友借用一下,这应该是个非常合理的举动。 何况昴先生和他还是比亲友更加亲密的恋人关系。 然而那个时候,昴先生却沉默了。 当千里察觉到气氛的不对,转回头来看向他时,那张俊美的脸上却又浮现了一如既往的温柔微笑,声音也仍旧温和。 “虽然千里这么说了,但我不太想让千里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想要求助的是别人呢。” 他又摸了摸千里的头发,语气安抚。 “这件事,千里就等待一天时间,尝试着交给我来解决怎么样? “我想到了一个方法,既可以不用这么辛苦地赶稿,又可以按时交付稿件…… “就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能为千里做些什么,制造一些小小的惊喜吧。 “——千里可以把信任交付给我吗?” ……虽然语气还是很像在哄小孩子,但是那种表情也太犯规了吧!!! 千里很没出息地又一次屈服在了昴先生的温柔微笑之下,稀里糊涂地就答应了下来。 ……然后所剩不多的赶稿时间就这么又浪费了一天。 这就是所谓的蜜罐陷阱(Honey Trap)吗? 美色害人呐!! ——第二天中午,千里一边坐在病床上吃着昴先生精心搭配(但很难吃)的营养午餐,一边目送忙碌的恋人因为教授的召唤从病房里离开,内心不由得自我反思了起来。 “……真的没问题吗,千里君?” 来探病的编辑愁眉苦脸地坐在病床边,浑身上下仿佛都洋溢着灰败的气息:“距离交稿时间只剩六天了,而你却还要住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写……” “一,一定没问题的!” 千里心里其实也很没底,却不得不努力给编辑吃定心丸。 ——不然看对方这副绝望的表情,要是得知稿子有可能无法按时交付了,马上从公文包里掏出把刀子来把病房变成凶杀案现场也不是不可能的啊!! 他罗列着自己这边的优势:“虽然之前写的稿子是在火灾中损毁了,但是毕竟是写过一遍的东西,我记忆力又好,重写的速度应该还是很快的。 “这几天我可以先构思一下结局的部分,等到新的电脑就位就可以开始码字了。以我的速度一小时两三千还是不成问题的,到时候一定还是可以赶上的。 “——而且不是有那种说法吗?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什么的。我毕竟还是受伤了嘛,在医院硬写恐怕效率不高,如果能先休养好再开始写作,状态一定会大不一样!” 编辑的表情却更绝望了。 “千里君,你说的这种借口,过去二十年来我已经听过太多太多了…… “——然而无一例外地,每一次都是小说家们为了应付催稿而采取的欺骗说辞,十有八九到最后还是要推迟交稿,反正就是吃定了我们拿这种事没办法。 “如果是其他时候,或许我也就顺水推舟地帮千里君延迟了……可是这一次,情况真的是不一样啊!! “——如果这次的稿子不能按时交上来的话,我、我就真的要走投无路了!!” “——咳,咳!” 旁边的病床上忽然传来了咳嗽的响动,紧接着隔开两张病床的帘子就被拉开了。 一个头发、胡子甚至眉毛都已经白了,戴着副黑框眼镜,一身病号服、里面还怕冷一样地穿着高领衬衫的老人坐在那张病床上,看着他们露出了歉意的表情。 “很抱歉偷听了你们的对话……但是,我实在非常好奇,这位年轻的先生。 “——难道说你就是昨天被新闻大肆报道的、那起突发绑架案的受害者,知名推理小说家江户川千里先生吗?” “……知名不敢当,不过我确实就是那起绑架案的当事人。” 千里有些惊讶于对方话里透露的信息。 昨天的那起绑架案,居然有被新闻大肆报道吗?如果是这样的话,以霓虹记者闻风而动、无孔不入的德性,应该早就蜂拥到他的病房前,要求对他进行采访了吧? 可是除了昨天晚上听到外面似乎有点嘈杂之外,这间病房并没有受到什么打扰…… ——果然就像昴先生所说的那样,由于这间医院欠了毛利先生的人情,所以会对他照顾得非常周到、连记者也因此被挡住了吗? 想到这点,千里不由松了口气,因为他一点也不想曝光在镁光灯下。 毛利先生在他被绑架的事件中真是帮了太多忙了,出院以后一定要好好登门感谢…… “——江户川先生真是太过谦了,我可是知道的,虽然你的那部出道作品《旁观者X的叙述》在直木赏(文学奖)的竞争中惜败给了泽栗未红的《死神的送葬行列》*,却同样在推理小说迷群体中名声大噪,就连我这种不太关心年轻人的老头子都看过你的作品呢。” 老人呵呵地笑着,用称赞的语气说道:“你在书中所描绘的那位喜欢以旁观者的身份自居、实际上却像是名侦探一样有着出色洞察力的主角,实在非常让人难忘。 “老实说,我其实算得上是你的书迷,一直都在期待下一卷的发售。 “——可是就方才无意间听到的你们的谈话而言,似乎江户川先生下一卷小说的创作出现了一些意外,很难再按时交稿了,偏偏出版社那边又出了什么问题,以至于现在左右为难? “这些事情,能跟我这个刚好有着丰富的阅历、却苦于没事情打发时间的孤单老人,详细地说说看吗?” 最后一句显然是对着编辑说的。 或许是因为老人身上那种特殊的冷静气质、让人情不自禁地就产生了一种信赖感,又或者是真的很需要找个人倾诉,编辑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就开口道。 “……这件事倒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业界也基本都有所耳闻。 “不过冒昧问一下,您怎么称呼?” 老人看了千里一眼:“——敝姓宇土,名久,你们叫我宇土先生就可以了。”* 这个姓氏其实有点奇怪。不过日本一亿多的人口,姓什么的人都有,编辑也就从善如流地这么称呼了。 “敝姓岛崎,是迷宫出版社的编辑,您直接叫我岛崎就好。”* 编辑开始从头讲述出版社危机的始末:“既然您自称是一位推理小说迷,那么应该也对被称作推理作品的堡垒、专门出版推理小说的敝社有所了解吧。 “其实因为推理作品很难大卖,我们出版社的经营状况一直都非常困窘,好几次都到了倒闭的边缘。只是为了心中共同的热爱,我们一群人才苦苦坚持了下去而已。* “可是今年年初的时候,我们出版社遭遇了一次巨大的打击——有位年轻编辑为了让自己喜爱的作家死后不至于籍籍无名、同时也为了让我们出版社预备出版的那位作家的作品集大卖,竟然动手杀死了她。* “事情暴露之后立刻在出版界引起了轩然大波,敝社也因此受到了抵制,直到现在已经真正撑不下去了。 “我为了让出版社度过难关而多方奔波,不惜付出了高昂的稿费签下了因获得直木赏而大受欢迎的新锐小说家,泽栗未红女士。 “原本她已经承诺了会将新书交给我们出版,却没想到、没想到……” 岛崎编辑痛苦地抱住了头:“……在已经投入了大量资金进行宣传的情况下,她竟然拖到最后期限才说缺乏灵感写不出来,接着就跑去了温泉旅馆闭关,然后就在旅馆的浴室里割腕自杀了!* “出版社的前期投入因此全都打了水漂,损失极为惨重。为了能继续存活下去,只能将希望全都寄托在同一时期签下的、最近也颇受瞩目的千里君身上了。 “听说昨天绑架千里君的犯人其实是想对我们出版社勒索赎金的……如果他知道我们出版社最后的资金其实都用来给千里君的作品做预热、已经再也拿不出一分多余的钱的话,应该就不会做那么可笑的事了吧。 “——所以,真的不是我面对千里君这样的窘境还毫不容情、一定要逼千里君按时交稿,而是如果千里君不能按时交稿的话,迷宫出版社就真的完蛋了啊!!” ……原、原来是这样吗!? 千里这才知道了编辑催稿的内幕,顿时陷入了震惊之中:“——那么,前几天我预支的那笔稿费……” “那其实是我私人的存款,没想到把钱借出去之后才知道女儿获得了留学机会,也很需要用钱……” 岛崎编辑流下了上有老下有小的中年社畜的悲惨泪水:“——所以如果稿件不能按时付梓、出版社及时回笼资金的话,就连我个人也要因此陷入绝境了!!” ……这情况也太严峻了吧!! 早知道是这样他根本就不会跟出版社预支稿费啊!! 虽然有感受到最近出版社那边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但情况居然严峻到了这种程度,千里还是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大概也是为了安抚人心,出版社那边才会想尽办法多番隐瞒吧…… 所以如果他这次不能按时交稿的话,以米花町的纯朴民风,大概过不了几个月,陷入绝境的岛崎编辑……不,以岛崎编辑的人品大概还不至于,但是被牵连的出版社的其他人,大概就会真的揣把刀子找上门来了吧?…… “——可是我看千里君好像对这些都毫不知情的样子。” 宇土先生出言问道,自然而然地将对千里的称呼改成了“千里君”。 “为什么您事先都没有告诉过千里君呢?” “……这都是因为,当初为了从和其他出版社的竞争中抢到我所看好的千里君,我曾经对千里君发过誓,一定会竭力守护他的创作状态,决不会让任何琐事打扰到他。” 岛崎编辑的泪水流得更凶了:“而且千里君家里两次遭遇纵火,本身处境就很艰难了,我再把这种事情告诉他,把本属于出版社的所有压力都加诸在千里君头上…… “——作家,可是一个非常需要灵感和放松的职业啊!千里君还那么年轻,抗压能力非常难说,要是知道了这些情况、反倒什么都写不出来了怎么办? “但是当我得知千里君居然住院了的时候,就知道这些事情实在是瞒不下去了…… “求求你,千里君——虽然知道这样真的非常过分,但还是请你现在就开始写吧!!! “我实在等不到你休养结束的时候了!!!” ……要不是千里反应快扶住了对方,岛崎编辑险些当场就给他来了个土下座。 “……我明白了,我一定会尽力的。” 对不起,昴先生,我也实在是等不到你给我惊喜的时候了。 千里头疼地叹了口气,开始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个,岛崎先生,你那里有电脑可以借我一下吗?虽然我有订购新的电脑,但是还得一两天才能到货…… “另外手机也借我一下,医院实在不是适合写作的地方,我得给一位长辈打个电话请他谅解我早点出院…… “——还有,出版社还有空的办公室可以让我借住几天吗?我之前准备搬去暂住的公寓恰好也被大火烧掉了,手里的钱也只够住便宜的旅馆,那种环境完全不适合创作啊……” 说着说着他也开始有点想哭了。 ……虽说他一向是以玩笑的态度看待米花町暗中流传的“和侦探接触只会被传染厄运”这种都市传说的,甚至自己还会经常打趣地说“所谓名侦探就是传播不详的死神”。 但好像也就是身边的侦探浓度增加时起,他的运气就迅速变得越来越差了…… ……从他不知好歹地在博士侦探家中拒绝了小学生侦探的关于借住在侦探作家空置的房子里的邀请开始,情况更是悲惨地急转直下…… 早知道、早知道会变成这样的话,他还不如昨天就答应了搬去工藤家的提议。 那样就不会和昴先生发生争执,就不会随之落单,也就不会被犯人绑架,更不会受伤、催稿、经济压力全都堆到了一起…… 千里一时间眼泪汪汪。 “——那么,小千里不如考虑去我家借住怎么样?” 一个耳熟的声音就在这时响了起来。 “我的公寓虽然不大,但收拾一下也还有能容下另一个人睡的地方。 “因为平时都忙着到处打工,白天一般都不在家,晚上也很晚才会回来,环境应该还算幽静,能让小千里安下心来创作。 “而且我还会做饭,收拾家务,各种琐事都不用小千里操心……” ——某个金发黑皮的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病房门口,手里提着探病的礼物,带着阳光的微笑阐述着自己的优点。 看到千里神色讶然地转过头来,安室透还促狭地对他眨了眨眼。 “——怎么样,小千里。 “要考虑搬来和我同住吗?” 作者有话说: (*°ヮ°*)/°*.☆*.·吐槽~吐槽~给我多多的收藏和吐槽~注*出自综合医院杀人事件,我心所爱的推理,米花町斜顶阁楼之家,侦探事务所挟持事件,存在二创改编  作者(呐喊):赤井先生!!快看呐!!有人要趁你不在的时候撬你墙角啦!!!(大雾 ……………………………………………………………………………… 第26章 第 26 章 试体温需要 第26章 第 26 章 试体温需要 属于【安室透】的笑容看起来阳光而充满亲和力, 即使说着容易引起歧义的话,也让人觉得他应该只是出于好心才这么提议。 ——就像只是下雨天在家门口遇到了可怜兮兮的流浪小兽、会出于不忍而邀请对方到自己家中躲雨一样,并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 然而那也只是“看起来”而已。 安室透表面微笑着, 目光落在了年轻的小说家那仿佛一眼就能看穿情绪的单纯面容上, 心思晦暗沉凝。 他脑海中浮现了部下风见不久前发到自己邮箱里的数据。 ——江户川千里,米花町居民, 21岁。父亲江户川正史,在他出生前不久失踪,推定已经死亡;母亲江户川文代, 于十年前的一场银行抢劫案中意外遭受枪击,不治身亡。 曾就读于帝丹小学、杯户中学、米花高中和帝丹大学*, 期间跳级数次。一年前大学毕业, 先后进入了多家不同领域的公司工作, 却均因所就职的公司社长被杀、公司经营难以持续等问题而被裁员。 此后又尝试从事艺术行业,先后学习过陶艺、茶道、花道、绘画等, 却总是因为所拜师的艺术家惨遭杀害而被迫放弃。 最后在SNS(社交网络)交友群组网友#的建议下选择了不需要拜师也能凭借天分入行的写作,并很快在这一领域崭露了头角。 ——千里那位昨天被害身亡的友人、米花不动产的社长林和夫, 也是通过这一群组和他认识的。 大约是出于某种经营上的考虑,林和夫在网络交友和宣传方面十分积极。 早在SNS最初发展起来的时候, 他就在网上建设了所谓的“米花普通居民自救协会”群组,也就是如今的“米花生存率向上委员会”*的前身。 米花町关于侦探的规则怪谈能暗中流传到如今这种程度, 某种程度上还多亏了林和夫的不懈努力。 他一直在网上宣扬什么“在米花町没有谁能保证自己活到明天,被卷入凶杀案才是每一个米花町普通居民的日常, 所以才要尽情享受当下的每一天”的说法,也确实引起了很多人的共鸣。* 虽然目的其实是为了借此筛选目标客户、拉进关系兜售房产,但在社交方面相当单纯的千里却好像真的因此将他引为了知己,从此和他成为了朋友。 除了千里之外, 林和夫还凭借这个群组发展了许多受害者。 协会的其他创始人后来察觉到林和夫的不良居心,就联手将他踢了出去。“米花自救协会”也很快改组为“生存率向上委员会”,发展得欣欣向荣,据说还和铃木财团的二小姐搭上了线。* ——但千里本人好像因为和林和夫认识之后就一直埋头写作、很少再关注SNS而错过了这些消息,一直把对方当成值得信赖的朋友,陆续被对方坑去了不少钱财。 改行成为一名推理小说家后,千里很快凭借出道作《旁观者X的叙述》而获得了直木赏的提名,但最终惜败给了同为新人、作品却更引人入胜、技法更为成熟的天才作家泽栗未红。 虽然如此,他的作品仍然以特殊的文风和极具特色的视角引起了很大关注。 被称为“推理书库的堡垒”、专门出版推理小说的迷宫出版社也正因如此才签下了他,相当看好《旁观者X的叙述》系列的未来。 此后就是一系列的宣传采访和签售会,遵循流程地造势了一波后,年轻小说家就开始了长达数月的全国采风旅行,直到上个月才结束行程回到了米花町,准备进行新一卷小说的创作。 …… 而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自然也就不必再说了。 这样一份履历,好像不管怎么看都十分清晰清白,除了那份事故体质稍微有点令人在意外,没有任何切实的证据能够指向年轻的小说家涉嫌进行过什么犯罪活动。 ——虽然风见坚持认为对方身边发生的某些事不像意外、而是某些精心策划过的结果。 十年前的银行抢案就是动机,十年后对方采风旅行期间的行踪、和沿途发生的某些案件就是复仇行动的展现,甚至还有当年银行抢案犯人的指认可以作为证据。 ——安室透却觉得,以他和千里的接触情况来看,年轻的小说家应该还没心机深沉到可以将危险的犯罪分子戏耍于股掌之间的地步。 不动声色地掌握住他人心理的微妙变化、一眼洞穿他人的弱点并加以利用和引导,不着痕迹地影响几乎毫无交集的人照自己的期望行事,信手拈来地将意外也算计在自己的复仇计划之中…… ……能够做到这点的话,恐怕被称之为当代的莫里亚蒂也不为过。 但在这个世界上,有哪个犯罪大师会凄惨到连一份工资不高的固定工作也找不到、只能想办法靠不需要和太多人打交道的写作为生、房子被烧后一时窘迫到不得不跟出版社借钱才住得起便宜的旅馆? ——如果千里真的有那种神乎其神的犯罪能力,又怎么会轻易地被他人骗取钱财、绑架勒索、经济最困难的学生时代打工机会屡屡被抢都不敢实施报复? 难道不是随随便便就能钻到法律的空子、获得巨额财产,舒舒服服地过上奢侈的生活吗? 假如说银行抢案的犯人信誓旦旦地说出的那些话是真的,其之所以落网都是因为千里的设计、是千里在教唆犯罪蓄意报复的话。 那么内心已然坠入了黑暗、不择手段地展开了复仇的千里,究竟又有什么理由不以血还血、斩草除根,居然还任由害死了母亲的帮凶活了下来、有机会揭穿自己的手段呢? 卧底在黑衣组织、早已经手染鲜血、行事作风可以说相当冷酷的安室透,始终觉得这样的猜测缺乏合理性。 ——【情理之中】的所谓【江户川千里】的形象,和现实中的千里完全对不起来。 ……直到今天早上接到了那通来自于约翰逊的电话。 安室透忽然间对自己所笃定的看法无法确定了。 因为道理非常简单。 ——如果千里身上真的没什么问题,那么为了铲除组织而来到日本的FBI又为什么会在紧张地追查关于组织线索的当下,忽然抽出人手来调查他和另一个孩子的血缘关系呢? ——FBI那里一定掌握了什么情报,只等着亲子鉴定的结果出炉就能确认。 或许千里真的和黑衣组织有什么关联,只是这种关联非常隐秘、始终被限定在一定范围内知情,作为情报组成员的安室透才会对此一直没有察觉。 或许年轻的小说家没有亲自做过什么,只是因为和组织之间的关联、有些事被他人主动代劳了。 又或许他确实亲手施为了、也因此才引起了组织的注意,之所以让人觉得行为上存在着种种矛盾、只是因为心灵已然极度扭曲而不自觉地进行的自虐。 ……而还有一种可能是。 真正的、拥有着倒霉的事件体质的无辜国民【江户川千里】,其实早在几个月前的旅行中就已经被人悄无声息地替代了身份。 无论是这几个月间陆续发生的北斗星号列车事件、侦探甲子园事件还是昨天的绑架案,都只是由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这个“江户川千里”一手策划的,用以向组织展示能力的【简历】。 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对方为什么要策划那样一起绑架案,不惜让自己的房产两次遭遇纵火、财产损失巨大,还放任自己被犯人打伤了。 因为成为了小说家、和出版社约定了合同的,是另一个千里。 而在他眼前的这一位,面对出版社那边逐渐增加的催稿压力,根本就没有东西能拿得出来。 “……” 究竟是哪种可能,还得亲自调查和试探一下才能确定。 所以如果能邀请对方和自己同住的话……就可以近距离地展开监视,更加从容地寻找对方的破绽了。 安室透微笑着注视千里,期待着年轻小说家的回答。 “……” 千里总觉得安室透看着自己的目光有点不怀好意,内心不由得有些警惕:“……可是我和安室先生你根本不熟吧?贸然去你那里打扰合适吗?” 安室透已经走到了病床前,把手中的礼物放在一旁的桌上,闻言露出了讶然的表情:“……是吗?可是小千里和那位冲矢先生明明也不熟吧?之前不是也一样决定搬到一起同住了吗?” “……” 那怎么能一样!!昴先生可是他一见钟情的对象啊!! 千里险些脱口而出,只是顾虑到身边的岛崎编辑,才没有将这样的反驳说出口。 如果是在其他情况下,他还是很愿意向一直很照顾自己的岛崎编辑透露自己恋爱了的消息的。 但偏偏岛崎编辑现在正处在巨大的压力之中,而恋爱又是公认的十分影响创作状态的一件事…… 就算他再三保证不会因为感情问题而影响到赶稿工作,被各种业内的前车之鉴搞怕了的岛崎编辑也不可能会相信的吧?…… ——至少在稿件赶完之前,还是别再给岛崎编辑的焦虑加码了。 于是他选了个很敷衍的借口搪塞:“——因为我和昴先生认识的时间比你长嘛。” 安室透的笑容变得有些危险:“——是吗?可是据我所知,那位冲矢先生一直在国外旅居,今年才回到日本攻读修士学位,上个月才搬来了米花町。 “小千里没有出过国吧?和冲矢先生在上个月前认识的可能性好像不大。 “而我可是在小千里上大学的时候就和小千里结下了羁绊,不管怎么看,应该都是我认识小千里在前吧?” ……何止是在上个月前认识的概率不大,他和昴先生认识甚至只比正式认识安室透早一天啊。 千里虚起了眼睛:“……如果你非要把抢了我的打工机会、害得我只能去做一些收入不高的工作的事叫羁绊的话……” ……一般人明明会把这叫结怨吧!!金发黑皮的家伙也在国外旅居过多年所以日语不好吗!! ? “……但是直到前天下午的时候我们才互通了姓名,这样才算得上是认识吧! “——所以不管怎么看,我认识昴先生都比认识你更早!” ……早一天也算是早!! 一旁的宇土先生忽然间又咳了两声,强行插入了他们的对话。 “我听到两位刚才提起了‘冲矢昴’这样一个名字,请问那位冲矢先生,就是今天早上我在这间病房里见到的那个茶色头发、戴着眼镜的男人吗?” 千里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 “那么,我想千里君应该不用发愁住的地方,甚至也不用发愁写作工具的问题才对。” 宇土先生神情和善地道:“因为今天早上千里君还睡着的时候,我偶然听到那位冲矢先生在和人打电话,对话中有提起他正准备搬进那位很有名气的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的宅邸借住的样子。 “千里君和那位冲矢先生好像关系相当不错,我有看到他非常细心妥帖地照顾千里君的情景。 “——既然有着这样一层关系,而且原本就计划过要搬到一起同住,那么出院之后,千里君为什么不考虑和他一起搬到工藤家去住呢? “根据以前看到过的杂志上对工藤先生的采访,工藤家应该是一栋很大的洋房,甚至还设有家庭图书馆,藏书丰富、环境幽静,作为作家的宅邸、一应写作工具也应有尽有,电脑当然也在其列。 “这样的条件不是很适合进行创作吗?为什么千里君还要另外找地方住呢?” “……” 千里不由得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眼神游移起来。 说实话昴先生后来也再一次跟他提过这点,就连毛利先生知道工藤家可以把宅子借给他们住后也大加赞成(同时坚决反对冲矢昴也住进去),借出宅子的柯南本人更是再三保证宅子的主人绝对没意见。 ……照理说人家都已经盛情到这种地步了,昴先生那边也可以确认是千里自己的判断出现了乌龙、其实对侦探并没有太大偏见,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继续拒绝了。 ……但是他和昴先生可不是普通的友人,而是恋人的关系啊!! 倒、倒不是说情侣就不能一起借住别人家的房子了……只、只是,他面对昴先生的时候,好像总是有点把持不住自己。 而前任多到要用复数的“们”来说明、在恋爱方面似乎经验十分丰富的昴先生,推进恋爱进程似乎也相当驾轻就熟。 ——要、要是一时没把持住,在自己尊敬的前辈的房子里上了本垒的话,不就太失礼了吗? ……哪个正经人会在借住别人家的时候做出那种事啊!!! …… 光是想想那种可能性,千里就开始头顶冒烟了。 ……不用质疑这是不是杞人忧天,毕竟他和昴先生认识第二天就跨越二垒了。 就算他愿意相信昴先生的自制力……但是在这方面他半点也信任不了自己啊!!! “……总,总之,我有着不能实在住进去的理由。” 千里用手扇了扇风,试图给突然开始发烫的脸颊降温:“……具体是什么还请您别问了。” ……那种只适合情侣之间沟通的内容他是真的说不出口啊!! “……” 病房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三个人都在用奇特的目光看着千里,只是目光中所包含的内容大不相同。 ……这么好的条件,为什么不愿意搬进去住?脸还突然间变得那么红,一副惹人遐想的样子……难道说有什么恋爱方面的隐情? ……可是没听说过工藤优作先生有什么正当妙龄的女儿啊……倒是有个失踪了很久的高中生侦探儿子来着。 ……难道说工藤新一消失那么久,正是去亚洲的某个国家进行了某种困扰身心多年的手术吗……!? ——by脑洞大开的岛崎编辑。 ……新一在电话里遮遮掩掩地提起那个FBI和这孩子的关系时他还不相信,没想到居然是真的……虽然在国外这种情况已经司空见惯了,可是事情真的发生在身边果然还是让人觉得…… ……不过这孩子真的不是被那个心思深沉的FBI给骗了吗?Honey Trap什么的,对方以前好像也用过类似的手段吧?如果是为了调查什么才以这种方式故意接近这孩子的话…… ……不管最终证实这孩子有问题还是没问题,情况都很让人头疼啊……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发展下去的话,真的对得起二十一年前过世的老友吗? ——by忧心忡忡的“宇土久”先生。 ……看这反应果然已经被那个男人骗到手了啊。那个把自己伪装成普通人、却拥有着令人惊讶的身手的可疑男人,到底都对他单纯的……国民,做了些什么? ……不,暂时来说还不能再放心地把江户川千里看作印象里单纯好哄的年轻小说家来看,还有很多疑点需要一一排除…… ……如果是什么人易容假扮成了江户川千里,因为易容材料的阻隔,脸应该不会红到这种程度吧?……还是说使用了什么新型技术?又或者对方本来就长得和千里比较像或者整容? ……不然就趁机试探一下好了。 ——by目光闪烁的安室透。 “小千里的脸忽然间变得好红啊。” 安室透将手放在了千里的肩膀上,俯身用自己的额头去碰他的额头,似乎只是看到他状态不对、自然而然地去试他的体温一样:“别动——” 千里猝不及防地被他接近,惊吓之下本能地想要后仰,肩膀却被对方牢牢地扣住了,完全动弹不得:“……安室先生……!?” “——体温有所升高,不过没有发烧,看来没什么大碍。” 完全没有两人其实不熟的自觉性,安室透单手撩起额发,将额头抵在了千里额上几秒,语气自若地说出了判断:“应该不需要调用护士,真是太好了。 “——抱歉,忽然这样接近小千里,好像是有点吓到你了。 “不过,手头没有温度计、又需要检验别人有没有发烧的时候,我一向都有这样的习惯,还请小千里不要太介意。” 一边这么微笑着说道,安室透一边对刚才的感触作出了判断。 ——额头和眉骨都没有填充过的感觉,近距离看鼻梁也没有问题,动过手术的可能性不大。 ——皮肤质感很自然,状态也符合年龄。眼睛没有戴美瞳、发际更没有戴假发的痕迹,应该也不是化妆和易容。 这么一来就可以排除掉某些猜测了。 “……谢,谢谢?” 虽然乍一听对方给出的理由并没有什么问题、也很感谢对方昨天一听说自己出事就跑过来救自己的行为、对于不小心让对方因为疑似非法持枪的事进了警署的事也很愧疚…… ……千里还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安室透今天面对他的时候和之前的态度不太一样,刚才的举动也不像是出自纯粹的善意,反倒有点……像是在试探什么的样子。 ——还是那种隐含着戒备和冰冷审视的试探。 尤其是在对方的额头贴近自己的时候,好像有种在被尖锐的物体锁定时的本能不适。 ……那个时候,他感到安室透就像是锐器一样危险。 安室透脸上却是无懈可击的阳光笑容,神色自若地把千里的谢谢收了下来,还趁机又揉了揉他的头发:“不客气。” ——然后将顺手夹在指间的发丝不着痕迹地藏了起来。 “——咳咳,咳。” 宇土久先生又咳了起来,镜片上反过了一道白光。 “说起来,老夫也觉得自己的体温有点升高,不知道是不是发烧了呢。” 原本中气十足的老人家好像忽然间语气就虚弱了起来,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请求。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这位金发的先生…… “——也为我进行一次,和刚才对千里君那样相同的诊疗呢?” 作者有话说: (*°ヮ°*)/°*.☆*.·吐槽~吐槽~想看到多多的收藏和吐槽~注:*原作中帝丹系好像是从小学到大学都有,但少年工藤新一的冒险这集提到了大学和高中都有叫米花的,国中(初中)就没有了,所以这里用了杯户中学*人物、名词和说法出自犯人犯泽先生,但具体关联上有二创 ……………………………………………………………………………… 第27章 第 27 章 便宜父子增 第27章 第 27 章 便宜父子增 “……” 岛崎编辑左看看宇土久先生, 右看看安室透和千里,总觉得气氛好像忽然间变得有点奇怪,不由得悄悄把凳子往后挪了挪。 “——如果是您的话, 我想还是直接调用护士会比较好。” 安室透知道自己刚才的借口找得并不完美, 会被阅历丰富的老人家怀疑什么也很正常。 不过对方大概只会怀疑他对千里有什么不良居心,很难想得到他的真实目的吧。 他坦荡地迎上了宇土久先生的目光, 态度温和地解释:“之前是因为我知道小千里的头部受了伤,所以看到他的脸变得那么红才会那么紧张,一时情急下采用了那种方法。 “老人家您是为什么住院, 我就不得而知了。虽然您和小千里住在同一个病房,很可能是因为同一个病因住院, 但仅仅我听到的, 您刚才就陆续咳嗽了好几次, 同时还存在肺部、咽喉、呼吸道之类疾病的可能也不是没有。 “这类疾病就有一定的传染可能了,何况您还说怀疑自己发烧了。 “我并不是专业的医护人员, 面对这种情况显然难以提供专业的处置,帮您用额头测体温什么的更是说笑了, 不如还是调用护士比较妥当。”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宇土久先生的病床前,弯腰准备帮老人按铃:“如果您是第一次住院, 还不清楚怎么才能方便地调用医护人员,我可以为您演示一下……” 长着老年斑、皮肤松弛的手却忽然握住了安室透的手腕, 态度坚决地把他的手推了回去。 “是吗?——我想刚才那种感觉或许只是我的错觉,应该用不着为此麻烦护士。” 宇土久先生镜片似乎反着寒光, 用苍老的声音平静地道:“真是谢谢你了,好心的年轻人。” 情急之下,“宇土久”一时忘了自己的人设,展现出了超乎年龄的敏捷。 ——怎么可能让安室透按下调用医护人员的按铃呢? ——那样他伪装成病人偷偷混进医院的事不就穿帮了吗? “……” 宇土久先生没有注意到, 在他握住安室透的手腕时,金发黑皮的年轻人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那种不符合年龄的敏捷程度,还有皮肤接触之间所感受到的微妙触感—— 安室透几乎没能掩饰住内心的惊骇。 ——不会错的,这就是他刚才试图在千里脸上寻找、却没能找到的,在真实的皮肤上又附着了一层易容材料的,那种特殊的质感! …… 得益于在组织那边时常和某位擅长易容的千面魔女搭档的缘故,安室透虽然自己没能够学习易容,却对常见的易容材料都还算熟悉。 之所以会采用额头试温的方式试探千里脸上是否存在易容,就是因为自信于近距离的接触之下,自己不可能会错认那种质感。 然而刚刚没能从千里身上找到的东西,现在却出乎意料地出现在了同病房的另一位病人身上——不,从对方制止了他调用医护人员的这点上看,这个人究竟是不是病人还很难说—— 而且如果不是情急之下露出了破绽,对方的伪装堪称是惟妙惟肖。 这种程度的易容和变声能力,绝对称得上是和贝尔摩德同一级别的高手—— ……这样的一个易容高手,为什么会出现在千里身边? 而这种级别的易容高手……全世界又能有几个、同时说着熟练的日语出现在日本的概率又有多少? 安室透本能地控制着呼吸,让开始加快的脉搏重新平稳下来。 ——姑且不论易容水平的问题,贝尔摩德曾经无意间透露过,这世上能在变声能力上和她一较高下的人物,如今还在世的不会超过三个。 其中一个是位身家清白的女演员,另外两个则是只对特殊的收藏品感兴趣的怪盗。 从小家境贫寒、不久前所有财产还都被付之一炬的千里,当然不可能拥有什么让怪盗感兴趣的藏品、也和那位女演员毫无交集。 ——那么排除掉几个错误选项之后,唯一的真相也就水落石出了。 安室透打量着“宇土久先生”,唇角忽然勾起了意味深长的笑意。 ——果然这个人就是他在组织里的那位好搭档,被称作“千面魔女”的贝尔摩德所假扮的吧? 特地在病服下面穿上遮住喉咙的高领衬衫,是为了遮掩不存在的喉结。用被子盖住双腿,是为了掩盖男性和女性截然不同的体态……或许还有某些一般民众被禁止持有的武器。 衬衫虽然很新、看起来价值不菲,却让人感觉不够合身。领口上还遗落了一根和贝尔摩德的原本发色及现在的伪装发色都大不相同的黑色短发,说明这并不是她自己准备的衣服、或许是为了伪装才临时从什么人那里“借”来的。 从这种种迹象来看,对方易容出现在这里的行动应该相当仓促,以至于没有时间去注意太多细节。 再结合对方话里此前透露的信息、似乎是在今天早上才来到这里的这点考虑。 ——那个时候,好像也恰好是他接到FBI的约翰逊先生打来的电话、被委托对江户川千里和江户川柯南采集生物检材的时间吧? 联想到之前隐约听说过的FBI高层有组织卧底的传闻,很容易就能得出这样的一个结论。 ——千面魔女应该是组织方面得到在FBI的卧底传来的消息后,为了查明FBI进行这种调查的目的,才匆忙被派了出来、蓄意接近千里的。 正是为了等待FBI的人出现,她才会伪装成了这副样子,在这里耐心地等待了一上午那么久。 ……不过,江户川千里在这整件事里,所扮演的又是什么样的角色呢? 安室透垂下了眸。 根据之前他所听到的“宇土久”和千里的交谈,两人似乎也只是刚刚认识而已。 再加上在千里脸上并没有发现易容或整容的痕迹、那张脸完全是原装货,“有人暗中取代了真正的江户川千里”和“江户川千里和组织存在着秘密关联”的两种猜测,似乎也可以就此排除了。 ——但是他们两个也可能是故意装作不认识、营造成一切正常的假象,好引诱FBI的人上钩的……又或者虽然脸是同一张、内在的人格却切换成了另一个,这样的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事情真是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自从开始把千里往犯罪者的方向去想,安室透就在对方身上发现了无数种令人头疼的可能。 “既然您这么说的话……” 最终他只是饶有深意地对“宇土久先生”道:“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地运行组织的任务吧,贝尔摩德。越放心越好,因为这样才能无意间暴露出更多信息。 之前由于对千里产生了怀疑,他特地在探病带来的花篮里安装了隐藏式窃听器,想要监听他周围的情况。 没想到贝尔摩德会亲自出现在这里,看来接下来没准会有意外的大收获啊。 “不过,我在您衬衫的领口上发现了一根黑色的头发……” 赶在“千面魔女”反应过来之前,安室透就自然而然地伸手帮对方摘掉了那根头发,不着痕迹地也一并藏在了指间:“……您的头发应该全白了吧?莫非这是上一位病人留下来的吗?” 他有意暗示贝尔摩德,对方的破绽已经被自己发现了。 ——不过不用担心,作为盟友的他会帮她好好地掩饰住的。 只是想要别人帮忙保守一个秘密,显然就必须付出这个秘密同等价值的代价。 这件事当然还不足以成为什么可以拿捏住对方的把柄,但是如果只是想打听一下关于这个任务的内幕,安室透觉得贝尔摩德应该不会拒绝。 “……应该是吧。” “宇土久”先生被安室透盯得额角隐隐冒出了冷汗,含糊其辞地道。 他没想到自己会留下这么个破绽,也没想到会被陌生人这么轻易地发现,更没想到对方会用这种意味深长、好像在暗示什么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一时间满头雾水。 难道这个年轻人已经察觉到他的易容了吗? ……一般人有可能从这种细节上察觉到他有易容吗? ——而无论有没有察觉,对方暗中做出的那个打电话的手势是怎么回事?是之后会打给他的意思吗? 莫非对方已经认出了他的身份? 可他的联系方式应该只有一些亲友知道啊? “宇土久”先生陷入了迷思。 “……” 千里也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之中。 明明只是围绕着要不要叫护士的事进行了简单的对话,为什么却感觉这两个人一直在暗地里打什么机锋……? 难道安室透和宇土久先生以前认识吗? 从宇土久先生请安室透给自己贴额头试温,却又拒绝医护人员诊疗的这点上看……好像,似乎,也许,并不是没有可能啊。 千里看向两人的目光逐渐诡异了起来。 嗯……就是说……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一个年过七十的老人家才会对一个二三十岁的年轻人做出这样类似撒娇的举动呢? 虽然安室透的混血特征比较明显,宇土久先生则是纯粹的东方相貌,乍一看好像没有什么相似的地方,但是孩子完全遗传了母亲长相的情况也不是没有…… ——姓氏的不同也可以解释,千里自己家里就是父亲入赘到了母亲这边,因而他才会随母姓……或许安室透那边也是一样。 ……所以这两个人,会不会有可能是一对关系僵硬的父子!? 千里瞳孔地震。 ——会猜测是父子而不是更符合年纪差距的爷孙,当然也是有依据的。 因为宇土久先生在抓住安室透的手腕时,动作敏捷得实在不像是个老年人。病服下面穿着的衬衫也是十分时髦的风格,也过于拘束,不是老年人通常会选择的类型。 白头发和白胡须,可能仅仅是一种伪装。对方领口上遗落的黑发,应该才是掩盖在假发下的真实发色。 安室透刚才阴阳怪气地问对方那根头发“不会是上一位病人留下的吧”,显然也是由于看穿了这点、故意而为的讽刺。 毕竟每个病人出院之后,医院都会将其用过的床单处理掉,根本不可能将上一位病人的头发还留在病床上。 年轻小说家的目光又变得同情了起来。 明知道揭穿这点会让宇土久先生非常尴尬,却还是毫不留情地说出了这种话…… ……果然是因为父子两人关系不好,才会把气氛闹得那么僵硬吗? ……世界还真小啊,同住在一个病房里的病友居然刚好就是不久前认识的私家侦探的父亲…… ……不不,或许这并不是什么巧合,而是精心策划之下的一场重逢。 年轻的小说家神情严肃地进行着思考(?)。 毕竟安室透是个私家侦探,在日本这种子承父业约定俗成的地方,他的父亲也从事侦探相关行业的可能性非常之高。 或许这其实是一个父亲思念阔别已久的儿子,调查到儿子今天可能会来这里探病,所以乔装打扮成这副样子过来蹲守,希望能和儿子见上一面的故事…… 所以安室透一开始才没能认出宇土久先生,宇土久先生才会拒绝调用医护人员……这都是因为“宇土久”本来就是一个不存在的虚假身份。 结果好不容易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儿子,绝情的逆子却是这种反应……唉,真是令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啊。 “……” 安室透感觉到千里看着自己的目光似乎有点不太对劲……不过,如果年轻的小说家确实就是贝尔摩德的同伙,会有这样的反应好像才是正常的。 ——而因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都已经达成、还意外发现了组织也涉入其中,好像已经没有必要继续在这里再留下去了,金发黑皮的公安接下来很快找了个还要打工的借口告辞了。 在附近绕了几圈、确认后面没有人在暗中跟踪之后,他才回到了自己停在附近停车场的车里,部下风见就在车里等着他。 “……降谷先生!” 风见裕也一见到他就开始紧张地汇报:“从您今早前往毛利侦探事务所、到刚刚从医院出来为止,我们一直都密切监视着周围的情况,但是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外国人。” 安室透并不意外这个结果,只是难免有些失望。 FBI毫无动作,就让他无法通过这种方式推测出什么信息…… 不过也没关系。他有足够的耐心慢慢去确认FBI的目的,以及那个人到底还是否存活于世上。 “……风见,接下来有几件事情需要你去做。”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两个透明证物袋递给部下。 “一份是江户川千里的头发,一份是不知名陌生人的头发。 “早上的时候我有拜托过你,派人去毛利侦探事务所获取一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的头发,至少采集两份可以用作DNA鉴定的样本。 “现在那两份样本,一份我需要你拿去和江户川千里的一起送去做DNA鉴定,另一份则和陌生人的头发一起送去我们同约翰逊交易的储物柜。记住不要弄混。” ——这么做是为了保证,不管FBI想调查什么、最终都只能得到错误的答案。 这样一来,或许就能通过对方后续的反应、对照自己这边的正确结果,试探出FBI对两人进行DNA鉴定的真实意图了。 “……另外,通过公安的渠道接入医院的监控系统,给我盯紧江户川千里的行踪。” 安室透目光幽深。 “或许你的直觉没错…… “——那个人的身上,真的存在着什么问题。” …… …… 下午13:35分。 “……是这样没错,波本私下里请求我的协助,想要重新对那个FBI的死亡进行调查……” 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前,容貌美艳的金发女郎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轻笑了一声。 “就算当时通过摄像头监视着整起事件的发展,看来你也还是无法相信那个女人真的做到了这种惊人的事啊,琴酒。 “……哦?你觉得我关注的重点错了吗?问题应该在赤井秀一那种男人,那颗被认为足以对组织构成威胁的银色子弹居然那么轻易地就死掉了,而不是基尔有没有杀死他的能力? “这种想法反倒让我觉得奇怪——你居然并不怎么怀疑基尔有杀死那个FBI的能力吗? “的确,那个女人曾经面对一个CIA卧底的刑讯时展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狠辣。可是就算是我和你,也好几次在和赤井秀一的交手中落败,甚至一度接近过死亡。 “——难道说,你觉得我们两个在这方面,居然都远远不如那个女人吗? “哦——原来她只是比较走运啊。不过,你不觉得这种说法听起来很像是失败者为自己找的托辞吗?” 嘟,嘟—— ……挂断了。 贝尔摩德扬了扬眉,悠然地又喝了一口马提尼。 她能想象出琴酒在电话那头随着她的话脸上一分分飙起的杀严趟意——那画面一定非常有趣。 可惜琴酒一直不肯和她打视频电话,只能遗憾地错过了这种值得反复欣赏的场面。 波本会申请重新调查赤井秀一的死,她一点也不感到意外。毕竟他可是一直声称只有自己才能杀死赤井秀一,怀有着这样深切的仇恨,会接受不了对方死在别人手下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他会申请由她进行协助,重新对这件事进行调查…… 是打算借助她的易容能力做些什么吗? ——正这么想着,手机就忽然传来了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贝尔摩德随手点开,看到屏幕上出现了这样的内容。 【关于江户川千里的事,我也觉得很感兴趣,有机会可以交换一下情报。 另外,你的易容水平退步了。即使时间仓促,也应该选择更合身的衬衫,直接从别人身上扒下来实在太容易露出破绽了。 ——波本】 贝尔摩德:“……” ……??? 什么易容??? 从谁身上扒下的什么衬衫??? ……谁又是江户川千里?????? 作者有话说: 推推接档存稿预收新坑《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章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 ……………………………………………………………………………… 第28章 晋江独家发表 贝尔摩德: 第28章 晋江独家发表 贝尔摩德: 7月6日下午13:20分。 安室透走后没多久, 岛崎编辑和宇土久先生也相继从病房里离开了。 岛崎编辑是因为接到了出版社的电话,不得不先去处理别的工作。 宇土久先生则说是要去上厕所,但这显然是个相当敷衍的借口, 因为他出门的时候去的是和厕所相反的方向。 要是千里没记错的话, 那条路应该只会通往电梯和楼梯。 ……果然宇土久先生就是为了见安室透才特地混进医院里来的吧,所以才会在目的达成之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千里望着老人家离开的背影, 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虽然当事人不可能有所承认,但是“宇土久先生就是安室透的父亲”这点,目前来说逻辑已经很完善了。 ——而且对方临走前还笑眯眯地摸了把他的脑袋、叮嘱他好好休养, 那种能把人薅秃的手法简直和安室透如出一辙。 趁着他被摸头转移注意力的时候,甚至还顺走了安室透送来的花篮, 像是拎着自己的东西一样, 自然而然地就那么从病房里带走了。 “……” 千里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曾经放着花篮的那个空档上。 ……总之他就先坚定地将这件事解读为了一位孤独的老父亲、由于渴望来自来自儿子的温情而不择手段的举动了。 这样下次再遇到安室透的时候, 就可以拿这件事不分青红皂白地嘲笑对方一番了,顺便将一直表现得阳光开朗善良体贴到无懈可击的对方按倒在弃养老人的道德洼地上, 狠狠地为当年打工机会屡屡被抢的自己出一口恶气。 ——在这口恶气出完之前,金发黑皮的家伙别想解释清楚真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还好宇土久先生走得快, 因为他刚出门没几秒,就有一位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大夏天还浑身上下遮得非常严实的医生来到了病房。 两人刚好擦肩而过, 千里注意到医生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宇土久先生一眼才继续朝这边走来。 踏进这间病房后, 医生也没有立刻来到他的床边,而是站在门口环顾四周, 似乎有些困惑地询问:“请问,刚才离开的那位老先生,也是在这间病房里住院的吗? “据我所知,这里应该只安排了一位病人才对啊?” “……啊, 这个的话,我想他应该是住在别的病房,只是从报纸上看到我恰巧也在这里住院,所以特地过来探望我的而已。” 千里注意到了他粗糙生茧的双手,目光又落在了那头稻草一样的黄发上,不动声色地道。 “……毕竟我好歹也算是个小有名气的推理小说家嘛,会有粉丝慕名而来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原来是这样啊……” 医生用若有所思的口吻说道,反手关上了病房的门,并“咔哒”一声旋上了反锁的旋钮。 “……说起来我也是从报纸上看到的呢,关于取代了上个月去世的泽栗未红、成为如今最受瞩目的推理小说家的江户川千里先生,就在这家医院住院的消息。 “那么,你应该就是了吧?” 他低语着缓缓擡起头,不再掩饰地开始用怨毒的目光注视着千里。 “——杀害了我妹妹泽栗未红的嫌疑人之一。 “——江户川千里?” …… …… 下午13:25分。 须发皆白、一身病服的老人拎着花篮下着楼梯。 相比起总是人流不断的电梯,需要用更多体力攀爬的楼梯显然僻静了很多。 转角平台的窗前正站着一名身姿曼妙的女郎,通过半开的窗户眺望下方。宽帽檐低低地压着,让路过的人只能窥得她小巧的下巴和鼻尖,以及色彩艳丽张扬的红唇。 “哎呀……你来了。” 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她看也不看地就判断出了来人的身份,微微勾起了唇角。 “从中午到现在,真是耽误了不少时间……行动还顺利吗?” 没错,他们其实是直到中午的时候才伺机变装混入这家医院的……“宇土久”先生刚才在病房里的说辞,完全都是编出来的谎话。 “——没办法,毕竟中午的时候有那个人在,为了避开对方的眼睛,只能按捺住急切的心情。” “宇土久”先生用手指点了点喉咙,属于老人的沧桑声音随即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更为年轻的沉稳声线。 “东西是到手了,不过没来得及试探什么。我怀疑那孩子确实很可能和组织有关……” 他举了举手中的花篮,示意对方看花篮的下方:“……或者即便现在没有关联,也已经被那个组织给盯上了。” 花篮下面贴着一枚颜色近似的什么东西,看得出中央原本应该是微微凸起的,现在却已经扭曲变形了。 “……这是什么?” “我想应该是微型窃-听器。不过不用担心,我已经把它破坏掉了。” “宇土久”先生随手把花篮放在了窗台上,摘下眼镜,解开高领衬衫的领口,从脖颈处开始像是撕裂作为人类的皮囊一样惊悚地撕开了老人的易容。 黑发蓝眼、有着和柯南极为相似的发型、属于世界知名推理小说家工藤优作的脸由此出现在了阳光之下,向来冷静沉着的神情此刻却看起来忧心忡忡。 “有希子……” 他询问道。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所使用的易容素材,是你的老师、那位魔术师黑羽盗一研制出的特殊材料。如果不是非常熟悉这种材料的人,是不可能仅凭肉眼或短时间的接触意识到这是易容的。 “那么,假如将条件和结论反过来说…… “——如果能够仅凭肉眼或短时间的接触而发现我的易容,就可以证明对方一定非常熟悉这种材料。 “很可能和我一样长期接触使用这种材料的易容者……或者干脆本身就是习惯于使用这种材料的人?” “……然而据我所知,就算把老师算在内,如今世上能够制作出这种材料的人,应该也不超过四个……” 工藤有希子擡起头,湛蓝的眼眸中流露出了讶异的神色。 ——除去她自己,再除去不可能和那个组织有关系的老师和他的儿子,剩下唯一的选项就只有她一年前“过世”的好友莎朗·温亚德,也就是那个组织的成员贝尔摩德了。 “……所以你才会怀疑,那孩子被那个组织给盯上了? “因为对方很有可能就是莎朗,或者和莎朗密切有关的什么人? “不过,小优……” 她担忧地握住了丈夫的手。 “——从对方在那孩子身边放置了窃听器的这点上看,应该可以确定那孩子并没有和他们同流合污,仍是被他们所戒备和监视的对象。 “虽然说那个组织似乎一向都有着收买各界人才的习惯,可是那应该是针对于政界、商界、学界之类的领域吧。 “那孩子明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说家,为什么也会……” ——不,“江户川千里”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工藤优作重新戴上了眼镜,遮掩住了沉凝的目光。 或许那孩子本身除了聪明一点之外并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但他却有着一个非常特殊的父亲。 ——一个特殊到即便已经去世了二十一年,也会让工藤优作在察觉到千里四周环绕的危险时下意识联想到对方的,身份成谜的父亲。 …… 无论工藤优作还是妻子有希子,和千里之间的年龄差距都远没有夸张到可以直接拉开辈分的程度。但他们在提起千里的时候,却不约而同地都使用了长辈对于晚辈的“那孩子”的称呼。 这是因为早在二十一年以前,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工藤优作就已经认识了千里未曾谋面过的父亲,并且和那个总是以侦探自居、姓氏为“金田一”的神秘男人,成为了可以相互交托信任和后背的至交好友。 ——照理说明明是关系那么亲近的朋友,他却多年来从未照拂过对方的遗孀和遗腹子,直到二十一年后才这样遮遮掩掩地出现在了千里面前,怎么看都觉得有点过分。 但工藤优作其实也是迫于无奈。 因为有一种友谊是不需要时间的沉淀,一见面就能确认对方是否能够成为知己的。 工藤优作和金田一先生就是这样的情况,两人因为一次暴风雪山庄无差别杀人事件而结识,从相识到成为知交只用了短短两天。 ——而他们人生中全部的相处机会也只有这么短短两天。 如果面对的是普通人,当年虽然还只是高中生、却已经初步展现出了敏锐的观察力和缜密的推理能力的工藤优作,即便只是这么短暂的相处,也足以从对方身上获得大量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但金田一先生并不是普通人。 工藤优作也是直到后来才慢慢意识到,对方恐怕是来自于某个有着极寒冻土的国家、高度疑似接受过曾令全世界戒惧不已的可怕情报机构的训练、秉持着秘密主义和极高警惕性的神秘特工。 身负着未知的任务和秘密在陌生的国度潜伏,随时可能遭遇生命危险,却意外与普通人相爱结婚……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不让自己深爱的妻小陷入危险和麻烦,对方只能竭力严守私人信息,以最谨慎的态度行事。 哪怕是对于一见如故、甚至在临终前认为可以将自己的尸体交给对方处理的好友,金田一先生也始终未曾透露过任何可以借以追查到自己家人的信息。 工藤优作其实能够理解好友的谨小慎微,换成是他遇到这种情况,也会不惜一切地想要藏好自己的家人,不让任何人窥探到他们的存在。 好友能让他知道自己还有妻小,就已经算得上是对他非常信任了。 ——可是也正因如此,在好友去世以后,工藤优作才会始终无法找到对方的遗孀和遗孤。 别说是对他们照顾一二了,就连好友的尸体最终也只能由他草草下葬,没有举行葬礼地埋在了普通的公墓之中。 多年以来,这件事一直沉沉地压在工藤优作心底。 他并不是没有尝试着追查过好友妻小的下落,只是手中掌握的信息实在太少,每一次调查最后都只能无功而返。 他对好友家人所知的全部,仅仅只有好友的姓氏是“金田一”,妻子据说是个漂亮到可以秒杀时下最火的女明星的美人、姓名“一看就和我是一家人”,给未出世的孩子起了个“会令人肃然起敬的名字”这几点而已。 不仅说法都相当含糊,就连好友唯一可以确定拼法和读法的姓氏,都像是为了致敬横沟正史笔下的名侦探“金田一耕助”而随手拿来用的假名。 工藤优作也怀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而调查过所有姓氏为“金田一”的男子,以及婚前姓名可能叫“持田虹子(小说里金田一耕助爱慕的人物)”或者“横沟某某”的年轻漂亮女性,结果却一无所获。 他因而判断这或许只是好友为了保护家人而故意抛出的误导性线索,好友妻子的姓名或许也根本和侦探元素无关……可是这样一来需要调查的范围也就更大了,变得更加让人无从下手。 除此之外,他还尝试着调查过在那几年报过丈夫失踪、生育有遗腹子的女性,却并没有从中发现什么符合好友描述美人……或许是因为金田一先生有什么嘱咐,对方在有意低调行事吧。 而“给未出世的孩子起了个令人肃然起敬的名字”这点,也对他缩小寻找范围毫无帮助。 无法确定孩子的父母姓甚名谁、不知道孩子在什么时间出生,连性别也无法确定……就算是专业收割人类性命的死神,也不可能据此找到那孩子的下落吧? …… 只是虽然知道找到人的希望非常渺茫,这么多年以来,工藤优作也从未放弃过寻找。 反倒随着时间的流逝,他认为找到好友妻儿的可能性也在逐渐变大。 ——因为继承了父母双方基因而出生的孩子,必然会有什么地方和父母非常相似,至少会有可能继承两人之中其中一人的优点。 所以好友的孩子也许会拥有非常俊美的容貌,成长过程中很可能就机缘巧合地进入了娱乐圈;或者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都很出色,长大后顺理成章地进入相关领域…… ——总之大概率不会是个普通人。 无论那孩子最终成为了哪个领域的佼佼者,人生履历都一定会被媒体记者扒个遍。只要持续关注着相关的新闻和人物访谈,总有一天能够从什么地方发现端倪。 工藤优作因而养成了收集社会各界名人数据的习惯,哪怕已经移民国外,都还日复一日地关注着各国的相关新闻。 结果也算是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昨天早上,当他照常坐在餐桌边喝着咖啡浏览网页的时候,终于在日本的一篇文娱报道上,偶然地看到了自己寻觅多年的答案。 那是一篇关于最近开始崭露头角的推理小说家、江户川千里遭遇绑架的报道。而发布者用诙谐的语气调侃了千里这一个月以来糟糕运气的同时,也附上了关于这位小说家的一些热帖汇总。 其中就包括了千里过去在社交网站上透露过的一些情况。 比如自己的父亲金田一正史是入赘到母亲江户川文代家里的、两人的姓名都巧合地和推理小说相关,出生前父亲就已经失踪,母亲戏称父亲给自己起的这个名字像是个冷笑话……等等。 ……当时就仿佛有一道实质性的闪电瞬间贯穿了工藤优作的大脑,过去未解的谜团终于在那一刻向他展现了真容。 ——“金田一正史”和“江户川文代”,前者是推理小说家横沟正史和笔下人物金田一耕助姓名的结合,后者则是同时代的另一位推理小说家江户川乱步和笔下人物明智文代姓名的结合。 ……这不就是“我妻子的姓名一看和我就是一家人”吗! ——户籍系统中调查不到关于“金田一”的信息,是因为这个身份一开始完全是伪造的,当然不可能有任何官方信息。 后来虽然因为结婚的缘故而取得了户籍,但由于是入赘的关系,所以姓氏直接被登记成了【江户川】。 只要金田一先生自己不透露入赘的线索,哪怕告诉了别人全名,也不可能被人从那些含糊的描述中调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保密成功到直接把秘密带进坟墓里了啊!! ——而所谓的“会令人肃然起敬的名字”,则就真的像文代女士所说的那样,是个完完全全的冷笑话了。 工藤优作一直都朝着好友起名时可能会致敬什么名人的思路上想,万万没想到一个外国人不仅对日本的侦探小说那么了解、居然还对从中国传来的古典文化也有所涉猎。 因为“千里”这个名字,恐怕正是来源于“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句古语。而同一句话里的“足下”这个词,自古以来就是对他人的尊称。 把“千里”这个词从原本的含义替换成人名,再将“足下”作为尊称来看的话,这句话就可以翻译成“(我的孩子)千里的(人生)道路,从(被别人尊敬地称为)‘足下’开始”…… ……世界上还有比这更烂的梗吗!!! ——唯一不太符合好友描述的,大概就是那位文代女士的容貌了。 从工藤优作拜托日本警方的朋友帮忙调查到的数据来看,江户川千里的母亲、那位文代女士的相貌虽然也算得上温柔秀丽,但显然还没到正史一脸幸福地炫耀的那种美貌级别。 ……关于这点,大概就是所谓的情人眼里出西施了吧。 而且因为怀孕生子的痛苦、还有失去丈夫后必须独自承担起的养育孩子的重担,在一个对女性并不宽容的社会环境下长期过着清贫的生活,即便少女时期再怎么美貌,从此变得衰老而平庸也是很正常的事。 江户川千里的容貌非常出色,结合了父母的优点,既能从骨相上看得出金田一先生的影子、又和母亲五官相似。 但就算是童年和如今长相都堪称绮丽的他,在生活最困苦、学业负担又重、还不得不四处打工的那几年里,也因营养不良、过度瘦削而看起来黯淡丑陋了许多,和如今几乎可以说判若两人。 ……不过,推测终究只是推测。哪怕从这些信息上看,江户川千里已经是工藤优作这些年里找到的最符合好友遗孤特征的一个也是一样。 现在社会判断血缘关系,还是要以DNA鉴定的结果为准。 好在当年帮金田一先生下葬前,他就为了预防这种情况而事先留好了生物检材。 只要从千里那边获得了带有DN息的毛发、唾液或血样,很快就能经由专业机构得到亲子鉴定的结果了。 工藤优作这几天还有稿子要赶,马上就要到《暗夜男爵》系列的下一部作品发售的时间了,他却还几乎没有动笔,被编辑催得焦头烂额。 刚好有希子说要回日本去帮某个迷人的(划掉)FBI重新易容,已经订好了当天从纽约飞往东都的机票,他就把这件事告诉了虽然性情跳脱、但做事还挺靠谱的老婆,打算委托给她进行处理。 ——结果就在出发之前,拖着行李箱准备出门的有希子却接到了来自儿子的电话。 变小后的新一在电话里用老成而沉重的语气告诫母亲,日本这边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请她回去帮某人易容之前务必先做好充分的心理准备。 “诶?……小新说的是你擅自把我们家的房子借给了两个刚认识的陌生人住的那件事吗?” 有希子当时并没有将儿子的警告放在心上,笑吟吟地说道:“如果是想故意引起我的紧张感,让我到家时因为发现家里有陌生人侵入而惊慌失措的话,小新可就失算了哦。 “因为阿笠博士早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已经把这件事传邮件告诉我了,虽然他采用的描述是 ‘不得了了!新一把你们家的房子借给刚刚认识的两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住了!’这种。 “但是我想毕竟隔壁还住着那位小姐,小新你应该不会真的让毫无了解的陌生人有机会接近她才对。 “所以根据我的推理,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在我的帮助下易容成新形象的赤井先生,以及FBI特地派来协助他的某位同事吧! “妈妈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准备好未来的一段时间内要偷偷地和两位帅气而神秘的特工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哦!” “……什么叫未来的一段时间,妈妈你难道不是每次帮赤井先生易容之后就会飞回美国的吗?” 柯南的语气隔着电话都能听出对父母的满满嫌弃:“毕竟把老爸一个人丢在国外,放任他到处应酬,你根本就放心不下吧。” 有希子冷哼一声,故意提高了声音,斜着眼睛看向不远处餐桌旁的工藤优作:“哎呀哎呀,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身边有迷人的FBI搜查官在,谁还会在意你老爸那种糟大叔会不会被人觊觎啊。” 支起耳朵试图偷听妻子和儿子电话的糟大叔工藤优作:“……” “——总之看你没有反驳,我刚刚应该是猜对了吧?即将搬到我们家来的就是赤井先生和他的朋友对不对?” “……很遗憾,只有一部分是对的。” 柯南却这样说道,语气再次变得郑重起来:“要搬过来的其中一个人的确是赤井先生没错,但是另外的那个人,对我和灰原来说,却很有可能真的是非常危险的人物。 “妈妈你应该还记得,之前我有提到过,组织那边最近似乎出现了一个代号为‘波本’的成员,正在对某些事情展开调查对吧? “事实上我很怀疑,恰好也开始在最近出现在赤井先生和我们身边的那个男人,就是那个需要警惕的‘波本’了。 “虽然赤井先生并没有认同我的猜测,还告诉我‘波本’其实另有其人。但是我想如果他不是也觉得那个男人非常可疑的话,应该是不会冒险使用那种方式接近对方的吧? “——使用那种现在被称之为‘蜜罐陷阱’、过去则以更加直白的‘美人计’命名的方式,用一见钟情的名义、以恋人的身份迅速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 “……总之阿笠博士发给你的消息并不全面,在那之后又陆陆续续地发生了很多事。 “本来我一度以为赤井先生有把握说服对方和他分开、自己一个人搬进那栋房子的,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小五郎叔叔,结果最后阴错阳差地…… “……电话里三言两语可能说不清楚,等到你回国后,我们先私下里见上一面吧。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个男人很可能也会搬去我们家住,从现在算我最多也只能再拖延三天而已。 “这三天时间,你一定要妥善处理好帮赤井先生易容的事,最好能教会他易容手法,免得之后在那个名叫‘江户川千里’的男人面前穿帮。 “——对了,我之所以会打过来,也是因为想让妈妈你帮忙去老爸的书房找一找,看看他那里有没有关于江户川千里这个人的数据。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老爸应该是有像夏洛克·福尔摩斯那样,摘抄整理各类名人数据的习惯的吧? “江户川千里怎么说也是被提名过直木赏的新锐推理小说家,老爸那边应该有注意过才对…… “……喂喂?妈妈?你有在听吗? “……妈妈?” “……” 有希子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呵呵,一定是她为了提前倒时差整晚没睡才会产生这样的幻听吧,小新居然说赤井先生对一个男人用了美人计、打算和对方同居什么的…… 而且那个人的名字还是叫江户川千里……听起来感觉有点耳熟啊,好像刚刚还有什么人说过一样…… 她幽幽的目光无意间对上了工藤优作不明白妻子为什么忽然挂断电话的纳闷眼神。 有着天使般容貌的前女明星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等一下,江户川千里!!? …… 疑似是好友遗孤的孩子竟然很可能和组织有所牵连,还被某个心机深沉的FBI用了美人计蓄意接近…… 听说了这样的消息之后,工藤优作怎么可能还坐得住,当即就订了和妻子同一班的机票,紧赶慢赶地一起飞回了日本。 落地后来不及倒时差,他就在妻子的帮助下易容成了“宇土久”先生的样子,穿着她原本给冲矢昴准备的衣服匆匆赶往了医院,混进病房里试图打探情况。 结果这两个小时以来的见闻不但丝毫没能打消他内心的忧虑,反倒还更加让他确信了事情的严重性,心情也变得愈发复杂。 “……小优?” 有希子察觉到了他的沉思,疑惑地叫了他一声:“看你那样子,是想起了什么吗? “——你想到那孩子为什么会被组织盯上了吗?” “……不,没什么,只是有点不确定的猜想。” 工藤优作含混地回答。 他并不打算把自己对于好友真实身份的猜测告诉妻子,因为假如千里真的是因为金田一先生才被组织盯上的,就证明好友身上背负的秘密即使到了今天也具有相当的危险性,知情人当然越少越好。 “比起那些无凭无据的猜想,还是先把有凭有据的DNA鉴定做了比较好。 “毕竟如果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们要找的人,所有的矛盾和顾虑当然也就不存在了。” 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号的证物袋,里面放着的正是不久前从千里头上取得的带毛囊的头发。 “……” 有希子盯着他看了两秒,纤细的眉毛慢慢竖了起来。 “我说小优,你是不是根本没搞清楚事情的重点啊?” 她怒气冲冲地叉起了腰,压低了声音质问自己的丈夫:“问题在于那孩子到底是不是你好朋友的儿子吗? “现在最值得在意的,明明就是那位特工先生到底是因为什么才和那孩子在一起的啊!! “如果他们双方都对彼此投入了真感情,那孩子是无辜的当然最好,就算真的和组织有什么关系,也会因而出现被策反的可能,总之达成圆满结局的可能性较高。 “但是如果像是小新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人的交往完全就是一场感情骗局…… “——要是那孩子真的是我们的敌人还好,可如果那孩子是无辜的—— “——被所爱的人那样欺骗和利用,不就太可怜了吗!!” ……这种事有什么好在意的啊? 工藤优作不能理解。 他甚至觉得有希子的这些话都是废话——深究赤井秀一为什么要和千里在一起有意义吗? 那是两个心智成熟的成年个体,而且已经处在自愿的交往中了。无论他们之间是否存在策反、欺骗、利用,那都是赤井秀一和千里两个人之间的事。 他和有希子作为实质上的外人,既无法阻止赤井秀一的行动,也无法干涉千里的决心。就算再怎么关注他们,最终也只能奉上尊重、祝福、同情之类的情绪。 这种根本无从插手的事,又怎么会是当下的重点呢? 重点明明是弄清楚组织为什么要盯上千里,然后想办法做些事情把这一危机给解决掉啊! “……” 不过虽然不能理解有希子关注的重点,工藤优作还是聪明地没有把反对的意见说出口,免得进一步激怒老婆,增加不必要的矛盾。 他顺着有希子的话道:“说到这个的话,我觉得新一应该是误会了他们两个的关系。就我所看到的情况,他们对彼此都还挺有感觉的。” ——其实何止是挺有感觉,那两个人相处的时候,那种四处弥漫的恋爱的酸臭味简直隔着帘子都把他熏了个够呛。 “……总之,我不认为那位FBI的表现全然是出于演技,那孩子对他的感情应该也作不了假。 “哪怕他们步入恋情的速度的确是快了点,但是你我的恋爱经历就证实了一见钟情的可行性,这方面实在也没什么可怀疑的。 “放心好了,我觉得他们一定会发展得很顺利的。” “……” 然而他得到的却是老婆看白痴一样的眼神。 “优作,你是不是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啊……” 前女明星用一言难尽的复杂语气道。 “他们两个算得上是一见钟情没有错…… “……可是让那孩子一见钟情的人,不是赤井秀一,而是冲矢昴啊!!” 不仅身份是假的,就连那张让人一见钟情的脸都是假的。 ……这样的爱情真的靠得住吗?????? …… …… 下午13:35分。 打发走了自己在公安的部下后,安室透翻出了笔记本电脑,开始查看之前录下的窃听内容。 结果却让他皱起了眉——窃听器传来的音频只有短短十几分钟,差不多也就是从他进入病房到离开的时间,在那之后就断开了信号。 他拉了一下进度条,直接把音频跳转到了最后几分钟,听到在他告辞之后,那位编辑和“宇土久先生”也相继找借口从病房里离开了。 “宇土久先生”是最后一个走的,临走前还嘱咐了千里好好休养。 在那之后窃听器里就只剩下了花束在篮子里碰撞的轻微声响和脚步声,持续了十几秒后忽然出现了刺耳的电流,音频就这么结束了。 ……窃听器被毁掉了啊。 安室透扬了下眉。 遇到了那位千面魔女,会被发现窃听器的存在也不奇怪。只是有点可惜,没能趁机听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他打开了和组织联系专用的手机,编辑了一条给贝尔摩德的短信,斟酌着词句说明了一下自己对于江户川千里的兴趣,顺带着还提了一句对方今天的易容失误。 把内容通读了两遍,确认语气很符合【波本】向来的形象,也完美地表达出了自己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是出于某些目的、或许贝尔摩德也是出于同样的目的、暗示两人可以在这方面合作的意思后,他才按下发送的选项,将短信传了出去。 身为一个卧底,就是要这样谨小慎微。哪怕是再偶然不过的事情,也要严防他人因此对自己产生怀疑。 等待着贝尔摩德有所回复的时候,安室透顺手打开了风见刚刚发来的链接,接入了医院的监控视频。有个监视器很凑巧地斜对着千里所在病房的门口,可以拍到所有从那里出入的人。 安室透切进去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医生打扮的人走进了病房,并且很快关上了门。 不久后,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一前一后地从病房里走了出来,走在后面的那一个又顺带着把门关上了,两个人很快消失在了镜头之中。 ——这在医院里本该是非常正常的情景,却意外地引起了安室透的注意。 米花东综合病院的医生习惯在下午的这个时间查房吗? 千里的伤势用得着两个医生去看吗? 这家医院的医生有随时戴着口罩的习惯吗? 安室透快退了一下监控视频,发现在他离开那间病房之后,一共也只有一个医生进入过病房里。 ……那么另一个医生又从何而来? 他立刻通知部下前去查看,所得到的却是病房里已经空无一人的回复。 ——果然江户川千里是在他人的接应下趁机逃跑了吗? 不过,也可能并不是出于自愿…… 安室透停住正在回放的监视录像,拖动鼠标放大了屏幕上的一块区域,一时间眸光暗沉。 从画质模糊的录像中,隐约可以看到走在后面的男人将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隔着口袋用什么东西抵住了另一个人的后背。 ……那是,枪吗? “——风见,你的人还没有从附近撤走吧。” 安室透打给了部下。 “马上封锁医院附近,检查所有通过的车辆。 “江户川千里他,很可能再一次地…… “……遭人绑架了。” …… …… 下午13:45分。 贝尔摩德正在组织的数据库里搜索“江户川千里”这个人名,试图弄明白波本到底在说什么的时候,手机就再一次响起了收到短信的提示音。 她点开查看,发现发件人依旧是波本。内容也是依旧让人无法理解,甚至隐隐让她觉得这个人可能有病。 【无意冒犯,我只是想提醒你一句,今天好像不是实施绑架的好时机。 因为附近似乎有便衣警察正在搜索怪盗基德的下落,设卡拦下了每一辆车进行检查。 为了防止易容的情况,揪脸的步骤也是必不可少的,我想你应该不会希望自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而被警方发现吧。 现在把人送回去还来得及,我会帮你做好掩护的。 ——波本】 贝尔摩德:“……” ……??? 什么绑架??? 掩护什么??? 为什么她会被怀疑绑架了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人??? ……波本不会是想卖她人情想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今日份更新奉上!希望大家踊跃留言~摩多摩多~从今天开始就是愉快的日更了!偶尔可能会掉落加更~希望大家多多订阅支持~然后再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虽然有个雷霆文名但其实(在五条老师本人又争又抢的强烈要求下)是个1V1纯爱甜饼来着!CP为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章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 ……………………………………………………………………………… 第29章 晋江独家发表 世良:我那 第29章 晋江独家发表 世良:我那 下午15:45分。 “……说起来还真可惜诶, 瑛祐同学刚好在昨天办完转学手续离开了,没能和世良同学见上面。” 走在前往米花町二丁目工藤家的路上,铃木园子兴致勃勃地和好友毛利兰讨论着班里新来的转学生。 “我记得他好像一直都对侦探蛮感兴趣的样子, 还好几次拜托过你让他去见识叔叔的破案过程。 “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刚走班上就来了这样一位长相又可爱、身手又高超、性格还很好的高中生侦探, 一定会感觉非常遗憾吧。” “……不过,我总觉得瑛祐同学好像并不是对侦探本身感兴趣, 而仅仅是对爸爸感兴趣……” 有着谜一般的角の发型的少女露出了回忆的神情:“……或者应该说,仅仅是对爸爸的破案过程感兴趣?” “什么嘛,这么说他只是在崇拜叔叔, 对侦探这个身份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好感了?” 园子不禁有些失望:“我还以为他一定会喜欢世良同学那种类型呢。” “世良同学……那种类型?” “就是那种和瑛祐同学截然相反又非常互补的类型啊!” 园子朝小兰挤眉弄眼:“你想想看嘛,瑛祐同学是内向害羞的个性, 长得像是可爱的女孩子一样, 体格柔弱、做事情笨手笨脚的, 很容易引起人的保护欲。 “而世良同学呢,刚好是个和他相反的假小子, 性格外向开朗,长相中性帅气, 还是个身手和小兰你这个空手道关东大赛冠军不相上下的截拳道高手……” 提起截拳道,小兰不禁回想起了今天早上在公交车上发生的事情。 她和园子今早因为绕路去拿东西, 难得搭乘了公交车去上学,没想到居然遭遇了咸猪手。 对方显然是个惯犯, 被园子察觉后还一脸若无其事地把自己伪装成了路人。还好今天刚来的转学生世良刚好在场,才及时制止了那个人的行为、帮忙将对方揪了出来 * 但是由于世良看外貌实在太像个男孩子, 在公交车那种拥挤的环境下,没有拉开距离看到全身之前,园子还以为她就是揩油自己的那个垃圾,没等世良解释清楚就激动地控诉起了她的“罪行”, 以至于小兰当时还和世良打了起来。 * 交手几招、拉开距离之后她们才注意到了世良身上的制服裙子,误会也终于解开。 小兰对此深感内疚。好在世良的截拳道水平相当高超,没有在自己的攻击下受什么伤,也并不把误会放在心上。 世良指出真正的犯人后,园子还在她的帮助下亲手把人暴打了一顿解气。 因为这件事的缘故,小兰和园子对世良的好感非常高。虽然只是刚认识而已,却都觉得世良是非常值得交往的人。 “……更有缘分的一点是,瑛祐同学刚好是为了去美国留学而离开,世良同学却刚好是从美国转学回日本来的。” 园子双手捧心,陷入了少女漫般的幻想之中:“啊,该说这是命运般的错过,还是命运般的巧合呢? “如果能介绍他们认识一下的话,我想或许能够成就一段不下于你和新一的美好姻缘呢!”# 小兰顿时脸红了:“……园子……我和新一哪有……” “——所以说,谁是瑛祐同学啊?” 一个人影悄然向她们接近,名为世良真纯的转学生猛地从身后搂住了她们两个,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是个可爱的女生吗?刚好在我转学过来的时候去美国留学了? “不过真抱歉,就算你介绍我们认识了,我大概也会对那种短发的类型无感。反倒是小兰,无论长相还是性格都深合我意呢!” “世、世良同学……” 背后议论别人被当事人当场抓包,园子不禁有些尴尬:“那个,早上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过你……不如我请你去附近的WELE汉堡吃那里新推出的蒜香三明治吧!据说味道很不错哦!” ——虽然园子转移话题的技巧很拙劣,但世良真纯并不觉得讨厌。 倒不如说这种缺乏心机的表现反而让她很有好感,觉得能和这种类型的人成为朋友也很不错。 她笑着拒绝:“还是不了,因为那种三明治听起来应该加了很多大蒜吧?我待会儿还准备去某个人家里进行一次拜访,要是被人闻到嘴里有异味就不妙了。” “……话说回来,世良同学怎么会知道瑛祐同学是短发呢?” 小兰不禁好奇地问:“其实瑛祐同学是个男生,如果知道这一点的话推测出他是短发并不困难……可是世良同学却在认为瑛祐同学是短发的同时,还误以为他是个女生?” “那是因为我刚好被安排在了他离开后空出来的那个位子,在课桌里遗留下来的一本书中发现了夹在其中的证件照。” 世良摊了摊手:“头发是那种长度的话,对男生而言有点过头了,倒是在女生身上更常见一点…… “再加上我还在那本书里发现了一封情书,似乎是一个男生写给他的,会怀疑他是女孩子也是理所当然的啦。” 小兰和园子顿时异口同声地惊叫了起来:“情,情书!?” ……还是男生写的!!? “因为实在克制不住好奇心,所以我打开看了一下……不过事后我有立刻销毁掉,而且也不会把情书的内容告诉别人,所以应该不会给当事人造成什么困扰吧。” 世良有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转移话题:“不过还真是巧耶,你们回家的路线好像刚好和我住的酒店在同一方向?” “不是啦,我们不是要回家,而是要去小兰她老公家里帮忙打扫啦。” 园子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八卦地凑近了她,“倒是那封情书的内容,你一定要跟我透露一下哦!” 小兰无奈地扯了下好友:“园子……” 世良假装没听到园子的要求,露出了讶然的神情:“……小兰的老公……?不会吧,小兰应该和我同龄吧?居然这么早就结婚了吗!?”- 小兰满脸通红地摆手:“没有啦,都是园子乱讲……” “——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吗!” 小兰顿时怔住:“……诶……?” 园子虚起了眼睛:“说什么没机会啊,世良同学你不是女孩子吗?” “有什么关系嘛,因为小兰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啊。” - 世良挑了挑眉:“不要太在意性别问题,这世界上不是只有异性和异性才能在一起的……这种事在美国很常见啦。 “不过看上去我已经来晚了一步,小兰已经心有所属了的样子…… “要是发现对方喜欢别人还想撬墙角,那不就成了坏孩子了吗? “——安心啦安心,一般来说不至于会做那种事吧。” 园子拿掉她的手,警惕地把好友护进了自己怀里:“……总觉得你这家伙对小兰来说很危险的样子。” 身为被表白当事人的谜角少女自己反倒很淡定,看出了背后真相:“世良同学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啦。” “——其实我已经从班上的其他人口中听说了,小兰的男朋友应该就是那位帝丹高中的骄傲,全国闻名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吧?” 有意使用开玩笑的方式活跃了一下气氛之后,世良又不着痕迹地把话题引导到了自己关注的方向。 “听说他已经很久没来上学了……既然你们打算去帮他打扫家里的话,难道说他也已经很长时间不在家了,所以只能拜托别人帮忙打扫吗? “可是如果房子一直没人住的话,不打扫也没关系吧?” 小兰解释:“因为新一家实在太大了,长期无人打扫又没有人气的话就会很容易破败下来,所以我才会定期过去帮忙打扫。” “——其实是因为小兰是新一的管家婆,所以才会毫无怨言地帮他做家务啦!” 园子“啪”地一下合拢双手,神采奕奕地道:“不过我园子大小姐今天也会加入打扫就不是为了那个推理狂了! “而是因为那栋房子里即将搬进来两个大——帅哥!我准备趁着打扫的机会好好地和他们结识一下! “其中一位据说是沉稳成熟的东都大学研究生,另一位则是近来声名鹊起的年轻推理小说家…… “啊,无论哪一位,都是令人难以从中抉择的优质股啊!我到底该向他们当中的哪一位要联系方式才好呢?” 小兰有些无奈:“……园子,你不是都已经有京极先生了……” “我对阿真的感情是不一样的啦!” ……所以对别的男子的追逐只是单纯的口嗨吗? 世良不由得同情了那位京极真先生一秒——喜欢上这种类型,感觉对方未来一定会有数不清的醋要吃…… 她不着痕迹地把有些偏移的话题又拨了回来:“……近来声名鹊起的年轻推理小说家?你们所指的,该不会就是那位之前得到过直木赏提名,写出了《旁观者X的叙述》的推理小说家江户川千里吧?” “世良同学你也听说过他的名字吗?” 园子竖起了大拇指,满脸都是神往:“没错,就是那位江户川老师! “不仅人超级有才华,而且还是位超级大帅哥哦! “虽然他好像不太喜欢出风头,没有在节目或访谈中露面过,但是从网上流传的签售会照片上看,实在是有种无可挑剔的帅气呢! “这种帅哥竟然刚好要搬到新一家借住,我可一定要借此机会好好结识一下对方才行!” ……无可挑剔的帅气……吗? 世良脑海里不禁浮现了自己看过的数据。 不,那个人的话,或许并不适合用帅气这个词来形容……比起这种笼统的说法,用“绮丽”来描述可能会更加贴切。 她和妈妈通过MI6的渠道获得的照片远比网络上流传的清晰得多,场景也广泛得多。 年轻的小说家早上没洗脸就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跑出门的样子、接受采访时总是习惯性把自己往过曝或过暗的地方缩的样子、穿着睡衣站在火灾现场满脸迷茫的样子…… ——即便是在最糟糕的光线和最不修边幅的情况下,那张脸看起来也依旧好看得让人挑不出毛病。 可要说是“无可挑剔”还是太过头了,因为不管脸有多好看,过于平庸的气质依旧还是那个人的硬伤。 极低的存在感让那张至少可以打九分的脸硬生生被拖到了六分的水平,属于如果不是特地留意、扔人群里一眼扫过去甚至不会注意到有他存在的程度。 简直普通到让人过目即忘。 ……虽然妈妈认为这种气质只是一种伪装,江户川千里看起来平平无奇只是其本人特地低调的结果,哪怕只是看数据也能发现他其实非常优秀、各方面都称得上是天才…… ……可是由于她也说过“流着那个可怕男人血脉的孩子绝对不可能是个普通人”那种话,世良觉得妈妈对江户川千里的看法未免夹杂了太多的感情色彩,可靠性实在存疑。 “那个,其实……” 小兰此时疑惑地道:“虽然千里学长的外形是很优越没错……可是他应该不是园子你会欣赏的类型吧? “因为以前我们其实也和千里学长见过几次面,只是没有过正面接触而已,当时你的目光好像并没有在他身上特地停留…… “如果见到拍得不如本人的照片都觉得有那么帅气的话,看见本人的话不是应该感觉更受冲击吗?” “……诶??” 园子颇感意外地瞪圆了眼:“我们以前居然见过他吗?什么时候?在哪里??为什么我会毫无印象啊!!” “……我记得至少和你一起见过他两次吧。” 小兰认真地掰着手指头开始回忆:“在美浓老师的陶艺教室里是一次,参观蛋糕博物馆的时候是一次…… “不过每一次都是擦肩而过,我们才刚到地方他就告辞离开了,可能就是因为这样你才没有留意过他吧。” “……不可能吧,就算是擦肩而过,我园子大小姐这双擅长发现帅哥的眼睛也不可能错过那种级别的大帅哥吧!!” 园子大受打击:“难道是我看到的照片有P过吗??还是我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等等,这么说起来的话,好像你提到过的那两次偶遇,我都有在现场进行推理秀对吧?回想起当时的场面,好像确实有很多东西都记不清了…… “——可恶,难道是因为推理的时候左脑使用过度了,才会导致右脑失去了相关的记忆吗!”- ……话题怎么又不知不觉间歪掉了啊。 世良努力把聊天的重点扭转回来:“——可是话说回来,工藤同学为什么会把房子借给那两个人住啊? “我在学校里听别人说,小兰你家里好像寄住着一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 “江户川这个姓氏应该很罕见吧?莫非那位柯南小朋友和江户川先生一样,都是工藤同学的亲戚吗? “所以你家才会收留柯南、工藤同学才会同意江户川先生和他的朋友借住?” “不是这样的啦,千里学长和柯南之间其实并没有亲戚关系。” 小兰笑着摆手:“千里学长和新一也没有亲戚关系……倒是柯南和新一之间的确是远亲。 “我记得新一的妈妈说过,柯南其实是她……爷爷的哥哥的女儿的表妹的叔叔的孙子?- “之所以会把房子借给千里学长和他的朋友住,则是因为他们两个都是忠实的福尔摩斯迷。 “新一觉得福尔摩斯的粉丝应该不会有坏人,所以把房子借给他们暂住也没关系……?” 说到最后,谜角少女明显自己都不太相信地使用了疑问的语气。 世良:“……” 哈???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啊??? …… …… 下午15:50分。 “……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可疑的车辆和行人,警视厅那边对我们突然要求设卡盘查也颇有怨言,目前只能先行收队了。” 风见裕也通过电话向上司汇报情况,心情隐隐有些愧疚:“抱歉,降谷先生,是我给您拖后腿了……” “用不着为了这种事而道歉。毕竟事发突然,我们又没有经过正当的流程就要求警视厅配合,能做到这一步你已经尽力了。” 上司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听起来并没有责怪他的意思,反而还温言安慰了一下。 “接下来还要劳烦你多关注一下警视厅那边接到的报警电话,发现了和江户川千里有关的消息后就立刻通知我。” “是。” 风见裕也怀着感激地站直了身体,哪怕明知道降谷先生看不见,也还是用严肃的态度正色应下了上司的指令。 但是应答过后,他又忍不住问道:“……降谷先生您的意思是要像上一次那样,等待别人为了江户川千里的失踪报警、或者他自己打来报警电话求救吗? “可是我们真的只能等待别人为此事报警吗?——我的意思是,虽说是为了不被警视厅发觉我们对江户川千里的关注,不能告知他们真正设卡盘查的理由,但是我完全可以匿名通过公共电话向警方提供线索,告诉他们有市民失踪了的这件事……” “——风见。” 上司却叫出了他的名字,语气微沉。 “必须由江户川千里本人、或和其明面上有所关联的人士报警才可以。 “因为组织里的某个成员在医院里见过我,知道我在关注江户川千里,更知道我不会错过江户川千里的失踪。 “如果江户川千里并不是被组织的人带走的还好,但如果事情背后真的是组织在插手,万一匿名电话的事曝光出来,到时候恐怕我很难不被怀疑。 “组织一定会询问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我是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明知道组织可能牵涉其中、却还是选择了匿名报警的。 “为了尽可能降低暴露的风险,什么时间该做什么事,我会自己来把握的。 “——让你们假借搜查怪盗基德的名义进行设卡盘查就已经很冒险了,这还是因为怪盗基德最近的确有发预告信。 “总之做好我交代给你的那些事情就可以了,其他的不要考虑太多。” “……是。” 风见裕也从上司的话里感受到了批评的意味,身板不自觉挺得更直了:“您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我会密切关注报警信息的。 “——对了,关于您之前交代的另一件事,两小时前我已经把假的那份样本送去了您所指定的储物柜,公安这边预约好的鉴定处也开始加急对真正的样本进行比对,结果出来后我会再向您汇报的。” ——眼神凶恶、不过也只有眼神比较凶恶的短发男人在对上司做出这样的汇报时,丝毫没有想到他送去鉴定的样本会发生什么意外。 …… “……真是的,都跟你说了今天我有个加急的工作,过去肯定会晚一点……好了好了,不会错过联谊的!” 正在进行DNA鉴定的实验室中,实验员一边不耐烦地打着电话,一边全凭本能和熟练度地进行着操作:“别啰嗦了!为了跟你解释这些我都违背操作规范了……就这样,我挂电话了。” 他挂断电话后把手机关机揣进了口袋,再低头时才发现由于一直心不在焉的缘故,操作时出现了很多疏漏,现在好像弄不清哪管样本属于哪个人了。 ——不过这种事应该也没关系吧?反正公安那边只是要查明两个样本之间的亲缘关系而已,出具的报告上也只会写样本A和样本B,谁是谁根本就无所谓。 就算要把数据交给对方,通常也只是出于保密需要,没准转头就销毁了,根本不会据此研究什么…… 被迫加班的实验员这样想着,心怀侥幸地继续着鉴定流程。 …… …… 下午16:00。 “……诶?所以那位江户川老师现在其实还在医院里住院,而他的那位友人也还在医院里照顾他吗?” 站在米花町二丁目21番地的大门前,园子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失望神色:“什么嘛,还以为今天过来可以见到帅哥的,这么一来不就只是单纯地做家务了吗!” “我也不确定啦,因为爸爸说千里学长可不是什么乐于接受别人安排的乖小孩,很可能会从医院偷跑出来,所以让我过来打扫的时候顺便帮他看一下情况。” 小兰低头在包里翻着工藤家的钥匙:“如果他自己上门拜访的话,千里学长可能会假装不在家。但如果是手里有钥匙的我进行的突然袭击,千里学长匆忙间就很难回避了。” 园子表示难以理解:“……这样的话,拜托医院那边帮忙留意江户川老师的出院情况不就好了吗?以叔叔的名望应该不难做到才对吧?” “我也这么觉得……但是爸爸说千里学长如果想躲着什么人,就算二十四小时跟踪监视也会跟丢的。而医护人员又那么忙碌,不可能时时刻刻地盯着他的行踪。” 小兰不禁叹了口气。 为了让她理解这么做的必要性,爸爸还特地给她举了很多例子,讲了很多关于当年他和妈妈是如何试图照顾成为孤儿无人依靠的小千里、却总是遭遇挫折,因为对方实在太能躲而在接触这一关上就屡屡失败的辛酸往事…… ……讲述这些的时候,小兰甚至还从爸爸身上看到了几乎实质性的黑色怨气,可想而知当年他在千里学长身上受挫有多严重了。 不过大概也正是因为那时候累积的经验,后来爸爸辞职转行做侦探的时候,跟踪调查婚外情的水准才会那么出类拔萃吧……呃…… “——总之,今天打扫结束之后,我请你和世良同学去吃那家WELE汉堡吧!你的话就是超美味的蒜香三明治,世良同学可以选其他套餐哦,那里的火腿三明治也很好吃!” 小兰用轻松的语气这么说道,从书包底部找到钥匙,打开了工藤家的大门。 “可是话说回来……” 园子狐疑地将目光转向了一旁。 “我和小兰去帮忙打扫也就算了,毕竟这都快成为每个月的惯例了……世良同学你为什么也要加入啊? “你看起来完全不是那种热心到会帮陌生人做家务的类型吧?” “——那是因为我今天准备要去拜访的那户人家就是小兰家,可是如果作为陌生人贸然登门的话,气氛一定会比较拘谨。要是有小兰在一旁帮忙引见的话,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世良摊了摊手,神情自若:“所以放学后我才会特地跟在你们后面,就是为了确保上门拜访的时候小兰也在家里……结果你们却是要去帮别人打扫卫生。 “既然有求于别人,当然要付出代价。何况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看着你们在那里辛苦地打扫,自己却在旁边呆站着等吧? “所以就决定加入打扫了!” 园子虚起了眼睛:“哼哼……你终于说漏嘴了,原来根本就不是你住的酒店和我们行进的路线在同一方向,而是特地跟在小兰后面的啊…… “小兰,你可要小心这个人了,她不仅和你告白了,居然还在背后偷偷跟踪你,是个很可怕的女人哦!” “——我可没有说谎,我所住的杯户饭店刚好就在这个方向上嘛!” “现在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再相信了!小兰,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 说说笑笑之间,她们已经穿过了因为缺乏打理而略显荒凉的庭院,来到了正门前。 小兰用钥匙开了门。推门进入玄关的时候,她们都感觉到了一阵有别于外界夏日炎热的冷气。 “好凉快啊……是开了空调吗?” 园子打量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了玄关旁放着的一双鞋子上:“看来小兰你老爸说得没错,的确有人从医院偷跑回家了呢! “只是这里只摆着一双鞋子,应该也只有一个人而已……不知道会是谁呢?” “——看起来,应该是那位小说家的朋友吧。” 世良弯腰换鞋的时候顺便观察了一下那双鞋子:“因为那位小说家的身高好像只有178,这种尺码的鞋子对他而言有点太大了。 “人的身高大约在脚长的7倍左右,以鞋子的大小判断,这双鞋子的主人身高应该在187-190之间。” “……好厉害!” 小兰熟练地捧场:“只是看了一眼鞋子,就能一瞬间得出这样的判断吗!” “只是一点侦探的常识啦。” 世良并不觉得骄傲地摇了摇头,神色有些黯淡:“而且我能那么快计算出来,是因为我家里有个人刚好就穿这个尺码的鞋子,他的身高就是188……” ——那个人是,赤井秀一。 ——是年长她十五岁、很久以前就加入了FBI、后来因为不明原因在日本活动过、不久前传来了死讯的大哥。 每每想起兄长的死,世良心中都会有一种难言的痛苦弥漫。加入那种情报机构,多年来杳无音频,最后还死得不明不白、连骨灰都没能剩下,留给家人的只有公式化的冰冷通知…… ——秀哥,你到底是为什么…… “……世良同学?” 小兰注意到她神色的变化,不由担心地问道:“你的脸色看起来好苍白……是身体不舒服吗?” “不会吧?是在太阳下面走太久中暑了吗?” 园子也关切地凑了过来:“——小兰,新一家的冰箱里还有没有冰块之类的?不然我去附近的贩卖机买点冷饮回来……” 世良回过了神,连忙拒绝:“不用了,我并没有不舒服,只是刚才一时想起了……” ……想起了一个,过世的亲人…… 有陌生人的脚步在接近,世良条件反射地转头朝一旁的走廊看去。 虽然是白天,没有开灯的长长走廊还是显得非常昏暗。伴随着渐强的脚步声,一个身影也逐渐映入了她的眼帘。 ——话音戛然而止。 少女的瞳孔猛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剪影。 “秀哥……!” 作者有话说: 愉快日更中~希望大家踊跃留言~摩多摩多~注:*出自幽灵酒店的推理对决-好像原作里有过类似的句子但想不起来出自哪里了#这章世良登场,根据原作登场情况进行了一些改编,尽量依据原作风味写出蝴蝶效应的感觉。园子的发言只是17岁女高在闺蜜面前的不过心口嗨,类似于突发奇想号召大家组乐队时的那种激情发言,没有真的要拉郎的意思关于猫哥的身高其实没查到什么官方数据,188是百度提供的结果暂时就采用这个了 以及DNA鉴定这段肯定写得不够专业,但毕竟事情发生在米花町,应该还算符合米花町特色吧hhhhhh ……………………………………………………………………………… 第30章 晋江独家发表 江户川千里 第30章 晋江独家发表 江户川千里 7月6日下午16:10。 工藤宅。 世良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会看到这样的一幕。 和几年前她在车站偶然见到的兄长一样, 正朝她走来的那个身影背着黑色的吉他包,穿着白色上衣、深色的长裤和外套,鼻梁上架着墨镜—— ——可是秀哥不是已经死了吗!? FBI明明是这么通知她们的没错……所以怎么可能……难道秀哥只是假死从FBI那里脱逃了吗!?…… 少女心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惊喜和希冀。 然而只是下一秒, 随着脚步的接近, 那个人的身影也终于完整地出现在了门厅灯光的映照之中。 ——期望又如泡影般轻易地破碎了。 明亮的光线清晰地映出了那张俊美温和、与兄长感觉完全不同的脸,醒目的粉发和眯起的眼眸都昭示着属于另一个人的特征。 被世良误以为是墨镜的实际上是再普通不过的黑框眼镜, 似乎只是没有度数的装饰品,却很好地强调了对方身上知性温润的气质。 吉他琴包也是最常见的款式。衣服除了配色和她记忆中相同,实际上风格更偏向西装。 白色的高领衬衫即使大夏天也一丝不茍地扣住了每个纽扣, 严谨地遮住脖颈。 ——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的样子,啊。 世良的眼眸不禁黯淡了下来, 心底有些自嘲。 没想到她居然会因为思念故去的兄长而产生这样的幻觉……把一个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误当成是秀哥。 明明两个人的差别是那么大, 之前她怎么会看错了呢? “……秀哥?” 园子纳闷地重复了一遍这个称呼, 小声问她:“世良你难道认识这个超级大帅哥吗?” “……不,只是我一时间看错了。” 世良收敛了复杂的思绪, 摇了摇头:“那个人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而这一位的话,我想应该就是那位小说家的朋友了吧。” “……”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在几步之外停住了脚步。 虽然之前已经通过邮件从弟弟那里得知, 一直住在国外的母亲和妹妹近期会回到日本……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和妹妹的重逢会是这么突然。 就好像四年前的那次意外相遇一样, 真纯好像总能撞见他不想被家人看到的一面。 好在他还没有卸下【冲矢昴】的伪装,应该不至于被识破身份…… 那声“秀哥”应该只是看到了这身和几年前配色相似的服装、以及背在身后的吉他琴包才会被勾起的联想。 看清楚这张脸后, 应该就能意识到【冲矢昴】和【赤井秀一】的不同之处了。 ——今天下午他之所以会假借教授召唤的名义离开医院、秘密来到工藤家,其实是因为接到了有希子女士的电话, 约他在这里见面、好为他重新进行易容。 虽然有希子女士的手艺十分精妙,总体来说易容维护起来还算方便,但是效果越接近自然的易容材料使用寿命越难长久,基本上每个星期有希子女士都得从国外飞回来帮他重新调整。* 既然需要麻烦别人, 当然还是得考虑别人比较方便的时间。 所以哪怕在这里等了好几个小时人都没来,冲矢昴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 他收拾了一下工藤夫妇说过可以给他和千里住的两个卧室,选了有阳台的一间给千里。还顺便检查了一下千里之前留在他车上的行李,只是不出意料地没有从中发现任何可疑的线索就是了。 把东西大致归类整理之后,冲矢昴觉得和有希子见面后有必要去一次米花百货,给自己和千里买点日常用品和衣物之类的。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在他整理自己的房间时,刚好从二楼的窗口看到了有人正朝着工藤家的方向接近。 三名说笑着走来的少女明显是高中生的装扮,发型则各有特色,即使还隔着一段距离,凭借狙击手的优秀视力也能很轻易地辨明来者的身份。 是曾经见过几次的毛利兰、铃木财团的大小姐铃木园子…… ……以及他自己的妹妹,世良真纯。 冲矢昴知道毛利兰是柯南现在寄住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的女儿,也是他现在借住的这栋宅邸、工藤优作的儿子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的青梅竹马。 不管是因为工藤新一、还是因为对千里颇为关切的毛利小五郎,毛利兰会前来工藤家都很正常。 联想到这栋宅邸明明长期无人居住、却还保持着基本的清洁,对方是因为青梅竹马而时常过来帮忙打扫的可能性很大,今天会带着朋友一起来应该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 至于理论上应该刚回日本的妹妹为什么会和她们混在一起,应该就另有原因了——这些可以之后再去探询。 现在的问题是,她们几个看起来是一定会进入这栋宅邸的了。 看到毛利兰在大门前没有按下门铃、而是开始在书包里翻找钥匙后,冲矢昴立刻从窗口前退开了。 被那两名高中女生撞见自己在这里并没有什么大碍,可是好奇心和观察力都很不错、据说已经成为了侦探的妹妹如果怀着某种目的在房子里乱逛,从而发现了自己藏匿在这里的某些危险物品……事情可就不太妙了。 他给有希子发了邮件,简单叙述了现在的情况,改约晚上在别的地方会面。 而后把自己的窃听装备、探测装备、拆弹装备之类的全都塞进了装着AWM狙击步枪的吉他琴包里,尽量挑了件在这个季节穿着也不会显得奇怪的外套,把其他特工常用的小工具藏在身上,背起琴箱向外走去。 ——如果是在已经正式入住的情况下,冲矢昴大可以直接把自己的房门反锁,不用担心会有人意外闯入,看到什么不应该存在于一个普通大学研究生房间里的东西。 或者如果还能给他半小时准备时间,他也可以把房子各处布置成像是有人在这里生活的样子。就算是以真纯的行动力,在意识到这点后也会稍微有点边界感,不会离开公共区域四处探索了吧。 可是偏偏时机就是那么不凑巧,他没时间进行那么多布置,现场看起来就是正在搬家的样子,这种情况下反锁房门、举止太过异常一定会引起妹妹的注意。 考虑到自己的鞋还放在玄关那里、躲起来也不太现实,还不如就这样大大方方地走出去,受到怀疑的可能性还小一点。 “请问几位是……” 而此时此刻,面对着理论上从未见过的几人,冲矢昴也露出了符合普通人在借住的房子里遇到陌生人时应有的疑惑表情。 “不好意思打扰了……” 有着一头黑色长发的少女有些窘迫地和他打着招呼。 “您就是冲矢昴先生吧?我是您昨天见过的毛利侦探的女儿毛利兰,这两位是我的同学铃木园子和世良真纯。 “出于某些缘故,我恰好持有这栋房子的钥匙,会定期过来帮忙打扫卫生,今天恰巧就是原本预计会来打扫的一天…… “而且,因为我爸爸很关心千里学长的身体,担心他会拒绝养病偷偷从医院里跑出来,所以也特地叮嘱我放学后一定要过来看一下。 “——总之,没有按门铃就这样冒昧地闯了进来,实在是非常抱歉!” “——原来是这样啊。” 冲矢昴微笑着,语气恍然:“借给我这栋房子的人说这里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但是我搬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并没有多少灰尘,连最难清理的书房看起来都很整洁……原来都是毛利小姐你的功劳。 “其实你用不着这么客气,因为我也只是正打算搬来而已,还没有正式入住这里,所以谈不上什么打扰。 “只是,毛利先生为什么会觉得千里君如果从医院偷跑出来,会选择到这里来呢? “——明明到目前为止,千里君都没有表示过自己想要在这里借住啊。” 他温和的态度让小兰放松了下来。 “这是因为……” 她回忆着不着调的父亲的说辞,不好意思地道:“……爸爸说冲矢先生一看就是千里学长最招架不了的那种类型,如果冲矢先生坚持什么事的话,千里学长最后八成会被说服……” ——实际上毛利小五郎的原话远比她转述的措辞要激烈得多。 在他的描述下,已经完全是个成年男性的江户川千里简直就是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而冲矢昴就是那一肚子坏水、心机深沉、专会用甜言蜜语哄骗猎物吃干抹净的大灰狼。 小兰总觉得这样的形容对于朋友而言有点太怪了,就好像是在指责冲矢昴是个专门骗取他人感情的诈欺犯一样…… 可是除了金钱和爱情之外,友谊也能够成为诈骗的目标吗? “……而且千里学长的家还刚刚被烧了,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如果真的要离开医院,除了冲矢先生这个仅剩的朋友之外也没人可以投奔了。” ——这是在毛利小五郎说完自己的理由之后,来自于柯南的补充。 然而小兰觉得柯南在说起“仅剩”“朋友”这两个词的时候表情也有点怪,就好像在暗示冲矢昴对江户川千里而言并不仅仅是朋友一样…… 难道千里学长是把冲矢先生当成了亲人看待吗?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那样? 说起来冲矢先生看上去好像真的很有兄长的感觉呢,世良同学刚刚也看着他脱口而出了“秀哥”这样的称呼,应该是想起了自己的哥哥吧。 ……那个身高188的,让世良同学神情黯然的家里人…… 冲矢昴留意着她们几个的表情。 从毛利兰懵懂的神色间就能看得出来,她并没有意识到父亲所说的那些话的真正含义。铃木园子也是一样,没能从这番叙述中察觉到他和千里的真正关系。 可是在英国生活过一段时间的妹妹真纯就不一样了,脸上不由自主地就浮现了一丝古怪的神情。 ——显然她听懂了,而且也确实朝着某个方面去联想了。 冲矢昴的镜片上反过了一道白光。 这对他向妹妹掩饰自己的身份很有利。 在真纯的认知里,明确有过和女性的恋爱史的【赤井秀一】应该是个纯粹的异性恋。 如果【冲矢昴】能够在这方面和【赤井秀一】有所区分,应该就能进一步削弱她一开始看到自己的身影时产生的那种即视感了。 现在还不是能让真纯知道自己只是假死的好时机。毕竟曾经见过真纯的安室透已经因为千里的关系和【冲矢昴】产生了交集,假如被对方从真纯对自己的态度上察觉到了什么异样…… “——原来如此,原来毛利先生对我竟然这么有信心,我自己反倒有些没把握说服千里住进这里呢。” 冲矢昴微笑着说道:“毕竟对方是自己招架不了的类型这点,于我和千里而言可是双向的……如果他坚持不肯住进这里的话,我也只能好好考虑他的意见了。” “——对了。” 点到即止地进行了暗示之后,他又话音一转,露出了歉意的表情:“说起来,我有个不情之请…… “照理说既然打算要在这里借住,当然也就要将清洁工作也负担起来。 “我原本也是打算趁今明两天好好打扫一下卫生的,只是才开了个头,就发现这里实在太大了,凭我一个人恐怕忙不过来。 “学业上有论文要写,其他时间有教授那边安排的工作要忙,千里那边也无暇分神…… “——所以,能否请你们就依照原本的计划,帮忙打扫一下这栋宅邸呢? “作为答谢,之后我可以请你们去吃附近那家最近很火爆的WELE汉堡。” 小兰摆手:“不用那么客气啦,反正我们本来就有来这里帮忙打扫的计划……” “没错没错!用不着那么客气!小兰来这里打扫就像是在自己家做家务一样啦,我作为她的好朋友当然也义不容辞地要帮忙!” 园子掏出了手机,亮闪闪的大眼睛期待地看向冲矢昴:“比起汉堡什么的,其实我更想拍一张冲矢先生的正面照……还有还有,可以把邮件地址告诉我吗!”* “……园子……” “——这位,冲矢先生。” 从刚才起就一直很安静的世良忽然开口,目光锐利地看着冲矢昴。 “你之所以会提起WELE汉堡,应该是因为看到了小兰书包里没折好露出了一角的优惠宣传单吧? * “虽说那上面刚好显露了WELE汉堡最新推出的蒜香三明治*的介绍,能据此判断出小兰会对那家店感兴趣也不奇怪…… “——然而能隔着两米远的距离,精准地捕捉到这一信息,你的观察力还真是很不错呢。 “不愧是福尔摩斯的粉丝啊。 “——可是,这样一来就很奇怪了吧。 “能够从别人身上察觉到这种细节的你,为什么在自己身上却那么疏忽大意,轻易就暴露了两个破绽呢?” “破……破绽?” 园子转头看向世良,注意到她格外严肃的神情,不由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等等,不会吧……难道这个人并不是据说会搬进这栋房子里的人,而是因为撞见我们不得不冒认身份的闯空门小偷吗!” “……可是,这个人应该就是冲矢先生没错啊。” 小兰也因为园子的话而非常惊讶:“爸爸跟我说冲矢先生个子很高,戴着眼镜,还有着一头醒目的粉发……” “——所谓的‘破绽’,我想指的应该是我的视力和这身不合时宜的装扮吧。” 冲矢昴坦然自若地面对着世良的目光。 “毕竟我戴着眼镜,看起来又像是眯着眼睛,正常来说应该是那种视力不佳、镜片的度数也不合适的近视眼才对,却能那么清楚地看到距离自己那么远的细节,怎么想都会觉得有问题。 “而明明是炎热的夏天,室外的温度已经高达30℃,我却还穿着高领衬衫和薄风衣,这点也让黑色短卷发的你感到了违和吧。” 世良勾起了唇角:“——既然你知道是因为什么,那么对于自己提到的东西,应该也准备好了合理的解释吧?” “——不知道在你听来算不算合理,只是这确实就是事实。” 冲矢昴语气温和:“我只是眼型细长而已,视力其实很好,眼镜是装饰用的平光镜。 “衣服方面,穿高领的服饰算得上是我个人的喜好,大夏天还穿着外套是因为打工的地方对服装有特殊要求。” “——但是你背着的是吉他对吧?” 世良不肯放弃地追问:“在酒吧打工一般而言会穿得那么正式吗?” “——不是酒吧,而是音乐家教。” 冲矢昴态度很好地解释了一句,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地擡起了手,看了眼表。 “时间已经很紧张了,我得快点赶过去才行……那么,毛利小姐,这里就拜托你们了。” 他点头向几人道别,换好鞋后就背着吉他包离开了。 大门“咔哒”一声重新关上,工藤家的玄关只剩下了三名高中女生。 “……冲矢先生真的好帅气啊!” 园子双手捧着手机,激动得眼睛闪闪发亮:“和我想象得一样,是个超优质的男人呢!” 谜角少女虚起了眼睛:“园子,你再这样我真的要告诉京极先生了……” “这种事情就不要告诉阿真啦!而且照片又没有拍到,邮件地址也没要到……根本就没有让人家紧张起来的理由嘛。” 被提起恋人,园子有些心虚地讪笑起来,抱住好友的手臂撒娇。 “……” ——真好啊,一看就是在正常且安定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小女生,完全没有意识到刚才那个人的表现有哪里不对呢。 世良眸色微沉。 她说冲矢昴有两个破绽,那个粉发的男人就真的顺着她的话从自己身上找出了两个破绽并进行了解释。 听上去都算是合情合理,却轻描淡写地避开了最关键的部分。 她所在意的明明就不是对方的衣着,而是背在对方身后的吉他琴包。 这种牛津布的琴包,就算里面有木板夹层,重量应该也只有2-3kg。吉他的重量大约是5kg,就算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总重应该也就10kg。 这样的重量,应该还不至于让琴包的背带紧绷到那个程度……简直就像是除了吉他之外,里面还放了非常沉重的其他东西一样。 ——比如说,狙击枪之类的什么。 基于这种怀疑和侦探本能的探究欲,世良其实很想追过去看一看。 但是理智告诉她以后和对方相处的机会还有很多,要探究对方身上的秘密大可以不必那么急切。 所以她最后还是按捺住了跟踪对方的冲动,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了自己的本来目的上。 ——也就是,和小兰创建起亲密的友谊。 “好了,我们快点开始打扫吧。” 她熟络地揽住了小兰的肩膀,笑眯眯地建议:“早一点结束清理工作,我也好早一点跟小兰回家嘛。” ——早一点和那位不可思议的魔法师相见。 也早一点从毛利小五郎口中探听出关于江户川千里的事。 她和妈妈,之所以会不远万里地从英国跑回日本。 ——可就是因为,发现了这两个人的存在呢。 …… …… 下午17:00。 前后发了两次短信给贝尔摩德,均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尽管安室透很想探听到组织为什么会注意到江户川千里、在医院遇到的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贝尔摩德、以及千里失踪的事情是否和组织有关。 但身为一个潜伏多年的卧底,他也深谙过犹不及的道理。 一次两次的试探,还可以说是作为情报人员本能的好奇。次数再多一点,就难免会让人起疑了。 其实作为一名侦探,在无法从外界得到更多帮助的时候亲自追寻线索也不是不行。 但是偏偏他在组织里的上司朗姆几小时前发了邮件给他,催促他尽快获取一项情报,安室透也只能暂时将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等到他完成了组织这边的工作、把情报回传给朗姆之后,都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距离千里被劫持已经过去了三个半小时,警方却还没有接到任何报案电话,可以想见犯人一定趁着这段时间带着人质逃之夭夭了。 那家医院到底是怎么回事?病人无缘无故从病房里失踪了,他们居然过了这么长时间还毫无所觉吗!? 还有那个名叫冲矢昴的男人——他不是自称是千里的恋人吗? 为什么明明还在热恋期、理论上应该和千里从早到晚地黏着不分开的对方会撇下受伤的恋人离开医院那么久,直到现在都没发现千里失踪的事情??…… 站在拉面店的后厨区,安室透烦闷地一拳砸在了面团上。 “……安室君,不用这么大力……” 无意间为他提供了情报、正在教他如何揉面的拉面店大将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提醒。 “面团这种东西,虽然看起来很柔软,但是用力去砸反倒会伤到自己……用轻一点的力气去揉就可以了……” “……原来是这样吗?我还以为就像砸年糕一样,越用力砸口感就会越好呢。” 金发黑皮打工人按捺下内心浮起的情绪,佯装惊讶地顺着对方的话说道:“看来是我想错了。” 他坦然的态度成功地瓦解了大将的疑虑,额头绑着头巾的中年男人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 “真是的,是你说自己有做拉面的经验,我才会破例招你在这里打工的,结果连面团也没揉过……” 大将絮絮叨叨地抱怨了一通,开始指点安室透做拉面的诀窍:“……小子,我是看你顺眼才会这样教导你的,一般人我根本不会说出这种秘诀……听好了,让拉面口感更好的办法就是在荞麦面中加入小麦粉……”* ——安室透很感谢对方的热情指点,可惜他会来这里打工的目的本就不纯,公安配发的那部手机又开始在口袋里震,所以最后他还是找了个说得过去的借口,提前结束今天的打工离开了。 换下打工时的装束回到自己的车上,谨慎地确认周围没有什么多余的窃听器之后,金发黑皮的公安才接通了电话:“……风见?” “……有消息了,降谷先生!” 部下急促的声音响了起来:“因为事情实在太惊人了,我想有必要立刻打电话向您说明……” ——惊人? 能让一名对各类犯罪都司空见惯的公安说出这样的形容,发生在千里身上的情况到底是有多紧迫? 安室透目光微沉,发动了车子:“——是关于江户川千里的吗?确认对方是被什么人挟持了吗?和组织有没有关联?……算了,提供给我一个会面的地点,我现在就赶过去。” “……不,不是这样的,降谷先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部下似乎在组织措辞,艰难地压低了声音:“……其实到现在警方那边还没有任何报警的消息……是DNA鉴定,不久前出了结果。 “您所提供的两份样本,经检测并不存在亲缘关系……但是更重要的是,刚才在我将鉴定中心提供的数据录入公安的系统后,意外发现其中一份的DNA数据和您此前提供给我们的,某位组织的代号成员的部分DNA检测数据,有着相同的位点。 “由于那位代号成员的基因数据受过污染的缘故,暂时还无法据此判断江户川千里和对方具备血缘关系。但可以确认数据中确实出现了相同的、在常人的基因中不会有、也不属于任何已知遗传疾病的特定位点。 “您说过那位代号成员的基因很可能关乎到组织的隐秘,所以发现这样的情况后,我立刻就联系了您……” 部下的声音好像忽然间变得很远,让安室透难以捕捉。 他坐在安静的车子里,却觉得自己好像正驶过漆黑的山洞,视觉变得狭窄、听觉变得沉闷,不知不觉间就与世隔绝,再驶出时已经恍然来到了几十年后的世界。 风见他……在说什么? 江户川千里的基因中出现了和此前送去检测的组织成员的样本相同的特殊位点……? ……而那是几个月前他想方设法获得的、属于组织的千面魔女贝尔摩德的,被污染过的残缺基因样本。 ——【我们既是上帝也是恶魔。因为我们要逆转时间的洪流,让死人复生。】 这句曾出现在贝尔摩德口中的意味深长的话,就是组织创建的目的所在。 作为情报人员的安室透知道组织在暗中研究怎样的药物,也因为在和贝尔摩德的接触中发现对方在拥有克丽丝·温亚德的身份之外、同时也正是克丽丝“死去”的母亲莎朗本人而察觉到了,千面魔女可能服用过组织研发的药物这件事。 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测,他冒险获得了贝尔摩德的基因样本送回公安进行检测,结果果然从中发现了和常人迥异的成分,只是因为样本受到过污染,无法确定那究竟是因为什么而造成的。 由于负责研究那种药物的代号成员【雪莉】此前叛逃的缘故,许多相关的情报都被封存为机密,贸然调查很可能会受到怀疑。 后来因为贝尔摩德行动的失误,组织决定由他来继续追查【雪莉】的下落。这意味着只要操作得当、或许就能赶在组织前面将【雪莉】纳入公安的监管之下,从而从她口中获取关于那种药物的更多信息。 ——那一定是个很漫长的过程,但安室透向来拥有足够的耐心、更有足够的决心。 不仅是为了这个国家,也是为了已经在三年前牺牲的……Hiro。 ……可是原本以为需要很久才能有所收获的目标,现在却突如其来地有了进展—— 身为卧底的安室透从来都不相信什么幸运或巧合。 ……所以会是陷阱吗? 疑似和贝尔摩德服下了同样药物的江户川千里忽然出现在自己身边、FBI突然给出的诡异任务、对试探的邮件避而不答的贝尔摩德、还有那个隐约让他感到了熟悉的名叫冲矢昴的人—— ……这一切都是为了确认他是否为卧底、而特地设计的一个陷阱吗?…… “……降谷先生?……降谷先生?” 部下疑惑的询问声将安室透拉回了现实。 “……您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吗,降谷先生?” “……不,没什么。” 安室透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映在车窗上的面容神色冷凝。 不,情况应该没有那么糟糕……毕竟以朗姆的急性子,假如他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有什么疑点,应该不至于会再派别的任务给他,早就把他骗到什么地方一枪杀了。 琴酒的话大概会选择使用炸弹或者枪击的方式除去叛徒,但他并没有感觉到自己有被人监视,车里也一切如常。 贝尔摩德就更不可能了,是她的话,应该会立刻和自己联系,言语试探一通、想看看能不能借这件事获得什么好处才对…… 所以整件事是特地针对他设下的陷阱的可能性不大,倒是很有可能是FBI和组织之间的某种交锋。 ——围绕着“江户川千里”服下过那种药物的这一信息,而进行的你来我往的试探。 假如这种猜测成立的话,那么挟持千里的那个人,很可能就来自于组织或者FBI。 前者意味着千里和组织之间的关系一定相当僵硬,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敌对;后者则意味着组织绝不会对千里的失踪不闻不问。 ——不管是哪种可能,似乎都给了他浑水摸鱼的余地。 挂断了和部下的电话,安室透摸出了和组织通信专用的手机,开始编辑又一条给贝尔摩德的短信。 …… …… 下午17:15。 “……是这样的吗?我明白了。那么,谢谢你的协助。” 贝尔摩德用男声这么说道,挂断了打给记者的电话,脚尖悠然地晃动着拖鞋,纤细的手指放在鼠标上,轻巧地点掉了一个网页。 收到波本那两条莫名其妙的短信后,她对和变小后的新一有着同样姓氏的“江户川千里”产生了兴趣。 组织的数据库里并没有搜索到这个人的相关的信息,不过好在现在已经是发达的网络时代了,随便在网上搜一搜就能查到很多东西。 她在网上看到了一篇新闻报道,根据报道上提供的记者名字找到对方的联系方式,假借警方的名义询问了“新锐推理小说家江户川千里被绑架的事情,是否还有未被报道出来的其他情况”,果然得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 比方说某个金发黑皮的侦探似乎从现场被警方押走的事…… 再比如说,有个自称侦探、名叫柯南的小学生与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也出现在了解救人质的现场,而且看起来和江户川千里关系相当密切的样子。 真是有趣啊,波本好像对这个江户川千里相当关心呢……居然还怀疑她有易容出现在对方身边。 虽然他尽量在短信里使用了客观的措辞,可是字里行间那种欲盖弥彰的味道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贝尔摩德唇边泛起了些微笑意。 ——因为,谁让她也是一样。 一样有在发现关心的人和组织产生关联的时候,自乱过阵脚呢? 这件事处理得当的话,或许可以用来好好地拿捏波本一下……逼迫他在尽责地调查雪莉的同时,更尽心地让危险远离她的Angel和Cool Guy。 要不要晚上约他见个面呢? ——念头刚刚这么闪过,手机就又传来了收到消息的提示音。 贝尔摩德拿起手机,果不其然又看到了波本发来的短信。 【之前的事大概是我误会了什么。不过关于FBI,我这里得到了一条很有趣的情报,相信你一定会感兴趣。 明天我就会开始进行之前约定好的行动,所以需要你提供一些必要的协助。 今晚见个面如何? ——波本】 ……这可真是,太巧了。 美艳的金发女郎不疾不徐地按动手机,给出了自己的回复。 【那么,今天晚上八点,就在米花中央大厦的顶层旋转餐厅见面吧。 记得穿得隆重一点来赴约。 因为我可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谈呢。 ——贝尔摩德】 作者有话说: 愉快日更中~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存稿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主受修罗场甜文,跳转链接在公告里~注:*易容需要定期调整的事我忘记原作有没有明确说过了,绯色的真相这集应该有侧面提到*出自柯南VS双重暗号之谜*不确定是出自零茶还是哪里了,反正好像在哪看到过,名柯特色做饭小技巧=。= ……………………………………………………………………………… 第31章 晋江独家发表 被复仇者劫 第31章 晋江独家发表 被复仇者劫 7月6日下午17:30。 “……真是的, 世良同学,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啊,我们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工藤家的二层书房里, 园子叉着腰对世良怒目而视。 “某人说自己没怎么做过家务, 不擅长精细的工作,让我们把需要出力气的粗活交给她…… “结果去倒一桶脏水而已, 居然就失踪了半个小时,等到我们全都打扫好了才这么优哉游哉地回来。 “——小兰,我看你接下来也用不着请她吃东西了, 这家伙根本就没出什么力嘛!” ——虽然是被这么谴责了,但是世良看得出来, 园子只是随口开个玩笑而已, 话里并没有什么认真的成分。 她笑着放下沉重的水桶, 举起双手投降:“因为这处宅邸实在是太大了,我走着走着就迷路了嘛。 “好不容易找到了厨房换水, 结果又忽然腹痛,不得不跑去找洗手间……会耽误这么久, 我也是没想到嘛。” 外表像个男孩子的高中生侦探面不改色地说着谎话,闭口不谈自己为什么没有在听到两人的呼喊时进行回应。 其实她是有意借着换水的机会脱离了小兰和园子的视线, 在房子里四处游荡,查探着自己感兴趣的线索。 工藤新一的卧室当然不用说, 只是可惜这里的痕迹显然有被人处理过,没找到什么能印证世良猜测的线索。 其他情况则和小兰以及那个名叫“冲矢昴”的男人所说的基本相符, 从种种迹象看来,这栋宅邸确实空置了很久,只是因为小兰会定期过来打扫,所以还维持着基本的清洁。 盥洗室里没有看到什么个人物品, 二楼有两间客房则放着行李箱和手提袋,符合冲矢昴口中才刚开始搬家、还没来得及正式入住的说法。 其中一间视野面对街道的应该是冲矢昴的房间,东西看起来都整理得差不多了,衣服也都放进了衣柜。 世良拉开衣柜门看了一下,有些惊讶地发现对方的私服基本都是高领款式,无论冬夏。 另一间有阳台的则是只做了基本的清洁、铺了床单,简薄的行李放在墙边,想来应该就是江户川千里的房间了。 心思缜密的高中生侦探没有从两人的房间里发现什么不符合普通人定位的危险东西,甚至房间的门都大大方方地敞开着,好像根本不害怕有人窥探一样。 不过这也有可能是因为会引起怀疑的危险物品都已经被冲矢昴随身带走了,过于沉重的吉他包和不符合季节的薄风衣不管怎么想都很可疑…… ——有着不能被人看到的秘密,应变能力极佳,在极短的时间内就获得了柯南的信任、被允许住进可能会被窥探到自身秘密的这间宅邸里。 那个粉头发的眯眯眼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世良特地向小兰打探了关于冲矢昴的事情,却得知了无论工藤新一、还是“江户川柯南”之前都和对方毫无交集,只是因为对方居住的公寓被人纵火、又刚好是柯南的同学家开的,机缘巧合下才得以在昨天认识的情况。 “因为福尔摩斯的粉丝不会是什么坏人,所以可以让对方借住在这里”……这样的理由,连小兰那种毫无心机的单纯类型都说服不了,更别提是在特工家庭出生成长的世良了。 她推测柯南和冲矢昴应该对双方的身份都有一定了解,并且很确定对方的立场,才会在明明不熟悉的情况下做出了这种决定。 既然如此,他们互信的基础很可能就是第三人。 ——要么是在国际刑警组织有人脉的工藤优作……这样就可以解释得通冲矢昴身上的疑点了。 ——要么是有着在妈妈口中“曾经救过我一命、让务武都觉得非常可怕的男人”那样的父亲。 其本人则兼具着【平庸】和【天才】这种互相矛盾的特征的、看起来只是个普通人的推理小说家江户川千里了。 虽然千里和工藤新一以及柯南表面上也没什么交集,但是柯南变小后没有选择别的化名、偏偏使用了【江户川】这个罕见的姓氏,仅仅这点就足以让世良怀疑两人之间的关联了。 MI6调查到的数据里没有提到过这些情况也很好解释,如果千里拥有着能调动一位特工的人脉,同时又身为特工的后代,他本人就很有可能也是某些情报机构的重要成员,掩盖自己的活动痕迹、伪装成拥有一定社会地位的普通人只是最基本的能力而已。 冲矢昴有意无意地向外传达着他和千里的关系不一般、甚至可以说是恋人的暗示,或许只是因为两人表面上才刚认识、这么快就发展出牢不可破的友谊有些奇怪,用一见钟情的情侣身份进行掩饰相对而言会比较自然。 ——唯一有些奇怪的就是根据小兰的说法,千里似乎很抗拒搬进工藤家、柯南似乎也不太希望他搬进来的这点了。 甚至就是因为在这件事上和冲矢昴产生了冲突,昨天千里才会一个人落单,继而遭遇了绑架。 但这也并不是完全不能解释,或许千里只是担心自己的特工身份暴露、不想被别人发现他和柯南之间的关联才故意表现出抗拒态度的呢? 总之就是不能排除江户川千里深深参与到了和黑衣组织相关事件里的可能…… “……总之,你们应该有在用SNS吧?我们交换一下聊天账号和邮箱地址好了。” 她收敛了复杂的思绪,笑着向小兰和园子提议。 “这样下次再分散的时候,就可以直接发消息通知对方自己的位置了。” “好主意!这样的话上课的时候也可以偷偷和世良同学聊一些八卦了!” 园子立刻把手机摸了出来,兴冲冲地道:“先加我加我!” 小兰也用干净的手帕擦了擦手,拿出了自己的手机:“那么我也……” 园子按亮手机,忽然间像是发现了什么一样地“啊”了一声,表情懊恼起来。 “居然都已经五点半了……妈妈特地叮嘱我今天六点前一定要回家的,好像是次郎吉伯父难得回来…… “抱歉,小兰,还有世良同学,我得赶快回家了,不能和你们一起吃晚餐了。” “那,我们就明天再一起去那家WELE汉堡好了。” 小兰想了想,笑着提议:“因为柯南好像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约好了,明天一大早要被博士带着一起去山上露营观星,今天刚好不在家里。 “我本想和你们一起去吃汉堡,然后发短信给爸爸让他自己解决晚餐的。 “既然园子你不能去,而世良同学又刚好要拜访我家的话,那么干脆今天晚上就由我来做菜,世良同学在我家吃好了!” “……” 园子闻言顿时虚着眼睛将目光转向了世良,想打趣她这下可算是得偿所愿了,不仅有了和小兰单独相处的机会,还能吃到“喜欢的女孩子”亲手做的饭菜…… 但是出乎园子意料的是,世良脸上却浮现了毫不作伪的失望和讶色。 “……柯南今晚居然不在吗?” 不仅如此,她还这样脱口而出:“可是,我想要去你家拜访的对象,就是那位柯南小朋友啊!” ……什么? 小兰反应了两秒,才吃惊地缓缓张大了眼睛:“……诶??” 园子也不由吃惊地问:“世良同学你不是因为仰慕沉睡的小五郎才会想要拜访小兰家的吗!!” “……” 看到她们这种反应,世良反倒感到了莫名其妙:“……那个,虽然是我一开始没有把话说清楚,但我也只是说了要去小兰家里拜访,并没有说是要去拜访谁吧? “……为什么你们却好像已经认定了我是要去拜访毛利先生一样?” 她忽然灵光一闪,危险地虚起了眼睛:“该不会是因为,园子你认为和我很互补的那位瑛祐同学,刚好就在转学过来的时候因为这种理由而去小兰家里拜访过…… “所以对我们展开了某种幻想的园子和受到园子影响的小兰,才会下意识地觉得我也是出于同样的原因、才想去小兰家里拜访的吧?” ……那个本堂瑛祐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行为会和怀有特殊目的的她这么相似? “……那个,我还有事先走一步,先撤了啊!” 听出世良语气里似乎有种追根究底的意味,园子见势不妙,果断开溜:“小兰你多阉汤保重!” “等等园子……!” 小兰制止的手才擡到了一半,园子就已经跑得没影了。 “……你的书包还没拿啊……” 世良猛地抱住了她,气势汹汹地对着谜角少女的角就是一顿揉搓。 “既然园子跑掉了的话,小兰你就连带着她的份一起好好补偿我吧! “晚餐就去吃那家你说超好吃的汉堡!不过我要两人份,自己吃一份再外带一份! “至于拜访你们家的事。 “——就等到那位不可思议的江户川柯南小朋友,什么时候确定在家,你再通知我过去好了!” …… …… 下午17:35。 虽然夕阳还未沉落,逐渐昏暗的东京却已经四处亮起了灯。 位于米花町五丁目39番地的某栋三层小楼也不例外。 一楼的波洛咖啡厅灯火通明,通过临街的窗户可以看到里面坐满了下班后来吃晚餐的客人。 二楼的毛利侦探事务所也是一样,站在街道上擡头就可以清晰地看到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支着下巴坐在窗边的身影。 只有三楼用来居住的空间还一片黑暗,看起来家里并没有人。 “真是的,说好了今天要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一起去山上露营观星的,结果才刚到博士家会合,博士就忽然间就变卦说有重要的客人要招待,把我们都赶回了家……” 站在侦探事务所楼下,柯南习惯性地仰头观望了一下上面亮灯的情况,才嘀咕着走上了楼梯。 “不肯对我透露任何口风也就算了,居然连灰原你也一起赶了出来,那位客人的身份到底是有多见不得人? “喂,灰原——你真的没有听博士提起过关于那位神秘客人的任何事吗?他接到对方的电话时到底是什么反应?能猜到对方是谁吗?” 有着微卷的茶色短发和年幼外表的少女跟在他的身后,在楼梯里略微荡起了回声的声音听起来很冷淡:“没听过。 “他当时看起来挺吃惊的,还特地走到一旁避开了我,鬼鬼祟祟地不知道和对方说了什么。 “我猜对方或许是组织的人吧,和博士的聊天内容则是‘你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观察实验到这里就可以了,接下来就把他们两个想办法支出来,我们会妥善地把实验品处理掉’……之类的吧。” “……” 听到这样惊悚的回答,柯南只觉得一阵心塞:“……灰原!” “怎么了?不是你问我怎么猜测的吗?我只是如实地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已。” 灰原哀泰然自若地越过他,走上了最后几级台阶,擡手打开了侦探事务所的门:“——打扰了。” “……我回来了。” 考虑到有些东西不适合被叔叔听到,柯南只能就此中止了话题,无精打采地喊了一句,也跟着灰原进入了侦探事务所内。 正在抱着酒瓶子打瞌睡的毛利小五郎听见他们的声音,不高兴地擡了擡眼皮。 “赖在我家不肯走的小鬼,还有阿笠博士家的小鬼,我听到你们在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了……你们对我是有什么意见吗?” 灰原哀的语气听起来很礼貌:“我在跟江户川说,从窗外看过来,毛利叔叔撑着下巴的身影看起来很有《空屋》案中福尔摩斯的风采。” 被人比作是名侦探福尔摩斯,毛利小五郎顿时精神一振,笑得舌头都弹了出来:“哎呀,哪有啦,其实我觉得我更像是大侦探波洛啦!” 柯南:“……” 可是《空屋》案里,映在窗户上的福尔摩斯的身影其实是一座用来当幌子吸引犯人注意的雕像,真正的福尔摩斯反而在外面观察着这一幕…… 灰原是在暗喻什么吧??绝对是在暗喻着什么吧?? ——表面上是吹捧叔叔有名侦探的风范,实际上却是在故意欺负叔叔对福尔摩斯不熟悉、同时讽刺了他和叔叔两个人对吧?? ……这家伙的性格真的太恶劣了!!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两个小鬼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短暂的得意过后,毛利小五郎又被咕咕叫着的肚子拉回了理智,斜着眼看向了柯南:“下午的时候不是还打电话说今晚要去博士家过夜的吗? “我还以为今天身边可以清净一下呢,结果你不但自己跑回来了,还把博士家的小鬼也带回来了? “该不会在模仿大人玩什么私奔的过家家游戏吧?” 说到这里,他又自觉有趣地为自己的说法大笑了起来。 灰原哀嫌弃地看了柯南一眼,扭过了头:“——江户川的话,我拒绝。” 毛利小五郎笑得更开心了:“居然还被拒绝了!看来你这小鬼的魅力也不太行嘛!啊哈哈哈哈……” ……喂喂…… 柯南不禁虚起了眼睛,没想到灰原也会凑这种热闹。 他无视了毛利小五郎的嘲笑,敷衍地解释了一下:“——因为博士忽然有事,没办法照顾灰原,所以让她暂时在事务所待一下,晚上会再接她回去的。 “说起来,小兰姐姐今天还没回来吗?我看楼上好像还是暗着的。” “——这个啊,她不是已经说过了今天要去那个侦探小子家里打扫吗?因为好像是和同学一起去的,所以不久前发消息跟我说要请同学去吃汉堡,让我晚餐自己解决。” 毛利小五郎把酒瓶子放在了一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本来是想去附近新开的那家居酒屋的,既然你和这个叫灰原的小鬼都在的话,那晚饭就去楼下的波洛咖啡厅吃好了。 “饭后我打算去医院看看千里,总觉得他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病房里,随时都会找机会跑掉的样子。 “下午的时候小兰还给我发短信说看到那个叫冲矢什么什么的男人出现在工藤家,没准那家伙那么积极地搬进去就是为了提早收拾好接应千里……” ——更容易想到的解释明明是对方因为之前租住的公寓失火了、正急于搬进新住处吧? 柯南在心底吐槽,总觉得叔叔对江户川千里的态度有些过于紧张了,已经有点超出一般不太熟的长辈对晚辈的关切了…… ……简直就像是对待好不容易回到身边的叛逆期养子一样。 叔叔自己倒是也承认过,他和妃英理婶婶曾经想要收养在十年前的某桩案件里变成了孤儿的千里。 只是千里似乎更希望一个人生活,明明生活困窘却还是倔强地拒绝了他们的资助、甚至对他们多番躲避,才不得不放弃了这种打算。 可是昨晚他追问小兰关于江户川千里的事时,小兰却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自己的童年里曾出现过这样的一个人物。 这未免也太奇怪了…… 假如当时还未离婚的毛利夫妇真的付诸于行动试图收养一个孩子,甚至直到现在都还对那个孩子充满关切的话,应该就能说明那孩子和他们具备很深的因缘才对。 无论是有着亲缘关系还是上一代有着交情,当时已经上了小学的小兰都不可能丝毫没接触过相关信息…… ……难道说真的就像是叔叔之前无意间透露的那样,他们仅仅是因为十年前发生的某桩案件才认识的吗? 但这也只能解释他们为什么会对小兰保密,却解释不了当时事业都很繁忙的叔叔和婶婶突然想要收养一个此前毫无关联的孩子的原因。 可恶……真的好想知道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柯南用力握拳,被好奇心折磨得坐立难安。 本来想趁着今晚到博士家过夜,顺便回自己家找找爸爸的案情笔记,看看有没有相关的记录来着…… 但只能说计划不如变化快,只能等之后有时间再去了……或者不如还是直接打电话去问爸爸有没有印象好了…… 毛利小五郎还在絮絮叨叨:”……总之啊,到时候你们两个就乖乖地待在楼上打电玩,等小兰回家后再……” “……打扰了,您之前所说的那位千里,就是最近在网络上颇有名气的推理小说家,江户川千里先生吗?” 一个陌生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半掩的门随即被人推开。 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和浮夸的钻石戒指、看起来醉醺醺满身酒气的金发男性和穿着朴素、神色拘谨的灰发女性先后从门外走了进来。 之前说话的人就是那名灰发的女性,进来后也是她最先开始了自我介绍。 “——您应该就是毛利小五郎先生了吧?我是业余推理小说作家汤地志信。” 金发的男性则先用一种很不礼貌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番,才趾高气昂地道:“我呢,则是乔治·约翰逊,一个对推理小说和美女都很感兴趣的有钱美国人。” 柯南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觉得这个人的措辞有点奇怪。 一般人自我介绍的时候,会特地强调“有钱”和“美国人”这种设置吗? “……那么,你们到我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吗?” 毛利小五郎觉得他们不像是来委托自己解决什么案件的,一时间有些疑惑:“我和推理小说应该扯不上什么关联吧…… “难道说,你们是想听我讲述之前破过的案子,为写小说而取材吗?” 名为汤地志信的女性点了点头:“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的没错,泽栗对我说今天来这里的话可以听名侦探讲故事,所以我就来了。” “——什么?不是说日卖电视台要以泽栗未红为原型拍摄一部电视剧,还决定由冲野洋子出演,所以请我们这些和泽栗未红关系比较近的人到这里来商量剧本的吗?” 乔治·约翰逊却诧异地叫了起来。 “要不是泽栗那家伙跟我说今晚能见到美女明星,我才不会牺牲宝贵的时间到这里来呢。 “所以冲野洋子她人呢?到底什么时候能到?日卖电视台的人又在哪里?……我该不会是被那家伙骗了吧!?” ……泽栗未红? 那不是上个月才在群马县过世的那位和江户川千里竞争过直木赏的推理小说家吗? 柯南敏锐地嗅到了有什么事件即将发生的气息。 如果说是巧合的话,这也太巧了吧……自从江户川千里出现在他视线中起,怎么好像他身边发生的每一起案子都和对方有关? 而毛利小五郎已经拍案而起,撸起袖子和约翰逊吵了起来:“——且不论我根本就没听说过这种企划,你这家伙,对洋子小姐的态度最好给我礼貌一点啊!” “哈?你这家伙又是什么人啊?那个女明星的粉丝吗?所以冲野洋子她人呢??” “没错,我就是洋子小姐的超级粉丝!” 毛利小五郎横眉怒目:“要是洋子小姐会到这里来,我怎么可能事先没有得到任何通知啊!我看你这家伙就是被人给骗了吧!” 约翰逊醉醺醺地冷笑着:“是吗?但也有可能是身为超级粉丝的你把她藏起来了吧?——不管是你也好,还是泽栗那家伙也好,胆敢欺骗我的话,可都是要付出惨痛的代价的!” “……泽栗未红女士,应该就是在上个月去世的那位推理小说家吧。” 灰原哀在柯南身边轻声道:“我在调查关于江户川千里的数据时看到过她的名字,据说她曾经力压江户川千里得到了今年上半年的直木赏,是非常受人瞩目的新锐推理小说家呢。 “怎么了,江户川,你不是非常热爱推理小说吗?看你的表情,却好像对她不太熟悉的样子?” “……因为那位泽栗未红女士,代表作好像叫《死神的送葬行列》,我对变格推理不是很感冒,倒是对江户川千里的作品还更熟悉一点。” 柯南神色凝重:“比起这个,灰原,你有没有感觉到这两个人来到这里的理由都很奇怪? “——就好像是有人抛出了确定他们一定会上钩的诱饵,特地将他们引诱到这里来的一样。” 毛利小五郎还在一旁和约翰逊对吼:“——所以说,那个叫泽栗的家伙到底是谁啊!我根本就不认识这个人啊!” “……哦,毛利先生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呢。 “不过这样也没关系,因为我带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的见面礼给您,保证您看到以后会立刻对我重视起来,竭尽全力地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随着一道阴沉的男声响起,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踉跄着被推进了屋里。 明亮的灯光清晰地映出了那张绮丽而狼狈的面容,以及散开的衣襟间所显露的被捆缚在身上的炸药。 “你认为我说得对吗?” 阴沉声音的主人也随即步入了侦探事务所,反手关上了大门。 背着背包、倒扣着帽子、一副野外生存打扮的男人冷冷地扫视着周围,示威一样地扬起了手中的引爆器。 “——我所送给毛利先生的见面礼,也是害死了我妹妹泽栗未红的嫌疑犯之一。 “——江户川千里?” 作者有话说: 愉快日更中~希望大家踊跃留言~摩多摩多~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主受修罗场甜文,感兴趣的可以通过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链接直达~注:接下来的案件改编自侦探事务所据守事件,但只是保留了原事件的一部分脉络和人物,增加了原创人物和二设,具体案情等等都有比较大的改编,建议忘记原作剧情看本篇,否则容易混淆,看完后再看原作倒是可能会别有感触orz ……………………………………………………………………………… 第32章 晋江独家发表 赤井:我会 第32章 晋江独家发表 赤井:我会 麻醉剂的效力似乎仍有残余, 疲惫感沉沉地拖着身体。精神反倒轻飘飘地毫无着落,茫然着难以聚焦。 不久前还眼前蒙着黑布被迫蜷缩在后备箱里,仅仅几分钟后就暴露在了明亮的灯光之下。 千里只觉得世界有些晃眼, 本能地垂下头避开过强的光线。 被人用冰水浇醒时浸湿的头发还没干透, 残余的水分顺着发梢和脸颊向下滴落着。 ——真是狼狈不堪。 距离被人从绑架中解救出来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就再一次落入了新的绑架犯的手里。 而且这一次的犯人绑架他的理由可比上一个正当多了……不是在弱小身上发泄人生失败的怨气, 而是为了替惨死的妹妹复仇。 虽然同样是不被法律允许的犯罪行为,但这种理由总是更容易让犯人获得大众的同情。 事后对犯人的犯罪行为进行起诉的时候,只要请个稍微靠谱点的律师, 再配合舆论向陪审团卖一波惨……应该就能获得相对较轻的处罚了。 ……如果没有造成大规模的死伤。 ……以及犯人自己打算活到被审判的时候的话。 千里用力掐着手心,强迫自己尽快集中精神清醒过来。 为了掐断他逃跑的可能, 自我介绍为泽栗勋的绑架犯此前特地假扮医生从医院里偷走了麻醉剂, 迫使他陷入了昏睡之中。 对方似乎事先在报纸上看到了关于昨天那起绑架案的报道, 知道昨天的那位绑架犯曾经敲晕过他、并且用绳子和手铐将他绑住,但还是被他找机会挣脱了束缚, 所以行动才会这么小心。 ——先是用枪支威胁他换上医生的白大褂、戴上口罩一起离开病房,然后从监控的死角前往了医院因为曾经发生过命案而彻底废弃的旧仓库, 给他注射了麻醉剂。 ——盯着他、确保他确实昏睡了几个小时后又给他绑上炸药、塞进了自己开来的车的后备箱里,到达目的地后才用水泼醒了他, 告诉了他炸弹的事情,胁迫他一起来到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之所以会提前那么久进行绑架, 大概是因为对方在医院里辛辛苦苦地蹲守了十几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最适合的动手机会,错过了还不知道要再等多久, 才果断地采取了行动。 会在这个时间点来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则是因为这是和另外两名杀死妹妹的嫌疑犯事先约好的见面时间。 从对方在街边停好车后、就毫不避讳路人的目光将他从后备箱里拖出来泼醒、带到事务所楼上的举动看来,该到的人应该是都到齐了。 只要把守住门口不让任何人逃走、同时用绑在他身上的炸弹进行威胁……即使警方接到路人的报警电话及时赶来,也已经无法再中止犯人找出真凶为妹妹复仇的行动了。 “……你认为我说得对吗?——我所送给毛利先生的见面礼, 也是害死了我妹妹泽栗未红的嫌疑犯之一,江户川千里?” 他听到泽栗勋这样充满恶意地询问,更感受到惊愕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向了自己。 毛利小五郎几乎跳了起来:“千、千里……等一下,姑且不论现在是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千里和某起谋杀案有关吗!?” 美国人约翰逊皱着眉头不满地道:“喂喂,嫌疑犯之一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在指被你想方设法骗到这里来的我、和站在那边的那个兔牙丑女人,也同样是你眼里的杀人嫌犯吗!?” “——真没礼貌,你这家伙说谁是兔牙丑女人啊!” 汤地志信气愤地瞪了约翰逊一眼:“而且未红她是自杀——是自杀啦!警方不是已经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吗?为什么我还要莫名其妙地遭到这种怀疑啊!” 柯南死死地盯着千里身上绑着的炸弹和犯人手中高举的引爆器,一时间心底分外不甘。 ——可恶,偏偏就是在今天,他的手表型麻醉枪和脚力增强鞋都放到博士家里维护了,手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用得上的装备。 而假如不能一瞬间让犯人失去反抗的能力,对方就会有机会引爆炸弹。在这种密闭空间爆炸的话,不仅是被绑上炸弹的千里,其他人恐怕也无法幸免于难。 该怎么办才好呢? 他将目光转向了一旁,发现毛利小五郎也一直紧盯着犯人,微微弓起的身形蓄势待发,似乎在评估以自己的身手能否迅速制服犯人。 可是这么做实在太冒险了…… 念头在脑海中转了转,柯南忽然用天真的语气开口道。 “——呐呐,那边的那位叔叔,你应该是想要委托毛利叔叔帮你找出来,被你想办法聚集到这里的三个人之中,哪一位才是害死了你妹妹的真正犯人吧? “虽然在千里哥哥身上绑了炸弹,但是你其实只想对那个真正的犯人进行复仇,并没有打算殃及无辜对不对? “——因为既然你掌握了其他两个嫌疑人的弱点,有把握将他们骗到这里的话,当然也就能够将他们骗到别的地方,用手中的枪支或炸药将他们一一杀害。 “这样一来就可以不用管他们之中的哪一个才是真凶,总之总有一个是正确的就是了。 “——可是你却大费周章地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了这里,把所有的嫌犯都摆在了名侦探的面前,然后用枪支和炸弹威胁所有人不能轻举妄动,还说要让毛利叔叔满足你的一切要求。 “这么看来,叔叔你其实是一个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并不想连累到无辜者的善良的犯人对吧? “我说得应该没错吧?——毛利叔叔应该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一边说着,他一边努力对毛利小五郎使着眼色。 “……” 毛利小五郎差点就要习惯性地斥责柯南不要胡说八道了,但是收到柯南递来的眼神,他也意识到这时候应该尽可能软化犯人的态度,于是咳了一声说道:“……嗯,对,就是这样。 “不过,泽栗先生你就算是正常地进行委托,我也会认真地进行调查的,何必采用这种挟持的手段,将他人的生命置于危险之中呢? “我看你还是先放下手里的引爆器,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吧。” “哼,说得倒是好听。” 泽栗勋却冷笑了一声,怨毒之意溢于言表:“刚才那小鬼说得没错,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的确是不想连累到无辜的人。 “可是为了找出杀害我妹妹的凶手,就算我再怎么善良,现在也只能迫不得已了。 “你以为我没想过通过正常的方式委托你帮我找出凶手吗?可是看看这起案件的嫌疑犯、以及将我妹妹的死定性为自杀的都是什么人!! “——小说家江户川千里,是你在多年前就已经认识了、一直以来都在保持联系的晚辈;群马县警的山村操警部,是自称和你组合在一起时、破案率可以高达百分之百的好搭档。 “不要说是推翻警方的判断、调查这个男的是不是凶手了,就算是你们联手遮掩杀害我妹妹的犯罪事实,都让人觉得不足为奇吧!” 约翰逊也冷笑起来,轻佻地上下打量着千里:“——既然是这样,你妹妹为什么会被认定为自杀,似乎就解释得通了。 “你还说他是最有可能杀害你妹妹的嫌犯,那么他的杀人动机,你应该也已经掌握了吧? “所以还为什么要大费周章地把我也叫来这里,直接把这个叫江户川千里的男的杀了报仇不就行了吗!” 毛利小五郎怒瞪着约翰逊:“喂,你这家伙——” “……问题的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千里轻声道。 神经一阵阵抽痛,精神更是一阵阵恍惚。分明在耳旁响起的声音却总是渺茫得像是隔了一个房间,无论视觉还是听觉信息都格外难以捕捉。 一方面大约是昨天遭到袭击的后遗症,一方面则是未能完全代谢的麻醉剂作用。即便泽栗勋偷出来的药物剂量并不多,短短几个小时也完全不足以让身体自然将药物代谢完全。 更别提他还在这种天气、在闷热的后备箱里蜷缩昏睡了好几个小时,随后又被泼水唤醒。身上还捆着让人精神高度紧张的炸弹,更是在这种虚弱的情况下被推进了冷气十足的侦探事务所中…… ……能在这种情况下保持住头脑清醒、思维敏捷的,恐怕就只有神明了吧。 或许反而还要感谢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空调温度够低,千里才能勉强汇聚起精神,跟得上情况的发展。 他甚至还能用平静的语气道:“……因为就算我在泽栗先生眼里有99%的可疑,这位金发的先生和灰发的女士也依旧还占据着另外1%的可疑。 “毕竟是不想牵连无辜的‘善良’的犯人先生嘛,万一弄错了复仇的对象可就糟了……可是虽说不想牵连无辜,但如果连沉睡的小五郎也找不到真凶是谁的话。 “——捆在我身上的这些炸弹,可就能派得上用场了。 “危险品虽然绑在了我的身上,可是对于二位而言……生命受到威胁的程度,其实和我是等同的啊。” ……即便正处于这样危险的境地。即便生死被掌控在别人手中。 理应心无旁骛地寻找破局之法的这时候,千里却不合时宜地想起了冲矢昴。 ——虽然理性上从来不曾期待过被动地等待拯救,也不认为自己会是渴望有救世主从天而降的那种人。 昨天的经历却好像还是在心底掀起了波澜,是因为毕竟……昴先生,是让他第一次产生了那种感觉的,恋人吗? 因为是恋人,所以才会希望对方在遇到困难时会第一时间想要求助自己,想要主动地为对方做些什么,想要拯救对方于险境、成为对方眼中可以放心交付信任的人。 ——也因为是恋人,所以才会明明认为将期待寄托在他人身上是无用的做法、却还是隐约地想知道对方会怎样行动,明明已经决定了自己解决问题、却还是隐约期待着对方所能带来的惊喜,明明…… ……明明只是认识了三天而已,就算创建了恋人的关系、对彼此也都可以说几乎没有了解。明明只是这样脆弱的、说是一见钟情、却和见色起意无异的关系。 ……却赌起了某种微妙的可能性,赌恋人的做法一定会合他心意,赌两人之间能够拥有彼此参与的确定的未来…… ……这样的话,就能够称作是真心相爱了吧。 ……这样的恋情,会是妈妈想要看到的吗? 思维无法遏止地飘散着。年轻的小说家竭力合拢无力的手指,冰冷的指尖落在也只是微温的掌心上。 “……我说得对吗?” 他轻而清晰地说道。 “——这位无论是否认为我就是凶手、都千真万确地因为妹妹而憎恨着我的。 “泽栗勋先生。” …… …… 下午17:50。 FBI在日行动组的长官詹姆斯·布莱克站在堤无津川的河堤上,眺望着在阳光下泛起金色波光的河面,心情却丝毫没有因为眼前的美景而变得疏阔,反倒更加忧愁了。 他觉得对于自己的得力部下赤井秀一而言,江户川千里就像是这条堤无津川。 ——清澈的河水看起来很美,却可能掩藏着足以夺走无知者生命的暗流。即便是在最无害的时候,深达数米的河底也淤积着无法暴露在阳光之下的黑色淤泥。 而再怎么无坚不摧的子弹,在河水的包围下也会迅速地失去动力,最终陷入淤泥中动弹不得。 或许用堤无津川比喻江户川千里、用子弹比喻赤井秀一并不是特别恰当,但詹姆斯就是有这种预感,比在FBI内部公布赤井死亡消息的时候更加强烈的预感。 ——总感觉自己就快要失去这位无论洞察力、行动力还是意志都远远超乎常人,仿佛是为了特工行业而生的完美部下了。 “……是这样啊……所以才会询问我是否知道…… “……那么,还请你详细说明现在的情况……” 微风吹来了零散的话音,詹姆斯朝着不远处看了一眼。 他完美的部下此刻正站在河堤下的阴影处打电话,使用属于【冲矢昴】的声音和语气,关切地和对面交流着什么。 就在几分钟前,在他努力想要劝说部下接受自己的提议、尽快了断和江户川千里之间的恋情的时候,部下的电话却忽然之间响了起来。 詹姆斯一看到部下接电话前先按下脖颈上变声器开关的动作,就知道那通电话一定是认识【冲矢昴】的人打来的,而且对方要么是江户川千里、要么一定和江户川千里有关。 毕竟【冲矢昴】这个假造的身份才问世不过短短五周时间,行事又一向低调,几乎没什么社会关系可言。 除了江户川千里、以及与其相关的事情之外,应该不会有别的原因被人打电话找上门来。 既然和公事无关,詹姆斯也无意旁听部下的电话,察觉到这点后就识趣地站远了点。 ——只是难免会觉得郁闷。 像赤井这样意志坚定又有着充分的耐心、能够用上十几年时间一步一步朝着目标前进的人,本来就是最难说服的类型。 如果能在短时间内洗脑式地灌输观点,还有一定的可能影响到他……像这样说服过程才开了个头就被打断,是很难起到什么效果的。 看来今天是要做无用功了。 詹姆斯低头看着手中的DNA鉴定报告,不由得幽幽地叹了口气。 “……是吗?……那么,我大概已经了解了……不过还是冒昧地问一句,将这件事通知给你们的人是…… “……谢谢,我会耐心等待消息的。” 【冲矢昴】最后又询问了几个问题,才有礼貌地道了声谢,结束了这场长达几分钟的通话。 他按了下颈部变声器的开关,收起手机走出阴影,朝着詹姆斯伸出了手:“——那份报告给我。” “嗯……嗯?” 詹姆斯顿时精神一振,略带讶色地将手中的纸张递了过去:“……发生什么事了吗? “看你之前的那种表现,我还以为你根本不在乎这份鉴定结果……毕竟在认识江户川千里之前,你好像就对那个名叫江户川柯南的孩子很有好感了。 “除了他以外,我还从来没见过你有对哪个小孩子那么和颜悦色过呢……简直给了人一种如果成为了那孩子的继父,你一定会对他视如己出的感觉。 “反正你和江户川千里之间也不会有孩子,这样的家庭配置也不算坏…… “——总而言之,以你一贯的行事风格,如果是对于毫不在乎的东西,应该会任由别人去处置才对。 “现在又忽然找我要这个……是打电话来的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才让你忽然间改变了主意吗?” “……” 这番话里的其他槽点暂且不论,他对柯南的态度有和蔼到会让人联想到继父和继子关系的程度吗?? 赤井秀一心情复杂地注视了突然间喜欢上脑补狗血剧情的上司几秒,将鉴定报告折好放进了外套口袋里:“……确实是因为刚才的那通电话,让我觉得这份报告或许能在之后派得上用场。 “——有件事情我想要问你。詹姆斯,获取江户川千里和江户川柯南带毛囊的头发的任务,你应该是交给了FBI驻东京办事处的同事去做的吧?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之前刚到日本的时候你还抱怨过,那几名同事因为长期无人监管已经习惯了花天酒地的生活,做事态度非常懈怠。 “为了纠正这种风气,你打算根据每个人擅长的方向针对性地给他们安排任务,重新让他们习惯身为特工的紧张节奏。 “——而其中有位名叫乔治·约翰逊的探员,恰巧就很擅长潜入调查和情报搜集。 “今天的这份任务,你应该也是交给他去做的吧?” “……” 话题从私人感情问题转移到正事上,詹姆斯的神情也严肃了起来,收敛了半开玩笑的态度:“是这样没错,你发现了什么问题吗?” “——刚刚警方打电话给我,询问我是否知道千里曾经得罪过什么人。因为有人目击到他被一位形迹可疑的男子持枪胁迫着走进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时间就在十多分钟以前。” 黑色细框眼镜的镜片上反射着凛冽的白光,前FBI搜查官声音冷凝。 “而经过警方确认,当时身在那间事务所的人中,就有着柯南那小鬼,以及名为乔治·约翰逊的金发美国男子。” ——此外还有,以柯南同学的身份出现在那里、意外也被卷入了这起事件的。 他曾向人承诺过会去保护的那个女孩。 ——灰原哀。 …… …… 下午17:40。 “……哦?那么,警方那里终于接到了路人的电话,说是看到‘昨天因为被绑架而上了新闻的小说家’疑似被人用枪挟持着走进了毛利侦探事务所,所以报警反应一下情况吗?” 听到部下在电话那头汇报的情况,安室透停下了正在拆筷子的动作,把从便利店买回来的便当塞回了袋子里,重新发动了车子。 “……所以,从江户川千里失踪到现在的四个多小时里,号称对‘沉睡的小五郎’十分感激、一定会看好病人的米花东综合病院都始终对这件事情毫无察觉。 “而那个名叫冲矢昴的、自称是江户川千里恋人的男子,期间更是没有回来医院看过一眼……” “……非常抱歉!” 虽然上司的话里好像并没有责怪自己的意思,风见裕也还是情不自禁地紧张了起来,本能地开始自我反省。 “现在看来,犯人应该是先将江户川千里藏在了医院附近的某处,不久前才开车带着他前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所以一开始的临检才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如果当时没有撤掉临检、强行要求警方配合的话,应该还是可以把人拦住的……”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用不着为了这种事而道歉,你已经尽力了。” 安室透打断他的自责,冷笑了一下:“相比起这起事件中牵扯到的其他几方,你的表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优秀了。 “无论是医院、毛利小五郎还是冲矢昴,在这件事情上所表现出的警醒程度竟然还不如一个普通的路人……” ——明明就在昨天,千里才遭遇了恶劣的绑架。结果事情过去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他们就已经对千里的安全疏忽到了这种地步? 医院对病人不负责、以长辈自居的名侦探辜负了长辈的职责…… ……倒是那个叫冲矢昴的男人是否应该辜负了恋人的身份很难说,因为安室透现在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对方其实和组织有关。 ——从第一次见面时起,金发黑皮的公安就觉得那个粉发的男人很可疑了。 无论是在大夏天还坚持穿着的高领衣物、在国外留学多年的履历、还是一击打碎阳台玻璃的凌厉身手,都隐约透露着一种惹人反感的气息。 倒不是说这样的设置出现在一个米花町普通居民身上有什么问题,风见也汇报过冲矢昴的履历看不出什么异常。 ——却总是能微妙地激起安室透内心的不爽。 惯用手是左手让人不爽。在美多年的履历让人不爽。 昨天下午对峙时用出的类似截拳道的招式让人不爽。因为突发事故而结识、像只开屏的雄孔雀一样在千里面前晃来晃去引诱从没经历过恋爱的年轻小说家落入感情圈套的这种眼熟的手段也让人非常不爽。 经历过今天下午在医院里见到贝尔摩德的事情之后,他相当怀疑冲矢昴就是组织的什么外围成员,完全是基于组织的任务才接近千里的。 ——虽然好像没听说过这种先例,但万一贝尔摩德是受到了某位人渣FBI的影响,把对方当年为了潜入组织而使用的手段,活学活用地用在了千里身上呢? ——既然这样的手段对性格天真、毫无恋爱经验、早早就失去了父母的宫野明美有效*,那么对有着同样特质的千里应该也很有效。 当然猜测只是猜测,但安室透还是觉得自己找到了不爽的根源。 ——一切都是赤井秀一的错!!! “……总之,既然警方已经接到了报警电话,我想你应该可以找到合理的借口督促他们对这件事情重视起来,尽快安排解救人质的行动。” 他止住思绪,对电话那头说道:“调查清楚绑架犯的背景、动机和事务所里的具体情况后,记得及时汇报给我。 “我也会尽快赶到现场,可能会以私家侦探的身份想办法介入这起事件。 “——对了,还有件事。” 金发黑皮的私家侦探一边从储物箱里找到耳机戴上、一边对部下这么吩咐。 “以警方的名义将千里被挟持的消息通知给冲矢昴,如果他有什么问题,也尽可以一一回答。 “——然后,把他问过的问题和反应都如实地汇报给我。” 紫灰色的眼眸映在了马自达RX-7的后视镜里,锐意在其中清晰可辨。 ——通过这种方法,应该就可以甄别出冲矢昴和组织之间的关系、以及是否和千里再次遭遇绑架的事件有关了。 如果对方是无辜的当然最好。但如果被他发现了什么问题…… 就别怪他使用什么手段。 ——强行终止掉年轻小说家的初次恋情了。 作者有话说: 愉快日更中~继续求留言~摩多摩多~注:*其实原作中詹姆斯曾称呼柯南为cool guy,疑似对柯南的真实身份有所猜测,本文设置詹姆斯为不知情的纯路人*只是外人的误会而已,本文设置明美是为了调查父母的死才和秀一达成了合作关系,用恋爱作为伪装给秀一提供一个合理进入组织的方式而已,而且本文设置中两人合作后期都有隐约猜到亲缘关系,毕竟诸星大跟雪莉还蛮熟的,漫画599话明确说了“赤井通过结识她妹妹,和她妹妹周围的人联系上后,从而顺利潜入了组织……”,灰原哀又长得像玛丽,明美那边则是记事以后才跟着父母到组织的,总也得看过妈妈那边亲戚(不一定是玛丽务武的,但肯定有世良家族的)的照片吧,感觉原作里猜不出亲戚关系才不合理……=。= ……………………………………………………………………………… 第33章 晋江独家发表 小学生侦探 第33章 晋江独家发表 小学生侦探 …… …… 下午17:50。 毛利侦探事务所。 虽然不甘心就这样被人胁迫, 但柯南和千里说得没错,从事实上说,现在所有人的性命就是因为那些炸弹而被完全掌控在了泽栗勋手中。 所以他们也只能乖乖地照着泽栗勋的指示, 一一交出了身上的手机, 并且由柯南和灰原哀两个小孩子用胶带将双手捆在身前,背靠着侦探事务所的玻璃窗站成了一排。 同时泽栗勋还剪断了电话线, 并将手机都泡进了指使柯南从洗手间找到的水桶里。 这么做就可以保证没人能当着他的面进行什么小动作了……至于侦探事务所遭遇劫持的事情会不会因此迅速地暴露,似乎就不在他的考虑中了。 就连毛利小五郎这个被其求助的对象也没能幸免,无奈地接受了柯南的捆绑。 千里的双手原本就被绳子绑住, 倒是省掉了这一步骤。 大概是为了防止他私下和毛利小五郎有所交流,泽栗勋勒令他站在了乔治·约翰逊和汤地志信中间。 看得出这两个人都很想竭力远离千里这个危险的中心, 但是在泽栗勋挥舞着手枪和□□的威胁下, 最终也只能不情不愿地靠近他站好了。 安排好了在场的几个成年人后, 泽栗勋又将目光转向了两个小孩子。 “——喂,你们两个小鬼。”他犹豫了一下, 露出了凶恶的表情,“给我乖乖地去洗手间, 把门反锁上,如果我没有叫你们就绝对不准出来, 听到了没有!” “——可是,人家不想和小五郎叔叔分开啦!” 柯南隐蔽地扯了灰原哀一把, 跑过去抱住了毛利小五郎的大腿,仰起小脸可怜兮兮地对犯人卖萌。 “就让我们待在这里吧!我们一定不会打扰到叔叔咨询案情的!” “……” 虽然灰原哀心底有些恶寒, 但也还是配合地走了过去,拉住毛利小五郎的另外一边衣袖,沉默着仰头看向犯人。 “——真是的,你们这两个小鬼, 这种时候倒是添什么乱啊!!” 毛利小五郎瞪着柯南,要不是手被绑上了,他一定会当场给柯南来一个爆栗。 “让你们去洗手间待着就给我乖乖地去!!平时也没见你有多黏我,这种时候给我装什么离不开大人的乖小孩啊!!” 柯南拼命给他使眼色:“可是……” ——少了他的话,仅凭毛利叔叔一个人解开谜题的概率近乎为零吧?? 毛利小五郎却蛮横地擡脚驱赶着他:“别啰嗦了!!快给我去!!” “……” 如果能够留在现场,或许就能凭借小孩子的身份、利用犯人心底尚存的善良在关键时刻影响到什么了…… 奈何叔叔实在不配合,柯南也只能不甘心地松开了手。 两个小孩子走进了一旁的洗手间,“咔哒”一声关上了门。 千里没有说些什么。 虽然根据向来的经验,有柯南在场事情应该能更容易解决……但其他案子也就算了,这种弄不好就会牵涉到人命的案件,最好还是不要让小孩子也参与进来吧。 毛利先生毕竟也是位名侦探,曾经还做过刑警。由他来破案的话,应该不会比千里曾经被牵扯进的其他案件告破的效率更低才对。 ……不过。现在的感觉还真是糟糕啊。 头脑到现在还是会感到昏沉,被冰水泼湿的头发虽然已经不再滴水、却是因为渐渐开始发烫的皮肤提供的热量才干燥了起来。 千里很想软弱地流点眼泪,为自己争取点宽松的待遇。但劫持犯显然对他怀抱着深刻的戒备和怨恨,大概软弱的表现只会起到反效果吧。 ——还是振作起来吧。尽量让自己强势一点。 毕竟作为现在身上背负着最多嫌疑的那个人,接下来想也知道会面临怎样密集的怀疑与攻讦。 要是可以完全将事情交给毛利先生来解决,大概就不用这么心神紧绷了……但“沉睡的小五郎”之所以会以此出名,正是因为在【沉睡】的前提作出的推理才会广受认可啊。 处在现在这样的环境下,毛利先生真的能“睡”得着吗? 虽说对方也不是没在清醒的状态下解决过案子……但这次还是情况不同。 ——如果一个案子从委托者到嫌疑人都心存着不能说出的秘密,就算是福尔摩斯那样的名侦探,又怎能在无法得到外界的情报帮助、只能凭借既定信息作答的前提下,短时间内抽丝剥茧地找出真相呢? 泽栗勋已经从紧闭的洗手间门上收回了目光,冷笑了起来。 “——好了,现在碍事的小鬼们都已经滚开了,我们这些大人也终于可以进入正题了。 “那么就让我来开始为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介绍一下,关于我希望由你解开的,那起案件谜团的始末吧。” …… …… 虽然今天身上没什么能增强武力的装备,柯南还是很有心机地在关门时假装制造出了锁上的动静,其实暗中压住了门把手,不着痕迹地留出了一条可以以防万一随时冲出去的缝隙。 “……可恶,要是能留在那里就好了,隔着门根本没机会提示叔叔什么啊!” 此刻他正努力把耳朵贴在门缝里,却碍于门缝不能开得太明显而听得不甚清晰,不由得有些焦急。 “要是刚才灰原你能撒一下娇就好了,没准还能让犯人联想起妹妹稍微爱屋及乌地通融一下……” “……哈?你在说什么胡话啊? “我说工藤,难道你觉得我是会面对这种危险的犯罪分子还能摆出一副小女孩的可怜表情、像你一样用那种令人恶寒的语气说出‘可是人家被关在洗手间里会害怕嘛’之类的话的人吗??” 灰原哀四处打量了一番,从马桶间里找到了用掉大半的卷筒卫生纸,扯去残余后将纸筒递给了他:“给,用这个应该能听得稍微清楚一点—— “——总之,那样的行为你想都不要想!” “……” 柯南不由露出了半月眼。 ——你这不是表演得挺自然的吗!! “——而且我实在不明白,你怎么会对这次的犯人持有那么乐观的态度。” 茶发的小学生走到了洗手台前,打开下方的柜门查看:“要知道他可是不仅持有着手枪,还在那位与你同姓的小说家身上绑满了炸弹,一副一旦找不出真凶是谁、就要拉着所有人同归于尽的样子。 “面对这样的人,你居然还觉得他会对小孩子心软?” “——因为他的确是对小孩子心软了啊。” 柯南调整了一下自己和纸筒的位置,回答同伴:“如果只是为了不让小孩子碍事,他大可以把我们绑起来、堵住嘴巴,而不是简单粗暴地把我们驱赶到洗手间里、还让我们把门反锁。 “要知道洗手间里可是有窗户的,这样就给了我们通过窗户呼救甚至逃走的可能。 “犯人事先准备好了捆绑用的胶带、还收走了所有人的手机,就是为了防止有人逃走或对外联系,不可能想不到这么做的后果。 “就算他不了解侦探事务所的地形、不清楚这一点吧,但是灰原,你应该也听到了,他在驱赶我们的时候曾经说过‘如果没有叫你们就绝对不准出来’这样的话。 “犯人为什么会特地这样叮嘱?——我想这应该是因为他考虑到自己最后可能真的会迫不得已地引爆炸弹,为了不牵连到无辜的孩子,才有意流露出了凶恶的模样,将我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在距离较远、又有着墙壁掩护、相对安全的洗手间里吧。 “——这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他其实还是有着基本人性的吗?” “——我还是觉得你太乐观了,因为事情显然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灰原哀头也不回地说道,从柜子里翻出了几种清洁剂,查看着上面的标签。 “你也听到了吧,犯人刚才不是这么说过吗?——他会给毛利侦探一晚上时间,如果到了明天早上还没有什么结果的话,他就会失去耐心地按下引爆器的按钮。 “但是,不管是犯人还是被劫持的人质,我想都不可能在事先没有准备的情况下,忍上一晚上的时间不去上厕所吧? “所以没准只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说出你提到的那句话,意思就是如果他叫我们的话,就一定要出来……不然的话,又怎么能腾出位置来给别人上厕所呢? “——这世界上应该不会有强迫小孩子进洗手间旁听别人解决生理问题的变态吧?” “……你这家伙的看法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悲观啊……” 柯南不由吐槽,也没有一定纠正什么的意思。 他听着外面的对话,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分心道:“话说起来,灰原,你不是好像对黑衣组织的那些人有特别的感应,总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吗? “之前在木马庄遇到江户川千里和昴先生他们的时候,你就感觉到了那种气息,而且好像对此非常恐惧……但是为什么刚才见到江户川千里的时候,你却没有表现出什么异常?” ——那个人,可是很有可能,就是水无怜奈提到过的组织成员【波本】啊! “是啊,当时我的确是在现场感觉到了组织成员的气息。不过很奇怪的是,后来不管是单独面对那个粉头发的男人时,还是面对这位小说家的时候,我都再也没有过那种感觉了。” 灰原哀倒掉了一些清洁剂,再把一些清洁剂混在了另一个瓶子里,盖上盖子小幅度地摇晃,随口说道:“所以,或许是我当时感觉错了也说不定。” ——不,也有可能是因为江户川千里把自己隐藏得太好了。 如果对方连赤井先生那样专业的特工都能骗过的话,骗过灰原的感觉应该也不在话下。 总而言之,现在还不能排除掉对方是组织成员的可能。 柯南压下了心底的忧虑,将注意力集中在了门外的情况上。 外面的人正说着案情。 …… …… “我妹妹叫做泽栗未红,是个年纪轻轻就已经得过了直木赏的畅销书作家。* “上个月她为了庆祝自己的小说大卖而邀请了一些朋友去群马县的温泉旅馆,结果却突然间死在了那间旅馆的浴室里。警方的结论是自杀,但是我绝对不相信我妹妹是会自杀的那种人。 * “她一定是被我叫到了这里的、当时也在温泉旅馆的这三个人之一所杀害的!——而证据,就是我妹妹死前在SNS(社交网络)上发布的这些留言!” * 泽栗勋将自己事先调查到的证据从背包里拿出来放在办公桌上,推到了毛利小五郎面前。 “——看得清吗?不然还是我念给你听好了。 “这几条留言的内容是这样的——‘第一个来我房间里的人是乌鸦,真是可怕又缠人的家伙,自作多情得要命,签完名就赶走好了。’ “‘第二个来的人是狐貍,又跑来说一堆不合情理的要求,吵死了吵死了,都已经签好名了,快点给我回去。’ * “‘第三个来的人是孔雀,都被我揭穿真面目了还敢这么倨傲,这家伙难道还没认清楚自己的处境吗?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最后一条留言的内容是——‘天啊,竟然还赖着不走耶。我可没有工夫和这种家伙浪费时间。现在怎么办?’” * “……” 毛利小五郎盯着那张A4纸看了半天,费解地道:“可是,光凭这些留言的话,好像看不出你妹妹是被人杀害的这点吧?” “——那要是结合了现场的这些照片呢?” 泽栗勋似乎对他的问题早有准备,把几张照片拍在了桌子上:“这张照片上,散落在地上的玻璃碎片上,有着像是血迹一样的东西吧? “我妹妹临死前曾经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内容是‘很抱歉,才华已经枯竭的我彻底撑不下去了,永别了’。 “我看到这条短信后很担心妹妹安危,就跑过去敲门。但是房门从内侧上了锁,也怎么敲都没有回应。 “无奈之下,我只好从自己居住的隔壁房间的阳台上跳到了她房间的阳台上,打碎了阳台的玻璃才得以进入。 * “当时在那面玻璃上,就用血歪歪扭扭地写着‘永别了’这几个大字。而我赶到浴室的时候,就看到妹妹已经像这样手腕流血地死在了浴缸里。 “因为我妹妹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现场又扔着她平时吃的安眠药的空瓶,警方就认为她是服下了大量安眠药后、又割破手腕躺进了放满了水的浴缸。* “无论是溺死也好、失血而死也好,从现场是个密室的情况看来,都可以判定为是自杀。” “……如果是密室的话,得出这样的结论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毛利小五郎设想了一下泽栗勋描述的情况,不由得说道:“窗户上的字是她自己割破了手腕写的,为的就是对你进行最后的道别。 “但是因为担心最先发现情况闯进来的人不是你、而是其他人,如果玻璃被别人打碎的话,你就会有可能看不到那条信息,所以才会特地又发了条短信给你吧?” “——所以说啊!!你就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泽栗勋啪地把拍摄到地面的照片拍在了他面前,怒气冲冲地喊道:“如果我妹妹是先割破了手腕写下了这些字、又回到了浴室里的,为什么从阳台到浴室的路上,都看不到任何血迹!? “而且我妹妹最怕的就是疼了,如果可以服下安眠药后无知无觉地溺死在浴缸里,她是绝对不会多此一举地又割破自己的手腕的——关于这一点,你不觉得实在非常奇怪吗!?” “……这,这么说的话也是……” 毛利小五郎思考着道:“就算是想要自杀,过量服药加上溺死也已经够保险的了,完全用不着割腕…… “……可是,这些情况当时你没有告诉群马县的警方吗?如果他们知道这些的话,应该不会那么轻易地把事情断定为自杀吧?” “——就是把一切情况都说了、那个叫山村操的警官还那么觉得,我才会认为这都是他这位毛利侦探的好搭档为了包庇毛利侦探看重的晚辈,才会特地替他隐瞒什么的啊!” 泽栗勋脸色狰狞地对千里举起了枪,冷笑道:“——所以,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既然你也觉得是有人杀害了我妹妹的话,那就用你的名推理来告诉我,到底谁才是那个真凶吧!” 金发的男性乔治·约翰逊也冷笑了起来:“这还用得着什么推理吗?真凶一定就是这个江户川千里没错了! “你不是拿出了一张纸,说那是你妹妹临死前发布在SNS上的留言吗?看起来,她临死前应该是见过三个人,而最后见到的那个‘赖着不走’的人,一定就是杀害她的凶手了吧? “也就是那个被她称作是‘孔雀’的家伙、这个华而不实的小白脸作家——而且,她还说自己揭穿了对方的真面目什么的,这么一来,动机不也十分充分了吗? “所以,一定就是他杀了你妹妹吧!” “——口口声声地说什么‘你妹妹’‘你妹妹’的,就好像在故意撇清你自己的嫌疑一样,你和我妹妹明明就很熟、还总是擅自用‘小红’这样的说法称呼她不是吗! “可是未红她却从来没对你有过好脸色,一再地拒绝你的求爱。你不是还曾经在酒友面前抱怨过,她是个不识好歹的可恨女人吗!?” 泽栗勋却又将枪口转向了约翰逊和汤地志信,语气激烈地道:“还有这个在面包店打工的女人,最近一年来经常会去我妹妹那里小住,和她一起创作推理小说,关系也是亲近得不得了! “可是一年后我妹妹的作品成功获得了直木赏,她却依旧籍籍无名,甚至去出版社投稿的时候还被编辑嘲笑是我妹妹的模仿者,任何一个人遇到这种情况都很难不怀恨在心不是吗!? “——无论是情杀、仇杀还是基于利益而杀人,你们几个身上都能各自找得出动机! “而且我事先已经调查过了,在我妹妹临死前曾经进入过她房间的,正是你们这三个人,和我妹妹留言里的说法完全符合! “证据就是,除了当天被人目击和我妹妹起过争执、并在案发时不见踪影的江户川千里以外,你们两个都曾经在网上晒过我妹妹的签名初版书,而签名下面所写的日期就是在当天! * “但是那个杀人嫌疑最大的‘孔雀’,也有可能并不是江户川千里——” “……等,等一下!” 灰发的女性汤地志信满头冷汗地打断了他:“我那天的确是为了请未红帮我签名才会到她的房间去的,按照你的说法,约翰逊先生应该也是因为同样的理由才会去的…… “那么没有签名的需要、和她事先还起过争执的江户川千里,会在事发前跑到她的房间里、事后又不见踪影,这不就很奇怪了吗?他又是基于什么样的理由才这么做的呢? “这么看来,这个人不是十分可疑吗!” 泽栗勋又怒气冲冲地将枪口对准了她:“——这点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不然我怎么也说自己觉得这个人最为可疑! “但是,我想要的是证据!凶手杀害了我妹妹的确凿无疑的证据!所以才会把你们都叫到名侦探这里来,因为我不想搞错了自己复仇的对象! “——所以毛利先生,快点把你的判断说出来,在这三个人当中,到底哪一个才是杀害了我妹妹的凶手!?” “……这么短的时间内,仅凭这点线索,我哪里看得出谁才是真凶啊!” 毛利小五郎额头冒汗地争辩:“况且你应该也听说过吧?我的推理习惯就是先清醒着做出各种看似合理的荒唐假设,再突然间进入沉睡模式,开始真正睿智高明的推理…… “而现在我就是在清醒的状态,就算真的做出了什么推理,可靠的程度也大大存疑啊!” ……你对自己的认知居然这么清晰的吗!? 在场者不由纷纷侧目。 “……哼,你是怕我听了你的判断后冲动之下对谁开枪,才会故意这么说的吧?” 泽栗勋也不禁惊愕了一瞬,随即却又露出了不屑的表情:“放心吧,虽然我性格的确非常容易冲动,但是这一次,我一定会有足够的耐心等到你指出真凶的那一刻的。 “我也相信你一定能够如我所愿地指认出真正的凶手……因为如果到了明天早上,你还没能找到真凶的话,我就不得不按下手中的控制器开关、引爆绑在江户川千里身上的炸弹,带着所有人都同归于尽了! “——到底是让本就该死的真凶一个人死、还是连累着无辜的大家一起死,我想这两个选项对于任何人来说,应该都不难选择吧?” “……可恶……” 不惜拉着所有人一起死也要杀死真凶,泽栗勋的话已经足以证实自己为妹妹复仇的决心了。 毛利小五郎知道自己恐怕是说服不了泽栗勋放下杀心了,而所有人的生命也都因为泽栗勋的这番话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身上。 ……必须得想想办法才行啊,不能把宝全都押在第二人格的出现上。 就算另一个自己比现在的自己更靠得住,也得给对方创造出更好的推理局面、先把线索之类的收集完成才行吧? “……那么大家就先来阐述一下自己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去拜访泽栗女士、是什么时候进去和出来的、当时在房间里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吧。” 不知不觉间毛利小五郎额头上已经密布了汗水,强作镇定地提出了建议:“这样应该也会比较容易和留言里的内容对应起来,理清楚大家前往泽栗女士房间的先后顺序吧?” “——那么,我先来吧。” 汤地志信抢先说道:“我觉得我应该是第一个去她房间里的人,因为我去的时候,她好像才刚刚洗过澡出来,正在吹头发。 “你们看,这张打印了留言的纸上,每则留言之间相隔最多才十分钟。这么短的时间里,光是冲澡就够仓促的了,应该不够连头发也洗一遍的吧? “我在和她说话的时候,她手里确实一直拿着手机在打字,应该就是在网上发布留言了…… “而且,就像是留言里所说的那样,她对我态度非常不耐烦,签完名就粗鲁地把我赶走了! “当时我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是吗?那就很奇怪了,因为我到她房间里的时候,她的头发也是湿的,一副刚洗完澡出来的样子,只是没有吹头发。” 约翰逊用漫不经心的口吻说道:“十分钟的时间,对于一个短头发的女人来说,洗澡洗头其实完全够用吧? “我呢,其实是以签名为幌子,为了在她房间里过夜才特地过去的。 “因为其实就像泽栗说得那样,我对他妹妹小红一直很有好感,算得上是她的追求者。那次温泉之旅,我也是抱着一定要将她拿下的心思才去的。 “可是呢,那女人平时对我的态度明明都挺暧昧的,那天晚上却表现得特别不耐烦,频频地拿起手机看时间,还在那里打字,好像在和谁交流什么一样…… “我还以为她是遇到初恋情人后突然变心了,打算之后在这里和那个人幽会呢。没想到居然是在网上发布留言,看来是我误会她了。 “反正她给我签好名后就把我赶走了,我觉得从种种迹象看来,都应该我是第一个到她房间里的人才对。” “……” 一直靠在门边、随时准备冲出去救场的柯南险些一个没站稳把门推开。 那个叫约翰逊的男人刚才是说,泽栗未红在温泉旅馆里遇到了初恋情人……!? ……难道说,被约翰逊称之为小白脸、和泽栗未红发生过争执、曾经自嘲就算不是凶手也会被泽栗勋憎恨的江户川千里……就是那个所谓的初恋情人吗!? ——原来在和赤井先生、不、冲矢先生在一起前,千里还曾经和女性有过恋情吗!? 倒不是说这样不行,毕竟赤井先生自己就有过和女性恋爱的经历……但、但是…… ——在赤井先生心中很“可爱”,在叔叔眼里“一看就很好欺负”,长着一张单纯无害的面孔、每次接触时都会以单纯无辜的受害者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江户川千里…… ——居、居然会是个表里不一,对前任态度恶劣,疑似玩弄他人感情、以至于会让前任的哥哥为此产生憎恨的人渣吗!? ……真的是完全没看出来啊!! 而、而且,如果对方的演技真的高到了这种地步,连他、叔叔和赤井先生都纷纷走眼,完全没有察觉到任何违和感的话…… ……那岂不是说,他之前所怀疑的那种可能性,也就是江户川千里就是组织的“波本”,之所以会让赤井先生认为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还骗过了灰原的感应,全都是因为演技太好…… ……很有可能是误打误撞地猜中了事情的真相……!? 柯南的瞳孔猛然收缩。 ……大事不妙了啊赤井先生!!! 作者有话说: 求评求评~摩多摩多~注:*出自侦探事务所拒守事件,少量直接引用,其他有进行改编。段后未标*的基本都是原创情节建议大家看完本篇再去回顾原作,以免记忆发生混淆~ ……………………………………………………………………………… 第34章 晋江独家发表 上个月…… 第34章 晋江独家发表 上个月…… “……” 能从这些信息联想到千里的人不止柯南一个, 很显然毛利小五郎也有着同样丰富的联想能力。 不过相比起只能偷听的柯南,他的疑问就容易问出口多了:“……等,等一下!你口中的那个初恋情人, 该不会就是……” “——啊, 是啊,就是这个小白脸作家, 江户川千里。” 约翰逊哼笑一声,满怀恶意地说道:“泽栗,你应该也知道这点吧?关于你妹妹对于这个小白脸的迷恋…… “否则的话, 你也不会那么恨他、特地把炸弹都绑在了他的身上。这样一来如果炸弹爆炸,不管别人能不能幸存, 他都一定是最先死的那一个吧?” 泽栗勋脸色难看, 咬牙切齿地瞪着千里:“他才不是我妹妹的初恋情人呢!我妹妹只是年纪还小的时候, 曾经对这个人产生过错误的感情罢了——” “可、可是,这件事情我也知道, 泽栗、我是说未红她,私下里跟我们这些网友提起江户川千里的时候可不是这种说法啊!” 汤地志信忽然紧张地说道:“她说在当时只有十三岁的她心里, 江户川千里就是梦幻般的偶像和初恋,是让人为之深深着迷的存在…… “所以, 那不是什么错误的感情!未红她对江户川千里的爱意是认真的!” “等,等下, 我实在是听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毛利小五郎有些抓狂:“黄头发的男人说千里是泽栗女士的初恋情人, 灰头发的女人说千里是泽栗女士十三岁时着迷的偶像,泽栗先生则深深地恨着千里、还觉得妹妹对他产生了错误的感情…… “——千里,要不然还是由你来解释一下吧,你和那位泽栗女士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 作为绯闻的当事人之一, 千里当然比谁都清楚,泽栗未红对他并非是那种感情。 但他同样比谁都清楚,这种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对此作出澄清。 在另一位当事人多年来始终言辞凿凿地这么声称、更疑似因此而死的情况下,贸然否认这是事实的话,一定会被正满腔愤怒无处发泄的泽栗勋认定是狡辩吧。 即便在最终目的达到之前对方应该不至于杀人,但会不会对辜负了妹妹的人渣实施暴力报复可就不好说了。 不想在短时间内再一次遭遇袭击、让本就不妙的身体状况雪上加霜的话,最好还是不要正面回答这种问题……因为怎么答都一定是错的。 ……况且恐怕还有另一件事更让人难以置信。 ——虽然泽栗勋口口声声地说他和泽栗未红的死有关,其他人也都作证千里的确牵涉其中。 千里本人却丝毫不记得,自己曾经和泽栗未红有过那样一次会面了。 两人之间的确可以算得上是故交,最近半年以来也因为直木赏的竞争而时常在他人口中产生交集。但记忆中最后一次面对面的交谈,的确已经是十年前的事了。 ……十年前在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千里就离开了帝丹小学,以升学的方式脱离了从前熟悉的环境,也远离了从前熟识的那些人。 虽然当时的确有着不得已的苦衷,重来一次恐怕也不可能作出另外的决定……但对当时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些人而言,这样匆忙而决然的离开无异于是一场背叛。 泽栗未红就是持有这种观念的人之一。而且自此之后还将所有曾经寄托在他身上的憧憬都化作了怨恨,将他视作了令自己的心血付之东流的仇敌。 ……总之要想解释清楚当年的种种、以及之后由此而衍生出的一系列事件非常困难。 千里隐约能意识到上个月在群马县的温泉旅馆偶遇的事确有其事,自己应该是在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失去了一段记忆……但这种话说出来,显然不可能有任何人会相信的。 无论怎样搜索当时的记忆,似乎也只截止到自己偶然听说了有位很喜欢的作家即将在群马县开签售会的消息、所以临时起意坐上了前往那边的旅游巴士为止。 再接下来,就是凌晨三点在群马县通往东京的高速公路休息站中醒来、发现自己好像带着行李坐在椅子上睡着了,不知为何对这种情况没有产生任何深究的念头、理所当然地在这里搭车回东京的过程了。 ……真是糟糕的处境啊。 要怎么做才能跳出陷阱、掌握优势呢? 年轻的小说家注视着打印着那几则留言的A4纸。 ——无论因为什么才遗忘了那段记忆,又是因为什么而内心隐约在逃避回忆,在麻烦已经找上门来的情况下,显然也只能去面对和解决。 不能说自己已经遗忘了那段记忆,却也不能在明知他人手中掌握着更多线索的情况下说谎。那么唯一可行的就只有尽可能模棱两可、用能给他人留下自发脑补余地的方式说话了。 ——就像是占卜师面对顾客的时候会做的那样,凭借观察和推理、利用他人内心的成见而蒙混过关。 首先需要明确的是自己和泽栗未红出现纠纷的原因,以及此后私下拜访对方的理由。 以他一贯的性格和处事方式,不太可能会主动在大庭广众之下和别人发生争执,那么就是泽栗未红率先挑起战端的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方会主动找他麻烦,恐怕就只能是因为不久前发生的某件事了吧。 ——而他大概也是为了避免正当红的泽栗未红利用自身的影响力散播流言、陷自己于不利的舆论之中,才会没有转身离开、反倒当晚又前去拜访,希望能顺利解决掉两人之间的误会。 ——然后值得注意的就是泽栗勋了。 对方曾经声称乔治·约翰逊和汤地志信都曾在网上晒过泽栗未红签名的初版书,这张纸上所打印的前面两则留言也都有提到签名,所以“乌鸦”和“狐貍”很可能正对应着这两个人。 千里虽然也阅读过泽栗未红的作品,但由于那本小说的内容实在让他很难欣赏,旅行的时候当然不会带在身上,自然也就不可能借着签名的理由再去拜访了。 ——所以他自己的确极有可能对应着第三条留言中所提到的“孔雀”。 只是这么一来,基于第四条留言的内容,形势就对他很不利了。 千里不能确定自己是否会有让人厌烦到讥讽“赖着不走”的行为。不过就算他的确是第四条留言里提到的那个人,也很有可能反而是三名嫌疑人中最为清白的一个。 毕竟在他手中并没有签名书这点应该只有他自己知道,泽栗勋是无从得知的。 ——也就是说对方不可能是基于同样的逻辑认定他就是最有可能杀人的“孔雀”,从而在所有嫌疑人中唯独对他表露出那么强烈的怨毒的。 那么泽栗勋的表现就显得很奇怪了。 ——如果对方掌握了不利于他的线索,为什么还要隐瞒下来,反而好像转移视线一样地开始对毛利先生展示其他人身上的疑点呢? ——是因为那个线索本身就存在问题,以至于泽栗勋虽然因此对他最为怀疑,却认为说出来会干扰到毛利先生的推理? ——还是因为对方根本就是出于其它理由,才唯独对他表现得最为怨恨难平呢? “……比起这个,不觉得更重要的还是先厘清案情吗?” 虽然这么做是有些冒险,千里还是决定试探一下泽栗勋的态度。 “既然大家都已经说过了自己前去拜访泽栗女士的事,我也来说说看自己拜访的经过好了……当天晚上我去泽栗女士那里拜访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时间,也不知道在我之后还有没有人过去。 “吹风机的状态我没有留意,不过那时候她的头发应该已经干了才对。 “至于会去她那里拜访的原因,则是出于下午偶遇时发生的那场争执,并不像另外两位那样是为了签名。 “争吵的时候难免情绪激动,冷静下来之后才发现事情中间存在着误会。为了避免矛盾扩大,我才会想尽快解开彼此的心结,因而选择了那样一个时间。 “只是到了最后问题也没能解决,反倒还发生了更多的不愉快……不想让冲突升级的我就选择了告辞离开,之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由于睡得太沉而没有听到任何动静。 “——虽然我自认不是那种会让人觉得赖着不走的难缠角色,但也的确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行动轨迹。 “考虑到我没有要签名,其他条件又和留言里的第三条基本相符……” 年轻的小说家稍稍顿了顿,擡眸直视着泽栗勋的眼睛,平静地指出了自己的嫌疑。 “——这么看来,我应该就是所谓的‘孔雀’。 “——也就是最后一个出现在泽栗女士留言里的。 “——通常而言会被认为,杀人的可能性最大的那个人没错了吧?” …… …… 下午17:55。 “……约翰逊为什么会在毛利侦探事务所?” 堤无津川边,听到赤井秀一所叙述的情况的詹姆斯不由惊讶地道:“我把那个任务委派给他的时候是早上七点,他完成任务把头发样本交给我的时候是下午两点。 “既然任务都已经完成了,他应该就没有什么必要再返回毛利侦探事务所了吧? “难道是有什么东西落在那里、或者特地被谁给叫过去的吗?” “——打电话通知我的人也只是知道他在那个地方而已,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哪里。” 确认詹姆斯也不了解其中内情之后,赤井秀一不想再浪费时间,言简意赅地结束了话题:“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会去调查的,今天的见面就先到此为止吧。” 他转身向着堤坝的阶梯走去,詹姆斯却神色凝重地叫住了他:“——等等,赤井,你刚刚说那通电话是警方人员打来的、目的是询问你是否知道江户川千里曾经得罪过什么人是吧? “可是,警方似乎是在十多分钟之前才接到了报警的电话,得知了江户川千里遭到挟持的事情…… “——以日本警方一贯的行动效率,这么短的时间内就算是弄清楚现场有几个人都很困难,更别提是调查清楚在场者的身份了。 “就算是有人通风报信、偷偷通过某种手段通知了警方现场的情况好了,他们应该也不会随便把这些信息透露给无关人等,免得引起更多的恐慌。 “——所以,你不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很蹊跷吗? “警方人员不仅第一时间就打给了你,还将这么重要的信息随随便便地说了出去?” “……怎么,难道你还怀疑,这会是针对我或者FBI的什么陷阱吗?” 赤井秀一其实大概猜得出来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的男子虽然竭力伪装成了普通刑警的口气,但是说话间那种颐指气使的姿态和官方的腔调却暴露了其真实的身份。 ——恐怕那并不是普通的警方人员,而是某位组织卧底在公安的手下吧。 对方应该是比警方更早就察觉到了千里被人挟持的这件事,所以才能这么快地反应过来,调查出事务所内的具体情况。 如果是公安的话,能有这么高的效率也不奇怪。 毛利小五郎、江户川千里都算得上社会名人,柯南和灰原则是和毛利家关系很近的小孩子,都很容易被调查到身份。乔治·约翰逊作为FBI驻东都办事处的一员,身份在公安那里也不是什么秘密。 反倒当时同在事务所内的一名女性、还有挟持千里的那名犯人,这两人的身份还没被调查出来才是正常情况。 ——不过,安室透会假借警方人员的名义将这些消息透露给他,的确是有些蹊跷。 前FBI搜查官自信自己的身份还没有被看穿,所以这应该并不是针对【赤井秀一】或者FBI的圈套……但是对方似乎又的确想要试探些什么,难道是冲着“冲矢昴”来的吗? ——因为昨天意外暴露了自己的身手,所以引起了对方的怀疑吗? 这些情况,赤井秀一就不打算和詹姆斯讨论了,免得被上司发现安室透隐藏在幕后的身影。 面对上司的疑问,他只是平静地道:“放心吧,我的这副易容非常完美,身份也伪造得很好,短时间内应该不可能被调查到什么破绽。 “我想只是因为打电话来的警官刚好在昨天的绑架事件中见过面,误以为我也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晚辈,所以才会把这些事情告诉我而已。 “如果你真的要担心什么的话,不如先去调查一下和乔治·约翰逊有关的人士……不管是你还是我,对日本办事处的这些同事的腐烂程度,似乎都有些低估了。” 他继续向着堤坝上方走去,却再一次被上司叫住了。 “……赤井。” 詹姆斯欲言又止了一下,说道:“还有一件事……你之前以私人交情托我帮忙的那件事,现在已经有结果了。 “硬盘损毁得有些严重,不过大部分数据还是抢救出来了……我花了很多心思才做到了这点,记住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 他将一个U盘抛了过来,赤井秀一头也不回地擡手抓住了。 “——谢了。” 堤无津川的河面依旧在晚风的吹拂下泛着美丽的波光。詹姆斯站在堤坝的阴影里,目送着那道熟悉而陌生的身影消失在西斜的光照中,一时间心情复杂。 江户川千里、波本、暗中提供连警方都未必能调查到的信息的神秘势力…… ……好像自从开始以“冲矢昴”的身份活动以来,赤井隐藏的秘密就越来越多了。 是FBI已经不再被他信任了吗?……还是说,对于自己的人生道路,赤井他已经有了新的打算呢? ……但是明明自己就有着高超的数据恢复技巧,却偏偏选择以私人交情委托他来帮忙。如果不是对他有着足够信任的话,赤井应该也不会这么做吧? ……总不可能连这点都是对方蓄意而为的,为的就是安抚好他这个老上司的情绪吧? 纠结的詹姆斯久久地驻足在堤无津川边,直到粼粼的波光间映出了晚霞的颜色,才打开了自己的手机。 “——茱蒂,你现在应该还在办事处吧?”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我想请你帮忙调查一下几个人……是的,就是FBI驻东京办事处的那几个探员…… “对了,我记得你之前好像跟我提到过,一个月以前,我派你和赤井去分别调查那几个探员的时候,赤井好像和一个叫乔治·约翰逊的探员发生过一些冲突…… “当时他似乎是为了抓住约翰逊的什么把柄追去了群马县的一间温泉旅馆,却因为作为关键线索的一个人突然自杀而只能中止调查……是这样的吧? “——麻烦你也调查一下那起案子的详情汇报给我。另外,记得帮我核实一下…… “……当时入住那间旅馆的人员名单中。 “是不是有个人叫江户川千里?” …… …… 下午18:00。 毛利侦探事务所。 “……喂,泽栗,你听到了没有,这个小白脸已经承认了!他就是那个‘孔雀’,也就是最后一个见到你妹妹、杀害了小红的真凶!” 听到了千里的话后,约翰逊不禁露出了夹杂着凶狠和兴奋的扭曲神色,迫不及待地喊道:“快点杀了他!对着他的脑袋开枪!然后就这么把事情了结了吧!!” 毛利小五郎顿时紧张起来:“喂,等等——千里所说的话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但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进行解读不是吗!不要随随便便地就怂恿别人杀人啊!!” 躲在洗手间的门边偷听的柯南心也不由得悬了起来——这个犯人一看就是那种不怎么聪明、性格又容易冲动的类型,万一真的听信了约翰逊的怂恿,就那么对江户川千里开枪的话…… “——哼,不用担心,在被名侦探的推理说服之前,我是不会随随便便对谁开枪的。” 然而一直对千里表现得十分怨毒的泽栗勋却出人意料地说道,冷笑着看向约翰逊:“虽然我确实很容易头脑发热,过去还轻信以为是朋友的人的话做出了不少蠢事……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我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替妹妹复仇才决定杀人的,无论如何也不能搞错要杀的对象。 “你这家伙就别想像过去那样轻易地左右我的意见了,而且,给我记住一点——你自己也是我所认定的嫌犯之一啊! “如果再继续怂恿我杀害其他人的话,我就不得不认为你是在有意往别人身上推卸罪责了!” “……” 毛利小五郎和柯南双双松了口气。 犯人的头脑非常清醒,从始至终都很清楚自己的目标是什么,对于身处在炸弹威胁下的人质们而言,其实算得上是一件好事。 这意味着在犯人为自己设置的时限来临之前,是不会轻易因为外界的刺激而按下控制器的按钮的。只要应对得当,应该就可以将时间拖延下去,直到外界的救援来临。 “——喂,江户川,你过来看一眼。” 趴在洗手间窗台上往外看的灰原哀忽然道:“外面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柯南心不在焉地摆了摆手,压低声音:“你注意着就行了,我得专心听案子的进展。” 要不是现在身上唯一的装备就只有改造过的追踪眼镜而已,事情本可以更轻易地解决……可恶,还真是各方面都不凑巧啊。 唯一庆幸的是小兰今天似乎和园子约好了去吃附近新开的某家汉堡,放学后没有立刻回家,否则就连她也要置身在危险中了。 “——好吧,我只是想让你看一下,好像已经有便衣警察开始疏散周围的民众,波洛咖啡厅的灯也关掉了。” 灰原哀平静地描述着自己看到的情况:“从犯人进入侦探事务所到现在为止,时间应该只过去了二十分钟左右。 “这么短的时间内却能调动大量警力赶到现场对周围进行布置,说明警方接到报案的时间应该更早,而且打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是一起恶性的挟持事件。 “也就是说,犯人在带着那位小说家前来侦探事务所的时候,应该并没有特别遮掩行踪……而这么一来,他收缴所有人的手机、并且剪断电话线的举动,应该就不是为了提防我们报警,而是出于其他缘故了。 “——所以,你之前的那番判断是不成立的。犯人并不是因为对小孩子心软才这么处置我们的,而是无论我们逃走还是求援,对犯人而言都没有什么影响。 “得知了这一点后,你还要坚持留在这个危险的地方,和那些人一起共患难吗? “——这种时候,先想办法逃出去、从博士那里拿回必要的装备,再配合警方他们展开营救,不是会更合适吗?” “我也知道这一点,可是犯人他指明了要让叔叔来解开这起案子的谜团……叔叔的推理能力你也知道,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完全交给他来处理我实在是不放心啊!” 柯南痛苦抱头:“可恶……如果犯人只是收缴了手机也就算了,我逃出去后还可以拨打自己的电话、用工藤新一的身份和犯人交流,想办法获得对方的信任…… “可是就像你说的那样,犯人显然是为了出于别的理由,比如不愿和警方谈判、故意营造出孤岛形势而有意掐断我们和外界的联系。 “这种情况下,如果我真的离开了这里,可能就再也没有插手案件的机会了啊!” “……” 灰原哀沉默了两秒,忽然间很轻地嗤笑了一声。 “真不知道你这是太自信了,还是对其他人太缺乏信任了,名侦探。” 她嘲笑地道:“又或者你的记忆里对于自己的小学生活,除了和那位侦探事务所的女孩一起度过的部分之外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 “不过,考虑到你当时只是个货真价实的六七岁儿童,会记不住一些东西也是很正常的……总之,我觉得你用不着对别人的生命安全那么担心,他们能照顾好自己的。” “……喂喂,灰原,你话这是什么意思……” 柯南对她的嘲讽有些纳闷:“我的小学生活怎么了吗?博士私下里跟你说过什么吗?” “——不,只是受到某位名侦探的委托去调查某人的时候,意外发现了一些有趣的往事。” 茶发的女孩从窗前转过头来,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既然你好像是真的不记得了,那么我就再提示得具体一点好了。 “——关于几个月前你在北斗星号列车上遇到的那起银行抢匪内讧的案子。 “——以及‘帝丹的未来之星’。” 作者有话说: 愉快日更中~希望大家踊跃留言~摩多摩多~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主受修罗场甜文,感兴趣的可以通过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链接直达~ ……………………………………………………………………………… 第35章 晋江独家发表 超级英雄冲 第35章 晋江独家发表 超级英雄冲 “——总而言之, 江户川千里只是认为自己是第三个到我妹妹房间拜访的‘孔雀’,却没承认自己像第四条留言里所说的那样赖着不走。 “而且说到底,也不能仅凭他的一面之辞断定他就是‘孔雀’。‘乌鸦’、‘狐貍’和‘孔雀’三人到底是在指谁, 这个还得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你来进行判断。” 千里的试探收到了效果。 ——明明非常憎恨他、偶尔看向他时眼里还会有掩饰不住的怨毒, 可是在这种时候,泽栗勋却一直在出人意料地为他说话。 全副武装的劫持犯紧盯着毛利小五郎, 咄咄逼人地问道:“——怎么样,名侦探,你有什么思路了吗?” “……这个, 我觉得就现有的线索而言,实在很难把这些绰号和每个人对应起来。” 为了所有人的生命安全, 毛利小五郎绞尽脑汁地思考着:“如果是从头发的颜色判断, 黑发的千里应该是乌鸦, 金发的约翰逊应该是狐貍,灰发的汤地女士应该就是孔雀了, 因为我记得雌孔雀的羽毛恰好是灰色。 “如果是从容貌和气质上看,千里给人的印象应该更像是狡黠的狐貍, 约翰逊先生也很像招摇的孔雀,汤地女士则就是阴沉的乌鸦了。 “可要是从他们三个的叙述上看, 认为自己是第三个去找你妹妹的千里应该才是孔雀,另外两个都认为是第一个去找你妹妹的人则分别是乌鸦和狐貍。然而千里却说自己没有在你妹妹房间里逗留…… “……总之, 不管从哪个方面解释都好像解释得通,如果没有更多线索的话, 实在很难进行进一步的判断啊!” 约翰逊冷笑道:“要解释还不简单吗?一定是这个小白脸说了谎,他就是一直赖在小红房间不走的人吧! “小红当时的那个样子,一看就是在等什么人过来和她幽会……除了这个小白脸之外,那天晚上也没有别的男人进过她的房间了!” “——这么说不是自相矛盾吗?如果我妹妹是想跟他幽会, 为什么又会在第四条留言里抱怨他赖着不走?” 泽栗勋提出了质疑。 约翰逊不以为然:“可能是因为两个人后来又谈崩了吧,谁知道呢?” “总、总而言之,虽然我的确是进过泽栗女士的房间,但是我只是去请她签名的而已,并没有发生过什么矛盾啊!我应该是嫌疑最小的那一个吧!” 汤地志信忍不住道:“这个金发男人是泽栗女士的追求者,不管是‘可怕又缠人’还是‘不合情理的要求’都能解释得通,要说求爱不得、激愤之下对泽栗女士动了手也是有可能的。 “江户川千里又曾当众和泽栗女士起过争执,他们两个都有明显的杀人动机……我和泽栗女士却只是网友而已,我可是完全清白的啊!” “——都到了这种时候,你还坚持说只是网友而已吗?” 约翰逊不怀好意地道:“泽栗可是都说了,过去一年你经常会去小红那里小住、和她一起创作小说不是吗? “我以前去找小红的时候,也曾经不止一次地在她那里遇到过你。似乎就是在她成名之后,你们才变得不怎么来往的。 “我看你就是嫉妒朋友取得的成就、怨恨她成名之后就对你翻脸不认人了,才一时激愤动手杀人的吧!” 汤地志信怒视着他:“少、少胡说了!谁会为了这种可笑的理由而杀人啊!” 约翰逊复又冷笑:“——毕竟这里可是米花町啊!出于这种理由杀人不是才正常吗!” “——都给我闭嘴!” 泽栗勋怒吼着举起枪口,对着天花板“砰”地开了一枪,强行制止了他们的争吵。 “毛利侦探在问的是有没有更多线索,让他能找到我妹妹起绰号的规律——你们都在这里叽叽喳喳地吵些什么啊! “都给我老实地回答问题!” 汤地志信惊恐地缩起了脑袋,约翰逊也目光闪烁着不再吭声。 看他们两个安静了下来,泽栗勋才冷笑着将目光转向了千里:“说起我妹妹给别人起的外号,我倒是还听过一两个。 “她好像是因为我平时太喜欢唠叨,所以给我起了‘莺鸟’的绰号来着。之前还有个常年通信的笔友,她跟我提起时一直叫对方‘猩猩’。 “江户川千里,你应该也曾经听到过这个绰号吧?——就在你和我妹妹发生争执的时候。 “当时她不是当众这么质问了你吗? “——‘恐怕你还不知道吧,这么多年以来‘猩猩’一直和我保持着联系,他都已经告诉我了,曾经在北斗星号上见过你的那件事。’ “‘虽然你怎么也不肯承认自己的行为,但是在那之后不久,‘猩猩’就被杀身亡了。别想着瞒过我,我知道你都在其中做了什么,因为我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崇拜你的人啊!’ “——当时,我可怜的妹妹泽栗未红,是有这么对你说过对吧? “而在那之后不久,她就那么惨死在了自己房间的浴室里。 “所以,对于那个‘猩猩’,还有我妹妹给人起绰号的规律。 “你有什么特别的见解吗? “——‘帝丹的未来之星’?” …… …… 下午18:05。 “……情况就是这样,那位名叫冲矢昴的男子并没有质疑我的身份,只是询问了和降谷先生您差不多的问题,还问了我是谁报了警。 “我把自己当时调查到的信息都如实告诉了他,他也并没有说些什么,态度相当平静地挂了电话。” 米花町五丁目的一条巷子里停着一辆外观平平无奇的黑色SUV,风见裕也坐在驾驶座上,向身旁的上司汇报着自己任务完成的情况。 “在督促警视厅行动这方面,因为遭受劫持的人中有和警方关系良好的毛利小五郎,警视厅那边这次的态度也相当重视,没有进行过多扯皮,很快就依照我们的建议展开了行动。 “现在附近居民都已经疏散,整条街也都封锁了起来。 “您让我去调查的犯人的背景、动机还有事务所里的具体情况,也都在警视厅的协助下有了进展……” “——不对。” “……根据调查,那名犯人名叫泽栗勋,应该是因为……啊、不、不对?哪里有问题吗?” 意外遭到了上司的反驳,风见裕也顿时紧张了起来,额头有些冒汗。 “是、是警方的疏散行动有问题吗?可是犯人持有大量从横须贺基地流出的炸弹,一旦爆炸的话,附近的平民必然死伤惨重……” “……你想到哪里去了,风见。我是说你对冲矢昴下的结论不对。” 安室透脸上没什么表情,翻阅着手里的数据:“他不是没有质疑你的身份,而是正因为质疑了你的身份,才会问了你那么多的问题。 “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在面临亲友被绑架这种事情的时候,要么表现得惊慌无助、不知道怎么办是好,要么就是竭力配合警方的问询、开始思考自己是否能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是冲矢昴却在询问和我类似的问题,也就是询问绑架犯的背景、动机和事务所里的具体情况。 “倒不是说普通人就不会对这些事感到疑惑了,只是普通人会选择依靠警方来解决事情,他们在这种突发状况下会下意识地把自己放在需要给警方提供线索的位置上,而不是第一时间要求警方给自己提供线索。 “——风见,我问你。如果我在问你这些问题的时候是站在公安的立场上,那么冲矢昴又是站在什么样的立场上呢?” “……” 风见裕也张口结舌。 好、好厉害! 降谷先生简直是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而他竟然过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察觉! 他尝试着跟上上司的思路:“……冲矢昴在电话里的语气一直都非常冷静,结合起他昨天也没有信任警方、而是亲自去营救江户川千里的举动,我想他大概是把自己摆在了和警方相同、甚至更高的位置上吧。” “仅此而已吗?” 安室透道:“你觉得这种心态放在普通人身上正常吗?” “他是从美国回来的……美国那边这种事情很多吧,或许他是受到了义警文化的熏陶……” “……” 安室透放下数据,心情相当复杂地看了部下一眼:“……风见,你还是少看点超级英雄漫画吧……” 他敢保证部下口中的“义警”和美国警局有时候会雇佣的“义警”含义不一样……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能力堪比特工、正义感爆棚、总是单枪匹马去英雄救美的义务警察啊。 “……对,对不起。” 风见裕也条件反射地一个鞠躬,差点就把脑袋砸在了方向盘上:“我只是下意识地……那、那么,降谷先生您是在怀疑冲矢昴的身份吗? “可是根据之前的调查,我并没有从他的数据上发现什么异常……” 说到这里,风见裕也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情,话音停了一停。 “等等……好像还真的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虽然从那些数据上调查不出什么异常,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有种……说不出来的熟悉感。 “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怎么描述,总之,有点像是看到降谷先生、不、‘安室透’先生你的个人数据时的那种感觉……” “——是【风格】吧。” 安室透眸底的神色深了深:“让你感觉到熟悉的,应该是一种不管看起来多么完美、都会有种不协调感的,只有伪造出来的数据才会有的【风格】。 “不过,这些问题等到之后再去解决也不迟,当下更重要的还是眼前的劫持事件。 “继续说吧,风见。犯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持有从横须贺流出的武器、做出这种事的动机又是什么? “毛利侦探事务所中,现在又是什么情况?” “……是。” 风见裕也记下了这件事,开始进行汇报:“犯人的名字是泽栗勋,37岁,以经营生存游戏团队‘绿鸭舌帽’为业。* “有一个感情很好的妹妹泽栗未红,22岁,是今年上半年才得到了直木赏的新锐小说家。* “因为职业就是生存游戏相关方面,他对枪械等军备物品都相当熟悉,似乎也因此才想方设法搭上了横须贺方面的线。 “巧合地是,他所搭上的那条线就是乔治·约翰逊,也就是FBI驻东都办事处的、那位我们所熟悉的探员的伪装身份。 “不久前约翰逊似乎看上了他妹妹泽栗未红,对其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却始终没能如愿。 “上个月的这个时候,泽栗勋、约翰逊和泽栗未红一起去群马县的一家温泉旅馆旅行,结果泽栗未红却在旅馆的浴室中自杀了。 “泽栗勋不肯接受事实,坚持认为妹妹是被人谋杀的,为此展开了长达一个月的调查。 “他似乎掌握了什么线索,认定江户川千里、约翰逊和一位名叫汤地志信的女性三人中有人杀害了自己的妹妹,只是无法断定杀人凶手的确切身份,所以才想办法把人聚集到了这里,为的就是让名侦探毛利小五郎解开案件的谜团。 “——这都是警方安排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门外的攻坚队员窃听得知的。 “至于江户川千里为什么会被认为和这起案件有关,就不得不提到不久前发生的一件事了……” 说到这里,风见的语气稍稍迟疑了一下。 “……降谷先生。 “您还记得我曾经跟您提到过的……发生在北斗星号列车上的那起杀人案吗?” 作者有话说: 愉快日更中~嗯哼哼哼~有没有感觉到悬念呢~踊跃留言吧!注:*出自侦探事务所据守事件,引用or改编 ……………………………………………………………………………… 第36章 晋江独家发表 犯罪策划师 第36章 晋江独家发表 犯罪策划师 …… …… “……帝丹的, 未来之星?” 毛利侦探把务所的洗手间里,柯南若有所思地重复着灰原哀的话,尘封的记忆在脑海中渐渐浮现。 “你说在我六七岁的时候吗?……那时候好像的确是有听说过这个称呼。 “……好像是在小学一年级还没开学的时候吧?有一天园子跑来找小兰玩, 激动地跟她说发现帝丹小学的高年级有个超帅气的侦探学长, 准备一开学就强拉着她参加对方的后援会。 “那位高年级的学长,当时好像就被她称为‘帝丹的未来之星’来着。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等到我们真正开始上小学之后,她就再也没提起过这件把了。后来我也没再从谁的口中听说过这个称呼,更没有在高年级发现过什么擅长推理的学长。 “所以一直以来, 我都以为那只是当时还小的园子混淆了电视剧的设置和现实世界,产生了什么奇怪的幻想。 “——但是听你的语气, 居然并不是这样吗?” “——原来如此。我忘了日本这边开学的时间和美国不一样, 是在每年的4月才会开始新学年, 还以为当时你已经在小学就读了呢。” 灰原哀意识到自己误会了一些细节,从窗台上跳了下来, 补充道:“这么一来,你会不记得江户川千里也是理所当然的了。因为在那件把情发生之后, 他就升学离开了帝丹小学。 “身边的熟人都换了一批,又不再像以前一样出风头。以小孩子的忘性, 会迅速被人遗忘也很正常。” ——江户川千里,曾经被称作“帝丹的未来之星”吗? 灰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提起江户川千里在小学时的绰号和北斗星号上的案件, 柯南顺着这个思路开始?忆。 “……十年前开学之前……十年前……我记得北斗星号列车上内讧的那伙银行抢匪,作案的时间好像就是在那时候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江户川千里的公开数据上好像说他今年才二十一岁而已。十年前他应该还在上小学五六年级,的确符合园子提到过的‘高年级学长’这条。 “你说他在那件把情发生之后就升学离开了,以这个年纪而言应该是跳级……而所谓的【那件把情】,指的不会恰好就是那起银行抢案吧?” 记忆中的线索逐渐串联了起来, 柯南一时间有些恍然。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 当时还没有辞去刑警职位的叔叔刚好就职于负责这类案子的警视厅搜查一课,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才和千里产生了交集。 听说那起银行抢案造成了一名女性人质的死亡,那名女性应该就是千里早逝的母亲【文代】女士了吧。 ——曾经在侦探方面展现出才能、聪明到年仅二十岁就从帝丹大学那种名校毕业的江户川千里,或许就是因为母亲去世的打击才会放弃了侦探道路,从此泯然众人。 ——而或许也是因为造成母亲死亡的抢匪迟迟没有落网,江户川千里对日本警方感到了深深的失望,所以多年来才会对叔叔避而不见,后来更是加入了罪恶的黑衣组织。 “现在?想起来,当时我好像在从北斗星号列车下来以后,在月台上围观的人群中见到过江户川千里……” 柯南喃喃道:“还看到他有意避开叔叔的视线,私下里和警方说了些什么…… “只是因为他实在不太起眼,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在向警方打听出了什么把的路人,又回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尚未解决的案子上,所以没有对他太过注意。 “现在?想起来,或许他当时之所以会出现在那里,就是因为打听到了关于当年那些银行抢匪的线索,想要做些什么。 “只是计划还没实施,那些抢匪就自己内讧了起来,还引来了警察,所以才不了了之。 “如果那个人就是被水无怜奈称作是‘观察力、洞察力,各方面都非常专精’的‘波本’的话,能够调查到那种地步也不足为奇。 “——你就是因为这样才认为他可以解决这起案件的吗,灰原?” “……我说你啊,你为什么总是朝着他是组织成员的方向怀疑啊?” 灰原哀不禁虚起了眼睛:“相比起江户川千里,明明那个名叫冲矢昴的男人才更可疑不是吗? “组织挑选成员也是有一定标准的,要么是像我这样在研究方面有特殊才能,要么是像你见过的琴酒、基安蒂那样擅长杀人,要么就是威逼利诱地收买一些社会名流……* “——可是江户川千里只是个初出茅庐的小说家,既称不上是社会名流、又手无缚鸡之力,大学时的专业也和科研相差甚远,不管是哪个方面都不可能被组织看上啊! “我只是因为在当天的乘客名单上发现了他的名字,推测他很有可能就是追查到了关于当年那些银行抢匪的线索才出现在那里,以及他和某位名侦探一样都在年纪很小的时候表现出了侦探能力,才觉得他应该能解决今天的这起案子的好不好!” “……” ——但是“冲矢昴”的真实身份其实是曾任FBI搜查官的赤井先生啊!! 所以如果“冲矢昴”和江户川千里之中真的有一个是组织成员的话,那答案必然只有可能是江户川千里了啊!! 柯南看着灰原哀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咽下了吐露实情的冲动:“……原来组织招收成员的门槛这么高啊……呵呵呵…… “——可是,灰原。” 他神色又严肃起来:“说到底我们所能调查到的江户川千里的情况都只是表面,如果在孱弱的表象之下,他其实真的在杀人方面有什么特殊才能呢? “杀人也不一定非得依靠武力,狙击、下毒、设计……这些手段都是可以取走他人性命的,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现在都还不能排除江户川千里就是组织成员的可能。而如果他真的是那个罪恶的黑衣组织双手染满鲜血的代号成员……” 他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么在自己的生命面临威胁的情况下。 “你觉得他会不会用错误的推理引导犯人杀死他人。 “又或者干脆是像昨天一样。 “——诱使犯人自己迈向死亡呢?” …… …… 既然现有的线索不足以支撑名侦探作出推理,那么理所当然地就需要补充更多相关的信息。 正常来说任何迫切地想要追求真相的人都一定会这么做,泽栗勋也的确是这么做了没错。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该是以询问、而非质问的方式对线索进行补充。 “……” 千里垂落视线,有意保持着沉默。 泽栗未红似乎笃定了某个人、也就是“猩猩”的死和他有关,所以才会对他采取质问的态度。除了基于恶意而制造压迫感的目的之外,质问本身就意味着对方认为他一定隐瞒了内情。 询问的态度却大不相同,更像是回他放在了同样追寻答案的立场上而征询他的想法,本质上并不认为他知道什么内情,却寄希望于他能给出什么有用的意见。 当然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情绪,本身界限就不是特别分明,判断失误的概率还是很大的。但泽栗勋偏偏还提到了“帝丹的未来之星”。 这个睽违已久的绰号显然不是什么有用的线索,却展现出了泽栗勋内心的某种倾向。 也印证了千里此前那个隐约的怀疑。 ——比起认定了他最有可能是凶手、只是还缺乏有力的证据,或许对方根本就是因为其它缘故才在三人之中唯独对他充满怨毒的。 “帝丹的未来之星?……还有北斗星号和猩猩?” 毛利小五郎重复着泽栗勋的话,一头雾水:“你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是吗?毛利先生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吗?——可是根据我的调查,几个月前发生在上野出发的北斗星三号列车上的那起杀人案,毛利先生你明明就在现场吧? “我还以为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一定能够从那起蹊跷的案子中察觉到什么呢,没想到连你也被江户川千里给瞒过去了啊。” 泽栗勋冷笑一声,依然紧盯着沉默的千里:“把情才只过去了几个月而已,浅间安治和加越利则这两个名字,你应该还不至于忘记吧? “一个是十年前亲手开枪射伤了你母亲的罪魁祸首,另一个则是破坏银行的大门、延误警方救援的时间导致你母亲伤重不治的间接凶手。 “你设计让他们自相残杀,将加越利则以杀人罪行送进了监狱,并借他的手将浅间安治送进了地狱…… “这样一出精彩绝伦的复仇戏码,本应获得满堂喝彩,现在却不为任何人所察觉。甚至你还不得不去灭口发现了真相的那些人,哪怕他们都曾是你那么忠实的崇拜者。 “——你难道就不为此觉得遗憾吗?江户川千里?” 周围一时间几乎安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都随着泽栗勋的叙述不敢置信地看向了千里。 即便是不清楚那起杀人案的始末、以及凶手和千里之间恩怨纠葛的人,也能从泽栗勋的话里听出对千里的恶意指责。 ——是千里让银行抢匪团伙起了内讧,一手推动了一起杀人案!? ——把后又为了封口接连杀害了知情者,才有了今天这起把件的发生!? “……不会吧!?这么说,未红她其实是被这个人给灭口的吗!”汤地志信夸张地惊恐大叫。 “所以你这不是已经确认这个人就是杀人凶手了吗?为什么还要回我给牵扯进来!?” 约翰逊在短暂的惊愕后立刻理直气壮地瞪向了泽栗勋:“快点回这个人杀掉,然后回我放开!你这家伙知不知道,今天晚上我还有很重要的把务要进行!” “……不可能的!这当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毛利小五郎却为了千里满头大汗地焦急分辩:“那起杀人案发生的时候我的确是在现场,把后也的确在终点站看到了千里。 “可是我看得清清楚楚,千里从始至终都没有接近过那些人,他只是旅行路上恰巧搭乘了同一天出发的另一班列车啊! “——千里!你倒是也为自己解释一下啊!” 千里反而不觉得自己需要辩解什么。 因为泽栗勋显然不是在真的指责他就是为了复仇而设计杀害了多人的幕后黑手,而是被他沉默的态度激怒,才会试图用恶意指责的方式逼迫他配合自己的步调。 对方是经过了精心的调查和考虑,耗费了整整一个月时间才敲定今天的劫持计划的,当然会希望把情发展的节奏完全掌握在自己手中,然后一如期望的那样得到最好的结果。 但头脑不够聪明的对方恐怕把先并没有想到,即便他能用武力威胁的办法让聪明人帮忙找出答案,然而作为把实上的求助者,把情的主动权却是掌握在被求助者手中的。 ——需要表现配合的从来都不应该是千里,而正是泽栗勋自己。 ——没错。 主动认领最有可能杀人的“孔雀”的绰号、在需要补充线索时有意保持沉默…… 千里已经成功地从对方的反应中,试探出了这位劫持犯对他的真实态度。 ——泽栗勋并不是因为觉得他最有可能是凶手、而确实是出于其他理由才将炸弹绑在了他的身上。 从特地提起“帝丹的未来之星”这个绰号、到对于他就是一手造就了多人死亡的恶意指责,其实都透露出了泽栗勋对他智力和手段的强烈信任,而这恰恰是和泽栗未红之死相违背的。 ——泽栗未红死得实在太粗糙了,而千里在这起把件中身影出现得也太多了。 就算他的确有动机杀死泽栗未红,但明明就有能力将把情做得天衣无缝,为什么还要让自己留下那么多破绽呢? ——把情进行到这一步为止,年轻的小说家已经大概推断出了当晚的真实状况。 ——因为“猩猩”透露出的只言词组,泽栗兄妹似乎相信了在北斗星号上发生的把件就是他时隔多年展开的一场复仇。 于是在温泉旅馆偶遇的时候,自以为掌握了他的回柄的泽栗未红便突发奇想地开展了威胁,试图达成某些目的。 千里却当然不可能承认这种莫名其妙的罪名,更不可能顺应泽栗未红的心意。以他习惯于规避麻烦的性格,或许还会考虑立刻退房远离。 可是这种“倨傲”的态度却进一步激怒了泽栗未红,以至于对方为了迫使他屈服、当众说出了那些意有所指的话。 而当对方说出了那些话后,就注定千里不可能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地离开了。即使他知道对方手里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和“猩猩”的死有关,但有些人的报复从来都是不需要证据的。 为了避免之后出现更多麻烦,他一定会想要尽快地解除误会。大概就是出于这种目的,那天晚上他才会前去对方的房间拜访。 只是就留言的内容看来,似乎直到最后也都没能谈拢的样子。 或许就是在这个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最终导致他逆行性失忆的把……不过就算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应该也不会影响到对于凶手的推理。 ——泽栗勋的诉求也不过就是找到凶手、并确定对方行凶的证据而已。 ……所以,回目光放?到泽栗勋自相矛盾的态度上。 明明并不认为他是凶手、却还是手段激进地将他绑架到了这里。 难道对方所怨恨的,其实并不是他在妹妹的死亡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而是他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明明有能力制止悲剧的发生,却偏偏没能救下泽栗未红的性命吗? 千里突然间有些想笑,也真的笑了出来。 不止是因为麻醉剂的效应、情绪多少有些亢奋,也是因为他的确发自内心地感到了好笑。 如果这个猜测是真的……那么把情也未免太滑稽了。 既然提起了十年前的银行劫案和“帝丹的未来之星”,还有据说因为他而死的“猩猩”,泽栗勋难道就没有?想起什么来吗? ——如果对方明知道自己对他有所亏欠,却因此担心他心有芥蒂,于是不仅没有痛哭流涕地请求他的帮助,反倒厚颜无耻地用这种方式逼迫他为了自证清白和无辜者的生命找出真相。 就仿佛他这个受害者落得这副下场完全活该、对方这个加害者的犯罪行为反倒只是迫于苦衷一样。 ——这难道不是非常可笑吗? “……我还以为自己已经在你这里占了99%的嫌疑,可是现在看来,你对我的怀疑程度反倒没有对其他两人深啊,泽栗勋先生。” 年轻的小说家就这样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轻声笑了起来,语出惊人。 “杀人的动机、作案的机会、实施的能力我全都具备,还是让你感到憎恨的人。 “可是即便如此你也没有在绑架我的时候当场杀人泄愤,这就说明另外两人身上一定还有什么你未曾说出的疑点,而正是这些疑点让他们的杀人嫌疑远远超过了我。 “你隐瞒了那些信息,仅仅抛出了关于我的部分,是想让我迫于压力而不得不开始自辩,从而第一个解除杀人的嫌疑,然后参与到辨别真凶的这件把上来吧。 “——对于我的推理能力。” 他语气温柔地道。 “你是不是也太有信心了?” …… …… 下午18:10。 结合着从毛利侦探把务所旁听到的线索,风见裕也有理有据地作出了这样一番推理。 ——几个月前,江户川千里在自己的签售会上见到了十年前杀害母亲的嫌犯之一,加越利则。 因为当年曾从负责侦办银行抢案的毛利小五郎口中听说了抢匪曾抢走小说家工藤优作未完成手稿的把情,他便故意诱导加越利则实践偶像书中的犯罪手法,导致了北斗星号把件的发生。 最终破坏银行大门导致救援延误的加越利则因为杀人罪锒铛入狱、对江户川文代开枪的浅间安治则当场死亡。 但是致使江户川文代不幸丧生的罪魁祸首还有一个,那就是当年在现场喊出“竟然得罪了侦探的母亲,你们完蛋了,千里学长一定会找到你们的”这种话刺激到抢匪的时津润哉。 江户川千里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或许就是用一年前发现的时津润哉进行错误推理导致无辜女性自杀死亡的这件把威胁对方,让对方当时也登上了那班列车,目睹了一切的发生。 十年前帝丹小学崇拜江户川千里的一群人曾为他组织过后援会,其中对他最为狂热的两人就是泽栗未红和时津润哉。 当年千里因为母亲的死而升学离开,后援会因此解散,时津润哉和泽栗未红也都转学去了别的地方,却依旧保持着联系。 ——这是公安根据泽栗勋说出的信息调查到的情况,所以时津润哉应该就是泽栗未红口中的“猩猩”了。 亲眼目睹了北斗星号上发生的杀人案后,时津润哉出于恐惧而将所有把情都告诉了泽栗未红,包括自己对于千里的怀疑。而在这不久之后,他就因为一年前自己犯下的那次推理错误而“合情合理”地被杀身亡了。 得知了这件把的泽栗未红却并没有及时地意识到千里的可怕,反倒觉得自己可以拿这件把来威胁千里,得到自己儿时憧憬的人。 所以一个月前在温泉偶遇的时候,她才会当众说出那些话来,还在网上发布言论称自己揭穿了对方的“真面目”……结果却因此被千里杀害,没来得及将把情告诉他人就死于非命。 ——至于千里那次是自己动手,还是像以前一样设计怂恿他人动手,这个目前就不得而知了,具体情况还得参照一下侦探把务所内的进展。 “……” 部下这番推理可以说是条理清晰、逻辑合理,但安室透一点也没能为自己听到了这样一番话而感到开心。 ——虽然理论上是说得通,可是证据呢? 虽然日本公安做把也可以不用证据,可是连泽栗勋这个当把人都不觉得千里一定就是杀害了泽栗未红的真凶,在排除其他人的嫌疑前没有轻率地动手——风见连一个普通人的觉悟都不如吗?? 他忍下了当场教育部下的冲动,免得风见为了证明自己有用又跑去抢警视厅的活。 公安在这件把里最好还是隐居幕后,不要在明面上参与太多。 翻看完关于乔治·约翰逊的数据,确认了心底的某些猜测后,金发黑皮的公安就背着吉他包离开了那辆车,来到了附近一栋高度合适、视野也足够宽阔的公寓楼楼顶。 吉他包里放着回狙击枪,是SAT惯用的型号,方便他掩盖自己出手的痕迹。 照理说警方已经在毛利侦探把务所对面安排好了狙击支持组,应该不会有他出手的机会。 但他要来狙击枪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对付可能出现在附近的其他人……比如说现在刚好身在东京、又非常闲,最远狙击距离远逊于某个人、但实力也算不容小觑,总嚷嚷着要大开杀戒、脾气相当暴躁的基安蒂。 ——虽说基安蒂对贝尔摩德很有意见,但如果是组织的任务需要,她还是会暂时听命的。 安室透必须严防有什么人因此而出现死伤。 他戴着兜帽掩饰显眼的发色,在天台上架起狙击枪,开始观察周围的情况。 …… …… 距离毛利侦探把务所六百米外的一栋大楼楼顶,正准备放下肩上背着的沉重吉他包的冲矢昴忽然动作一顿。 因为毛利侦探把务所附近已经被警方包围的缘故,他有考虑过要从更远的地方进行狙击。但是附近适合远距离狙击侦探把务所窗户的地点也只有这一个而已,所以也只能选择了这里。 可是刚才他所感觉到的那股视线……是有谁把先预料到会有人在这里进行狙击,所以在从什么地方进行观察吗? ——会是那个家伙吗? 冲矢昴脑海中浮现了一个人影,沉吟了一下之后,还是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楼顶。 …… …… “……居然是他……” 目睹着那个有着醒目发色的身影从狙击镜中消失,安室透难掩惊讶地喃喃出声。 虽然对方并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但是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附近唯一一个适合远距离狙击侦探把务所的地点,本身就是最大的异常了。 ——而且那个吉他包——不会有错的,对方一定是原本打算在那里进行狙击,只是意外察觉到他的注视才会转身离开! ——那个名叫冲矢昴的男人,看样子不会只是贝尔摩德派去接近千里的人那么简单。 拥有着高超的身手、不亚于基安蒂的狙击能力、还有在昨天的绑架把件中展现出的调查能力…… ——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 或许他之前的一切猜测都错了,关于冲矢昴的身份,完全在是朝着错误的方向进行。 或许那个人是…… ……那个人、很可能就是——! 安室透霍然站起,利落地将狙击枪拆分塞?了吉他包里,匆匆按下耳机上的按键,通过把先约好的频道联系了候在下面小巷里的部下。 “——风见,你亲自带队去加紧周围街道的封锁,就算是一只老鼠也不准轻易出入。” 他下达了这样的命令:“另外,让人去调查‘冲矢昴’的联系历史,和我们把先掌握的疑似不久前从美国来的那批FBI的号码进行比对。 “这两件把,一共给你五分钟时间。 “——五分钟内,我就要看到全部的结果。” 作者有话说: 求评求评~摩多摩多~注:*想不起来是出自哪里了,但可以肯定原作有提过这个 ……………………………………………………………………………… 第37章 晋江独家发表 昴:我那独 第37章 晋江独家发表 昴:我那独 …… …… 下午18:15。 毛利侦探事务所。 “……对于我的推理能力, 你是不是也太有信心了?” 一片针落可闻的寂静中,黑发的年轻小说家笑着语出惊人。 一时间没人能理解他为什么会避开关于“猩猩”的询问这么反问,只有泽栗勋呈现出了格外激烈的反应。 “……我看对你的推理能力太有信心的人, 恐怕是你自己吧, 江户川千里!” 劫持犯的面容一瞬间就无法抑制地扭曲了起来,像是要挤出胸腔内最后一丝空气一样地竭力嘶喊着, 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拿着危险的武器而激烈地挥舞起了双臂。 “装什么通晓人心的大侦探啊……这种时候你还装什么通晓人心的大侦探啊!! “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厉害,能够轻轻松松地看穿别人内心掩藏的秘密的话,为什么在悲剧发生之前不去阻止!!为什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妹妹遭遇不幸而没有出手!! “她曾经可是这个世界上最崇拜你的人啊!!你明明就知道这点的不是吗!! “所以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你根本就没有那么厉害对不对!!对不对?!!” 他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悬在控制器上的拇指正在剧烈地颤抖, 随时都有可能一不小心按下那个致命的按钮。 一直表现得漫不经心的约翰逊不禁惊得满头是汗:“冷、冷静一点啊泽栗!” 汤地志信也恐慌地叫了起来:“救,救命啊, 我还不想死……” “……我说, 千里……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刺激他了……” 毛利小五郎微微侧身, 口中干巴巴地劝说着,身体却已经警惕地紧绷起来, 随时准备着挣脱束缚一跃而起。 “……他问你那个猩猩是谁,如果你知道的话就告诉他好了……现在最重要的, 还是解开未红女士的死亡之谜不是吗?……” 气氛一瞬间就喧噪了起来,泽栗勋此前用武力所维持的秩序几乎顷刻间就要冰消瓦解。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 情绪激动的泽栗勋突然间又再度冷静了下来,剧烈地喘了几口气后, 主动地向后退了一步。 “毛利名侦探说得没错……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解开我妹妹死亡的谜团。” 泽栗勋死死地盯着千里,声音嘶哑地道:“无论我到底对你们每个人有着怎样的看法, 都不会影响到我对真相的追求。不是凶手的话,就拿出自己无辜的证据,不要妄想着用三言两语说服我加以信任。 “——所以我的问题呢?你应该是有答案的吧,江户川千里? “就算连你也不知道绰号的规律是什么, 但既然我妹妹在和你争吵时特地提到了‘猩猩’的绰号,就代表她知道你一定明白那个绰号指的是谁。 “痛快地说出答案吧,利索一点……再试图转移话题的话,我就要怀疑你是不是因为心虚而惧怕我得知真相了。” ——听起来居然十分有条理,大概早在实施劫持计划之前就已经暗自在心底排演过很多遍了。 但这种话说服不了千里。 ——早在对方口不择言地指责他对泽栗未红“见死不救”的时候,年轻的小说家就已经能够确定,泽栗勋一定掌握了什么他是无辜者的证据了。 正如他此前所推测的那样,对方会在三名嫌疑人中唯独只对他展现出最大的敌意,仅仅只是出于对他“见死不救”的怨毒,而并非怀疑他就是杀人凶手。 或许这个证据就和他失忆的原因有关……不过就像他不打算追究自己为什么失忆一样,就算对方从始至终都不肯拿出那个证据,对于整件事情也不会有什么影响。 ——案子当然还是会解决的。 ——只是大约不会让泽栗勋有多满意。 “要说我在北斗星号列车上曾见过谁、又有谁最有可能从小学到现在一直和泽栗女士保持着联系的话,应该就只有那个人了吧……” 年轻的小说家收起了对抗的态度,似乎终于配合地说出了“猩猩”的谜底。 “……曾经在北海道闯出过不小的名气、却在不久前于无人岛上遭人杀害的高中生侦探。 “——时津润哉。” …… …… 为了调查上司所需的数据疲于奔命、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合眼的风见裕也还以为自己可以趁警视厅接管了劫持事件、上司又没有发布新任务的空档在车里打个瞌睡,没想到才刚刚合上了眼睛,催命般的调用就响了起来。 “啊?……是……是……我这就去办。” 风见裕也机械地回应着上司,无神的眼睛盯着虚空,幻想着降谷先生还坐在自己面前,然后就可以一头撞过去,以风萧萧兮易水寒般的觉悟一头撞死在独断专行的上司身上,发出被欺压的社畜在世上最后的悲鸣—— ——五分钟内要调查完毕冲矢昴的联系历史!还要和FBI的号码名单进行比对!还要和警视厅方面再次协商!紧急调集足以封锁周围街道的人员进行集合!亲自带队展开封锁! ……这是在五分钟之内要完成两件事吗,这明明就是要在五分钟内完成五件事吧!! 降谷先生你到底会不会数数啊!!! 风见简直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为什么降谷先生总是这样……一边派给他多到根本完不成的任务让他疲于奔命……一边教训他粗心大意做事不够严谨…… 像降谷先生那样的完美人类当然做什么都手到擒来了,可他只是个普通人啊!!是有使用极限的那种普通人啊!! ——如果他真的能圆满完成降谷先生的那些任务,就不会在看重资历的警视厅以年长者的身份屈居于降谷先生之下,而是已经成为可以理直气壮地欺压降谷先生的上司了不是吗!! 因为睡眠不足而导致精神飘忽的风见一边在心底吐槽,一边忍不住幻想了一下自己作为上司欺压降谷先生的场景——“降谷!这两件事我一共只给你五分钟的时间!” ……诶嘿,那样的场面好像也不错…… ……等,等下,五分钟!?现在时间过去多久了!!? 风见裕也骤然从梦中清醒了过来,慌忙抓起了手机。 “松本警视的号码在……不不,现在应该先联系部里请求支持……不不,还是先在内部数据库搜索一下号码清单……” ……所以就是说啊!! 正常人怎么可能在五分钟内做到那么多的事啊!!! …… …… 三分钟的时间可以拿来做多少事? 如果要认真分配一下,大概十五秒就足够从大楼天台下到下方的商场里,十秒用来跟初入社会警惕性不高的柜台店员紧急借一个购物袋。 三十秒内在无人的安全信道将吉他包里的危险物品拆装进袋子里,再用十秒把东西在附近的储物箱存好,紧接着用三十秒背着轻了一大半的吉他包坐电梯直下停车场。 因为是晚间人流最大的时候,不到十秒就能轻松找到合适的目标。 俊美的容貌、无害的气质和焦急的态度仅用五秒就可以让一对刚退休的老夫妻放下戒心,退休前曾是出租车司机的老先生听说他的妻子独自一人待在位于五丁目的家里即将临盆后,立刻拍胸脯说只用半分钟就能将他送到。 果然在熟悉路段的老先生的帮忙下,只用了二十六秒就成功抵达了直线距离六百米、实际驾车应当超过这个数字、但从小路可以就近开过去的米花町五丁目。 糟糕的是五丁目似乎“恰好”因为出了什么事而遭到了警方的封锁,但幸运的是热心的老夫妻为了帮他见到“即将临盆的妻子”而缠住了拦路的警方,示意他趁机溜掉—— 于是冲矢昴就这样穿过了封锁线,走过防备疏松的路段后被拦在了集中了大部分警力的毛利侦探事务所那栋三层小楼前。 看出拦住自己的人对米花町并不熟悉,他谎称自己是波洛咖啡厅的店员,因为被警方疏散时忘记关煤气阀门才特地返回的。 虽然这番话里有着不少漏洞,但由于他一边解释着、一边自然而然地从波洛咖啡厅的灯箱后方拿出了店里的备用钥匙,拦路的人还是没怎么怀疑地同意了他进入店里,甚至自己都没想过要跟进去。 ——全部行动至此历时一百七十四秒,四舍五入差不多是三分钟。 其实如果直接从电梯下到停车场、开自己的车过来,过程应该会更快。但考虑到自己现在似乎已经被某位公安注意到了,冲矢昴觉得各方面都还是稳妥一点会比较好。 ……不过,还真是有够让人意外的。 虽然从以【冲矢昴】的身份第一次和安室透见面时起,对方对他就颇有敌意,昨天发现了他的身手后似乎更是加深了某种怀疑。 但那种敌意和怀疑并不是因为察觉到了他是赤井秀一的真实身份才出现的,而更像是……热心群众发现有居心不良的人士试图诱拐野外离群的小狐貍,出于内心的正义感而本能产生的一种警惕和质疑? ——千里性情单纯,容易给人涉世未深、易受欺骗的印象,又从以前开始就和安室透有过交集,会让那位公安产生保护的心态很正常,因为种种蛛丝马迹、而怀疑起突然接近千里的他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也顺理成章。 发现千里遭遇劫持之后,对方在督促警方展开营救的同时、让下属以警方的名义向他透露情况,应该也只是一种顺手而为的试探,想看看自恃有着一定武力的他面对恋人遇险会不会做些什么……仅此而已。 ——就像冲矢昴此前对詹姆斯说过的那样,他并不认为有人已经发现了自己身份的破绽。 所以那道视线就很奇怪了。 ——有人在从侦探事务所的方向朝他此前所在的位置窥视,那种隐约有锐物存在一般的威胁感,很可能不是通过望远镜,而是在用狙击枪的倍镜瞄准什么。 因为有着炸弹的威胁,这种时候毛利侦探事务所附近的普通居民应该早就被疏散了,会留在附近的应该只有警方。 但是一般而言,就算怀疑犯人有同伙接应,也应该是封锁交通要道、防止犯人事后潜逃……而不是像这样,用狙击枪瞄准侦探事务所附近唯一适合的远距离狙击地点。 狙击手并不是那么好培养的,狙击枪在这种枪械管理严格的国家也不容易弄到。如果犯人的交际圈中有一位能从650码(约600米)这种距离进行掩护狙击的狙击手,一定早就引起了警方或公安的注意。 ——假如是这样的话,当时在米花百货大楼附近应该早就布满了便衣,随时准备对可疑人士进行抓捕才对。 ——冲矢昴却并没有发现这种布置,这就说明用狙击枪瞄准这一狙击点的举动和劫持事件并没有直接关联。 ……那么,对方这么做到底是在针对谁呢? 是在防备会因为约翰逊而出现的FBI的狙击手? ……还是在对方的认知里,可能会因为另外的理由而出现在那里的,有能力培养出狙击手的其他势力呢? ……总而言之,种种推断都只指向了一个结果。 当时通过瞄准镜看到了他的人应该就是安室透。 最先收到消息赶到侦探事务所附近、有着从600码以外进行狙击的能力、能够自由出入警方的包围圈、着眼的重点不在被劫持的人质而是外来的威胁上……这样的人选,除了安室透以外,也没有其他可能了。 …… 三分钟。 安室透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从那个有着醒目粉发的身影消失在大楼的天台上、到出现在拦在五丁目路上的警戒线外,一共只用了三分钟。 他站在小巷的阴影里,亲眼目睹设卡拦截的警察是如何被一对老夫妇缠住无暇他顾,侦探事务所前的刑警又是如何被冲矢昴三言两语欺骗、稀里糊涂地就把人放进了咖啡厅里的。 而他优秀的部下风见直到刚刚才打完电话从车里冲出来,甚至没注意到他就站在旁边而一阵风一样地跑过去和公安的同事们会合了。 可以想见,他之前交代给风见的部署是一定会落空了。 但这不能怪风见的行动效率不够高。 安室透很清楚,自己交代的那些任务,部下能在五分钟内完成已经是极限了……只能怪目标的棘手性已经超出了风见能应付的程度。 ——但也并不是他这个决策者的失误。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话,当然能够在公安反应过来进行部署之前就迅速地展开行动。 正是基于这样的想法,安室透当时才对风见下达了那样的命令。 ……所以,会在三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抵达了目标地点。 无论决断力、行动力、观察力还是思维的敏捷性都表现得远超常人的。 所谓的在美国生活多年、近期才回国,擅长在搏击术中属于小众的截拳道,戴着假发和眼镜作为伪装的东都大学研究生“冲矢昴”…… ……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样。 ——就是赤井秀一的新身份吗!? …… 门上的挂铃“叮铃铃”地一声响。 金发黑皮的私家侦探压低帽檐进入了波洛咖啡厅。 作者有话说: 这章时津也是(作为死者)正式出场(?)了hhhhhh本章出现的各种数字理论上说应该是卡在柯学范围内的,如果感觉过于离谱,那……那……但是应该不至于比这几年的动画原创剧集更离谱吧……orz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主受修罗场甜文,感兴趣的可以通过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链接直达~ ……………………………………………………………………………… 第38章 晋江独家发表 江户川·犯 第38章 晋江独家发表 江户川·犯 夕阳几乎已经完全沉进了地面, 路灯却尚未亮起,从街道上映入波洛咖啡厅内的光线十分黯淡。 陷入夜色的咖啡厅中只有电源指示灯在提供或红或绿的微弱光芒,以至于相对而立的两人看起来更像两道模糊的黑色剪影, 而不是什么真实存在的人类。 正在咖啡店外面紧张部署中的警方似乎也的确将这两道人影当成人形立牌一样的剪影忽略掉了, 没有任何人向这里投来多余的关注。 在这样的昏暗之中,无论压低的帽檐还是反光的镜片, 无疑都能起到比以往更强的阻隔视线的效果。 只是因为双方都很清楚对方一定在审视自己,所以看不见的硝烟味反倒更迅速地弥漫了开来。 安室透在用隐含敌意的目光注视着那张迥异于记忆却同样可恶的面孔。 虽然事先告诫过自己应该冷静,现在还不是抓捕非法入境的FBI赤井秀一的好时机, 暂时还得以私家侦探安室透的身份面对蓄意接近江户川千里的“冲矢昴”…… ——但在真正面对面地见到了粉发男人的时候,嘲讽和怒火还是抑制不住地从他心底冒了出来。 还真是厉害啊, 赤井秀一, 不愧是FBI的王牌搜查官——竟然当着琴酒的面上演了那样一出假死的戏码, 不仅成功将基尔送回了组织、还顺利地金蝉脱壳,换了副新面孔、过起了普通市民的悠哉生活。 无论胆识、智计还是这份全身而退的从容, 都像是好莱坞大片里才会出现的完美到不真实的特工形象。 就连若无其事地用假身份谈起恋爱、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抱得美人归的情场浪子手段都很像——真是厉害到不得不让人觉得钦佩啊。 ——所以才分外让人觉得可恶。 有着这样的能力和手段,在基尔的事情上可以处理得那么完美, 明明也可以用类似的方式解决曾经遇到过的其他问题,却偏偏一次又一次地对他人的死漠然视之、始终未曾施以援手。 是因为觉得救下其他人的价值不大? 还是因为对赤井秀一而言, 其他人就那么死掉的价值才会更大? ——Hiro那时候是这样。明明赶在所有人面前找到了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救下他,却偏偏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自杀、借着他的死而进一步巩固了在组织中的地位。 ——宫野明美那时候也是这样。明明可以把她从组织带走, 就算当时没有机会、事后想办法让她和雪莉都假死脱身,以这个男人的能力应该也不是完全做不到。 可他却偏偏选择了将女友当作没有利用价值的弃子一样丢下, 身份暴露后就独自一人远走高飞回了美国,直到她死后才回到了这个国家、装模作样地对组织展开了行动。* ——现在对千里也是这样。 安室透缓缓地握紧了拳头。 假如说之前只是有些怀疑“冲矢昴”接近千里的用心,现在他已经基本确定,对方一定是为了利用千里、才会将年轻的小说家诱骗进恋爱的陷阱了。 ——先不提像赤井秀一这种手腕老练的特工会不会轻易对什么人产生感情、这种感情的影响力又有多大, 只看对方的行为,就足以让安室透得出这样的结论了。 如果对方真的在意千里,怎么可能会在恋人遭遇过一次绑架后不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内都提高警惕、无法放心地让对方一个人独处? 就算不时时刻刻地陪在千里身边,至少也要考虑到类似情况的发生,准备一些防范的措施吧? 他这个前天才和千里算得上“认识”的“不熟的家伙”,尚且还因为担心千里的安危私下给千里的手机贴过发讯器。 赤井秀一这个FBI如果真的对千里有半分关心,又怎么可能在千里失踪那么久后还毫无察觉、还要等到警方通知才知道了这一消息?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对方一直都只是在利用千里。 赤井秀一或许并不知道千里和组织有所牵连,只是像从前利用宫野明美接近组织那样,利用千里接近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知名作家工藤优作和搜查一课的目暮警官这样的人脉资源。 对于在日本境内行动不便的FBI而言,这样做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和有着很大社会影响力的名侦探搞好关系后,就能轻松涉入以普通市民身份无法插手的罪案,更方便地调查关于组织的事情了。 就算不是为了对付组织,仅从经营“冲矢昴”这个身份考虑,和那样的名人搞好关系也百利而无一害。 如果不是出于欣赏千里这个后辈的才华、或者看在千里和毛利小五郎关系的份上,安室透想不出工藤优作会那么痛快地将自家闲置的房子借出去给他们住的理由。 ——而既然只是为了借着千里搭上毛利小五郎的关系,年轻的小说家果然就只是用来加深他人好感、以及“冲矢昴”深情又强大的人设的棋子吧。 毕竟千里遇到的危险越多,“冲矢昴”英雄救美、在他人面前刷脸的机会不就越多吗? ——安室透甚至不无恶意地怀疑,“冲矢昴”是故意放任千里一次次落入危险、乃至于就是他自己一手推动那些危机发生的。 不然怎么解释在遇到赤井秀一之前千里身边都风平浪静,“冲矢昴”这个身份出现之后,年轻的小说家就忽然间变得倒霉了起来,接连遭遇房子被纵火、友人背叛、绑架、劫持……这一系列事件? “……” 因为光线的昏暗,冲矢昴看不清安室透的表情,却能感觉到对方看向自己的时候满怀着强烈的恶感,那种被人用看罪无可恕的犯罪者一样的目光注视的感觉实在是有点微妙。 波本对他的态度一向不怎么友好,苏格兰死前就是这样,在那之后更是升级成了一种恨不得杀他而后快的敌意。 但是从前的那种敌意多半是出自私怨,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冲矢昴总觉得对方的敌意似乎带上了某种【立场】。 ……就好像某些悬疑剧里FBI在面对还未找到确切的证据、却已经出于直觉产生怀疑的连环杀人案食人魔时的那种……正义使者的立场? ……不,或许换个形容会比较贴切。 应该是巡狩领地的西伯利亚狼遇到了落单的小狐貍,出于使命感决定叼回可靠的巢xue照顾的时候。 却发现对方被寄宿在无害外壳里的妖魔迷惑留连不舍,愤怒地伏低身形发出威胁的呜呜声准备攻击的……保护者的立场? 从在天台上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人注视时起,冲矢昴就意识到了,不论对方一开始是出自什么原因而注意那个狙击点、也不论对方此前又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身份。 ——如果那个人的确就是安室透的话,那么自己当前的身份就一定会遭到怀疑。 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地点很奇怪。一个普通人拥有从650码外精确狙击的能力很奇怪。在一个禁枪的国家私下拥有可以远程狙击的枪械也很奇怪。 再加上昨天意外暴露出的身手,以及惯用左手的习惯……在组织时曾经搭档过很多次任务、对他颇为了解的波本如果没有怀疑他就是赤井秀一,反倒才是件令人意外的事。 ……不过还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原本察觉到那通电话的异常时,冲矢昴是不打算像上次那样直接涉入事件的,免得进一步引起安室透的怀疑。 再加上警方这次的行动很快,还有公安在背后指挥策应,击毙犯人、救出人质应该不成问题……正是考虑到了这些他才会选择前往米花百货楼顶,只是为了以防万一才用狙击枪远距离观察着现场的情况。 但在被人目击到这样的异常行为之后,再待在那里就不合适了。 当着公安的面拿出狙击枪瞄准侦探事务所无异于是种挑衅,被怀疑是赤井秀一后还这么做更是火上浇油。 以安室透那种一涉及旧怨就容易冲动的性格,一旦产生怀疑就一定会立刻对他展开私下抓捕,说不定就会像是当初他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顺水推舟地利用了苏格兰的死一样,也借着抓捕他的功劳顺势在组织中往上爬。 到时候别说是保住【冲矢昴】这个精心制造出的身份了,就连千里的安全也会出现问题。 冲矢昴不可能坐视千里的生命遭受威胁而什么都不做,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暴露身份和安室透开战。 那么唯一可行的方案就只有一种了。 ——改变计划,潜入现场,主动插手对千里的营救。 过程中选择性地展现自己的能力,将所有可疑的地方都朝着【冲矢昴】的身份上引导,让人意识到【冲矢昴】和已经死去的赤井秀一本质上的区别。 只要易容的事不被察觉,对方再怎么怀疑他的身份、也都还有转圜的余地。 虽然这么一来【冲矢昴】的身份会和普通居民的设置脱节,但只要赤井秀一还活着的事情没有暴露,对他来说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平光眼镜的镜片上反过了一道白光,粉发的东都大学研究生冲矢昴率先打破了对峙的沉默。 “果然是你啊,当时从这附近注视米花百货楼顶的人。 “我就觉得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注意着我的行动,应该会紧随着我来到这里没错…… “现在看来我果然是猜对了,甚至某些之前一直觉得有些荒诞的猜想也得到了验证。 “事实上第一次见面时起我就隐约有这种感觉了,从昨天到今天发生的一系列事件更是佐证了我的猜测—— “自称是私家侦探、爱好在咖啡厅里打工、非法持有枪支却轻易从警署脱身的安室君。 “你。” 他用温润的声音和礼貌的语气这样说道。 “——其实是公安吧?” …… …… “……公安那群家伙到底在搞什么!?” SAT(特殊急袭部队)的指挥官站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对面小楼的天台上,看着不远处街道上晃动的人影,不由得十分恼火。 “催促我们对这起劫持事件展开行动的人是他们,硬要塞人进来插手这件事情的人也是他们,结果现在突然撤出人手到处捣乱的人还是他们…… “这些家伙到底以为我们SAT是什么啊!!做事情未免也太任意妄为了吧!!” “……这个,他们应该是有什么任务在身,需要去拦截什么人,才急急忙忙展开行动的吧。” 正盯着亮灯的窗口的观察手随口说道。 “刚才我听到那个姓风见的男人在下面打电话,好像是说被劫持的人质中有个和FBI有关的重要人物,需要立刻调查对方的联系历史,并和以往掌握的关于FBI的情报作比对…… “之所以会突然派人在附近创建封锁线,以及之前在隔壁那栋公寓楼楼顶架设狙击枪,应该也是针对FBI的某种举措吧? “再怎么说这里都是日本领土,就算人质里有美国人,公安不想让FBI插手也在情理之中……应该就是因为这个,那群讨厌的家伙才会不打一声招呼就展开行动的吧。” “……原来如此。” 指挥官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事情和FBI有关啊,难怪那群家伙会…… “……喂,我说你这混蛋!你在这次行动中不是担当观察手的吗!居然把精力都用在偷听公安的八卦上了,是观察手就给我好好的注意对面的情况啊!!” “……我、我其实一直都有好好观察情况!但是这次的犯人实在太狡猾了,一直都没露出什么破绽,我才稍微走了下神……” 观察手额头冒出了冷汗,小声为自己辩解:“而且侦探事务所的窗户上本来就贴了很大的文本,挡住了不少视野。 “犯人又好像事先预计到自己可能会被狙击,让所有人质在窗户前站成了一排,自己则被挡在后面……完全找不到狙击的角度。 “突击组那边也找不到合适的角度,虽然从门上嵌着的观察窗可以大致看到侦探事务所里面的情形,可是据说犯人所在的位置太刁钻了,从那个位置只能隐约看到半个肩膀,就算能开枪,也无法确保一击毙命。 “——要知道犯人的手里可是一直握着引爆器的,如果不能一击致命的话,炸弹引爆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啊。” 指挥官其实也明白这些,所以才对任意妄为的公安格外感到恼火。 而部下根本就没意识到他是为什么而恼火。 ——凭什么SAT就得中规中矩地在外面枯等机会,而公安就可以派人从其他途径尝试潜入解救人质啊!! 指挥官的目光落在了侦探事务所下方波洛咖啡厅黑洞洞的玻璃窗上。 不久前那里刚刚进去了两个人,一个自称是波洛咖啡厅的兼职店员,另一个也自称是波洛咖啡厅的兼职店员。 一个肩上背着看起来很适合藏下狙击枪的吉他包,另一个肩上也背着看起来很适合藏下狙击枪的吉他包。 在警方的重重封锁下居然能像散步一样自然地混进这里,要说这两个人和公安没关系,指挥官打死也不相信。 ——哼,只希望他们真的能够想到办法解救人质,而不是被犯人一枪崩掉或是拉着陪葬吧。 不然事情可真是要闹大了。 指挥官不无恶意地心想。 …… …… “……诱使犯人,自己迈向死亡?” 灰原哀重复了一遍柯南刚才的话,不由得有些意外。 “……可是昨天的那起绑架案,犯人难道不是因为被警方追捕的时候逃跑得太过仓皇,又不熟悉那栋大楼的情况,所以才一头撞进了正在维修的玻璃幕墙,不慎从高空跌落而死的吗? “而在当时,江户川千里正被犯人关在远隔半小时车程的高层公寓里,四周都被障碍物堵住无法逃生,唯一和外界联系的方式就只有通过博士发明的那支一次性报警钢笔…… “这样的他,又要如何才能影响犯人的行动呢?” “——我的意思并不是江户川千里指挥犯人做了什么,而是他事先预料到了犯人的行动,所以有意识地制造出了某种让犯人不得不迈入陷阱的情境。” 柯南解释道。 “虽然不知道那家出版社对他有多重视,但既然他的那位‘友人’和犯人都觉得可以从出版社勒索到钱财,想必双方的关系一定非常不错。 “这么一来,他很有可能就事先知道出版社楼上的玻璃幕墙正在进行维修的这件事。 “警方的行动也可以事先预计。为了抓捕犯人,他们必然会对犯人所处的地方进行包围。 “大楼这样的环境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口袋,只要守好仅有的出口、将犯人一层层向上驱赶,仓皇而逃的犯人最后一定就会因为体力耗尽而落入警方的掌控之中。 “无论是捕鼠的环境、还是用于捕鼠的猫,这两个条件都不需要担心。唯一的问题只在于老鼠会不会乖乖钻进圈套里,也就是犯人到底会不会亲自前往出版社。 “——正是这一点才让我怀疑到了江户川千里。 “因为犯人手里明明有可以录下江户川千里声音的录音机,随便在路边找个电话亭就可以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情况下对出版社进行勒索,用录音机放出录好的声音证明人质就在自己手中。 “——却偏偏选择了风险最大的方式、亲自跑到出版社去放置勒索的录音带。 “难道你不觉得这种行为非常别扭吗? “犯人虽然现在落魄了,曾经却也是一家金融公司的社长,年轻有为的他绝不是什么智商低下的人,即使被仇恨冲昏头脑两次对千里家进行纵火,也一个月来始终没有被警方抓到。 “要说他是因为一时昏了头才选择这么做,我是绝对不相信的……唯一的可能就只有江户川千里对他说了什么,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 “那位外貌很具有欺骗性、性格似乎非常单纯的小说家,报警时非常确定地说犯人一定会出现在出版社,警方就是为此才会在附近进行埋伏的。 “当然这也可以解释成是犯人得意忘形之下对他说溜了嘴,但这样的解释也未免太牵强了吧?” “……这么说来,事情的确是有点不对劲……” 灰原哀若有所思:“不过要说他是故意把犯人引诱上死路的,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或许他只是为了配合警方顺利抓捕犯人,才会特地诱导犯人去出版社放置录音带的呢?对于那栋大楼的玻璃幕墙正在维修的事,可能事先根本就不知情。 “毕竟从我调查到的情况看来,似乎从一个月前结束采风旅行时起,他就一直深居简出、埋头写作,很少会出门和别人见面。” “——是啊,所以如果说这是仓促想出来的杀人计谋,其实也是有些牵强的。” 柯南的镜片上反过了一道白光:“但是,如果江户川千里是组织的代号成员、而且就是因为精于策划犯罪手法才会进入组织的话……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昨天的那起绑架案,虽然他表面上看起来是最为无辜的受害者,可是只要分析一下就会发现,其实他才是受益最大的那个人。 “绑架他的绑架犯坠楼身亡;背叛他的友人意外被人刺杀;事件曝光而让刚刚以新人作家出道的他名声大噪,下一卷小说发售后一定会卖得很好……” “……这种思路也太奇怪了。” 灰原哀不由反驳:“如果他真的是组织成员的话,想要出名或者金钱,根本就用不着使用这种手段。 “不管是房子两次被人纵火烧毁也好、还是被人绑架也好,都让他自己也置身险地,弄不好就会因此死掉。 “组织的成员里的确也有喜欢弄险的危险分子,但是绝对不会去做这种收益不大的蠢事。 “除非他这么做是另有目的,为了接近什么人而竭力营造自己弱小、倒霉、无辜的设置……那就另当别论了。 “假如他真的是组织的成员,那个冲矢昴说不好就是他的同伙……也就是说,他的目标其实是你提到过的,昨天出现在现场的另一个自称私家侦探的人了?” 柯南:“……” 不,江户川千里的目标说不定真的就是昴先生…… 没准就是组织的“波本”调查到了赤井秀一未死的真相,所以用这种手段蓄意接近“冲矢昴”进行试探什么的…… ……但是这种话实在没办法跟灰原说啊。 他欲言又止了半天,强行把话题扭转回了侦探事务所内的情况上:“……总之,只要看看江户川千里接下来的行动,就能判断他是不是有意那么做的了。 “因为现在的情况其实和昨天非常相似。从环境上说,侦探事务所的大玻璃窗很适合从外界进行狙击;从警方的行动上说,这时候应该也已经布置好了突击组和狙击支持组,正在寻找机会解救人质。 “唯一的问题就是泽栗勋现在好像还没有钻进圈套……” 他将门缝稍稍打开得大了一点,背对着洗手间方向的劫持犯并没有察觉,还在隔着办公桌和站在玻璃窗前的人质们说话。 “——假如我的猜想没错的话。 “接下来江户川千里一定会…… “……想办法让这位犯人,暴露在狙击枪的瞄准之下。” 作者有话说: 嗯哼哼哼~所以事情会如何发展呢~例行求评~大家踊跃留言吧~--------突然发现标题写错了爬上来改一下……写的时候大脑自动对文本进行排序了居然没看出来应该是犯罪策划师嫌疑MAXPLUS而不是犯罪嫌疑策划师MAXPLUShhhhhhh注:*因为有要求注明所以再再再……次声明这只是外人的误会,当事人角度事情并非如此,后期有侧面揭露当时是怎么回事的情节 ……………………………………………………………………………… 第39章 晋江独家发表 透:你该不 第39章 晋江独家发表 透:你该不 …… …… 下午18:20。 毛利侦探事务所。 ——时津润哉。 出生于东京、成长于北海道的高中生侦探, 因为是学阀的孙子而打从一开始就在公众面前拥有了良好的名声,前后经手侦办过三百多起案件,其中百分之八十的犯人都能顺利得到逮捕和起诉。* 一度被北海道人视为骄傲、认为是“无论能力还是前途都不会比东京的工藤新一和大阪的服部平次差”的未来名侦探。 虽说碍于形象和舞台的限制没能像工藤新一那样在全国范围内家喻户晓, 但的的确确在北海道本地称得上颇具名气。 ——可是这样的名声和光环却在不久前被彻底粉碎了。 先是身为学术界泰斗的祖父被曝光各类学术丑闻, 幽闭家中的父亲也被翻出十年前和□□勾结篡夺他人学术成果的旧账,出身的家族一夕之间名声扫地官司缠身; 之后其本人也在不久前发生的一起事件中遭遇仇杀, 仅仅十八岁的年纪、高中还没能毕业就凄惨地死于非命; 最后还被揭发了曾多次在破案时利用自己在警方那里的影响力诬陷无辜、编造证据,一手造就了多起冤假错案,名声因而毁于一旦, 死后都没能得到安宁。 ——学阀祖孙三代皆被爆出丑闻深陷诉讼,相继入狱、自杀和被杀身亡, 这件事在最近几个月可以说是闹得沸沸扬扬, 直至今日都还有媒体在追踪事情的后续。 就算是再不关心新闻热点的人, 时间久了也难免会有所耳闻。 所以当千里说出了时津润哉的名字后,在场的所有人都立刻投来了惊讶和恍然的目光。 ——那是种无论如何也没想到, 新闻上偶然看到的报道竟然和发生在身边的事件有所关联、让人津津乐道的八卦背后还藏着更深的八卦、幕后黑手原来就在自己身边的复杂眼神。 “等、等一下,那个时津润哉, 不会就是一个月前发生在四国岛附近的,在网上被称为【侦探甲子园】的那起事件的被害者吧!” 汤地志信率先惊愕地出声:“好像是身为高中生侦探的时津曾经就一起案件做出了错误的推理, 导致一名无辜的少女被逼自杀。 “少女的朋友得知后就策划了那起事件,以日卖电视台的名义召集日本东、西、南、北四个方位具有代表性的高中生侦探, 自己则混迹其中,确认时津润哉就是害死好友的凶手后、便杀了他为好友复仇…… “如果说那个所谓的【猩猩】就是他、而他的父亲又恰好在十年前任职过东都大学的教授、因为学术不端行为而被解聘、不得已带着全家返回北海道的话…… “……学阀祖父、教授父亲, 一切全都对上了…… “……原来江户川千里,就是十年前那起银行抢案中被杀死的受害女性的孩子吗! “这下完全解释得通了……果然这一切,都是江户川千里所策划的盛大复仇啊!” 一边这样说着,她一边露出了夸张的惊恐神情, 甚至还朝旁边挪动了一下,似乎害怕得不敢再站在千里身边一样。 但泽栗勋立即就警惕地将枪口对准了她:“喂喂,你最好给我老实一点,站在那里不许再动了,听到没有! “——还有,给我解释清楚你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什么意思,什么学阀、教授、十年前的事,那些东西和我妹妹被杀的事情有什么关系吗!?” 千里微微垂下了头,掩藏住了眼底的嘲讽。 泽栗勋关注的重点很有意思嘛……明明此前还自己强调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解开妹妹死亡的谜团,好像只要能达到这个目的、就可以强行压抑住所有愤怒和仇恨,始终保持着冷静一样。 ——现在却突然在意起了关于【猩猩】的事,好像忘了自己最初之所以会问到【猩猩】、其实是为了解开关于绰号的谜团一样。 ——相比起凶手是谁,对方其实更在意凶手的动机吗? “……当、当然有关系了啊!只要看过那本书的话就能立刻意识到吧!” 面对枪口的威胁,汤地志信不敢再动了,眼神飘忽、语气慌乱地喊道:“就是你妹妹未红所写的那本《死神的送葬行列》啊!! “任何看过了那本书的人,只要足够了解未红的过去、又在媒体上看到过时津家相关的报道,还知道江户川千里过去在她心目中的形象的话,应该都能很容易地联想到…… “——江户川千里、时津祖孙三代、未红她自己以及十年前发生的那起银行抢案,其实就是她那部小说人物及故事的原型啊!!” 事务所内一时安静得似乎只能听得到她的喊声。 ……诶? 千里意外地侧了下头,看向了汤地志信,实在有些感到了讶然。 会在这种时候提起这个……看样子,她好像的确知道点什么嘛。 千里也是看过那部作品的。毕竟他和泽栗未红好歹也算故人,又是同期出道的推理小说家,还竞争过同一届直木赏,当然不会对竞争对手毫无了解。 而就像是他作为新手尝试写作时取材了自己的亲身经历一样,泽栗未红也取材了不少现实原型。 汤地志信说得没错,泽栗未红那本获得了直木赏的《死神的送葬行列》,正是基于十年前的那场银行抢案再度演绎的,充满诡谲风格的变格作品。 虽然进行了相当大幅度的改编,很多现实中原本相当隐秘的情况、却因为这部作品是变格推理的缘故意外鲜明地展露了出来。 可以说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也基本上是在指着某些人的鼻子骂、痛斥凶手不会得到好下场了。 细节详尽到了这种程度,显然某些部分只有可能是亲历者本人所提供的。泽栗未红这个未曾涉入过当年事件的局外人,又能是从谁口中得知的这一切呢? ——只有可能,是来自于泽栗勋和时津润哉了。 以泽栗勋简单的头脑和对妹妹的保护欲,就算真的能知道什么,应该也不会对泽栗未红透露些什么。 倒是在当年时津润哉就很喜欢追在泽栗未红身后跑了,虽然后来不得不转学回了老家北海道,看样子两人之间的联系却从未断绝。 当时看到这篇作品的时候千里就对此有所猜测了,后来和时津润哉在北斗星号上重逢后,也果然很快就印证了这点。 年轻小说家唇边浮现了稍纵即逝的嘲讽笑意。 ——虽然是在直木赏的竞争中、一言难尽地输给了以自己为原型的另一部作品。 但也多亏了泽栗未红那本书的爆火,原本已经随着时津润哉的父亲从东京大学离职而渐渐没了回响的某些事情,在直木赏评选前后才再度在当初的受害者们之中激起了暗流。 时津家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彻底垮掉,那本书也真是功不可没…… ……只是千里确实没想到,自己后来还会因为那本书的缘故,被人认定,有向泽栗未红实施什么复仇的嫌疑。 ——真滑稽啊。原来在别人眼里,他是有可能做得出这种事的人吗? ——而且看汤地志信的样子,似乎还很有把握能利用那本小说的内容,不仅加重他身上的嫌疑、甚至于直接锁定他是真凶? “……什么原型不原型的,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一点!” 泽栗勋忍不住举枪朝汤地志信逼近了两步,神色一时间剧烈变换。 性情急躁、文化水平不高的他虽然很为妹妹的成就感到骄傲,但确实是从来没看过那本书的。 汤地志信的语气实在太过笃定,以至于他开始对自己原本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难道说他此前认定的某些事实其实也没那么坚实、反倒无意间说中了。 ——妹妹的死亡,真的是出于江户川千里的设计!?…… 只要稍稍想一想这样的可能性,泽栗勋就已经肝胆俱裂了。 他激动地用枪指着汤地志信:“为什么只要看过了那本书就能知道我妹妹被杀的原因?——江户川千里就是为了那本书才决定杀害我妹妹的吗?! “证据呢?!证据在哪?!” “……你、你难道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吗?” 汤地志信下意识地朝后缩了缩,后背紧贴着窗户的玻璃,战战兢兢地咽了口唾沫:“对、对了,未红她好像说过,你一向都没有阅读什么的耐心,哪怕是自己最疼爱的妹妹的作品…… “不、不过,这位约翰逊先生一定能够明白的吧?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的线索…… “因为约翰逊先生你的手中,不是也有着未红的签名书吗?我、我想,你一定曾经阅读过那部作品吧?” 她突然顾左右而言他地将话题抛给了约翰逊。 金发的白人眼神闪烁了一下,居然也放下此前不屑和汤地志信说话的架势而承认了: “……虽然一开始只是为了寻找共同话题才买的那本书,不过我的确是看过来着…… “只是作为一个美国人,让我用日语原原本本地把情节复述出来是不可能的事。 “所以要说什么的话还是由你来说好了,我大概只能从旁做点印证了。” “……那、那么,毛利侦探和江户川先生呢?你们两位有阅读过这本书吗?” 汤地志信似乎对他的回答有些不甘,又转而询问起了其他人。 毛利小五郎只觉得对现在的状况越发摸不清头脑了,不明所以地回答:“我没看过。” 千里垂下眼眸。 “我也没有。” “是、是吗……那看来只能由我来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再由约翰逊先生进行补充了。” 从千里的角度看不到汤地志信的表情,但他能听得到灰发女性忽然间变得镇定了起来的声音。 明明还面对着枪口的威胁,却好像忽然间就有了确认自己能够存活下来的底气一样。 让人不禁这么想。 ——或许她已经决定好凶手是谁了。 “……那么,我就开始说了……还请泽栗先生把枪拿开,一直面对着枪口的话,我可能会紧张到语无伦次、没办法顺畅地进行回忆吧……” 汤地志信这样说道。 “……《死神的送葬行列》,这个故事的开始,其实和今天将我们汇聚到一起的那件事情一样。 “……都源自于十年前的一场可悲的银行抢案。” …… …… 18:20。 波洛咖啡厅。 “……安室君,你,其实是公安吧?” 粉发的东都大学研究生话音尚未落下,金发黑皮的私家侦探就已经摆开架势一拳打了过来。 因为出拳过急,空气中几乎发出了爆裂的风响。 冲矢昴猛然后退,险之又险地避开那一拳。安室透却又紧接着合身而上,几乎转瞬间便逼近了他。 迫不得已之下,冲矢昴只能连续后退,随手抄起旁边的椅子支在身前,强行再度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安室君不打算听听我要说什么吗?” 毕竟还背着沉重的狙击枪,安室透出手的灵活性也有所降低。 突袭一时未果,他干脆卸下了肩上的吉他包,重新撤开步子,摆出了自由搏击的架势:“——没有那个必要。 “非要听你编造什么故事的话,等到成功抓捕之后、在刑讯室里听,场合应该才更加合适吧?” 他说着就含着愤怒的假笑再度冲了上去,一脚踢开了碍事的椅子。 年久失修的木头椅子*被安室透一击踢碎,冲矢昴继续向后闪躲。 但咖啡厅内的空间只有那么大,再退下去很快就会撞到墙壁了—— 方才惊鸿一瞥的室内场景如立体棋盘一样在脑海中复现、拆解,冲矢昴终究还是擡臂正面挡住了安室透袭来的拳头,旋即欺身而上,肘部击向了对方的胃部。 只是因为在怀疑“冲矢昴”的身份就是被自己深深痛恨的赤井秀一的时候,安室透的警惕心就已经拉满了。 高度的戒备之下,这一击也被金发的私家侦探及时地反应了过来,右手改拳为掌,准确地挡了下来。 同为长年修习搏击术的高手,某种意义上更是手中都沾染过鲜血、在生死之中历练过的特工同行,一旦展开战斗,强度就不是有规则限制的擂台赛可比拟的了。 几乎只是转瞬间,他们就已经在黑暗的空间内交手了数次。 遍布桌椅的咖啡厅没有多少辗转腾挪的余地,在方寸之间进行打斗的两人一时间竟然拼出了你死我活的意味。 ——不,这么说或许并不恰当,因为安室透从始至终都没有杀死冲矢昴的意图,只是每一次出拳几乎都是奔着粉发研究生的脖子和脸去的而已。 ——赤井秀一。 安室透满含恚怒、几乎是咬着牙关地在心底默念着这个名字。 如果这个人真的如他所推测的那样、就是曾拥有过“黑麦威士忌”身份的赤井秀一的话……那么这种与赤井秀一迥异的容貌和声音就只有可能是出于易容了。 而无论多么精妙的易容,都需要借助一定的材质和工具才能实现。所以只要能够撕破对方的假脸、或者毁掉对方高领衬衫下的变声工具—— ——或许是因为一时疏忽,粉发的大学研究生此时突然间踩到了之前被安室透踢碎的座椅残骸,脚步不由得踉跄了一下。 金发的私家侦探立刻抓住了阉汤机会,伸手抓向了对方的领口——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他的的确确感觉自己的手指勾到了什么东西。 纽扣崩开的声音响起,紧接着是冲矢昴踉跄站起的脚步声。 再接着除了双方的剧烈呼吸,黑暗的空间里一度归于寂静。 “……果然是这样吧……” 安室透缓慢地后退了几步,擡起手背碰开了柜台上方的电灯开关。 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自己的战果了。 如果他所料没错的话,那截不合时节的高领之下,藏着的应该正是一款刚刚推出就突然从市面上消失不见的颈环式变声器。 容貌的改变可以有很多种解释,但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冲矢昴”和赤井秀一截然不同的声线—— ……原本应该是这样的才对。 但当灯光驱逐了黑暗、眼睛适应了光亮、目光落在对面站着那个人身上时。 ——安室透的瞳孔却猛然一缩,露出了意料之外的震惊神色。 ……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怎么可能!?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俊美的面容上却浮现出了与他相反的了然微笑,敞开的领口处坦荡地显露着脖颈的部分。 ——从下颌处直至锁骨,被灯光所映照出来的毫无疑问地只有属于人类的躯体,而没有任何科技的产物。 “这么一来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从第一次见面开始,素未谋面的你就好像对我心存着某种敌意。” 因为光从侧面来的关系,并不强烈的光线能映出的范围有限。这么说着话的冲矢昴只是稍微向后退了一步,大半个身形就几乎重新笼罩在了黑暗之中。 “看样子我给你的印象应该恰巧和你认识的某人重合了,又因为某种缘故而被你识破了外貌上有变装…… “——种种巧合之下,你才会完全地将我当成了另一个人,为此而不由分说地冲上前来想要揭穿我的伪装,还产生了抓捕我的念头。” 清润的声音平静地叙述着眼前的状况,粉发的大学研究生甚至面对着不久前还拳脚相加的敌人,从容不迫地将双手插进了裤子的口袋里。 这一刻无论是背负着吉他包的站姿、唇边流露的微笑还是语气,他所给人的感觉都完全像是赤井秀一。 ——是赤井秀一通过这副虚假的伪装、而流露出的真实的一面。 可是空无一物的脖颈和完全不同的音色、甚至是镜片后面睁开的灰蓝色眼眸,却都和这样的认知完全割裂。 安室透死死地盯着冲矢昴的脖颈,突然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这么看的话,这个人好像确实不是他所认为的赤井秀一。 贝尔摩德曾对他透露过,简单的伪声技巧只要通过一段时间的练习就能掌握。 但想要完全改变一个人的声线特点、从发声部位到语气语调全都和本来的声音截然不同的变声能力,却只有通过名师的指导、长年累月的学习和卓然的天赋才有可能做得到。 易容或许可以由他人出手,可是声音如果没有变声器的帮助就无法解释了。 ……果然是他弄错了吧。这个人只是恰巧有某些特点和那个男人相似而已。 ——只是他会产生这样的错判,这件事本身真的是一种巧合吗? “……那么你能对我解释一下吗?易容伪装以虚假的身份接近江户川千里、有能力从六百五十码外进行精准射击的你到底是什么人,又到底怀有什么样的目的?” 安室透盯着半边身体已经重新没入黑暗的冲矢昴,语气咄咄逼人、脚步也随之向前了一步。 他快速回顾了一下自己此前有没有过什么暴露身份的举动,很快作出了判断,流露出了危险的神情。 ——那是种和冲矢昴之前所指认的身份不同、正义的伙伴脸上绝对不可能流露出的,满怀恶念和杀意的笑意。 好像额前的金发所投落的阴影放大了一样,整张脸都仿佛压上了一层阴翳。 “自称是在美国生活多年、不久前才进入东都大学攻读工科博士学位,不但有着高超的身手、还能弄到违禁的狙击枪。 “——觉得我是公安、竟然还敢在明知自己已经违法的情况下大胆地找上门来和我对谈…… “你该不会。” 他用无限嘲讽和冷酷的语气这样说道。 “——是FBI吧?” 作者有话说: 嗯哼哼~所以情况怎么会是这样呢~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修罗场甜文,感兴趣的可以通过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链接直达~注:*然后在零茶中修好了(bushi*基本设置出自与服部平次共度的三天,但学阀设置、和千里等人之间的交集是二设这几集还是可以在阅读的同时看一下的,看完可能会加深对此人的可恨印象hhhh不会影响正文阅读,没有冲突的地方,当然不看也没有任何影响 ……………………………………………………………………………… 第40章 晋江独家发表 绮丽的死神 第40章 晋江独家发表 绮丽的死神 “……简直像是在拍特工电影一样呢, 让我都有点怀念起当年了。” 波洛咖啡厅内正在展开如此对峙的时候,从米花町五丁目驶往二丁目的一辆绿色轿车*中,坐在驾驶位上的老妇人解开颈部的纽扣, 和苍老容貌不符的纤细手指探入头套的底部, 轻松地撕开了足以以假乱真的易容。 “好在这次携带的材料足够丰富,才能在短时间内完成这样的易容…… “——但是小优你的演技实在是太差了!都没来得及运行惊喜剧本, 刚一见面你就忍不住笑场了。 “身为世界首屈一指的女演员的老公,这样的表现实在太让人家没面子了!” 有着天使般容貌的前女演员一边任性地踩着油门,一边理直气壮地谴责丈夫。 “……” 话是这么说, 可是你自己当时不也一样笑场了吗? 同样撕下老人家的易容、将高度数的黑框眼镜重新架在了鼻梁上的工藤优作腹诽了一句,明智地顺着老婆的话把责任揽在了自己身上:“……是我的错。不过当时那种情况真的很难忍住……” ……任谁听见一个刚和同一性别的恋人(还是自家晚辈)确认关系的危险特工一本正经地说出自己独自一人在家的妻子即将临盆的消息时还绷得住啊!! 一般人也就算了, 偏偏工藤优作还是个想象力特别丰富的小说家, 一时间他甚至都从人性的扭曲(难道那个组织已经开发出了可以让男性生子的药物?)想到了道德的沦丧(不能排除某位FBI其实是脚踏两只船的渣男可能)…… ……没有当场面目扭曲到把易容挣破都只能说有希子的手艺实在是出神入化, 不愧是得到了某个怪盗的真传啊(双倍自豪)。 “……其实我觉得他应该打从一开始就认出了这辆车,才会用这种方式快速确认我们的身份。 “毕竟除了少数几个知情者外, 也没人会怀疑他给出的这个理由、甚至为之笑场了吧。” 工藤优作说道。 他和有希子是特地赶过来救场的。 几个小时之前,有希子在他的拜托下假借重新为赤井秀一易容的理由, 用一通电话将这位FBI从医院调走,为他提供了私下里和老友的遗腹子见面的机会。 和千里短暂接触过后, 工藤优作很快察觉到了环绕在对方周围的危机,怀疑千里很可能已经因为老友的缘故而被组织盯上了, 为此而感到忧心忡忡。 对“金田一先生”缺乏了解、只知道是丈夫过世老友的有希子却将重点放在了赤井秀一和千里的感情上,为此和他产生了争执。 ——工藤优作发自内心地认为, 有那位FBI作为恋人,对千里来说不是坏事。 对方不但对黑衣组织有着充分的了解,无论武力还是智力也都异常卓越,身后更是有着FBI这样强大的势力作为支持, 在其本人对千里的确有感情的情况下,完全就是现阶段保护千里的最佳人选。 信息掌握和老公不对等的有希子却认为千里和赤井秀一的感情基础完全是虚幻的,让千里一见钟情的是属于“东都大学工科研究生冲矢昴”的那层虚假的外皮。 创建在欺骗之上的爱情,揭穿骗局后还能达成Happy Ending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再怎么欣赏那位FBI的魅力,有希子也不可能接受这种情形。 虽然有希子和千里还未曾谋面,却早已将对方当成了需要尽一份责任心的晚辈看待。 在她想来,自己只是爱屋及乌就已经无法忍心看这孩子受伤了,更何况是和千里的父亲交情极深、寻找了千里二十多年的优作呢? ——所以优作的态度才让她格外觉得不可思议,对枕边人了若指掌的她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丈夫有事瞒着自己。 几番追问之下,考虑到组织现在已经盯上了千里,他们一家也已经因为新一和组织站在了你死我活的对立面,好像没必要再担心因为过去的事给家人带来麻烦了…… 工藤优作才和有希子辗转去了“金田一先生”的墓地,对妻子坦白了那桩有关组织的秘辛。 ……结果一来二去,两个人有意无意地就把某位约好了要见面的FBI晾在了脑后。 好在也因为小兰她们的意外来访,对方后来主动发邮件和他们更改了见面的时间。 直到驱车返回米花町的路上,有希子都还没消化完丈夫告知的信息。 “……也就是说,新一服用的那种药物的原料,很可能就是二十一年前,那场暴风雪山庄无差别杀人事件中的……” “……现在还不好断定,大概得和寄住在博士家里的那个女孩正式见面之后,才能从她的研究中相互印证出一些东西。” 工藤优作无意将话题继续深入下去了,他不想让沉重和忧心一直盘踞在妻子脸上。 再说在得到切实的证据之前,有些事本来就多想无益。 他拧开车载收音机,打算放点音乐来缓和过于严肃的气氛。 然而广播中却正播报着一个出人意料的消息。 “……滋滋……米花町五丁目……侦探事务所……突发挟持案件……滋……名侦探‘沉睡的小五郎’……推理小说家江户川千里……确认在人质中……” …… 接下来的发展就很顺理成章了。 已知因为小兰和同学的突然造访,某位FBI暂时带着全副特工装备撤离了工藤家;已知该FBI是能从超远距离进行精确狙击的顶尖狙击手;已知千里受挟持的米花町五丁目附近只有一个地点能够在引人注目的情况下完成对犯人的狙击。 已知千里疑似被组织的探子密切关注(此处特指某金发黑皮);已知组织的探子明知道千里有恋人还明目张胆地想要插足两人的恋情(此处特指某金发黑皮);已知组织的探子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目标受他人挟持(此处还是特指某金发黑皮)、极有可能会在警方解救人质之前展开暗杀或营救行动。 ——那么,某位FBI会不会因此和某位金发黑皮撞上,继而相互察觉到对方的身份呢? ——能从650码外进行狙击的狙击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训练出来的。 而刚好不久前组织就铲除了那么一个。 也刚好在那个人死后不久,“冲矢昴”就出现在了东京。 工藤夫妇第一时间察觉到了危机所在。 ——从正面战场转向暗中行动的赤井秀一是对抗黑衣组织的一张不可或缺的王牌,他还活着、并且以【冲矢昴】的身份生活在米花町这件事,绝不能就这样轻易暴露! 所以他们立刻改变方向飙车赶往了米花百货大楼。有希子一直在拨打赤井秀一的手机,工藤优作则同时联系了目暮警部,请求警方帮忙调查米花百货大楼的电梯监控,希望能在对方背着狙击枪上天台前成功将人拦截下来。 然而在成功联系上赤井秀一之前,警方那里就传来了有位一头粉发、背着吉他的男子在监控中消失在了顶楼消防信道间的消息,很有可能是从这里去了天台。 一时间工藤夫妇几乎迎来了最坏的可能。 ——这么一来或许来不及提醒对方关于组织的事情,前FBI搜查官就会仓促间和金发黑皮的组织成员进行了交手,意外地暴露了属于赤井秀一的特质而引起了组织怀疑。 情急之下,有希子都已经做好了为对方更换易容、帮助前FBI搜查官再换一层新身份,赶在组织对“冲矢昴”进行围剿之前再度潜伏起来的准备。 赶往米花百货大楼的路上,她就已经利用这次从美国带回来的易容材料改好了几副头套,夫妻二人先行进行一番了伪装,以免接应时被人察觉到自己和优作的真实身份。 这辆绿色的小轿车原本就是她几个月前为了掩饰身份而秘密购买的,这时候用起来刚好合适。 ——顶级特工对危险的敏锐度却十分令人欣慰。 他们刚刚驶入停车场,背着吉他包的FBI前搜查官就已经步履匆忙地下了电梯,准备从这里离开了。 事先对好了剧本、打算以陌生人的身份协助那位FBI逃跑、尽可能将过程演绎得自然的工藤夫妇,还没来得及运行引起对方注意、让对方觉得可以利用两人逃走的计划,【冲矢昴】就已经走到了他们的车前。 “……虽说这么请求有些冒昧,不过能否请你们帮忙在最短的时间内送我去米花町五丁目39番地附近呢?” 平光镜的镜片反着白光,粉发的大学研究生用温润的声音客气地请求着:“我那独自一人在家的妻子好像马上就要临盆了。” ……伪装成退休的出租车司机的工藤优作差点当场一脚踩在了油门上,有希子则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咳嗽声。 心知对方已经看穿了自己两人的身份,在送前FBI搜查官前往毛利侦探事务所的路上,工藤优作就以最简明扼要的方式和FBI交流了一下眼下掌握的情报。 得知冲矢昴竟然明知道自己的身份已经遭到怀疑、却还是准备主动和那个金发黑皮的组织成员进行接触甚至合作后,工藤优作很快意识到了某种可能。 来不及探讨这么做的利弊了,他直截了当地问道:“不能被对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却已经遭到了对方的怀疑,对方虽然可以被看作组织成员、却也是在对付组织时足以信任的合作对象。 “所以,你需要场外协助吗?” ——有希子心有灵犀地将纽扣型免提器、贴纸型窃听器、灰蓝色美瞳和一把别针递了过去。 …… 纵使时间仓促,但有着有希子这样的名演员作为演技和台词指导、又有赤井秀一本人在对峙间主动透露的关键信息,凭借着世界首屈一指的推理小说家的聪敏头脑,工藤优作还是利用博士发明的变声器和那位FBI成功地上演了一出双簧。 从打斗开始时起,赤井就找机会将脖子上的颈环式变声器摘了下来。 以纽扣崩开的声音为界限,之后一直是工藤优作在利用变声器和纽扣型免提器和安室透进行交锋。 解决掉身份暴露的危机后,前FBI搜查官才找机会重新戴上了颈环式变声器,用别针别好领口,拿回了属于“冲矢昴”的声音。 基于推理小说家旺盛的好奇心和素材的收集癖,工藤优作其实还是对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很感兴趣的。 可惜赤井秀一好像并不打算在接下来的对谈理透露出更多信息给他,很快就干脆利落地捏碎了那枚窃听器,让这次救场行动就此为止了。 绿色的小轿车已经驶离了寂静无声的米花町五丁目,在驾驶者亢奋的情绪下朝着二丁目工藤家的方向高速接近。 就算已经离得这么远了,窗外还隐约能听到警笛的喧嚣,似乎宣示着这会是个注定不能平静的夜晚。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第一时间认出我们来的呢?” 有希子并不知道短短几句话间枕边人就已经在脑海里把整件事情过了一遍,犹自困惑着己方是怎么露馅的。 “这辆车我只在之前以江户川文代的身份绑架小新的时候开过一次,后来就一直扔在机场附近的停车场……按道理说他应该从来都没见过才对啊?” 工藤优作收回惋惜的思绪,心情复杂地看向了老婆:“……事实上这点我也是刚才下车的时候才发现的…… “因为的确是正常情况下很难留意到的细节,所以倒也不能怪我们一开始没有想到……” 这辆车可是有希子准备的,听出了丈夫的言外之意,她顿时柳眉倒竖:“——哈??你该不会想说,是我有什么地方露出了破绽吧??” 这不可能!! 世界级的天才女演员暨易容高手怎么可能会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出现漏洞!!! “……” 工藤优作读懂了老婆满含杀气的眼神,苦笑着指了指车外:“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这辆车应该是你之前为了吓唬新一,和我一起策划那场绑架案的时候买的…… “为了加强威慑性、提高他身份被看穿的恐惧感,当时你特地选择了一个对我们这方而言非常特殊的车牌……” 他语气有些一言难尽地顿了顿。 “……也就是,新宿500く10-41——”* “……工(く)、藤(10)、新(4)、一(1)……??!” * 有着天使般容貌的天才女演员复述着曾为了整蛊儿子而特地选择的车牌号码,语气从茫然转向了惊恐,瞳孔骤然间收缩。 ——她猛地踩下了刹车。 即便是因为了解老婆的开车风格而规规矩矩地系好了安全带,工藤优作依然在惯性下被抛得身体猛地向前冲了一下,眼镜都差点栽了下来:“……有希子?” ……就算是被戳中了身为世界级女演员居然也在这种小地方犯了错的痛脚,作为知名推理小说家的他竟然疏忽了摆在眼前的细节,不也算是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了吗。 照某位前FBI搜查官的口头禅来说两人现在就是五十对五十彼此彼此,有希子应该还不至于一时间恼羞成怒到要把他赶下车走着回家……吧……? 然而他扶着眼镜擡起头时,对上的却是老婆欲哭无泪的表情。 “……所以说,优作……” 他聪明的妻子永远是那么地擅长抓重点。 “带有假名‘く’的牌照只有营运车辆才能使用…… “……我们这个车牌,不是很容易就会被发现,是个假牌照了吗?……” 一直鸣着警笛追赶假牌车辆的迷你巡逻车终于一个神龙摆尾地堵停在了绿色小轿车前,有着一双下垂眼的长发女警气势汹汹地拎着喇叭推开了车门。 “我说你们两个!!” 警视厅交通课的宫本由美警部补叉着腰呵斥起了违法行为。 “挂着一眼就能看出的假牌照明目张胆地在市区内飙车!!听到了警笛声还敢若无其事地继续逃遁!! “我有理由怀疑你们和五丁目正在进行的那场劫持案有关!! “现在,立刻,给我把驾照拿出来!!” …… “……那边好像很热闹呢。” 不远处的十字路口,英姿飒爽的短发女生偶然地回头看了一眼,跟着刚结识的朋友过了马路:“好像从几十分钟前就一直听到警笛声……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案子? “啊,糟糕,手机好像没电了……小兰,你的手机能不能先借我用下?我想先搜索下新闻。” “可是我的手机也刚好没电了……” 小兰打开了手机,有点苦恼地看着漆黑的屏幕:“糟了,我好像忘记告诉爸爸今晚要在外面吃的事了……” “安啦安啦,再怎么说你爸爸都是个名侦探,明知道你会定期和朋友一起去工藤家打扫卫生,这种小事很容易就能推理出来了。” 世良真纯熟稔地揽住了她的肩膀,笑得不怀好意:“比起这个,毛利同学,你不觉得眼下还是另一件事更加重要吗…… “说好了要请我吃那家超好吃的WELE汉堡的,可是你照着宣传单上的地图带着我转了快一个小时了,好像都还没找到路啊……? “——我说小兰你。 “——该不会是个路痴吧???” …… …… 下午18:25。 毛利侦探事务所。 为了听毛利侦探讲故事而来到事务所的汤地志信,此时正磕磕绊绊地讲着《死神的送葬行列》的故事发展。 不过怎么说也是位业余作家,汤地志信多少也算得上是个颇有经验的文本工作者,一边说着一边整理思路,叙述很快就流畅了起来。 ——正如她一开始所提示的那样,即使时代被设置在了与当前相近的年份,主角也变成了十六七岁的高中生。 然而故事的开始还是能看出是由十年前那场发生在米花町的真实的银行抢案改编的,各种角色的设置处处都能看得到泽栗未红、时津润哉……甚至是千里的影子。 …… 新学期开始之前、尚处在假期间的一个下午,作为主角的高中女生A子坐在电脑前面,奋力和论坛上的陌生人唇枪舌战着,捍卫自己所仰慕的偶像的名誉。 她对高中生侦探S君有着近乎盲目的崇拜,打从第一眼看到对方起就认定了S君一定能够成为成就不输于福尔摩斯的伟大侦探,为此而自发地做了许多事情,包括而不限于为对方组建后援团、在网上建设粉丝论坛宣传对方的事迹等等。 这种卖力的宣传的确是为S君吸引了不少粉丝,但同时也招来了许多看不惯这一套的黑子。双方近日为此而在网络上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一心为了偶像的A子带领着同伴们战斗得热血沸腾,几乎一度吹响了胜利的号角。 直到那个噩梦般的消息传来。 ——就在那个下午,A子深深仰慕的S君竟然意外被卷入了一场银行抢案,并因遭受了劫匪的枪击不治身亡了。 而在事后警方的通报和媒体的报道之中,S君甚至还是以一个不自量力地挑衅抢匪、质问“你们怎么敢得罪像我这样的未来名侦探”的狂妄形象出现的。 以至于明明是在抢劫案中失去了生命的受害者,所有人却都对他反感至极,只觉得他死得完全是自作自受。 少女A子的世界就这么一夕之间天翻地覆,原本发展得欣欣向荣的粉丝论坛和后援团从此也再无声息。 她把自己关在了阁楼上的房间里,任凭相依为命的兄长怎么劝说都不肯出来。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办法相信S君竟然会是那样的一个人……那样一个狂妄自大、愚蠢而跳脱的人。 ——事情一定存在着什么误会,真相一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简单! “……啊,怎么说呢?突然发现这世上还有人在支持我、一直都深深地信赖着我,这样的感觉是挺让人感动的没错……” 就在A子大喊着让兄长闭嘴、自己绝不会相信那种污蔑S君形象的说辞时,一个飘渺的声音却在她头顶响了起来。 那种平静而漫不经心的语气、还有那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错认的熟悉的声音—— A子倏然擡头,震惊地在阁楼的房梁上看到了一个身披黑袍、肤色惨白、拥有着绮丽的容貌、却只会让人一瞬间感到毛骨悚然的少年虚影。 明明已经死去、被她亲眼目睹如何下葬的S君就那样轻若无物地坐在了她家的房梁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唇边泛着若有若无的微笑。 “……可是你能不能不要只是把自己关在家里和兄长吵架而已,真正地、切实地行动起来,为了找出真相而去做些什么呢?…… “好久不见。或许我应该向你介绍一下自己为了重回世间而取得的新的身份。 “——【死神】。 “今后,请继续多多关照。” …… “……不知道为什么,S君在以死神的姿态重临人世之后,明明可以轻松地解决掉所有从自己的死亡中得利的人,却并没有轻率地出手,而是引导着主角A子一步步进行调查、渐渐拼凑出了关于那场抢案的真相。” 汤地志信尽量简化了整个故事:“——原来报纸上所报道的情况并不是真的,真正应该死在劫匪的枪击之下、造成了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其实另有他人。 “而那个人,恰恰就是A子的同学,加入了她所创办的后援会、表面上对S君也十分崇拜,实际上却将S君视为眼中钉、总想取代S君地位的少年A君。 “……说到这里大家应该都能明白了吧,故事里和兄长相依为命、深深崇拜着S君的A子原型其实就是未红她自己,S君是江户川千里,A君则是不久前死去的时津润哉。 “我是不了解十年前那场银行抢案的真相是怎么回事啦,未红也从来没有对我提起过……但是从最近关于时津家的那些沸沸扬扬的新闻上看,恐怕她所写下的这个故事,真的有意无意间影射出了一些事实。” …… 在有着一副绮丽容貌的少年死神的引导下,少女A子终于走出了家门,开始对当时的真相进行调查。 她一一拜访了银行抢案的所有亲历者,想要从他们口中打探消息。 然而所有人能够提供给她的却只有同一番说辞:警方的通报和报纸上的说明都是真的,S君的死亡完全是咎由自取,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A子一度感到了灰心丧气,调查似乎也就此陷入了僵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同学A君所表现出的异常却忽然引起了她的注意。 ——出身名门、家境优渥的A君也是她此前组建的后援会的成员之一,一直以来也都对S君表现得非常狂热,总是紧紧跟随在S君的身后,像是死忠粉一样地抱着本子记录S君的言行。 因为这种狂热的姿态,A子一直以为A君对S君的感情应该不输于自己。在S君的死讯传来之后,她想当然地就以为对方一定会和自己一样遭受重大的打击,陷入伤心和低沉中无法走出。 然而当她返回学校、再一次在后援团的聚集场所见到A君的时候,所看到的却是对方正意气风发地坐在本属于S君的位置上,以崭新的高中生侦探的身份接受后援团成员的欢呼和簇拥的情景。 ——原来在她将自己关在家里隔绝世事的时候,A君已经不知不觉间夺走了属于S君的一切。 S君的侦探身份、S君在大家心目中的地位、S君的后援会、粉丝论坛和师长们曾骄傲地赋予S君的称呼。 就好像“菊右卫门”、“市川团十郎”*之类的可以继承的名号一样,A君竟然就这么完美地继承了S君的地位,成为了粉丝们心中至高的偶像。 凭借着那本记录得厚厚的言行笔记,他甚至能对S君过往的事迹如数家珍,谈起来那些事情的时候自然得就像自己所做的一样。 S君存在过的痕迹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抹消了,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也都以为,打从一开始、拥有着高中生侦探名号和战无不胜光环的那个人就是风头正盛的A君。 A子无法理解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形。 难道大家一点都不为S君的死感到难过吗?难道一向崇拜S君的A君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什么问题吗? ——在偶像死后立刻兴高采烈地展开拙劣的模仿、鸠占鹊巢地夺取属于偶像的一切,这真的不是对于偶像的亵渎吗? “……我还以为一手为他创办了后援会和粉丝论坛的你是最能理解这种情况的呢,结果到头来居然丝毫没有察觉吗?” 面对A子找上门来的质问,A君反倒露出了诧异的表情,理所当然地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所谓偶像,就是只要满足大家的期待就可以了的存在,被捧上神坛的到底是谁根本无关紧要。 “你听说过尼泊尔的活女神库玛丽吗?——根据特定的条件选出的纯洁无暇的孩子,一旦流血就会被视为有了瑕疵,被赶出神庙、由继任者所取代。* “孩子本身只是神祇降临的容器,人们所崇拜的从来都不会是容器本身,而是容器所象征的神祇。 “我和S君其实也是这样的情况啊——只是为了满足人们崇拜侦探的需要才被捧上了神坛而已。 “本来他做得还是挺好的,在校园这样的环境里前所未有地开创出了一番事业。可是谁让他突然间不小心死掉了呢?还死得那样可笑、堪称是名声扫地? “偏偏大家又已经习惯了偶像的存在,校园里没有偶像不行。 “——那么,如果一定要找个人来继承他的地位、让大家能够继续挥洒心中的热情的话,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一直跟随在S君的身后,对他的言行举止了若指掌、可以完美地满足大家期待的我,难道不是最有资格继任【偶像】这个身份的人吗?” ……狡辩,这完全就是偷换概念的狡辩!! S君不是神祇的容器,而是神祇本身啊——鸠占鹊巢的A君不管再怎么搔首弄姿,也只是个劣质的仿冒品而已,根本就无法和S君相比!…… 可是无论A子有多想揭穿这番谎言、多想证明S君是无可取代的,事实就是大家好像真的已经完全将S君忘记了,全心全意地环绕在了A君周围。 经历了这样连番的挫折,再一次见到【死神】的时候,A子不由得沮丧地询问,是不是自己错了。 如果所有人都对那件事抱着同样的看法,认为S君的死亡是咎由自取、原本的地位被他人取代是理所应当的话,那么,是不是就只有她是不够懂事、太过天真的那一个呢? “——能够满足大家期待的个体被称作【偶像】,违背了大家期待的个体就是【废物】。作为群体动物的人类会因为不够合群而产生自我怀疑,这都是顺理成章的事。” 【死神】只是微笑着说道。 “不过,合群并不意味着一定就是正确的,特立独行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说是没有选择同流合污。 “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一种可能……” 绮丽的少年吐露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 “或许大家之所以会选择和A君站在一起。 “——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将S君推落神坛的【共犯】呢?” …… 汤地志信继续道:“……总而言之,在锲而不舍的调查之下,关于那场银行抢案的真相终于浮现在了A子面前。 “原来那天下午,当她在电脑前和论坛上的黑粉唇枪舌战的时候,后援团的许多成员都因为事先约好了一起存钱,恰好出现在了那家遭抢的银行当中。 “而抱着一眼看上去就知道价值不菲的储蓄罐、一身衣服全是名牌、站在一群家境普通的学生中完全鹤立鸡群的A君,也正是其中一员。” …… 由于某些原因,当那些抢匪冲进银行的时候,银行里的现金其实并没有那么充足。 穷凶极恶的抢匪们不甘心精心策划的行动最终只能以区区几百万日元的收益收场,便勒令在场的人质交出身上的财物,好弥补自己这方的损失。 但是会住在这一带的居民大多都是普通家境,人质们当中大多数又都只是学生,就算他们把所有人身上的现金都搜刮了个遍,最终也没有汇集到多少钱财。 ——而就在抢匪们开始为这次行动的失败而感到焦虑的时候,一个人影却忽然映入了他们的眼帘。 那是个穿着打扮和周围人都不一样,一看就非常有钱、在非常优越的环境中长大的少年。 那个人就是A君。 ……如果能绑架这小子的话,一定可以顺利地从对方家里勒索到一笔不菲的钱财吧? 抢匪们理所当然地产生了这样的念头,并决定付诸行动。 他们用枪口对准了A君,勒令他从人群中走出来。 这种举动象征的意义是那么明显,以至于那一刻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抢匪们的意图。 就算是职业绑匪,也有不少人会在得手后选择撕票。落到了一伙完全是临时起意进行绑架的抢匪手中,A君最后真的有机会逃出生天吗? 娇生惯养地长大、从未经历过这种阵仗的A君理所当然地崩溃了。 面对着抢匪们不耐烦的催促,他突然间做出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举动。 “这个人……S君可是全东京赫赫有名的高中生侦探!” 他猛然将S君推到了枪口前,涕泪横流地哭喊。 “他会记住你们的脸、找到你们的行踪的……拿走了他的钱,你们最后谁都别想逃掉!” …… 讲到这里的时候,汤地志信稍稍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结果,不知道是哪一句话触动了劫匪紧绷的神经,他们就那样仓促地开枪了。 “S君也就那样毫无悬念地倒在了枪口之下。 “而明明是整起事件中最为无辜的受害者、甚至还因此失去了生命……最后他却被众口一词地泼上了污水,污蔑成了一心想要出风头才会自作自受地遭受枪击的丑角。” …… 不过再怎么志得意满,终究也只是沐猴而冠。 A君自以为能够继承本属于S君的一切,现实却很快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校园里连续发生学生死亡的疑案,警方经过调查认定只是自杀。 有些人却敏感地觉察到死去的人都是那场银行抢案的亲历者,为此而找上了继承“高中生侦探”头衔的A君,希望他能找出幕后潜藏的真凶。 然而无论是他们还是A君自己,终究都还是把“侦探”这个行业看得太简单了。 破案不是游戏,不是按部就班地按照攻略去做就能成功的事情,甚至根本就没有什么攻略可言。 A君手中那本记录得厚厚的言行笔记,或许可以让他惟妙惟肖地模仿出S君的神态、S君的语气、S君对待他人的方式……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让他也像S君那样轻松地思考,抽丝剥茧地厘清事件的真相。 就算是作为S君跌落神坛后的替代品,徒有其表的他其实也是最为劣质、最不值得移情的那一个。 凭借臆想而指认他人就是凶手、连续几次推理失败之后,A君很快就败光了人们对于“高中生侦探”这一角色的信任,周围环绕的粉丝们也不知不觉间消散一空。 而死亡事件还在不断地增加着,“共犯”们之间很快开始了彼此猜疑,甚至是反目成仇。 直到最后一个将S君推下神坛的“共犯”也离奇死亡、银行抢案中的幸存者只剩下了A君一个,惶恐的他才终于想起了A子曾经对自己的控诉,找上门来质问她是否知道什么关于凶手的事情。 “……如果我说知道的话,你会怎么做呢?”A子却只是冷静地这样反问。 “——当然是开出一个让他心动的价格,或者抢先一步杀掉他除去祸患啊!” A君不假思索地回答,那张犹有着年轻稚嫩的脸此刻却呈现出了惊人的狰狞和丑恶。 “A子你也是一样——只要你肯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不管索要什么样的价格都可以! “马上就要考大学了,你一定很想进入名校对吧?大学毕业后如果要深造,一定会需要介绍好的导师吧?假如要找工作,也一定希望能进入大的会社对吧? “——这些我做大学教授的爸爸和身为学阀的祖父全都可以帮你安排妥当,让你再也不需要为未来担心! “或者说如果觉得这么远的事情没有保障,现金的话又如何呢?五百万、一千万……甚至一亿円都可以,只要你肯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多少代价我们家都可以拿出来!!” ……是因为更大的代价都已经付过了,所以也不在乎这么一点了对吗? 当时A君和他的家族也是这样收买其他人的吗?……用升学、工作和金钱满足了所有人的胃口,从那些银行抢案的亲历者,到经办那起案件的警方人员,再到对那起事件进行报道的传媒业者—— 原来如此。 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啊。 直到此刻,真相的最后一部分碎片才终于呈现在了少女A子的眼前,拼接在了支离破碎的图形之上。 ……所以这些人才都是亲手将S君推向地狱的“共犯”啊。 ……也注定都会因为这份罪孽。 ……而进入从地狱归来的、少年死神的送葬行列。 …… “……随着故事的推进,能够看透人灵魂颜色的死神不断地收割着罪人的性命,而那场银行抢案的真相也一步步浮现在了少女A子和读者们的眼前。” 因为被泽栗勋要求背靠着窗户站成一排的缘故,从千里的角度无法完整地看到汤地志信的表情。 ——却能清楚地听出对方语气的变化。 从相对缓和的边回忆边叙述,到不知不觉间语调拔高、声音不稳,汤地志信的情绪似乎也从镇静变得激动起来,只是似乎因为被泽栗勋虎视眈眈地盯着的缘故而仍有着几分克制。 “当然了,小说毕竟只是小说,虽然是以真实事件为原型,具体写的时候却难免会做许多让故事更富戏剧化的处理。 “比如说,故事里提到的那些高中生十年前其实都只是小学生而已,还没有到能理解何为收买的年纪。 “那些被买通的银行抢案的亲历者应该都是他们的父母,因为各自不同的原因才会恰好在那个时间出现在了银行里。 “再比如说,因为少年A君、也就是时津润哉的过错而遭受抢匪枪击的受害者应该也不是江户川千里本人,而是他的母亲。 “报纸上也没有污蔑她的名声什么的,仅仅是轻描淡写地带过了她遭遇枪击的始末,针对性地美化了一番时津润哉的形象而已。 “江户川千里本人更是从未像S君那样进行过什么复仇,反倒在事情发生后、面对时津家那种名门的压迫而选择了忍气吞声,从此泯然众人、再也不敢提起侦探的名头…… “——我想,未红她之所以会写下少年S君化身死神、亲自对所有沾染了罪孽的人进行复仇的情节,应该也只是因为心底一直对江户川千里的选择无法释怀,才会采取那样的方式来弥补遗憾而已。” 汤地志信的声音渐渐因为激动而颤抖了起来。 “——至少在今天以前,在不知道时津润哉就是小说中A君的原型、他的父亲十年前曾经肆无忌惮地做出过那么多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江户川千里不仅和十年前那伙劫匪自相残杀的案子有关、还曾经对时津润哉发出过死亡的威胁以前。 “……我一直都是那么认为的,认为江户川千里当年什么都没有做。 “……可是如果那么了解江户川千里的未红所写的故事是真的,江户川千里真的列下了一个复仇的名单……只是在现实生活中他并没有杀死那么多人而已,仅仅是根据罪行的大小给予了名单上的人不同的惩罚…… “……那么不就能够说明,未红的死其实就是他计划好的一项惩罚吗? “……杀人者,一定就是江户川千里没错啊!!” “……你到底都在叽里咕噜地说些什么东西啊!!” 泽栗勋忍无可忍地再次对她举起了枪,神色间却除了愤怒外还有着掩饰不住的惶恐:“这个故事我是听懂了,可是从这个故事到底是怎么得出这样一个结论的!? “故事里的女主角和那个死神难道不是盟友的关系吗!?就算在现实中,我敢肯定未红没有做过那种事情、帮助江户川千里进行过什么调查……但是他也不至于对一个完全无辜的、世界上最为崇拜自己的粉丝下手吧!? “他到底有什么报复和惩戒未红的目的,你说啊!!?” “……这、这种问题的话,你自己看一眼她写的这本书不就有答案了吗?” 汤地志信的声音在颤抖。 然而即便面对着枪口的威胁,那份颤抖的声调里也依旧透露出了属于胜利者的口气。 她费力地用被捆住的双手从挎包里拿出了泽栗未红的那本签名书,急匆匆地将正文翻到了最后一页,胜券在握地将书展示在了泽栗勋眼前。 “——你自己看一下就能明白了。 “——因为作为未红在书中的化身、这本书的主人公A子自己。 “……其实也正在死神的送葬行列之中啊!!” 作者有话说: 汤地志信讲的故事是本文原创,基本上是把当年发生的那些事介绍了一下,不过……故事究竟有几分真呢~照例求评~求评~摩多摩多~注:*绿色轿车出自江户川柯南绑架事件,是有希子假扮江户川文代绑走柯南时开过的车,车牌号则是心存疑惑的小兰这集里提过的谐音*菊右卫门出自名陶艺家杀人事件,市川团十郎出自柯南与海老藏 歌舞伎十八番迷案(动画原创),这个是根据现实原型制作的剧集,角色由本人(13代目)出演,案件很有动画组后期原创风范……嗯……就是很烂……和原型本人(13代目)的人品一样烂……*关于库玛丽的描述来自对采访/纪录片的印象,应该大致是这样没错,如果有对这个感到好奇的可以阿B搜一下相关视频~ ……………………………………………………………………………… 第41章 晋江独家发表 请你剥夺我 第41章 晋江独家发表 请你剥夺我 漆黑的文本是这样在雪白的纸页上排布的。 ——这是一则关于「圣餐」的寓言。 * 邪恶的猎人开枪射杀了被视为神明化身的羔羊, 将哀鸣着倒在血泊中的它留给了惊慌的信徒们而逃之夭夭。 「应该好好地埋葬它吧?」「应该为神明的陨落而哀悼吧?」…… 乱哄哄的议论之中,一个与众不同的声音却忽然响起:「……可是,当它还活着的时候, 当然是不可亵渎的神明的化身没错。死了之后, 对我们而言不就是可利用的食物而已吗?」 ——是信徒中最为有钱有势的那个人在说话。 他分析:「相比起虚无缥缈的神明,大家更需要的其实是在朝不保夕的时代里填饱饥饿的肚子不是吗?」 他共情:「没办法作出分食的决定, 一定是因为大家曾经在它身上寄托过太多的感情吧?」 他惋惜:「可是这样一来,它的死亡不就变得毫无意义了吗?」 他设想:「假使它也像是大家爱它那样深深地爱着大家,一定会希望自己能够为大家做些什么、自己的死亡能够让大家得到些许益处吧?」 他提议:「不若这样如何?——就由在下付出足以满足大家胃口的钱财, 来换取完全处置这具尸首的权力。这样一来,结果是不是就可以皆大欢喜了呢?」 然后他打开了钱袋, 将自己的财富夸耀地展示在了大家面前。 阳光下银子的光芒十分耀眼, 有谁开始在令人作呕的血气弥漫间悄悄咽起了口水。 「我家里还有孩子要养……」 不知道是谁率先说出了这样的话, 低着头喃喃自语着伸出了手。 第一枚银币被拿走了。 「我在外面欠下了不少债务,偏偏还有房租要交……」 第二枚、第三枚被拿走了。 「有个工作上的机会就摆在我面前, 只要能给上司准备足够多的礼金……」 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 ——于是以三十枚银币的价格,曾经大家心目中神明的化身就这样顺畅地被卖掉了。 倒在血泊中的羔羊用失去光泽的矩形眼瞳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或许它那时候还尚有呼吸;或许它的鲜血还未曾冷却。 却已然无人在意。 …… “……所以, 才会有了【共犯】这样的定义。 “对S君开枪的抢匪固然该死;策划了这一切的A君和其家族也逃不过去;那些心想着‘死去的人会遭受什么样的损害、对我来说有什么关系呢’而接受收买、罔顾事实真相颠倒黑白的人却同样罪不可赦。 “因为他们从这件事情中所获得的每一分利益,实质上都沾染着亡者的鲜血。 “【共犯】们自己或许有很多的理由能为这种行为开脱, 可是受害者又怎么可能对这样的他们有所原谅呢?” ——故事的最后,少年死神已经完成了全部的复仇。他坐在少女A子家阁楼的房梁上, 告诉她自己此来是为道别。 直到此时,他都没有流露出丝毫破绽, 表现得完全像是一个为了回应粉丝的心愿才会出现的偶像一样。 A子却已然洞见了他真实的想法,对他讲述了关于圣餐的寓言。 “——所有曾接受过不义之财的【共犯】,都必然会列入死神的送葬名单。 “而在这份名单上面,其实一开始就有着对我来说最为重要、像是父亲一样含辛茹苦地抚养我长大的兄长的名字……对不对?” 少女微笑着这样说道, 却早已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 “……就算再怎么迟钝、再怎么沉浸在悲伤之中……我又怎么可能会没发现啊…… “哥哥近来因为裁员而总是灰败的面容突然间朝气蓬勃了起来,还宣布要辞职创业;明明家里不久前还被人追债,却突然间富裕得能吃上高级牛排;父辈祖辈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平民,却突然就搭上了大人物的门路、获得了从事新行业的机会…… “……不管怎么想都会觉得有问题吧?……不管怎么遮掩、都一定能察觉到那些钱和人脉的来路吧?…… “……我没有资格、也没有理由请求你饶恕我的兄长。可是【死神】大人。” 在兄长焦急的敲门声和门外响起的警笛声中,脸色惨白的少女踩着木梯,一步步和房梁上飘渺的幽灵齐平了视线。 “如果真的要带走谁的性命、才能让这份怨恨彻底平息的话。 “——请你剥夺我的人生可以吗?” …… 洁白的双胶纸在白炽灯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黑色的油墨在上面端正地印出了纤细严谨的明朝体。 为了确保阅读的便利性,无论字间距还是行距都经过了排版人员的精心调整。而作为整篇故事的终末,泽栗未红所书写的结局字数并不算多,对开的两页纸已经足以排下。* ——所以就算是泽栗勋这种性格浮躁、总是难以沉下心来阅读的人,也一定能轻易地根据汤地志信的语言诱导,短时间内捕捉到某些文本里透露的信息。 规整排布的黑色字符里所呈现的内容再明确不过了。 ——他的妹妹、泽栗未红在小说中的化身A子,在与江户川千里所化身的【死神】“重逢”之后。 ——面对即将迎来的报复、为了作为哥哥的他曾经作出的错误的选择。 ——而主动地选择了死亡。 ……那么。 年届四十、将小自己十几岁的妹妹当作女儿一样珍爱着呵护着抚养长大的泽栗勋。 面对着这样残酷直白的冲击。 又会作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汤地志信用被捆住的双手别扭地捏着书的底端,汗湿的手指将书页都抓得皱了起来。 她用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期待目光紧盯着泽栗勋,期望着事情能够一如自己所预想的那样进展。 ……尽管她和泽栗未红后来已经很难称得上是“朋友”了。但毕竟曾经那样地亲密无间过,还共同进行过创作,或许也因为一点对方对自己的轻蔑…… ……她所知晓的关于未红的秘密,远比一般人所认知的“朋友”能知道的,要多得多。 比如《死神の葬列》的写作初衷,比如因为头脑简单脾气急躁的兄长而产生的各种烦恼,比如对约翰逊身份的某些猜测……未红都曾有意无意间对她透露过。 而此时此刻,那些信息全都成了她灵机一动下利用了起来的武器。 利用他人对那本小说缺乏了解,她可以选择性地讲出一部分事实误导他人;利用泽栗勋的脾气急躁,她可以煽风点火地挑动他的情绪、促使他不经思考地做出冲动的行为。 ……至于约翰逊,假如未红对他身份的猜测全都是真的,那么面对她所创造出的这番局面、利用泽栗勋晃神甚至情绪崩溃的大好时机,他一定是能够及时反应过来,进而展开某些行动的。 汤地志信毫不怀疑自称也看过那本书的约翰逊会不会站在自己这边。 她有足够的底气确信对方一定会和自己选择同一阵营。 而金发的美国白人果然也如她所料的那样开口了。 “……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约翰逊大声表达着赞同:“就像这个女人所说的那样,那本书所讲的就是这么一个故事……死神为了复仇而回到人间、女主角则为了保护哥哥献出了自己的生命,就是这样没错! “所以在温泉旅馆重逢的时候,小红一定也是因为受到了这个小白脸的威胁,知道他来到这里的目的就是杀掉你这个当年接受了时津家收买的人,才会最终做出了死亡的选择吧? “——就是为了保护你这个对她来说最为重要的哥哥,当时她才会被逼无奈地选择自杀、或者说被这个小白脸出于报复你的目的而杀死的! “事情到现在已经再明显不过了,这个小白脸一定就是害死了小红的真凶! “是男人的话,你就赶快对他开枪、替自己心爱的妹妹报仇啊!!” 在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汤地志信的讲述上时,毛利小五郎其实一直在鬼鬼祟祟地摆弄手上的胶带。 虽然在柯南和灰原哀那两个小鬼按照指示用胶带捆住他们的双手时,泽栗勋一直都盯得很紧。 ……但不得不说,柯南这小子还是挺机灵的,表面上把胶带捆得看不出破绽,实际上却耍了点心机。 层层叠叠捆了七八圈的胶带,实际上只有最上面的一圈是贴住的,下面几层则只有边缘处很窄的一点完好无损、中间却被剪出了很大一条破口。 ——也就是说,只要能把最上面那一圈胶带撕下来或者弄破,接下来毛利小五郎双手稍稍一用力,就能将剩下的胶带也一起崩开了。 ——而只要双手能得以解放,或许接下来就可以瞅准机会夺走引爆器、继而制服持枪的歹徒了。 毛利小五郎计划得很好,开始挣脱胶带的时机也很对。 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层薄薄的胶带竟然会那么难撕,每次手指刚撚开一个头就会重新黏回去…… ……为什么小兰从超市买回来的特价胶带会粘得那么牢固啊!!它对得起自己低廉的价钱吗!!…… 毛利小五郎急得满头是汗。 越是难做到什么,就越是需要投注更多的精力在这件事的解决上……结果他不知不觉间就和胶带搏斗得入了神,完全忘了留意汤地志信到底在说些什么。 而等他好不容易让那段胶带失去黏性、顺利且不着痕迹地将它撕开之后,回过神来的脑子就猝不及防地接收到了约翰逊声称泽栗未红是为了哥哥而被千里逼死的、怂恿泽栗勋对千里开枪的消息。 “……等,等一下!泽栗先生,请你务必先冷静一下!!”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毛利小五郎还是本能地察觉到了情况的不对劲,立即开口制止,急切间头脑也前所未有地灵敏了起来。 “坦白说我是没听明白那个故事到底是在说什么、又是怎么牵扯到你和你妹妹、还有千里身上的……但是约翰逊先生刚才的说法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因为这本小说、获得了今年上半年直木赏的《死神的送葬行列》,不是早在你妹妹身亡的好几个月之前就已经出版了吗? “听他的口气好像是在说,一本早就出版了的小说,却精准地预言了未来即将发生的事情、并且足以作为千里杀死了你妹妹的铁证? “——这难道不是非常离谱的事情吗!?” 约翰逊冷笑了一声,怪里怪气地道:“这可不是我的观点,而是旁边这女人提出来的。” “是她描述了这本小说的情节和结局,指控那个小白脸就是小说中所描写的复仇的死神,而小红和她哥哥就是被死神列入复仇名单的女主角兄妹。 “——不过照我看来,这种说法确实很有道理就是了。 “既然为了保护兄长,小说中的女主角可以主动献上自己的生命。 “那么放在现实中,当小红意识到泽栗这家伙即将遭到小白脸的报复时,为了保护他而主动做出了和书中的女主角同样的选择、自杀或者被这小白脸杀死,这难道不也是非常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吗?” “没、没错!” 汤地志信赶紧说道,和约翰逊一唱一和:“虽然在现实中、江户川千里应该还没来得及杀死那么多人。 “但是仅凭北斗星号上发生的案子、时津润哉的死亡、还有时津家的垮台上就能看得出来,他的确是有那么一个复仇的计划在的,而且确实有在实、实施……唔唔!!” 她骤然间恐惧地瞪大了双眼,浑身都颤抖了起来,剧痛的牙齿不由自主地咯咯撞击着金属的枪管。 ——谁也没能想到,泽栗勋竟然会突然地冲过去将枪口塞进汤地志信的嘴里、制止她的发声。 ——更没人注意到,他的脸色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那么可怕的,铁青得像是一具忘记了如何呼吸的尸体,瞪大的眼睛里却密布着狰狞的血丝。 泽栗勋的嘴唇在颤抖,拿着枪的手也在颤抖。 他瞪着汤地志信,好几次尝试开口都没能成功。 直到汤地志信出于恐惧、身体在止不住地发软下滑,一声凄厉的喊叫才从他胸腔里挤了出来。 “闭嘴……都给我闭嘴啊!!” 泪水从那双瞪大的、好像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合拢的血红眼睛中滑落了下来。 “我妹妹怎么可能会是自杀……我妹妹怎么可能会是因为我而被别人杀死!? “如果这种理由真的成立的话,该死的那个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该下地狱的那个人难道不应该是我吗!? “为什么他不直接找我复仇、为什么他不直接找我算账!? “就像对时津润哉、还有那帮劫匪那样,唆使别人杀了我、不着痕迹地完成复仇,这样不是更干脆吗!?这样不是更能一了百了吗!? “为什么他没有那么做……为什么他不是杀掉我,你说啊!!” 他失控地大喊着,颤抖的手指几乎再也握不住引爆器了。 ——无线遥控的设备开始从他手掌间向下滑落。 ……机会!! 毛利小五郎肌肉顿时紧绷,双手用力、彻底崩断了残余的胶带,一瞬间就要冲上去制服对方。 ——然而有人却比一直紧盯着引爆器的他反应更快。胶带崩开的弹响出现的一瞬间,约翰逊就已经骤然矮下了身形,整个人滑倒在了办公桌下方。 …… …… 对面天台上的观察手突然精神一振。 ——有个人质不知为何突然蹲了下来,而凶犯恰巧位于没有太多遮挡的位置——视野顿时空出来了! 无需太多交流,搭档多年的狙击手就快速瞄准了目标的脑袋。 游移的红点落在了对此毫无知觉的凶犯的额头上。 狙击手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 …… “……虽然我接到的命令是低调行事,FBI最近派到日本的人手已经有点太多了,上面的人不太想进一步刺激到这片国土的守护者的神经……” 波洛咖啡厅内,冲矢昴语气平静:“……但是既然不请自来的客人已经被主人家发现了,坦白自己的身份、解开多余的误会、尽量获得谅解应该才是正确的处理方式。 “——安室君没有说错。”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镜片上反着白光,泰然自若地说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谎言。 “——我的确是FBI。” …… …… 大约17N*的力从手指压向扳机,子弹几乎瞬间冲出了枪膛。 …… …… 柯南猛然拉开了洗手间的门。 门扇撞上墙壁的巨响和孩童焦急的喊声同时迸发。 “……叔叔……!!!” 作者有话说: 现在压力给到你了,千里~面对这番乱局,年轻的小说家到底在想什么,又会怎么做呢~嗯哼哼~注:*原创寓言,采用了一些宗教相关元素羊的眼睛真的蛮恐怖也蛮人外抽离神性的……反直觉的横着的很规整的矩形……轻微掉san……感兴趣的可以搜一下orz但个人觉得真的有点恐怖的*查数据的时候没查到日本那边这种推理小说印刷的一般纸张是什么,只是说“上质纸”,俺寻思着从成本上考虑应该比较有可能是双胶纸。明朝体则类似于各种宋体=。=*17N这个数据忘了当初在哪查到的了,当时没有备注orz但应该不至于出错 ……………………………………………………………………………… 第42章 晋江独家发表 收手吧工藤 第42章 晋江独家发表 收手吧工藤 ——从红点出现在泽栗勋的额头上、到子弹击穿了玻璃, 几乎只经历了短短的一个呼吸。然而电光火石之间,却有一个声音比子弹穿透玻璃更早地响起。 情绪失控中的泽栗勋完全是出于本能地顺应那道声音回过了头,紧接着一股不知是灼热、还是冰寒的感觉就飞过了耳际。 等到他茫然地因为剧痛而用手背碰触耳边后, 便看到手背沾满了淋漓的血。 ……什、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头脑其实并没有反应过来眼下的情况, 完全只是出于多年经营生存游戏的本能,泽栗勋下意识地作出了以书桌为掩体掩蔽自己的行动、持枪防范着接下来可能会遭到的攻击。 但窗外并没有再度射来第二发子弹。门外也没有发出任何人攻入的动静。 ——因为一个孩子就在这时候出乎所有人意料地进入了他们的视野里。 “——叔叔!” 柯南用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恶寒的奶声奶气的声音大喊着, 而且就像打从一开始他所这么喊的目标就是毛利小五郎一样,目不斜视地路过了茫然的泽栗勋、精准地直奔了因为突然而来的狙击而下意识地拉着千里蹲下来躲避的不靠谱大叔。 “——不要再拖了啦,快点帮这个叔叔解决掉委托好不好!” 他像个刚上幼儿园的孩子一样, 理直气壮地对无所不能的大人提着要求,语气里满是不解和委屈, 好像不明白为什么毛利小五郎明明可以轻松解决掉事情、却一直拖延着不去做一样。 “我的肚子、还有灰原的肚子都快要被饿扁了啦!小林老师说了, 小孩子如果不好好吃饭的话, 就会长不高的! “我才不要变成班级里最矮的一个,被元太他们嘲笑呢!” ——然而嘴上虽然这么说着, 柯南脸上却是和小孩子的撒娇语气截然不同的丰富表情,疯狂地给毛利小五郎使着眼色, 示意他赶紧遮掩一下自己的双手、别暴露自己已经挣脱了束缚的这件事。 毛利小五郎却一时间冷汗直流,目光不由自主地朝着另一边看了过去。 ……已知四名成年人质的站位次序从左到右分别为毛利小五郎、约翰逊、千里和汤地志信。 且在子弹射穿玻璃前后, 几人都做出了闪避的动作。 ——突然滑倒在办公桌下方的约翰逊、眼疾手快拉住千里下蹲的毛利小五郎、乖乖顺着他的力道蹲下的千里,以及枪击发生后才后知后觉地整个人瘫软下来的汤地志信。 求:仰倒在地的约翰逊是否看到了毛利小五郎方才的举动? ——而故意空出位置、让SAT有机会对泽栗勋进行狙击的对方, 在计划失败之后、又会为了自保而作出什么样的反应? ……顺着叔叔的视线朝桌底看去之后,柯南也立刻意识到了问题所在。 虽然此前和约翰逊并无交集, 但就被共同挟持的这一小时内对方的种种表现来看,这个人显然是个不折不扣的自私混蛋。 泽栗勋尚且是为寻求真相而选择了犯罪,汤地志信虽说似乎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思、但也确实在提供新的线索。 只有约翰逊对自己曾经追求过的女性死亡的真相漠不关心、仅仅是为了急于解决掉当前的麻烦才多次有目的性地发言,一再怂恿泽栗勋干掉千里。 而在察觉到了能通过解决掉泽栗勋而解决掉这起事件的好时机后, 他也丝毫没有考虑到朋友情谊地立刻行动了起来、为狙击手创造了视野。 ……这样一个人。既然泽栗勋没有死在狙击之下,想也知道接下来一定会质疑他方才的举动。而这样的一个人…… ——面对这样的危机,他真的不会将毛利叔叔当时也挣脱了桎梏、拉着江户川千里一起蹲下来的事抛出来,试图转移泽栗勋的怒火、再不济也为自己分担一二呢? 柯南的脑子转得飞快,几乎转瞬间就想到了应对的举措。 但在他端着一张天真的小脸对约翰逊开口之前,有人却已经先一步地有了动作。 ——千里站起了身。 捆缚在双臂上的绳索不知何时已经完全散开,随着他的站起而簌簌地落在了地上。 紧接着落下的是那身一开始用来在监视器的镜头下掩饰身份、后来则起到了遮掩身上炸弹作用的白大褂。 年轻的小说家就这样坦荡地将自己也暴露在了狙击手的视野之下,活动着酸痛的手臂,在所有人或震惊、或不解、或果然如此的目光下拿起了桌上印着留言的那张纸。 “——是啊,大人偶尔饿几顿可能有助于保持健康,小孩子可就不行了。晚餐吃得太晚、或者不够丰盛,都是会影响长高的。” 现在其实并不是站出来吸引火力的时候。 千里比谁都清楚这么做有多危险。 明明可以对冲突袖手旁观、冷眼看着情况陷入胶着,等一颗再度袭来的子弹贯穿泽栗勋的头颅。 或者保持着对名侦探的信任,把事情完全交给毛利先生和柯南这对破案的搭档解决,仅仅作为线索的提供者从旁协助,看着案件如何在经历一番波折后告破、杀人者被实施死亡的报复。 ——就像是过去十年里早已习以为常的那样,始终让自己显得作用有限、只是个任何案件中都会出现的无辜受累的普通人一样,做好案件的背景板,无论如何都不再担任起所谓【侦探】的角色。 ……明明他早就没有了少年人冲动而天真的正义感,对犯罪者咎由自取的死亡也能够做到冷眼旁观。 ……柯南的出现却终究还是成为了预料之外的变量。 年仅七岁的小学生侦探或许还不明白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 他确实从狙击下救下了一条还没有犯下必死之罪的人的性命,却也让本可以到此结束的劫持不得不继续了下去,让泽栗勋再一次有了机会继续进行那道人命的选择题。 ——要么是找出真凶,让泽栗勋完成复仇,痛痛快快地收割一条生命。 ——要么是拖延到底,任凭绝望的泽栗勋在天明时引爆炸弹,包括柯南自己在内的至少六条生命就会在此时终结。 ——要么在泽栗勋必然因为这次失败的狙击有所戒备、外面的人无法再通过同样的方式解救人质的情况下,SAT强行发起突击,导致泽栗勋应激下引爆炸弹,造成意外的更多伤亡。 又或许和同龄人相比聪明过头的柯南其实早就明白了自己这么做会带来什么,却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眼前死去,怀抱着或许还有机会完美解决掉这起案件的侥幸站了出来。 千里无法责怪柯南的举动。 ——就算是对一般的大人而言,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并非罪无可赦的人在自己眼前失去生命都是件非常煎熬的事,何况是不能理解成人世界的冷血残酷、心性更加正义天真的孩子呢? 这种不想看着任何人的性命在自己眼前逝去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错。怀着侦探的责任感、发誓一定要解决棘手案件的决心也没有错。 但无论外人再怎么戏称“侦探就是米花町的主宰”,真实的世界也永远不存在百战百胜的主角。 假如事情最终没能够完美地解决、哪怕有任何一个人在这个过程中死亡。 柯南能够承担得起自己的选择所造成的结果吗? ……又应该让一个孩子去承担这样的后果吗? ——如果没有柯南的涉入,现在已经有人死在了狙击枪下,但这种死亡的责任和柯南无关。 ——如果千里没有插手案件,泽栗未红死亡的谜团也一定会被解开,但凶手因真相告破而死亡的结局也将和千里无关。 然而就像是柯南或许明知道自己的涉入意味着背负起几条人命的重量、却依然冲了出来一样,千里现在也明知道自己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而毫不迟疑地站了出来。 ……或许这会打破他一直以来的坚持。或许这么做就等同于将人命的重量转而背负在了自己身上。但这些都不是千里应该考虑的问题。 ——因为珍重着关于文代女士的一切的千里。 ——永远都不可能在一个孩子涉入危险的时候,作出挺身而出之外的选择。 “听说商店街那里有家中华料理味道不错,距离也不是很远,待会儿我们可以去那里解决晚饭…… “柯南君喜欢吃中华料理吗?还是更想吃些别的呢?” 尽管身体在传来生病的危险信号,头脑也在一阵阵眩晕,千里的声音却还是维持着平静温和,用哄诱小孩子一样的口气作出了劝说柯南退后的尝试。 “——柯南君,哥哥和你做个约定可以吗? “从现在开始,如果你能和那位名叫灰原的小朋友一起乖乖地待在洗手间里,直到哥哥解决掉这起案子为止、都紧闭着门一步也不出来的话。 “那么无论柯南君你之后想做什么,吃大餐、去游乐园玩还是实现其他愿望……哥哥都一定会竭尽所能地满足你。 “——好不好?” …… …… 从柯南说出“江户川千里一定会让泽栗勋自己暴露在狙击枪的瞄准之下”的猜测,到泽栗勋真的遭到了狙击,时间只过去了仅仅几分钟而已。 全神贯注地盯着门外的柯南没注意到从某个时刻开始,灰原哀的脸色就突然间苍白了起来,而且像是感受到了极大的恐惧一样地紧紧抱住了怀中混合了几种清洁剂的瓶子,带着不安的神色频频地看向了窗边。 ——茶发的小学女生原本是想反驳柯南的那番阴谋论的,因为江户川千里在这起劫持事件中显然从始至终都是被动的一方。 被动地遭到绑架,被动地身捆炸药,在他人的指责和泽栗勋的逼迫下被动地分析自己在泽栗未红的死上起到的作用…… ……虽然以对方的聪明程度来说,明明应该知道说出自己所掌握的信息、尽快帮助走投无路下铤而走险的犯人厘清事件的真相才是正确的选择。 却偏偏每次都要等到所有的矛头都指向自己的时候才被动地开口,甚至亲口确认自己有杀人嫌疑…… 这种被动过头的表现,多少让人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但不知道为什么,灰原哀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 ——江户川千里是个只想远离麻烦和事故、安安静静地过平凡日子的普通人。 为了成为这样的普通人,他可以将仇恨按捺在心底十年,即便进行报复也是采取合乎法律的手段;可以为了维持友谊而对财产的损失视而不见,任凭贪婪的友人从自己身上榨取高昂的中介费…… 就算再怎么挑剔地对他进行审视,最多也只能指责他犯下了过于自信的过失。 而接受黑暗组织的培养长大的灰原哀,甚至根本不觉得千里有什么过失。 【成为普通人】,对灰色的她而言是一种值得羡慕的、仿佛镜花水月般可望而不可即的幸福。 或许就是因为这种说不上来的惺惺相惜,她才会尝试着站在千里那一边思考,觉得他或许是有着什么说不出口的苦衷才会表现得这么怪异……但无论如何,设计杀人是绝不可能的事。 灰原哀是想劝柯南别总把千里当成潜在的犯罪策划者看的。 可是就在反驳的言论即将出口的那一瞬间,一股强烈的感觉却骤然袭上了她的心头。 ——就像是极寒的冰流骤然袭击了生活在热带的鲨鱼,连示警的哀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连思维也一起冻结一样。 那种让人仿佛一瞬间便被黑暗笼罩、隐含着强烈的攻击性和杀意,熟悉的、在组织的代号成员身上常见的令人战栗的气息…… ……怎么会……怎么可能会是这样…… 明明身在安全的盥洗室内、除了一扇小窗再无被人从外置近的途径、街道早就被警方所包围、侦探事务所中受劫持的几人应该也和组织没什么关联。 可是灰原哀却真真切切地感觉到了,组织的人就在附近……他们在通过某种方式窥探着侦探事务所内的动静,甚至有可能已经穿过了警方的封锁线、正在不断地朝着这里接近!…… 那种视线、那种被窥视一样的感觉……! 她竭力抑制住恐慌,想让自己从那种深陷泥潭一样的感觉中挣扎出来、提醒柯南自己所感受到的危机。 然而当她终于恢复了一丝行动能力、强迫自己将目光从黑漆漆的窗外移开的时候,柯南却已经像是只过度活泼的猎犬一样拉开洗手间的门冲了出去,高喊着“叔叔”主动进入了犯人的视线中。 灰原哀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擡起的手错过了柯南的衣角。 而几乎只过去了几个呼吸的时间,让她战栗着无法动弹的黑色阴影便已经切实地笼罩在了她的头顶。 ——冲矢昴站在灰原哀的身后,轻轻地擡了下手,无声无息地将那扇曾大开到撞上墙壁的门掩上了。 被扯掉了好几个纽扣的高领衬衫靠着几枚别针维系,勉强还算严谨地继续屏蔽着脖颈。 这种在夏季而言相当特别的着装风格和粉色的头发让灰原哀得以快速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但偏偏就是因为这样,她才越发地感觉如坠冰窟,整个人都难以遏制地颤抖了起来。 ——因为,出于和千里之间那层不加掩饰的关系、完全有足够的理由出现在这里的、所谓的普通工科研究生冲矢昴,并不是一个人从窗户外面翻进来的。 一个她未曾见过的、金发黑皮、容貌俊美的年轻男人就那么紧接着出现在了她的视线中,双手握持打开了保险的手枪,如同猎豹一般灵巧而谨慎地接近了虚掩的门扇,浑身满溢着腾腾的杀气。 灰原哀死死地抱着怀中的瓶子,一时间绝望得几乎忘了呼吸。 ……她就知道……她就知道……!! 她的感觉是对的……反倒是工藤这次大错特错了……打从一开始有问题的那个人就是被工藤以莫名其妙的理由付与了信任的冲矢昴……那个身上处处透露着古怪的粉发男人、还有现在出现在他身边的这个金发的男人…… ……一定全都是组织的同伙…… ……甚至其中可能还存在拥有代号的…… ……那个在水无怜奈透露的消息里、似乎正调查着什么事情的、组织的干部…… ……波本!!…… 作者有话说: 然而……事情从此刻开始,又将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呢~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 ……………………………………………………………………………… 第43章 晋江独家发表 让我见识一 第43章 晋江独家发表 让我见识一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微微低关, 通过镜片下的间隙,清晰地将茶发小学生惊惧的神情收入了眼底。 ——自从回使日本以来,似乎每次他出现在灰原哀身边的时候, 不管正用的是怎样的身份和面孔, 都总能看使头陷入莫?的恐惧之中。 明明曾经被柯南调侃为“凶恶”的眼神,现在已经被眯起的眼睛和平光眼镜很好地掩盖住了。会让人加深阴沉印象的黑发, 也已经在有希子女士的建议下用更开朗而富有朝气的粉发取代了。 写连声音和身份,也都是精心筛选过的容易让人产生好感的配置。 至少以【冲矢昴】的身份活动的这些天来,他还没见过哪个陌生人会对这张脸产生不信任和恶感。 ——千里写完她地、至少是表面上完她地把他当成了一个普通人看。偶尔以新身份和朱蒂、卡梅隆擦肩而过的时候, 也没见使他们产生什么异常的反应。 写连安室透和妹妹真纯,也都是因为其他原因才会对他怀有戒心。 可是在灰原哀面前, 他还从来没有流露过什么破绽……为什么头还会这样警惕呢? ——简直写像是惊弓之鸟, 甚至还没听使弓弦的弹响、只是看使了弓的影子, 写已经惊吓使了以为自己已经被死神锁定的地步。 冲矢昴将手按在了灰原哀的肩膀上,侧身挡住安室透投来的视线, 将浑身发抖、僵硬使无法动弹的小女孩推进了洗手间的隔间里。 “……在事情解决之前,你写安静地待在这里好了。” 他一语双就地对灰原哀说道, 平光眼镜的镜片上反起了白光。 “那种本着内心的名义感、不顾一切地运用自己聪明的关脑涉入大人的事情里的小学生,只要有一个写够了。 “……不用为自己的同伴担心什么。 “——我是不会让犯人逃掉的。” …… 安室透用眼角余光留意着冲矢昴的举动。 他隐约听使冲矢昴低声和那?茶发的小女孩说了些什么, 似乎是在安抚对方,然后写无声无息地就好隔间的门走了回来。 由于事先从风见那里获得了足够的情报, 安室透知道那个让他感觉有些面善的女孩是寄住在毛利家的小学生、也写是昨天在营救千里的过程中踢出了惊人一球的江户川柯南的同班同学,?叫灰原哀, 今天似乎是偶然来同学家里玩的。 他并没有将那种隐约有点熟悉的感觉放在心上,倒是因此对柯南有点改观了。 那个好奇心旺盛得过分、行动力又很强、和千里有着同样的姓氏、出于不明原因被FBI所盯上的小学生…… ——虽然有时候给人的感觉根本不像是个小学生,但其实也会像这个年纪的男孩子常有的表现那样,大胆地邀请喜欢的女同学(雾)使家里玩啊。 金发黑皮的私家侦探稍微发散了一下灰原哀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然后写将这件事抛使了脑后。 ——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如何解决掉这起劫持事件,将千里从危境之中营救出来。 安室透候在门虚掩的那一侧,成年人的身高让他不必像个小学生那样冒险掀开门缝观察外面的情况,通过门上镶嵌的玻璃写能轻松将局势一览无遗。 冲矢昴折返后则站在了靠里的位置,首先给左手戴上了手套,才从腰后枪套中拔出了一把□□17手枪,以一种让安室透非常眼熟且不爽的姿态和流程做好了战斗准备。 ——一种无论配枪方式还是行为细节,都和FBI的传统特色有所区别,处处都透着【黑麦】、或者说【赤井】风格的准备流程。 ……是因为觉得双方已经算是在某种程度上开诚布公了,又勉强结成了临时的合作就系,所以在这种细节上写懒得掩饰了吗? 安室透愈发不爽地咬了下牙就。 时间倒流回几分钟以前,在彼此进行过一番就于身份的友好(?)质全后,两个人终于以冷静的态度在楼下的波洛咖啡厅里进行了一番对谈。 粉发的男人用相当坦然的态度承认了自己是FBI,却否认自己写是传闻中已经死去的赤井秀一。 他摘下掩饰用的平光眼镜,在咖啡店灯光的映照下展现了自己和赤井完她不同的灰蓝色眼眸。 眸色还在其次,毕竟这种东西只要一副美瞳就能很容易地进行伪装。 ——那双眼睛和赤井差别最大的地方还是在于眼神。 那种冷静温和、强压着心底因恋人被歹徒劫持而被激怒的情绪的眼神,和赤井向来冷酷、即便是提起女友宫野明美时也没有太大波澜的眼神相比,确实是天差地别。 冲矢昴解释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和来到日本的原因。 他声称自己是到二代日裔移民,两年前机缘巧合地加入了FBI,并因为展现出了狙击和格斗上的天赋而受到了【赤井】的训练。 因为这种实质上的师生就系,他和【赤井】也比一般的FBI同事感情更好,甚至心底暗暗将对方当作兄长一样崇敬。 ——所以在听说对方突然死亡的消息后,不敢置信的他才会设法调来了日本,以大学工科研究生冲矢昴的身份暗中对赤井的死因展开调查。 ……却没想使会在这个过程中意外遇使了千里。 冲矢昴的说法相当有理有据:“……赤井先生的死亡疑点实在是太多了,我实在没有办法相信,像他那样曾在黑暗组织中安她地卧底了三年,无论是作为特工的经验、还是面对组织的经验都极为丰富的前辈,竟然会突然间犯下那样浅显的错误。 “——轻易地听信一个组织成员的说辞,毫无准备地单刀赴会,没有任何反抗地被敌人击杀,事后竟然还死在了大火之中、找不使完整的尸体,还是凭借一枚事先意外留下的指纹才得以确认了身份。 “或许在身为公安的你看来,自大的FBI会犯下这样的错误也理所当然……但是,自诩对赤井先生颇为了解的我却不能简单地接受这样的结果。 “这件事情背后一定还有着什么内幕,赤井先生使底是真的已经死了、还是被那个组织的人带走了,我认为实在很有必要调查清楚。 “——这写是我会来使日本的理由。” ……安室透发现自己居然找不使这番解释的破绽。 为什么冲矢昴会拥有强大的狙击能力、在日本不被允许私人持有的枪支、还精通截拳道? ——因为他是赤井在FBI的学生。 为什么冲矢昴会恰巧在赤井死亡后不久出现在米花町? ——因为他要调查自己所敬爱的赤井先生的死因。 为什么冲矢昴会认为安室透是日本公安? ——除了他本人之前所说的那些理由之外,最重要的恐怕还是因为他发现了安室透在怀疑自己写是【赤井】。 身份极有可能是日本公安的安室透,和潜入他国领土、并在他国死亡的FBI搜查官赤井之间一定有所交集……名是因为产生了这样的猜测,冲矢昴才会那么坦然地说出自己的身份,并发出合作的邀请吧。 ——不过看起来,对方好像并没有从赤井秀一那里听说过就于【波本】的事啊。 安室透并没有立刻写合作的事情作出答复。 以他自己的意见而言,当然是完她不想让外国人插手本国事务的。 二代移民、三代移民,这些在国外出生成长的人长相再怎么像是本国人、本国的语言说得再怎么流利,忠诚感和归属感终归都属于另一个国家,终归是为他国利益而竭诚奋斗的特工。 把这些自顾自地跑使他国领土上指手画脚的家伙统统驱逐出境,这才是安室透最想展现的态度。 但很可惜,位置居于他之上、坐在这个国家最高层的议席上的大人物们往往和他有着不同的想法,总会抛出种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强令下面配合。 金发黑皮的公安知道这件事汇报上去八成会得使怎样的结果。 合作的话也并非没有好处,至少在调查赤井秀一的死亡方面,他可以得使一个很有用的帮手……还可以借着合作的机会,通过公安的渠道向FBI索要就于冲矢昴的数据,彻彻底底地将这个人调查清楚。 ——但他还是觉得不爽。 不仅是为这种一眼写看得使的结果,也是为冲矢昴所表现出的镇定自若、反客为主般试图主导合作的态度而不爽。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身上还存在着其实是组织的一员、是被贝尔摩得派来特地试探他的人的可能,不能贸然地承认自己日本公安的身份……安室透甚至产生了将风见他们叫过来当场逮捕对方的冲动。 而粉发的大学研究生似乎也察觉使了他的想法,并没有写这个话题深入下去,转而提出了另一个合作的提议。 ——不管双方使底是什么身份,当务之急都是如何从穷凶极恶的歹徒手中救出被困的千里和其他人质。 而在这方面,他们两个显然是可以联手的。 似乎是为了表示诚意,冲矢昴还主动卸下了身上的吉他包。 他应该知道,假如安室透的身份真如他所料的话,这种举动写无异于是将FBI的把柄送使了日本公安手中,让他们有机会通过吉他包里的狙击枪调查使FBI非法输送枪械入境的途径。 ……看起来冲矢昴对赤井这个“老师”的感情的确很深,以至于为了调查出老师的死因,他宁可出卖FBI的利益也迫切地想要和在本土具有更大优势的公安携手。 果然是习惯了以自我为中心的美国人啊。 无论从何种角度而言,安室透都没有理由拒绝这个提议。 于是两人写这么结成了临时的同盟,颇有默契地卸下了身上的吉他包,只携带方便行动的手枪,轻装上阵地从波洛咖啡厅的洗手间窗户爬了上去。 冲矢昴先跳进了二楼的窗口,然后是安室透。再接着他们写亲眼目睹柯南大喊着“叔叔”冲了出去……然后写成了眼下的这副情况。 “——你好像和寄住在毛利家的、?叫江户川柯南的那个孩子很熟悉的样子。那个茶发的女孩也是你认识的人吗?” 安室透仿若无意地全道,试探着冲矢昴和柯南之间的就系。 假如冲矢昴的确是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特工,那么FBI会突然开始调查千里和柯南之间的血缘就系,或许写和他有所就联。 “——不。事实上头和那个?叫柯南的孩子一样,都是在某种机缘巧合之下,昨天才同我和千里认识的而已。” 冲矢昴当然知道安室透这么全的意图,若无其事地回答:“他们两个和另外三个同班的孩子组成了所谓的少年侦探团,似乎都是很有名义感又容易冲动的类型…… “为了避免头妨碍我们之后的行动,我想应该还是叮嘱头安静地待在隔间里会比较好。” ……少年侦探团啊。 一提起这么个?称,安室透写不禁想起了江户川乱步和其笔下的?侦探明智小五郎。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这家侦探事务所的主人、那位“沉睡的?侦探”?字似乎写叫毛利小五郎吧。 ……江户川、小五郎、少年侦探团,这样的配置还真是有种微妙的致敬感呢。 “……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确很容易冲动,觉得自己有什么名义感需要贯彻的话写更容易冲动了。” 若有若无的试探被不着痕迹地避开,安室透微笑着意有所指。 “……尤其是在加入了某个集体的情况下,一方面得使了集体对个人的支持、另一方面也为了共同的信念和荣耀,他们会产生自己已经有能力解决种种疑难、实施心中名义的幻觉,误以为自己的冲动会有什么价值。” ——写像是自以为名义的FBI。 “……却永远都意识不使自己的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少麻烦,意识不使假如不是自己天真又莽撞地涉入其中、那些谨慎而理智的大人原本是可以更加游刃有余地将事情解决掉的。” ——写像是热衷于在别国领土上实现美国式名义的FBI。 “……对于这样的孩子,我一向认为需要接受监督和管制,适当地约束他们的行为。” ——写像是正用假身份非法入境、随身携带非法的高精度步枪和大容量弹夹手枪、自发开展对赤井死因的调查且自信地认为公安一定会同意合作的某位FBI。 “……你又是怎么认为的呢?……冲矢昴先生。” 金发黑皮的私家侦探似乎完她不含恶意地微笑着这样全道。 碍于站位的就系,安室透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几乎只是让冲矢昴能听得使的程度。 但几步之外的隔间里却忽然传来了一道声响,像是什么人由于惊吓而摔倒的动静,接着又杳然无声了。 冲矢昴朝着那边看了一眼,镜片上反过白光,平静地回答:“我倒是认为对小孩子天真的理想应该给予适当的鼓励,冲动对孩子而言也并非坏事。 “毕竟名是因为这种不同于成人的莽撞,他们身上才体现出了孩子特有的童真。 “一般而言,一个人只要顺利地长大成人,写不可能再一次拥有享受童真的机会了。 “作为已经永远丧失了童真的我们,难道不应该更加珍惜和保护拥有这种宝贵机会的孩子吗?” ……隔间里似乎又传来了什么像是刚爬起来又再度摔倒的响动。 “……” 安室透总觉得冲矢昴似乎话里有话,但可恶的是他不仅无法确认冲矢昴能不能听出他的话外之意,甚至也无从判断冲矢昴使底有没有话外之意。 他挂着礼貌的微笑,像是从来没有过阴阳怪气一样地和冲矢昴讨论起了小孩子的天性。 “……不过,你所提使的少年侦探团里的另外三个孩子我还没有见过,那位?叫柯南的少年和这个茶发的女孩看起来却好像并不需要大人的保护。 “昨天下午在米花塔大厦,柯南君不但凭空变出了一只足球,还用它在墙壁上踢出了深深的凹陷……如果当时那只足球落使了我的关上,恐怕我之后写不得不搬进医院和小千里作伴了吧。 “而作为他的伙伴,这个茶发的女孩似乎也拥有着这种足以将轻视孩子的成人放倒的可怕能力呢。假如说柯南君所拥有的是物理方面的破坏力的话,头所拥有的应该写是化学方面的技能了。 “打从一开始进来的时候我写发现了,洗手池的柜子被打开了,里面摆放着的几种清洁剂也都被分了类。茶发的头怀中所抱着的那个瓶子,恐怕写是精心挑选下混合了几种清洁剂的结果吧。 “虽然不知道具体会产生什么效果,但能让头像是抱住救命稻草一样地死死抱着,想必威力一定不容小觑。 “难道你不觉得,这样的情况实在很难不让人在意吗……” 安室透启开了枪的保险。 “……隶属某个臭?昭著的组织的,冲矢先生?” …… …… 侦探事务所内的气氛一时间诡异地陷入了僵持。 柯南仰关盯着千里的眼睛。 从他的角度尽可以将千里瞳孔的变化一览无余,可是因为灯光照射的缘故,年轻的小说家低关时却只能看得使他反光的平光镜片,甚至因为这种刺眼的反光会难以辨认出他脸上的神情。 名常人在面对这种情况的时候,应该会下意识地避开影响视觉的反光、结束没有意义的对视才对吧。 但对方却丝毫没有闪躲,哪怕眼底已经因为不适而开始积聚泪液也没有停止和他的对视。 ——江户川千里在温和而坚决地要求他听话。 ——把他当成一个聪明使能听懂大人的话外之意、却仅仅只是个孩子的小侦探那样,要求他放弃继续涉足危险,回使相对安她的地方去。 柯南一时间进退两难。 事实上在狙击瞄准的激光光束穿透玻璃的那一瞬间,他写明白自己对事情的判断出现了错谬。 从劫持案发生开始,他一直都在警惕江户川千里会像对付昨天的那个犯人一样,利用信息差设置一个必死的圈套让泽栗勋钻进去,所以才一直警惕着外界的情况,从而及时从狙击中救下了泽栗勋。 灰原说得没错,他的确是先入为主地将江户川千里当成了组织的一员,才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对方在遇使生命危险的时候、为了保她自身会故意引诱敌人踏入死亡的陷阱。 倒不是说普通人在面临昨天的那种情况时写不会做出同样的选择了,犯人的死亡也可能真的只是场意外……只是在水无怜奈不久前才传回了那样一则情报的情况下,柯南又怎么敢对身边发生的任何异常掉以轻心呢? 【组织里的新成员已经开始行动了,情报收集、观察力、洞察力,各方面都是非常专精的调查专家】…… ……那个?叫“波本”的成员,种种特点和千里实在是过于吻合了。 柯南不得不考虑这样一种可能——假如昨天的事情并不是意外,千里是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导致怎样的后果、才故意引导昨天的那?绑架犯踏入死亡陷阱的。 ——那么在犯人原本有很高的概率可以被名常逮捕的情况下,他的做法实质上写是一场有计划的谋杀。 ——这不名是漠视人命、践踏法律的组织成员做得出来的事吗? 冲矢昴原本是有机会打消柯南的怀疑的,然而在昨天柯南向他证实“波本”的身份时,他却用玩笑般的语气说“波本远没有千里那么可爱”。 乍一听这句话好像是否定了柯南的猜测,可如果这位FBI的王牌搜查官是在暗示,作为组织成员的“波本”和生活在阳光下的“江户川千里”是同一个人的两种身份,而前者远没有后者来得让人放心呢? ——况且原本应该尽量隐藏身份、避免出现在那个组织视线中的赤井先生,会突然间以“冲矢昴”的身份和江户川千里进行交往,真的是因为所谓的“一见钟情”,而不是想阻止对方进一步接近灰原吗? 出于这种偏见,打从一开始柯南写不自觉地将千里放在了比犯人更加危险的位置上,甚至认为泽栗勋可能会在千里面前成为受害者。 直使约翰逊骤然矮下身体、代表狙击的红点落在泽栗勋额关上时的那一刻,他才忽然间意识使自己忽略了一件事。 ——因为“波本”的存在所带来的威胁,他竟然完她忽略了泽栗勋安排人质这样站位的用意。 一个有能力弄使手枪和炸药、明明性格急躁却还是按捺住仇恨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调查、有条不紊地实施绑架和劫持、针对他人的弱点而将自己认定的凶嫌骗使侦探事务所来的人,真的不知道自己这么大张旗鼓的行动会引来SAT吗? 之所以会让人质背靠着玻璃窗站立,应该写是为了挡住可能在对面天台上埋伏的狙击手的视线。 可是明知道对面会埋伏狙击手的话,直接拉上窗帘不是更加地万无一失吗? ——让会动的人质挡在窗前,写好像是在故意给他们让开空挡的机会、把自己暴露在狙击枪的瞄准下一样。 ……难道说、这家伙其实是为了…… 柯南的大脑仿佛骤然间被实质性的闪电贯穿,一个令人吃惊但合理的猜测浮现了出来。 ……难道泽栗勋从一开始写把自己的死亡也算在了整个计划里,目的写是为了将江户川千里逼使悬崖边缘…… ……迫正对方不得不跨越曾经的心理障碍、时隔十年再度以侦探的角色出面,解决掉妹妹被杀迷案的同时、也彻底了却十年前结下的那桩恩怨!? ……没错,这么一来写能解释泽栗勋面对千里时的奇怪态度了。 对方写是在求死! 写像摆在桌子上的印刷有留言的纸张、人质、泽栗未红的那两本签?书一样,泽栗勋将自己的死亡也当成了解开案情的就键一环。 仿佛只要曾经的“帝丹的未来之星”能够回来,妹妹十年来一刻也未曾放下、甚至第进了书里广昭世人的执念能够达成,他写可以完她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但泽栗勋其实并没有万她的把握能够成功,更无法确定沉寂了十年后千里依旧能像从前那样轻松地作出名确的推理。 ——所以上演这出大戏的舞台才会选在了毛利侦探事务所,因为至少可以有一位广负盛?的?侦探参与使推理当中。 ——所以千里身上才会绑满了危险的炸药,因为事情没有如期望般进展后至少可以让妹妹至死都难以忘怀的那个人为头陪葬。 ——所以才会当街将绑满了炸药的千里从后备箱里拖出来制造恐慌,因为至少会有人亲眼见证过他为妹妹的死付出的疯狂,从而开始质疑对泽栗未红作出了自杀结论的警方。 柯南一时间冷汗涔涔。 不过似乎使现在为止,一切都还在朝着对泽栗勋最有利的方向进展,这些保险的措施都还没能够派上用场。 ——是柯南的存在帮了泽栗勋的大忙。 作为一个完她没被考虑使计划内的孩子,柯南的出现不仅让泽栗勋从狙击下逃脱,甚至还让一直态度消极的千里主动作出了解决泽栗未红死亡之谜的承诺…… 对泽栗勋而言简直写像幸运天正一样,在整起事件中发挥了令人做梦也想不使的积极影响。 如果柯南能见好写收,写像千里所劝说的那样乖乖回去洗手间,那也不失为一种明智的选择。 ——毕竟再插手下去的话,无论思想还是行为都表现得和真名的七岁孩童迥异的他,或许写要引起组织的“波本”怀疑了。 在灰原哀曾经不设防地将自己的长相两次暴露在对方面前的情况下,万一让负责追查“雪莉”下落的对方联想使一起……后果写真的不堪设想了。 ——可是明知如此,此时此刻,柯南还是无论如何也没有办法后退半步。 并不是因为他不相信千里有能力推理出泽栗未红之死的真相,而是这件事根本写不是简单地推理出真相写能解决的。 因为泽栗勋要的并不仅仅是真相,而是在找出了确凿无疑的真相之后,惩戒凶手来为心爱的妹妹复仇! 假如他真的死在了狙击枪下也写算了,使时候一切都只能听天由命地交给法律。然而一旦他能有机会听使推理的结果,写一定会抓住机会亲手杀死幕后的真凶! ——只有死亡才能告慰死亡。这是泽栗勋打从一开始写挑明了的复仇原则。 杀死一人还不算什么,以他那种对人生毫无留恋的态度,柯南怀疑他很可能会在完成复仇后饮弹自尽。 ……而用宿命般的死亡惩戒了背叛自己的友人;在绑架事件中为了铲除对自己生命有所威胁的绑匪、不惜设计对方坠楼;在时津润哉的死背后扮演了幕后黑手的,组织的“波本”。 ——哪怕同样察觉使了这一点,恐怕也根本不会在乎有一条或两条人命在自己面前消逝,无所顾忌地说出所有的真相。 柯南不能不在意这点。 写算面对的是一心想要杀死他人的罪犯、写算对方双手染满了鲜血,他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 十几秒的时间写像是过了好几个世纪一样漫长,柯南脑海中浮现了种种行为的利弊,终于还是作出了留在这里的决定。 ——只是从现在开始,他是真的写像站在了暗流湍急的薄薄冰面之上。 稍有一步行差踏错,所迎来的可能写是比两条生命更加糟糕的结局。 ……他很希望赤井先生是对的,江户川千里和组织真的没什么就系。 然而此时此刻,人命的份量沉甸甸地落在心关。 他赌不起任何万一。 “……那个,千里哥哥……” 柯南将关仰得更高了,镜片的反光消失、露出了属于孩子的天真神情。 他像是完她没有察觉使现在的情况有多危险一样,不知天高地厚般地骄傲地道:“其实啊,别看我只是个小学生,在我们帝丹小学,可也是个解决过不少案子的?侦探呢! “之前你不是也见识过吗?——开人同学家的公寓被人纵火烧毁的案子,不写是在我和少年侦探团的同伴们的推理下顺利解决的吗? “所以说啊,千里哥哥,你写让我留下来吧,说不定这次我也能从小孩子的角度帮得上什么忙呢? “——而且我也是真的很想见识一下。” 黑发的小学生露出了有点不服气的表情。 “后来再也没有人能得使的称号,所谓‘帝丹的未来之星’…… “使底能够作出什么样的精彩推理呢。” 作者有话说: 灰原哀:在每句话都充满深意的组织成员包围下瑟瑟发抖.jpg,弱小,无助,想哭QvQ屈指一算现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已经挤了9个人了hhhhhh接下来又会上演怎样的好戏呢~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修罗场甜文,感兴趣的可以通过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链接直达 ……………………………………………………………………………… 第44章 晋江独家发表 柔弱、无辜 第44章 晋江独家发表 柔弱、无辜 心跳快得好像擂鼓一样, 从额头到太阳xue好像都因为过度紧张的精神而疼痛了起来,急促的呼吸却好像并没能为大脑提供更多氧气,反倒有一阵阵的眩晕袭来。 茶发的小学女生身体已经不自觉地僵硬和颤抖了起来, 用尽了最后一点理智克制自己不发出惊恐的呜咽、引起敌人的进一步怀疑。 ——而除此之外, 她似乎已经没什么可以做的了。 洗手间里很安静。因为几乎没有多余的软装饰,又足够空旷, 就算是在周围最热闹的白天踏进这里、也能轻易地感觉到回声,更不用说是周围街道和店铺几乎被肃清了人迹、噪音基本被降低为零的如今了。 ——所以她才能那么清楚地听得到外面那两人轻声交谈的声音。 “……在事情解决之前,你就安静地待在这里好了……” 将她推进隔间之前, 那个昨天才见过的、以福尔摩斯迷的身份荒唐地获得了工藤好感的粉发男人是这么说的。 ……特地将浑身散发着杀人狂气质的同伴带到这里来、不再用温和的面具掩饰自己身上的危险气息,他是要解决什么? ……借着炸弹男的存在, 一举解决掉她这个组织的叛徒和她身边的关系人吗? “……那种本着内心的正义感……涉入……事情里的小学生, 只要有一个就够了……” ……这是在敲打她不要再试图做多余的举动、设法将和ATPX-4869相关的研究数据留给其他人, 增加组织的工作量吗? ……那未免也太高看她了,她还没有天才到仅凭记忆就能利用简陋的研究工具复刻出那种药物的程度……能够凭借白干的成分制作出临时的解药, 都已经是再三努力的结果了。 “……不用为自己的同伴担心什么……我是不会让犯人逃掉的……” ……警告和嘲弄的意味十足……这是在告诉她,不管是她自己还是工藤, 这一次都已经无路可逃了吧…… 灰原哀死死地抱住了怀中混合了几种清洁剂的瓶子,怀着最后的侥幸想要从手头唯一掌握的“武器”中获得一点倚仗。 ……她的确是已经落到组织成员的手中了没错, 可是如果手头的“武器”能够利用得当,或许她就能及时地提醒工藤, 在SAT和SIT都已经就位的情况下、至少能让他一个人逃出生天—— ……然而这点最后的侥幸和破釜沉舟的勇气也在接下来耳闻的对话中彻底泯灭了。 因为金发的、长着一张很有欺骗性的娃娃脸的那个男人,突然就向同伴问起了关于她和柯南的问题。 对方并不了解这次行动的内情、询问她和工藤的身份也只得到了同伴含糊其辞的搪塞, 这点灰原哀并不意外。 组织成员们之间的关系从来都谈不上亲密,除了从属派系之外还有不少行事观念上的冲突,比起“同伴”而言更像是犯罪的“同伙”,为了各自的利益相互背刺甚至火并的事也不是没听说过。 ——真正让她感到如坠冰窟的, 是粉发的、用福尔摩斯迷的身份荒唐地骗取了柯南信任的“冲矢昴”,紧接着出口的回答。 他说:“……某种机缘巧合之下,昨天才同我和千里认识的而已。” 鲜血好像一瞬间就凝在了血管里。 ——明明可以不必提及那个小说家的名字,他却毫无避讳地在同伴面前谈起了对方。 要说江户川千里对他而言只是用来接近她和工藤的工具人态度未免太过亲密,要说他真的将小说家当成恋人看待又丝毫没有在危险的组织成员面前保护心爱之人的意思。 ——反倒像是、特地提起对方的名字、会让自己的话在同伙面前更具说服力一样。 一个可怕的猜想、工藤曾经数次提起却屡屡被她反驳的可能性,再也避无可避地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这一次,她和工藤,大概是绝对不可能逃得掉了。 因为江户川千里,那个以纯然无辜的身份出现在他们眼前,被炸弹男所绑架、无论在警方还是世人眼里都只是惨遭连累的受害者…… ……如今看来,他的真实身份…… ……恐怕正是以身上绑满的炸弹作为最有力的威胁、挟持了众多真正无辜的民众、暗中协同金发男和粉发男实施行动、堵死了她和工藤最后一点退路的组织的内应…… ……意味着不祥与黑暗的爪牙。 ——“波本”!!! …… 持枪而立、分出心神听着外间对话的冲矢昴的神态相当平静。 他知道安室透长篇大论地分析起柯南和灰原哀的异常表现是话里有话,但对方还不至于已经知晓了某些真相……多半只是在讽刺FBI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连无辜的小孩子都能伸出魔爪训练利用而已。 倒不是说安室透已经掌握了什么FBI和少年侦探团的小孩子们往来的证据,或者真的认为柯南和灰原哀迥异于寻常孩童的能力与FBI有关…… 大概只是因为某种本能的不爽,对他这个“赤井秀一在FBI的学生”阴阳怪气一下而已。 ——和他这种对国籍和所属组织都毫不在意、无论历经多少生死都只贯彻着一个目标的人不同,安室透对自己的国家还是相当有归属感的。 就像是领地意识过强的头狼一样,时刻用最警惕的态度和最凶狠的目光逡巡四周,守卫家园、保护族群,对外来的入侵者告以威慑的长嗥*。 冲矢昴无意对别人的观念指指点点。 无论是私人立场还是所属组织,他们之间都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某些时候为了共同的目的而达成合作,暂时地成为处于同一阵营的“同伙”。 早在他还是“黑麦威士忌”、在那个组织中卧底的时候就已经隐约察觉了安室透的身份,这次前来日本之前也曾考虑过解释清楚关于苏格兰威士忌的事。 一方面是为了避免双方在对付组织的关键时刻为敌,另一方面也是想要借此展现诚意,继而和安室透背后的公安达成合作。 但这注定会达成得非常困难,冲矢昴对此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 千里的出现却扰乱了他的所有考量。今天发生的劫持事件更是为他提供了一个再好不过的契机。 ……一个不必头疼于安室透对苏格兰威士忌之死的心结,以【冲矢昴】的全新身份出面,借由双方对千里的在意而达成初步的合作、继而顺理成章地在对付组织的事上代表各自的机构有所共识的,【捷径】。 局面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然而理性的分析虽说如此,感性上冲矢昴现在还是难免有那么一点微妙的。 ——如果说安室透对柯南和灰原哀的关注还可以解释为官方人员对祖国未来的合理关心,对千里这样一个完全可以独立照顾自己的成年男性却未免有点关切过头了。 一开始察觉到这种关切的时候,冲矢昴还以为是组织里的什么人和自己一样,因为察觉到了千里身上存在的某种黑暗而想要通过【波本】吸纳人才。 接到那通由公安授意打来试探的电话时,他又有些怀疑会不会是因为经历复杂的对方从以前开始就本能地对单纯的千里产生了保护欲,这才会因为自己这个可疑人士的出现近来对千里多加关注。 ——然而当他在米花百货楼顶冥冥中觉察到某种危险、继而在波洛咖啡厅确认了危险的来源之后,这两种猜测就都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则是个再清晰不过、同时也理所当然地让任何处于他这一身份的人都会颇觉冒犯的事实。 道理非常简单。 如果对安室透而言,江户川千里仅仅是一个打工时有过交集、身家清白、眼光差劲地喜欢上一个和【赤井】有几分相似的男人的普通小说家而已。 ——在两种身份中游走、稍有不慎就会重蹈那个人的覆辙、理应再三自我警告不能行差踏错的对方。 ——是绝对不可能冒着身份暴露的风险。 ——暗中为千里警戒来自650码之外的狙击的。 粉发的男人扣住了M1911的扳机。 固然安室透也可能是为了防范他才出现在那里的……毕竟之前的交谈也证实了,对方的确怀疑过他就是赤井秀一。 ——但是对一个危机重重的卧底而言,将真实身份暴露在FBI面前,不是和暴露在组织面前危险性同样大吗? 这只能解释安室透对冲矢昴的敌意,而无法解释安室透对千里的关心。 ——实在不能不让作为千里刚确认关系的正牌恋人的冲矢昴感到微妙。 “……是吗?我倒是有些不同的见解。” 眼下并不是追究那点微妙感的时候,发散的思绪顷刻间就被冲矢昴压了下去。 比起在他和安室透的营救下必然会安然无恙的千里,眼下反倒是事先没预料过会出现在这里的灰原哀处境更危险一点。 无论是作为组织的叛徒、掌握着组织秘辛的研究人员还是组织秘辛最直白的实验成果,灰原哀的身份都最好不要让任何信任名单之外的人所察觉。 而在冲矢昴看来,和【赤井秀一】有着几乎不可化解的矛盾、有绝对的理由不惜一切地稳固自己在组织中的地位、被组织派来协助贝尔摩德调查【雪莉】下落的安室透,显然不可能在这份信任名单之内。 他半真半假地回应了安室透的阴阳怪气,不着痕迹地引开对方对灰原哀的关注:“……只要和少年侦探团的孩子们多接触一些就会发现,这恰恰是大人很好地保护了他们的一种体现。 “因为在同龄的小孩子之中,他们几个其实是好奇心【尤为】旺盛、冒险精神又【尤为】丰富的类型。放任不管就很容易闯祸,一味地约束和管教却很容易适得其反。 “这种时候,如何引导他们适应社会规则、在危险来临时学会自我保护,就是大人的责任和挑战了。 “无论是踢出极强破坏性足球的能力、混合多种清洁剂得到有毒气体的知识,还是侦探团的孩子们人手一个的附有定位设备和通话设备的徽章、方便照明的手表型手电筒…… “这些都仰赖于一位名叫阿笠博士的发明家,目的就是让这些孩子具备一定的自保能力。 “这些小小的把戏或许还不足以被专业人士看在眼里,却已经足够这些孩子在危险中坚持到有大人来营救了。 “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 “误以为自己的冲动会有什么价值……需要接受监督和管制……” “一个人只要顺利地长大成人,就不可能再一次拥有享受童真的机会了……应该珍惜拥有这种宝贵机会的……” “……隶属于某个臭名昭著的组织的,冲矢先生……” 所有关键的要素都在间断传来的对话中轻而清晰地落入了灰原哀耳中。 为了同伴努力鼓舞着抗争的勇气、却还是在恐惧中接连摔倒了几次之后,茶发的女孩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孤注一掷地拧开了清洁剂的瓶口,屏住呼吸将混合好的液体顺着隔间门下方的缝隙倒了出去。 液体顺着地面的坡度向洗手池排水口的方向流去,刺鼻的气味不可避免地挥发开来。 她知道用不了几秒这一举动就会被外面的两人所察觉、有害气体的第一受害者会是被锁在隔间中的她自己……但是、但是……! 哪怕只是让他们多吸入一口也好……哪怕只是让他们扣动扳机的手指稍微迟缓一下也好!……或许就有那么一点微弱的希望、让她的伙伴能及时逃掉—— ——从“隶属于某个臭名昭著的组织”的、那些人的手里—— …… 安室透只觉得自己是被冲矢昴阴阳怪气了。 还是被对方用一种看似认真讨论、其实充满了讥讽的态度阴阳怪气了。 “熊孩子应该接受监督和管制”?……小心这么做的结果适得其反哦。 “某个臭名昭著的组织疑似训练和利用小学生”?……可是实际给熊孩子提供杀伤力十足武器的人就是你们本国的发明家呢。 ……真不愧是赤井的学生,讨人嫌的能力简直和赤井本人如出一辙啊。 金发黑皮的公安微微眯起眼睛,不爽的情绪又在心底加了一筹。 他们双方其实都明白冲矢昴提起阿笠博士的原因是什么。 安室透显然已经调查到了冲矢昴和阿笠博士的交集,不然也不会注意到对方的发明里有那个对犯罪分子而言十分方便的、公布后又突然退市的变声小工具,继而在和冲矢昴交手时十分精准地袭上了他的衣领。 假如冲矢昴的确如安室透所料的那样系由他人伪装,金发黑皮的公安这么做完全可以说是值得称赞的大胆而果决的判断。 然而事实却偏偏展现了另外的结果。 在FBI主动投来了合作的橄榄枝、而公安也实在没有理由拒绝的情况下……这样的举动,无疑就从大胆而变成了冲动、果决而变成了鲁莽、值得称赞变成了友邦惊诧。 ——冲矢昴是在提醒他最好到此为止。 在先手落败的情况下,安室透已经不可能在语言的交锋上占得什么上风了。 真像啊,【赤井】。 这种预判了他人的内心,率先用饶有深意的言辞堵得他人说不出半点反对理由、逼迫他人只能跟随自己的节奏行动的做法,真像是最好别就那么轻松地死在了来叶崖的赤井秀一啊。 安室透摩挲了一下H&K-P7M8的扳机,心底再度浮现了深切的杀意。 他丝毫没有让谈话到此为止的想法。 倒不如说,他觉得此刻反而才是扳回一局、让毫无自知之明的FBI认识到霓虹到底是谁的主场的最好时机。 “……那么,推崇鼓励教育的专业人士先生。” 刺鼻的氯-气臭味开始入侵鼻腔,几乎在嗅觉神经末梢分辨出气体的同时,大脑就已经基于长久的训练和丰富的知识储备而对其来源作出了判断。 “……你认为此时此刻,此情此景。 “也能算得上是好奇心尤为旺盛、冒险精神又尤为丰富的小孩子,在负责任的大人的教导下,很好地在危险来临时进行了自我保护……” 虚掩着的洗手间门外,斗志过于旺盛的小学生正像是丝毫没有察觉到死亡威胁一样地不服气地争辩着、甚至是激将着。 “……而不是在不负责任的大人的纵容下将闯祸美化成了冒险、只尝过甜头而从未得到过教训,一次又一次地利用那些所谓的小把戏逃过劫难、逐渐丧失了对危险的正确感知…… “……继而连累真正的无辜者陷于泥沼。” 金发黑皮的私家侦探神色间流露出了再明确不过的冷意,无限嘲讽地道。 “——就算是眼睁睁地看着千里遭遇这种纵容的恶果,在最糟糕的处境下还要被责任感所绑架、为小孩子的冲动收拾首尾。 “——你也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观点有问题吗? “——装得好像真的有那么爱他的。 “——恋人冲矢先生?” …… …… ——果然没那么容易。 在最初开口劝说的时候,千里其实就已经料想到了柯南的拒绝。 毕竟这个年纪幼小、却已经像一个真正的侦探一样拥有着敏锐观察力和不俗判断力的孩子,既然选择了主动返归战场,当然不可能会再听从谁的劝说独自逃回安全的角落。 ——何况他根本不愿意信任千里。 不仅是不愿意信任千里这个平庸的小说家的推理水平,更加地不愿意信任千里妥善解决掉这起事件的能力。 千里能够理解柯南的顾虑。 小学生侦探显然还是希望犯人能够活下去的。但这样和犯人本身意愿相违背的期望,显然只有可能指向某个特定的结局。 而一个面对犯人一直态度消极不乏挑衅、甚至被揭露双方之间存在着无法解开的矛盾的人,想也知道一定会在只要解开案件的真相、就能送犯人去死的情况下顺水推舟。 再怎么暗示自己会实现柯南的愿望,在对方已经先入为主地对自己有了某些偏见、不肯放松警惕的现在,也是起不到什么效果的。 但现在千里显然没有条件耐心地解开误会、获取柯南的信任,也不可能看着小学生侦探真的在自己面前冲锋……所以该怎么办呢? 年轻的小说家默然垂眸,思考着该怎么调整接下来的策略。 虽然情况有点棘手……但问题应该不大。 毕竟怎么出风头他可能已经生疏了,但怎么才能让人在案件中完美隐身,既有一定的参与度、又不至于会引起特别的注意,千里可是熟练得不能再熟了。 泽栗勋神色间还残留着死里逃生的恍惚和惊怒,但或许是情绪上一时刺激过度,他居然又找回了一开始的冷静,捏着引爆器的手指不再颤抖,一言不发地又从地上爬了起来。 而柯南已经小跑着拉上了屏蔽对面狙击手视线的窗帘。 “——好了!这样一来就不用担心被人从窗外袭击了,大家也终于能平静下来好好谈谈了……” 像是完全没读懂此刻侦探事务所里的肃杀氛围一样,柯南以属于孩子的天真口吻自顾自地做出了安排,插科打诨地将某些事情糊弄了过去。 “首先这位受伤的叔叔需要处理一下伤口……然后请汤地阿姨和约翰逊叔叔站回原来的位置……最重要的是毛利叔叔和千里哥哥必须重新把双手捆起来,不许再随便破坏游戏规则哦! “而我呢,在完全作为局外人的同时,又只是个什么战斗力也没有的小孩子……如果大家需要看数据、在白板上整理线索、跑腿什么的话,就尽管放心地让我帮忙好了!” 他找出医药箱交给泽栗勋,扯开胶带率先走向了毛利小五郎,背对着其他人疯狂地给叔叔使眼色,示意叔叔再配合一次。 意识到泽栗勋一时半会儿恐怕还死不掉后,约翰逊和汤地志信已经不情不愿地重新站了起来。 毛利小五郎却一直神色复杂地盯着千里,直到柯南在他脚上踩了一记,他才反应过来,心不在焉地把手伸了出去。 这次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没有在胶带上做手脚,柯南是当着大家的面捆的。 只不过一边动作夸张地捆着毛利小五郎的手,他一边还不忘挑衅似地问起了千里:“——所以拿着那张纸看了那么久,你已经解开关于泽栗未红女士给人起绰号规律的谜题了吗,千里哥哥?” 就像千里曾经对泽栗勋的试探一样,柯南也对千里发起了试探,确认着对手的水平。 千里对柯南的想法心知肚明。 既然已经不可能阻止小学生侦探参与到这件事里了,那就趁着对方还没摸清自己的虚实前主动后退一步,示敌以弱好了。 不然的话,这个胆大心细、对自己的推理能力自信过头的小小侦探,恐怕没那么好落入他的设计呢。 “——听人念过了那么精彩的故事,我又怎么可能还没注意到摆在眼前的谜底?” 年轻的小说家顺着小学生侦探的话道,故弄玄虚般地打起了哑谜,主动给对方留下了发挥的机会。 “——所谓的规律。 “——不就藏在死神的视线中吗?” 作者有话说: 那么……以普通的米花町居民自居,却又好像不得不面临必须作出推理的处境的千里,接下来究竟有着怎样的计划呢~嗯哼哼~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注:*关于透子要用什么塑我真是纠结了好久,一开始用过狗(优先考虑犬科,然后就想到警犬嘛),后来一度又考虑猫塑,因为好像猫塑也挺有市场的orz直到后面1150话出来,猫哥形容公安那方是狼群,具体说到狼群这个词的时候还切了透子单人画面,那透子肯定就是狼群首领了嘛,于是最后确定了用犬科的狼塑以及前面『第38章』也提到过西伯利亚狼这个形容,划重点,这个是隐藏线索哦~ ……………………………………………………………………………… 第45章 晋江独家发表 等……等一 第45章 晋江独家发表 等……等一 “——啊。和我想得一样呢。” 千里的回答在柯南的意料之中。 曾经做过侦探、如今又从事推理文学写作的人, 在他人询问自己是否已经有了进展的时候不采取这种卖关子的做法,反倒才是件出人意料的事。 把话说得不容易让人听懂才容易引起疑问。而为他人揭示结果背后的成因才是侦探能大显身手的地方。 ——让江户川千里展现出这样的一面,才是柯南故意流露出挑衅态度的意图所在。 ——换而言之, 他就是因为预判到了对方可能会有这样的表现, 才事先想好了要利用这一点,从而说出那番挑战似的言辞的。 而之所以这么做, 就是因为对年轻小说家的承诺并不信任……不相信对方能不计前嫌地放过导致自己陷入如此境地的劫持犯、也不相信对方能妥善地处理好泽栗未红死亡疑案的真相。 所以才得想办法尽可能阻止对方参与到案件的解决中,避免对方通过一点点解开谜团的方式一步步获取泽栗勋的信任,从而在关键时刻对对方造成影响。 小学生侦探这样想着, 一边慢吞吞地缠着胶带,一边用很有活力的小孩子的语气紧接着道:“答案就是颜色, 没错吧? “像这种基于现实的小说作品, 人物身上往往有着作者本人的投射。 “既然未红女士写下这部作品的理由是为了弥补遗憾, 那么只要找到作品中的人物和现实原型对应的特质,再找出其中微妙的差别, 也就不难看出她到底投射了哪一部分自我了。 “从汤地阿姨提到的情况来看,显然在《死神の葬列》当中, 主角死神S君就是投射了未红女士最多感情的那个存在。 “作为其现实原型的千里哥哥,似乎也在未红女士心中拥有着能够轻松看透人心、察觉到他人掩藏的秘密的侦探形象。 “要说双方有什么显著不同的地方, 应该就是S君成为死神之后才展现出的特别能力了吧。 “——也就是那种超现实的,可以看透人类灵魂颜色的能力。” “……真是小孩子的胡说八道!” 汤地志信立刻道, 警告地瞪着柯南:“难道你是想说,未红她也像小说中的死神一样, 可以看得到人类灵魂的颜色吗?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容易混淆现实和虚构的界限……确实这部小说是有取材自现实没错,但像这种设置,一看就知道是完全虚构的东西, 根本不可能实现的啦!” “……啊咧咧?好奇怪啊。” 柯南大声地道,撕下最后一截胶带,拿着纸筒转身面向了汤地志信,好像很好奇地问道:“汤地阿姨你不是自称为业余推理小说作家,最近一年还时常和未红女士一起进行小说的创作吗? “作为可以时常去未红女士家里小住、和她关系亲密又是同行的朋友,你怎么会不知道未红女士很喜欢使用【通感】的修辞手法,甚至假装不知道【通感】是什么呢? “千里哥哥可是从来都没看过未红女士的作品,只是听你讲述了一下大概的剧情,就猜到答案隐藏在【通感】中了啊!” “……” 千里稍微有点忍俊不禁了。 他当然就是因为看出了小学生侦探的想法,才会故意顺着对方的期望示人以弱的。 但对方好像没意识到自己此时也犯了曾经希望他犯的同样的错误……该说是侦探的通病吗?为了尽快在陌生的他人面前创建起权威,总会忍不住地故弄玄虚? ……嘛。毕竟这孩子是个铁杆的福尔摩斯迷嘛。* “……所以那个【通感】到底是指什么东西?是一种第六感还是第七感吗?我妹妹她、难道拥有着能看穿伪装成人的妖怪原型的能力吗?” 泽栗勋根本没有处理伤口的想法,任凭鲜血在耳边和手背上凝固结痂。 他也根本不关心柯南的胶带到底缠得怎么样了,确认枪和引爆器都没什么损坏后就死死地盯住了千里,好像刚才那番话是从千里口中说出来的一样。 “……你可不要告诉我,她就是因为这个才会被杀掉的!” “——这个世界上哪会有什么妖怪啊!” 虽然自己也没听懂所谓的“通感”是在指什么,毛利小五郎还是立刻站在柯南这边反驳了:“如果这些绰号真的是在指什么原型的话,你自己岂不是也变成莺鸟妖怪了吗!” 约翰逊冷笑了一声:“先别急着回嘴嘛,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先生……没准他们真正想表达的,就是这件事完全是由来无影去无踪的妖怪干的、和我们这些人类没有关系的意思呢。 “毕竟谁也无法证明,那些动物的名字真的就是在指我们几个不是吗? “【乌鸦】原本就是送来死亡的信使,【孔雀】在佛教的经典中有食人的恶行,【狐貍】也有可能接走它的新娘…… “只要故事编得到位,事情完全解释得通。然后就可以将这位最近风头正盛的小说家从犯罪的嫌疑者中摘出去了…… “——这就是你们的目的对吧? “——认为绝对不可能被初次登门的陌生人识破关系,所以一唱一和地试图给泽栗这家伙洗脑的…… “——江户川兄弟!” …… …… 洗手间内。 “推崇鼓励教育”、“纵容小孩子闯祸”、“连累无辜者陷于沼泽”的“不负责任的大人”冲矢昴,不得不为自己说过的话买了单,主动去处理了灰原哀制造的小麻烦。 茶发的小学生很快就心怀不甘地在隔间内昏睡了过去,地面上泼洒的有害物质也得到了清理。将窗户打开到合适的角度通风后,冲矢昴才终于回到了门边。 理论上说,仅仅半分钟的离开应该不至于错过什么重要的信息,外面也没出现什么明显的异动。 但作为特工的敏锐性还是让冲矢昴察觉到了安室透神色间浮现的某种微妙。 ……某种古怪到很难用正常语言形容,非要说的话大概就像是,旁观了一场狗血的爱恨情仇、结果却发现问题起源于一场误会,而误会的源头竟然就在自己这个旁观者的身上、找来找去幕后黑手竟是我自己……的那种微妙? “……” 冲矢昴稍稍顿了一下脚步。 而不等他想明白这种古怪的即视感到底由何而来,安室透就难得没有阴阳怪气地主动向他提起了话头:“……冲矢君,在接到那通电话的时候,你应该就已经知道人质们当中有个名叫乔治·约翰逊的FBI了吧?” ——对方并没有把话说得太清楚,比如到底是哪一通电话、内容是什么、公安方面怎么就能确认乔治·约翰逊是个FBI、为什么会觉得上个月才刚到日本的【冲矢昴】一定会关注到这位同事的。 毕竟双方目前也勉强算得上是“开诚布公”了,有些事情算得上心照不宣。假如【冲矢昴】根本不具备这份心照不宣的情报搜集能力,日后当然也就没资格代表FBI和公安进行进一步的合作了。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回顾了一下自己现在的人设,同样略过了可以心照不宣的部分,语气平静地给出了半真半假的回答。 “……如果不是因为他也在场,我就会在得知千里被绑架的情况后第一时间赶到这里,而不是选择远程狙击策应了。 “——乔治·约翰逊,FBI驻东都办事处的探员。擅长方向是潜入调查和情报搜集,曾因腐败问题而接受过赤井先生的调查,却侥幸地在事迹败露前就销毁了证据,没有留下致命的把柄。 “近来由于人手紧张的关系,约翰逊甚至重新获得了上级的任用。在我上报和千里的交往情况后,正是他在上级的授意下开始了对千里的详细调查。 “让和赤井先生有过嫌隙的他来主导对赤井学生交往对象的调查,应该比一般的同事更容易察觉到异常情况的存在……这应该是上面之所以这样安排的考量。 “没人知道他和千里之间竟然还有着私怨,更没人能想到他们会紧接着被卷入这样一场前情复杂的案件中…… “自己觊觎已久而未能得到的女人竟然一直以来都对另一个男人怀着狂热的执念,对于狂妄自大、连上级的命令都敢阳奉阴违的约翰逊而言无异于一种羞辱。 “仅凭这点,就足以让他在危险来临之际用千里来为自己挡枪了。 “假如我还在这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之内、让他察觉到了我对千里的在意……新仇旧恨之下,恐怕就更容易产生变故了。” “……” 安室透略感意外地侧过了头,上下打量了冲矢昴一眼。 抛出那个问题的时候,他并没有想到会得到信息量这么巨大的回答。 虽说他的确也想稍微缓和一下当前的气氛,拿出合作者的态度来,没有再继续阴阳怪气…… ……但是作为赤井那个喜欢让人猜他到底为什么那么做、而从来不会说答案的谜语人的学生,冲矢昴竟然也能拿出相对坦诚的态度平和地和他交流情报,这点还是让他难免有些惊讶的。 他倒是没往对方在有意区分【冲矢昴】和【赤井秀一】这两种身份上想——毕竟已经确认过了冲矢昴没使用变声器,在笃定赤井秀一不可能凭空改变声线特点的前提下,安室透已经基本上将他们划分成两个人了。 或许【冲矢昴】在身份、相貌、发色上的确动了一些手脚,但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解决发生在眼前的这起事件,而不是追究对方的本来面目。 “……只要还认同自己FBI的身份,再怎么样约翰逊先生也不至于对同僚的男友下死手。” 安室透收回视线,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对外界事态的观察上,声音放低:“……但你好像很确信他已经对FBI没什么留恋了。 “是因为你也已经看出来了,此前未曾被赤井抓住的、对约翰逊而言攸关性命的那个把柄,如今已经毫无遮拦地袒露在了世人眼前吗? “——如果只是要调查小小的贪腐事件,还不至于出动赤井这种高级别的搜查官。FBI真正所看重的,是约翰逊和横须贺基地(美海军驻地)勾结的传闻吧? “原本约翰逊应该已经把首尾扫得很干净了,以至于连那家伙也没能抓住什么问题……但不幸的是,作为他的朋友而从他那里获得了带有横须贺标识的军械的泽栗勋,偏偏因为妹妹的死而将这些东西派上了用场。” 枪弹或许一时间不太好辨别来源,炸药上的标志可就显眼得多、也容易追踪多了。 而因为千里此前为了吸引注意、将泽栗勋的视线从捣乱的小孩子身上引开,主动解开手上的绳索、脱下了遮掩的白大褂的缘故,那些炸药此刻正历历可辨地呈现在灯光之下,确实已经再没有让约翰逊转圜的余地了。 “……就算是什么也不做,这件事情过后,他也已经无路可退了。狗急跳墙地对千里作出报复,已经是他此刻还能做到的为数不多的一件事了。 “不难想象接下来他一定会用尽所有办法、利用自己所掌握的关于千里的情报,无论真正的凶嫌是谁、都将杀人的嫌疑完全栽赃在千里头上……甚至可以说,现在他就已经开始这么做了。” 说到这里,安室透的语气中稍微浮现了一点异样。 ——像是在对什么事情感到难以置信,却又觉得自己似乎触及到什么令人细思恐极的真相一样地震撼莫名。 ……没错,任谁听到了方才那样的消息,都不可能不为之感到震撼。 已知变装潜入医院的“宇土久先生”很可能就是贝尔摩德本人。 已知千里的基因检测数据中有特殊位点和贝尔摩德的残缺基因数据相同。 已知FBI那里对经他之手而获得的,从疑似变装成“宇土久先生”的贝尔摩德身上得到的黑色短发,和千里的头发,进行了DNA鉴定。 假如约翰逊的确是依据那份DNA鉴定报告才力陈千里和柯南是兄弟的话—— ……那么岂不是意味着。 ……“千面魔女”贝尔摩德、总之不太可能是某个【恰好被贝尔摩德扒了衣服】又在【恰好和千里是兄弟】的同时还【恰好和贝尔摩德有血缘关系】的倒霉蛋。 ……不仅确实和千里是直系血亲。 ……竟然还性别存疑!!?…… “冲矢君,你应该已经知道了FBI正在调查小千里和那个名叫柯南的孩子之间的关系……” 安室透用一种一言难尽的语气说道。 “那么你知道。 “……约翰逊判定他们实际上是兄弟的具体依据吗?” 作者有话说: 注:*樱花班的回忆里有提到这个技巧,小小新阅读福尔摩斯后的心得体会hhhhhhh按照正常的柯学发展,这时候就应该进入到侦探VS侦探的推理对决舞台了,在场其他非侦探角色都只是提供线索的工具,然而~毕竟约翰逊有着那样的隐藏身份,接下来事情又会出现怎样的波折呢~ ……………………………………………………………………………… 第46章 晋江独家发表 昴(一本正 第46章 晋江独家发表 昴(一本正 …… …… 侦探事务所。 虽然此前汤地志信曾隐蔽地表示过合作的意愿, 约翰逊也曾在对方指控江户川千里时表现过配合,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把对方当成了靠得住的盟友看待。 从始至终他都没相信过一脸蠢相的对方能做好什么事,只是觉得有对方冲在前面搅乱浑水, 自己趁机在后面浑水摸鱼也不错而已。 所以在汤地志信讲起那个小女孩做梦一样的拙劣故事, 并试图用其说服泽栗勋相信泽栗未红的确是自杀、不过这种自杀却是在江户川千里的逼迫下进行的时候。 表面上是个喜欢花天酒地的有钱外国佬、实际上却是FBI驻东京办事处得力干员的他才会大加附和,为的就是激怒泽栗勋到失去理智, 从而为外面的狙击手创造出狙击的机会。 因为那个突然冲出来的可恶小鬼头而不幸狙击失败后,以精英自居的他也并没有沉浸在沮丧之中,而是审时度势地思考起了新的计划, 并在察觉到苗头不对的时候果断改变了做法。 ——能够从这起劫持事件中生还的办法打从一开始就摆在了大家眼前,要么是让泽栗勋彻底失去按下那个致命按钮的能力, 要么就只能如他所求的那样给出一个确凿无疑的凶手。 前者现在显然已经不可能再实现了, 想脱身就只能将目光转向后者。 但这并不意味着约翰逊会想帮泽栗勋找出什么所谓的真凶和真相。 即便两人在外人眼里勉强也算得上是相识十年的老友了, 但在约翰逊眼里,智商低下的泽栗勋依旧像是一条只会在心情好的时候偶尔喂养一下的流浪狗, 根本就不配被注意到需求,更别提对方现在还给他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了。 他从来没想过要帮泽栗勋达成所愿, 只想趁着这个机会干掉让自己如鲠在喉的江户川千里。 计划其实并不复杂,但完全是基于对泽栗勋的了解而作出的, 而且具备着一定的真实性基础,约翰逊有把握它比汤地志信讲的拙劣故事靠谱得多。 ——首先就是要指控江户川千里和那个在现场上蹿下跳的可恶小鬼是一对兄弟, 后者看似帮助泽栗勋逃脱了一次狙击,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是为了获取他的信任、从而一唱一和地说服他相信江户川千里并不是杀人凶手。 ——其次则是进一步坐实之前指控的内容, 证明那个叫柯南的小鬼有足够的动机帮江户川千里掩盖真相。 继而偷换概念,让泽栗勋相信他们故意隐瞒兄弟关系是为了想方设法地帮江户川千里脱罪,而这么做的前提当然就是江户川千里确实有罪。 ——接着就是从泽栗勋拍下的现场照片出发,想办法证明出江户川千里杀死泽栗未红的过程了。 只要能成功将江户川千里、江户川柯南和与兄弟俩都关系密切的毛利小五郎打成竭力帮前者隐瞒犯罪事实的同伙, 推动泽栗勋对三人的疑心达到顶峰,再有汤地志信从旁附和,想必应该很容易就能让对方相信那小白脸就是真凶了才对。 ——最后再以一个深情的追求者的身份和泽栗勋抢着报复杀死自己所爱慕的泽栗未红的凶手,刺激那个头脑简单的家伙本着“绝不能让杀死妹妹的凶手死在其他人手里”的念头对江户川千里开枪,这场劫持事件就可以完美解决了。 泽栗勋的反应却有些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听到千里和柯南实际上是一对兄弟、正一唱一和地试图联手糊弄自己的说法时,性情一向急躁的对方非但没有像遇到明火的煤气一样被瞬间引爆,反倒古怪地露出了匪夷所思的神情:“……兄弟? “……你竟然说,江户川千里和这个叫柯南的小鬼,其实是一对兄弟?” “柯、柯南?” 汤地志信却没有像约翰逊那样察觉到泽栗勋反应有哪里不对。 虽然她也有点惊讶于约翰逊不同寻常的脑回路,却觉得对方应该是有一定的把握才这么说的,于是也绞尽脑汁地试图附和一二。 “……对了!我想起来了!这个孩子,不就是几个月前曾经参加过那场著名的福尔摩斯迷旅行团的,江户川柯南小弟弟吗? “我是在SNS上那次旅行团的幸存者发布的推文里看到的,因为这孩子的名字实在是很特别、而且表现得非常聪明,给所有人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这、这么说的话,江户川这个姓氏本来就很稀有,他们两个的头发眼睛也都是同样的颜色,江户川千里刚刚还对那孩子以哥哥自称……所以他们两个,果然正是不为人知的兄弟关系吗!” ……麻烦了。 柯南稍稍握紧了拳,不由对这种意料之外的突发状况感到了棘手。 他没想到理论上都应该是第一次见面的约翰逊和汤地志信竟然都知道他的姓氏,还因此将他和千里联系到了一起。 的确因为“江户川”这个姓的小众性,以及发色眸色的一致,外人很容易对他们的关系产生误会,三言两语也很难解释清楚。 虽然千里之前提到过曾经私下里给他们两个做过DNA鉴定,但一般来说出具结果的报告都是纸质的。 就算对方曾经在手机里保存过,在所有人的手机都被泡进了水桶里的当下,也根本无法出示给泽栗勋证明。 约翰逊看起来好像对自己的说法很有信心。假如泽栗勋真的被对方说服了的话,本就因为年龄而容易被人小瞧的柯南一定会失去话语权,就算接下来作出了正确的推理,恐怕也不会被人当回事了。 ……可恶,这种时候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难道只能寄希望于江户川千里予以回击了吗? “……不,不是这样的,千里那孩子和柯南并没有任何关系!” 然而年轻的小说家依然低垂着视线,好像根本没反应过来自己面临着什么指责一样,反倒是毛利小五郎态度激烈地反驳了起来。 他以被捆绑的别扭姿态扑到了桌前,额头密布着紧张的汗水,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泽栗勋。 “既然千里、未红女士和死在侦探甲子园事件中的时津润哉,都是十年前那起案件的关联者的话……那么,和我年纪相仿的你,应该还对我有着些许印象才对吧? “如果刚才汤地女士所讲的那个故事,真的是取材于现实的话……作为未红女士兄长的你,就一定和故事里女主角的兄长一样,当年曾亲身经历过那起案件对吧!? “小说里死在那场抢劫案中、名声遭遇污蔑的死者是少年侦探本人,现实中不幸罹难的那个人则是千里的母亲文代女士,而我当时恰好就是第一时间抵达现场处理那件案子的刑警之一! “正如小说里所写的那样,在警方开始调查事情发展的经过之前,所有知情人就已经被时津家所收买了,众口一辞地抹消了文代女士的功劳、甚至踩着她的尸骨鼓吹起了时津润哉的勇敢。 “当时年纪还很小的千里察觉到了事情的蹊跷,便请求唯一能够信任的我帮忙调查……为了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其后我们还一一拜访了所有的知情者。 “而你,泽栗先生……你应该就是我们当时曾经费尽心思纠缠过、拼尽全力想要问出真相的人当中的一个了,对吧!! “——所以你应该再清楚不过了。 “千里他,不仅是作为遗腹子出生的,而且早在十年前,就已经永远地失去了自己的母亲! “只有七岁的柯南,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和他有什么兄弟关系的……他们只是凑巧拥有了同样的姓氏而已,再怎么稀少、全日本也至少有几百个人在使用江户川的姓氏不是吗!!” ……什、什么!? 柯南目瞪口呆。 他已经顾不得怎么解决脱轨的话题了,因为这番信息量极大的话里透露出了一个非常要命的信息。 ……叔叔他,早在十年前就已经见过千里的母亲、真正的江户川文代了。 那么之前在妈妈假扮的、阴错阳差下和真正的江户川文代有几分相似的假文代、以“柯南的母亲”自居而登门时,叔叔会任凭对方将他带走是因为——!?? ……之所以一直以来都看他不顺眼、总是找借口殴打儿童、明明有着一定的侦查能力却偏偏没有察觉到自己每次沉睡着破案前后的异常是因为……???!!! 这一刻,毛利小五郎的身影在柯南心中忽然间无限放大,如同在雾中仰望高山一样,因为只能看得到隐约的剪影、而令人对未可见的部分产生了不可名状的震撼和敬畏。 约翰逊也同样目瞪口呆,做梦也没想到还会有这种情况出现。 江户川千里的父母早在十年前甚至更久就已经相继离世、柯南的年纪却明明只有七岁……怎么会!?这怎么可能!? ——所以泽栗勋就是因为这个才会在他指称两个人是兄弟时露出那种古怪的表情吗?对方早就想到了这种说法不可能成立? ……或许这时候及时调转枪口换一个目标才是正确的选择,不然明明已经攻击落空了不止一次、还坚持只针对江户川千里一个人,这么做的原因就要引人深思了。 但约翰逊已经骑虎难下。 倒不是因为他对汤地志信心存着什么善意,而是在必须三选一的前提下,汤地志信已经明确表示了会和他站在一起对付江户川千里,江户川千里却未必愿意和他站在一起对付汤地志信。 甚至有可能作出对他不利的证词也说不定。 ……可恶,如果不是那个人当时突然出现的话……就算不能完全发挥那种药的作用、对小白脸作出催眠暗示诱其自杀,至少也能确保对方对当天发生的一切都没了印象…… 约翰逊不知不觉间已经死死地捏紧了拳头,心情剧烈地浮动。 ——那天之后他一度以为自己的秘密会被曝光给上级,很是胆战心惊了几天时间,差点就要联系“那边”的人偷偷潜逃了。 然而直到那个人的死讯传来,上面都没有过任何风吹草动,甚至还照常派发任务给他,他才渐渐安下了心。 当时他只以为对方是因为手头还有更重要的事务要办,所以才暂时搁置了对他这个小角色的处理。 但是从江户川千里根本没忘记那天发生的事情,至少没有完全忘记、还能清楚地说出去泽栗未红房间拜访的经过看来。 ——或许根本就是因为那小白脸工于心计地把药分给了对方、导致对方也失去了一部分记忆的缘故,他才侥幸地逃过了一劫。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江户川千里取得泽栗勋的信任,否则如果对方回想起了更多当时的细节…… ……而且打从那个眼镜小鬼提到“通感”的时候开始,对方就一直低着头陷入了沉思的样子,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认真地回想什么…… “……这么解释的确也能解释得通,但我主要想表达的还是这两个人极有可能会因为血缘关系而沆瀣一气,而不是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亲戚。” 约翰逊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只是稍微转变了一下说辞,但依然咬定了年轻的小说家居心不良。 为了增强这番话的说服力,他还不惜扯起了FBI的大旗,明知道这么做违反了上面的规定,却还是对普通民众泄露了任务机密。 “……泽栗你应该是知道的,关于我其实是FBI驻东都办事处的探员这件事。 “其实我之所以会怀疑江户川千里和这个叫柯南的小鬼的关系,正是因为今天早上才刚刚接到了调查他们身份的任务。 “他们两个、即便不是兄弟、也一定有着脱不开的密切血缘关系。 “否则的话,上级又何必命令我务必秘密获取他们的毛发…… “……送到相关的机构,去做DNA亲子鉴定?!” …… …… 洗手间内。 “……” 文代女士、遗腹子……二十一岁、江户川千里…… 通过半掩的门扇,外间的争吵几乎是巨细无遗地传入了对峙的两人耳中。 好像有什么快到抓不住的碎片从脑海中一闪而过,注意力向来集中的安室透罕见地走了下神。 洗手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冲矢昴微微侧首,若有所思。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金发公安的问题,侦探事务所里为了增加说服力而提高声音的约翰逊就自己将答案说了出来。 ——FBI绝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决定对两个仅为同姓的人去做DNA鉴定。 之所以会这么做,必然是出于某种理由已然对两人的关系有所怀疑。 作为真的见过FBI出具的那份报告的人,冲矢昴总算是明白了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从一开始他就没相信过那上面标明的所谓父子关系——不仅是因为千里和柯南都异常笃定地否认了这点,也是因为他深深知道自己在日本的那些同事到底有多靠不住,获取生物检材的过程本身可能就出了什么纰漏。 而现在看来,原本就被查出有消极怠工、把总部下达的任务私自外包嫌疑的约翰逊,其转包业务的对象,很有可能就是身边这位在卧底和公安之外同时还兼职了私家侦探的,勤劳打工人了…… 冲矢昴:“……” 这似乎能够解释为什么安室透在听到有人指认千里和柯南是兄弟时的那种“幕后黑手竟是我自己”的古怪表情了,因为很可能就是这位公安本人本着坑FBI一把的心态随手而为地制造了这个结果。 但是新的问题又来了。 以安室透的复杂身份和根本立场,在他决定下手去坑FBI的同时,也一定会试图搞清楚FBI到底想要调查什么。 真正能够证明千里和柯南关系的那份DNA报告,现在很可能已经到了安室透的手里。 ……那么,这份报告到底揭示了一个多么离奇曲折的结果。 ……才至于让安室透这样的人物,在听到那份假的报告结果时,一时间忍不住露出了这么诡异的表情? “……看来我好像不必回答了。” 冲矢昴略微停顿了一下,语气自然地说着半真半假的谎言:“事情正如你所听到的那样,只是我还没来得及看到那份鉴定报告。 “由于赤井先生的关系,上司对我一向非常照顾……所以在得知我和千里交往之后,出于谨慎起见,他们就对千里和柯南的关系进行了调查。 “如果只是拥有着同样的姓氏,当然还不至于让FBI产生警觉。但偏偏曾经以母亲的身份将柯南交到毛利先生手中的那位女士,当时使用了和千里的母亲同样的名字【江户川文代】。 “这一点还是赤井先生之前偶然调查到的,只有极少数的FBI高层和作为相关人的我才清楚。 “不了解这点的约翰逊理所当然地将千里和柯南视作了一对年纪差别有点大的兄弟,我却因而产生了另外一种怀疑…… “——以柯南的年纪计算其母亲的受孕时间,再从千里的年纪里减去相应的部分。 “是不是会有种可能。” 为了套出公安那边的调查结果,心理素质极佳的前FBI搜查官面不改色地祭出了从上司那里听来的暴论。 “……江户川柯南,其实正是千里不为人所知的。 “……私生子呢?” 作者有话说: 那么……如你们所见,今天先浅浅尝试一下加更,至于接下来几天要不要加,就要看大家的反馈了~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 ……………………………………………………………………………… 第47章 晋江独家发表 赤井在FB 第47章 晋江独家发表 赤井在FB …… …… 晚间19:08。 毛利侦探事务所。 汤地志信其实并不明白约翰逊为什么从始至终都只针对千里一个, 照理说相比身后有着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撑腰的千里,形单影只的她才更像是个容易被捏的软柿子。 但由于这样的情况显然对她更加有利,所以她也只会竭力维持, 而不会傻到站在对立面去质疑对方。 倒不是因为她对千里心存着什么恶意, 而是在必须三选一的前提下,约翰逊已经明确了对千里的敌意, 千里却未必会和她站在一起对付约翰逊。 甚至有可能作出对她不利的证词也说不定。 ……可恶,当时听未红的口风,她还以为对方是为了满足夙愿而对江户川千里下了那种药…… ……而就她所了解的情况, 那种被未红称作“盗版的名侦探”的药物,应该百分百会造成逆行性失忆的副作用、江户川千里明明应该对当天发生的一切都不记得了才对。 然而年轻的小说家却原原本本地说出了自己去未红房间拜访的经过, 显然并没有失去当天的记忆。 也就是说, 对方当天所吃下的药物, 其实只是普通的安眠药之类的吗?……不对,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汤地志信不安地挪动了一下脚步, 偷偷朝着年轻的小说家看了一眼,总觉得对方此刻沉思的表情像是在努力回想什么线索一样。 ……不行, 就算不能让泽栗勋相信泽栗未红是在江户川千里的逼迫下无奈自杀的,也一定要让他对站在江户川千里那边的那个小鬼和毛利名侦探失去信任。 必须让泽栗勋知道、他所寄希望于帮忙找出真相的侦探并不公平公正, 而是会想方设法地为江户川千里开脱。 否则的话,事情就极有可能会发展成江户川千里突然说自己回想起了某些线索、而毛利小五郎经过一番推理顺理成章地怀疑到她的头上。 对名侦探报以信任的泽栗勋于是毫不犹豫地动手杀人, 导致她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就一命呜呼…… 所以尽管明知道约翰逊是在强词夺理,心怀鬼胎的汤地志信还是紧跟着改了口风, 绞尽脑汁地搜罗着脑海中的情报,试图让对方的说辞听起来更加合理。 “……对了!如果我记得没错,DNA亲子鉴定的话,最常见的应用, 应该就是鉴定父母和子女之间的血缘关系吧? “我曾经看过江户川千里的一些访谈,还记得他今年应该刚满二十一岁,这个叫柯南的孩子看起来则只有六七岁的样子。 “相差十四五岁的兄弟虽然也很常见,但是这么个年龄差,要说是一对父子,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吧! “况且江户川千里还在访谈中亲口承认过,自己早逝的父亲名叫‘正史’,和母亲‘文代’的名字一样,都具有浓浓的推理小说元素,只有他是根据另外的理由起名。 “那么,深深怀恋着父母的江户川千里本人,会赋予自己的孩子‘柯南’这么一个同样和推理小说元素密切相关的名字,不就很顺理成章了吗! “再加上这个名叫柯南的孩子刚刚还承认了,自己在学校是解决过不少案子的小侦探。 “明明还只是这么幼小的年纪,却已经具备了令人惊叹的推理能力……这种得天独厚的侦探才华,假如说正是从江户川千里本人那里遗传到的话,不是也完全解释得通吗!” “没、没错!” 约翰逊有点被汤地志信的急智惊讶到了,完全没想到对方还能借题发挥到这种程度,把毫无证据的说辞说得那么有理有据。 不愧是业余的推理小说家啊,组织语言的能力就是比他这种外国人厉害,都让他有点刮目相看了。 他根本就不在乎汤地志信为什么像他一样从始至终都只针对江户川千里,反正只要情况对他有利就行了。 约翰逊不乏恶意地补充道:“虽然气质相当平庸,完全看不出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地方。 “但是既然这小白脸能让小红十年来都对他念念不忘,想来在十三四岁的时候骗得女同学为他偷偷生了个孩子也是极有可能的吧。 “假如不是掌握了相关证据,我想上面也不会随随便便地命令一位重要的FBI探员去调查他们的血缘关系的。 “总而言之,我认为这个小鬼有足够的动机帮江户川千里掩盖真相,试图凭借救命之恩骗取你的信任,然后利用这份信任帮江户川千里脱罪……” “——但是我说这位自称FBI探员的约翰逊先生,你的上级之所以想要给千里和柯南做DNA鉴定,不一定是为了得到他们存在某种血缘关系的结果,也有可能是为了得到他们并不存在血缘关系的结果不是吗!?” 毛利小五郎据理力争:“假如你坚持要说他们两个是父子关系,那就拿出证据来啊!证据在哪儿!? “仅凭着看似合理的猜测,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给人定罪的。泽栗先生正是为了找到凶手杀人的切实证据,才会把你们三个人都带到这里来不是吗! “假如你拿不出确切的证据就认定千里和柯南是父子的话,泽栗先生岂不是也可以不需要证据地认定你就是杀人凶手了吗!? “当然约翰逊先生也可以利用FBI的身份来说服大家,但我这个全国闻名的名侦探权威性可不比你小吧? “要是我坚持认为,那个一直在未红女士房间逗留的最可疑的【孔雀】,就是你这个对女人特别轻浮的花花公子,你也希望泽栗先生二话不说地因为我的身份而相信这个说法吗!?” “——这怎么能一样!” 汤地志信出声反驳:“你和江户川千里、还有这个叫柯南的孩子可是密切关系人,当然会想尽办法地为他们说好话了! “大家的手机现在都已经被水泡了打不开,也没办法和外界联系,明知道这种情况还让约翰逊先生提供证据,这难道不是在强人所难吗!” 毛利小五郎针锋相对:“但是同时也存在着因为所有人都无法和外界联系,所以也无法证明根本就没有这么回事的可能吧? “驻扎在他国领土上的FBI居然会突发奇想地给一个普通的小学生和一个履历清白、行迹可查的普通小说家做亲子鉴定,这件事本身就非常荒谬。 “我认为这个美国人根本就是在说谎,或许他根本就不是什么FBI、只是在用这个身份为自己的谎言背书而已!” 约翰逊冷笑一声:“——真是不好意思,名侦探。我是FBI的这件事,泽栗他可是早就知道了的。 “如果不是对我有着足够的了解的话,他怎么可能会让我有机会接近他那个宝贝妹妹?” 汤地志信惊呼了起来:“天呐,听毛利先生说起来我才突然想到……像那种专业的情报机构,竟然会突然关注起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小说家的话,不就说明江户川千里身上的确存在着什么蹊跷吗? “这么说的话,是他一手策划了北斗星号事件以及时津润哉的死亡,之后又为了灭口而除掉未红的可能性就……” 约翰逊连连点头:“没错!说不定就是这样!……” 毛利小五郎怒目而视:“……可是证据呢!?就算你的确是FBI没错,上级的确给你下达了这个任务的证据呢!?……” “……啊咧咧,岩躺好奇怪啊!” 柯南此时终于整理好了混乱的心情,开始用天真过头的小孩子语气强行抢过话头。 “虽然我是不知道为什么传说中的FBI会对我和千里哥哥的关系感兴趣啦……但是约翰逊叔叔刚才说,他今天早上接到了上级的紧急命令,让他秘密获取我和千里哥哥的毛发,送去做DNA亲子鉴定。 “可是,我今天根本就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人啊!” ——明明此前站出来表示会解决事件的江户川千里为什么诡异地一直保持着沉默、向来表现得很糊涂的叔叔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就是变成了小孩的工藤新一、FBI又为什么会突然决定给自己和江户川千里做DNA鉴定……柯南决定暂且放弃思考。 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纠结这些问题,而是假设约翰逊的确是个特工的前提下、阻止对方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而进一步曝光FBI对千里的态度。 因为假如FBI的调查确有其事,无论这件事是否和赤井先生有关,在【赤井秀一】的身份业已死亡的情况下,下达调查命令的人就只有可能是FBI目前对此唯一的知情者詹姆斯·布莱克先生。 如果放任约翰逊就这么说下去,甚至拿出了布莱克先生下达过这个任务的证据……【江户川千里】和【江户川柯南】之间当然没有任何关系,但“波本”却会因此察觉到自己的这个身份已经引起了FBI上层的注意。 打草惊蛇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警方的特殊部队如今必然在监听侦探事务所里的一举一动。 FBI绝不会无缘无故地调查一个履历清白的外国公民,假如这件事引起了日本公安的注意,在案件结束后开展对千里的调查…… ……对组织而言,“江户川千里”的身份就无疑是彻底废掉了。 如果对方像是莎朗·温亚德那样换了个身份再度出现倒还好,被组织像对皮斯科那样在警方进行侦讯之前就灭口掉可就糟糕了。 因为这个人,好像真的对赤井先生产生了感情的样子。 如果江户川千里确实就是“波本”却被灭口了的话,不就等于己方再一次和刺探组织秘密的机会擦肩而过了吗? 柯南心底不由生出了紧迫感。 他知道如果这些猜测成立的话,赤井先生应该可以赶在组织的人对千里进行灭口之前就采取行动……但是与其将希望放在无法确定的善后行动上,显然还是直接将危机掐灭在摇篮里会比较好吧? “……所以说啊!大家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 他仗着自己小孩子的身份,以童言无忌的态度大声地道。 “假如约翰逊叔叔真的一大早就接到了来自上级的紧急任务的话,一般来说应该既不可能跑去喝得烂醉如泥,拖到了现在还没去运行,也不可能把那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吧? “那么无论是我还是毛利叔叔,在今天傍晚之前都从来没见过约翰逊叔叔,只要大家稍微回想一下就可以发现,当时我们对这个人完全是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的反应。 “——这难道不是件非常奇怪的事情吗?” 这件事当然也可以从另外的角度解释,但柯南完全不准备给约翰逊留下解释的机会。 他直接在最关键的位置插了一刀,对约翰逊的行为逻辑发起了质疑。 “——其实就像毛利叔叔所说的那样,约翰逊叔叔你只是在用FBI的身份为自己的话增加说服力,根本就不存在这样一个任务对不对? “而且啊,作为一名根据FBI的规定不能随意向他人透露身份、更不能随意和外国公民进行非官方交往的美国联邦调查局探员,约翰逊叔叔你好像从很久以前开始就让泽栗叔叔相信了你是个FBI呢。 “但是说到底。 “——你真的是个FBI吗?” …… …… 洗手间内。 “……是不是会有种可能。 “……江户川柯南,其实正是千里不为人所知的。 “……私生子呢?” ……沉默。 喧嚣的风儿卷走了洗手间内的毒气残余。 大学研究生的粉发被风吹得浮动不已,刘海的末梢凌乱地刮着反着白光的平光镜。 “……冲矢君。” 金发黑皮的公安总是很擅长用表情和语气传达自己的意图,此刻却心情复杂到无论表情还是语气都罕见地出现了空白。 “你该不会真的觉得……这种结果……会是真的吧?” ……这个人,到底是怀着怎样的想法和心情,才能说得出这么、这么……这么惊世骇俗的话啊!! 正常人会在看到有个年纪相差不算夸张的小孩子和未婚的社会关系单纯的恋人有着同样的姓氏和相似的外貌特征时产生“对方没准就是恋人的私生子”这种怀疑吗??? 怀疑的方向竟然会这么离谱也就算了,竟然还以完全接受这种情况的坦然态度把怀疑说出来就更离谱了啊!! 简直就像是迫不及待地想往恋人身上多打几个自己喜欢的标签一样,看这家伙的架势还不止是喜欢人夫,更喜欢人父啊!!! 联想到赤井秀一那纯熟的Honey Trap技巧和不分敌我的情话技能……你们美国联邦调查局招收探员的标准难道是看人够不够Hentai吗!!? 如鱼得水地同时经营着三种身份的单纯公安完全被震住了。 “……” 看来就公安那边的调查结果而言,千里和柯南的确没有任何的血缘和亲缘关系呢。 反光的镜片背后,冲矢昴微微睁开了戴着美瞳的左眼,将安室透神色间每一分细微的变化都收入了眼底。 那么事情就很奇怪了。 假如千里和柯南不是在血缘和亲缘上产生了某些稀奇古怪的联系,安室透为什么会在听到有人提及两人的关系时露出那种微妙的表情? ——如果不是在事先就掌握了足够多的信息、对安室透的性格也相对比较了解,就算是察觉到了对方脸上的微妙,其实也很容易将其当成对“千里和柯南竟然是兄弟关系”的惊讶。 但冲矢昴对自己的判断有着足够的自信。 “……在受到儒家文化浸染的东亚人看来大概会很不可思议吧,坦然地接受恋爱对象或许有很复杂的过去这点。” 他顺着安室透瞠目结舌的反问泰然自若地回答:“但是对我而言,千里之所以能够成为让我一见钟情的这个他,正是因为过去的那些人生经历。 “尽管认识的时间非常短暂,对彼此都缺乏足够的了解……但既然决定了牵结恋爱的红线,那就意味着我们已经接受了对方的所有未知,也甘心承担这种莽撞所带来的风险。 “只要没有蓄意的欺骗,无论发现对方隐瞒了什么样的秘密,于我而言都是进一步了解对方过去的契机,是值得高兴的事。”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神色真诚,看不出任何说谎的迹象。 “——而在这一点上,我想千里一定也和我有着同样的默契。” “……” 安室透却被他开导得心情更复杂了,一时间欲言又止。 所以在冲矢昴看来,“千里隐瞒了自己有个能跑会跳已经上小学了的私生子”这件事和自己隐瞒了FBI的身份没什么区别,都只是时机不对还没来得及坦白而已……吗…… ……这觉悟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假如柯南真的是千里的私生子,照某个最好已经死了的家伙的说法就是双方的错误五十对五十彼此彼此,结果倒也算得上皆大欢喜…… ……可事实偏偏不是这样的啊!! 总之无论是站在普通公民千里的朋友、组织成员千里的敌人、FBI的盟友还是冲矢昴最好已经死了的老师的敌人的角度上看,安室透都只能从大学研究生和年轻小说家的恋情上看出满满的Bad Ending气息…… 那么问题来了。 作为目前可能掌握情报最为全面、甚至觉察了某些连当事人本人都未必了解的惊天秘密的那个人。 ……他到底要不要顺其自然、坐观其变呢? “……不过,这也只是我个人的猜测,并没有切实的证据,而且现在好像也已经被当事人自己推翻了。” 冲矢昴观察着安室透的反应,适当地结合侦探事务所内情况的发展,继续半真半假地补充。 “既然柯南说千里和他曾经私下里做过DNA鉴定,还有证明两人并没有血缘关系的鉴定报告,千里本人也没有否认这点。 “那么,想必那些巧合就真的只是些巧合而已了。 “不过,屡次遭遇纵火的千里恐怕已经没办法拿出相应的证据了。由于时间的关系,FBI那边的报告也还没来得及出具。 “只是考虑到约翰逊一向有把任务私自外包给私家侦探的前科,而安室先生在听到我说完全接受千里和柯南是父子关系的时候又露出了那么微妙的表情……”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镜片上反过了一道白光,铺垫到此时才终于图穷匕见。 “——莫非安室先生其实正是约翰逊一直以来所雇佣的,那位真正擅长潜入调查的侦探。 “——并且已经拿到了,千里和柯南的那份DNA鉴定报告吗?” …… …… 侦探事务所。 “……但是说到底,你真的是个FBI吗?” 属于孩童的天真语调好像不知不觉间就低沉了下来,那副对于孩子而言过于宽大的眼镜上更是反过了慑人的白光。 一瞬间约翰逊竟恍惚以为自己面对的并不是个才刚上一年级不久的小学生,而是位已经看穿过不知多少犯罪技俩的明察秋毫的侦探。 ……怎么回事……!?这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就算是名侦探毛利小五郎,也只是出于对江户川千里的信任而认为FBI不可能调查对方,由此才延伸出了对他身份的质疑而已。 为什么这孩子却能够抛开江户川千里而着眼他行为上的漏洞,还那么明确地说出了FBI的规定? 难道说现在日本的小学一年级,课堂上教的全部都是推理方式和关于情报机构的常识吗?……还是说,这个名叫柯南的小鬼…… ……真实身份其实是某个国家的情报机构或组织从小秘密培养、为了方便获取日本警方的情报才秘密送到了毛利小五郎身边的间谍…… ……而上面之所以会突然要求他秘密调查江户川千里和这小鬼的血缘关系,就是为了确认这小鬼的身份和来源,找出其到底隶属于哪个情报机构或组织!?…… 一股莫大的寒意涌上了约翰逊的心头,他忽然感觉到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场阴谋,更是无意识间用那个原本用来葬送江户川千里的计划亲手为自己招来了一个诡异的敌人。 “……我,我当然是个FBI了!小孩子不懂不要随便胡说八道!” 约翰逊的语气稍微虚了一下,却很快又变得理直气壮了起来。 ——毕竟阴谋不阴谋的,那都是这起劫持事件结束之后才需要担心的事了。如果不能成功让泽栗勋认定江户川千里是凶手的话,他可能都活不到体验惹到某个情报机构或组织的下场那时候了。 而外人再怎么质疑他的身份,都改变不了他的确是个FBI。而且正如他之前说过的那样,早在十年前就已经通过某种渠道让泽栗勋确认过这件事的事实。 明知道泽栗勋不可能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产生动摇的话,当然也就不需要为此感到不安了。 只是解释还是多少要解释两句的,不然以泽栗勋那个蠢货的急躁性格,万一误以为他是想不出该怎么证明自己的身份、主动开口解释两人认识的经过的话,到时候不小心透露出一些不能为人所知的秘密可就不好了。 “……虽然FBI的确是有着那样的规定没错,可是实际运行的时候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意外,有时候就会出现为了顺利地完成任务,迫不得已地需要暴露身份的情况。 “就好像是现在这样,泽栗为了找出凶手不惜用炸弹威胁所有人的性命,我总不能到了这种时候还守着保密条例不放,隐瞒自己所知道的疑点吧? “而要解释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就不得不让大家知道我的身份。这完全是不得已下的选择,就算违背了上面的规定也能够理解吧!” “——可是约翰逊叔叔你也说了,现在是迫不得已需要暴露身份的情况。十年前你让泽栗叔叔知道自己的身份时也是这样吗?当时你也同样遭遇了不暴露身份就可能会死的生命危险吗?” 听起来是很有道理没错,柯南自己接触过的FBI其实就不止一次地违反过这些规定。 但为了将大家的视线从江户川千里身上移开、不再去追究FBI调查对方的原因和证据,他也只能对此装聋作哑,揪住约翰逊话里的漏洞穷追猛打了。 “——说起来啊,外籍人士冒充FBI或美军高官在日本行骗,这种事好像早就发生过不止一次了呢。 “约翰逊叔叔你自称是FBI的探员,却在上级派发任务之后喝得醉醺醺的跑去做无关的事,高调地追求他国女性、打扮得还那么浮夸显眼,甚至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夸耀着自己美国人的身份和财力,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对劲吧? “十年前还是网络并不发达的时代,也无法像现在这样轻易地通过手机查找数据。 “泽栗叔叔又是个能将生存游戏这种小众的爱好发展成事业的有才能的人,要说叔叔你为了谋财而盯上了泽栗叔叔,故意伪造证件接近了他,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吧?” ……这个臭小鬼,果然就是被某个情报机构或组织从小培养的间谍没错吧,竟然表现得那么难缠! 约翰逊暗中咬牙,更担心泽栗勋会忍不住开口说些什么了,不得不立刻予以反驳:“……所以我不是说了吗!小孩子不懂就不要随便胡说八道! “你以为特工都像是电影里演的那样,整天都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做什么都要一丝不茍吗?那样岂不是一眼就会被人家看穿身份了,还要怎么做任务获取情报? “真正的特工其实都和我一样,拥有着表面上看不出端倪的各种各样的身份,我也只不过是选择了和我性格比较契合的浪子形象作为伪装。 “而泽栗为什么会知道这点,那就是FBI方面的任务机密了。 “就算是警察来了也要走进程获得许可才能知道其中内情,你就算再怎么疑惑也是不可能得到答案的啦!” 说到最后,他还有意强调地咬重了字音,希望能让泽栗勋意会到有些事情是不能被说出来的,不管之后发生什么都最好守口如瓶。 然而约翰逊却忘了、或者说是习惯性地忽略了。 ——现在的泽栗勋早已不再是那条任他搓圆捏扁、除了有关妹妹的事情外总表现得唯唯诺诺的座下走狗了。 ——而是不惜生命也要为妹妹讨还公道、几分钟前才在狙击之下险死还生,心底正充溢着无处宣泄的激愤与怨恨的复仇者。 “……虽然你这么说了,约翰逊,不过就算要保守FBI的机密,那也应该是自称FBI探员的你的职责,跟我这个甚至不知道能不能活到明天的外人好像并没什么关系吧?” 泽栗勋喃喃地说着,血痕斑驳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了怪异的狞笑。 他确实听懂了约翰逊的警告,却反而从中受到了启发。 原本并没有想过提到过去、甚至隐约对过去有所逃避的他忽然间就想通了一些事情,就连因为经受着太大压力而隐隐发胀的脑袋也仿佛忽然间清明了起来。 “……不,还不止是外人,而应该说是差点就死在了你设计下的仇人…… “我承认自己在你面前一向是个只会被耍得团团转的蠢蛋,不过毕竟认识了那么多年,有一点我还是很确定的,那就是每一个你警告我最好烂在肚子里的秘密,对你而言其实都是至关重要的把柄。 “——所以我真的很好奇,关于你就是时津家当年连同一大笔钱财一起付给我作伪证的酬劳、多年来帮助我非法获取从横须贺基地流出的军备枪械,并和神秘的Mafia组织勾结、借着我所经营的生存游戏场所秘密对外散布违禁药品的这件事…… “——向来因为自己FBI的身份对一切都理直气壮的你,为什么会对此绝口不提呢?” ……什、什么!? 作者有话说: 千里:尽管为我争斗吧诸君,我就先离开这个世界了(bushi大家都在尽情扯头花,只有千里一言不发,这究竟是为什么呢~是在酝酿什么大招,还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不缄默的意外呢~猜猜看吧!围绕着这点会发生有趣的事哦~ ……………………………………………………………………………… 第48章 晋江独家发表 冲矢君,你 第48章 晋江独家发表 冲矢君,你 柯南做梦也没想到事情还会有这样的发展。 他目瞪口呆地看向了身旁的泽栗勋, 一时间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听,否则大脑中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浮现出那么多荒谬的内容,每个字音听起来都那么让人难以理解。 ——自称是FBI的约翰逊实际上是曾经权倾北海道的时津家付给泽栗勋作伪证的酬劳? ……且不论那份伪证到底值不值得时津家拿出这种份量的报酬, 扎根于日本土生土长的学阀家族为什么会有权力将一个现役FBI作为资源派发给他人?? ——时津家之所以会将约翰逊介绍给泽栗勋, 是因为约翰逊能够帮泽栗勋非法获取从横须贺基地流出的军备枪械? ……泽栗勋身上的这些装备、捆在千里身上的印有美军标志的炸弹、还有那把美军制式的手枪来源似乎都能够得到解释了。 但是且不论美驻日海军基地为什么会悄悄向外流出这些装备,获取这些装备的渠道竟然掌握在一个FBI手里是怎么回事!? ——身为FBI的约翰逊不仅暗中与时津家和横须贺基地串通, 甚至同时和神秘的□□组织勾结,秘密对外散布违禁药品? ……看约翰逊的年纪,最多也不过和泽栗勋同龄, 十年前大概率才刚入职FBI而已。 一个FBI派驻到其他国家的新人能同时在三方地头蛇势力间左右逢源就很离谱了,竟然还左手掌握着非法军械、右手掌握着违禁药品, 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想割据日本做一方教父吗??? ……不, 不对。 柯南用力摇头, 晃去了那些过于离谱的猜测,脑袋重新冷静了下来。 手眼通天却依旧大隐隐于市的人物的确存在, 但无论是约翰逊在这场劫持事件中的表现、还是在泽栗未红一案中的做法,都完全不像是那种莫里亚蒂式的角色。 比起深不可测的野心家, 收黑钱的掮客或许才更符合对方的行为。而排除掉对方在那些事情中的主动作用、仅仅将其作为棋子看的话,另一种可能性也就随之浮上水面了。 ——作为一个自视甚高的美国人, 还是身为联邦雇员的FBI,约翰逊或许会愿意结交横须贺基地和时津家这种无论名望还是社会地位都极高的势力, 却不太可能看得上普通的□□组织,更别提是帮忙向外散布违禁药品了。 ——而时津家之所以会将约翰逊作为资源支付给泽栗勋, 就是因为约翰逊能满足泽栗勋获取军备枪械的需要。 但如果横须贺方面的渠道真的掌握在约翰逊手中,即便他只是个掮客,又怎么会甘心听从时津家的调遣同泽栗勋这么个普通人结交? ——横须贺又怎么会允许掌握着己方这么重要把柄的约翰逊首鼠两端? 能够解释这些矛盾的理由只有一个,那就是打从一开始, 横须贺基地的渠道和时津家就被掌握在同一个势力的手中。 正是这个势力买通了约翰逊、甚至可能就是其将约翰逊送进了FBI,所以对方才能在入职不久就被派遣到了日本驻扎,迅速和时津家及横须贺基地方面创建了联系,还顺利在FBI这种以情报和间谍活动立身的机构中完美藏身了十年。 但能够做到这一切的这个势力,绝不会允许约翰逊冒着被警方发现端倪的风险私下帮某个□□组织散布药品。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这种药品原本就是这个势力所研发的,向外散布也是出于特殊目的,例如在特定群体中测试效果之类的。 而那个会被普通人误认为□□、需要向外散布药品以测试效果、暗中联结着多方渠道的神秘势力…… 汗水已经不知不觉间浸透了柯南的额发,顺着镜腿没入耳际,映照着他激烈而复杂的心情。 ……或许就是和FBI暗中交手多年、能量深不可测…… ……用药物将自己和灰原变小的…… ……黑衣组织!!!…… …… …… 晚间19:15。 洗手间内。 “……时津家……横须贺……Mafia组织……违禁药品……” “……莫非安室先生……已经拿到了,千里和柯南的,那份DNA鉴定报告吗?” “……” 因为本能地被某些关键词所吸引、心神不自觉地就投向了外界的关系,安室透险些没注意到冲矢昴在说什么。 不过得益于良好的听觉和记忆力,稍微停顿了一下之后,他还是反应了过来。 对方会问出这样的问题完全在情理之中,安室透也半真半假地给出了回答:“……啊。是这样没错。 “不过,就像那个叫柯南的孩子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其实并没有什么血缘关系。 “所以在听到有人指责他们是兄弟或父子的时候,我才会感到非常惊讶。 “冲矢君需要看一下吗?——小千里的感情关系的确很清白的证据。 “报告已经以电子的形式发送到了我的邮箱里,要转发给冲矢君的话也很方便哦。” 虽然面不改色地说了谎话,但如果冲矢昴真的要看的话,安室透还是会大大方方地把那份鉴定结果转发给对方的。 ——毕竟这样一来,公安也就能顺理成章地向FBI方面索要另一份鉴定结果了。 他还是很想弄清楚贝尔摩德和千里到底是什么关系的。 即使约翰逊口中的兄弟关系已经被证实只是情急之下的胡说八道了,在没有看到FBI那边的鉴定结果前,安室透依然不会轻易排除千里和贝尔摩德是直系血亲的可能。 那两个人的基因检测数据里竟然有相同的、未在基因库中检测出的特定位点,只是这一点就足够让人怀疑他们之间存在着血缘关系了。 没能预料到他们两个竟然会存在着这种关系而将那根头发送到了FBI手里,这是安室透的失策。假如能早些料想到这点的话—— ……可是谁又能想到,那根和贝尔摩德的本来发色完全不符的黑发,竟然就属于贝尔摩德本尊呢? 千里和贝尔摩德到底血缘有多近,或者为什么会存在着相同的特定位点,这点对安室透来说很重要。 他有种冥冥的直觉,或许这件事情背后所隐藏的真相,就和贝尔摩德不老的秘密有关。 ——而越是深入地掌握这个秘密主义者的立身根本,就意味着他未来和贝尔摩德结成牢不可破的同盟的成功率越高。 这将会左右他对于组织的布局。 ……但可惜的是,安室透知道冲矢昴是不会这么做的。 因为对于冲矢昴而言,如果真的想知道千里和柯南是什么关系,无论是等待FBI那边的结果出炉、还是等事件结束后再避人耳目地取走千里和柯南的头发用作鉴定,都远比从他这里获取答案、从此在道德上永远矮了一头要合适得多。 嘴硬地宣称自己愿意接受恋人一切过往的FBI菜鸟显然还处在心高气傲的阶段,尚未来得及蜕变成真正脸厚心黑的特工。 还真是不免让人感到遗憾啊。 “……” 冲矢昴体会到了某种扑面而来的阴阳怪气。 金发黑皮的公安好像每个字都说得非常诚恳,但组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像是把从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暗墙角里薅起来的蘑菇连泥带孢子地拍在了他脸上、还微笑着问他为什么不吃的感觉。 不过无论是作为黑麦威士忌、赤井秀一还是冲矢昴,他所受到的阴阳怪气都没少过,倒还不至于因此产生什么负面情绪。 以安室透的性格而言,会流露出这种态度,反而证明了对方没在说谎。 冲矢昴一时间若有所思。 目前已知的信息,是安室透的确作为第一经手人取得了千里和柯南的生物检材,并拿到了DNA鉴定报告,证明了双方在血缘上并无关系。 但假如只是听到有人在胡乱攀扯千里和柯南的关系,即使安室透对千里的确怀有某种让他很有危机感的感情,也绝不至于会出现那种好像触及到什么令人细思恐极的秘密一样的震撼表情。 ——对方一定是从那份报告上获得了某个关键性的情报,而且很笃定其他人无法从由其他渠道拿到的报告上得出相同的结果。 冲矢昴已经完全能确定了,千里和柯南的所谓父子关系,只不过是在安室透的有意破坏下造成的巧合。 现在的问题在于,千里和柯南的DNA数据里到底存在着什么秘密,是只有占据着本土官方优势的公安才能第一时间深入查证,其他势力却只能看到表面上的检测结果、入宝山而空回的? 答案几乎转瞬便水落石出。 ——是霓虹DNA数据库。 而比起履历清白的千里,问题更有可能是出在柯南的那份DNA数据上。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镜片上反过了一道白光。 虽然还没和柯南开诚布公地谈过,但是在他看来,那个女孩的存在本身就已经足以证实某个奇迹了。 如果安室透也从【江户川柯南】和【工藤新一】完全吻合的DNA数据上察觉到了这个奇迹……会在听说FBI怀疑千里和柯南是兄弟时露出那样的表情,就是很理所当然的事了。 “……我只是有些惊讶,安室先生的打工对象,竟然还包括了我们FBI而已。” 稍稍停顿了两秒,冲矢昴若无其事地说道。 柯南的身份意外暴露在安室透面前还是小事,那个女孩的身份如果也暴露了才是大事……和履历清白的高中生侦探不同,“雪莉”的存在本身在很多人眼里就是颗罪恶的果实了。 但也只有在劫持事件顺利解决之后,才能找机会和那个小鬼谈谈这方面的注意事项了。 “……没有仔细地进行背景调查就私自将上级派发的任务转包给私家侦探,多年来一直和日本有权有势的家族暗中勾结,和横须贺基地不清不楚,同时还和疑似组织的神秘□□势力扯上了关系…… “和这些罪状相比,酗酒和追求外国女性的事竟然都只能算是道德上的一点瑕疵了。 “假如这就是日本这边驻扎的同事一贯的行事风格的话,我想我大概明白赤井先生为什么会以那样的方式折戟了。” 在话题中加入稍微有点令人反感的元素,会有助于不着痕迹地转移重点,冲矢昴深谙此道。* 赶在安室透条件反射地对自己曾经的身份开始冷嘲热讽之前,他便自然而然地话音一转,提起了自己对于案情的推测:“……说到这里,刚刚我才突然回想起了一件事。 “由于是在休假期间来到日本的缘故,我和日本这边的同事并没有什么接触。能够对约翰逊有所了解,还是因为调查赤井先生在日本的行踪时曾查阅过和约翰逊相关的文件。 “一个多月以前,赤井先生曾为了调查约翰逊的贪腐问题而追踪去了群马县的一间温泉旅馆,却因为作为关键线索的一个人突然自杀而没能抓住切实的把柄。 “在那之后不久,来叶崖事件就发生了……FBI方面因为赤井先生的牺牲而愈加专注于对组织的追索,人手又有所短缺,这才在约翰逊身上的问题上不了了之,没有继续追查下去。 “原本我并没有将这件事和眼下发生的劫持事件联系到一起……但是,他们口中的那位泽栗未红女士,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正是曾经和千里竞争过直木赏的、不久前据说在群马县的温泉旅馆中去世的一位推理小说家。 “自己身为约翰逊长久以来的追求对象、兄长更是和约翰逊相交多年的朋友——要说那位被警方下了自杀结论的泽栗未红女士就是掌握了约翰逊罪证的关键人物,现在想来好像也完全合乎情理……” ……原本只是想分享一下自己所知的情报、顺带着转移安室透的注意力的。 但是说到这里的时候,冲矢昴却突然察觉到了一点古怪。 ——衔接顺畅、发展合理,从追踪约翰逊来到温泉旅馆、到发现关键人物已经自杀身亡,回想起来完全历历在目的这份记忆,此刻就像是被揭开了补丁的轮胎一样,嘶嘶地逐渐萎缩,流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不,不对。 当时他之所以会认定泽栗未红是自杀,竟然是因为警方的结论,而并非自己查看现场后作出的判断。 假如他记得没错的话,当时他的房间应该恰好就在死者的隔壁。 这么近的距离,照理说案发后他应该来得及赶在警方到来之前就对现场进行调查。 ——但为什么在记忆之中,他却一直待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上一位住客用过的床单和浴室,直到警方将尸体擡走,才终于察觉到了外面的异常动静? 【因为这间温泉旅馆的隔音很好。乔治·约翰逊不就是出于这点才会将接受贿赂的地点定在这里吗?】 ——记忆中他竟然默认了这样的解释,丝毫没去想对他而言这样的疏忽有多反常。 一家口碑不错的旅馆竟然在新住客入住之前没有及时清扫刚退房的房间也很反常。 既然千里也作为嫌疑人被寻找杀害妹妹真凶的泽栗勋所劫持,就证明对方也一定曾经出现在了那间温泉旅馆里,记忆中他却根本没有看见过千里——这一点更是尤为反常。 ……千里…… 神经似乎因为时间、地点、人物的终于齐备而开始隐隐作痛,冲矢昴的神情终于凝重了起来。 ……关于那天。关于千里。关于泽栗未红的死亡。 为什么他会有所遗忘……又到底都遗忘了什么?…… …… …… 侦探事务所。 “……” 福尔摩斯曾经这样说过,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后,剩下的无论看起来有多不可能,也会是唯一的真相。 即便再怎么不敢置信,当这个唯一能解释得通所有情况的结论出现在脑海中,柯南的大脑还是习惯性地高速运转了起来,顺着这个可能挖掘出了更多令人瞠目的细节。 ——和吃药后变小的自己不一样,十年前的江户川千里只是个货真价实的十一岁小学生而已。 一个在学校备受欢迎的十一岁侦探会是什么样的心态,没人比同样以侦探作为目标、也同样从小就乐于帮助同学们解决事件的工藤新一更清楚了。 和当时的工藤新一不同的是,江户川千里身边甚至没有一个难以逾越的榜样能压住他的骄傲之心,“帝丹的未来之星”这种只有在广受认可的情况下才会出现的称号更昭示了他从无败绩的战果。 身具着这样的骄傲和自负,可以说是头顶着耀目光环的江户川千里,在相依为命、感情至深的母亲不幸身亡后,会本着少年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心气抵抗住时津家的打压、邀请毛利叔叔这位刑警帮忙调查真相完全在情理之中。 忽然间放弃调查、一蹶不振、从天才泯然众人反而才是值得怀疑的异常选择。 ——而从泽栗勋话里透露出的信息中可以得知,几个月前开枪射杀千里母亲的抢匪之所以会时隔十年突然内讧火并,或许就是千里出手做了什么。 正是确信了这件事和千里有关,后来死在了侦探甲子园事件中的时津润哉才会出于自己或许也会被报复的恐惧而对泽栗未红说了什么。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时津家忽然间遭受了全方位的激烈打击,一夕之间从学阀沦落为犯罪集团,如春日融雪般迅速地垮塌了下来。 紧接着就是在侦探甲子园事件中,时津润哉本人的死亡。 泽栗未红是从头到尾最清楚千里和时津家恩怨始末的那个人,甚至还将这些事情作为素材写进了小说里。 然而或许是出于内心的某种执念,她竟然认为可以用这些作为把柄来要挟千里,也因此才和千里起了冲突。 ——假如泽栗未红的说法是真的,时津家、时津润哉本人和当年那些银行抢匪之所以会落得这种下场,完全是因为千里的报复。 那么当年千里之所以销声匿迹就并非一蹶不振,而只是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选择隐忍蛰伏了。 柯南已经隐约知道了那个原因是什么。 时津家虽然是影响力强大的学阀家族,势力根基却是在北海道。 出身于东京的帝丹系、备受师长们看好、还获得了“帝丹的未来之星”这种美誉的千里也不是完全没有依靠,最开始也只是在为母亲的名誉奔走而已,照理说就算成功了也只是会让时津家的面子稍微受挫,根本不至于到了你死我活的程度。 恐怕这都是因为作为组织的附庸势力,时津家早已习惯了使用非常规的手段解决麻烦。 为了保护时津润哉的名誉,他们不惜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收买证人颠倒黑白,甚至将一个牵连巨大的FBI当作资源随意地支付给泽栗勋这样的普通人。 那么在发现一个孤儿竟打算不自量力地挑战己方的时候,时津家又会怎么做呢? ——威逼利诱都只是寻常了。 一个失去了所有亲人、经济上也捉襟见肘的十一岁少年,就算有一天被人发现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路边的沟渠里,应该也是很自然的发展吧? 只是想想,柯南就不禁为之不寒而栗。 或许就是因为察觉到了自己所面临的危险,当时只有十一岁的江户川千里才生出了这样的觉悟——只有彻底推翻了时津家,母亲的名誉才会有昭雪的一天。 他也确实做到了。心甘情愿地泯去了所有光环、作为庸碌的普通人蛰伏十年,终于集结起了足够的力量,一举完成了盛大的复仇。 ……所以,问题就出在这里。 枡山宪三的汽车公司失去他后还能够照常运转,一个学阀的倒掉却是从上到下无一幸免的彻底垮塌。 培养起一个学阀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就算对势力根植于各国的黑衣组织而言,在日本这个大本营忽然失去时津家这样的臂膀,也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大伤元气。 但凡江户川千里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是组织的成员,做出这样的事都可以说是绝对的背叛。就算掌握不了确切的证据,组织也绝不可能允许他活到现在。 ——对方是“波本”的可能性,至今已经可以彻底排除了。 但是。 柯南微微低下了头,宽大的镜片上反过白光,掩饰着心底的惊涛骇浪。 为了推翻时津家而暗中准备了十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计划、让消息灵通的组织都来不及有所反应的江户川千里。 必然早已察觉到了组织的存在、并将其力量考虑在内。 却赫然以行动站在了组织的对立面。 ……于事实上,成为了一旦被其所觉察、就必将用死亡来报复的。 ……毋庸置疑的,组织的仇敌! …… …… 晚间19:37。 洗手间内。 “……怎么不接着说下去了,冲矢君?你的表情看上去像是回想起了一些很重要的情报呢。” 安室透没有错过冲矢昴那张总是表现得很冷静的脸上每一分微妙的神情变化,语气愈发阴阳怪气了起来。 “关于赤井秀一当时对乔治·约翰逊的调查,你有什么新的值得在意的细节需要补充吗? “——作为关键线索的证人突然间自杀身亡,调查对象当时还恰巧就在那间旅馆中,以那家伙的一贯行事风格,会从此放弃追查、任凭事情不了了之,怎么想都让人觉得不对劲吧? “——而你身为赤井秀一在FBI多年唯一选中的弟子、还自称是为了调查自己所尊敬的老师的死因才来到了日本,明明早就查到了这件事情、却好像直到此刻才终于察觉到了其中蹊跷,这难道不也是非常奇怪吗? “不过,假如说你其实早就发现了这件事中隐藏的问题、并对之进行过了调查,只是出于某些原因而决定隐瞒,结果却在刚才不小心说溜了嘴,那么这种矛盾也就能解释得通了。” 金发黑皮的公安目光锋利地盯住了粉发的FBI。 “——或者说,我就这么问吧,冲矢君。” 安室透不无讥讽地说道。 “——你该不会是因为查到了赤井秀一和小千里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 “——才会特地以这副讨他喜欢的样子出现在了他面前。 “——蓄意对他展开追求的吧?” 作者有话说: 新的谜团增加了!此刻请回顾『第34章』【推眼镜】那么……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呢?是时候让千里本人出来解释一下了hhhhhh下章预告!出乎意料的记忆回收,金发的他好像知道一些十分惊人的秘密,然而这份秘密背后又隐藏着什么呢?令人惊讶的事态发展!敬请期待下章!在那之前摩多摩多留评吧!注:*原作中猫哥不止一次干过这种事,比方说在园子问能不能给他牌照的时候故意提到园子因为吃蒜口腔有异味而且因为对自己有点好感所以挺在意这点,成功把园子的危险行为糊弄了过去……再比方说对犯人说什么远走高飞后能安稳过日子的概率是0什么的,刺激犯人忘了自己还在挟持人质转而用刀指向他,从而获得了出手的机会……再比方说后来被妹妹指出为什么你第一次见我就知道我是个女孩子,怀疑身份的时候面不改色地说什么你的臀部是女性特有的曲线所以一目了然什么的……就,很好使,每次都能成功地打岔过去orz ……………………………………………………………………………… 第49章 晋江独家发表 是的,我是 第49章 晋江独家发表 是的,我是 …… …… 晚间19:40。 毛利侦探事务所。 走神和沉默被当成了若有所思, 真是一场美妙的误会。 事实上有几分钟千里完全失去了意识,只是他一向呼吸就浅,存在感又低, 垂着眸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的姿态才没被人发现问题。 不过也正是因为陷入了这种状态, 某些在相似的状态下被动忘却的记忆才又如烟雾般丝丝缕缕地浮了上来。 结合着四周的嘈杂,在尚未清醒的大脑中制造出了一场模糊而离奇的梦。 「——但是说到底, 乔治·约翰逊,你真的是个FBI吗?……」 梦境中也有人在这么问,只不过声音更加冷酷低沉。 丝丝的沙哑反倒更好地让声线呈现出了磁感, 有力的咬字语调听起来分外从容,也分外令人感到安心。 「虽说是因为察觉到了某些端倪才会开始调查, 但就算是在最坏的预期里, 我也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形。」 戴着针织帽的黑色剪影站在昏暗的房间里, 像是回应了召唤的大妖魔般从天而降,将包藏祸心的鬼蜮挡在了领域之外, 庇护着偶然撞入怀中的虚弱狐貍。 「那种药……就是在【雪莉】正式接手研究之前,组织多年来唯一能够投入使用的成果吧。听说虽然能够有效地提升脑力, 长期服用却具备成瘾性。 「最大的副作用还是会在刚开始服用的一小时内造成意志力的降低,完全丧失对外界的戒心、像个没有自我意识的人偶一样任凭他人操纵, 也因此在组织里有着被用于刑讯和洗脑的传闻。 「没想到现在它还会被当作新型违禁药品向外散播……是为了进一步测试其作用?还是说组织已经研发出了比它更加好用的药物? 「就算你保持沉默也无济于事,毕竟只要询问一下你那位性格莽撞的朋友……」 说到这里, 那声音顿了顿,变得更加沉肃了几分。 「……逃跑可不是一种好习惯啊。」 面对仓皇逃窜的鬼蜮, 及时追上去堵住其退路或许才是最好的选择。却最终未能成行。 因为那只柔弱安静、似乎早就昏睡了过去的狐貍,此刻已经完成了从猎物到狩猎者的转变,大胆地冒犯了前一刻还在对自己施以庇佑的对方。 不、或许说他们只是在继续此前被鬼蜮所打断的探索才更合适。 说不清是药物先消融了意志、还是意志早已决意纵容,总归俯首低就、气息勾连, 缠绵难断。 正如一刻钟前曾经发生过的那样,只是这一次献吻的一方只是假作迷离而已,白色的药片早有预谋地已经溶解在唇齿之间,随着热烈的相吻而消失在喉结的滚动中。 宝石般的蓝眸间盈着迷离而得意的光,仿佛很骄傲自己偷袭来的胜利。落地窗模糊地映着交叠的身影,绿眼睛的男人在喑哑地询问什么。 「……不是说只有恋人才可以……」 却只得到了狡谲的应对。 「——所以成为恋人不就好了吗?」 ……听起来就像是某种许诺,对方最后的自制也终于妥协地瓦解。 然而他未曾料到,自己只是饮下了狐貍为藏起陷阱才布设的蜜糖。 打从一开始,那蓝眼睛的犬科生物就已经暗中计划好了。 ——该怎么利用这场意外的相遇。 ——最大化地发挥药物的效果。 …… …… 洗手间内。 食指摩挲着扳机冰冷的棱角,冲矢昴并未立即作答。 疼痛已经从颞部蔓延到了枕部,像是映照于夜幕的闪电般在大脑中爬出蛛网似的痕迹。 乔治·约翰逊、温泉旅馆,还有第一次见面时便觉得似曾相识、仿佛有种宿命之感,理性在警示危险、本能却不由自主地为之兴奋的黑发小说家…… 晦涩的、影影绰绰的、像是烟雾一样的记忆正在以前所未有的热度融化着冰封的海面,好像下一秒就能从脆弱的冰层下破茧而出。 却终究被某种隔膜所阻挠,无论如何也看不分明。 ——但是,就算是这样也没关系。 记不起来的话,就用推理和逻辑去补全失去的记忆好了。 人的主观意识或许很容易就能被篡改,仓促间想将客观事实也矫饰得天衣无缝却难于登天。 有个答案已经隐约在心底呼之欲出,只差最后的一块拼图,真相或许就能在面前展示全貌了。 “……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安室先生刚才好像对我作出了很了不得的指控呢。不过很抱歉,恐怕我的答案要让你感到失望了。 “因为我的确只是出于个人的感情才会决定追求千里,事先并不知道这副外表会恰好符合千里的喜好,也从未设想过于我而言就像是传道授业的老师一样的赤井先生和千里会有什么关联。” 他展露了无懈可击的微笑:“——对于你所怀疑的所谓矛盾,只能说毕竟和主场原本就在日本的你不同,作为外来者的我能够获取情报的渠道有限。 “即便已经很仔细地调查过赤井先生此前在日本的行动了,但由于很多事情并未形成报告、只能从其他同事那里旁敲侧击地打听,会因此而出现疏漏也理所当然。 “我只是因为外面正在进行的争论,忽然间想起赤井先生对我提起过组织内正在研发某种药物,有些怀疑那种药是不是就和泽栗未红案中涉及的药物有关,才会一时间有些失神而已。 “倒是你,安室先生,就算并不了解你的人品,仅从你对千里的保护态度上看,应该也不至于为了激怒我才假造出赤井先生和千里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的谎言吧? “——难道你其实掌握了什么证据。” 粉发的FBI从容抛回了疑问。 “——能够断定他们两个,确实存在过某种关联吗?” …… …… 侦探事务所。 眼看着事情的发展越来越超乎预料,已经脱离了一场普通谋杀案的范畴、背后的成因越来越复杂,毛利小五郎反倒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并不像柯南那样了解组织的存在,但作为十年前唯一抗住压力请缨调查那场银行劫案的刑警,他、妻子英理和当时还没上小学的女儿小兰,其实都或多或少地直面过时津家给予的威胁。 自己出警时配枪被混混强行抢夺、实行抓捕后对方却声称只是想跟认真的警官大人开开玩笑;妻子作为辩护律师出庭时突然在座位下发现炸弹,引起一阵骚动后才发现里面没有炸药;女儿和朋友去公园玩时突然被人掳走,找到人时绑架者却说是认错了人…… ——这恐怕还是因为他身为一名刑警,对方有所留手后的结果,听说当年还有人因此遭遇车祸、险些就要丧命。 如此气焰嚣张、肆意妄为,根本就不像是正常的学阀想要打压警告什么人时的作风。 早在十年前毛利小五郎就猜测时津家背后一定和泥参会之类的□□组织有所勾结了,泽栗勋的话在他看来也只是印证了这点而已。 ——不过是否有必要抓住这些线索调查下去、进一步起底时津家背后盘根错节的庞大势力,那都是警方、FBI或者横须贺基地才需要头疼的事了。 身为侦探的毛利小五郎能够处理的也只有眼前的案子而已。 他开始尝试着理清思路。 首先可以确定的是,虽然这次每个被牵扯进事件的人都很难搞,总是在源源不断地扯出新的信息。 但只要总结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其实和其他案件情况也并无区别,都只是在竭力为自己辩白的同时指出其他人身上的嫌疑而已。 其次这起事件中其实包含了两起具有前后因果关系的案子,第一起是一个月前发生在群马县温泉旅馆的泽栗未红案,死者是泽栗未红,凶手未知,嫌疑人有三个,苦主是泽栗勋。 第二起则是泽栗勋为了找出杀害妹妹的凶手、并对凶手实施报复行为而制造的眼下的这起劫持案,但显然现场不止一人对他人抱持着杀意,目前算得上是死者未知、凶手也未知的状态。 ——而现在看来,这件事最棘手的地方还是在于不可能越过第一起案子去解决第二起案子。可是一旦第一起案子得到解决,现场就一定会有人为之死亡。 比起以血还血的复仇方式,刑警出身的毛利小五郎当然更希望能够实现程序正义,尽量避免人质的伤亡。 想要做到这一点的话,恐怕就只有用精妙的推理在泽栗勋面前创建起足够的,然后说服对方放弃当场复仇的念头了。 虽说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什么推理的灵感,然而事到如今,似乎也只能努力一下试试看了。 就算千里出乎意料地为了保护柯南而站了出来……可是说到底,他才是在场者中唯一的侦探啊! “……那个,暂时打扰一下两位的争论。身为被委托解决未红女士死亡疑案的侦探,我其实也有些话想说。” 毛利小五郎用力咳了两声,询问地看向泽栗勋:“——可以吗?” 约翰逊还在垂死挣扎地想要分辩什么,但从泽栗勋毫不留情地揭开他老底的那一刻起,其实他的观点就已经不重要了。 因为无论他到底是不是FBI,这层身份的权威性都已经在泽栗勋面前塌陷了。 关于“江户川千里故意隐瞒了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让柯南帮自己脱罪”的指控,自然也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所以泽栗勋根本没打算听他支支吾吾的辩驳,立刻就将目光转向了毛利小五郎:“——那当然了,我之所以会把大家请来这里,不就是为了听听名侦探毛利先生你的意见吗? “所以呢?关于我妹妹的死因,现在你已经找到什么头绪了吗?” “……啊,这个的话,倒也不能说是没有……但要说有的话,好像确实也没什么进展……” 毛利小五郎讪笑着,额头不由自主又冒出了冷汗:“我只是想说,目前进行的争论多少都有些偏题了,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总是会不由自主地把注意力集中在千里身上,一次又一次地忽略掉案子本身。 “当然了,我的意思并不是说千里和案子没有关系,只是就算指出他再多的动机和嫌疑,也只是在重复他必然是嫌疑人的事实而已,对案件的推理其实并没有帮助。 “归根结底,你也并不是为了听大家辩论出‘谁最可能是真凶’才来到这里的,而是想要找到能够证明凶手行凶的确凿无疑的证据不是吗?” “……的确说得很有道理,好像不知不觉间大家就跑题了。果然还是要有名侦探在场,才不至于让事情弄得一团糟啊。” 泽栗勋用凶狠的目光挨个瞪过了每一个嫌疑人,冷笑着道:“回到案件本身,现在每个人都已经说过了自己前去拜访我妹妹时发生的事。 “约翰逊前去拜访时,未红的头发似乎还湿漉漉的,看起来刚洗完澡;汤地志信去拜访时,未红看起来也是刚洗完澡的样子,不过正在吹头发;轮到江户川千里去拜访时,未红看起来虽然也还是刚洗完澡的样子,头发却已经干了。 “这么看来的话,江户川千里应该就是最后一个去拜访我妹妹的人了。 “而由于我妹妹当晚发布在社交网络上的留言中还提到了两次签名的情况,排除掉曾经在网络上晒过我妹妹的签名书的约翰逊和汤地志信,应该可以判断江户川千里就是一直赖在我妹妹房间不走、最后残忍夺走了她性命的‘孔雀’了。 “——但是,这也只不过是照常理判断的情况,没准会有人为了摆脱嫌疑而故意说谎,甚至早早地就伪造了证据。 “所以,毛利名侦探之前说要从我妹妹起的那些绰号上寻找线索,我也认为是很有必要的。 “可是接下来,自称已经解开了有关绰号的谜团的江户川千里和这个举止诡异的小鬼头,说出来的话就有点让人听不太懂了。 “居然说我妹妹有什么【通感】的超能力什么的,还说证据就在她所写的那部小说里……这种说法也太滑稽了吧!! “——你也觉得不可能有这种事情存在吧,毛利名侦探?” 刚刚从发现惊天秘密的震惊中回神、正准备插嘴说出关于绰号的真相的柯南:“……” 举、举止诡异的小鬼头……? “这、这个……世界上应该的确不可能有什么超能力,未红女士也不可能像小说中的死神那样看得到灵魂的颜色、再用这些颜色去给别人起绰号。” 毛利小五郎绞尽脑汁地思考着:“但是,所谓的【通感】,我记得之前柯南也说过,那只是一种修辞手法吧? “而修辞手法,指的应该就是在写作过程中会运用到的一种修饰技巧了。或许就是因为这种艺术化的修饰,小说中的死神才能看得见虚无缥缈的灵魂的颜色。 “而他之所以拥有这样的能力,其实是因为作为原型的千里能够轻松看穿每个人的特质……对了!也就是说,未红女士是在用颜色象征每个人的特质! “那么放在现实当中,未红女士给人起绰号的根据,应该也是每个人的特质了!” “——所以说,就像你最开始的时候所推断的那样,聪明又狡猾的江户川千里是狐貍,虚荣招摇的约翰逊是孔雀,阴沉的汤地则是乌鸦吗?” 泽栗勋瞪大了眼睛,恶狠狠地看向了约翰逊:“所以这就是他想要我死在狙击枪下的理由……因为迟早会被发现自己就是强留在我妹妹房间不走的‘孔雀’,才必须先下手为强吗!?” “……等,等一下啊泽栗!小红她在留言里只提到了两次签名书的情况,而我和这个兔牙女人都曾经在网上晒过签名书的照片,这点你不是调查过的吗!” 约翰逊慌忙为自己分辩:“这就证明了我们两个一定是最先去拜访的‘乌鸦’和‘狐貍’,而手中没有签名书、也承认自己不是去索要签名的江户川千里才是剩下的‘孔雀’吧?” “——可我不是也说过了吗?这只不过是照常理判断的情况而已,我又怎么能确定,你没有为了摆脱嫌疑而故意说谎,甚至早早地伪造了证据呢?” 泽栗勋的神色愈发狰狞了:“毕竟你可是专业的FBI啊! “我也曾经想过要不然就直接把江户川千里认定为凶手算了,因为这个证据确实看起来特别有力。 “但当我以日卖电视台要以未红为原型拍摄电视剧、需要商量剧本为由把你们叫到这里来的时候,明明就有特别嘱咐过你们一定要带来那本签名书,结果把书带过来的却只有这个女人,你根本就没带不是吗! “我想你应该并不是不想带,而是根本手里就没有这本书,只是偷窃了别人的照片而已,所以才带不过来吧! “就凭这一点,你倒是说说看,我还有什么理由对你解除怀疑!?” “……” 约翰逊终于体会到了百口莫辩的感觉。 就算他实话实说自己只是为了揩油女明星才来赴约的、完全忘了对方还嘱咐过要把那本死人签过名的书带来的嘱咐,泽栗勋也显然是不可能相信的。 可是这么一来,他不就成了杀人嫌疑最大的那个“孔雀”了吗!? ……不过,等等,或许也不是不能将计就计地认领了“孔雀”的绰号。 约翰逊忽然灵机一动:“……就算我真的是第三条留言里提到的‘孔雀’,也不能因此认定就是我杀了小红吧? “大家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小红在SNS上发布的最后那条留言,也就是最接近案发时间的那条,内容里所写的‘赖着不走’的那个人一定就是凶手。 “由于她并没有提及那个人的绰号,所以大家也想当然地以为第四条留言所指的还是第三条留言里提到过的‘孔雀’。 “但是只要仔细看一下就会发现,三、四两条留言发布的时间只间隔了不到五分钟。这么短的时间,再怎么不愉快也只能说是正常的交流,根本谈不上是赖着不走吧? “所以,我是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第四条留言里所提及的那个人,其实是最先前来拜访的‘乌鸦’和‘狐貍’之一呢?” …… …… “……还要麻烦你特地来接我,真是不好意思了,茱蒂。” 一辆奔驰车从堤无津川旁的林荫道驶离,在夜幕中朝着杯户町的方向平稳行进。 开车的人正是FBI的探员、曾为了调查贝尔摩德而化名在帝丹高中教英语的茱蒂·斯泰琳。金发碧眼、常年戴着父亲的旧眼镜的她作为组织行动下的受害者,是在对抗黑衣组织的阵在线信得过的伙伴。 ——同时也是业已“牺牲”的赤井秀一的,前前女友。 詹姆斯一想起这个,就忍不住想要叹气。 “没关系啦,反正我恰好在这附近。再者说,这原本就是你的车啊。” 茱蒂语气轻松地拍了拍方向盘:“既然要开别人的车,顺带搭载车主去任何地方当然也就是必须付出的代价了。 “况且你还交给我了一项紧急的调查,我想应该是当面汇报会比较好。而且,这还是有关于秀的……” 说到这里,她有意稍稍沉默了一下,又“强颜欢笑”一样地道:“所以呢?你突然想要调查乔治·约翰逊和江户川千里做什么? “我开车的时候从广播中听到说,位于米花町五丁目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突发劫持事件,Cool kid、那个茶发的女孩和你提到的两人也都被卷入其内。 “考虑到乔治·约翰逊是我们FBI的现役探员,我本以为你是想和日本警方联系,让FBI的力量也参与到解救人质的行列中。 “但听你当时的语气,好像又不是这么一回事?” “——这件事FBI已经有人在着手解决了,我并不打算再掺一脚。只不过对于另一名涉入其中的人质,我还有些感到在意的地方。” 詹姆斯沉声道:“所以呢?我委托你调查的那件事的结果,江户川千里是否也在当时入住旅馆的人员名单内?” 前方恰好是个红灯,茱蒂暂缓了行驶,将放在副驾驶上的平板递向了后方:“——没错,调查过后,我发现当天他的确入住了那家温泉旅馆。倒是秀,名字并没有出现在登记簿上的样子。 “江户川千里这个名字,我记得应该是最近名声渐起的一位推理小说家。 “秀跟踪约翰逊到那家旅馆去调查的那天,旅馆内刚好发生了一起杀人案,而死者据说就是和江户川千里竞争过直木赏的新锐作家泽栗未红。 “广播上还说这起劫持事件就是泽栗勋出于不明目的所发起的,不过我想,动机应该就是为了替妹妹复仇吧。 “之所以会把当天出现在温泉旅馆的人叫到毛利侦探事务所去,应该是因为自己无法判断事情的真相,所以想借名侦探之手找出真凶?” ——有那个Cool kid在的话,解决这件事应该不是问题吧? 茱蒂放松地想。 詹姆斯滑动屏幕,仔细地查看着登记名单:“我也认为应该是那样没错。” “那么,那个江户川千里就是真凶吗?我看你好像对他格外关注的样子。” 茱蒂半开玩笑地道:“他和Cool kid刚好是同姓,而江户川这个姓氏好像并不常见。 “难道说他们两个有什么亲戚关系吗?” 詹姆斯的手不由得僵了一下。 啊这,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应该怎么回答呢? 他之所以会把调查江户川千里和柯南血缘关系的事交给不太靠得住的约翰逊,其实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让自己从美国带来的手下知道这点,免得他们无意间透露给了和柯南关系很好的茱蒂。 如果茱蒂再把这件事玩笑地说给柯南,知道赤井假死始末的柯南突然得知了赤井的现任恋人就是自己的生父,情况恐怕就要不妙了…… 就算柯南聪明成熟得超乎常人,但毕竟只是个七岁的孩子。面对这种爆炸式的消息,或许就会在刺激下对茱蒂透露赤井假死的事情…… 到那时……那个场面……恐怕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詹姆斯?詹姆斯?……詹姆斯?” 茱蒂连续叫了好几声,才将詹姆斯的理智拉了回来:“……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脸上一副好可怕的笑容?” “……是,是吗?”詹姆斯立即正色,“前方好像已经是绿灯了哦。” “看你这反应,难道我猜中了吗?他们两个的确是亲戚?” 茱蒂一边重新开始行驶,一边好奇地问道:“那个推理小说家不会还是柯南那个不负责任的父亲吧?”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之前广播里提到这位小说家是从帝丹大学毕业的优秀毕业生,毕业后似乎从事过很多职业,所以阅历非常丰富,人物塑造也格外真实。 “日本的学制属于六三三四,一般从六七岁时开始上小学,那么大学毕业的时候应该有二十二三岁,再加上那么丰富的打工经历,我想他现在年纪应该至少有二十五六岁了吧? “——考虑到柯南今年刚好七岁,这样的年龄差说是兄弟未免也太勉强了,父子的话倒是刚刚好。” ……其实他们的年龄差倒也没有那么大……不过就结果而言竟然也没错…… 詹姆斯欲言又止了一下,还是把这个话题带了过去:“……如果对这个感到好奇的话,就等到事情结束后去问柯南本人好了。 “我倒是希望你的猜测能够落空,毕竟现在还无法确定江户川千里是不是杀害了那名女作家的真凶。 “至少从房间的位置看来……” 他滑动屏幕,将旅馆的房间位置分布图调了出来。 “——赶在案发之前离开了那间旅馆的江户川千里。 “——其房间恰好就在死者旁边。” …… …… 洗手间内。 “——证据?” 金发黑皮的公安似乎这样反问了一句。 神经的疼痛就在这个时刻骤然深入了脑海,如同一只硕大的蜘蛛骤然将锋利的螯肢刺入了脑组织中,释放毒液、剪除威胁,搅乱了所有感知以制造幻觉。 处在意识和躯体仿佛被疼痛割裂的恍惚中,实在很难不认为那些突然出现在大脑中的记忆都是幻觉。 但一以贯之的冷静依旧让冲矢昴在最强烈的痛苦中维持住了最低限度的理性,他清楚地意识到了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毫无疑问地,这是个破除蓝眼睛的狡猾狐貍,以现代科技所制造的药物,对无知的旅人进行洗脑的,惑乱人心的术法的过程。 ——因此会听到这样的话也是在情理之中。 “……说到证据的话,倒是还要感谢你所提供的赤井曾经追着约翰逊的行踪去过那间旅馆的线索…… “……虽然还没有充分到可以提交到法庭上,不过在我看来指向性已经足够明显了。因为根据外面其他人的证词,恰好住在死者隔壁的千里早在案发之前就已经离开了旅馆…… “……然而在警方侦办的记录中,却分明提及了有对住在那个房间里的旅客进行过问话,只是并未从对方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结合你曾经说过赤井去那家旅馆进行调查的时候、作为关键线索的证人突然就自杀了,我所调查到的住客名单上却并未出现过赤井的名字,以那个男人的作风竟然会放弃追究自杀案中的蹊跷这些情况…… “……以及最重要的,泽栗勋方才所提到的,约翰逊和疑似组织的势力勾结、秘密对外散布违禁药品的这件事。 “我认为完全有理由怀疑。” 紫灰色的眼眸透出了锐利的冷光,安室透一字一顿地道。 “——赤井,或许就是因为那种药物的影响,才会不得不放弃了追查。 “而最有机会达成这一点的,并不是被他视作怀疑对象的约翰逊,也不会是当时他还尚未接触到的泽栗兄妹。 “唯一有可能的,就是当时他所借用的那个房间的原主人。 “……也就是。 “江户川千里。” …… 炙烫的烟雾融灼着厚厚的冰层。 终于在某一刻,迎来了天崩地裂般垮塌的震响。 作者有话说: 所以……当时……到底发生了些什么呢……猫哥你有什么线索吗……hhhhhhhh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修罗场甜文,感兴趣的可以通过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链接直达~ ……………………………………………………………………………… 第50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千里(麻木 第50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千里(麻木 …… …… 晚间19:50。 毛利侦探事务所。 约翰逊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可恶, 本以为有那本签名书在手就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了,没想到因为一个疏忽没能带到现场,之前在SNS上PO出来的照片竟然都被泽栗勋当成了蓄意伪造的证据…… 就是因为自信于对泽栗勋的了解、笃定对方一定会更倾向于江户川千里是最有可能杀人的“孔雀”, 一直以来他才能表现得那么从容。 没想到因为那个该死的小鬼和那个糊涂侦探的胡说八道, 泽栗那家伙竟然开始怀疑他才是真正的“孔雀”。 约翰逊原本还计划着一步步让江户川千里失去泽栗勋的信任,从而让对方找不到办法洗清身上的嫌疑……没想到兜兜转转下来, 最后一步步失去了泽栗勋信任的人竟然成了他自己。 ——就像他原本为千里缺省的结局一样,现在的他也陷入了无法证明自己不是“孔雀”的困境。 情急之下他只能提出了“孔雀未必就是第四条留言里提到的杀人者”的观点,即使明知道这么做会导致自己失去汤地志信这个“盟友”, 在随时都有可能丢掉小命的情况下,一时半会儿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可恶、可恶!!早知道一个月前就不要顾忌那么多, 当时就杀掉江户川千里那个小白脸就好了! 约翰逊恶狠狠地咬着牙, 脸颊松弛的肌肉因过度用力而隆起。 如果不是江户川千里的出现, 或许他出行那次温泉之旅的目的就能够顺利达到了……早知道对方和时津家的倒台有关的话,或许原本还可以有更圆满的方式解决掉当初的问题—— ……但就是因为这个该死的小白脸!!原本已经在他的攻势下有所松动的小红突然就转变了态度……不仅开始对他冷言冷语, 甚至还打算把组织的那个药用在对方的身上…… 察觉到这点后他其实已经对江户川千里起了杀心,却偏偏不凑巧地在实施计划之前就撞上了那个男人。 ——那个被组织里的某些人称作“银色子弹”、在FBI备受器重、创下的许多记录迄今都没人能打破的可怕男人。 对方竟然还是为了调查自己才跟来这家温泉旅馆的, 发现这点后他真的一时间吓得慌张失措,顾不得处理江户川千里就仓皇逃走了。 ……早知道过不了几天那个男人就会死在组织手里的话, 那时候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杀掉江户川千里就好了! 那样的话,或许之后的很多事就不会发生了……今天他就也不至于被泽栗勋堵在这间侦探事务所里, 狼狈地被这个从来没放在眼里过的家伙一点点把自己的秘密揭露出来了!…… “……这、这么说不是就太狡猾了吗,约翰逊先生!?” 果然和约翰逊所想的一样, 在听到他所提出的新观点后,汤地志信立刻就翻了脸,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叫了起来。 “我、我还以为你和我一样,一心想要将杀害了未红的凶手绳之以法, 所以才会一直咬着江户川千里不放…… “结果你却只是因为自己被怀疑是‘孔雀’,就矢口否认了自己一开始的观点,改口说或许‘孔雀’才是最为无辜的那个。 “——这不就只是在为了保全自己见风使舵而已吗!? “你、你根本就不是为了帮未红报仇才指出江户川千里身上的疑点的,只是想避免别人怀疑到自己而已! “这么看来的话,泽栗先生还真没说错,你这个人,果然也有着杀害未红的嫌疑!!” ——假如一直赖在泽栗未红房间里不走的,并不是第三个前去拜访的“孔雀”,而是在此之前去拜访的、从泽栗未红手中拿到了签名书的另外两人的话。 千里这个手中没有签名书的人固然依旧免除不了嫌疑,但汤地志信这个唯一将签名书带到了现场、可以确定为“狐貍”和“乌鸦”之一的人,原本微弱的嫌疑反倒大大增加了。 就像是约翰逊为了保全自己毫不犹豫地将汤地志信推入了险境一样,汤地志信也同样为了保全自己毫不犹豫地对约翰逊展开了攻击。 原本就十分脆弱的结盟顿时分崩离析,而和汤地志信说话间的含蓄不同,约翰逊干脆直接撕破了脸皮。 “——哦?是吗?原来你是因为打从一开始就确认了那小白脸是凶手,所以才一直寻找他身上的疑点啊?” 约翰阴阳怪气地冷笑:“可是这样难道不是很奇怪吗?正常来说应该是先发现了某人身上的疑点,再根据这些疑点一步步确认对方是不是凶手吧? “怎么你却表现得完全相反,居然是先从三名嫌疑人中指定了凶手的人选,再对其进行有罪推定吗? “——可别告诉我你是亲眼看到了江户川千里的行凶过程,才如此笃定他就是凶手的。假如是这样的话,口口声声想要为好友报仇的你,难道不应该早在一个月前就对警方说明了一切情况吗? “这么想来,你前后矛盾的言论还真是十分可疑呢。还说我是在为了保全自己见风使舵,我看你才是为了避免别人的怀疑才拼命把嫌疑都推到别人头上吧! “——等等等等,我该不会是不小心说中了吧?其实你才是那个一直赖在小红房间里不走的人对不对?所以才突然间那么激动地骂起我来了啊!” 汤地志信立即愤怒地反驳:“胡说八道!我和未红可是曾经一起亲密无间地写作了一年的朋友,怎么可能会是被她厌烦到在留言里抱怨‘赖着不走’的人!? “反倒是你这个像苍蝇一样让她怎么甩也甩不掉的恶心追求者更有可能吧!!” “——说什么亲密无间的朋友,不过是个小红灵感枯竭时拿来代笔的工具人而已,后来在我的帮助下她灵感恢复以后不是立即就抛弃你了吗!在我面前你还敢秀什么优越感啊!!” “说什么代笔!《死神的送葬行列》明明就是我和未红共同创作的!只是为了方便申报奖项她才没有加上我的名字而已!” “——哈!所以这就是你杀害小红的动机对不对!因为你请求她在后续出版的时候加上你的名字,却被不再需要你的小红严词拒绝了,为此而怀恨在心,激动之下就动了手对不对!” “胡说八道!” “——我看你才是在胡言乱语!” “……咳,咳!!” 眼看着泽栗勋握着枪柄的手指越来越紧绷,神色也越来越暴躁,似乎随时打算再开一枪来结束混乱的场面,毛利小五郎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及时打断了两人的争端。 “虽然说能够理解两位想要摆脱身上嫌疑的心情,不过也请两位尽可能体会一下泽栗先生现在的感受。 “事实上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无论最开始的时候是出于主动还是被动,大家现在都有了同样的目标,那就是解开未红女士死亡的谜团。 “而要想一步步接近真相,就必然不可能绕过未红女士临死前发布的那几条留言。想要从那些含糊不清的留言中找到切实的有明确指向的线索,就必然需要先找到绰号的规律。 “我想除了真正的凶手之外,应该不会有人对这点表示质疑。 “就算再怎么急着想要摆脱自己身上的嫌疑、或者报仇心切,也请大家先耐心听完我的推理,再对自己觉得不合理的地方提出疑问好吗?” “……这点难道刚才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泽栗勋不禁愕然:“是你自己说的,我妹妹给人起绰号的规律就在于特质……而从特质上所,约翰逊应该就是‘孔雀’没错啊! “虽然我一直怀疑江户川千里才是那个‘孔雀’,但就连约翰逊自己都承认了这点,否则也不会突然改口为‘孔雀’说起话来了不是吗? “难道这件事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错,虽然照理说这应该就是未红女士给大家起绰号的规律了,但你不觉得,依照这种思路解读出来的答案有点太直白了吗?” 毛利小五郎反问道:“使用他人的账号在网络上进行匿名吐槽,怎么看都会觉得未红女士不希望被别人发现自己的行为吧。 “假如这真的就是最终答案的话,陌生人看了当然会觉得一头雾水,但假如被吐槽的当事人看到了,一定能够意识到留言中所指的就是自己,从而就会大大增加被发现的风险不是吗? “在目前所知的这些绰号的主人中,时津润哉、汤地女士和千里固然都和你缺乏交集,约翰逊却是和你关系一向亲近的朋友,看到这些留言的概率很大。 “如果不是有着万全的把握、认为对方绝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未红女士又怎么会大胆地使用你的账号发布这些留言呢? “事实上直到现在,都还没有人能够拿出无可辩驳的证据,证明自己真的就是某条留言所对应的人不是吗?” “……” ……千里…… 耳膜再三捕捉到熟悉的字眼,似有似无地牵动着混沌的思维。 沉重的身体和飘忽的心神好像分处在两个世界,大脑一边突然敞开门扉般接收起了外界的信息,一边却还事无巨细地重播着过去的回忆。 如同陷入了一场清醒梦。 年轻小说家的指尖无力地搭在一起,被迫在脑海里“看”着自己如何欺骗戴着针织帽的陌生人吞下了偷来的药物,然后催眠对方在药物的效果下忘记两人交集的全过程。 ——明明是他自己先对着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心猿意马、狡焉思启。 ——却反过来污蔑对方面对自己的引诱时神摇意夺、不能自己。 只要能把责任推卸出去,就能说服自己当时的选择是正确的……忘记两人的交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样就能够避开麻烦,回到普通人的生活。 一定是因为药物的影响,才会没能第一时间察觉到对方身上的危险性。 直到交缠的手指感觉到厚厚的枪茧、摩挲的肌理给出了伤痕的反馈、沉迷于低沉诱哄的耳膜听到了越来越多与【普通】背道而驰的关键词,大脑才终于不甘地得出了残酷的判断。 ——那个人。那个戴着针织帽的,让他克制不住心动的,为之一见钟情的男人。 ——是注定会作为普通人度过一生的江户川千里。招惹不起的存在。 ……就这样了结吧。用那种意外得来的药物,干脆地抹除掉对于双方而言都不该有的交集。 率先出手的我固然有错,把持不住自己的你也有着逃不开的责任。双方五十对五十,这样的结果也算公平。 当时的千里这么说服了自己。 却怎么也没能预料到。 未来的自己会再一次踏入命运设下的陷阱。 ……并再一次地在尚有余力逃跑的时刻。 记起了这些不该存在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然而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呢……不要想太多,没有发生任何你们想象中的事!百分百在阿晋允许的健康范围之内!只是拉拉小手亲亲抱抱了一下而已,再怎么一见钟情也只是危险的陌生人嘛!看着我真诚的双眼!Look my eyes!【一脸正气.jpg】不过……当时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呢还是期待下文揭晓吧~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 ……………………………………………………………………………… 第51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千里:某针 第51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千里:某针 …… …… 晚间19:55。 洗手间内。 似乎是因为获知了理解范围之外的消息, 粉发的FBI沉默了许久。 黑框眼镜在鼻梁上投出了极深的阴影,镜片却笼住了白光。黑白的对比如此浓烈,以至于让人生出了势不两立的错觉。 然而无论光、影, 还是仅仅在反射光的镜片、仅仅在投射影的镜框, 实质上都是在相互共生、彼此承托。 非黑即白的极端纯粹只会出现在最美好的乌托邦幻想中,现实却像颗素描的小球, 高光、投影、反光、中间调、明暗交界线总是同时依存。# 辗转在死亡和战火之间的特工不会不明白这点。在这种前提下还会产生这样的错觉,本身就代表了观者的某种倾向。 ——安室透知道这是因为什么。 他能够坦然地面对千里身上的一切阳光、黑暗、泥污、伤痕和混沌而丝毫不会影响到情感,却希望同为特工的冲矢昴做不到这点。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冲矢昴轻声说道, 却微微扬起了头,仿佛在压抑着什么一样, 镜片的反光也因为角度的偏转而有一半灭掉。 “……一直以来我都很好奇……明明对千里来说, 安室先生只是‘不熟’的存在, 而作为公安、身负重任的安室先生,过去相识的这么多年间也从没对千里投向过多余的视线。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转变了态度, 不仅表现得十分在意,还对我这个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危险分子极为排斥。 “我曾经以为这都是因为我的缘故……因为作为赤井先生弟子的我表现出了一些让安室先生反感的特质, 才会致使千里遭受了不应有的关注。 “又或者是在荷尔蒙的作用下,安室先生对千里产生了某种奇妙的情感, 从而情不自禁地做出了种种反常的行为。 “以上两种猜测似乎都很合理……却没有办法解释为什么安室先生会一边再三质疑我对于千里的感情,一边又再三暗示我从来没能接近过真正的千里。 “仿佛很希望能够彻底地否决我们之间的关系, 驱赶我离开自己的恋人。 “可是有没有人告诉过你,这位公安……” 粉发的FBI微微睁开了左眼, 灰蓝色的眼眸定定地盯住了对手的神情。 “——你的表现,实在很像是一只意外丢失了幼崽的狼群首领。 “——为了弥补错误、履行职责,才会如此煞费苦心地驱赶对方身边的觊觎者、试图切断对方与森林的关联。 “——以期将对方重新哄回族群的领地?” …… …… 侦探事务所。 千里知道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很理性的人。 他会很容易被情感左右。会软弱、会逃避、会自欺欺人。 会为了不让关心自己的人受到牵连而选择独自背负仇恨。会因为不能从母亲死亡的痛苦中解脱而放弃曾经热爱的侦探事业。会出于畏惧人生不可控的转折而缩回自造的蜗壳。 看起来至少迄今为止,感情用事的结果都还没什么问题。 就算拒绝了毛利夫妇的帮助、也依然凭借自己的努力完成了复仇;就算不做侦探、也依然能拥有父母期许中普通而闪闪发亮的人生;就算拒绝了遵循心动和麻烦的人物交往、也依然被命运将昴先生这样的恋人送到了身边…… 或许另一条路所导向的人生会更加璀璨, 会让他成为更加优秀、强大、坚定的存在……但那不会是【江户川千里】的人生。 ——视家人为一切的神秘的金田一正史先生,和心肠柔软而勇于保护弱小的普通的江户川文代女士,他们的爱子生来如此,也必当如此。 ……所以有什么必要为之心乱呢? 这份多出来的记忆、既然早就决定了要舍弃、再一次把它忘记就可以了。 既然已经有了真心相待的恋人、过去的心动便理当埋葬,只要坚定地与昴先生执手前行就可以了。 哪怕昴先生身上似乎也开始流露危险的征兆、内在的真实同自己最初所误会的相差甚远,反正再差的后果也都承担得起,既然已经选定了对方、坦然地面对随之到来的一切就好了。 虽然不可不谓之双标,但相比起冷酷的、完全不符合喜好、只有一张脸击穿了择偶标准的针织帽男。 会对主动热情追求自己的、无论长相身材声音都精准命中了审美、温柔居家性格满分的昴先生更加偏心,甚至为了对方而改变自己的底线,这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没有任何必要把那件事放在心上、反复回忆曾经出现在那张脸上的种种表情。 反正泽栗勋的诉求只是要找出妹妹死亡的真相而已,汤地志信更是和对方没有交集。 唯一曾和对方打过照面的约翰逊为了摆脱嫌疑也绝不可能主动提及那晚曾看见对方在他的房间里,等到案子解决之后,就更不会有人出于任何理由再牵扯出这点了。 他可以很好地把那个人的痕迹隐藏起来,一辈子都不会让昴先生察觉。 至于对方还会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里……会以那种语气质疑约翰逊FBI的身份,还直白地提起了那种药物、酒名的代号和所谓的“组织”,恐怕其真实身份,就是约翰逊在FBI的上级了。 而根据FBI的条例,对方本就不该和外国公民进行非官方交往。 就算对方不幸像他一样回忆起了一切,有他逃跑的事情在先,开放的美国人应该也能够体会到他的想法,从而满心不爽或知情识趣地再见面也做陌生人,吧? …… “……” 陷入沉思的柯南突然间打了个寒噤。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好像身边突然就散开了一团阴森森的黑气……那种奇妙的不祥的预感,就好像每次小兰开始怀疑自己的身份时那样…… 算一算时间,就算和园子约好了在外面吃饭,这时候小兰应该也已经到家了…… ……没准早在一个小时之前,她就已经被SAT的人拦在门外了,也因此再一次旁观了他在这起劫持案中异于孩童的表现,从而极有可能再一次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怀疑…… ……不、不对,根据过去的经验,通常在别人对自己的身份产生怀疑的时候,自己都会出现一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就好像被一双无形中的眼睛盯上了一样,隐约间会有些毛骨悚然,和现在的感觉还是有点区别的。 那双无形的眼睛,盯上的好像并不是自己……只是因为氛围实在太过相似,所以在大脑作出理性的分析之前,汗毛就已经条件反射地竖了起来? 可如果目标不是自己的话,另一个会有被拆穿身份风险的人又会是谁? 不祥的预感浓得让人无法忽视,柯南僵硬地一寸寸转过头颅,视线落在了江户川千里身上。 年轻的小说家正像是晚间小憩一样姿态放松地倚着墙,垂下的眸目光幽深,好像正对着虚空出神……但如果拍张照片画两条辅助线,就会发现那目光的交汇点恰恰就在柯南头顶。 柯南:“……” 脑海间骤然灵光一闪,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冒了出来。 虽、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该不会、江户川千里他…… ……怀疑起了昴先生的身份? ……可是到底为什么啊?明明没有任何人提及到昴先生的存在啊! 柯南觉得应该排除掉这个猜测。 ……不管怎么想都觉得,相比起昴先生,年轻的小说家反倒是对自己产生怀疑才更加合理。 毕竟正是从他跳出来插手案件、强势地表达存在感并引导推理进程的那时候起,原本打算站出来解决事件的千里就突然间沉默了下来。 就算是被约翰逊污蔑两人是狼狈为奸的兄弟或父子关系、甚至以FBI的身份试图钉死身上的嫌疑,对方都依旧无动于衷,好像根本不在意这样的指责落实后会造成什么后果一样。 一直那样静静地垂眸倚墙而立,面无表情,存在感降到极低,像个事不关己的路人一样旁观着事态的发展。 ——柯南曾经警惕过这种诡异的沉默,却也乐见于对方放弃了对案情的推理。在情绪不稳定的泽栗勋随时有可能作出过激举动的情况下,他也并没有深思过千里的表现。 陡然间以侦探的直觉察觉到了危机所在,却完全无从捉摸千里的想法和转变的原因,更无从预料对方下一步会怎么走、看似简单的案件中到底还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已经不止一次地超出了小学生侦探的预计。 ……但无论如何,继续自己此前的做法应该是没错的。 ——也就是尽可能避免让年轻的小说家获得案件的解释权、由自己引导叔叔逐渐注意到事情的关键,继而作出理想情况下最合适的推理。 但此时的泽栗勋却已经忍耐到了极限,终于再一次爆发了。 “绰号、绰号、绰号!还是这些该死的绰号!!” 他咆哮着将枪柄砸在了桌面上,丝毫不顾忌启开了保险的枪会不会因此走火,发泄着自己的愤怒。 “都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却还是没有人能告诉我一个确切的答案,一而再再而三地骗我说绰号的规律已经解读出来了,却又一次次地推翻所有的结论。 “——你们这些家伙,难不成是在故意耍我吗!?我就不信想解开未红死亡的谜团、真的只能从这些留言上着手——对于名侦探来说,就算是只有一张现场的照片也够了吧!? “况且约翰逊刚才说的也不无道理,第三条留言里提到的‘孔雀’未必就是第四条留言里所说的‘赖着不走’的人——就算真的确定了每个绰号对应的人,也没办法凭此断定谁就是凶手吧!? “这么一来,绰号本身根本就一点意义也没有了——有着那条仿冒的短信在先,甚至都没办法确定那几条留言里会不会也有凶手仿冒我妹妹的语气所发送的不是吗!?” “——不,我想应该不会有这种可能。” 毛利小五郎却反驳道:“凶手之所以会将现场布置成密室、还发送了那样一条像是遗言的短信给你,就是为了营造出自杀的假象。 “但是任何人看到了第四条留言,都会认为未红女士的死存在疑问吧?那么凶手伪造留言的意义又在哪里? “如果说凶手是为了防止自己的诡计会被看穿、才想要未雨绸缪地伪造什么混淆性的留言,你不觉得留言的指向性一定会更加明显、会更干脆地点出嫌疑人的绰号甚至名字吗? “所以,我认为这些留言还是相当可靠的。相比之下,反倒是这张照片、以及大家的证言所提供的线索可能存在凶手矫饰的成分。 “在缺少警方提供的现场勘察数据的情况下,我认为留言的内容的确是不可避开的关键。” 泽栗勋脸色有点发黑,有些恼羞成怒,却又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这样的话,就请名侦探你务必拿出一个确切的答案给我! “我实在是已经受够这种反反复复被兜圈子的感觉了!!” ……可是之所以会反反复复地在绰号的事情上兜圈子,完全就是性情急躁的你自己放任其他人七嘴八舌地扰乱推理导致的啊! 柯南不由腹诽。 毛利小五郎倒是信心十足:“这点当然没问题!因为我已经完全掌握未红女士的绰号规则了!” “……” 咦? 渐渐恢复了意识后、不动声色地推测着事情发展到了哪一步的千里不由朝毛利小五郎看了一眼,一时间只觉得十分惊讶。 在他的印象里,毛利先生向来都是那种大大咧咧、想象力和感情同样丰富、对暗号密码之类需要精巧构思的事情会很苦恼的类型。 就算十年过去已经成为了驰名霓虹的名侦探,在解读怪盗基德的预告函那种简单的暗号时都还屡屡受挫,在这方面的敏感度甚至还不如被称作【基德克星】的年仅七岁的柯南…… 要是传说中的“沉睡的小五郎”出面当然手到擒来,但是“清醒的小五郎”真的也没问题吗……? “——那么,我先来带领大家回忆一下未红女士写下的这些留言。” 毛利小五郎却好像已经完全进入了状态,神色变得严肃了起来:“从第一条留言开始,内容分别是这样的。 “‘第一个来我房间里的人是乌鸦,真是可怕又缠人的家伙,自作多情得要命,签完名就赶走好了。’ “‘第二个来的人是狐貍,又跑来说一堆不合情理的要求,吵死了吵死了,都已经签好名了,快点给我回去。’ “‘第三个来的人是孔雀,都被我揭穿真面目了还敢这么倨傲,这家伙难道还没认清楚自己的处境吗?心情真是糟糕透了。’ “‘天啊,竟然还赖着不走耶。我可没有工夫和这种家伙浪费时间。现在怎么办?’ “——除了这些留言中提到的绰号之外,未红女士还曾经提到过另外两个绰号,分别是代表着泽栗先生的【莺鸟】和代表已故高中生侦探时津润哉的【猩猩】。 “现在已经知道的是,所有的绰号都是以动物为名的。那么接下来需要弄明白的就是,未红女士为什么要用动物的名称给人起绰号呢?” “——啊!这个我知道!” 叔叔居然不需要自己的提醒就找到了思路,柯南精神一振,立即积极地举手应答,像个真正的分不清场合的小学生一样见缝插针地表现自己。 “——《侦探左文本》里面曾经说过,所谓绰号其实就是一种简单的密码。 “但是和应用在谍报领域的那种专业的密码不一样,普通人在设置密码的时候,一般来说都会采用自己所熟悉的事物作为参考,比方说生日啦,纪念日啦,喜欢的枪械的编号之类的。” 泽栗勋眉头紧皱:“——可是,我妹妹并没有表现出过对动物的特别喜爱啊!” “——的确如此,相比起表面上的动物,未红女士更熟悉的显然是各种颜色。” 毛利小五郎解释道:“文学作品往往能够体现出作者当下的思想认知,像是《死神的送葬行列》这种取材于现实、以作家本人为原型的作品,更是可以视为未红女士内心世界的投射。 “未红女士将自己对于千里的遗憾和期待都寄托在了小说中的少年死神身上,这让死神的形象也染上了她强烈的个人特质。 “也就是说,只要将死神和千里能力的共通之处剥离出来,剩下的部分当然就是属于未红女士自己的了。 “从‘能够看穿他人灵魂的颜色’中剥离出【能够看穿他人】这点,以及‘灵魂’这种纯粹幻想成分的元素,最后剩下的,不就只有【颜色】了吗? “现场的照片上还可以看到未红女士的桌案一角放置着颜料盒和速写本,如果不是从事相关行业的话,就只有是因为对绘画有着相当的热爱,才会在外出旅行的时候都不忘记带上这些吧?” “……的确是这样没错……可是,难道你想说这些绰号表面看起来是动物的名称,实际上却都是以动物命名的颜色吗?” 泽栗勋有些难以置信:“【猩猩】可以看作猩猩绯,【莺鸟】或许是在指莺色,‘狐貍’是狐色,‘乌鸦’是鸦色,‘孔雀’则是孔雀蓝…… “可是,因为我妹妹从小就很爱画画的关系,我对颜色也可以说是有点了解。据我所知,颜色的命名除了动物之外,应该还有着人名、地名、矿物、植物这几类吧? “说我妹妹给人起绰号的规律其实是颜色,这点确实很合理,但她为什么会偏偏在这么多的颜色命名规则中选择动物呢? “如果仅仅是为了迷惑别人的视线、让人猜不出她是在指谁的话,其它几种颜色的命名规则不是同样也适用吗?” “——我记得泽栗先生曾经提起过这样一件事,最开始对于【莺鸟】这个绰号,你一直以为是因为你平时太喜欢唠叨了、就好像总是在叽叽喳喳的莺鸟一样,才会被妹妹这样称呼吧?” 毛利小五郎反问道:“那么,你有没有想过,比起植物、矿物、人名、地名这样的绰号,动物类的绰号有什么独具的特点呢?” “特、特点?” 泽栗勋努力思索:“提起以其它方式命名的颜色,可能会不知道名字所来源的植物、矿物之类的长什么样子,但是动物的话,一提到名字脑海里就会浮现出某些印象……这样算不算?” “——没错,一提起【莺鸟】就好像听到了它吵闹的声音,一提起【猩猩】就能想到它的擅长模仿。‘乌鸦’意味着不祥和死亡,‘狐貍’只要用油豆腐引诱就一定会上钩,‘孔雀’则是神秘华美的珍贵飞禽。” 毛利小五郎沉声道:“虽然绰号也能看作是一种密码,但是如果不能表现出强烈的个人情感的话,也就没有给人起绰号的意义了。 “和其它几种命名方式相比,不觉得还是动物更能兼具丰富的内涵吗? “比方说,莺色其实也可以看作是一种橄榄色。但如果未红女士当面称呼你为‘橄榄’,你一定会立刻想到,她是因为经营生存游戏的你常年穿着这种橄榄色的服饰,才会给你起这样一个绰号。 “相比之下,还是【莺鸟】这个称呼,既能含蓄地表达颜色、又能表现出你爱唠叨的行为,作为当事人的你听到之后也能立刻体会到她其实是在抱怨不是吗?” “……” 叔叔今天的表现,居然真的还不赖啊! 柯南不由得刮目相看。 他都已经做好了随时为毛利小五郎查漏补缺、纠正推理思路的准备了,却没想到叔叔今天居然难得真正进入了推理的状态…… 虽然说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但好像只有在身边的亲友遭遇危机、或者案件的某个环节恰好和自己过去的经历吻合的时候,叔叔的脑袋才会变得特别灵光…… 可是不管江户川千里过去有多优秀,再怎么说也只不过是因为案件才偶然和毛利夫妇短暂地相识、几乎没怎么相处过就断了联系的晚辈而已。 就算叔叔作为参与过案件的刑警而没能还千里的母亲一个清白、心里一直为此感到愧疚好了,有必要在意到这种地步吗?* “……那、那个,现在应该是可以提出质疑了吧?” 汤地志信战战兢兢地提出了疑问。 “其实我也觉得毛利侦探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按照这种说法的话,作为当事人的我们在看到这几条留言之后,就应该知道哪条留言对应的是自己才对啊!又怎么会到现在都弄不清楚凶手是谁呢? “虽然内容是不一样,表达的意思却都是厌恶、反感,以及来访者的不配合。 “而且要说代表性的颜色的话,常年穿着生存游戏服饰的泽栗是莺色、常年穿着花衬衫的约翰逊可能和孔雀比较相似是没错啦。 “可是我和江户川千里服装显然都比较随意,死掉的那个高中生侦探时津润哉则应该常年穿着黑色的校服不是吗? “总觉得这个思路还是没办法完美地对上啊!” “你说得很有道理,我也认为是这样子没错。” 毛利小五郎却说道:“所以打从一开始,我所说的重点就并不是衣服的颜色。 “——而是职业啊!” “……职、职业?” “——我有这样说过吧?是因为经营生存游戏的你常年穿着这种颜色的衣服,未红女士才会觉得可以用莺色来代表你。” 毛利小五郎神色严肃:“想要确认这点的话也很容易,只要在另外一个已经明确了的绰号的主人身上验证一下就可以了——被叫作【猩猩】的时津润哉,其职业正是高中生侦探。 “和我这样已经踏入社会、不得不为了生计而运用技能的侦探不同,高中生侦探在破案时不会有太多利益纠葛,在人们心中的形象正是正义的伙伴。 “而提到代表正义的颜色,当然就会联想到明亮鲜艳的红色——也就是所谓的猩猩绯了。 “此外作为动物,【猩猩】给人的印象则是擅长模仿。 “从《死神的送葬行列》所描述的情节看来,或许正是出于对过去的千里的模仿,时津才会在明知道自己才能不足的情况下还强行成为了侦探。 “可惜动物就是动物,再怎么模仿也不可能变成人类。 “——未红女士会给他起这样一个绰号,大概也不乏嘲讽的意味吧。” “……是啊,嘲讽……” 泽栗勋的神色却显得有些恍惚:“我妹妹就是这样的人……总是以嘲讽的心态看待别人,认为世间再高尚的情感也抵不过人心的贪欲…… “这样的她会采用这样一语双关的绰号、和职业对应的同时还能用动物来嘲讽他人的行为,确实在情理之中…… “……可是啊,毛利先生,打从一开始我就这样说过、其后更是两次三番地警告过你吧? “一旦确认了凶手的身份,我就会立刻开枪杀死对方为我妹妹报仇,紧接着举枪自尽偿还这份杀人的罪行—— “就算你不会在乎我这个陌生人的性命,可是依照你的这番推理,将每个人的职业代入到我妹妹给人起绰号的公式之后,能够得到的答案会是什么,难道你还会不知道吗?” ——明明距离真相已经近在咫尺,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寻求这份真相的劫持者声音却颤抖了起来,通红的眼底流下了任何人都不会错辨的、只属于绝望者的泪水。 “……这么一来的话,那个最有杀人嫌疑的‘孔雀’…… “……不就只有可能……” 伴随着凄怆的叫喊,黑洞洞的枪口如同一只来自地狱的眼睛,在三名嫌疑人中,唯独仇视地盯住了一人的眉心。 “……是江户川千里了吗!!!” 作者有话说: 加更告一段落,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日更~千里已经阴暗到脑袋上要长蘑菇了hhhhhh让我们默默地为某人掏出蜡烛hhhhhh案件也开始进入反转阶段了!柯南觉得千里放弃了对案情的推理真是误会大了hhhhhh不过,接下来千里究竟会怎么做呢~嗯哼哼哼~会不会很出乎意料呢~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修罗场甜文,感兴趣的可以通过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链接直达~注:#并非引用而是依据经验的写作,写的时候寻思着这应该不算引用,但由于素描光影划分起来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所以肯定有大量雷同……还是标一下吧=。=*柯南的疑惑要等到番外篇再进行解答了在正文里不是特别重要的线索,总之先预告一下好了~ ……………………………………………………………………………… 第52章 晋江独家发表 那就对我开 第52章 晋江独家发表 那就对我开 似乎受到了天气的影响, 头顶的灯骤陷明灭。凌厉的闪电却在这一刻贯穿了天空,伴着轰烈的雷鸣短暂地成为了光源。 那一瞬间每个人脸上的暗影流动,就好像某种诡谲的触手在翻搅不祥的阴翳。呜咽的风穿过窗户的破洞撞击着窗帘, 空气中渐渐弥漫起若有若无的雨腥气。 千里静静地和泽栗勋对视着, 好像身上捆绑的炸弹和那柄直指额头的枪都不存在一样。 他甚至没去关注对方的手指是否确实扣牢了扳机,只是看着那双瞪大了不肯闭合、任凭涕泪冲刷的红色的眼睛。 ——真可怜啊。 就像当初察觉到泽栗勋是在以劫持的方式向侦探求助时一样, 千里再一次地确认了这点。 曾经蛮横地驱逐唯一勇敢站出来调查真相的毛利先生的对方,曾经恶劣地嘲讽他“不过是个十一岁的小鬼头,还真把自己当成无所不能的神了?”的对方。 如今却只能选择向自己曾经背弃过的人求助、只能相信从他们口中说出的结论了。 果然对方其实一直都很清楚自己当年的行为意味着什么、谁才是真正正义的那方。但如果只是这样的话, 还不足以让千里产生这样的感慨。 就好像泽栗未红所写的寓言故事一样,泽栗勋当初只是做出了任何一个普通人在那种处境下都可能做出的情理之中的选择。 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一个普通人, 哪怕是生存在米花町、耳濡目染着犯罪长大的普通人, 也是绝不会在进行高尚的复仇时, 将自己化作一把枪的。 寻找杀死泽栗未红的真凶,本质上就是在指定又一场谋杀的对象。明明打从一开始就是泽栗勋自己想要犯下杀人的罪行, 为什么又要强行把指定杀人者的权力交到其他人手里? 每一次泽栗勋强调自己愚蠢无知的时候,其实都是在强调自己作为“枪”的属性。而一把枪就算真的杀了人又能有什么错呢?难道它不只是在忠实地运行他人下达的指令吗? 假如他最终真的对某人开了枪, 那也只是基于对“帝丹小学的未来之星”或“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的盲信而已,是他们给了他对某人开枪的指示。 至于复仇之后就举枪自尽什么的, 看得出的确是对方的真心话。 只不过那样做的结果就是会完全洗白对方作为情有可原、逼不得已、听从于他人指示的复仇者的最后一点罪责,而他或毛利先生身上却多了一条人命的负担。 ——所以难道不可怜吗? ——被这种人找上门来, 迫于生命威胁而不得不按照对方的意愿行事,帮助对方补足杀人计划的最后一块拼图、竭尽所能地满足对方的期望。 ——他和毛利先生难道不可怜吗? “……没错, 将每个人的职业代入这个公式,就能很轻易地看出每个绰号到底是在对应着谁了。” 并不是只有千里而已,此前还因为泽栗勋的冲动行为而屡次紧张不已的毛利小五郎也表现得极为冷静。 他好像完全忽略了泽栗勋语言和行为的威胁,置身事外一样地继续着这个话题:“虽然看起来三名嫌疑人都同时从事着几个行业, 但爱好和身份不等于职业。 “就好比泽栗先生爱好军事、职业却是生存游戏经营者,时津润哉的身份是学生、职业却是高中生侦探一样,应该将这些情况明确地区分开。 “也就是说,对于约翰逊先生而言,花花公子的伪装应该是身份,为时津家或者不知名的□□组织干脏活是业余来钱的渠道,实际上的职业仍然是从事间谍活动的FBI。 “对于汤地女士而言,自称是业余推理小说家的她,仅仅‘业余’这个前缀就足以证实这并不是她自己或旁人认定的职业了,而只是某种写作的爱好、或者在SNS上经营的身份,实际上她的职业应该视作是在面包店打工的职员。 “千里的职业则是最好明确的那一个,也就是未红女士的同行、曾经竞争过同一届直木赏的推理小说家,不仅以此为生、也以此获得了广大的知名度和社会地位,在这点上丝毫没有疑问。 “——那么,就可以作出如下推论了。 “必须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之中、所做的事情也见不得光的间谍,代表色无疑就是近乎黑暗的鸦色,也就是【乌鸦】。 “在面包店打工、每天都要接触大量烤出漂亮美拉德反应的面包,其职业自然会让人联想到焦黄的狐色,也就是【狐貍】。* “小说家的代表色则是来自于其写作流派和写作风格,作为推理小说家的千里笔下的角色虽然能够洞察人性、又常常担当置身事外的观察者,但就写作方式而言,无疑是正宗的本格派,也就是以解谜为要点。 “而解谜这种事情,就是将含糊不清的线索收束成确定的逻辑的过程。 “在诸多颜色之中,能够与之对应的也只有神秘的、无法界定其色值,却拥有确定称谓的颜色,孔雀蓝——也就是【孔雀】了吧?”# “……是吗?你确定就是这样没错吗?” 泽栗勋额头青筋暴起,两眼红得像是血管随时会爆开一样,脸颊的肌肉在说话间狰狞地抽搐:“我还以为,名侦探的意见会和我这种头脑空空的小卒子有什么不一样呢…… “如果连你也亲口承认了江户川千里就是杀人凶手的话,那么不管你事后会不会悔恨此时的行为,我都只有一枪干掉这家伙了事了!” 江户川千里也就算了,可是叔叔刚才的反应…… ……不会吧,难道说……?…… 柯南立刻意识到了什么,用天真的语气大声附和毛利小五郎:“——叔叔才不会后悔呢!因为侦探就是这个样子,是正义的伙伴、绝对要消灭罪恶的存在啊! “就算关系再怎么亲近,一旦犯了罪,就一定要将其绳之以法! “要是真的无视了对方的罪行、或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放过对方,那才是事后想起来应该悔恨的事情呢!” “……你这小鬼说得倒是轻松!我看你根本就还没能理解什么叫做死亡吧!” 泽栗勋冷笑一声,咬着牙关:“如果死神不存在的话,也就意味着人死了之后不存在鬼魂。那么无论是用什么手段,都不可能让你再见到眼前的这个人了,你知不知道!? “就算江户川千里不是你的父亲或兄长,这么小众的姓氏,要说你们两个一点关系都没有也不会有人信吧?你真的能够眼睁睁地看着我杀掉这个人吗? “——像你这种过分善良的小鬼头,就连我这个劫持犯遭受狙击的时候都会看不过去地跳出来组织,真的能对江户川千里的死无动于衷吗!? “所以还是少说大话!不要再胡扯自己做不到的大道理了!“ “——啊!好可怕!” 柯南像是被他狰狞的表情吓到了一样,露出了恐惧的表情,嗫嚅道:“可,可是,杀人的人就是应该被消灭的坏人,是这样子没错吧? “就算是假面超人,也有必须杀死怪人的时候……我,我觉得消灭坏人的举动没有错! “不过在那之前,可以先让我回洗手间躲一下吗?我、我有点害怕那种场面……” ……什、什么啊?这小鬼是怎么回事? 泽栗勋隐约感觉到好像有哪里不对,脑子卡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看来你的人缘也不怎么好啊,江户川千里! “我还以为十年过去,愿意像当年那样拼尽全力地维护你、就连生命危险也不放在眼里的人应该更多了才对,结果不但没有增加,就连毛利先生这个曾经的保护者也离你而去了吗? “哈哈哈……简直太可笑了。我真是太高看你了,还以为你一定会比十年前更能蛊惑人心,结果却是被时津家打断了脊梁,彻底沦为普通人了啊!” 他的声音嘲讽间含着报复的快意,狰狞的笑容在脸上扩大:“——那么,就准备好和这个世界道别吧,江户川千里! “既然就连毛利先生都认为你最有可能是杀害了我妹妹的凶手、而你根本连半个辩解的词都说不出来的话。 “我也就只有对着你的脑袋开枪,送你去另一个世界向我妹妹赎罪了!” 汤地志信和约翰逊不由得交换了一下眼神,又神色各异地转开。 这种时候,他们谁也没必要再多嘴。 该死的人是江户川千里,这难道不正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吗? “——那就开枪吧。” 似乎有个声音替他们表明了心声。 泽栗勋还在异样的亢奋情绪的驱使下喋喋不休:“……说来这全都要怪你自己,明明应该是身披华丽的羽衣、翺翔在天空之上的神鸟,却自甘堕落地走进了动物园里、像只普通的飞禽一样低头乞食。 “到头来已经完全忘记了飞翔的本能,在面对屠刀的时候没有了任何反抗的能力。你倒是拿出十年前劝我推翻证词时的那种劲头,多少为自己的小命努力一下啊? “这样消极地等待死亡,可真是让我复仇起来都没有成就感啊,江户川千里!” “——所以为什么不开枪呢?” “……不如还是给你机会留下点遗言好了,就谈谈你杀死我妹妹的原因和具体的经过吧?我实在是搞不懂,你为什么一定要把现场伪造成那样一个拙劣的密室……” “——既然你已经认定了我就是真凶、而我又对此毫不辩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喋喋不休、始终不肯扣下扳机呢?” 就算视线再怎么晃动、耳朵再怎么竭力过滤到不想听到的杂音,终究还是不可能不注意到声音的来源。 独角戏也是需要捧场的。 沉浸在自我世界的表象下,掩藏的是对观众反馈的渴望。 白炽灯的光清晰地映照着年轻小说家绮丽的面容,笼罩在长睫下的眼眸正如烈阳映照的潭水般澄莹。 ——一眼便可望见其中的讥讽。 “既然你制造这场劫持事件的目的就是为了找出凶手、替妹妹复仇,既然现在你已经认定了一个凶手、只要轻轻勾一下手指就能达成所愿,既然你觉得真相已经摆在了眼前…… “那么到底还有什么必要再给我创造机会拖延时间,两次三番地暗示我为这番罪名辩解?” 神色讥讽、语调更是讥嘲。 ——甚至倾身向前,额头主动送上了枪口。 千里的声音近乎温柔。 “——是因为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吗? “——还是身为深爱妹妹的兄长的你,面对杀死我后、自己也必须死亡的誓言。 “——竟然产生了动摇?” …… …… 晚间20:03。 洗手间内。 或许是台风将近的关系,今夜的风显得格外疾骤。轰隆的雷声自远而近地在天幕上滚动,蛛网一般的电光时时映亮窗景。 为了通风而一度开启的洗手间窗口早已在风势渐起时就关闭了,免得气流掀动虚掩的门扇,造成某些不必要的动静。 洗手间内也因而维持住了相对的安静,既让守在门口的那两人听得到外面的动静,也让在隔间内渐渐苏醒过来的灰原哀听到了他们低声的交谈。 朦胧中最开始捕捉到的声音应该属于那名金发的男子,因为无论口吻还是音色都更加陌生,也更具那种让她如坠冰窟的独属于组织的危险气息。 “……哦?”语气间还有着清晰的不快和讽刺,“所以是因为和作为恋人的你相比,我这个陌生人对小千里的关切犹有过之,才让你产生了这种奇怪的联想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冲矢君不妨直接对我说‘请你在这方面不要做得比我更好,不然会显得我这个正牌的恋人很失职’。 “——或许我就会考虑一下冲矢君的感受,不会再作出这种令你误会的事情了呢。” ……什……么? 这是谁在说话……还是电视剧在播什么狗血桥段?…… 更加耳熟、曾在记忆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另一道声音随即响起:“……不,是我的表述让安室先生产生了误会也说不定,因为我并不是在争风吃醋,而只是在表达好奇。” “——哦?那么你的意思是,从未怀疑过我对千里有着和你相同的想法吗?” “说是‘从未’难免有些虚假,毕竟安室先生的某些行为确实很容易引起误会。” “——那么就该怪我做得还不够明显了,以至于直到现在你都还觉得这都是误会。” “啊……或许这么说会显得有些傲慢,但我确实对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和因缘做过一番研究,所以才能这么快地察觉到某些端倪,并由此而推定‘误会’的结论。” ……更像是电视剧的桥段了…… 灰原哀朦朦胧胧地想。 组织的成员,那些冷血的、双手不知夺走过多少人性命的黑色的家伙,怎么可能会在运行任务的时候,当着俘虏的面大大咧咧地讨论起感情问题呢? 还是围绕着那名小说家? “哦……情感研究专家吗?” 被称作安室的人意味不明地反问了一句,语带讥讽:“这也算是你们FBI之间的某种师徒传承吗?因为那个男人自己就很擅长捕捉并利用他人的感情,所以把这种好用的技巧也传授给了你?” “——安室先生有听说过这样一种情况吗?” 冲矢昴的解释同样以反问起始,语气听起来十分心平气和,却似乎意味深长。 “拥有相近血缘的两人,即便长相并不相似、也从未谋面过,也依然会在人生的某个阶段重逢时更轻易地对对方产生好感,仿佛有种天然的亲切。 “因为人的身体外形、性格和疾病,一部分受到后天经历的影响,一部分却是由基因所决定的。这份共同的基因所带来的共同的体验,无形中就会给素昧平生的两人造成奇妙的感染。 “假如不能够清楚地分辨自己的感情、慎重地审视双方之间的关系,轻率地将其定义为爱情而放纵其发展……很多时候都会因此而酿成悲剧,也就是所谓的【遗传性吸引】。 “——不过,对于心志足够强硬、道德感和责任感都极为坚定的那类人,例如身为公安而潜伏在组织中的安室先生来说。 “就不太可能像是鬼魂附身一样突然间受到什么影响、迸发出自己也无法分辨的强烈感情了……更别提一切都发生在短短两天之间了。 “所以我在猜想,这其中一定有着什么特别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两天机缘巧合地了解到了更多关于千里的事情,让安室先生回想起了某些故人。 “——甚至从这张已然褪去了少年青涩的面容上看到了故人的影子。 “——才因此对千里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呢?” ……你们……FBI?…… ……安室……公安?…… ……哈……一定是在做梦吧……就算是电视剧的桥段,出现这种奇怪的发展也太离谱了吧? 那种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就差把杀人如麻写在脸上的家伙,竟然互相称呼对方是公安和FBI……这怎么可能? 就算真的是特工好了,再怎么说也应该是履行正义的一方……结果这两人不仅气质上和组织的成员别无二致,行动上竟然还像特工电影一样不合时宜地被感情左右吗? 似乎是为了说服灰原哀事情其实是符合逻辑的,被称作安室的人发出了一声阴沉的冷笑。 阴沉到仿佛被铁链紧紧锁住了脖颈的头狼,眼睁睁地看着侵入领地的人类将同类的尸骨施舍地扔进了自己的食盆一样,那时候才会从喉咙深处发出的,被彻底激怒的仇恨的气息。 “——你好像从赤井那里听说了很多事。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再说下去了……因为我对从第三人口中听到他关于当年那件事的辩解毫无兴趣,也并不是因为这种奇怪的原因才会关注到千里。 “假如不想早点去地狱寻找你亲爱的老师的话,最好还是给我学会谨言慎行。 “至于我对千里的态度,这就不是身为出生在联邦制国家的移民后裔的你能够理解的了。如果你坚持需要一个答案的话,那么我只能告诉你…… “——要是不打算脱离FBI、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认真地为融入这个国家而努力,只想着如何上演超级英雄电影、像是未开化的野蛮人一样满脑子只有猎物和配偶的话。 “——最好还是早点滚出我的日本。 “——滚回到更适合你这种人生存的美国去!” 就是这种黑暗的气息……这种会让人全身发冷、好像置身于充满绝望和血腥的地狱中的气息!!…… 隔间里的灰原哀颤抖着紧紧抱住了自己,像是鸵鸟一样地将脸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里。 就算对方的话听起来像是确认了公安的身份,即便是和组织有关的人士、应该也是能够信任的对象。 但是那种气息却让她恐惧到只想尽快远离,甚至于动弹不得——那种多年来只在组织的代号成员身上感受过的气息——!…… “……这样的话,我大概就能明白了。” 停顿了一下后,粉发的大学研究生却好像丝毫没有察觉到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一样,语气平和地道。 “所以安室先生只是在就事论事而已,并没有什么言外之意。 “很抱歉对你产生了这样的误解,不过我们的过错五十对五十……把正常的推测说得如此耐人寻味,你也有不对的地方。 “那么,还是继续这场无意义的争论之前的话题吧——安室先生是在怀疑,一个月前正是千里利用了泽栗勋所提到的那种药物,向赤井先生施加了某种影响,从而造成了对组织有利的局面吗?” “……” 安室透倏然陷入了沉默。 在灰原哀看不到的外间,那双冰冷的紫灰色眼眸一时也如室外覆盖上乌云的天空般酝酿起了雷暴。 金发的公安忽然意识到自己落入了语言的陷阱,因为仅仅就在十几秒钟之前,他才言辞凿凿地表示过自己对千里的关注完全是出自公心、只不过是作为公安对于一般民众的保护。 然而会将对方当作一般民众来保护,前提应当是“并非危害到国家安全的犯罪者”。 和黑暗组织扯上关系的人、哪怕只是偶然为其做事的外围成员,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这个范围内,即不可能被当作一般民众看待。 这也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怀疑千里为组织做事”和“坚称自己对千里的保护是出自公心”这两点,完全是自相矛盾的。 明明没打算轻率地给对方的身份下定义,就算直觉再怎么倾向于保护对方、本能地为对方落入不妙的处境而自责。 安室透也都始终保持着一份警惕,在真正能确认对方的成分之前、永远保留着对方是敌人的可能性。 却话赶话地就说出了具有强烈倾向性的言辞,反倒把自己逼得不得不表明立场。 ……这家伙,冲矢昴…… ……原来是明知道怎样做才能最大限度地激怒他、让他难以维系往常的理智,才故意问他是否通过千里看到了什么故人,好整以暇地等着他出现顾此失彼的破绽吗? 而这种知识的来由,毫无疑问地只能是出自赤井。 把那件事当作谈资甚至可利用的武器教给弟子,对于自己的罪过丝毫不以为意…… 耳膜捕捉到了牙齿所发出的刺耳的碾磨声,泛白的手指几乎用力到捏碎枪柄。 赤、井、秀、一。 你最好是真的已经死了,逃去了那个生者不可能企及的地狱。 否则我一定会让你为自己当初没有这么做而悔恨。 人生余下的每一口呼吸都会如Hiro扣下扳机时一般痛苦!!…… “……” 就算不用眼睛看、只凭直觉感受氛围的变化,冲矢昴也知道安室透一定是产生了什么极大的误会。 真是糟糕…… 明明最开始的时候只是想要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不想被直觉敏锐又洞察力惊人的对方察觉到自己的异常、继而发现自己就是进行了易容的赤井本人,导致原本还算平顺的事态出现变故而已。 之所以会选择那样一个话题,也只是因为当时察觉到对方对待千里的态度的确十分古怪,比起爱上什么人时自然萌发的占有欲、更像是基于亲长的身份而不自觉出现的保护欲。 要说是公安对于一般民众的保护当然也解释得通,可是一个资本主义议会君主制国家(划重点)的谍报人员,真的能够对一般民众感情深刻到这种程度吗……? 参照一下FBI和CIA的行事风格,恐怕不要太草菅人命就已经算很对得起良心了吧。 恰好隔间里的那个女孩似乎有清醒的征兆、发出了一些响动,基于双方之间某些未曾言明过的关系,一个奇妙的猜测就这么涌上了冲矢昴的心头。 ——会不会是因为对方和千里存在着某种亲缘,才不自觉地做出了那么多一反常态的举动呢? 所以他的重点其实是放在“共同的基因”上的,却忘了以自己“赤井弟子”的身份而言,提起故人时对方只有可能联想起某个特定的事件。 一旦被提及那件事的相关就会失去思考的理智固然是对方的问题,明知对方是那么容易被激怒的性格还考虑不周地进行了试探则就是自己的过错了。 冲矢昴开始自省。 可是这种时候反而不方便解释,说得越多破绽也就越多。而且可以想见的是,所有试图解释的点都必然会引起安室透进一步的怒火。 倒不如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地继续之前的话题。 “——不过会产生这样的猜测倒也在所难免,毕竟无论是几周前在来叶崖,还是发生在温泉旅馆中的事件,赤井先生的表现都可称反常,完全是大失水准。” 只是略微停顿了一下,粉发的大学研究生便好像丝毫没察觉到氛围的冷肃一样,语气自然地继续道:“先是被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说家暗算,随后又轻易地死在了一名大病初愈的组织成员手上…… “假如这一切并非他自己刻意的设计,那就只有可能是受到了其本人也未曾预计过的什么影响了。 “——也就是泽栗勋口中的,极有可能是组织借由约翰逊之手秘密散布的那种药物了。” “……” 安室透放平了唇角,眼底冷色愈盛。 果然如此……果然对方的目的就是要他承认自己的自相矛盾,继而在对待千里的立场上明确表态啊。 可是对方这么做的动机,究竟是出于那种蹊跷的、好像被鬼魂附身一样的,短短三天之内就酿成的热烈的爱情,还是另有目的—— ——譬如早就察觉到了千里和赤井之间的隐秘关联、因而蓄意而为地对千里进行引诱、试图从其身上寻找赤井之死的线索,此刻亦是以此为出发点试探自己。 试探自己到底是会站在真理这边、还是无条件地站在千里身边,在确定自己的立场之前、绝不会坦诚地交出更多证据。 这点就很难说了。 “听你的口吻,冲矢君……” 金发的公安意味深长地反问。 “难道你也觉得我所推论的没错,江户川千里的确在其中担当了什么重要角色吗?” 猎猎的风摇动行道树干,枝叶如鼓槌击打在窗户上。 闪电一次又一次地映亮天幕,雷声也愈发急促。 外间突然传来凄厉的呼喊,洗手间的灯也仿佛在这种动静下电压不稳一样地明暗了一下。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斟酌着词句,却下意识地有些侧耳。 “不,非要说的话…… “比起这种仿佛在暗示他就是组织一员的说法,我更倾向于事情只是某种阴错阳差……” ——外面出现了某些变故。 无论冲矢昴还是安室透,终究都是为了人质的安全才会赶到了这里。察觉到这点之后,当然不可能再无视危险的到来而继续漫谈下去。 身体已经调整到了最适合发力的姿态,只需要捕捉到任何不妙的征兆就能瞬时闯出虚掩的门扇,对挟持者发起进攻。 然而在那之前,一道声音却突然响了起来。 ——颤抖而坚定,来自身后的,属于孩童的声音。 “——江户川千里绝对、绝对和组织没有关系!” 隔间的门被推开了,茶发的女孩正站在门边。 即使必须紧紧依靠住门框才能站稳,即使内心仍然被恐惧所挟,灰原哀还是振作了心中所有的勇气,决然地在这种时刻站了出来。 因为、假如、倘若、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不是错觉,这两个让她感觉到万分危险的人,真的就是FBI和日本公安的话。 而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也并非抓捕叛逃组织的“雪莉”或意外从组织的手笔下逃生的工藤新一,仅仅是为了那名小说家的话。 ——那么在此时此刻,对于她和工藤、以及那名小说家而言,这两人应当是值得信任、至少是值得争取的吧? 逃避是不会胜利的。这是连小学生都很清楚的道理。没理由实质上是大人的她却做不到。* 所以。就算身体再怎么发抖、内心再怎么抗拒,也还是要勇敢起来,尝试着踏步向前。 不会有多难的。能够做到的。 灰原哀反复说服着自己,擡起头看向两人,冷静地说出了令人吃惊的话语。 “很抱歉偷听了你们的谈话,还擅自想要加入……不过,我自认为能够在这方面提供一些有价值的情报,所以就算是面对常理而言天真莽撞又自以为是的小孩子,也请二位给予我一点述说的余地好吗? “关于你们所提到的那种药物,或许我恰好知道一些内情。 “它应该有一个特定的前缀,组织里的人或许不解其意,但很多都听说过这样几个字母…… “——‘APTX’。 “——对吧?” 作者有话说: 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吧~注:*本篇中只有关于狐貍的绰号和描述是来自于原作侦探事务所据守事件,但一语双关的解释是本文二创#蒂芙尼蓝,孔雀蓝和克莱因蓝应该算是比较热门的三种蓝色,但和源自知更鸟蛋的蒂芙尼蓝和源自青金石的克莱因蓝不一样,孔雀蓝虽然据说是来自于瓷器釉色、取名自孔雀羽毛,但却是找不到固定的具体的色值的,网上一搜能找到N多颜色完全不一样的色卡,统统都叫孔雀蓝……可以说很神秘了……=。=顺带一提我国本土的孔雀是绿孔雀,蓝孔雀是入侵物种来着。霓虹则没有本土孔雀。嗯……*灰原哀一度想过是否接受证人保护计划,是真·小学生步美给了她尝试面对的勇气(和柯南不一样,感觉灰原哀是在重新经历童年,我一直觉得就算解药发明出来了,以她的性格应该也更希望能继续作为小孩子和少年侦探团的朋友们相处吧……她本来就是个没有童年又充满创伤的人,能以小孩子的姿态再长大一次就太好了,我觉得从原作看猫哥也是这种态度=。= ……………………………………………………………………………… 第53章 晋江独家发表 性情乖张到 第53章 晋江独家发表 性情乖张到 “……” 说是电光石火之间大约有些夸张, 但确实是从意料之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的那一刻起,分属于两个国家的特工之间便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粉发的FBI向后退去,从面对门扇的状态转而面向灰原哀, □□17垂在手中, 以俯视的视角看向了茶发的女孩。 金发的公安则占据了对方退去后更有利的位置,做好了突击的准备, 专注地继续观察着外界的情况。 ——被放纵的小孩子所带来的问题,理应由崇尚放纵教育的大人来解决。 原本就将灰原哀视作自己责任的冲矢昴也没有理由逃避——况且再怎么说也曾是朋友*,他知道以对方谨慎悲观的个性, 会选择在这种场合站出来、还为一个陌生人说话必然已经鼓足了勇气,一定是真的认为有这个必要才这样做的。 ……可是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雪莉、宫野志保、灰原哀, 无论哪个身份都好, 对方为什么会觉得, 不惜暴露己身的异常而在两名特工面前证明江户川千里不是组织的成员,这件事是迫切而必要的呢?…… “——大概是吓到你了吧, 最开始的时候。” 冲矢昴半蹲了下来,露出了属于东都大学研究生的温和笑意。 虽然眯起眼睛会让美瞳的异物感加重, 但这样的笑容显然有助于减轻“持枪的危险分子”给人造成的压力。 “无论心智还是才能都远超同龄人,所以认为自己也需要担负起比同龄人更多的责任……这样的想法其实并没有错, 只是任何一个负责任的大人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孩子在自己前面冲锋陷阵。 “没能及时地赶到这里、让那位小朋友冒险地冲进了风暴的中心点,已经是一项巨大的失误了……不能让失误一重一重地累积下去, 当时的我是这么认为的。 “由于时间紧迫的关系,也没有太多考虑到你的感受, 就将你关在了这个隔间里,甚至采用比较粗暴的方式制止了你的自救……这样的大人,确实也会让人觉得很糟糕吧?” “……你是,想要我夸你, 很有自知之明的意思吗?” 在对方半蹲下来、不用再勉力去仰头注视那副反着不祥白光的眼镜后,灰原哀心底的恐惧感竟然也奇迹般地削减了许多,甚至奇妙地感觉到了一点亲切和熟稔。 明明是陌生的声音、陌生的说话方式,却觉得对方很了解自己、宛如多日未见的朋友一样…… ……就是凭着这种男公关级别的出色交际水平,才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俘获了那名单纯小说家的心吗? 灰原哀审视地盯着冲矢昴,半点也没有客气:“你说是由于时间紧迫的关系,当时才没有解释什么……那么,现在情况反倒没有那么紧迫了吗?” “这个嘛……就轻重缓急的程度而言,果然还是外面的情况更值得在意吧。” 粉发的FBI露出了略有些苦恼的微笑,语气却平静得听不出任何苦恼的地方:“只是比起当时的情况,现在的我已经可以对盟友投以更多的信任了。 “相信以安室先生的水平,就算是单枪匹马地上阵也一定不会有任何问题。” “……” 安室透的耳朵动了动,强忍着才没有发自肺腑地冷哼出声。 “而且你都已经说出那么惊人的情报了,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充耳不闻吧?” 冲矢昴继续耐心地解释:“相比起陌生的安室先生,显然还是由和你见过几次面的我来负责沟通更加合适。 “不过这也是我个人主观的判断,如果你认为安室先生更好相处的话,我和他交换一下任务也不是不行。” ……不过,还是不要出现这种情况会比较好。 毕竟眼前这位小学一年级女生的真实身份,可是【波本】所受命追查的【雪莉】啊。 由自己出面的话,尚可以不着痕迹地引导话题的走向、避□□露出身份的破绽,由专职情报工作的对方出面可就不好说了。 虽然就算被察觉了真实身份,应该也不至于出现生命危险……但是就特工们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的行事风格而言,会不会被榨干了最后一分价值地利用就说不定了。 父母皆出身MI6、自己则在FBI任职多年、更是在组织中和来自各国的同行们共事过的冲矢昴从来不会期待任何同行的良心。 “……可是,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灰原哀却冷不丁地问道:“明明我和你算上今天也不过见了两次面而已,你却好像很清楚我的交际情况,知道我和这位安室先生从来没有见面过? “就算你曾经住在我家附近,或许偶尔会注意到我上下学的情况,可是在此之外的事情,就不可能那么了解了吧? “——听你说话的语气,简直就好像曾经监视过我的一举一动,才能够那么笃定呢。” ……虽然知道对方只是怀着不安在反复确认自己是否值得信任而已,不过这种问题,确实是不太好回答啊。 冲矢昴的目光落在了灰原哀紧握的微微发抖的双手上,沉吟了一下:“——所以,你更希望和安室先生进行交谈吗?” “……”简直是会心一击。 只是看了仿佛浑身都在沸腾着黑暗气息的安室透一眼,茶发少女的灰白色的魂就要从头顶飞出来了。 “不、不用了。” 灰原哀紧绷着脸拒绝了提议,随即又强行补充:“……我是因为听到他说有个叫赤井的人是你的老师,才觉得或许和你沟通会更加方便的。” ……哦? 冲矢昴微微睁开了一点左眼,心底有些惊讶。 这种说法倒是很不同寻常……难道她已经从哪里听说过“诸星大”的真实身份了吗?……但如果是那样的话,应该不会还对“赤井的弟子”持有这么友好的态度吧? “……上个月的时候,FBI不是和组织之间有过一场交锋吗?参与到那件事中的江户川……柯南,后来把一些经过告诉了我,就是因为这样才提到了那个叫赤井的男人。” 灰原哀移开视线,盯着不远处不甚整齐的地砖接缝,低声解释。 “……好像是个哪怕面对的是外表只有七岁的小孩子、也会认真听取其意见的奇怪的人,一位在FBI中拥有很高的人气,却令人惋叹地牺牲在了和组织的交锋中的……颇为正义的FBI探员。” 正义的·令人惋叹的·奇怪的FBI探员本人:“……” 察觉到自己说话好像有些太成熟了,灰原哀又努力用小孩子的思考方式往回找补了一下。 “……总之,少年侦探团的成员和FBI的探员,好歹算是曾经合作过的关系,这么想的话,我当然会觉得你是更合适的说话人选。” ——至于曾经对某位FBI探员“不会是恋童癖吧?*”的质疑,当然就没有在这种场合说出来的必要了。 冲矢昴:“……是这样啊。那么,关于那位小说家的身份、或者那种有着奇妙前缀的药物,你是想说些什么呢?” “一般人听到‘APTX’这几个字母是不会这么说的吧,‘奇妙前缀’。” 灰原哀已经渐渐不再发抖了,语气也镇定了许多:“会这么说就代表你一定知道它的含义。 “——也就是将‘细胞进程性死亡(Apotosis)’和‘毒素(Toxin)’组合起来,用以指代组织想要研发的某种药物。 “虽说研发已经进行了很多年,但因为是以人类的卑躯挑战神明领域的妄举,又曾多次遇到只能被迫中断的意外,所以至今都没能取得什么真正的成果。 “倒是在此过程中取得的副产品有许多,组织也会从中选取一些具有相当价值的药物赋予特殊的编号……而你们方才所提到的那种药物就在其列。” 茶发的女孩深吸了一口气。 “……有着强大的兴奋作用,能够快速击穿人的意志,让精神在20-40分钟内处于不受控的活跃状态,从而致使大脑完全失去防范、极易受到暗示和洗脑。 “……即便有着诸多弊端,服用后却能让大脑活跃起来,哪怕是资质最普通的人也能短暂地得窥夏洛克·福尔摩斯那种传说级名侦探的思维世界,因而被组织赋予了‘盗版的名侦探’之称的。 “……‘APTX-1039’。” …… …… 晚间20:22。 毛利侦探事务所。 狂风卷过了动荡的树梢,雷霆间歇地在窗帘上映出了张牙舞爪的阴影。气流穿过窗户上的孔洞,发出了凄厉的啸叫。 空调的嗡嗡声仿佛耳鸣一样,枯燥而无休无止地磨损着残存的理性。沉闷的空气让人失去了呼吸的实感,好像无论怎样用力都无法扩张肺部,窒嗌堵塞着气道。 自窗外而来的电光映得泽栗勋那张肌肉扭曲、结膜血红的脸一明一暗,仿佛恶魔般狰狞可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劫持犯突然间无法自抑地大笑了起来,饱含恨意的笑声如夜枭般在侦探事务所里回荡。 “可笑啊……真是太可笑了!! “喂,江户川千里,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会因为害怕死亡而动摇? “你觉得为了替妹妹复仇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我,竟然会为了复仇后自己也会死掉这点动摇? “——开什么玩笑!!” 他握枪的手已经用力到青筋暴起,血色虬结的眼球瞪大到仿佛夺眶欲出。 “小看人也要有个限度啊!!江户川千里!! “信不信我现在就开枪射穿你的头啊!!!” 年轻的小说家却只是恬然地重复此前说过的话:“——那就开枪吧。” “哈!……呵,你是不是不知道被枪击头颅意味着什么……子弹会烧焦你的皮肤、穿入你的头骨,将你引以为傲的大脑搅得稀碎、造成恐怖的空腔,让你就算是在下葬的时候都不能维持体面的仪表——”· “——所以为什么不开枪呢?” “装模作样地摆出一副根本就不怕的德性激将我,实际上早就怕得浑身发抖了吧!!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江户川千里,我早就说过了让你留下遗言的——” “——你是在流泪吗?” ……哈?流泪? 掉落那种只会透露懦弱和惶恐的苦水? 笑死人了,谁会在这种时候那么滑稽啊。 “——我听说过在极度痛苦而无力排解的情况下,有些人会因为这种压力造成眼部血管的破裂,从而流出混合着血色、甚至完全可以说就是血的泪水。 “——已经不再是躯体自然反应的极限,而几乎是心和灵魂的悲泣。 “——没想到还真的能见到这种事啊。” 说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所以到底是谁在流眼泪啊? 汤地志信?约翰逊?……不不不,应该是在说那个突然胆怯起来的戴眼镜的小鬼头吧? “——坦诚地面对自我其实并没有那么难,如果你真的开口向我求助,即便我再怎么感到厌恶,也是不可能见死不救的。” 怎么搞的……江户川千里到底在说什么啊?喂……这家伙不会直到现在都以为自己身上的炸弹还有这把枪都是假货,是什么虚张声势的工具吧? 那就再强调一下好了——“如果到现在你还不愿意接受现实的话,我就先用这把枪在你肩膀上开个窟窿好了”,如此说继而这么做之后这家伙应该就能彻底明白了吧?…… “——‘求求你,我已经走投无路了’,就这么说出口不好吗?” ……什……么?…… “……” ……明明心里全都是恶狠狠的念头。 为什么眼前却早已模糊成了一片酸胀的薄红,干裂的嘴唇也感受到了咸味的刺痛,继而真的有苦涩的滋味在口中弥漫开来了呢? 惨白的灯光下,泽栗勋空洞地注视着眼前的人形,拿着枪的手蓦然收回、擡起、蹭过眼下,凝固着血痂的皮肤上沾湿了一片冰冷的泪痕。 ……明明已经对着镜子练习过那么多次了。 发誓无论被逼到怎样的绝路都绝对不会动摇、一定要用最凶恶的态度让那个人摘下伪饰的假面,迫使其以未红曾经最为憧憬、至死也未能忘怀的姿态作出推理。 这是无能的兄长能够想到的告慰妹妹亡魂的极限了。也只有这么一次行动的机会。所以拼了命也要完成。 ……所以为什么还会走到这一步呢? 泽栗勋恍惚地想。 是因为没有料到,就算是死也不肯按照自己指引的路行事、以侦探的身份进行推理、摧枯拉朽般破开谜团找出真相。 ——没有料到这个人、那位文代女士养育出的儿子,竟然真的可以乖张到这种程度。 可是早就应该想到的……做得出以十一岁的稚龄而选定了未来十年的道路,舍弃所有荣耀和赞赏、压抑磨灭自己的才能、只手去颠覆时津家、也成功颠覆了所有将文代女士推向绝境的人的命运。 ——做得出这种事的对方,本就应该是这种性情乖张到不能以常理去判断的存在啊。 “……果然被你给看穿了……呼……被你们给看穿了啊……” 眼泪流得愈凶愈急,完全不听使唤地从泪腺里不断滚出。泽栗勋却在笑,怆然而绝望地突然间笑了起来。 ……投降吧。是不是只有投降这条路可走了呢? “果然像我这种蠢人,就算是想破了头才思考出的计谋,在侦探们面前也完全不够看……毛利先生,还有那个聪明的小不点,也是因为看穿了我的想法,才一反常态地催促我对你动手吧? “而你甚至在更久之前就已经很笃定了……打从一开始我就不认为你会是凶手,却不能不因为妹妹的死而怨恨你的这件事。 “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在十年前贪图时津家的钱权而成为他们的走狗……是我不该自作聪明地隐瞒事实逼迫你作出推理…… “是我不该……把未红的死……归咎于你见死不救……” “……喂喂!!泽栗!!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胡话啊!!” 约翰逊瞪大了眼睛,做梦也想不到事情还会这样莫名其妙地发生逆转——杀人的理由都已经充分地递到泽栗勋手边了,江户川千里怎么又突然洗白成好人了?? “什么计谋、什么你的错,你只不过是想找出杀害了小红的那个凶手为她报仇而已,就算我莫名其妙地被牵连了进来,也必须得说这样的出发点没错! “应该为此反思的是凶手、还有无能的日本警方,跟你这个被迫拿起武器捍卫权利的受害者家属没有关系! “不要被狡猾的侦探给绕进去了——这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鬼和毛利侦探,想也知道一定是站在小白脸那边的,完全是在故意设下圈套骗你解除对小白脸的疑心,你可不能上当啊泽栗!!” “没、没错!!江户川千里只是故意摆出了一副不怕死的样子、想要让你产生自我怀疑而已,千万不能上当啊泽栗先生!!” 汤地志信也忙不叠地大声呼喊:“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江户川千里的确就是那个杀害了未红的【孔雀】,毛利先生的推理完全让人心服口服,任谁都找不出破绽不是吗?! “如果他只是装模作样了一下、泽栗先生你就动摇了的话,未红在黄泉中知道这件事,一定也会对你这个兄长的无能感到怨恨而无法安息吧!!” 纷杂的呼喊灌入耳中,泽栗勋却神情恍惚,好像什么也没听到一样地呆站在那里,用失焦的瞳孔凝视着年轻的小说家。 “……真奇怪啊……” 他忽而喃喃。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长大后的你了……却好像直到现在才又重新认识了你。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如果十年前的你算是一块初经打磨的宝石的话、现在的你顶多就是一块充满裂痕的遗弃品而已。 “可是果然、无论当初还是现在、那都只是你主动展示的一部分自我而已……真正的你不是看似坚硬却会碎的石头,而是…… “……天照辉映的,堤无津川啊。” ……璀璨生辉的宝石,原来只是河水粼粼的波光惑人的错觉。 可若是没有了太阳的辉映,黑暗中无声奔涌的河流,才真正成了密布杀机的死亡通途。 以泽栗勋的文学素养,或许想表达的并不是这种复杂的含义。但从充满裂痕的宝石到天照辉映的河流、从轻视到赞颂的这种形容,已经足以展现他内心的倾向了。 ——他在对千里认输。 ——在这场力量悬殊的战役中,有备而来的一方彻底对另一方举起了白旗。 “……不、不行,泽栗勋,你这样做还怎么让未红瞑目!!” 美国人约翰逊或许无法理解,常年写作、对语言再敏感不过的汤地志信却不可能感受不到风向的转变。 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拳头攥住了心脏,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纵然恐惧到呼吸都难以为继,她仍旧不顾一切地发出了呐喊:“想想未红的声誉,你难道想让她死后还因为江户川千里而蒙羞吗!? “令人景仰的直木赏作家,年轻而短寿、让无数人都为之惋惜的才女,难道你要让这样的未红背上恶名、从此成为江户川千里光环下的一滩污泥吗!!?” ……然而就算是不计后果的威胁,也已经为时已晚。 泽栗勋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话。 “……没错,我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你的无辜,却明知道你对那一天发生的事情已经毫无记忆、还想要利用这点逼迫你为了自证清白而进行推理…… “……汤地和约翰逊的身上,也的确存在着我未曾说出的疑点。正如你所说的那样,这个疑点让他们的嫌疑远远超过了你。 “没有把这些说出来全都是为了我妹妹的名声……因为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让人知道…… “……我妹妹未红,其实是一个离开了药物就毫无灵气、甚至试图用这种药物去控制他人的、卑鄙之徒呢? “……所以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江户川千里……” 血一般的泪水几乎将那张脸勾勒成了鬼面,泽栗勋在这一刻泣不成声。 “……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 “……就算是在那之后夺走我和未红的一切也没关系…… “……求求你帮帮我们好吗……” 作者有话说: 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接下来又会发生什么呢~嗯哼哼哼~注:*红与黑的碰撞中,朱蒂明确提到了“赤井通过结识她(明美)妹妹,和她妹妹周围的人联系上后,从而顺利潜入了组织……”所以我猜测他俩应该最开始是朋友来着,通过这种方法引起组织的注意/被举荐给组织之类的(总觉得好像原作里还有别的地方印证过这一点,但想不起来了)*也是出自红与黑的碰撞,而且是原作里说出来的暴言hhhhhhhh所以我印象里她一直不知道赤井就是诸星大,本文也采用了这个设置·神夏莫对此很有话讲hhhhhhh ……………………………………………………………………………… 第54章 晋江独家发表 见好就收? 第54章 晋江独家发表 见好就收? …… …… 洗手间内。 APTX……1039啊。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吗? 冲矢昴若有所思。 1039(とうさく)的数字编号, 听起来谐音就好像是“盗版”*。这的确是组织一贯钟爱的起名方式*,而【APTX】这个前缀无疑又给了它另外一层意义。 毕竟曾以宫野明美恋人的身份在组织潜伏过,“黑麦威士忌”对于组织的秘密还是略知一二的——以非法的方式获取钱财、勾结上层人士、扩张势力, 这些引起了各国警觉的行事, 其实都不过是组织立足世间的一种手段而已。 那位隐藏在幕后神龙见首不见尾的BOSS,创建组织的真实目的是为了实现一个神话般的梦想——也就是宫野明美的妹妹、“黑麦威士忌”的朋友、曾经的【雪莉】、眼前的女孩所提到的, 【APTX】系列药物的最终追求。 药物研发的本来目的没有达到,反而阴错阳差地在其他方面取得了不俗的成果,这倒也是很正常的事。【盗版的名侦探】不会是组织几十年历史中唯一出现的副产品, 更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是,假如灰原哀所描述的药物效果没错的话。 或许对于冲矢昴和安室透而言。 这恰恰才是最值得在意的那一个。 “——听起来已经是种非常成熟的药物了, 无论是有益的效果还是副作用都相当具体。”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这么看来的话, 似乎没有再进行人体实验的必要。 “就算有这个必要的话, 仅凭组织自己豢养的实验体也足够满足需求了,完全不需要冒着被警方注意到的风险、借着一个和组织没有太大关系的掮客的手去做这种事。” 他没有正面回答灰原哀关于“是否早就知道APTX的含义”的试探, 却不介意透露自己对于组织的了解。 “要说是为了创造经济价值,这点就更加不可能了。组织如果缺钱的话, 无论是抢劫勒索、还是军火情报,应该都远比卖药来钱快得多。 “就算真的是要卖药, 以组织的能力,借着医药公司的壳子注册专利、获得批准正式生产售卖也不是什么难事, 何必做得这么鬼鬼祟祟、以至于被人怀疑是在私下散布违禁品呢? “也就是说,要么你的猜测是错的、【盗版的名侦探】和约翰逊贩卖的药品无关, 要么就是连组织一开始也没预料到会有这样一批药物落到约翰逊手里、并被他借以牟利。 “——所以,能告诉我吗?” 惯常微笑的神情敛去了,冲矢昴认真地问。 “——为什么只凭方才听到的只言词组,你就可以这么笃定。 “——泽栗未红案中出现的那种药物, 的确就是来自于组织的‘APTX-1039’?” …… …… 侦探事务所。 “……我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就算是在那之后夺走我和未红的一切也没关系……求求你帮帮我们好吗……” 说是字字泣血也不为过。再怎么铁石心肠的人听到了这番哀求都不能不为之动容。 ——然而哪怕是到了这种时刻,那把枪、还有炸弹的引爆器也仍然在泽栗勋手里牢牢地握着。 柯南松开了紧握的双拳,在裤子上蹭了蹭汗湿的手心。 一直以来他都担心千里会故意诱导泽栗勋踏入死亡的陷阱、或者眼睁睁地看着他人的生命逝去而无动于衷。 就是出于这种顾虑他才不惜冒着对方是组织成员的风险而主动涉入了案件,甚至忘了这样会让自己也置身危险,积极地想要参与推理。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都觉得这样的担心并不为过,哪怕种种迹象都已经表明了对方应该并不是组织的成员、反而是组织的敌人,也不代表对方看待犯人的生命时会和他有相同的立场。 ……可是,他的确足够重视了江户川千里,却完全小看了愚笨而冲动、明明占据了优势却还是被汤地志信和约翰逊牵着尾巴走的泽栗勋。 情况已经足够明朗了。 泽栗勋根本就不是为了向叔叔、而是为了向江户川千里求助,才费尽心思制造出这起劫持事件的。 不……或许应该说是,一起形式扭曲的,案件的委托。 劫持犯泽栗勋是案件的委托人,受劫持的江户川千里实质上才是受委托的侦探。 而他和叔叔对于泽栗勋而言,或许才是泽栗勋为了让江户川千里接受委托而筹备的,那件真正的“见面礼”。 将泽栗勋最开始出现时说的那番话这么理解就可以了。 「……哦,毛利先生似乎根本就不知道我是谁呢。」 【……失去了当天记忆的江户川千里,大概早就认不出我是谁了吧?】 「不过这样也没关系,因为我带了一个非常非常好的见面礼给您,保证您看到以后会立刻对我重视起来,竭尽全力地满足我的一切要求。」 【不过这样也没关系,只要让毛利小五郎成为人质,你就一定会为了保全他的性命而竭尽全力地帮我找出凶手。】 「你认为我说得对吗?……害死了我妹妹泽栗未红的嫌疑犯之一、同时也是最为可疑的那位嫌疑人,江户川千里先生。」 【不过首先你还得证明自己的无辜才行,假如连这点都做不到的话,我又怎么能相信你还具备着过去的推理能力呢?】 ——从头到尾,泽栗勋都没想过要从其他人口中得知真相。他只是想要从江户川千里口中说出的真相而已。 因为只有江户川千里作出的推理,才能告慰因对方的沉寂而不甘了十年、至死都没能放下心结的妹妹。 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威胁。 ——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凶手,那就引爆炸弹、拖着江户川千里一起死。 ——如果找到了真正的凶手,那就杀死真凶后自杀、为妹妹带去足以安息的消息。 也所以才会任凭汤地志信和约翰逊扯东扯西、一句句加重千里的嫌疑,却又无论怎样都不肯认定千里就是真凶、逼迫他作出自辩。 叔叔就是因为发现了这点,意识到明明不久前才有人提出过“‘赖着不走’的人或许并不是‘孔雀’”的观点,泽栗勋却好像什么也不记得了一样武断地认定“孔雀”就是真凶、不断对千里进行威胁,才会突然间不再多余地辩解。 而他也因为发现了叔叔态度的异常,终于跳出了固有的思维,察觉到了扭曲的真相。 ……再接着,就是江户川千里自己,洞若观火、从容嘲弄,一句句揭破了泽栗勋摇摇欲坠的伪装。 形势于是就这么急转直下。 “……隔了十年再见到这一幕,仍然感觉像是魔法一样……” 身边的叔叔甚至都有闲心喃喃自语了:“……果然小千里会读心术吧?” ……这才不是什么读心术,而是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的计策啊…… 柯南心道。 回想一下其实很容易发现,自打进入毛利侦探事务所以来,泽栗勋几乎每次说话都要恶狠狠地瞪大眼睛。 这当然不是正常的情况,大概还得怪柯南非得睁着眼睛说一个手持枪械和引爆器的凶徒很“善良”……为了找回在小孩子面前失去的威慑力,泽栗勋才不得已而为之的吧。 一开始或许还需要自我提醒,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后就已经不知不觉有了惯性。 ——此为人和。 为了胁迫千里在生死关头做出选择,泽栗勋将枪口指向了对方。 年轻的小说家却出人意料地反将一军,不但用言语刺激泽栗勋,还主动倾身将额头送上了枪口。 他所表现出的强烈的攻击性,也逼迫泽栗勋不得不作出激烈的回应。于是泽栗勋一边怒吼着加重威胁,一边不自觉地就向前走了一步。 恰好就走到了外界的风贯入窗上因狙击而留下的小洞,与屋内的气压进行交换后,形成的气流所经过的地方。 ——此为地利。 因为已经进入了台风季的缘故,恰巧从方才就不断响起的轰雷与映亮天际的闪电,都在对泽栗勋本就不平静的心产生影响。 狂风在窗外肆意地呼啸,由此而也有风持续地贯入窗上的小孔、制造着忽强忽弱的气流。 ——此为天时。 所以泽栗勋并没有想要流泪。而是因持续瞪大而干涩的眼球受到了风的刺激,泪腺才自然分泌出了保护眼睛的液体。 年轻的小说家却贴心地连流泪的理由都已经帮他说出了口,一句句直指他早已露出了破绽——于是当他终于本能地因为疲累和酸涩而眨眼的时候,眼泪就真的掉下来了。 身体怎么会背叛自己的想法呢?——会流泪一定是因为接受到了内心深处的真实信号吧?…… 一旦出现了这种念头,就再也不可能摆脱年轻小说家的心理暗示了。 历时一个月之久、劫持犯所设下的一切防线和准备,从此便化为乌有。 ——太迟了。 就算是祭出泽栗未红的名誉作为威胁,对于心防已然开始在千里面前瓦解的泽栗勋而言,也已经太迟了。 年轻的小说家轻轻地笑了起来。 仿佛明月升于海上,却陷在朦胧的雾中,透露出柔和的错觉。 让人忘记这月轮其实本有锋芒。 “没错……像这样坦诚地说出来就好了。江户川千里永远、永远不可能对求助者见死不救,泽栗先生明明就很清楚这点嘛。 “泽栗女士还要比泽栗先生清楚得多,因为她可是江户川千里最顽固的崇拜者啊。 “可是该说她不愧是被你养大的,还是共同的基因造成的影响呢……你们兄妹两个,在恫疑虚喝、威逼利诱这方面,还真是有够相像眼烫的啊。” 见好就收?不存在的。 怎样才能让一个人的雄心壮志化为一场闹剧、人生至高的追求和价值成为泡沫般的可笑幻梦,余生每一次呼吸都只会延长内心受折磨的过程,永远徘徊在不甘和痛苦之中…… 千里可是研究了整整十年,堪称是精于此道啊。 ——别说这时候只是平铺直叙地说点实话了,就算是明目张胆地踩在了泽栗勋脸上,对方又能拿他怎样? “——正所谓当局者迷,其实何须我的帮助呢。” 泽栗勋因痛苦而麻木的头脑刚刚才迟钝地感受到了羞辱,就听到千里仿佛很和煦地说出了更多难以理解的语句。 “——解救痛苦、指向真相的那把钥匙。 “——难道不是已经被你自己摆在了眼前?” 作者有话说: 我有没有说过,千里真的是白切黑狐貍来的【推眼镜】得罪狐貍的下场会是怎样,前文其实有埋下线索哦~例行求评~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注:*谐音出自心存疑惑的小兰。*组织确实蛮喜欢搞名侦探相关的,与黑衣组织的再会里明确提及了APTX-4869就是夏洛克的谐音,因为研发没有完成而被称作【残废的名侦探】,所以俺寻思既然有残废的名侦探了,期间其他实验室搞出个盗版的名侦探也是很合理的吧=。= ……………………………………………………………………………… 第55章 晋江独家发表 这算是哪门 第55章 晋江独家发表 这算是哪门 “……” 泽栗勋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好奇怪啊。太奇怪了。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明明说话间语气十分诚恳, 却总觉得对方在表达恶意。眼睛看到的、耳朵听到的和大脑转译的内容完全相悖,到底是应该相信直觉还是感官?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羞辱吧?说他和未红擅长什么疑什么喝、威逼利诱之类的,这是羞辱的意思吧? 而且正常人在说话的时候会这么连名带姓地自称吗?“江户川千里如何如何”的, 简直就好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情一样…… 那么应该愤怒吗?……可是这家伙又说什么“真相的钥匙已经摆在了眼前”, 配合上那副表情和语气,完全就是在善意地提醒…… 他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步, 一时间陷入了迷茫。 “……喂喂,泽栗,这未免也太奇怪了吧!?” 约翰逊还在难以置信:“你居然打从一开始就认定了这小白脸是无辜的, 还打算全盘听信他的胡言乱语……实在让人没办法接受,这到底是凭什么啊!? “那种莫名其妙的信任就不说了, 凭什么在我们三个人之中, 唯独第三个去拜访小红、还赖在她房间里不走的【孔雀】反倒成了最无辜的那个!? “况且他的杀人动机还那么充分, 无论是为了十年前的那件事想要报复也好、为了除去小红后获得本属于她的那些资源也好…… “就算排除了蓄意谋杀的可能,你都说了小红试图用药物控制这小白脸……既然你还说这是让我和旁边那个女人嫌疑远远超过了他的疑点, 就代表你认为小红对他使用了我所贩卖的那种药品对吧? “以那种药品的效果而言,也不是没有那种精神恍惚下错手杀人、随即又伪造出自杀现场逃离的可能吧!? “凭什么他就这么排除掉了杀人的嫌疑!?” “……你还不明白吗, 约翰逊先生?” 汤地志信却在此时幽幽地开口。 “江户川千里被未红下药、并因此而失去了当天的记忆,到底都意味着什么。 “——假如江户川千里是出于你所提到的那些动机杀人, 那么早就计划好了要这么做的他,又怎么会对未红毫无防备到摄入那么大的药量, 放任自己在最需要缜密心思的谋杀时刻,落入到精神恍惚、受人操控的境地呢? “而假如他只是意外失手, 一个意外失手后不得不想尽办法将现场布置成自杀假象的人,又怎么还有余裕收拾行李,赶在案发之前就离开了温泉旅馆呢? “所以说,约翰逊先生……” 灯光将她的脸照得一片惨白。而因为身后的窗帘恰在此刻被闪电映亮, 惨白之上仿佛还罩上了一层青气。 “打从一开始,杀害了未红的凶手…… “其实就只可能在你我之中啊!!” …… …… 洗手间内。 “——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我必须先确认一下。” 灰原哀却反问道:“作为江户川千里的恋人,你对时津润哉这个人了解多少?” ……时津,润哉? 冲矢昴不由有些意外。 虽然潜入侦探事务所后也听到外面提起过这个名字几次,记忆里也的确有着相关的印象,但实话说起来,他其实并不清楚这个人和千里的具体关联。 他对这个名字的了解,主要还是来自于几个月前在网络论坛上看到的一篇贴文。 据说在某个荒岛上发生了一起离奇的命案,凶手和死者皆是年轻的侦探,杀人的动机则是为因死者的错误推理而被逼自杀的友人复仇。 而那起案件中的死者,据传闻正是来自于北海道的高中生侦探时津润哉。 冲矢昴所看到的那篇贴文里,大致也提到过一些时津润哉的相关事迹。 ——出身于北海道名门时津家,是在当地警方面前颇有话语权的高中生侦探,却仗着自己的权势地位时常对嫌疑人屈打成招,制造出了许多冤案。 时津家尚未倒台的时候,这位高中生侦探自然能够随心所欲,就算再怎么横行霸道也没人敢提出质疑。 时津家倒台之后,他倒是也颇为知机地立刻逃离了自己树敌无数的北海道,最终却还是遭到了报应,死在了受害者的亲友的报复之中。 “……关于这个人,我所了解的情报并不是很多。” 他实话实说地道:“从之前听到的只言词组中,我只能够大致判断出这样几件事。 “第一,十年前曾发生过一场悲剧,导致千里的母亲因此离世,曾经关联紧密的千里、泽栗未红和时津润哉三人也因此产生了不可弥合的矛盾。 “时津润哉以及时津家彼时应该站在加害者的立场,泽栗兄妹因为帮助加害者而从中得益,千里却因为他们的行为而成为了受害者。 “——所以才有人怀疑正是千里一手策划了时津润哉和泽栗未红的谢幕,其目的就是为了实施复仇。 “第二,泽栗未红似乎将十年前那件事的真相以小说的方式发表了出来,还因此获得了直木赏。 “虽然小说就只是小说而已,就算被怀疑影射了现实也可以推说只是取材和炒作,时津家完全可以一笑了之,用不着为此担心。 “可是泽栗未红毕竟十年来一直都和时津润哉联系紧密,如果不对她予以警告,万一她在社会地位跃升后得意忘形、哪天曝光出更多对时津润哉不利的事就不妙了。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时津家才会设计通过约翰逊的手让她染上药瘾,试图用这种方式毁掉她的写作能力、或者完全控制住她吧。 “然而想要达到这种效果的话,普通的麻药应该就够了。 “【盗版的名侦探】显然有着更加珍贵的用场,无论是用在时津氏学阀的亲信身上、还是用来打造所谓的名侦探,应该都远比交到一个掮客手上任其散布要合适得多吧?” “……” 灰原哀还在等着冲矢昴继续说下去,粉发的大学研究生却就此缄口。 面面相觑了两秒之后,茶发的女孩才意识到对方方才已经说完了:“……只有这些吗?” “是啊,就只有这些。” 冲矢昴的笑容有些无奈:“虽然作为恋人的话理应了解更多,不过我和千里算上今天也只认识了三天而已。 “双方之间的了解都可以说是相当匮乏,直到几小时前为止我都还以为千里只是个运气不太好的普通小说家,千里似乎也一度误会我只是个和他一样讨厌麻烦、只想过平静生活的普通人。 “只能说有时候情侣之间的相互吸引就是这么的没有来由,大概也可以说是一种‘认为对方一定能够理解自己’,好像孤独漂浮在宇宙中的蜉蝣遇到了另一只蜉蝣……那种奇妙的感觉。 “所谓的一见钟情,大概就是在指这种情况吧。” “……” 对彼此的初印象完全是错的,这不就相当于恋爱的基础完全是虚幻的吗!? 都到了这份上还觉得恋情能够将错就错地继续下去,这算是哪门子的一见钟情啊!?该说是见色起意才对吧!! 谈恋爱竟然是可以这么糊弄的吗!!? 灰原哀一时间瞳孔地震。 门边的方向似乎传来了一道不屑的冷哼。 “……这么说的话,我大概就能明白你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了。 茶发的少女强自平抑了震撼的心情,低声解释道。 “因为你并不知道,时津润哉、泽栗未红和那位小说家曾经就读于同一所小学,泽栗未红当年还曾是那位小说家后援会的会长,而时津润哉也是后援会的成员之一。 “和现在这种讨厌麻烦的心态不同,那位小说家在当年可是出尽风头的少年侦探,因为在推理方面的才能过于卓着,还曾被誉为‘帝丹的未来之星’。 “学校里有着这样一位同学存在,大概很难不引起低年级学生的崇拜、以及情窦初开的同龄少女的爱慕吧。 “——只是在崇拜之余,时津润哉似乎还十分嫉妒这份风光;而爱慕之余,泽栗未红也在偶像身上投注了太多期待,以至于这份期待落空之后,感情也就此扭曲了起来。 “总之和正常而言的情况不同,出身名门的时津润哉并未在和出身普通的泽栗未红交往时占据优势地位,反倒是作为高年级学姐和后援会章的泽栗未红在年幼的时津润哉面前更具权威。 “这种关系哪怕在后援会解散后也没有改变,甚至我猜测泽栗未红还有意利用了时津润哉对那位小说家的嫉妒心理,对他进行了长达十年的情感操控。 “具体究竟是什么情况,等到这次的事件结束之后,你去找本泽栗未红的作品应该就能够了解了…… “不过虽然是取材自现实的小说,毕竟受限于泽栗未红的视角和叙事,或许还是直接去问江户川千里本人会比较直观。 “——话说到这份上,你应该已经能够明白了吧?” 解释的部分到此为止,灰原哀忽然提问。 “——我是指最开始打断你们的时候所提到的,那位小说家一定和组织无关的原因。” …… …… 侦探事务所。 “……” 约翰逊脸颊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忽然间神经质地笑了起来。 “疯了、真是疯了……”他喃喃道,目光在泽栗勋和汤地志信之间来回逡巡,“简直就好像是被什么东西附身了一样…… “泽栗也是、这个兔牙丑女人也是,到底都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 “——喂喂,你们该不会是真的相信了那小白脸的装腔作势,把他的话认定成事实了吧? “不仅如此,甚至还自发地脑补了很多奇怪的事情…… “泽栗你啊!!” 他冲着泽栗勋大声喊道,好像只要音量足够大就能唤醒被迷惑了的对方一样。 “——口口声声地说什么走投无路、请求那小白脸帮忙什么的,可是在我们三人之中,你明明最恨的、也最怀疑的就是江户川千里了。 “所以才会采用欺骗的方式把我们两个人叫到这里、却唯独对他采用了绑架的手段,还把付出了巨大代价才请我帮忙弄到的炸弹全都捆在了他身上——难道不是只有这样才说得通吗!? “这也算是打从一开始就是在求助的态度吗!?——除了那小白脸的自言自语之外,你到底哪里曾经表现出想要仰赖他来解决案子的态度了!? “就算是外面那些白痴到好像只有做过额叶切除术才能入职的日本警察,听到这种话后也会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羞辱吧!! “——还有你这个兔牙丑女人!” 攻击完了泽栗勋,约翰逊又将矛头对准了汤地志信。 “如果说那些无能到只能依赖侦探破案的日本警察就好像摘除了前额叶的白痴一样,你这家伙就好像把脑组织放进搅拌机里搅过一样,简直可以说是白痴中的白痴啊!! “——我从来就没听说过有人会在自己已经是嫌疑人的情况下,却不想着如何证明自己不是凶手、或者找出凶手是谁,反倒去说服其他嫌疑人相信另一名嫌疑人不是凶手的。 “难不成你是觉得这样虽然会让那个小白脸逃出生天,但你也会因为自己过于白痴的举动,让人觉得‘比日本警方还要白痴的白痴怎么可能在杀人后顺利伪造出连白痴警察都以为是自杀的现场呢’。 “于是顺利排除掉自己身上的嫌疑,到头来有嫌疑的人就只剩下我了吗!? “哈……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还真的要佩服你见风使舵的本事了。 “可是你却忘记了最重要的一点!!” 约翰逊咆哮了起来。 “证据!! “——你这番逻辑赖以成立的,未红给这小白脸下药的证据、那种药正是我所贩卖的药品的证据、以及这小白脸确实因此而失忆的证据!! “假如这些证据真的存在、打从一开始泽栗就认定了江户川千里真的是无辜的话,为了妹妹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的这家伙,恐怕早就跪着哭求那小白脸出面解决问题了。 “——而不是采用那么激烈的、不像求助反倒像报复一样的手段将他绑架到这里!! “所以这些话骗骗你自己也就算了,想要用它来说服我,那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的!!” “——可是。” 千里靠在冰冷的窗上,无视那把依然指着自己的枪,平心静气地提醒:“直到现在都还在自欺欺人、无视事实的,其实就只有你自己而已吧。 “打从最开始我就这么说过了吧?——无论是否认为我是凶手、泽栗先生都千真万确地因为妹妹而憎恨着我,以及他其实非常希望我能够自证清白、从而参与到对真相的推理中。 “或者再说得直白一点——早在那个时候他其实就已经掌握了我无辜的证据,恨我的原因是认为我明明有机会救下泽栗未红,却并没有做到这点。 “当然他也很努力地否认过这一推断,但你自己也听到了,他是如何又真心实意地承认了这点。汤地女士也正因如此才转变了立场,你却依旧执迷不悟。 “——只看到事情的过程、而忽视事情的因果,这样的你或许才更配得上做过前额叶摘除术的白痴称号吧? “不过有件事你还是说对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泽栗先生之所以会制定今天这场劫持计划,正是因为一时间无法确认我的无辜。但他并不是没有办法确认这点,只是不能去冒万一我是真凶、而不慎打草惊蛇的风险。 “——但是,即便当时还不能确认我的失忆,仅凭那种药物的存在,他也依旧能够得出在三名嫌疑人中、二位的嫌疑要远远超过我的判断。 “口口声声地要什么证据,约翰逊先生……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泽栗先生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认知吗?” “——其实线索一直都摆在大家眼前,只是约翰逊先生从未低头看过一眼。” 毛利小五郎也已经根据提示找到了思路,沉声道:“泽栗先生所拍摄的这几张现场的照片上,不是可以看到桌子上摆放着两个茶杯吗? “花纹精致的这个显然是泽栗女士的私人物品,另一个则是旅馆常会提供的金边白瓷式样。 “杯子中都还残留着一些液体,如果说泽栗先生对未红女士的死心存疑虑,想必一定不会放过那么明显的线索,在过去的一个月间曾进行过尸检、至少曾经对杯中的液体进行过检测吧。” “……没错,虽然群马县的那位山村警官说现场无论怎么看都是自杀,但我始终没有办法相信这点。 “且不论向来怕疼的我妹妹怎么会在吃下大量安眠药后又多此一举地划破手腕,最重要的是,我知道现场扔着的那个安眠药瓶里,其实一直以来装着的都不是什么安眠药,而是约翰逊这家伙私下贩卖的药品!” 泽栗勋咬牙切齿地道:“所以就像是毛利先生所说的那样,我想办法给未红进行了尸检,同时也对药瓶和茶杯里的液体都做了检测…… “结果却发现,只有药瓶和客人使用的茶杯检验出了约翰逊卖的那种药的成分,我妹妹的茶杯毫无异状,身体里却检验出了达到致死量的麻药成分,然而最终,法医判断的死因却是溺死! “所有的报告都在我口袋里,要看的话我随时可以拿给你看! “要不是因为情况实在太扑朔迷离,药瓶和手机上又没有留下什么指纹,我也不至于调查了一个月都还无法确认真凶是谁!” “……” 虽然泽栗勋的反应不能说是不配合,毛利小五郎还是不由得哽了一下,忍不住道:“那个,我说,泽栗先生啊…… “如果你还有其它没有拿出来的证据的话,能不能请你顺便一起提供一下呢…… “没有说出来的线索也行,反正事情进展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好像也没有理由再对什么线索进行保密了吧……” “——你以为是我不想拿出来吗!?” 泽栗勋却不知道是听不懂他的委婉、还是在假装听不懂,一味恼火地道。 “——因为警方做过了搜证之后,认定了现场的情况就是自杀,旅馆的老板就立刻带着人进来收拾和定损了,等我回过神来时现场都已经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至于线索,我现在一时也想不到还有什么更多线索可以提供,能说的我都已经说出来了,更多东西就只能从这些照片里判断了!” “——所以这又能证明什么!” 约翰逊冷笑:“小红体内的药品和我贩卖的那种不同,不就意味着她的死必然和我无关吗!?” “——可、可是,这不就证明了江户川千里说得没错,你所贩卖的那种药物的存在,的确让你我的嫌疑都远远超过了他吗?” 汤地志信稍微挪得离约翰逊更远了点:“到现在你都还没想明白吗,约翰逊先生? “未红用来存放从你那里弄到的药品的药瓶空了,而茶杯里残留的液体中检测出了高浓度的那种药物的成分,这两件事明显是具有因果关系的。 “可是她本人血液中所检测出的,却是大量的麻药成分。也就是说,那个有问题的茶杯绝不可能是她本人使用的,而只有可能是她放了药物后拿去招待客人的。 “——那么到底是谁喝下了茶杯里的高浓度药物?” 天空再一次劈开了闪电,约翰逊在震耳的雷声中呆若木鸡。 “可、可是……” 自从进入侦探事务所开始,他头一次说话结巴了起来:“那、那天晚上,去拜访小红的人明明就有三个,你、你和我同样也有喝下药物的可能,不是吗……” “——虽然如此,可是能够被确认失忆的,从始至终就只有江户川千里一人而已啊!” “可、可恶,我承认我的确是有在私下贩卖某种药物没错,也承认小红的确手里也有这种药物,但是我所贩卖的那种药物,根本就没有让人失忆的作用!!” 约翰逊满头大汗地大喊,仍在心怀侥幸地嘴硬:“不然的话,那些从我这里买到药的客人们早就因为这种副作用找上门来了,根本就不可能还让我逍遥地卖了好几个月不是吗!? “你们这些人到底凭什么认定,这小白脸就是因为我所卖的那种药而失忆的!!?” “——到现在你都还没意识到一件事吗,约翰逊先生?” 年轻的小说家却仿佛含着几分惊讶地反问:“你就没从来没有想过。 “泽栗先生到底是怎么确认我失忆的吗?” …… …… 洗手间内。 “——虽说答案是已经很明显了,但真相是否的确如此,恐怕也没那么确定。” 回答灰原哀的却并非她所提问的冲矢昴,而是从方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门边警戒的安室透。 似乎是因为外界的局势发生了某些变化,金发黑皮的公安开始有更多余裕关注身边的情况了。 在灰原哀问出那个问题后,他甚至垂下了持枪的手臂,走到了冲矢昴身边,弯下腰笑眯眯地注视着茶发的小学生。 “很抱歉擅自打扰了你们的谈话,看起来你好像不太愿意和陌生人交流的样子……只是我实在很在意你们谈话的内容,能不能请你帮忙解答一下我心中的疑惑呢? “关于你所说的,那位江户川千里君必然与组织无关的理由,我想应该是这么回事吧——假如他的确是有预谋地使用APTX-1039对赤井造成了某些影响,前提必然是已经了解了这种药物的效果。 “而据我所知,关于这种药物的数据应该从未流入外界过,组织内部也只有过两次实验室生产的记录,一次是在五年前,另一次则是在三年前。 “后者和时津润哉成名的时间恰好相符,要说那批药物就是为此而生产的倒也说得过去……总之那位小说家会知道APTX-1039的效果,其可能性就只有两个。 “——要么他的确就是组织的成员,是组织察觉到了约翰逊的行为,派他前去回收意外流落的这些药物的。 “——要么就是如泽栗勋所猜测的那样,时津润哉的死和时津家的倒台的确都是他一手推动的报复行为,所以才会在调查时津润哉的时候察觉到这种药物的存在,从而掌握了一定的情报。” “……” 即便已经做过了充分的心理准备、再三告诉自己对方并非敌人,同时面对两个持枪的成年男性也足以让灰原哀感到莫大的压力了,更何况这两人身上都还出现过让她深深恐惧的组织的气息。 她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几乎已经退到了隔间之内:“……的确如此,所以依照逻辑判断,他应该不可能是组织的成员。 “因为假如前者成立,无论是否知道那个赤井是FBI的探员,以组织成员的行事风格,他都没有任何理由放过一个在那种时候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里的陌生人。 “而且刚才泽栗勋说过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他很确定那位小说家已经因为那种药物而失去了当天的记忆。假如江户川千里真的是组织的成员,又怎么会轻易让自己中招? “所以前者的情况应该可以排除,剩下的就只能是后者。 “而考虑到时津家和组织的关系……就算那位小说家对组织一无所知,恐怕也早已成了让组织损失重大、无形中站在了对立面的敌人了吧?” “——从逻辑上而言确实说得过去,至少我认为还算合理。” 冲矢昴摸着下巴,语气很认真:“方才泽栗勋也提到过,他妹妹是一个‘离开了药物就毫无灵气’的人。恰巧时津润哉也是如此,是个名不副实、缺乏推理资质的不合格侦探。 “在霓虹这样的国家,名侦探能够给家族带来的好处可以说相当惊人,不仅能够提升家族的声誉,更能够有效地拓展各界的人脉关系、串联起庞大的利益集团。 “就算时津家已经是权倾北海道的大学阀了,面对这样的利益也很难不动心,所以才会顺水推舟地满足时津润哉的意愿,从组织那里交易得到了【盗版的名侦探】。 “从而在这个高中生侦探获得声名的世代,将他作为北海道的代表性侦探推了出来吧。 “可是外人或许察觉不到其中的猫腻,和时津润哉相识多年、甚至可能一直在对其进行情感操控的泽栗未红却一定知道些什么。 “当她在创作上遭遇挫折之后,会想要借助这种神奇的、最重要的是经过时津润哉这位名门之子的验证切实有效的药物获得灵感,也是十分顺理成章的事。” 安室透没有反对这种说法:“虽说最开始是作为‘聪明药’拿到手的,服用后却发觉了更多作用,于是在和千里重逢后出于某些不可言说的卑劣目的,想办法将它用在了千里身上。 “却不料千里不仅逃过了一劫,还从她那里夺走了一部分药物,随后更是现学现用地用在了赤井身上。 “也就是说,和泽栗勋所认为的不同,这种药物其实并不是泽栗未红从约翰逊手中拿到的。 “——而是泽栗未红将自己从时津润哉手中得到的药物提供给了约翰逊。 “——并授意约翰逊借着泽栗勋的渠道暗中贩卖的。” …… …… 侦探事务所。 就好像窗外的风不知何时穿透玻璃,吹进了约翰逊的骨头里,血液都开始感到冰寒。 看惯了的白炽灯光也好像忽然间白花花得刺眼,让他只觉得头晕目眩,无法再理解眼前的情况,只能茫然地喃喃:“……什、什么?” “因为我失去了当天的记忆,所以不可能是杀人的凶手。但想要让这个逻辑成立,就必须先拿出泽栗女士给我下药的证据、那种药正是你所贩卖的药品的证据、以及我确实因此而失忆的证据。” 年轻的小说家轻声提醒:“在这三个条件之中,最重要的、能够直接洗脱我嫌疑的证据,其实就只有最后一条而已。 “而这条证据的成立还需要两个前提,首先就是得确认这种药的确有致人失忆的功效,其次才是确认我的确有着符合药效的表现。 “后者暂且不提,显然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泽栗先生不可能打从一开始就确认了这点,否则也不至于制造今天这场劫持事件了——他是在劫持的过程中才逐渐确认这点的。 “可是前者就不一样了,药物效果存在个体差异问题,就算是被称作‘失忆水’的GHB也未必每次都能准确地造成他人失忆。 “为什么泽栗先生就可以那么笃定当时饮用那杯红茶的人一定失忆了,将它当成了可信的判断条件? “所以我才问你——约翰逊先生,你就从来没有想过,泽栗先生到底是怎么确认我失忆的吗?” “……不明白……不知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彻骨的寒冷侵入了约翰逊的四肢百骸,他撑起苍白的笑容,努力用轻松的语气道:“泽栗这家伙,一向都是个头脑简单的人,好像野兽一样喜欢凭借本能生存,思考对他来说就是种折磨…… “所以我想,其实事情并没有你说的那样复杂……他或许根本没想过什么个体差异之类的问题,只是从人家那里听说不管是什么违禁药品都会造成大脑的损伤,就认为当时喝下那杯红茶的人可能失忆了,简单地把线索串在了一起呢?……” “——是吗?但这就是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了。” 千里打断了他,语气里泛起了一点玩味:“头脑简单、思考就像是自我折磨的泽栗先生,到底是怎么做到不依靠侦探就完成了那么多调查工作,还策划出了这么一场将聪明人们都裹挟在内的劫持事件的? “——而且你好像从来都没有想过,真心疼爱着妹妹、为了妹妹什么都做得出来的泽栗先生,为什么会放任一个引诱妹妹染上药瘾的危险家伙待在她身边不断纠缠,还默许对方借着自己视为理想的生存游戏事业去贩卖违禁药品。 “就算你是帮助他创建起这番事业的朋友,也不代表你有资格触碰到他的底线。能够让他无条件容忍的从始至终都只有泽栗未红一人,也就是说他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一件事。” 年轻的小说家稍微停顿了一下。 “……那种药物其实根本就是泽栗女士提供给你,并授意你借着他的渠道暗中贩卖的。 “而面对着这种情况,约翰逊先生。 “你觉得一个无条件溺爱着妹妹的兄长,又会对妹妹的行为作出何种反应呢?” 作者有话说: =。=溺爱孩子真的不好……真的不好……但谁不想急头白脸地催父母生一个把自己视作人生骄傲的无条件溺爱自己的哥哥呢……(不是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推推接档存稿预收新坑《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章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 ……………………………………………………………………………… 第56章 晋江独家发表 江户川千里 第56章 晋江独家发表 江户川千里 约翰逊忽然间颤抖了起来。 ——兜底、收尾、擦屁股。 有很多种说法可以用来形容泽栗勋的行为, 而作为和泽栗勋相交了十年的友人的约翰逊理应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在过去的十年里泽栗勋就不止一次地为泽栗未红这么做过。而即便没有亲眼见证过,这也是完全可以想见的情形。 只有毫无底线的溺爱才能滋养出胆大妄为的任性。而选择对妹妹投注溺爱的泽栗勋会做出这种事简直天经地义。 “……难、难道说……” 汤地志信惊讶地喃喃:“……为了不让妹妹授意其他人暗中贩卖非法药品的事情被察觉、光辉无限的人生从此蒙上了污点。 “同时也是为了弄清楚这种药物到底是什么、至少也要弄清它会不会给妹妹的身体造成损害。 “……泽栗先生把那些卖出去的药全都搜罗了起来,并且亲身尝试过了吗?” “……我想恐怕就是这样没错了。” 毛利小五郎沉声道:“虽然一般而言只要知道了药物的名字就能想办法了解其效果, 但是从后来发生的种种事情看来, 哪怕最终获得了样品送检,泽栗先生也没能确定那是种什么药物, 只能以‘非法药品’的说法指代。 “一种从未在市面上出现过的新的药物,想知道它到底会不会对身体造成损害,对泽栗先生而言, 最方便也是最直观的方法恐怕就只有用自己这副和妹妹同胞的身体测试了。 “或许他也可以对每一个从约翰逊手中得到药物的客人进行观察,但那样的结果就太慢了, 还得冒着一朝事迹败露妹妹因此获罪的风险。 “——所以他才知道这种药会让服用者失去当天的记忆, 因为他和妹妹身上都出现过这种情况。 “——也所以他才明知道是千里饮下了那杯红茶、却还是没有打从一开始就排除了他的嫌疑, 因为测试的样本太少、他并不确定这种药物会百分之百地造成他人失忆。” “……白痴、白痴、泽栗你这家伙!!” 约翰逊终于承受不住地大喊了起来,两眼瞪得血丝密布, 交握成拳的手指用力到嵌进了手背里。 “你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什么都看在了眼里、却还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一样地任凭我贩卖那些药品!!? “明明你就有很多机会可以阻止这件事情……如果你真的担心会连累到小红的前程的话, 为什么不在最开始发现这些的时候就告诉我不要这么做!!? “就算是顾虑到小红的感受、不想让她再觉得你这个哥哥管得太多,至少也可以把自己的担忧告诉我、请求我阳奉阴违地骗过小红吧!! “——你这家伙, 真的有把我当成可以信任的朋友看过吗!!?” “——因为你当时明明就很缺钱不是吗!!?” 泽栗勋却用更大的音量吼了回去,脖颈都用力到暴起了青筋, 眼底一片血红。 “——就算是像我这样的白痴,也不至于连相交了十年的朋友手头艰难都看不出来。 “那段时间你不仅脖子上的金链子消失了、一反常态地不再花天酒地, 还突然间开始纠缠起因为得到直木赏而变得有钱的我妹妹来了不是吗!!? “我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你一定很需要用钱……没有向我开口是为了自尊,那么作为朋友的我既然有心帮忙、又怎么可能不考虑到你的自尊!!? “所以我才会明知道你这家伙在女色方面有多让人恶心,却还是默许了你对我妹妹的追求!! “所以我才会假装没有发现你的举动, 拜托那些客人们不要对外声张、由我暗中出钱买下所有药品,这样才能在保护未红的同时也维护住你的自尊!! “——如果不是把你当成了朋友、如果不是白痴到这种程度的我竟然把你这样的恶魔当成了可以真心相待的朋友…… “——这世上又还会有谁出于什么理由做这种事,你说啊!!!” ……哈……竟然是因为这个……竟然会是因为这种缘故…… 约翰逊一时间大脑一片空白,眼睛赤红地喘着粗气。 这算是什么……他应该为自己得到了和泽栗未红同等的待遇、为泽栗勋善解人意而自作主张的兜底感到荣幸吗? 哈……一个普通人、一条偶然和时津家搭上关系而被打发到他这里来的一条狗而已……竟然敢耍了高贵的从美国来的FBI大爷他……让他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留下了这么要命的把柄…… ……难道他还要夸对方演技精湛、竟然把自己都骗了过去吗?…… “……所以说到底……你确认江户川千里失忆的理由到底是什么?” 怀着渺茫的期望,约翰逊最终还是不死心地追问。 就算已经出现了那么多意料之外的变故,导致最开始的计划已然落空……至少在确定江户川千里无辜的理由这方面,泽栗一定是错判了! “……你是在进入这间侦探事务所之后、在江户川千里说出你其实希望他参与到对真相的推理中那番话之前,这段期间内才确认了他失忆的,对吧? “可是我记得那时候大家才刚说完自己当晚去拜访小红的情况……江户川千里也都很清楚地把自己的经历说出来了,分明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失忆的症状不是吗? “到底凭什么……在他那样表现后你反而笃定了…… “……他的确已经失去了当天的记忆??” …… …… 晚间20:40。 洗手间内。 “……” 明明提出的观点得到了赞同,不安的阴翳却不断在灰原哀心中扩大。 身体抑制不住地颤抖着,她不由自主地抱紧双臂,抵御不知不觉侵袭过来的寒冷:“……可是,你并不是真的认可了这种说法吧,安室先生?” 茶发的女孩尽可能维持了冷静的语调,直白地挑破了隐藏的问题,像是从年幼的朋友身上学到的那样,主动面对了属于自己的危机。 “虽然口头上是这么表达的,你的表情却不是这么说的……怎么,你对这件事还存有什么疑虑吗?” “——哦?有这么明显吗?” 安室透仿佛含着几分惊讶地道:“我还以为自己的伪装水平不至于差到小孩子也看得出来呢。 “不过,似乎也不能简单地把你当作小孩子来考量——普通的小孩子是做不出冒着自己被杀死的风险去帮助一个遭受狙击的劫持犯的,更不会面对两个持枪的大人镇定地侃侃而谈。 “那么,既然你已经提出来了,我也就不再拐弯抹角了——看样子FBI那边似乎和你有着什么默契,以至于这位冲矢君对你的话接受良好,可是我就不一样了。” 他缓缓直起了身体,有意无意地挡住了洗手间的顶灯照向灰原哀的光线,用阴影屏蔽了茶发的女孩。 “这套合情合理的逻辑要想成立,首先还得证明出现在那起案子中的药物的确就是APTX-1039才行。” 金发黑皮的公安语气中含着若有若无的嘲弄,居高临下地扔出了利刃般尖锐的问题。 “——所以可以请你为我详细地说明一下吗? “——说明一下为什么。 “——你会对组织的秘密如此熟悉。” …… …… 侦探事务所。 泽栗勋冷笑了一声。 大概因为心中还残存着未能发泄出的愤慨,这声冷笑听起来也语调奇怪,格外讥诮。 “……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警察到来之后没多久,汤地就混在围观的人群里出现在了走廊上,而你是直到我妹妹的遗体被带走后才出现在那里的,对吧?” 汤地志信连忙道:“我、我是因为听到了外面有嘈杂的动静,才会出去看看情况。大概是因为和未红住得很近、只隔着几个房间的缘故,才会最早赶到那里吧!” 约翰逊眉头紧皱:“而我和小红房间隔得比较远,要经过半边回型走廊,那天晚上还喝了不少酒……所以在我听到动静赶到现场的时候,时间才会比较晚。” “——那么我问你们。” 泽栗勋冷冷地道:“在听到我说‘江户川千里案发时不见踪影’之后,你们都产生了什么样的想法?” 约翰逊眼皮突然跳了一下,心中浮起了不祥的预感:“……案发的时候不见踪影,不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的意思吗?” “你在说什么啊,约翰逊先生?” 汤地志信却诧异地道:“明明是因为案发之前江户川千里就已经离开了温泉旅馆,所以才不可能出现在现场啊!” “……哈?” 约翰逊一头雾水:“这两者有什么冲突吗?——小红死的时候他没有不在场证明、警方到来前他就已经离开了温泉旅馆,这不是两件事吗?” “……你到底在说什么啊,这明明就是一件事啊!” 汤地志信难以置信:“就是因为警方到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所以才没办法确认他有没有不在场证明啊!” “……你这女人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问题,这怎么可能是一件事啊!?” 约翰逊匪夷所思:“他没有不在场证明是客观事实,难道警方到来的时候他还在温泉宾馆里,就能改变这个客观事实吗?” “……我的意思是,因为警方到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所以既没有办法确认他有不在场证明,也没有办法确认他没有不在场证明不是吗??” 汤地志信满脸迷惑:“说到底你到底是怎么认定‘江户川千里没有不在场证明’就是客观事实的?” “……这难道不是他自己说过的吗!?” 约翰逊简直都被她蠢笑了,不由转向了旁边的年轻小说家:“——喂,江户川千里,之前你明明就在叙述拜访小红的经过时说过,案发的时候你没有不在场证明对吧!!” “是啊,我是这么说过没错。” 千里很配合地回答,尾音却略微扬起:“我说从泽栗女士那里告辞之后,我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休息,因为睡得太沉而没有听到什么动静,也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的行动轨迹。 “正常而言听到泽栗先生的那句话,也的确会联想到不在场证明的问题上。虽然如此,汤地女士的证词却展现了另一种可能。 “——泽栗先生所说的‘案发时’,指的其实是泽栗女士的死亡现场被发现后。 “汤地女士是在这之后最先赶到的那批人之一,应该目睹了警方侦查现场并作出自杀结论的全过程。而你直到警方开始撤离的时候才出现在了那里,完全错过了这个过程。 “就是在你错过的这段时间里,泽栗先生和汤地女士获知了一个信息,即我离开温泉旅馆的具体时间。 “这个时间早于泽栗女士的尸体被发现的时间,却晚于她被害的时间,所以他并不能确定我是否有不在场证明,除非我自己能够向他提供。 “也就是说,假如我不想被认定是凶手的话,无论是实话实说还是撒谎,当时都可以告诉泽栗先生—— “【假如你是要问泽栗女士的尸体被发现时,我为什么不在现场的话,那是因为当时我就已经离开了温泉旅馆】。 “【假如你是在指泽栗女士被害的时候没有任何人见过我的踪影、所以具备着杀人嫌疑的话,其实我是有不在场证明的,当时我正和某人待在一起】。” 年轻的小说家微笑着,语气平静地指出了自己之前那番说辞的漏洞。 “就算我临时编造出一个不在场证明,考虑到泽栗先生已经自断后路、不可能再去求证这番说辞的真假,被拆穿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 “——除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凶手。 “才会因为不确定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更不清楚其他人手中到底掌握了多少关于我的线索,而选择了这样模棱两可的方式搪塞。” ……搞什么……竟然是因为这样? 虽然自己也有意识到对方当时是在撒谎……可是那不是为了故意隐瞒某些事情…… ……为了隐瞒某人的存在、害怕自己掩饰现场的行为会被误会为凶手,才干脆承认了自己没有不在场证明吗?…… 极度的难以置信之下,约翰逊脑海中忽然掠过了一个模糊的念头。 “……可是,大作家……这其实才是你故意而为的结果吧?”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血丝密布的眼睛因为满怀恶意而发亮。 “因为你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在场证明根本不能宣诸于口,说出来只会钉死你在谋杀小红方面的嫌疑。 “反倒是让泽栗误会你失忆的话,才能顺利摆脱掉这番嫌疑。 “——否则你为什么不敢说出来呢? “——说出来在小红被害的疑案当中。 “——还暗中存在着第四人身影的事实。” …… …… 洗手间内。 放弃对外间那名劫持犯的警戒、转而对一个看上去只有小学一年级的小女孩施加压力,似乎是一件相当荒诞且没品的事,尤其是以公安的身份而言。 但是对兼具着【零】和【波本】两种身份的【安室透】而言,果然比起外间的情况,还是洗手间内的情况更需要优先处理。 金发黑皮的公安其实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关于组织的事——倒不是因为她和柯南一样都表现得不像是什么正常小孩,而是冲矢昴对他们的态度有些太古怪了。 任何一个心志正常的大人在做重要的事情之前都不可能希望受到孩子的干扰,面对危险的时候更是想也不想地就会将孩子排除在外。而冲矢昴呢? ——不仅在昨天营救被绑架的千里时,冒着绑架犯可能还有同伙、同伙可能持有武器的风险带上了柯南。 ——还在今天潜入这里的时候,面对一个如同惊弓之鸟般、被意外牵扯到这次劫持事件中的无辜的小女孩,明明行动能力高效到了仅用三分钟就能从六百五十码外的狙击地点赶到现场。 却不肯花上十几秒时间安全地将对方从二楼洗手间送下几米之隔的地面,反倒在对方已经明显表现出反抗的情况下还将对方强行关进了隔间里。 不仅不介意两个孩子参与到危险的事件中,还很纵容、甚至在促成这种参与。 如果不是冲矢昴失了智的话,就只有这两个孩子其实早已和FBI产生了密切关联一种可能了。 而考虑到以赤井为代表的那伙FBI是为了对抗组织才在不久前潜入日本的,这两个孩子会和FBI产生关联的原因、以及冲矢昴为什么会表现出这种微妙的态度,也就可以大概猜测得到了。 ……虽然如此。 那孩子会对组织的事情知道得如此之多,还是让人觉得过于古怪了。 组织和时津家的关联倒不算是什么秘密,但是以APTX为前缀的系列药物,就算是对代号成员来说也堪称机密了。 ——为什么她却表现得那么熟悉? 安室透不能不对此感到在意,终于假借着追求真相的理由而问出了那个问题。 “……所以可以请你为我详细地说明一下吗?……说明一下为什么,你会对组织的秘密如此熟悉。” “……不可以。”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明明内心已经盈满了恐惧、身体在不自觉地发抖、连眼角都承受不住压力地溢出了泪水,茶发小学生的语气却异常坚定:“……我拒绝说明。” “……这样吗?” 正准备继续施加压力,安室透却忽然恍惚了一下,耳畔似乎传来了这样的声音。 「……唔,该怎么说呢……其实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情而已,并没想把小孩子吓哭。要是你真的流眼泪的话,可是会让已经觉得自己很糟糕了的身为大人的我额外地感觉到罪过的哦。」 「……这样吗?」 视角里好像看得到对方的黑发、颇具混血感的眉眼,和属于自己的被冷风吹乱的金色刘海。 属于孩童的声音这样冷冰冰地问道,似乎对于对方充满了戒备:「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会对没有人会需要、没有人会关心,素未谋面过、好像毫无价值的我,莫名其妙地感觉到罪过?」 ……仿佛被掩盖在风雪中的记忆也如一片雪花般被风一吹而去,迅速消失在了脑海之中。 安室透对此也并不十分在意。 一个记忆力太好的人,总是在所难免地会在各种场合突然间产生即视感。 不过是记忆的冗余而已,扔在脑后就好,不会对现实产生什么影响。 他继续按照原有的想法问出了那个句子:“……可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已经和FBI事先有了约定,即便我是个小孩子,也不能任性地说背弃就背弃签好的保密协议吧?” 灰原哀握紧了双手,霍然擡头,却看向了一旁的冲矢昴:“这位FBI探员先生难道不这么觉得吗?” 收到求助信号的冲矢昴站了起来,有意无意地挡在了她身前,沉吟着道:“啊……其实……” “——可是作为日本的公民,向维护本国国家安全的日本公安在必要情况下提供情报,这是一种义务,来自美国情报机构的特工恐怕还无权置喙。” 安室透却打断了他,意有所指地道:“所以就算你问冲矢君,恐怕他也给不出你想要的回答哦。” 冲矢昴露出了无奈的微笑,丝毫没有挪动脚步的意思:“啊……这个的话……我想我或许的确能给出一点帮助。 “毕竟我自己就是移民的后代,对于国籍法还是有着相当了解的……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这孩子的母亲应该是个英国人。 “虽然因为出生在日本而自动获取了日本的国籍,但因为母亲是英国人的缘故,根据英国的国籍法,她也从出生起就自动获得了英国国籍。 “我知道日本并不是支持双国籍的国家……可是至少也要等到这孩子二十岁的时候才要面临选择国籍的困境吧。 “现在就以日本公安的名义要求她履行作为日本公民的义务,我想会不会有些为时过早了呢?” 背后突然传来了撞击的力道,似乎茶发的小学生因为震惊而一时站立不稳地撞到了他后背上。 冲矢昴不动声色地背过右手扶了她一下,用手心触碰灰原哀冰凉的额头略作安抚,对方却触电般避之不及地弹开了。 ……大概是没想到陌生的自己竟然会了解她母亲的国籍吧。毕竟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事实上几年前第一次从明美那里确认了这一点时,他也感觉到相当震惊呢。* “——是这样吗?可是之前你不是说,你和这两个孩子都只是昨天才机缘巧合下认识的,其实并不熟悉吗?” 安室透反问:“连对方母亲的国籍都了解得一清二楚,无论如何也不能说是不熟吧?” “这个嘛……我以为单方面的了解不能说是相熟,就好像安室先生你自认和千里是熟人关系、甚至对他有种让人不安的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千里却觉得和你根本不熟一样。” 冲矢昴从容插刀:“有着安室先生这样的前车之鉴,我当然会想要避免重蹈覆辙。” 安室透不由冷笑:“是吗?——我还以为你是在故意转移我的注意力,不想让我太过关注这两名孩童的异常呢。只是没想到这孩子后来会自己跳出来,毫无防备地说出组织的秘密。” “——那是因为你们两个突然间就怀疑起了江户川千里的身份!” 灰原哀握紧了双拳,浑身都在发抖:“明明你们两个才是突然出现在他生活中、把他扯进危险却又没有好好保护他的人,却不但没有想着如何营救他、反倒探讨起了他有多么可疑,好像很希望对方认为他不值得救一样。 “实在是太过分了……难道你们不是自诩代表正义的日本公安和FBI吗!?这么厉害的人又怎么会连保护自己在意的人都做不到、还是说所谓的朋友和恋人都只不过是用来掩饰真实目的的幌子而已!? “——是因为打从一开始你们就只是为了调查那个赤井的死才接近他的,因为他这次被劫持的原因恰好牵扯到了他和赤井有接触的那起案子。 “——所以你们一直在观望、一直在聊那些无关紧要的事,认为从我口中掏出和组织有关的情报远比他的安危更加重要,是不是!? “这到底算什么……算什么……” 站在冲矢昴的身后、被他的身影所笼罩的茶发女童眼中已然蓄满了泪水。 “对你们这些人来说…… “不幸被卷入黑暗里的普通人到底算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约翰逊掌握了一些秘密,不过这些秘密到底能不能起到意料之中的效果呢~还是说事情会继续朝着意料之外的方向发展呢~hhhhhh敬请期待吧~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注:*本文设置上和猫哥做交易的是明美,灰原一直不知情,真的把他当成了姐姐的男朋友看,而且在组织期间猫哥和明美也都只是对双方的亲缘关系有隐约的怀疑,没有明确交流过 ……………………………………………………………………………… 第57章 晋江独家发表 针织帽·痴 第57章 晋江独家发表 针织帽·痴 …… …… 晚间20:47。 毛利侦探事务所。 窗外的风雨不知何时已然停歇了。 不再有阵阵的雷声轰鸣, 也不再有风狂乱地晃动树梢、雨点急促地敲击玻璃的声音响起。 唯余空调工作的嗡嗡噪声,而就算是这样的噪声也在温度达到缺省条件后暂时地止息了。 空气中迎来了久违的静寂。 汗水不知不觉间在额角积聚,约翰逊隐约有一点心底发慌。 他本以为在自己指出了案子中还藏匿着第四名嫌疑人的身影、几乎在明示就是江户川千里指使那个人实行了谋杀后, 泽栗勋一定会立刻推翻对那小白脸的信任、惊怒交加地追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对江户川千里怀有不明恶感、只是因为之前的形势明显对前者有利才会倒戈到另一边的汤地志信, 也一定会在这之后倒戈回来,语气夸张地对江户川千里进行落井下石。 至于江户川千里本人, 一定也会因为这一意料之外的情况而露出慌张的神色——毕竟在对方看来,自己应该是不可能主动把这件事说出来的。 或许对方并不知道当时那个男人口中的“雪莉”、“组织”到底代表着怎样的隐秘,但显然自己在那个时候出现在对方的阳台上是极为不正常的一件事。 主动把这件事暴露出来, 相当于是自找麻烦,无论对谁都没有好处。 约翰逊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表情一时间有些扭曲。 ——可是谁让现在的情况只有利于江户川千里、却十分不利于自己呢? 如果就这样让江户川千里解除掉身上的嫌疑、获得案件的解释权, 就算对方因为“失忆”的人设不会提起当时见过自己的事, 也一定会因此而将自己看作比汤地志信更具嫌疑的凶手,继而将矛头对准自己, 直到泽栗对自己开枪为止。 没人比亲自参与过“北海道的高中生侦探”造星过程的约翰逊更明白一个道理了,那就是歇洛克·福尔摩斯式的名侦探永远只存在于幻想小说中, 现实中不存在通过推理而达到的真相。 ——推理的手段不是获得真相的捷径,推理的权力才是。 只要能够获得推理的权力, 就算明目张胆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说出的话也会被奉为真理……这就是在这个对侦探有着畸形崇拜风气的世界上, 独属于名侦探们的特权。 与其面对那样的未来,倒还不如自己主动把这件事说出来, 从而将江户川千里再一次地拖下水、无法再如愿地摆脱掉身上的嫌疑! ……所以为什么情况会和自己想象得不一样? “……我说,约翰逊……” 窒息般的寂静过后,被约翰逊殷切注视着的泽栗勋脸上却浮现了怪异的神情:“如果你是要说那个戴针织帽的男人的话……” “……那天你确实来得太晚了……所以才不知道吧……” 身旁的汤地志信语气中满是不忍:“虽然那个人是个变态没错……但他和未红的死确实没什么关系啦……”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回事……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一直坚决地主张我是凶手, 原来你以为我给自己弄了个帮手啊……” 年轻的小说家若有所思地开口,过缓的语调却仿佛在表达讥讽:“可惜的是,我的确不记得对方的存在了,无论……” ……长相、声音,还是对方当时出现的原因…… ……原本是应该这么说的。 即便已经回忆起了那天发生的事、也不妨碍千里为了避免麻烦而假装仍旧失忆下去。 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了意料之外的信息。 千里骤然收住了声音。 “……” 变、变态!? 泽栗勋还在一无所知地继续:“我知道你可能是从谁那里听说了,曾经有个身份不明的男人出现在了江户川千里房间里的这件事…… “但是警方当时就已经调查清楚了,对方和我妹妹被害的事情毫无关系。这点我也是认可了的,因为事实真的非常明了。” 汤地志信接口道:“与其说他可能是江户川千里的凶手,倒不如说他其实只是个纯粹的变态……危险确实是很危险,可那也只是相对于江户川千里而言……” 千里惊悚地瞪圆了眼睛:“……” 不、等等,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算那个男人不打一声招呼地就私自潜入了他的房间、就算对方自大到居然像是特工电影主角一样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投怀送抱、就算对方明明有正事要做却还是选择了先对他进行必要的安抚…… ……但无论如何绞尽脑汁地寻找对方的缺点,也都丝毫找不到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在常规语境下和“变态”这个词挂钩的吧!? ……非常规的情况倒是有……但显然汤地志信表达的还是常规的意思。 所以那天他走了之后、针织帽男到底都做了什么、才会和那么多人撞上、还让大家都以为是、是个纯粹的变态!? ——如果那些复现在脑海中的记忆没有缺失的话,当时他明明是下达了让对方忘记两人交集的指令、假装是走错房间的住客尽快离开啊!? ……难道他当时从泽栗未红那里搜到的那种药物,其实是事先准备好的假药吗!? “……那个,我在想,该不会……” 柯南忽然期期艾艾地道:“那个针织帽男……该不会刚好是一个身材高大、长相有混血儿特征、一双绿眼睛、黑眼圈浓重到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的男人吧……” “……啊咧?小弟弟你认识他吗?” 汤地志信颇为意外:“就是那个人啦……而且长得一副很不好惹的样子,就外表来看实在很难想象是个变态……” 柯南:“……只是碰巧在某件案子中遇到过而已……所、所以可以告诉我吗,到底是因为什么,你一直称他为变……?” 汤地志信一时有些犹豫:“可、可是,这种事情也不太好让一个小孩子知道……” “——那就让毛利名侦探捂住那小鬼的耳朵!” 约翰逊两眼发直,声音都在发抖,不祥的预感在心底愈发浓郁:“因为我、我也想知道当时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会吧,不会搞错了吧……!? ……难道他一直以为的,关于案发现场的真相……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反正小孩子也理解不了这种事。” 泽栗勋却冷笑道:“我就直说了吧——为了试探江户川千里到底有没有失去记忆,我其实还刻意隐瞒了一件事,那就是所有人房间的位置。 “汤地志信和约翰逊的房间都离我妹妹的房间比较远,我的房间则在我妹妹的东面隔壁,事发当天才入住的江户川千里则刚好在她房间的西面隔壁。 “如果他知道这点的话,就不可能说出案发时他睡得太沉的话了。 “因为在得出我妹妹的死是自杀的结论之前,警方必然会考虑到他杀的可能性,继而对被人目击和我妹妹起过争执、又恰好住在她隔壁的具备嫌疑的江户川千里进行调查。 “因为当时并没有人发现这几条留言的缘故,受到怀疑而被敲门问询的也就只有江户川千里一人而已。 “然而当那位山村警官敲开他的房门后,出现的却并不是他,而是一个披着浴袍的针织帽男。” 汤地志信接口道:“没错,当时我就在现场,亲眼看到了警方的问询过程……警官先生问他这个房间之前的住客在哪,他说在外面发生吵闹的动静之前,对方就已经离开了。 “警官先生于是又问他是什么人、和这个房间原本的住客是什么关系,结果他却作出了这样的回答…… “‘碰巧见过一面,只是还谈不上正式相识……方便的话,可以请你至少告诉我他的名字吗?我想有机会再登门拜会。’ “说到这里其实就让人感觉很奇怪了,警官先生不由得追问他为什么会想要拜访一个只是偶然谋面的人。于是他说…… “‘非要说的话……因为我对他很有好感、也很想让他对我有好感。这个理由足够吗?’” 泽栗勋道:“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旅馆的老板赶到了现场,为警方提供了住客登记簿,证明了江户川千里确实在案发前,具体来说是在我拨打报警电话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旅馆。 “这时候山村警官忽然发现,登记簿上并没有那个针织帽男的入住信息,也没有任何人认识他。 “这说明他根本就是私自潜入江户川千里房间里的,甚至还趁着警方将注意力放在登记簿上的时候突然消失了!” “……” 在场者中其实没人比约翰逊更清楚针织帽男是如何与江户川千里产生交集、那番话又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而仅仅在几分钟以前,他还满怀恶意地觉得只要能让江户川千里无法洗脱嫌疑、就算自己在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点这件事曝光出来了也无所谓。 可是事情的发展现在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泽栗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涉嫌杀害了妹妹的人,假如他真的曾对针织帽男起过半分疑心,即便对方不久前已被确认死亡,也一定会在今天将他们绑来的时候提起这件事、将对方列为对应着第四条留言的可疑人选。 ——之所以没有那么做,只能是因为他十分笃定对方没有作案的可能。可是这么一来的话…… ……这么一来的话…… ……他一直坚信的、是江户川千里用药物控制了那个男人、让对方追随自己的踪迹闯入了命案现场…… ……继而为了保护江户川千里、将命案现场伪造成自杀的密室…… ……这一真相,不就完全是错的了吗!?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你们会排除掉他杀人的可能?” 约翰逊浑身冰凉,抱着最后一丝不甘心地询问:“……既然他是以江户川千里的追求者身份出现的,那么不是更有嫌疑成为江户川千里的帮凶、或者干脆就是为了铲除情敌而杀害了小红吗!?” 汤地志信顿时不赞同地谴责:“而且把这种行为称作追求也太奇怪了吧,不觉得他实在非常可怕吗? “仅凭一面之缘就潜入了一个不认识的人的房间,穿上对方刚换下的、或许还残留着体温的浴袍,向外人追问对方的姓名、想要找上对方的家门,还说希望对方能对自己有好感…… “——这难道不是痴汉吗!?” “……” 啊……?啊……?啊……??? 柯南人已经麻了,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四十八小时前被霓虹灯映照得陆离光怪的夜晚街头,和本堂瑛祐一起直面着男男接吻的巨大冲击,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占据主动权的那个人到底身份是谁、曾经又有过怎样狗血的恋爱经历。 而耳畔就在此时传来了叔叔的惊叫:“千、千里!?你的脸怎么突然间变得那么红……不、不好了,怎么突然之间头顶上还开始冒烟了!?……千里???” 千里:“……” 谢邀。人在米花,刚刚社死。 果然称得上是特工电影的主角啊,职业素质竟然高到了这种程度。 明明已经在催眠下精神恍惚了,却还不忘了面对警方的问询披上浴袍挡住腰后枪套。 受到了要求忘记一切的指令,却还是强抵住询问警方他的姓名。 消失的时机也选择得恰到好处、完美避免了卷入麻烦。 还不知道有没有通过什么特殊手段,给明显受到了催眠的自己留下了关于那天的线索…… 双倍药量最后到底有没有对得起它本该发挥的效果,这点千里已经不在乎了。 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柯南竟然同时认识针织帽男和昴先生两人—— ——暴露、不、分手、不、太过分了—— ——针织帽男!!! ——我誓与你不共戴天!!!!!! …… …… 同一时间的洗手间内。 “……”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包含悲哀的控诉被打断了,来自外界的八卦消息以强势的姿态迅猛地攫夺了所有人的注意。 被冲击到连眨眼都忘了的灰原哀的眼泪还在眼眶里转着没掉下来,安室透就已经一拳砸向了冲矢昴的脸。 如果不是某位特工已经习惯了在悬崖上走钢索般的危险生活、反应能力向来卓绝,及时地撤步举臂架住了对方的重拳,恐怕脸上的易容就要不幸被对方的拳锋撕破了。 那样的话可就真的是糟糕到不能再糟了。 冲矢昴:“……” 然而话说回来,现在的情况就已经够糟糕的了。 “关于外面所提到的那些……” 磐石般的手臂稳稳地挡住了对方压过来的力道,冲矢昴神色平静地道:“——难道安室先生不是早就已经了解了吗? “甚至此前你还主动提起了相关线索,提到警方对那名针织帽男的问话,并质问我是否就是因为查到了对方和千里之间发生过什么,才会刻意对千里展开追求。 “一般来说应该是不会这样的吧……因为听到了早已了然于心的消息,而突然再一次感到愤怒。” “是啊,这也让我感到很困扰……” 金发黑皮的公安绷紧了被架住的手臂,猛然用力朝对手压了过去,皮笑肉不笑地道:“一听人提到那个针织帽男,我就会油然而生一种杀之而后快的冲动。 “即便他已经死了,要解决这种杀意也非得再杀他一次不可。 “不巧的是你这个作风和他相似的弟子就在旁边碍眼……一时间不禁让我产生了某种感觉,感觉如果杀掉的是你的话,这种困扰也能够得以解决。 “不觉得我的态度已经相当友善了吗,冲矢昴君?” “……” 冲矢昴冷静地思考了一下,觉得至少从“君”的称呼来看,安室透并不是因为识破了他的伪装才突然朝着他的脸攻击的。 但这样就更让人感觉诧异了。 ——对方是真的没有感觉到,自己对千里存在着天然的、无法克制的、以彼此如今的关系而言过于异常的保护欲吗? 他再次后退了一步,卸开对方压迫的力道,却突然听见了“咚”的一声。 回头一看,原来是灰原哀为了避免和他有所接触而应激般地跳到了马桶盖上。 冲矢昴:“……” 安室透:“……” 茶发小学生脸上瞬间染上了一层红色,脚趾死死地抓着鞋子,一时间恼羞成怒:“拜托你们,要内讧的话多少也先看一下场合……现在这种情况,你们心里真的就没有一点解决问题的紧迫感吗!?” 当她忽然间冲出来、强忍住恐惧想要证明千里和组织无关时,冲矢昴其实就隐约意识到了,这孩子恐怕是将自己和姐姐的遭遇投射到了千里身上,对年轻的小说家产生了难以遏制的强烈共情。 ——同样在年幼时失去了深爱自己的父母、背负着对某一势力的仇恨长大,却不仅能够让自己生活在阳光下、获得了以常人的标准而言十分成功的人生,还实现了盛大的复仇、让自己和逝者都能够得以安宁。 这似乎正是宫野姐妹所渴望的、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也未能企及的人生。 而拥有着这样人生的千里,在灰原哀潜意识间,恐怕早已锚定了特定的象征。 就好像欧·亨利笔下的生命垂危的病人所看到的窗外的那片绿叶,真实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必须始终在那,才好像能让灰色的人生里还能看得到一点希望。 ——灰原哀所维护的不只是千里而已,更是悲观敏感的自我曾经怀抱的那点微渺的憧憬。 随后的发展也完全印证了他的猜测,这孩子甚至忍不住哭泣着发出了那样的控诉……对于向来以带刺的冰冷示人的她而言,偶尔能够像这样失态地宣泄出内心积压的情绪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但……现在实在不是什么好的时机。 ——在失去了挚友之后、便仿佛将炼狱锁在了心间,野心勃勃地想要在组织中爬到更高的位置、充满可怕执念的安室透面前,不断暴露出自己和组织的关联、甚至被觉察到【雪莉】的身份。 ——对于灰原哀而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那么应该用千里来引开安室透的视线吗? 这似乎是个很容易作出的决定,毕竟安室透的确对千里存在着一份其本人竭力回避的在意。 但还是不行。 回想起一个月前被迫遗忘的那些事后,冲矢昴此前所有观察千里、调查千里、与千里发展出亲密关系的理由都彻底丧失殆尽了。 而一旦不能用防范危险人物的借口说服自己,面前也就只剩下两条路可走了。 ——要么将千里卷入自己的人生,将年轻的小说家视作心灵共振的爱人、共赴目标的同侪,也毫无保留地向对方坦白一切真实的自己、俯首缚上爱情的枷锁,如同自己的父母一样、命运从此休戚与共。 ——要么审时度势,完全放弃没有价值的目标,避免将一个只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度过平凡人生的无辜路人卷入危险的战场,至多只用对棋子的态度冰冷而视,就好像一个特工理应做到的那样。 对赤井秀一而言。 这难道很难选择吗? 沉默的时长久到让安室透感到了惊讶。 就好像冲矢昴作为旁观者更能清楚地看到安室透对千里异常的保护欲一样,安室透作为旁观者也更能感觉到冲矢昴对于灰原哀的保护者心态。 ——这显然已经超出了正常FBI对证人的态度,更超出了普通爱心泛滥的大人对小孩子具备的天然宽容。 当外面发生变故、而那个茶发的小女孩也同时冲出来的时候,冲矢昴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将千里的安危主动交到他这个敌我不明的人手上、而主动转身去应对那孩子所制造的麻烦,这难道还不够说明千里在对方心中的真实地位吗? ……所以为什么会沉默呢? 再度把千里当成个话题提起来、轻描淡写地引开他对茶发小学生的关注,难道不该是件不假思索的事情吗? “……说得很有道理呢。” 在他狐疑的注视下,粉发的FBI终于开口道:“现在这种时候,的确是不适合内讧。 “不过应用这个词的前提应该是发生争执的双方属于同一阵营,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和安室先生似乎暂时还不能确定同在一个阵营。 “那么,不如就来先解决一下这个问题好了——” 安室透在心底冷笑,等着他图穷匕见地提到千里。 冲矢昴却微微垂眸,镜片上反过了冰冷的白光。 “——先让我们三个都相互确认一下。 “——彼此对于组织的立场。” 作者有话说: hhhhh让我们再一次为猫哥掏出蜡烛(bushi)开始押宝吧!这事儿究竟能不能解决呢~买定离手~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修文的时候注意到当时写的看到绿叶的是画家(现在改成了病人),由于本人记性不好,不禁疑惑印象里应该是画家给病人画了叶子啊,为啥我写的是画家看到了绿叶,于是跑去搜了原文。然后发现当时没写错,确实病人自己也是画家来着,但是原文实在太动人了我看得哇哇大哭……结果一哭起来就有印象了,好像写这章的时候就为了确定有没有写错搜了原文然后哭了起来来着……orz囧 ……………………………………………………………………………… 第58章 晋江独家发表 语言艺术博 第58章 晋江独家发表 语言艺术博 …… …… 晚间21:05。 毛利侦探事务所。 “——说什么只是碰巧见过一面的话, 如果那只是他为了不让江户川千里受到警方的怀疑,故意而为之的谎话呢!?” 约翰逊仍然不甘心地追问:“他就真的没有一点点杀死小红、或者帮江户川千里收拾残局的可能吗!?” “——看不到任何外伤、也没有挣扎打斗的痕迹,无论怎么看都觉得我妹妹的死只有可能是熟人作案, 难道你想说那个针织帽男和我妹妹也是熟人吗?” 泽栗勋冷笑起来:“——熟到连个绰号都没能在她那里拥有的熟人?” 约翰逊咬住了牙:“可是你也说过的吧?凶手利用小红的手机给你发送了告别的短信。做得到这点的话, 查看她的社交账号并删除留言也是很容易的事吧!?” “——所以我当然也特地验证了这点,利用网络上的一些工具查看她是否有在那段时间删除过留言, 结果却并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那么如果杀人的是江户川千里,那个针织帽男只是去帮他制造密室现场的呢!?” “——那么他为什么不在制造完密室后及时逃走、或者混在看热闹的人群中观察案子的进展,而非要藏在江户川千里的房间中、直到警方来敲门问话?” ——因为那个人是个FBI, 即使被药物控制、不得不做了一些违背自身意愿的事,却还是尽最大努力想要给案子留下破绽、对警方说出实情, 只是最后仍旧没有抵御住江户川千里的洗脑无奈放弃了而已! 约翰逊很想这么说。 但此时不同于彼时, 他已经不再有那种破釜沉舟的勇气了。 他之所以想要提到赤井、做好准备把自己当晚目睹的情况说出来, 是因为他一直以为就是赤井制造了那个密室。 那么就算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江户川千里的阳台上、不得不承认当晚结束拜访后曾再度潜入过泽栗未红的房间,甚至承认泽栗未红体内的药物就是自己动的手。 因为尸检结果显示泽栗未红实际上是死于溺水、并非药物所致的缘故, 他也仍旧有很多狡辩的余地,以承认1%的罪行为代价、而让江户川千里去承担99%的罪责。 可如果他一直以来所以为的真相都是错的、密室的现场真的不是那个男人所为。 ——就算把当天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也只是平白暴露了他自己而已,根本无法给江户川千里造成任何损害。 “……因、因为……” 憋了半天, 约翰逊最后憋出了一句:“……因为那个人是个变态,想要用这种方法让江户川千里记住他……所以, 就算江户川千里其实对此一无所知……” “——是啊,所以我为此调查了江户川千里很长时间, 确认那个男人会不会再一次地找上门来,结果还真的在他身边发现了一个变态。” 泽栗勋神色阴沉:“为了吸引他的注意,那个变态甚至两度对他的住宅纵火——可就在我以为对方就是那个针织帽男的时,那个变态却在昨天绑架了他! “报纸上披露了那个人的真实面貌, 和针织帽男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这个可能性也就只能排除了。” 汤地志信忙不叠地道:“总而言之,强行说那个针织帽男和未红的案子有关,实在是不符合逻辑。 “而要说江户川千里就是为了让泽栗先生认定自己失忆、才故意说出了不符合事实的说辞的话,也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千里也已经通过强行忽视小学生侦探存在的方式平复下了恨不得脚趾扣地的尴尬情绪:“……因为现场那个用于招待客人的茶杯里,残留着某种会致人失忆的药物成分。 “而就茶杯在案发时的状态和摆放的位置来看,杯中消失的液体也只有被人喝下这一种可能。 “虽然由于样本不足的缘故,泽栗先生并不能确认喝下药物的人一定会失忆,但失去当晚记忆的人一定喝下了那种药物,这是百分百可以肯定的事。 “为了骗取泽栗先生的信任而故意假装失忆,这一假设的前提是我必须知道泽栗女士会对某人下药,并且清楚地知道这种药物的效果。 “显然和另外两名嫌疑人相比,多年未曾和泽栗女士联系的我是最不可能知道她打算的人。 “而药物既然溶解在了苦味的茶水中,喝茶的人又怎么可能事先辨别杯中藏着的陷阱,未卜先知地判别出它的效果? “——难道我的舌头比药物分析仪还要灵敏,入口的一瞬间就能知道自己被下了什么药吗?” “……但是你也有可能是在行凶后才喝下那杯茶的吧!!” 约翰逊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纯粹为了反驳而反驳:“或者干脆就是小红自己告诉了你,她给你下了什么药……她就是那种性格,会在干了坏事后洋洋得意地对受害者宣扬出来!” “……我觉得自己倒还没蠢到杀人之后还致力于给现场增加物证,冒着唾液和指纹可能残留下来的风险大大咧咧地品起了红茶的地步。” 千里静默了一瞬,将异样的神色压在眼底。 “——至于后者。” ……回想起当时的情况,泽栗未红的确是这么做了没错,可是…… “——就算真的是这样,我也应该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而报警,或者立刻远离一个对我下药的意图不明的危险分子、跑到安全的地方躲起来吧?” 他真诚地问道。 “——你不觉得。 “——我在案发前就匆忙退房离开了旅馆的行为,恰巧就符合了任何正常人面对这种情况都会作出的正常举动吗?” “……” 约翰逊张了张嘴,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这番话的漏洞。 而如果江户川千里真的失忆了的话,他甚至已经没有了继续攻击对方的理由。 因为失忆了的对方不可能知道,自己曾经在泽栗未红遇害前后那段时间出现在对方的阳台上过……既然如此,对方就不可能在他和汤地志信两名嫌疑人中唯独针对他一个。 ——即便对方成功取得了案件的解释权,但自己只是对方眼里的嫌疑人之一、而不是唯一的嫌疑人,这对案情的影响还是大不相同的。 ……可是话说回来。 既然赤井秀一并不是那个追着他潜入泽栗未红房间的人,江户川千里本人也没有这么做的动机。 ——在他之后动手溺死泽栗未红、将现场伪造成密室。 ——如留言般始终赖在她房间里不走的那个人。 ——又会是谁!? 「……你还不明白吗,约翰逊先生?」 「打从一开始,杀害了未红的凶手……」 「其实就只可能在你我之中啊!!」 幽幽的声音仿佛再次回荡在了耳际,微弱却如惊雷般在约翰逊脑海间炸响。 “……未红说得没错,江户川千里的确能够轻而易举地洞悉事情的关键,认清谁才是真正的凶手。 “既然这样的话,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没错,我担心说出这样的话会让自己遭到怀疑,所以才刻意对自己看到的事情闭口不言。” 天边再度滚过雷声,似乎在为这番惊人的自白渲染气氛。 汤地志信咧开了怯懦的微笑,几乎抑制不住快意地说道。 “——第四条留言里所说的,在未红房间里面赖着不走的人,其实就是我。 “——所以我都躲在浴室中看到了,约翰逊先生。 “——看到了你是如何从阳台潜入未红的房间。 “——和她发生争执后,暴起杀人的!!” …… …… 洗手间内。 “……” 或许是某种第六感作祟,在听到冲矢昴提议的一瞬间,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倏然爬上了茶发小学生的后背。 之前似乎也好几次出现过这种情况……在火灾现场莫名其妙地和几个小学生攀谈起来、不知怎么的就变成携家带口地去拜访博士是一次;不顾那位小说家恋人的反对、自顾自地就敲定了去完全陌生的工藤家借住是一次…… ……现在又是这样。 从一个话题突然间跳转到弱相关的另一个话题上,再借此为中转跳转到完全不相关的第三个话题上。 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他原本的目标就是要提起第三个话题、只是不能做得太明显才敷衍地做了下转折而已。 ——这种行事风格,总让她有种莫名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在更久之前身边也曾经发生过这种事、并且带来过让她相当不快的后果一样……隐约间会有些不寒而栗。 茶发的小学生一时有些犹疑。金发黑皮的公安却已经抓住了对方话里的重点,直白地问出了口。 “——在面对组织这方面,把她作为和你我地位相当的第三方来确认立场。 “你这是替她承认了吗?……这孩子以及和她表现出过相同特质的那位江户川柯南,确实可以作为某股势力的代表?” 灰原哀不禁颤抖了一下,惊惶地擡头看向了冲矢昴的侧脸。 冲矢昴却似乎有些疑惑地顿了一下,继而用一种相当认真、简直可以说是单纯的语气反问:“——嗯?这难道不是安室先生率先分享的情报吗?” 安室透头顶缓缓地打出了一个问号:“……?” “这孩子的确是曾经潜入组织的某位NOC的关系人,因为知道了和组织相关的一些秘密而落入了危险的处境。 “FBI也正是因此和她创建了联系,只是情况暂时还没有糟糕到必须启动证人保护计划的程度。” 冲矢昴道:“至于那位江户川柯南君,则是曾在FBI和组织的交锋中提供过很多帮助,各方面的表现都很值得信赖。 “因为来到日本的时间不久、又是以度假的理由私自前来的缘故,我和日本方面的同僚基本没有什么交集,能打探到这些就已经是极限了。 “倒是安室先生,身处地利又有主人之便,显然掌握的情报要比我这个外来者丰富——第一眼见到这孩子的时候,你不就作出了这样的暗示吗? “‘这个年纪的孩子的确很容易冲动……尤其是加入了某个集体的情况下……他们会产生自己已经有能力解决种种疑难、实现心中正义的幻觉……对于这样的孩子,我一向认为需要接受监督和管制,适当地约束他们的行为。’” 粉发的FBI像是在展示记忆力一样,一字不错地说出了金发黑皮的公安曾经说过的话,并附加了真诚的疑问。 “——难道这番话的意思,不就是在告诉我。 “——这些和组织或多或少有些牵连的孩子私下加入了某个对抗组织的同盟,并且因为过于鲁莽的行为已经受到了日本公安的关注,这样子吗?” “……” 安室透盯着他看了两秒,没从他的表情中找到什么破绽,皮笑肉不笑地扯了下唇角:“也许我只是找个话题来表达自己对FBI的讽刺呢?” “——竟然有这个意图吗?” 冲矢昴露出了恍然的神色,擡手扶了下镜框:“日本的语言艺术真是博大精深,果然在这方面我还需要好好学习啊。” ……这家伙突然间装起了什么语言不通的外国人啊!!? 之前不还跟他阴阳怪气得有来有回吗!!? 安室透拳头硬了。 事实证明就算没人提起针织帽男,他也依然很容易生出殴打冲矢昴的冲动。 ——赤井的这个学生还真是方方面面都和做老师的很像,唯独在不讨人喜欢这块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总而言之,回到原本的话题上,我认为这孩子的猜测没错,出现在一个月前那起案子中的药物应该确实就是APTX-1039。” 冲矢昴把话题又扯了回来,却已经完全把灰原哀摘了出去:“你知道赤井先生是如何牺牲的吧?” 安室透冷笑了一下:“——被组织的代号成员基尔欺骗,约出去单独会面,结果就那么轻易地死在了对方枪下。” “但你应该没听过在进行这场死亡邀约的时候,他们在电话里是怎么说的吧?” 冲矢昴面不改色地构造着谎言,对于琴酒没有留下当时的通话录音有着十足的把握——那位组织的干部向来只会欣赏胜利的成果,而不会浪费时间去记录通往胜利之路上铺着的垫脚石。 因为这种傲慢,心思细腻、观察力和推理能力都十分突出的对方才会屡次犯错,也早晚会有一天因为自己的傲慢而沦入地狱。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了——总之从安室透没有反驳的状况看来,琴酒当时确实只指使基尔留下了会面之后的录像而已。 “‘……可是你也知道,自己的行为一旦被组织发现的话,后果会是怎样吧?’ “当时他在电话中这么问道。而基尔给予了这样的回答。 “‘是啊。大概会得到一颗子弹吧。不过也有可能会活下来,就像库拉索那样,换一种能够让人放心的方式继续为组织效力。’ “‘——那么,我就要给予你忠告了。’” 冲矢昴稍微停顿了一下。 “‘现在看来,或许只有神才能真正抵挡那种药物的效果……如果你认为自己会迎来那样的结局,就把真正珍贵的记忆都藏起来吧。’” “……” 安室透沉默了很久。 从灰原哀的视角,只能隐约看到他的头一分分垂下,最终俊美的眉眼全都没入到了刘海投下的阴影里。 “……是吗。”他最终轻声道,“所以你认为赤井可能当时已经觉察到自己失去了一段记忆的事,并凭借曾经留下的线索判断自己的失忆是因为APTX-1039……” ……这样就说得通了。 赤井秀一当然能留下这样的线索。因为黑麦、波本和……苏格兰,都曾在三年前的某段时间里,费尽心思地搜集过这种药的信息、抱着糟糕的设想而防备过。 甚至苏格兰正是因此而死。* 从更早之前开始,组织里就隐约流传着一个消息,据说某位代号成员不知何故遭到了上面的猜忌,因此而受到了洗脑。 由于使用的是某种实验室产出的特殊药物,被洗脑的成员不仅保留了过去的人格,还从此对组织忠心耿耿、再无背叛的可能,以至于不知内情的人根本看不出对方曾受过洗脑。 正是因为有着这种先例,潜入组织的NOC们才不会对自己的结局抱有任何警惕心理,一旦身份暴露、宁可自杀也不能冒险被组织俘获。 否则等待着他们的,或许就会是被组织驱使、彻底背弃过去的信念,从此与同伴反目成仇、不得不自相残杀的残酷未来。 而这种可怕的药物,自库拉索被洗脑之后,三年前突然又因为上层的要求而在实验室合成了一批。 ……三年后的安室透当然已经知道了这只是组织用来收买时津家的筹码,但三年前的波本和苏格兰呢? ……为了保护家人、朋友和同僚,苏格兰、景他—— ……好像幻觉一样,呼吸过度而带来的血腥气还浮在咽喉之间。 “……所以无论赤井的死还是组织,都和千里没有直接关联。 “……他只是个受害者。从始至终或许都没接触过组织存在的、却因为组织而不断受到伤害的,这个国家、乃至于全世界的受害者中的一员,只是他幸运地拥有反抗的能力、所以不幸地受到不该有的猜忌,而已。” 金发黑皮的公安作出了总结。冷静到语气中辨别不出任何情绪。 “——但是这么一来的话,冲矢君。 “你能留在千里身边的一切理由。 “不就完全丧失殆尽了吗?” 灰原哀几乎屏住了呼吸。 空气静滞得好像失去了流动的能力,天边却滚来了一阵闷雷,仿佛在预兆又一场暴雨。 “……啊。这个的话。” 粉发的FBI似乎对自己受到的质疑并不意外,回复的语气也很寻常。 “我也说过了吧,当时我之所以会决定对千里展开追求,完全只是出于个人的好感,而并没有其它原因。 “当然以一般人的心态而言,越是在乎和珍重、就越是会想尽可能地将对方排除在危险的境地之外。考虑到我未来必然会加入对抗组织的行列、千里的愿望却是成为远离麻烦的普通人…… “……似乎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千里和我都应该尽快止损、结束掉充满风险的恋情。 “在从身体到灵魂都对彼此产生依赖前、趁早地彻底分道扬镳。 “——可是。” 冲矢昴真诚发问。 “——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作者有话说: 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注:*此处是本文二设。 ……………………………………………………………………………… 第59章 晋江独家发表 请你知情识 第59章 晋江独家发表 请你知情识 …… …… 晚间21:09。 毛利侦探事务所。 ……被耍了……竟然、完全被这女人给耍了!…… 约翰逊脑袋里嗡嗡作响, 脸上和脖子都可怖地紫胀了起来,两眼怒瞪到几乎完全凸了出来,全靠那些蛛网般爬满眼球的血丝还维系在浮肿的眼眶中。 他终于意识到了汤地志信才是那个真正的凶手——这个一脸蠢相的、被吓得如惊弓之鸟般稍有点动静就战战兢兢的、墙头草似的总在附和他人观点的家伙, 竟然才是将泽栗未红按在水中溺死、又将现场伪造成了密室的杀人真凶!! 她真是装得太好了……在三名嫌疑人中, 唯独只有她是那个无论怎么看都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似乎也没有胆子做坏事的普通人…… ……早就该想明白的,这家伙之所以之前会一直针对江户川千里是有理由的…… 就像是自己因为无法解释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出现在江户川千里的阳台上、而只能闭口不言一样……不, 比自己的情况还要更糟糕一点。 这家伙当时之所以没有说出自己目睹的情况,只不过是因为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一直赖在泽栗未红的房间里不走、又对泽栗未红做了什么、最后是用什么手段离开的! ……可是难道她现在就有办法解释这点了吗? ……用什么方法、怎么解释?? ……难道是要把一切罪行都推到自己头上吗!?…… 约翰逊瞪着眼睛喘着粗气,一时间不知道该作出什么反应。 倒是毛利小五郎最先对汤地志信提出了质疑:“——可是一般而言的话, 如果曾经亲眼看到过凶手、甚至知道他的行凶过程。 “难道不应该第一时间就把这条关键的线索说出来,帮助大家及时缩小凶手的范围, 也让自己能作为目击者摆脱掉嫌疑人的身份吗?” 泽栗勋的目光和枪口立刻转向了汤地志信。汤地志信则辩解道:“话是这么说没错, 可就像泽栗先生在找到证据之前无法确认江户川千里的无辜性一样, 我也不能百分百确认那个人就是约翰逊。 “一直以来我都以为那个人是江户川千里,或者就是后来在他房间里见到的那个不明身份的男子……也是在线索一步步补充之后, 我才意识到那个身影只有可能是属于约翰逊的。 “这样吧,就让我来以自己的视角客观讲述一下当时看到的事, 听完以后大家应该就能明白我之前的顾虑了……” “——虽然不知道你都打算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又要如何把罪责都推到我头上, 但我是不会轻易让你得逞的!!” 约翰逊终于喊了出来,意识到自己不能再对当晚的情况缄口不言下去了——就算江户川千里因为失忆而没有说出那件事的风险, 汤地志信现在也已经说出来了。 而且看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恐怕还掌握了什么对他极为不利的证据! 万一让她先说出口, 性格容易冲动的泽栗勋可能等不及听自己辩解就匆忙间开枪了。 ……与其这样,还不如照原本打算对付江户川千里的计划、自己主动地把当晚的情况都说出来,尽量把事情描述得对自己有利,防止对方任意掺杂私货! 他急切地道:“泽栗你听我说, 当天晚上我的确是又返回过小红的房间、也和她发生了一些争执没错。 “但你也说了小红的死因是溺死,以她那个房间的情况而言,除非是使用浴缸、否则是不可能造成这种死法的对吧? “而这个女人刚才说她都躲在浴室里看到了——请问我要如何当着她的面把小红的脑袋塞进浴缸里、却没有试图杀掉她灭口?而她当时又为什么不跑出去呼救、反而眼睁睁地看着我做出了这种事? “——难道是因为,她其实就是我的杀人同伙吗?! “哪怕只从这点上看,这女人说她看到过我的行凶过程也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她坚称自己就是赖在小红房间里不走的那个人的话,事情显然就剩下一种可能了——正是这个名叫汤地的女人,在我离开之后亲手溺死了小红!!” “——哎呀,这么久以来真是头一次从你口中听到这么礼貌的称呼呢。没错,我的名字是汤地志信,你最好到了地狱之后还给我牢牢地记着这点!” 汤地志信却丝毫没有被说中实情后的心虚,冷笑着讥讽道,此前怯懦的样子已经完全从脸上消失无踪了。 “而且你也用不着这么激动,害怕泽栗先生因为我的话而向你开枪什么的,毕竟他还需要证据,证据。 “在确定我的证词可信、是你杀死了未红的整条逻辑链能够成立之前,泽栗先生是绝不会随随便便地对你动手的。 “想想看吧,之前江户川千里被我们两个那么针对、轮番指出身上的疑点时,泽栗先生都已经愤怒到了那个程度,不也最多只是威胁了他一下,而没有直接动手吗? “所以为什么不耐心点等我说完呢?——还是说你的确很怕我说出来,对你不利、你却完全反驳不了的证词?” “——倒也不能这么一概而论吧,汤地女士。” 千里的站位就在两人之间,继被两人联手夹击之后,又迎来了另一种意义上的轮番轰炸,只觉得耳朵十分受罪。 他再度将身体向后倚去,靠在了窗户玻璃上,给这两人多留点用眼神杀死对方的空间,语气平淡地道:“泽栗先生之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对我下手,是因为他早已掌握了我无辜的证据。 “也希望在妹妹的名声不遭到损伤的前提下、最终能由我这个她始终怀有执念的人带头找出真相。 “约翰逊先生可就不具备这样的优势了——他既是让泽栗女士感到厌烦的追求者,又身系着泽栗女士的丑闻。 “更糟糕的是他好像已经完全在泽栗先生面前丧失了信誉,非但没能证明自己的无辜、反倒一步步地在这个过程中露了馅。 “就算泽栗先生在听完你的话后还能保留最基本的理智、没有直接开枪崩了他的脑袋,考虑到只要避开动脉和脏器、就算中了枪伤也能行动如常。 “我想泽栗先生激愤之下是绝不会介意让他身上多几个洞、在正餐前先来点开胃菜尝尝的。” “——是啊,这支多亏了他才能弄来的枪里还有几发子弹,他恐怕也是最清楚的那一个。” 泽栗勋狞笑道,在数次因为江户川千里捉摸不透的行为满头雾水之后,居然破天荒福至心灵地意会到了他的提醒:“所以我倒是很能理解约翰逊的慌张。 “可是你,叫汤地的——我看你好像还不太明白,如果你没有老老实实地把自己看到的情况都如实说出来,而是故弄玄虚、添油加醋、为了把自己从杀人的罪名中摘出来而故意作伪证的话,后果会是怎样。 “不妨就让我直白地告诉你吧,就像在运行最终的审判前、我不会介意先在约翰逊身上开几个洞一样,假如你骗了我,我也不会介意让你先尝尝这种滋味。” 一边这么说着,泽栗勋一边将枪口移向了汤地志信的脑袋,威胁的态度不言而喻。 汤地志信的脸色顿时又煞白了起来,回想起了之前被枪堵住嘴的恐惧:“明、明白了!我、我对未红的亡灵发誓,绝对不会在这方面说谎!” 毛利小五郎左看右看了一下,决定还是由自己来充当引导的角色:“咳……也就是说,虽然大家之前都相继说出了自己拜访未红女士的经过,却为了避免遭到更多怀疑而隐瞒了对自己不利的部分。 “那么除了确认失忆的千里之外,还请两位再详细地对自己当晚的行动再进行一下补充……” “——等一下!在那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和大家确认一下!” 柯南忽然打断了他:“事情之所以拖延到了现在都还没能解决,不觉得其实是因为大家的目标都放在了彼此攻击上,仿佛只要证明了对方有罪、自己就一定能够脱罪,落入了这种思维陷阱吗? “把【寻找】真凶的过程变成了【选择】真凶的过程,这种概念的替换才是大家无论谁都说服不了谁、担心其他人的说法会对自己不利的根源。 “所以在进行下一步之前,我认为有必要先明确一下大家在这方面的想法。 “比如说,千里哥哥——” 小学生侦探仰起了头,注视着年轻小说家的眼睛。 语气微沉。 “——你是能认可的吧? “——认可抛开【缺失】的现场搜证、【无法】直接锁定凶手的物证这些【客观】的线索,仅凭大家以各自的视角拼凑起的【主观】回忆。 “——只能够无限接近【片面】的真相。 “——而不可能直接得到【完整】的真相?” …… …… 洗手间内。 气氛紧张到极致的关头,冲矢昴、或者说赤井秀一思绪却微妙地有些游移。 他忽然想到了宫野明美。 詹姆斯背地里似乎是这么对其他人描述当时的情况的,“为了潜入组织而和对组织十分重要的某位科学家的姐姐交往,通过这种方式打入了那位科学家的关系圈并由此被组织吸纳,逐渐崭露头角获得代号”*。 事情的经过表面上是可以这样描述,却含糊了具体的细节——比如在已经有了“正在交往的女友”的情况下他为什么还要用这种方式潜入组织,比如那位科学家的姐姐明明从小在组织中长大、为何还如此轻信爱情。 比如一位向来目标明确、运行力首屈一指的特工为什么会突然被一位女性的魅力折服,不仅在很短的时间内就为了她而和过去的女友“分手”、甚至在抛下她远走高飞后仍对她“念念不忘”,因为她的死而决意向组织复仇……这种浪漫故事是如何成立的。 或许大家也只是为了情感上不受伤害而努力说服自己相信这个浪漫的故事而已,不然对FBI的各位同仁而言,事实就变得太残酷了。 ——毕竟只要两厢对比一下就会很容易发现,他从加入组织开始一步步获得重用的过程实在丝滑到和在FBI时别无二致,甚至目的都可以说是同出一辙。 揭开狗血的爱情故事的外皮,剩下的真相其实相当冷酷且无聊。 ——宫野明美,宫野厚司与宫野艾莲娜这对精通药物研究的夫妇的长女,和被誉为天才的宫野志保继承了相同基因的姐姐。 表面看起来像是在那个黑色的组织里顽强地保留了光明的本质,实际上却是因目睹悲剧而选择了韬光养晦,用普通的表象掩盖了慧黠的本质、从而尽可能逃避了组织的利用。 虽然如此,最后却不可避免地和父母犯下了相同的错误,无路可走地对豺狼投以了错误的期望,最终也落得了相同的下场。 赤井秀一的出现,原本是有机会改变她的命运的。 早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对方似乎就隐约意识到了他的目的所在。之后随着几次互有试探的接触,莫名地对彼此感到亲切的双方逐渐有了默契,私下没那么坦诚布公地聊了一次之后,便达成了合作的协议。 ——赤井秀一承诺会帮她调查父母死亡的真相,而她同意以恋人的身份为伪装,想办法通过妹妹将他引荐到组织里。 虽然当时隐约感觉到这似乎并非对方的真实愿望,但毕竟相识不久,赤井秀一也没有理由要求对方对自己这样一个无法明确告知来历的陌生人报以信任。 因为和对方“交往”的缘故,他有了合适的理由和茱蒂解除掉已经没用了的“恋爱”关系。只是似乎对茱蒂而言,维持着对自己这个颇具威慑力的“前男友”的深情有助于挡住周围的狂蜂浪蝶…… 所以直到现在,詹姆斯都好像很希望他们两个能破镜重圆。 后来的几年间,明美也一直遵照约定为他提供着便利。而他也借着这一身份,潜伏几年后逐渐崭露头角,获得了黑麦威士忌的代号。 也就是在这几年的相处间,在调查宫野夫妇死因时,赤井秀一逐渐察觉到了某些事情……只是碍于身在组织的监视之下,才没有机会提到这点。 在决定实施捕获琴酒的行动后,他才基于对明美安危的考虑,主动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挑明了自己的猜测,并希望她能趁机逃脱到FBI的保护当中。 明美却拒绝了他的建议。 她甚至语气轻松地,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转移话题道:「这种事吗?其实我早就知道了。三年前第一次见到志保的时候,你不是也当时就察觉到了某些情况吗?」 「——我可是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呢,基因和遗传的奇妙魔力。虽然家里没有姨妈的照片,不能确认志保是不是长得像你妈妈,但你这双眼睛真的和外公很像,也和我妈妈很像啊。」 她不肯直言自己为什么不愿意趁机离开组织,赤井秀一也大致猜得出来……是为了一直身处组织监视下、无法像她一样获得逃脱机会的妹妹志保吧。 由于当时很确信自己的行动能够成功,一旦能从琴酒口中拷问出相关情报、就有理由联合公安这方协同作战了,应该还是可以在宫野姐妹出事前就将她们救出来。 怀着这样的信心,赤井秀一也并没有多劝什么……却没想到后来因为朗姆的试探,计划最终功败垂成。 再后来因为组织在政界的人施与的压力,FBI不得不撤回了美国。而因为明美姐妹还留在组织的缘故,为了不让她们被当作叛徒处理、而始终保持在被欺骗利用的形象,赤井秀一也只能静默了联系。 正因为还存在着这样的遗憾,两年后他从静默已久的邮箱中收到明美发来的诀别邮件时,才会毫不迟疑地决定了返回日本。 ——没能调查清楚当年的真相、也没能将她们从组织中救出来,至少可以完成她最后的期望,帮她照顾好妹妹志保吧。 ……总而言之,正是因为自身有过这样的经历,在排除掉安室透对千里产生了爱情的可能性后,他才会第一时间联想到了血缘关系上。。 基因和遗传的确具备着一种奇妙的魔力。 就好像他和身后那个茶发的女孩长相在外人眼里缺乏一眼看出的相似、和明美之间也看不出什么血缘,却依然会对彼此存有一份天然的好感、比起一般人更容易产生信任一样。 安室透和千里也是如此。 虽然继承了相同的血脉,却因为长得更像另外一半血脉的提供者而看起来并不相关。 但共同的基因依旧会在彼此身上造就相似的特点,比如一旦剪短就会因发旋而交叉的M型刘海,手指的形状,同样被垂下的头发掩盖的高度相似的耳廓…… 这些除非特意比照就必然忽略的细节,因为时常会出现在毫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身上而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在已经产生了怀疑的此时,无疑就成了一种印照猜测的证据。 总的而言,两人的相似之处其实并不比赤井秀一和明美更多。或许只有追溯到上一代才能发现更多关联,不过这点对于身为外来户的FBI而言实在很难。 前FBI搜查官怀疑安室透其实是见过那位有着血缘关系的长辈的,并且从对方那里得到过和自己类似的嘱托。 只是或许因为记忆的缺失、又或许无法直接地从相貌上确认千里的身份,才会一边受基因的吸引而下意识关注千里、一边却又极力否认自己的异常。 ……而就赤井秀一、或者【冲矢昴】的立场而言。 ——他无疑是希望安室透能早点认清这点。 ——而不是错判为另外的感情的。 “……” 但事情的发展总是意料之中地事与愿违。 短暂的惊愕过后,金发黑皮的公安微微眯起了眼睛,露出了仿佛不含一丝阴霾的开朗阳光营业笑容。 “我已经直白地告诉过你了吧……我对千里究竟怀着怎样的想法。 “但你好像从来都没有听进去过,又或者身为美国人的你大脑根本理解不了这么高级的感情。 “那么干脆就用你能听懂的方式来回答你吧——因为我对千里也很有好感、而且很希望能从他那里获得相应的好感,所以才会那么希望你离他远点。 “当然你也有很多不能放弃的理由,例如觉得和你相比我无疑是更加危险的交往对象、是小千里更加避之不及的那种人什么的……对此我可以明确地作出表态。” 安室透语气微凉。 “我对他的关注和保护,或许永远都不会以交往为目标。 “而对于以米花町普通居民自居、希望能作为普通人度过一生的千里而言。 “还有什么是比和一个像我这样的人维持情感上的关联、却永远不会和对方的生活产生交集,更加安心的保障呢? “——所以。” 他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 “——能请你即便满心不爽、也知情识趣地离他远点,从此再见面也只做陌生人吗? “——来自美国的、本就不该和他国公民进行非官方交往的。 “——在职FBI探员先生?” …… …… 侦探事务所。 柯南是别有目的地问出这番话的。 他曾经对年轻小说家处理这起案子的方式作出过危险的假设,而年轻小说家每一次开口似乎都在接近这个最坏的假设。 事情显然在开始变糟,而柯南已经无法再改变千里在泽栗勋面前创建了绝对权威的事实。 年轻的小说家也绝不可能主动放弃手中的优势、不对接下来的局面进行进一步的干涉,而这甚至还要怪柯南自己。 ——是他激起了原本消极的、只肯把自己当成推理背景板的对方的保护欲,让对方觉得比起放任一个自诩聪明的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地承担起人命的重负,还不如干脆把这个危险的权力握在自己手里。 柯南并不知道约翰逊对于“侦探”和“真相”的看法,如果他知道的话,也不得不承认,在某些特殊的情况下,“侦探就是通过掌握推理的权力而使他人承认自己推出的真相”,这点确实是可以成立的。 而他现在正在做的,就是在委婉地请求千里达成这点。 ——你可以这样做吗? ——抛开明示了真相的现场照片、抛开可以直接锁定凶手的物证这些客观的线索,利用大家以各自视角拼凑起的主观回忆制造逻辑的陷阱。 ——不要让大家知道真相,而用一个谎言搪塞所有人的胃口。 ——可以吗? ……明明对于大多数人而言,犯罪者们自相残杀只是因果昭彰的报应、揭露真相才是任何心怀正义的人都会作出的选择。 而千里本人甚至有可能诱使杀害了自己母亲的抢匪火并、暗中促成了侦探甲子园事件的发生。 抛开千里之外,其实也还尚存另一种手段能制止人命的牺牲、让事情得到解决。 柯南却还是希望千里能作出另一种选择。 小说家们形容等待的感觉总会使用度日如年,柯南现在却几乎度秒如年。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汗水沁湿紧握成拳的手掌,紧张地望着千里的眼睛,等待着对方作答。 千里其实也对这番询问的目的心知肚明。 不过只能说柯南是多虑了。比起其它结果,其实这才是他最开始就想要的最佳选择。 倒是柯南并没有把希望完全寄托在他身上、似乎还另有退路这点,让他格外有些在意。 小学生侦探身上好像还藏着很多秘密……最好不要让这些秘密有机会在他面前展现出来,也最好不要干扰到他注定普通的人生。 时间好像确实只过了一秒。这一秒却已经足够思维完成敏锐的考虑。 年轻的小说家垂眸微笑,语气中仿佛含着对年幼孩童的无限包容。 “……啊。” 他说道。 “那是当然。” 作者有话说: 然而……这会是哄小孩的妥协吗?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呢~事情又将会走到哪一步呢~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注:*直接引用自599话 ……………………………………………………………………………… 第60章 晋江独家发表 属于霓虹的 第60章 晋江独家发表 属于霓虹的 …… …… 晚间21:15分。 毛利侦探事务所。 “……哈, 这种事情不需要问也能知道答案吧?” 泽栗勋没听出柯南和千里打的哑迷,有些不快地道:“就是因为缺少太多线索,不能那么容易地锁定凶手, 我才会发起今天的这场会面啊! “——喂喂, 小鬼,我是觉得你所说的大家之所以争吵不休的原因很有道理, 才会默许你问大家问题的,结果你要问的就是这种摆在明面上的东西吗? “不能对案情的推理有所帮助的话,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待在一边, 不要随随便便插嘴大人的事情啊!” 柯南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朝着毛利小五郎身后躲了一下, 怯生生地道:“——可是, 千里哥哥都已经这么多年没有进行过推理了, 现在叔叔你却硬要他肩负起这种责任。 “弄不好的话,可是会有无辜者因为他的判断而丢失性命的……所以我才会担心他一时间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强迫自己方方面面都做到完美、最后反而发挥失常啊!” 泽栗勋:“……” 听起来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可是江户川千里到底哪里看起来像是有压力的样子了……? ——那个人难道不是一直都一副优哉游哉不关己事的样子, 甚至不久前才刚顶着死亡的威胁公然对自己进行了羞辱吗?? 想不通柯南是什么逻辑,他难免有些暴躁地道:“……那么现在你总算能确认了吧?无论是妄自将希望放在了这家伙身上的我、还是被我当成神一样追崇的这家伙, 脑袋其实都很清醒。 “只要能知道真凶是谁,就算真相并不完整也没关系。我又不是对真相有着特殊执着的侦探, 仅仅是想要为我惨死的妹妹复仇而已!” 柯南用力点头:“没错!这么一来就能明白了,千里哥哥是不会仅仅为了反对而反对、或者先认定某人为真凶而竭力寻找他的可疑之处的。可是约翰逊叔叔和汤地阿姨呢? “——福尔摩斯曾经说过,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后、剩下的无论看起来多不可能,也都是唯一的真相。 “那么在已知嫌疑人只有三名的情况下,既然千里哥哥已经解除了嫌疑,如果自己不想被当成真凶的话, 似乎就只能将对方当成真凶来看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 “可是无论是以业余推理小说家自居的汤地阿姨、还是以FBI探员自居的约翰逊叔叔应该都清楚一件事,那就是眼见不一定为实、人的记忆会随着需求而自我美化。” 小学生侦探的声音不知不觉间沉了下来,一字一顿地道:“——即便汤地阿姨说自己看到了,看到了凶手的行凶过程、甚至掌握了那个人就是约翰逊叔叔的证据。 “而约翰逊叔叔也准备好了随时反驳汤地阿姨的证言,在汤地阿姨真正说出自己当天所见的细节之前,就已经认定了汤地阿姨准备作伪证、将罪责完全推到自己头上。 “并以此为前提地指出汤地阿姨远比自己更加可疑,似乎认定了汤地阿姨才是杀人的真凶。 “——事实真相也可能和二位如今所认知的相差甚远。 “——你们能够认可这一前提吗?” 千里放空了视线,漫无目的地数着办公桌上的漆面划痕。 他听出了小学生侦探的话里有一部分是说给自己的,暗示他计划的具体细节、并委婉地试探他是否真的理解了之前那番请求的意义。 照理说他应该及时地给予对方反馈,肯定、鼓励甚至配合对方的下一步行为…… 不想让小孩子参与到为人命做决策的事情上、背负起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责任是一回事。 在对方没有再鲁莽地行事、而是采取了谨慎的做法迂回地达成目的的情况下,适当地安抚对方忐忑的情绪、认可对方的做法是另一回事。 但柯南并不是一般的孩子,他在此时说出这样的话来也绝不是为了向自己寻求认同。 ……对方只是在确认。确认他还会不会改变想法,并试图再一次地从他手中获得案子的主导权。 即便千里再怎么不想被视为侦探的角色,但情绪归情绪、事情归事情,既然都已经作出了将柯南掩护在身后的决定,他当然还是会认真起来的,会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掌控全盘的人也是理所应当。 去年才刚从大学毕业、至今也才二十一岁的年轻小说家本就在人生最意气风发的阶段,却再三地受到来自一个孩子的质疑和挑衅,实在难免为此感到不爽。 千里并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大人,不会仅仅因为柯南是个小孩子而完全地拒绝对方参与案件。但还是那个问题,参与是一回事、为案件担负起责任又是另一回事。 就好像对方曾经参与的很多案件一样,虽然最后往往能获得圆满的结局,但假如案子出现了问题,没人会觉得应该由这个在案件中表现得过于积极的孩子承担责任。 首当其冲的只会是再三呵斥柯南不要随意插手大人事情的毛利小五郎,或者以少年侦探团的监护人出面的阿笠博士。 这一次的情况之所以不同、责任会越过在场的大人而落到柯南本人头上,是因为这孩子偏偏在那个足以改变命运的节点冲了出来,完全是自作主张地救下了本该死去的泽栗勋、而由此让其他人的生命滞留在了危险之中。 或许很多人会觉得这是熊孩子的鲁莽,但只要排除掉年龄的因素,就会意识到这种举动意味着怎样天之骄子般的意气和果决。 小学生侦探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也有信心解决自己造成的问题。对他而言,当时的选择其实意味着【江户川柯南】的别无选择。 千里也是一样。 就算再来一次,【江户川千里】也永远不可能作出挺身而出之外的其它选择。 所以他其实并不是一定要阻止柯南参与案件,只是要控制住对方在案件中的存在感而已。 ——但前提是柯南得知道这种参与的限度。 年轻的小说家本以为对方之所以会对自己心存顾虑,是因为对自己缺乏一定的了解,以至于怀疑起了自己只是一时冲动地站了出来、其实根本就没有妥善解决事情的能力。 那么在他此前击溃了泽栗勋的心防、开始对其彰显出影响力之后,这种顾虑就应该被打消掉了才对。 ——这样的情况已经足以证明他这个小说家的确拥有着足够的推理水平、对时机的敏锐嗅觉和游刃有余地解决事情的能力了。 可是现在看来,小学生侦探似乎并没有因此而对他产生更多信任,反倒愈发谨小慎微,不愿轻易地将真理的天平交由他来执掌。 为什么呢? ——是因为对方已经对他有了先入为主的看法,认定了他不会是那种正义的伙伴,所以才会对他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这样的请求内心存疑? ——还是因为早在这场劫持事件开始、甚至更久之前,对方就已经从谁那里听说了什么不该存在的过往,从而降低了对他的观感,认为他随时都可能出尔反尔? ……无论哪种可能。 ……总归都意味着无休无尽的麻烦。 “——你这小鬼,倒是挺会学着大人的口气说话的。” 约翰逊冷笑道:“可是就算明知道这点又怎样?难道你指望这女人会放弃指证我是凶手的机会,或者我面对她的指控放弃反击吗!? “这又不是在玩游戏,而是一旦行差踏错、就有可能招致死亡的劫持案件!谁被指认凶手谁就会死,面对着这种情况,从始至终都不反驳他人的指摘、对危险无动于衷的家伙才是异端吧! “江户川千里是那种会冒险去赌泽栗那家伙其实是在向他求助的概率的疯子,我又不是!!我可是惜命的很!! “让我放弃跟这女人作对到底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可是……” 汤地志信忽然颤声说道,目光闪烁:“……如果我愿意主动放弃指证你是凶手呢?” 约翰逊的声音顿时惊讶地扬起:“哈……??” “别看我之前把话说得那么肯定,其实我也只是通过排除法来判断的。” 汤地志信似乎作出了什么决定,眼神闪避,语速却越来越快:“既然未红的死不可能是外人作案,排除掉江户川千里之后,我所看到的那个人就只有可能是约翰逊了——当时这么说的时候,我其实并没有什么证据。 “反倒是约翰逊先生随后为了反驳我而说出的话,才让我确信了我所看到的那个人就是他没错,也因此更加坚定了他就是凶手的认知。 “可是刚才这孩子的话让我意识到了另一种可能……就算我亲眼看到了约翰逊先生做了对未红不利的举动,或许他也不是最终导致未红死亡的真凶。” “——你这话说得不是很奇怪吗!?” 泽栗勋不禁质疑:“难道你是想推翻我们此前的所有结论,再一次提出江户川千里杀人论、针织帽男杀人论或者不知名的第四人杀人论吗!?” “不、不是那样啦!” 汤地志信慌忙说道:“到底是谁杀了人,最后还是要交给更加专业的侦探们来判断。 “我只是忽然想通了,我们这些嫌疑人最好不要做多余的事来干扰侦探们判断案情,老老实实地提供线索就好。 “就像这个小朋友刚才说的那样,不能把寻找真凶的过程变成选择真凶的过程。口头上再如何争辩,也不过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要想知道真相如何,最终还是要依靠泽栗先生你所认可的、摆在桌子上的这些线索进行对照和辨别。 “虽然我依旧很担心约翰逊先生对我不利……可是作为未红最好的朋友,至少是曾经的好友,我还是很希望能找出她死亡的真相的! “只要能知道她到底为什么会死,就算放弃了现在的优势我也心甘情愿!” “……” 汤地志信可能真的想通了什么,但约翰逊没想通。 他实在不明白这女人到底是什么逻辑——难道她还指望着自己放了他一马之后,他也会投桃报李地放她一马吗?? ——开什么玩笑!! 不管那个戴眼镜的小鬼摆出了多少大道理,事实就是他们两个一定会为谁是凶手而展开你死我活的斗争。 因为杀害了泽栗未红、并将现场布置成案发时那样的人,只有可能是汤地志信!!而汤地志信如果不想被他揭穿这点的话,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将自己的罪行全都推到他的头上!! 说什么是用排除法判断出来潜入小红房间、并与其发生争执的人是他什么的……这个心机深沉的女人,明明就是在意识到指证江户川千里是凶手的路走不通后,退而求其次地将这条线索用在了他身上而已。 恐怕她当时不仅看到了,还掌握了切实的证据——就是因为料到了这点,意识到自己没有撒谎的余地,约翰逊才会当机立断地承认了这件事,又立刻指出了对方话里的漏洞。 ……所以他才想不通。 对这女人而言,明明死咬着自己看到了他行凶、并巧妙地将自己的所作所为移花接木到他的身上才能有一线生机。 在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之前就主动承认自己可能看错了、放弃了对他的指认,这和坐以待毙有什么区别?? ——这个貌不惊人、见风使舵的面包店职员,心狠手辣、嗅觉敏锐的杀人凶手,总不可能是忽然间失了智,才改变了原本的口风吧?? 约翰逊本能地怀疑其中存在着什么阴谋。不然汤地志信为什么要做这种对自己没好处的事? “……就、就算是这样……” 泽栗勋已经将目光转向了他,显然正等着他的回答。约翰逊心有不甘地支吾了一下,最后也只能憋屈地表示了赞同:“……如果她真的能做到的话,那我也没什么意见。 “其实我才是最希望真相能够昭雪的那个人!我比谁都希望侦探们能穿透迷雾、抓住害死了小红的真凶!因为我和这女人一样,都是害怕自己会被误认为凶手、才竭力隐瞒了自己的某些经历! “如果她真的能做到毫无倾向性地说出证词、客观地描述当时的情况的话,我就不必担心别人会因为她的说法,先入为主地对我产生什么误解了…… “……这样一来的话,我当然也愿意做同样的事,也用尽可能客观的方式说出自己所知的线索! “——但是泽栗!你必须得保证,在听到我们的证词之后,直到侦探们作出让所有人都心服口服的推理之前,你都必须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绝不能冲动地对我开枪!! “——如果你不能答应这点的话,就算你再怎么威胁我、折磨我,我也是不可能表现配合的!!” 泽栗勋的神情却一瞬间变得极为恐怖,握枪的手指几乎已经开始扣下了扳机。 但也只是一瞬间,这种神情就从他脸上消失了。 他移开手指,也移开了看向约翰逊的目光,转而询问柯南:“——这样应该可以了吧,小鬼? “你还有别的什么问题要问吗?” 柯南没有错过泽栗勋脸上的神情转变。 他也清楚地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就算早已为朋友感到失望,更因为对方的表现而一寸寸削减了曾经的信任,泽栗勋也始终还对约翰逊抱有着一分幻想。 就是因为这点幻想,当汤地志信说自己亲眼看到约翰逊行凶时,泽栗勋才会觉得或许这只是又一次为了避免被人怀疑是凶手而朝别人头上泼脏水的行为而已。 哪怕约翰逊承认了自己确实在泽栗未红死亡前潜入过她的房间,泽栗勋也还心存一点渺茫的希望,觉得对方说得也有道理,问题可能更多在汤地志信身上。 ……现在却不一样了。 约翰逊刚才承认了。承认了他并不认为自己是凶手,却的确在潜入泽栗未红的房间之后、对她做出了泽栗勋听到后可能会暴起杀人的事。 而向来性情暴躁的泽栗勋竟然只是一瞬间地点燃了怒火,随后就将自己所有的情绪都抑制了下去。 ……或许是因为他已经好几次地经历了被激怒的情况,大大提升了心理阈值;又或许是因为真相这一次真的已经近在咫尺,为了得到梦寐以求的结果他愿意按捺住自己的一切脾气。 为了妹妹他什么都可以做。也怎样都做得到。 正是这种不惜一切的诉求才更让柯南心情沉重。 ——因为事情的结果注定会辜负泽栗勋的期望。 ——为了不让任何人在这起劫持事件中死亡。 “……嗯!这样一定就没问题了,泽栗叔叔!” 小学生侦探最终只是仰起了脸,露出了天真的笑容。 “那么就请汤地阿姨先说吧! “——到底是为什么,她会成为赖在未红女士房间里不走的那个人。” …… …… 洗手间内。 气氛不能不说是剑拔弩张,就连白炽灯的冷光都仿佛透出了肃杀的味道。 金发黑皮的公安几乎已经把话挑明了。他对千里的执着到底被定义为什么不重要,将他认为与千里并不适合的冲矢昴及时驱离千里身边、避免千里因此受到伤害才重要。 无论是极力渲染千里的危险性、还是强调千里只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本质上都殊途同归,都不过是他为了证明年轻的小说家和FBI探员的【不合适】而采取的手段而已。 就算被误会了动机也没关系,以此为前提被质疑也没关系,他已经明确声明了自己的预案。 ——以偶尔见面的朋友为目标,却永远不会将对方牵扯到麻烦当中。尊重和维护对方的生活方式,成为年轻小说家人生最可靠的保障。 现在千里还不知道围绕着自己而发生的这场战争。但如果他知道了。 胜利的天平会倾向何方,这还需要问吗? “……” 冲矢昴感觉到了棘手。 情况确实没有到最坏的地步,但却变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糟糕。 看起来他确实不必再担心安室透对千里产生不该有的感情了。因为如果不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在抵触和千里成为恋人的可能,就算没打算实施行动,金发黑皮的公安也是绝不会介意在口头上刺激他一下,以让他血压升高为目的面不改色地说点谎话的。 事到如今还在厌恶他把自己对千里的感情朝着这个方向猜测,强调自己不会以交往为目标和千里接触,就证明对方其实隐约间还是对两人之间的血缘有感知的,只是暂时还不能明朗而已。 粉发的FBI其实并没有安室透和千里的确具备血缘关系的实证,只是凭借自己的经验一步步排除了不可能的选项、产生了这样的怀疑,继而从种种细节上印证了这种推测而已。 要想得到实证也很简单,毕竟两人不久前才在楼下的咖啡厅里搏斗过,以FBI的鉴证能力,很容易就能提取出足以进行DNA鉴定的生物检材。 但他现在开始希望自己的推测是错误的了,其实安室透对千里纯粹就只是作为公安偶然间将对普通公民的责任心和期许感投射到了具体的人物身上了而已。 ……不然的话。 如果他的提醒确实让安室透的某些回忆更快地浮出了水面、从而在未来的某一天真正确认了两人之间的血缘关系,无论当时是否选择相认。 假如自己当时还没有暴露身份,仍然以27岁的东都大学工科研究生、赤井秀一在FBI的弟子冲矢昴的设置行动。 由于这个设置根本不可能有相关经历,仅仅道听途说就更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作出这样的判断、合理推测一个没怎么接触过的陌生人和自己刚交往一天的恋人存在亲缘关系了。 之前所有意有所指的暗示,显然都只有可能被安室透按照字面意思来理解。 ……也就是坐实了自己是个满脑子只有猎物和配偶的未开化野蛮人,并因为身份不能轻易暴露的缘故而有口难辩。 ……就算是FBI王牌搜查官赤井秀一,也是会为这种事情感到困扰的。 当时如果已经暴露了身份的话就更糟糕了。 恐怕在回想起今天的这些话之前,对方就已经维持不住冷静地和他大打一架,像恶龙一样强行把千里抢回自己的地盘,二十四小时派人持枪警戒了。 就算最后不得不接受了千里和他的恋情,也一定会抓住一切机会翻出一切能翻的旧账对他冷嘲热讽。 而首当其冲的必然就是打从第一次看到金发黑皮的公安出现在千里身边时起他就一直在过度紧张地吃醋这点,同样也从此再也无法摆脱满脑子只有猎物和配偶的未开化野蛮人头衔。 如果要证明自己不是吃醋,就等于承认自己对千里是蓄意利用虚情假意。 而如果承认了自己是吃醋,野蛮人的帽子就会被死死焊在头上,甚至有可能变成各国情报机构中的热门特工笑料。 而且无论最后是哪种发展,都改变不了安室透必然会抓住一切时机在千里面前大进谗言这点。 ……简直是作茧自缚。 ……但总归比安室透受到不该有的影响对千里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要强得多。 “话虽如此……” 沉默良久,冲矢昴终于神情凝重地道:“这算是一种特殊的国情吗?” 安室透:“……” 这话说得实在让人很难懂,什么叫特殊的国情?? 事情之所以会发展成现在这样,难道不是因为赤井这位仿佛从特工电影里走出来的好大徒总是在答非所问,思路清奇吗!? 正是因为对方坚持要用被醋泡过一样的脑袋思考问题、认定了他干涉千里的恋情完全是出于私心,就算他已经解释过了还是充耳不闻、完全忽略了他此前强忍着怒火做出的提醒。 安室透才会干脆顺应了对方的猜忌,皮笑肉不笑地说起了反话,就差把阴阳怪气以汉字的形式明晃晃地写在脸上了。 ——粉发的FBI难道就从来没有想过,他之所以会决定出手干涉千里的恋情,其根本原因并不在于什么私心,而恰恰在于彼此的身份上吗? 如果千里真的能确认是组织的一员、或者是什么危险的犯罪分子,安室透反而不觉得有什么阻止这种恋情的必要。 但一位身世清白、前程远大、未来必然会具备相当社会影响力和文坛地位的推理小说家,在其本人并不知情的情况下受到了他国特工的引诱、初步发展出了亲密的关系。 这种事无论怎么看,都是有着维护国家安全职责的公安必须处理的重要情况吧!? ——又或许冲矢昴其实早就听懂了他的意思,只不过是在假装冥顽不灵。 安室透冷冷地想。 ——脱离FBI、回归普通人的生活、认真地为融入这个国家而努力。 放弃在FBI的前途、放弃自己为之努力了数年甚至十数年的理想、远离自己从小生活的家乡而重新融入陌生的环境。 ——假如只有这样才能够让恋情得到默许,任谁都会忍不住扪心自问,是否还值得继续下去吧? 说到底冲矢昴和千里也只不过认识了几天而已。就算真的是一见钟情,这种本质上其实是见色起意的关系也通常难以持续。 生出爱情很容易。为爱情付出代价就没那么简单了。 一边贪恋美色难以放手、一边又不想负责……哈。 要说国情的话,这倒也算是美利坚基本国情了吧? “……虽说我的确很困惑安室先生的立场,但实在不至于到了现在都还误以为这是狭义的爱情。” 粉发的FBI却以一种相当认真的语气说道,言论再一次地出乎了安室透的预料。 “只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就理想的状态而言,我很想将我和千里的恋爱定义为私人关系,说出‘无论我们的恋情结束与否都只取决于彼此的个人意愿’这样的豪言。 “客观来看却不得不承认,有着社会属性的人类,即便是私人的情感也很难不去考虑来自外界的影响。 “我其实有事先考虑过这段恋情会受到来自各方面的反对,例如因为违悖了伦理道德而受到社会大众的反对,因为违反了法律法规而受到来自执法者的反对,或者单纯只是因为不看好而受到亲朋好友的反对…… “——却怎么也无法将安室先生合理地代入任何一个身份中,因此才无法理解安室先生这么做的动机。” ——排除掉最令人担忧的可能后,冲矢昴当然也意识到了,金发黑皮的公安其实单纯只是因为身份的缘故,才会再三地表达对千里和他恋情的不看好。 甚至于像刚才那样直白地要求他退出。 但问题是话都已经说到了这种程度,即便是对冲矢昴而言,情况也着实有点骑虎难下了。 一方面他需要尽力解释清楚自己并不是真的被醋意冲昏了头脑……虽然大概解释了也作用不大,身为“赤井弟子”兼FBI的原罪必然会让安室透牢牢地记住关于他的一切黑料。 另一方面他还得为自己之前的言论给出一个和吃醋同样充分的动机,却不能再让对方联想到关于遗传性吸引的暗示上……仓促间能想到的最好办法就是插科打诨了。 ——毕竟身份是“赤井的弟子”,年轻的弟子不如年长的老师表现稳重,会因为对日本文化的一知半解而在某些理解上闹笑话,应该也是可以理解的吧? “……所以之前我才会问,安室先生,这件事和你有什么关系。 “到底你是出于何种理由、以何种身份来干涉千里的恋情的?” 冲矢昴眉头紧锁:“——就算日本的社会和法律都不支持同性之间的恋爱,这也并不在公安的管辖范围之内吧? “——而如果是以亲朋好友的身份自居,千里似乎也从未承认过你的朋友身份,只把你当作是根本不熟的打工时的竞争对手不是吗? “哪怕是以追求者的身份而言……恕我直言,一个从未得到千里承认的单方面的追求者,却要求他的正牌男友知情识趣地主动退出这段关系,无论怎么看,似乎都太过怪异了吧? “虽然安室先生是对千里表现得过于关注,但我想应该还不至于是那种心理不健全的Stalker……种种情况,似乎都只能指向一种可能。 “——这是身为外国人的我所不能理解的,属于霓虹的特殊国情。” 他稍微顿了一下,力求让语气和神情都呈现出末学后进对知识的极度渴望般的慎重肃穆。 “——也就是所谓的。 “——NTR文化了吧?” 安室透:“……” ……?????? 作者有话说: 这样就没问题了……真的吗?【扶眼镜】千里可是对此很不爽的哦~嗯哼哼~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推推接档存稿预收新坑《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厌烫。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 ……………………………………………………………………………… 第61章 晋江独家发表 冲矢君头上 第61章 晋江独家发表 冲矢君头上 …… 晚间21:27分。 毛利侦探事务所。 “……诶?我、我吗?” 明明是最先表示自己还有线索想要补充的那个人, 被柯南叫到名字后,汤地志信却露出了一脸意外的表情。 倒不是因为她还没想好接下来的措辞。毕竟打从察觉到年轻小说家在这场劫持案中真正担当的角色时起,善于审时度势的汤地志信就已经开始在心底酝酿既能尽可能摘除自己的责任、又能满足泽栗勋对真相的渴求的一番说法了。 只要稍微再改改内容、去掉其中强烈认定约翰逊对泽栗未红实施了谋杀的部分, 就能拿出来用了——照理说应该是这样没错。 ……但之前问那几个问题也就算了, 都已经到了这种时候…… ……江户川千里仍然还保持着看戏的想法,不打算亲自出面、而是让这个叫柯南的孩子帮他引导案子的节奏吗? 汤地志信忍不住用眼光余光去瞄年轻小说家的脸色, 试图从那张绮丽的脸上看出对方的真实想法。 ——坦白说正是因为认定了柯南的提问是出自江户川千里的指使,她才会那么果断地转变了口风,放弃了直接指认约翰逊是凶手的。 这对她而言可是充满了风险的决定, 当初不就是为了能在你死我活的竞争中抢先一步,她才不惜暴露了自己就是一直滞留在泽栗未红房间不走的那个人的事实吗? 假如不能让泽栗勋相信她编造出的那个故事, 继而将重点放在约翰逊是凶手的这一事实上, 她就会不得不面临几个无法解释的问题。 ……比如约翰逊之前提出的, 为什么她会眼睁睁地看着凶手行凶而不去打断、为什么没有进行呼救……甚至是如何从密室逃脱的问题。 说到底大家其实都是在做同一件事,也就是尽可能让泽栗勋相信对自己更有利的说法。所以放弃了讲述那个故事, 就等同于拱手将优势让到了对手手中。 ——但无论她怎么费尽心思地想要创建优势、说服泽栗勋相信自己的故事,最终能让对方决定对谁开枪的, 仍然只会是江户川千里。 ……或许排除掉经历过十年前那起案子的“沉睡的小五郎”,在场者中最能理解泽栗勋对江户川千里的期待和恐惧的, 也就只有亲自动笔写下《死神の葬列》的汤地志信了。 ——而曾经无法理解泽栗未红对年轻小说家的执念、将对方讲述的一切全数当成被记忆美化过的幻想的汤地志信。 直到眼睁睁地看着泽栗勋的情绪是如何一瞬间决堤般地崩溃、痛哭流涕地承认了自己的种种行为的确是在向年轻小说家求助,才终于如梦初醒般地, 将自己笔下的人物和现实中的原型重叠在了一起。 ……所以她才会那么果断地选择了附和眼镜小鬼的提议,明知道这么做会陷自己于不利、还是仓促间改变了口风。 ——毕竟那个狡猾的、早已看穿了事情的真相却作壁上观的, 游走于危险之间、也将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小说家,才是这场生死游戏真正的裁判啊。 就算不知道对方到底要怎么达成小学生侦探所暗示的那种结局……也最好不要做出与之相反的决定。 汤地志信甚至还有些遗憾约翰逊竟然也能够反应过来,及时地对年轻小说家的计划表示了认可……所以她更加地不能明白了。 ——为什么事到如今负责出面的仍旧是江户川柯南,而不是江户川千里自己? 明明之前这孩子突然冲出来的时候, 江户川千里还主动地站了出来,明摆着就是不希望对方过多涉入案子的样子。 ——现在居然又觉得可以放心地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完全交给了这个小学生了吗? “……” 柯南并不意外汤地志信的小动作。他早就习惯了其他人会下意识地将自己当成周围其他大人的代言者。 他其实也在思考,江户川千里到底在想什么。 事到如今,情况已经再明确不过了。口口声声以寻求真相为目的制造了劫持案的泽栗勋,其实并没有那么想得到真正的真相,而只是想要一个从江户川千里口中说出的【真相】。 所以就算不管怎么努力,柯南也是不可能从对方那里夺走案件的解释权的。 这不是一场侦探比赛,而是出打从一开始就决定好了过程和结局的表演性剧目。 只是因为泽栗勋这个执笔者和江户川千里这个“演员”实在缺乏默契,一个既深恨对方、又别无选择地将希望全都寄托在了对方身上,另一个则早就看穿了这种把戏而拒绝配合,最开始就连利用这点反过来伤害对方都懒得多费心思……才有了他居中转圜的余地。 于年轻的小说家而言,他原本什么也不必做,只需要等着那颗必然射出的正义子弹贯穿劫持者的头颅,就能从这场无妄之灾中安然脱身了。 柯南的贸然闯入固然救下了一条性命,却也给对方造成了额外的烦恼,不得不面对泽栗勋的要挟、为了保护他而窝火地作出了一定的妥协,加入了这出剧目。 ——胜利的天平固然从一开始就倾向于对方,但对方原本并不必追求这份胜利。 柯南不能不对此心怀愧疚。 ——但就算再重来一遍,他也依旧会在那个时刻冲出来,尽一切可能从枪口下救下泽栗勋、也同样会在之后想尽一切办法避免任何死伤。 就像现在他明知道自己不管怎样都只是在为江户川千里做嫁衣,不会有人认为他才是真正影响和推动案情进展的那个人、只会将目光都放在已经明确了会是对泽栗勋影响力最大的对方身上,却还是在为了那个目标努力一样。 ——做不了射门的主力也没关系,能完成传球助攻也很好了。 ——柯南所寻求的也从来不是和江户川千里分个胜负高下,而是事情的真相、以及不会有任何人的性命在这场劫持案中丧失的结局。 ……但他仍然在想一件事情。 昨天在米花町先后发生的两起案件,以及更久之前的侦探甲子园事件、北斗星号事件中对方若隐若现的身影,都不能不让柯南仍然心怀疑窦。 如果泽栗未红的小说里所描述的死神S君形象真的来自于江户川千里、在她眼里这位曾经的偶像真的是会对敌人实行虽迟必到的残酷报复的那种人。 即便对方似乎认可了柯南的暗示,认为的确可以使用那样的方法解决案件。 ——柯南又真的能全权将信任交托给他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倒是说说看啊!” 汤地志信的支支吾吾让泽栗勋再次感到了急躁,不由得出声催促。 “……那、那我就说了?” 虽然心里十分没底,但也实在找不到什么借口拖延。汤地志信偷偷瞄着千里的脸色,确认年轻的小说家并没有什么反对的意思,才迟疑地开了口。 “事情其实是这样的,那天晚上……” …… 要想解释清楚案发当晚汤地志信为什么会赖在泽栗未红的房间里不走,泽栗未红又为什么能容忍她一直赖着,明知道千里即将来访、也早就打算好了在红茶中下药,却还是让身边多了这样一个目击者。 ——就一定得从她们是怎么认识的说起不可。 虽然对外总说是朋友关系,事实却比这微妙复杂得多。但也不至于达到了什么超出朋友界限的程度,只不过是种女性和女性之间常见的、很难用正负面评价来界定的情况。 非要体会其中意象的话。 大概就像是一场引起了高热的风寒。 ——汤地志信和泽栗未红的结识是因为SNS。 彼时的泽栗未红才刚从短期大学的视觉传达系毕业,从小喜欢绘画的她直到大学时期才终于接受了自己并没有美术相关天赋的事实。 临毕业时大家都在为找工作的事而烦恼,向来是社交达人的泽栗未红为了融入团体的气氛也抱怨起了这方面的事。 大家都知道她家里其实相当宽裕,还有个宠妹如命的年长兄长,于是就有人提议说:「泽栗不是很爱看推理小说,还曾担任过推理研究会的会长吗?不如就先待在家里试试看写小说好了,说不准会一鸣惊人呢!」 对方或许只是在气氛的烘托下开个玩笑,泽栗未红却真的动了心。 她从来都是个自我表达欲极为旺盛的人,想要什么就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得到。除了学业上无可避免地受到挫折之外,长相漂亮、行事机敏的她人生基本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正因如此,少女时代发生的那件事才让她始终耿耿于怀。被辜负的不甘、人生首次托付出去的野心遭到巨大失败的痛苦,在过去多年里始终折磨着她高傲的内心。 即便还有时津润哉这个玩具可以排解一二,也终究难以让她感到释怀。 那么。何不就将这个故事写下来,用小说的方式弥补自己未曾满足的愿望,也让自己曾因江户川千里而失败的野心、再一次地借着江户川千里而实现呢? 泽栗未红很快就开始了行动。 阅读过很多推理小说的她心里知道自己的故事成色怎样,成功的几率相当之大。那些取材于现实的人设早已在心底打磨了多年,也很容易写得出彩。 唯一的问题在于她只有一个故事,却缺乏能够恰到好处地将这个人设和故事精彩地呈现出来的、合乎故事氛围的、那种唯有时光打磨和丰富情感才能造就的细腻文笔。 就算想要找成熟的作家拜师,丝毫没有基础、也缺乏想象力和天赋、只会从现实取材的她也会被客气地拒之门外,除了一点一点地试错似乎已经没有其他办法可想。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她在SNS上偶然地和汤地志信相遇了。 很早就脱离了学校生活、常年在面包店打工为生的汤地志信,其实一直以来都怀揣着创作上的梦想,希望能够成为像是新名任太郎、齐川村子那样几十年后都不会被人遗忘的推理小说家。 多年来经历生活磋磨的她虽然设计剧情的天赋不佳,却有着属于创作者的敏感内心。因为无论感情还是物欲都常年得不到满足,恰恰特别擅长把握人物对欲望的渴求,渐渐便打磨出了一副极富技巧的细腻文笔。 SNS逐渐兴起后,对出版社投稿屡屡不能通过的汤地志信开始尝试着在网络上发布自己的作品,并以业余推理小说家自居。 她的作品并没有因此激起什么水花,倒是吸引了一群同样不得志的业余推理小说作者,日常通过社交账号进行交流。 不……与其说是交流,倒不如说只是失败者们的抱团□□。大家彼此阅读对方的作品,彼此进行鼓励,相互在网络上推荐,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让作品再多一点热度。 年届四十仍未放弃对出人头地的向往、怀抱着写出能让人铭记的作品的梦想而创作的汤地志信其实心里清楚,如果收不到客观的评价、只能和别人交换绞尽脑汁的夸赞,对于她这种仍以出版为目标的小说家而言是没有好处的,最终只会落入恶性循环的怪圈。 但写作实在是太孤独了。 日复一日从繁忙的生活中挤出时间、不被周围人所理解地书写作品,任何一点来自陌生人的微小善意都能让人感受到莫大的鼓舞,而任何否定的看法都会在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让人灰心丧气。 处在这样的孤独下,一旦接触到相互勉励的温暖环境,就会情不自禁地沉溺下去。这样的圈子是天堂、更是美梦,汤地志信实在难以清醒。 ——直到年轻的、满怀写作热情却还没经受过批评和挫折的、好像人生赢家般漂亮而富有的泽栗未红出现在了她的生命中。 ……汤地志信已经忘记最初相遇时她们都聊了些什么了。 总归是一位写作新人对前辈的仰慕,同时也作为读者客观地评判了她的不足。在她纠结于究竟是该为这份仰慕喜悦还是该为批评痛苦时,又转而拿出了自己的故事请教,还热情地说了许多私人的事。 人生从来都是失败者的汤地志信被对方的热情打得晕头转向,莫名其妙地就和对方熟络了起来。 而没过多久泽栗未红就约了她在米花町的一家咖啡厅里见面。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这是叫……线下,面基? 直到现在她都还清楚地记得,一年前的那个午后,当优雅而富有忧郁气质、一看就是会在群体中备受追捧的社交达人、浑身都透露出属于年轻人的锐意青春,如同汤地志信少女时代幻梦中、最理想的自己的泽栗未红向她款款走来时。 那份心底盘桓不去,和酸苦的咖啡、甜咸的三明治香气一起,被焦渴的咽喉强行咽下的微妙滋味。 泽栗未红对汤地志信谈起了自己想要写作的那个故事,并坦承了自己的一切困境。 她还着重地强调了死神S君的设置,滔滔不绝地讲述着关于他的一切,似乎十分确信没有人会不为这样一个角色倾倒、也没有人会不想看到这样一位神明的复仇。 对于一个初次尝试写作的新手而言,这样的角色设计能力未免也太过成熟了。 汤地志信立刻想到了这会不会是取材于现实,并斟词酌句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当时未红是怎样回答的呢? “……没错,我正在构思的这本小说,其主角的确在现实中有着原型。 “在当时只有十三岁的我眼里,那个人就是梦幻般的偶像和初恋,是让我为之深深着迷的存在。 “……不,应该说当时在所有后援会的成员眼里,千里君都是那样不可思议的存在…… “但只有我比其他人更早也更深地意识到了,对大家原本应当平凡无波的人生而言,这个人的存在究竟意味着什么。” 未红那种深深怀恋和追忆、又充满骄傲的神情,让汤地志信心底不由泛起了被刺痛般的滋味。 但她不愿意去想这究竟是来自什么,只是抱着不能让这样亲近自己的未红对这次见面感到不快的想法,捧场地询问:“……什么?” “……是奇迹啊。” 云层悠悠地移开了对太阳的遮挡。汤地志信看到灿烂的阳光通过行道树的间隙,将泛着橙红的温暖光影投射在未红漂亮的鼻尖和脸颊上。 不知道是太阳的光斑、还是对方的眼睛在闪闪发亮,总之那一刻她感到了眩晕。 未红在用她纤细漂亮的、女演员式的手指抚摸汤地志信的面容,迷离的情态如同在触碰一尊怎么也得不到的神。 好像是在通过汤地志信对她所仰慕的千里君自语,又好像是在向眼前貌不惊人的中年失意女性表达友爱的亲昵。 “……他是终我一生,也只能有一次机会去见证的奇迹。 “在他之后,再也没有任何人能成就同样的奇迹了……再也不可能了。 “我用了快十年才终于不甘心地验证了这点……而令我错失奇迹、铸就了人生最大遗憾的那个人,却悠然地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好像过往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一样。 “这不公平,志信。” 一颗钻石般的眼泪从晃动的长睫上坠落,在阳光下拖出了璀璨的彗尾。 “凭什么在改变了我对这个世界的期许后,他还能若无其事地抽离? “我要把属于他的故事还给这个世界……我要这个世界把那个光芒万丈的他还给我。 “……请帮帮我,志信。 “——我想要你来执笔。 “——携手来达成我们的心愿。” …… 在那之后发生的事就很庸俗了。庸俗到汤地志信根本不想回忆。 她和泽栗未红做了一年亲密无间的好友,为对方的故事而倾尽心血地执笔、送对方直上青云,以直木赏得主的身份出道、成为了备受追捧的新人作家。 汤地志信原本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她真心实意地为朋友的成功而高兴,虽然也羡慕朋友得奖、心底难免有些发酸,却还是想要追随朋友的步伐变得更加优秀的想法更加强烈。 虽然《死神の葬列》能够诞生也有她的功劳,但那个奇妙的故事原本就是泽栗未红所想出来的,灵感从来都不属于她。她只是帮朋友帮忙润色了整篇文章而已,这种事情换别人来也可以。 “……最开始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没错。” 追忆往昔的语气中渐渐染上了怨愤,汤地志信开始神经质地抠起了自己指甲边的死皮:“但是这种话用来自我安慰是没问题,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就不一样了。 “尤其当这种话是从蒙受了恩惠的成功者嘴里,对着对朋友满怀信任和善意的失败者说出来的时候——哈哈,哈! “其实我早就察觉到了她对我的疏远!只是没想到成功获奖之后,从前对我那么亲密的未红就突然间抛弃了我们之间的友谊,翻脸不认人了起来! “在那场温泉旅行之前,我其实已经好久都没见过她了,发过去的消息总是石沉大海,打电话也没人接。 “好不容易接到她的来电,就听到她用极其轻慢的语气说要履行过去的承诺、如果真能获奖就请我去温泉旅行什么的。当时我真的很想挂断那通噩梦般的电话,却还是怀抱着对她的幻想答应了下来! “本以为她请我一起旅行多少也有点重修旧好的意思,那天晚上我才会拿着那本小说到她房间里拜访,那甚至还是我自己从书店抢到的初版书、而不是她送给我这个共同创作者的! “虽然用想要请她签名的借口敲开了她的房门,得到的却是极为不耐烦的应对。 “我提到想要请她帮忙向出版社推荐我的作品,毕竟如果有编辑能够看中我的执笔能力,故事有缺陷完全可以在得到专业的意见后再修改……结果呢!” 汤地志信咬牙切齿:“——结果她却傲慢地说,这么做是绝对不可能的,像我这种人这辈子要想在写作上体现价值就只有为别人代笔了,永远、永远也不可能有像她那样写出畅销书的创作能力! “——她还在留言中这样私下里骂我对吧?‘第二个来的人是狐貍,又跑来说一堆不合情理的要求,吵死了吵死了,都已经签好名了,快点给我回去。’ “听到这种话,你们都只是以为她是在发牢骚而已……实际上对我而言这就是极其恶毒的辱骂,她到底把我放在了什么位置、到底有没有曾经把我看在眼里!?” 约翰逊终于精神一振,察觉到这似乎是个诱导口供的好机会:“——所以——” ——你就杀了她对吗? 然而这句话还没来得及问出口,他就迎来了汤地志信刀子般的目光:“——当时我当然不知道她那是在用兄长的帐号发留言了!我还以为她是在跟好不容易才遇到的江户川千里聊天! “所以我就权当她是因为写不出和出版社约定好的新作品而内心焦躁,一时间才口不择言,大度地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还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 “——这家伙!” 她手一擡,竟然破天荒大胆地指向了泽栗勋:“——你们也都看到了,这家伙对人求助的方式有多匪夷所思。 “而我早就在相处中了解到了未红的性格,知道她也是这种别扭的人。所以我以为她说那番话其实也是想向我求助、再一次借助我的文笔应付出版社的催稿而已。 “就算心里其实很不痛快,我也还是拿出了耐心的态度询问她要不要帮忙。这时候江户川千里却突然在外面敲门,未红才主动提议让我去浴室里先躲一躲!” “——这样子不是非常不合理吗?” 约翰逊立刻抓住了她言语中的漏洞:“如果是小红主动提议让你躲起来的话,为什么又要在第四条留言中抱怨你赖着不走? “更何况现在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小红其实早就打算好了要趁着那次见面对江户川千里做些什么,不仅偷偷地在他杯子里下药、还特地事先为此而洗了个澡。 “既然要做这种事的话,当然就不可能再留外人在现场碍事——就算她的性格是有点扭曲,但怎么也不至于变态到了这种程度。 “照我看来,还是她当时就想把你赶走、是你死皮赖脸地藏了起来才更符合逻辑——” “——在我说完之前,你能不能不要抢话!” 汤地志信十分强硬地打断了他:“现在看来当然会觉得有种种的不合理,但当时的我又不知道那么多! “我甚至不知道她已经依靠药物解决了灵感问题,否则又怎么会以为她是想要向我求助,让我帮忙写出新书? “而且说到底,从始至终也只有你一个人在坚持未红当晚是想要和江户川千里幽会的想法,认为未红给他下药是出于这种目的——就算江户川千里对未红而言的确是难以忘怀的初恋,天底下又有哪个女人会用这种方式满足自己的遗憾!? “——只有像你这种卑劣的好像路边得不到□□权的野狗一样无能狂吠随地撒尿的臭男人,才能做得出那么恶心的事吧!!” “——你这家伙——!!” 约翰逊的脖子又胀红了,对汤地志信怒目而视。假如不是正被泽栗勋用阴恻恻的目光盯着,他一定已经挥起了拳头,将一连串侮辱性的英文咒骂说出了口。 但就算他能说得出来,除了音量更大以外,感觉在攻击性上也远不如对方。 结果吭哧了半天,他还是选择了用日语申辩:“……别说得我像是个Incel一样!!我可是在银座备受欢迎的情场浪子啊!! “喂,我说——你该不会是一直在暗恋从美国来的高贵的大爷我,却屡屡被我打击,才会因爱生恨地对我说出这么多狠毒的话吧!!” “——哈?跟人见面自报家门的时候要首先强调自己是有钱的美国人,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手上戴着大钻石戒指,一年到头穿着夏威夷花衬衫,生怕人家认不出国籍和暴发户的身份,全靠花钱给女公关开香槟塔获得吹捧才能找到一点身为雄性的自信,就是这种情场浪子吗??” 汤地志信已经完全豁了出去,大肆嘲笑他道:“被戳到痛处找不到理由反驳就说别人是暗恋自己,好像这么一来会很有攻击力似的,怎么你自己也觉得喜欢上你这种incel对别人来说一定是倒了八辈子大霉完全说不出口的奇耻大辱吗? “口口声声地说我是丑女还能脑补出一整套暗恋剧情,我看你其实早就饥渴到巴不得有我这样的优秀女人对你投以青眼却没人能看得起,才会划根火柴而不是撒泡尿照照自己来臆想着获得心理安慰吧!!” “……” 约翰逊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通红变得紫胀,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咯咯响声,两眼发直鼻孔冒烟,几乎已经当场失去了意识。 ……攻、攻击力也太强了吧Sensei(老师)!!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目瞪口呆。 “……那、那么……” 虽然骂的并不是自己、甚至还是在为自己的妹妹说公道话,时常和约翰逊混迹在一起的狐朋狗友泽栗勋气势还是不由自主地矮了几分。 他眼神游移着不想和汤地志信对上,却又不得不就对方的话进行追问。 “……我记得那间旅馆的浴室隔音并不好,既然江户川千里来拜访的时候你就藏在那里,岂不是说他和我妹妹谈话的经过也都全都被你给听到了?” “——是这样没错。也正因如此,最开始的时候我才会怀疑害死了未红的人就是江户川千里。” 汤地志信喘了几口气,才稍稍平复下了忿忿的心情,也终于又回到了正题上。 “总而言之,关于那之后发生的事,我所知道的情况是这么回事……” …… …… 毛利侦探事务所。 洗手间内。 “……” 沉默。 不太好形容的沉默。 非要形容的话倒也不是没有办法,但大概就像是一只黑糊糊看不清到底是什么物种的妖魔在好奇地询问一位多谋善断、骁勇善战、堪称种族之光的狼群首领,犬科动物是不是都有点……异食癖。 ……就类似于那样的,实在已经没办法再进一步形容的,情况。 沉默持续的时间实在是有点长。久到外面又一次传来了争吵的声音,音量一度高到了让人无法忽视的地步,仿佛在比拼耐心一样的僵持两人才终于有了下一步的反应。 “……果然身在国外的话了解其他国家文化途的途径相当单一吧?” 安室透笑得阳光开朗:“虽然我以为在国外读完大学的你应该有更好的选择来着。” ——这是在挖苦冲矢昴的知识来源。 “……哪有,这还要多亏了日本国内的同胞们在传播本国流行文化时所作出的竭诚贡献。” 冲矢昴语气格外真诚:“真的很好地让外国人也了解到了当代日本国民的精神面貌呢!” ——这是在让安室透自己反思会给人造成这种离谱的刻板印象到底罪魁祸首在谁。 “……” 一时间两人居然谈笑风生,其乐融融,好像曾经的尴尬全然不存在一样,气氛格外友好地聊了起来。 虽然在被冲矢昴完全挡在身后的灰原哀听起来,用话里有话、笑里藏刀、绵里藏针、阴阳怪气……来形容两人的对话也很合适就是了。 “——考虑到小千里的想法,未来果然还是要在米花町定居吧?” 金发黑皮的公安用随口一提般的闲聊语气问道。 “——是啊。不过为了开拓视野、感受更多的风土人情,或许千里会愿意每年在国外旅居几个月也说不定。” 粉发的FBI也用闲聊般的语气回答。 “——但是到陌生的环境去旅行,不是会更容易遇到各种麻烦吗? “以小千里向来讨厌麻烦的个性而言,经历过上次的波折之后,应该几年内都不会想再出游了吧?” 安室透提出了合理的疑问。 “——虽说如此,但千里也是一旦决定了要做什么、就一定会相当认真的那种人。既然选择了以写作为业,采风当然就成了必要的行动。 “况且,这也正是身为恋人的我能够派得上用场的时候吧?尽可能地为千里解决掉后顾之忧,恰恰就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啊。” 冲矢昴展现了完美的回答。 “……哦?听起来还真是可靠呢。不过长期分居在两国、要见面只能靠小千里主动奔赴的话,不是实在很容易消磨感情吗? “——啊,别误会,我不是在说你更希望千里能为自己的事业牺牲、而不是牺牲自己来迁就千里的意思啦。 “虽然你的话真的很容易让人产生‘这样的未来真的没问题吗’的感觉,但我确实感受到了呢,冲矢君对于小千里的那份,如同成长过程中每一次对着美国国旗宣誓时的认真。” 安室透笑得人畜无害。 “——嗯?是这样吗?大概是我们家几代以前就移民到了国外、我本人也完全是在国外的环境下长大,对于日语的使用并不熟悉,才会把握不住这些微妙的意味吧。 “比方说我以为无论是定居还是旅居,在考虑这样的未来时,都必定要以千里和我的共同生活为前提。 “既然如此,当然也就不用再额外说明我对自己事业的打算。我本人也实在没有那种在事情还没发生时就自吹自擂为别人作出了多少牺牲的习惯,安室先生不觉得那样做反倒才更显得油嘴滑舌,难以让人信任吗?” 冲矢昴语气十分坦诚。 “——这么说倒也没错,不过最开始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我其实只是想要和冲矢君讨论一下千里的未来购房选择而已。毕竟他的住宅才刚刚被大火烧毁,未来一定会需要一个新的居所不是吗? “冲矢君却擅自对此展开了以两人共同生活为前提的未来构想,难道这不正是在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就进行的、过于乐观的轻率考虑吗? “不过这也是可以理解的情况,毕竟冲矢君不太能听得懂日语嘛。可是这么一来不免就更让人忧虑了,因为小千里正是擅长于语言艺术的作家啊,冲矢君确定自己不会在和他的沟通上出现问题吗?” 安室透表达了真切的忧虑。 “——安室先生难道没有过恋爱的经验吗?相爱的两人解读对方的话语,凭借的其实是情感的密钥而非文学的造诣。 “所以就算语言不通、哪怕无法交谈,千里和我的交流都不会因此出现问题。假如我们之间真的存在沟通的问题,大概也只会是因为彼此间还有秘密不能够坦白。 “至于擅自展开了两人日后共同生活的构想……如果连这点登堂入室的信心都没有的话,根本用不着等别人反对,自己就应该早早认清恋情并不牢靠的现实,早早从千里身边黯然离开了吧?” 冲矢昴抒发了真挚的情感。 “……” 安室透实在很怀疑冲矢昴是不是为了假装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并理直气壮地进行阴阳怪气才故意一直强调“日语不熟练的外国人”设置,甚至很符合外国人刻板印象地开始乱用成语。 但无论他怎么看,向来引以为傲的观察力也无法让他在对方脸上找出丝毫神色的异常。 粉发的FBI脸上总是缺乏细微的变化,表情的层次甚至还没有语气丰富。 是因为眯眼的习惯和不时反光的镜片有效遮挡了眼神的变化,才让人产生了捉摸不透的感觉……还是因为。 ——这张脸,本来就是一张假面? 安室透的目光缓缓落在了对方的发际处。 虽然之前在楼下的咖啡厅里确认过,对方的衣领下是没有掩藏的变声器没错,也凭借这点排除了对方就是赤井秀一本尊的可能性。 ……但是,就算【赤井秀一】和【冲矢昴】的确是独立存在的师徒两人,冲矢昴也的确没有改变声音。 ……又有谁曾经规定过,对方不可以改变容貌呢? “……听起来真是很有气势的声明啊……冲矢君。” 金发黑皮的公安意味深长地道:“然而想要接近这样的生活,首先还是得先在对组织的战争中取胜吧? “就连你的老师、被组织里某些人忌惮地称为‘银色子弹’的赤井秀一,都让人难以置信地折戟在了与组织的交锋之中……你又凭什么能够有这种信心,认为自己一定能够活着看到胜利的来临? “在FBI探员、赤井秀一弟子的身份之外,你总得有点其它的底牌吧?——比方说,从昨天起我就其实很想问了。 “冲矢君的头上。” 安室透猝然擡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了对方头顶。 “——戴着的不会是假发吧!” 作者有话说: 下章会出现很劲爆的线索hhhhhh温泉旅馆里真的是好多双眼睛啊!让我们先为某人掏出兜里的蜡烛~关于确认身份的经过可以回顾一下『第38章』『第39章』『第40章』『第41章』『第43章』hhhhhh没想到吧!!当时埋下的伏笔会在这时候又翻出来了!!猫哥掉马大危机发生中!!然而接下来究竟会发生什么情况呢~哼哼哼~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 ……………………………………………………………………………… 第62章 晋江独家发表 事情怎么会 第62章 晋江独家发表 事情怎么会 …… …… 晚间21:40分。 毛利侦探事务所。 ……虽然要说起那天晚上, 年轻的小说家去拜访死者的时候、究竟都发生了些什么事,应该不会有人比恢复了记忆的当事人本尊更清楚了。 但千里丝毫没有就此开口的想法。不仅如此,他还很想把耳朵塞上, 半点关于当时的情况都不想再听。 一方面是因为在大家都已经认定了他失忆的前提下, 忽然间站出来说自己想起了所有事情,实在有点节外生枝, 反而会妨碍事件的解决。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过分优良的记忆力和联想能力,总能让他因而回想起在那之后发生的事情…… ……那些不堪回首……不堪入目……总之就好像007电影但圣费尔南多谷版、但谢天谢地剧情发展在FBI WARNING前打住了的…… ……羞耻、也羞于启齿的经历。 千里已经很努力地想要放空自己了。 但那双即便在黯淡的光线下、也能看出瑰丽如宝石般的绿眼睛,仍旧好像一闭眼就能浮现在眼前, 每一分情绪的变化都从中清晰可见。 ……大概是药物制造的幻觉吧。当时他竟然被那双眼睛所迷惑,恍惚得如同被妖魔引诱的迷路旅人, 深陷在突如其来的征服欲中。 那双眼睛好像很冷静。 ——所以他也劝自己冷静, 不要唐突地扑上去。 却也好像在压抑炽灼的情绪。 ——于是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对那双眼睛的赞美, 更大胆地表达了想要据为已有的心意。 不可能有错的。他笃定地这么认定了。 就好像藏着可燃冰的海域。又像是埋在火山岩中的稀有的放射性矿石。 在他眼前的这个人、将他接纳在怀抱里的这个人……除了俊美到无可挑剔的皮囊外,毋庸置疑地还有着再令他中意不过的内心。 像是狙击枪的准镜一样, 总能够轻易锚定猎物弱点、并继以行动的理性。以及这份理性为之服务的,丰沛而克制、静默却肆意的感情。 ——就算是福尔摩斯生在当代, 也不可能比这个人更符合千里的审美了。 当时他如此确信地认为着。于是毫不迟疑地就用上了手头新获得的筹码。 ……然后虎口脱险一般地。 从这位持枪的FBI搜查官面前逃掉了。 ……哈。哈。 开什么玩笑。 千里心想。 ——这可是位人生注定不普通、走上了他自己或许应该选择却放弃了的那条路、凭嗅觉都能闻得出来那股真正手染鲜血过的冷酷的死神味道的,危险的特工啊。 不管怎么想, 都让人觉得果然还是东都大学研究生在读的昴先生更加可靠,更加让人有共度余生的信心吧? ——那个虽然也和他彼此吸引、却毫不犹豫地用手刀砍晕了他的混蛋, 到底哪里值得他反复回忆了? ……明明他已经选择了昴先生不是吗? …… ……到底为什么。 那双绿色的眼睛、那双好像曾映在火焰之中的、让他印象深刻的宝石般的绿眼睛。 总是幻象一般地浮现在眼前,流连不去呢? 额头的神经开始隐隐作痛。千里总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 ——忽略了某种其实早就摆在了眼前、却因为记忆的不连贯, 而变得难以注意到的线索。 ……到底会是什么呢? …… “……等我去浴室躲好之后,未红就去把房门打开了,用相当恶劣的语气叫出了江户川千里的名字,质问他为什么会来这里。” 汤地志信回忆着说道。 “其实当时我就产生了一种怀疑, 我总感觉未红她早就知道了江户川千里会在这时候来拜访自己,而且颇为期待这次见面,只是在假装意外而已。 “因为她这个人的个性一向就是这种样子……越是对于自己在乎或亲近的人,就越难放得下面子,一定要在别人面前摆出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傲慢地要求别人为她的利益让步。 “……其实完全就是在逞强。” 说到这里,她稍稍停顿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 “应该不是因为我太过珍重未红这个朋友了,才会尽可能地把她的言行都往好处想吧…… “总而言之,正是出于这样的认知,听到未红那么说话的时候,我就理所当然地把她的话反着理解了,以为她其实早就和江户川千里约好了时间,只不过是放不下面子向一个下午时还吵过架的人表示欢迎、才故意在口头上难为他而已。” 泽栗勋眼神忽然飘忽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动了动嘴唇,却没有说话。 汤地志信也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低着头继续道:“江户川千里则脾气很好地向她解释,是因为旅馆的老板传达了错误的消息,让他误以为未红已经接受了他今晚过来拜访的请求,他才会冒昧地过来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就知道自己是猜对了,这的确是一场预约过的见面……但是当时的我是这样想的。 “——我认为现在作为直木赏得主、畅销小说家的未红,在成为了她手下败将的平庸小说家江户川千里面前所表露出来的。 “——应该恰恰是十年前作为对方的粉丝、面对自己心中不可思议的初恋和偶像时,不可能呈现的一面。 “那么,江户川千里会面对她的刁难表现得耐心十足、彬彬有礼、丝毫不因这种恶劣的态度而感到愤怒……就只有可能是出于这个理由了。 “——因为正如未红在下午的争吵中口不择言地威胁的那样,他的确有着致命的把柄正掌握在未红手中。 “——也正因为自知这点,才会受制于人、而不得不忍气吞声。” “……” 柯南擡头看向了汤地志信,镜片上闪过一道白光。 小学生侦探可以确信,对方的确完全听懂了自己之前那番提问的含义,不然也不会态度表现得那么积极,几乎是唯恐约翰逊有机会反应过来一样地抢着表态,加入了解决劫持事件的行列之中。 如果说最开始选择和约翰逊站在同一边是为了共同指定一个凶手,这一次汤地志信会选择和他们站在同一边,就只是在争取一个机会了。 ——为自己在泽栗未红死亡的疑案中所有可疑的行为进行辩驳,尽可能让一切听起来都合情合理,以免逃过了泽栗勋的死亡威胁、却还是在秋后算账的时候被认定为凶手的,最后的机会。 她应该很清楚这个机会有多重要,根本没有任何理由再去浪费时间和口舌,将好不容易争抢到手的机会再一次用在挑起泽栗勋、或者正在通过各种手段旁听这起事件的其他人的情绪,引导他们对年轻小说家产生猜忌之心上。 ——除非她忍不住。 ——就好像是她明明打从一开始就知道江户川千里的无辜、却还是选择不遗余力地攻讦对方一样。 ——对汤地志信而言,她实在有着不能不敌视自己笔下创作的、【死神S君】原型的年轻小说家的理由。 “……但是,大家现在都已经知道了,千里哥哥是个能看透人心的天才!” ——现在不是探究对方为什么会对年轻的小说家抱有如此之深的敌意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如何让事情回归缺省中的正轨。 小学生侦探忽然用天真的口吻道,趁着汤地志信为了引人思考有意识留白的停顿,恰到好处地抢过了话头。 “——所以,那时候他一定也是看穿了未红女士的色厉内荏,才会面对刁难那么地有耐心。 “然而未红女士当时却没能意识到这点,反倒像汤地阿姨一样,都将千里哥哥的态度误认为是心虚的表现。 “因此接下来才会愈发地盛气凌人,甚至明知道汤地阿姨可能会在浴室里听到两人说话的内容,还是毫不客气地揭穿了所谓的他的‘真面目’。 “——我说得没错吧,汤地阿姨?” 之前柯南还觉得让汤地志信主动地补充线索,虽然难免会出现主观上的倾向、尽可能让事情听起来对自己有利。 但也能避免让泽栗勋产生一切都是在侦探的操纵下得出结果的疑心,防止到最后居然因为这种问题而功亏一篑。 现在却不得不改变了之前的想法,为了让事情推动下去再一次出言引导。 “……啊、没、没错,就是小弟弟你说的这样。” 忽然间被柯南抢过了话头,汤地志信不由结巴了一下,目光有点心虚地朝年轻的小说家看了一眼。 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话有多具备误导性、会让人对江户川千里产生怎样的怀疑,所以才会以为柯南的抢话是出于对方的授意,为的就是对自己表示不满、警告自己不要再做多余的事。 虽然小学生侦探表面上好像和对方并无交流,但汤地志信还是很笃定自己的想法。 她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明白过来,年轻的小说家为什么会对这孩子态度那么古怪,最开始的时候明明态度坚决地反对柯南参与到这件事里、后来却一再放任对方上蹿下跳、甚至于冲锋陷阵了。 ——因为这孩子,这个和江户川千里同姓的、同样黑发蓝眼的、住在和江户川千里颇有渊源的毛利侦探事务家里的、自称是侦探的帝丹小学一年级生。 ——虽然应该和江户川千里的确不是什么近亲,但就种种迹象来看。 ——恐怕就是对方不想再涉足侦探行业、却又不甘心旧日的理想真的彻底泯灭,所以比照着过去的自己、就好像【猩猩】之于未红那样,精心打造出的侦探傀儡吧!! ……不、说是傀儡可能还有点低估了年轻小说家的野心,以及小学生侦探这个“成果”。 汤地志信有些凝重地想。 因为显然和依赖于泽栗未红指导的时津润哉不一样,江户川千里甚至都不用下达什么指示,江户川柯南就会自发地行动起来了。 无论是不能接受江户川千里的形象有受到质疑的可能也好、对她的“消极怠工”感到不满也罢。 ——总之就像只被驯养得太好、对驯养者更是充满了感情、将其视作亲长一般的边牧幼犬,因为头脑过于聪慧而性情过于机敏、总是对驯养者的处境关心过甚,才会如此理所当然地积极维护对方的利益。 ——就连之前对于江户川千里的那番挑衅,都好像只是因为想要让对方振作起来、激起对方的求生意志才进行的勇敢尝试。 ……太奇妙了。 汤地志信心情十分复杂。 果然天才就是天才吗……稍微摸索了一下,就达成了别人历经十年都没能做到的成就。 她一时间有些出神,没注意到一旁的约翰逊眼珠子转了一下,冷不丁地接口道。 “——按照这种说法,岂不就是说,小红只是自以为自己掌握了江户川千里的把柄,其实这个把柄根本就不存在吗? “可是这么一来的话,他在和小红当众发生了争执后没有离开,反而在旅馆住了下来、还托旅馆的老板转达了见面的请求,这一系列行为又能是因为什么? “就连他自己分明也以为,当晚他去拜访小红的原因,最有可能的就是‘觉得两人之间存在什么误会,希望能解开彼此之间的矛盾’吧? “——不管怎么想,都让人觉得这个所谓的‘矛盾’或者‘误会’,和小红所掌握的‘把柄’、也就是【猩猩】身亡的那件事一定有着相当密切的关联。 “——不认为有必要让江户川千里先解释一下,【猩猩】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约翰逊实在是不甘心,原本大好的局面竟然忽然间峰回路转,一步步变成了现在这种对自己不利、对江户川千里却极其有利的样子。 就算汤地志信口口声声地说会放弃指证他是凶手、意思是不会故意作出对他不利的供述。 但事情简直是明摆着的……原本江户川千里、沉睡的小五郎和那个同样姓江户川的小鬼就是一伙的,江户川千里翻盘之后,就连泽栗那家伙都已经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对方身边。 汤地志信抢先一步转变立场之后,就等于在场六人之中有五个人都已经站在了同一阵营,只有他一个人还被孤立在这个阵营之外、进退维谷。 ——在凶手只能在他和汤地之间二选一的前提下,这基本上就意味着最后倒霉的只有可能是他了。 所以就算汤地说得多么好听、那个戴眼镜的讨厌小鬼头又在极力暗示些什么,他也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将所有希望寄托在敌对阵营那方。 约翰逊终于理清了混沌的思路。 ——自己最后被这些人当作杀人真凶推给泽栗勋顶缸,简直是一定会发生的事。 ——但这也只能够解决掉劫持事件、让一部分幸存者确认可以逃脱掉泽栗勋造成的死亡威胁而已。 一旦人质得到解救,有些事必然就会开始清算。 完成了组织的代号考核、只等朗姆通过申请就能成为组织的正式成员的自己,只要能活到那个时候,根本不用担心FBI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应该在被押运去警局的路上就会被同伴解救了。 ——江户川千里可就不一定了。 就算逃脱了谋杀泽栗未红的罪名、只要能将这个名字牢牢地和时津润哉、或者说时津家的倒台联系在一起。 ……这个可恶的、狡猾的小白脸。 ——最后也一定必死无疑!! “啊咧咧——” 正在约翰逊为狡猾的小白脸的下场浮想联翩的时候,戴眼镜的讨厌小鬼头却又在一旁聒噪了起来。 “——所以说,约翰逊叔叔你果然不是什么FBI对吧? “因为假如你真的是一位接受过专业训练的FBI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够看出来—— “——首先,千里哥哥有没有对【猩猩】做过什么、或者他到底出于什么理由去拜访未红女士的,其实和本案的真相关联不大。 “毕竟,他现在已经完全被排除在凶手的人选之外、确定并不是直接或间接谋害了未红女士的那个人了,不是吗? “——其次,你好像从来没有注意过一件事——” 小学生侦探语气微沉。 “——无论是北斗星号上发生的那起案件,还是侦探甲子园事件中同样具备着复仇的特质、在同行之间进行的那次模仿性的谋杀。 “——都不过是在短短半年之间发生的事情而已。 “毕竟是谋杀案,从逮捕到起诉、审判、判决再到最终的运行,原本就要牵动很多人力、运行很多流程。 “以日本这边通常的效率、以及最近几年命案发生率连年增高的情况来看,至少还得过一到两年,这两起命案才会堪堪走到起诉的这一步。 “——也就是说,如果这两起案子当中真的存在什么看不见的手在操控一切,也只要在今天的事情结束之后,请警方去询问凶手本人就能得知相关线索了。 “……我说得对吗?” 半边镜片上反射着白光,柯南语气忽然间又天真了起来,神情似乎充满了信任地,紧紧地盯住了年轻小说家平静过甚的脸庞。 “——受到了某种‘莫须有’怀疑的。 “——江户川千里哥哥?” …… …… 洗手间内。 “……” 夜色中似乎有车从窗外路过,车灯散射的光片刻地晃过窗口,也片刻地晃过了金发黑皮的公安漆黑的脸色。 ——以及他手中那顶连着比发网色泽更加自然的假皮、被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手从冲矢昴头顶撕下的假发。 ——以及粉发的大学研究生依然支棱着一头粉色直发的,无论色泽还是密度都和那顶假发高度相似的,圆润的后脑勺。 “……” 沉默已经在洗手间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如果能掐自己一下确认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就好了。 或者悄无声息地往后退一步、再退一步,能缩到那两个人视野之外的角落里也好。 灰原哀两眼发直地盯着窗口,很希望外面能突然间再跳进来一个人……是美国的FBI也好、日本的公安也好、哪怕再来个日本的侦探也好。 ……总之只要能从这种尴尬的氛围中解脱出来,不管怎么样都好。 ……能够被称之为“尴尬”的情况,短短几十分钟内其实已经在不足五平米的洗手间内发生过不止一次了。 灰原哀自己耳闻目睹、甚至参与的也不止一次,照理说早该对此感到麻木了。 一方是日本公安、另一方是联邦调查局探员,一方疑似和组织密切相关、另一方也疑似和组织有说不明道不清的关联,一方对那位年轻的小说家态度暧昧充满保护欲、另一方干脆以年轻小说家的恋人自居当仁不让醋海生波…… ……有着这样的前提在,氛围没有变得剑拔弩张或尴尬起来反倒才是件怪事。 ……但还是太超过了。 ……事情怎么会离谱成这个样子啊!!! “那个。如果有人需要解释一下的话……”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语气从容得就像在解释自己的晚饭为什么会选择寿司一样。 “——其实这是为了在不得不进行近身搏斗的时候,考虑到对方可能会采用抓住头发的手段迫使我短暂地失去反抗的能力,基于这种设想而事先进行的预防性的准备。” “……” “——毕竟我的头发确实还是有点长的,需要面对的又恰恰是一位擅长搏击的高手,假如发生了冲突却不幸在交手时落败,我想也就不存在什么平等合作的基础了,于是出于谨慎地作出了防范。” “……” “——不过最开始其实是为了防止需要潜入调查的时候不小心留下什么线索,才会准备了这样的一顶假发。仔细看来就会发现假发的长度和颜色都和我原本的头发有微妙的差别,更像是一种鸢色而非茶色。” “……” “——并不是因为料到自己会屡次遭到变装的怀疑,才为了满足其他人拆穿变装的需要而变装的哦。” “……” 顶着杀人般的目光和被杀的风险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和假发之上的假发一样假的托词,也是需要具有相当的魄力的。 金发黑皮的公安用阴恻恻的磨牙声表达了对这种魄力的欣赏,堪称和颜悦色地询问:“啊,原来如此……不过冲矢君。 “——你知道正常人在炎热的空气中会容易流汗,而易容的材料是透不出汗水的吧?” “……” “——虽然我并不擅长辨认颜色上的细微差别,但你也认同人类的头发如果因为不小心粘在了假发套上、而不小心被连带着扯了下来的话,根部是会有毛囊的、而不是打过结的痕迹吧?” “……” “——偶尔睁开眯着的眼睛、却总是只睁开一只,原本我还以为这是什么狙击手的特别习惯,但刚才撕下你的假发时不小心带掉了你的眼镜我才发现,因为长期保持着眯眼的动作,你另一只眼其实美瞳滑片了吧?“ “……” “——而且你领子上的别针开了。” “……” ……所以才非得具有相当的魄力才行。 粉发的大学研究生取下领口的别针,转身走向那副被带掉的眼镜,一边屈膝捡起了它、一边摘下了滑片的右眼美瞳。 等他重新戴好平光镜、整理好暴露出颈环式变声器的领口转过身后,却没有对上黑洞洞的枪口,而是看到了金发黑皮的公安再度持枪关注起劫持现场的背影。 ——果然如此。 冲矢昴心想。 ——被那位年长的小说家料中了啊。 即便出现了一些尴尬的场面,然而某种程度上说,这些尴尬也是为了达成合作的目的而必须经历的一部分。 计谋虽然简单,却也是在足够了解运行计谋的人和面对计谋的人双方的前提下提出的。 在发现了出现在天台上的他之后,安室透必然会对他的身份起疑,继而出手试探。或许这种试探还会一而再、再而三,永远不会有警惕消除的一刻。 ——直到对方得出了某种值得下定决心的结论。 人总是更容易相信历经一番波折后才发现的“真相”,所以第一步就是激怒对方,促使对方依照怀疑而行动起来。 而比起眼睛的颜色,声音和发色的改变会更容易做手脚,所以第二步就是在搏斗中不着痕迹地流露破绽,让对方有机会确认自己的怀疑是否成立,从而用准备好的话术暂时解除对方的疑心,以达成临时的结盟。 但谎言终究是谎言,再怎么合理也必定会存在破绽。面对安室透这种棘手的对手时,更是只有可能比平时更快地遭到怀疑。 ——所以才有必要进行第三步,也就是在对方的疑心已经再一次到了必须以行动确认的时候,用拙劣的方式、基本上算是主动地把自己的破绽全部揭开。 到了这一步就完全是在表明态度了—— ——或许【冲矢昴】的身份的确存疑,但他的确是为了解救千里、也是为了解决这场劫持事件才会来到这里的,更可以为了双方能够抛开顾虑合作而主动退让、不惜以放弃【冲矢昴】的身份为代价展现自己的决心。 身为日本公安、更身在日本主场的安室透理所应当地会有绝对的自信掌控这份送上门来的把柄,从而将对【冲矢昴】的更多调查和围追堵截放在劫持事件结束之后再进行。 ……不过。如果事情真的到了这一步,也得粉发的FBI搜查官真正具备了放弃这个身份的决心,才能将合作推行下去。 当时有希子女士还十分严肃地问过了他这个问题。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毫不犹豫地作出了肯定的答复后,她似乎流露出了一点失望的神色。 ……无论如何,能够凭借零散的线索、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将事情推演到了这一步,果然不愧是那位世界知名的推理名家,工藤优作先生啊。 而在极短的时间内便以极高的技巧和运行力完成了对他的易容和表演指导,也果然不愧是那位世界知名的天才演员,藤峰有希子女士啊。 冲矢昴内心并不是没有疑惑的。就像是有希子女士那时流露出的失望神情一样,工藤优作对于理论上只是听他简单介绍了一下的安室透的了解同样令他在意。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仅凭履历的描述就能作出的合理分析,而好像是很早以前就和对方共同经历过什么,才有把握预料到的以对方的性格在紧急事态下更可能出现的选择。 ——不过这都是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了。 工藤优作先生似乎还暗示了他,应该不至于会为放弃身份的事而忧心,但和千里的恋情可能会发生些许波折…… ……那又会是因为什么呢? 粉发的FBI搜查官有种预感。或许甚至不用等到很久以后,一切谜题在劫持事件结束之后就会解开。 他示意茶发的小学生躲进隔间内,启开M1911的保险,同样举枪走向了门边。 作者有话说: 到底为什么会念念不忘,身材超好的某针织帽男你有什么线索吗hhhhhhhh千里要emo了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 ……………………………………………………………………………… 第63章 晋江独家发表 迟早有天会 第63章 晋江独家发表 迟早有天会 …… …… 晚间21:45分。 毛利侦探事务所。 “……” 虽然又是征询般的语气, 但小学生侦探这次显然并没有想过要从年轻的小说家那里得到什么回答。 堵回约翰逊的质疑是为了避免事情再横生枝节,给出一个看似合理、短时间内却无法实施的解决方案是为了安抚泽栗勋已经拉扯到极限的精神。 ——话里有话、意味深长的最后那句询问,则纯粹只是对在场所有极力隐藏自己的犯罪者的敲打。 ——提醒他们天网恢恢、却必然疏而不漏, 但凡行过、就不可能不留下任何痕迹。 无论是一直被轮番质疑是否在几起事件中扮演了不光彩角色的江户川千里, 还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一定曾经做过什么的约翰逊自己,又或者直到此时还在心怀侥幸地希望能把自己干干净净地摘出事外的汤地志信…… ……无论是他们当中的哪一个, 何时涉足过黑暗的罪恶。 最好都还是从现在就开始祈祷。 ——祈祷真相大白于天下、自己不得不站在法庭上接受审判的那一刻。 ——所犯下的罪行都还没有严重到,必须以整个人生为代价进行偿还的地步吧。 “……” 形象上的确还是天真稚气的小学生没错,不过侦探果然就是侦探, 眼神的压迫感还真是十足惊人啊。 对于犯罪者而言,恐怕一定得具备着相当优良的心理素质……换而言之, 就是内心一定要洋溢着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拆穿罪行的笃定, 才能够面对这样的审视无动于衷, 从容地装傻到底吧。 年轻的小说家目光和小学生侦探短暂地交汇了一瞬,理所当然地没有对这番话作出回应, 只是流露出了些许惊讶和了然,好像完全不知道他在暗示什么一样。 约翰逊眼底却浮动着微妙的恶意和快感。 ——虽然所说的话再一次受到了反驳, 但他已经不再寄希望于能对其他人造成什么影响力了,反倒怀抱着一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优越感, 看向他人的目光都开始变得居高临下起来了。 因为他已经彻底明白了一件事……无论那个叫江户川柯南的小鬼再怎么上蹿下跳、名侦探毛利小五郎再怎么替江户川千里遮掩。 那个让他如鲠在喉,虽然不是直接的推手、但也间接地导致他遇到了种种不顺的小白脸, 最终都一定会落到组织的手里……说不好是被泽栗勋当成凶手杀掉、还是到时候的结局会比较惨呢。 汤地志信的目光则一直在年轻的小说家和小学生侦探之间打转,一时间只觉得愈发恍然, 也愈发笃定了自己之前对于这两人关系的猜测。 ——无论怎么看,都觉得那个叫柯南的孩子的行为是在从江户川千里那里寻求肯定。而江户川千里的表现,也恰恰传达出了一种不着痕迹的鼓励。 行为受到了正向的表彰,想也知道那位被后者一手栽培起来的、摩拳擦掌地想要继承“帝丹的未来之星”名号的小小侦探, 接下来会如何地斗志昂扬,如何愈发迫不及待地继续为对方冲锋在前了。 就好像【猩猩】曾经在未红面前那样……不,恐怕以江户川千里的手段和柯南的资质,情况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隐约之间,汤地志信好像有点明白了。 ——为什么都已经过了十年时间,人生向来顺风顺水、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未红都还唯独对这个小学时短暂接触过一年的学弟难以忘怀,将对方的离开始终认定为无法弥补的遗憾了。 ……【猩猩】。果然是在【孔雀】面前连替代品也算不上的、徒劳惹人发笑的模仿者啊。 “那个……” 而对泽栗未红的心情体会得越深,也就越能够明白泽栗勋会有的想法。越是如此,擅长审时度势的汤地志信也就越是迫切地想要表现点什么。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重新端正了心态,说话间不自觉表露的倾向性也少了很多。 “……小弟弟说得没错,这些其实都是很容易就能得到验证的事。 “只是想必大家现在也都已经看出来了,无论是泽栗先生还是未红,又或者是旁边这位自称FBI的高贵的美国人,都对警方存在着深深的不信任感和根深蒂固的成见。 “所以当初的未红才会不肯相信警方发布的调查结果,坚持认为【猩猩】的死亡背后有着江户川老师的推手。 “而我也就是在这种坚信的影响下,同样对江户川老师产生了极大的偏见。 “——以至于明明当时就已经听到了江户川老师的解释,却直到不久之前,都还和那时候的未红一样,执迷不悟地将那些话当成了狡辩。” …… 这一次是真正心平气和、不掺杂任何主观看法地,汤地志信完整讲述了自己那晚所听到的年轻小说家的拜访经过。 站在当下回顾过去,很容易就能发现泽栗未红当时的趾高气昂下藏着怎样的色厉内荏,而年轻的小说家又是如何怀着想要解开误会的真挚无奈地再三忍让。 但大概正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无论是当时的泽栗未红、还是躲在浴室里偷听的汤地志信,都完全将这种忍让当成了心虚,反而加深了心底的偏见。 ——于是所有人都能想象得到,理所当然地,泽栗未红只会以愈发高傲的态度施舍般地允准了年轻小说家的谈话请求,将对方让进了屋内。 ——却与此同时又早已做好了自己的要求会被拒绝的准备,烧水泡茶,将投入了那种药物的茶杯推到了年轻小说家面前。 虽然如此,双方却显然都没有什么长谈的打算,很快就单刀直入地进入了正题。 泽栗未红甚至是迫不及待发起进攻的那一个,毫不掩饰地告诉年轻的小说家自己手里有【猩猩】的遗书,而那就是【猩猩】的死是遭遇了前者谋害的最佳证明。 ——不仅如此,她还犹嫌不足地提起了时津家倒台前夕,于上野出发的北斗星列车上发生的那起模仿小说手法犯罪的谋杀案。 以此来威胁年轻的小说家,不管他自以为手法设计得多么巧妙、多么难以用证据锁定。 只要开始意识到这些有着千丝万缕牵连的事件背后都有着同一个人的身影,就迟早有天会像是莫里亚蒂教授暴露在名侦探福尔摩斯面前那样。 他的复仇和罪行,也终将暴露在另一位名侦探的眼中。 “……” 听着这样的话,柯南脑门上莫名开始冒汗,眼神也有些飘忽了起来。 ……不是,虽然道理是这样子没错,说话者的目的也的确是在震慑自己眼中的犯罪者…… ……可是这种话由旁人之口转述出来,还上升到了福尔摩斯和莫里亚蒂的高度…… ……一想到自己不久前才表达过类似的意思,身为狂热福尔摩斯迷的柯南实在很难不脚趾抓地啊!! 一直深深地低着头、好像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思绪里的汤地志信却无暇再注意他人的反应,说到这里只是稍稍停顿了一下,便继续道:“……可是。 “江户川老师却反问未红。 “——无论是【猩猩】和他重逢的北斗星号列车,还是【猩猩】身死其间的‘侦探甲子园’。 “——这两起事件中,难道不是恰恰都出现过名侦探的身影吗? “就算沉睡的小五郎有包庇他的可能,但当时在北斗星号上埋伏的北海道刑警们,以及‘侦探甲子园’事件中出现过的白马警视总监的儿子、大阪府警本部长的儿子。 “这些人难道也都和他有什么特别的交情、或者浪得虚名到看不出任何隐情吗? “——哪怕真的出现了这样的情况。 “——假如【猩猩】手中的确掌握了什么可以指向他的证据,何必还要等到死后借由泽栗未红之口说出这些,直接公之于众难道不才是更好的选择吗? “……可是。” 灰发的中年女性再度停顿了一下,这次停顿得更久,声音也开始发颤。 “我却听到了未红这样的回答。 “‘——发现猎物以后,即便自己拥有独自猎杀的能力,合格的猎犬也应该仅仅游走缠斗,而将一击毙命的时刻留给主人。’ “‘——就算因此而死,不也只是尽到了身为猎犬的本分吗?’” “‘——我还是这么直说了吧,千里君。’” 颤抖的声音开始变得很轻,但在只有空调还在发出送风噪声的一片静默里,依然显得足够清晰。 “‘——再过不久,我和迷宫出版社约定好的截稿日期就要到了。’ “‘虽说新的故事我已经有了想法,写作上也不会成为什么问题……但是以死神S君为内核的作品。’ “‘要是少了你这位原型人物提供素材的话。’ “‘——岂不就不够完美了吗?’” “……” 窗外又刮起了骤风,一阵阵将行道树摇得哗哗作响。 明明只是平铺直叙的口吻。明明是属于灰发的中年女性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却好像栗色头发的直木赏得主就站在众人之中,傲慢地、戏谑地,轻飘飘地亲自说出了这番含着淡淡的、但凡不够了解这两人的经历都无法完整察觉的,无孔不入的羞辱的话一样。 一瞬间不禁令人油然而生了这种错觉。 “……嗬……呼……” 白炽灯的光惨白地从泽栗勋的头顶罩下,自上而下地拉出了长长的阴影,将他铁青的脸色衬得愈发难看至极。 任何人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听到他喉间濒死般的沉闷呼声,恐怕都很难不产生这样的联想—— ——恐怕这位一心溺爱着妹妹的兄长也是很清楚的吧。 清楚汤地志信所说的,的确就是再明确不过的事实。 这的确是以泽栗未红向来的个性和行事,在那时候的环境下,理所当然做得出来的事。 而年轻的小说家面对这种要挟作出了何等应对。 ——泽栗未红本人亲自写下的第三则留言,也已经昭示完全了。 …… 在此之后发生的,自然也就是第四条留言里提及的内容了。 一心以为泽栗未红还有求于自己,只是因为性格别扭才不肯干脆地承认这点的汤地志信,理所当然地以为对方会在有人来访时将自己推进浴室里藏起来,是因为打发掉不速之客后还有话想对自己说。 ——却没想到自己对于对方而言才是真正的不速之客,接下来听到的每一句话也都在误解的基础上形成了更深的误解。 好像坠进了冰窟一样,即便绝望中还想奋力地抓住点什么,也只能在冰面上映出的自己支离的丑陋面孔上抓出些狰狞的无力的白痕。 ——泽栗未红想要的是江户川千里。 打从一开始,这天晚上她真正想要见到的、想要获得其帮助的、想要从其身上夺取价值的人,就只有江户川千里而已。 或许迟迟没有动笔去写新作、距离截稿日只有一个月时才忽然想到邀请早已疏远多时的朋友一起出门旅行的她,的确曾经想过要在新书的创作上为汤地志信安排一个位置,或许甚至是至关重要的位置。 ——但在江户川千里出现后,只是擅长于排布文本、却缺乏对故事的品味,单独投稿时还会出于其他原因被出版社拒绝的汤地志信,显然就有些不够看了。 根本不需要汤地志信多心。这根本就是明摆着的事实。 泽栗未红当然也对年轻的小说家说过“新的故事我已经有了想法,写作上也不会成为问题”这种话,听起来好像让汤地志信还有心存侥幸的余地一样。 但就算她还仰仗汤地志信的写作能力又能怎样? ……即便自己拥有独自猎杀的能力,合格的猎犬也应该将击毙猎物的高光时刻留给主人,就算因此而死也不过是尽到了猎犬的本分。 对身为名门之子的时津润哉作出这种评价的泽栗未红,难道会对平平无奇、乏善可陈的汤地志信有更好的期许吗? ——怀着自己还有利用价值的期冀,如同不配窥视他人幸福片羽的窃贼一样,不敢出声地躲在阴暗潮湿的浴室里的汤地志信。 早已经冷透了那颗全然为朋友着想的心,认识到了自己已经不再被需要的事实。 ——甚至就是为了让自己听到这些、彻底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总算能有点自知之明。 ——自己现在才会在这间浴室里,而没有顺应对方一开始的赶客意图被赶出去。 ……但凡还有点羞耻心、或者还懂点识时务的话。 那位年轻的小说家走后,自己也就该告辞离开了吧。 可是双脚却沉重得好像在地板上生根了一样。 汤地志信无论如何也不能挪动脚步、打开那扇会带来光明的门。只是呼吸着还飘散着好友惯用的洗护用品香氛的潮湿空气,心底的不甘一滴一点地滋生。 ——这不公平。 耳膜里好像回荡着隆隆的声音。 ——这不公平!!…… “……其实我不是因为自己在未红心里只配隐居幕后给她代笔,或者被视为工具挑拣和利用,这之类的缘故,才感到不公的。” 灰发的中年女性失神地喃喃。 “——而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在她心里从来算不上朋友。 “毫无人生价值的普通中年妇女,连和竞争者放在天平上比较的资格都匮乏,只配被打发点别人不要的残羹冷饭,永远不会被正眼相待。 “……曾经那样专注地凝视着我,对我落泪、好像终于找到了能将自己从深渊中拯救出来的救世主的未红,去了哪里呢? “披上我自愿献出的羽翼,踩着别人的故事的残骸,光芒万丈地踏上领奖台的未红。将我独自抛在台下,仍让我为之骄傲的未红。 “——到底把我的友谊当成了什么呢?” ……所以才会想要个答案。 毫无价值的普通中年妇女,早已被糟糕的人生磨掉了最后一点棱角的汤地志信。 ——无论人格还是尊严受到贬损践踏都可以置之度外、依然信任着从千万人中唯独选中了自己的朋友对自己还有一丝真心。 ——于是也拿同样分量的真心对待对方,认为对方也会同样地将自己从深渊中拯救出来。那双曾借给对方的羽翼迟早有天会被对方完好地还回来,还会像被传颂的美好故事里那样添上金箔彩绘作为谢礼。 却原来都只是梦幻泡影……吗? 自作多情、毫无自知之明、不合情理的妄想而已? ……所以才会在应该离开的时候还不识趣地赖在浴室里不走。 甚至阻碍了对方跟上年轻小说家的行动。 ……这么碍事的她当然也让对方感到很是不快,却一时间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才因而写下了第四条留言。 “……现在想来,她大概早就做好了自己的要求会被江户川老师拒绝的准备吧。” 汤地志信交握的双手指节泛白,指背却因为过度用力而红到泛紫。 她的头好像垂得越来越深了,面部完全笼罩在了阴影里:“……那个所谓的把柄,不过是用来吸引对方主动过来和自己私下会面的诱饵而已。 “能够控制人心的特别药物,恐怕才是她事先为对方准备好的真正的杀手锏。 “之所以会在第四条留言中抱怨没空和我这种家伙浪费时间,也是因为担心自己会错过药物起效的最佳时限。” 说到这里,她短促地笑了一下:“……可是再怎么心急如焚,她也不可能干脆地和我撕破脸。 “——因为未红不就是这种人吗? “——太擅长也太习惯用圆滑的手段解决问题,反而会在他人态度强硬起来时变得不知所措。 “况且之后她还要对江户川老师进行重要的心理控制,要是不能先摆平难缠的我,关键时刻再被我跟过去捣乱的话,事情可就不妙了。” ……于是顺理成章地,两人一时间在浴室门口陷入了僵持。 ——直到一道绝不该出现在此时的声音响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千里似乎又进入到了路人吃瓜状态,不过毕竟是装路人而不是真路人,他究竟打算怎样处置这群人呢~下章……下章还揭晓不了hhhhh不过下章会有案情上的新进展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 ……………………………………………………………………………… 第64章 晋江独家发表 针织帽男只 第64章 晋江独家发表 针织帽男只 …… 汤地志信其实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落地窗被推开的动静在这时候响起虽然很不寻常, 但考虑到泽栗未红都能在别人来拜访的时候把她藏在浴室里了,在她之前再把另一个人藏在阳台上似乎也不是什么很值得奇怪的事。 而且同泽栗未红房间相邻的204室和206室,一边住着的是泽栗勋, 另一边则是江户川千里。 几分钟前才和泽栗未红不欢而散的后者不像是会转头就从阳台上潜入的那种人, 但泽栗勋这个向来脾气急躁的家伙显然是做得出着急找妹妹的时候从阳台上直接跳过来这种事的。 ——所以直到泽栗未红反应极大地将浴室的门一推,转身疾步走向阳台的方向, 汤地志信才从被辜负的强烈情绪中回过神来,察觉到情况似乎有什么异常。 用力推合的门因为被站在门口的她挡了一下的缘故,并没有顺利关上。但泽栗未红已经无暇注意这点小小的纰漏了, 注意力一时间全都转移到了那位从阳台潜入的不速之客身上。 汤地志信于是得以从门缝中窥探到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来者是染着一头醒目金发、穿着夸张的夏威夷花衬衫,脖子上套着粗金链子、手上还戴着硕大钻戒, 外形上处处都惹人注目、且令人印象深刻的美国人乔治·约翰逊。 他站在打开的落地窗前, 风呼啸着灌入室内, 卷起了窗帘。 泽栗未红在他几步外止步,声音惊疑。 因为风声的干扰, 汤地志信并没有怎么听清她说了些什么,只看到约翰逊脸上流露出了十分阴沉的表情, 随即和她争吵了起来。 可是……向来习惯随心所欲地将追随者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从来不会将别人的渴望欲求放在眼中的泽栗未红,偏偏对这种直白而强硬的态度, 往往容易不知所措。 灰发的中年女性心砰砰跳着。对危险的直觉和向来谨慎的习性让她没有出面打扰这场争吵,反而将门缝拉得更紧了, 从一线狭窄的光明中向外窥探模糊的景象。 她听见泽栗未红的声音变得柔软起来,好像在劝哄着什么。只着浴衣的纤细影子却在地板上像是很多条重叠在一起的触手一样忽远忽近、忽大忽小地变幻着, 大概因为光源的改变,一会儿看起来像在后退,一会儿看起来又像在前进。 直到身体挣扎着被推倒的急促闷响响起,汤地志信才忽然感知到了一种难言的恐慌。 ——她终于从那个关于猎人、猎犬和猎物的比喻中清醒了过来, 意识到眼下发生的一切并非猎物对于猎人的反扑。 ——而是一个身强力壮的成年男人趁人不备地潜入手无寸铁的年轻女性的房间,可以是出于任何理由、但理由现在无关紧要,已经实际地对其造成了人身安全的威胁、并正身体力行地对其实施不轨的犯罪现场。 「……」 这时候一个正直、勇敢、关心朋友安危的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推开门冲上去,打断施害者的暴行、在对方可怖的满含杀意的注视下救下孱弱可怜的朋友,甚至为了给朋友的逃生创造机会而勇敢地挡在前面,成为更先一步遭遇不测的受害者吧。 「……」 那么应该这么做吗? 「……」 “……虽然工作和生活都一直在米花町,但我真的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吧。 “……明明、明明心底有个声音在呐喊,救救她、从那个人手下救救她,或许只要意识到了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一时激情导致的犯罪就能中止……但我当时动弹不得。” ——像只从未被人类社会所接纳过的老鼠,待在属于自己的阴暗潮湿的角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 “……这当然不能怪我……我又不是什么侦探或救世主,我就只是个普通的、身材矮小、手无缚鸡之力的中年面包店职员而已啊!!” ——凭什么要为一个从没把自己当成朋友过的可恨的家伙冒险? “……我是真心、真心想要站出来拯救未红的!!可是我的身体却行动不了……甚至于昏了过去。” ——精神遭到了巨大的刺激,所以既没能看到事情的全貌、也没能辨认出施暴者的身份、还因为昏迷错过了报警的最好时机。 以至于清醒过来以后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自己也由此蒙上了杀人的嫌疑。 汤地志信声音颤抖地道:“……而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未红已经倒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为了不被人误会是杀人的真凶,也害怕在不知道凶手是谁的情况下,告诉警方我曾看到过凶手的行凶经过会被对方灭口…… “……我只能想办法逃了出去。 “——我也是被逼无奈的啊!!” “……喂喂!!这么说的话,岂不就是在指认我当着你的面杀害了小红吗!?” 约翰逊见机不妙,立即大喊了起来:“你这家伙,之前还口口声声地说什么不会将我打成凶手,现在说的这些话,不还是在把大家的目光往我就是凶手这方向诱导吗!? “说什么施暴者、推倒什么的,我才没有对小红做那种不绅士的举动!!——而且,泽栗也说过的吧,小红身上是不存在任何挣扎打斗过的痕迹的!! “——我只是、我只是——” 约翰逊咬着牙,踟蹰了一下,还是在泽栗勋充满怒火的目光中迫不得已地把话说了出来。 “——只不过是,趁着她没有防备的时候。 “——给她注射了一些麻药而已!!” …… 年逾四十、来自发达国家、拥有一份拿得出手的像样工作、暗地里还从事着充满刺激性的危险职业、自认无论荷包的充实度还是人生的厚度都远超绝大多数同性的中年男人。 居然受到了虽然比自己年轻二十岁、却已然出落得美丽而充满成熟的女人味的女性蓄意而为下的吸引。 ——虽说应该悔恨自身的大意,因为身为经受过专业训练的FBI、却还像个毛头小子一样神魂颠倒地落入对方的陷阱而百般地责备自己。 ——但毕竟是有心算无心,从未真正接触过一段亲密关系的自己、会被在此事上经验格外丰富的对方仗着阅历轻松哄骗。 ——也是无可奈何的吧? 「……」 约翰逊很想这样对着所有人诉说他的委屈,但显而易见地,他的辛酸不会有多少人能够体会。 或许也只有死去的时津润哉能在这种事上和他产生些许共鸣了,其他人根本就不了解泽栗未红是个多么可怕的女人,也根本无从想象她那些阴险毒辣、掺着蜜糖、让人抵抗不得的手段。 整件事情最可怕的部分就在于,爱情的部分其实是假的,而且是连泽栗勋这种白痴都看得出来的假。可是除此之外,约翰逊已经没有任何能够解释他所有行为和想法的理由了。 ——不只是说不出口,也没有能力说得出口。 ——谁能想到,他其实才是泽栗未红使用药物控制他人的第一个实验品,至今都还没能摆脱掉对方施加给自己的影响呢? “……都是因为那小白脸的缘故。” 既然反抗不了根植心底的暗示、再怎么挣扎也只能强行将服从心理解释为追求,约翰逊也只能铁青着脸色硬着头皮这么说下去了。 他咬牙切齿:“……总之,最后之所以会变成那个样子,我也有自己的不得已……” ——为什么会不得已,理由无法宣诸于口。甚至不能让人知道促使自己做出那些事的压力来自何处,到底为什么不得不会走到杀死朋友妹妹的这一步。 “……可是,那小白脸的出现,绝对是一切的导火索。如果不是他的话,或许那天晚上我就能得偿所愿了……” ——如果不是对方的突然出现,一定就能够按照计划顺利解除掉对自己如同枷锁的心理暗示,同时很好地完成【他们】交给自己的任务,一切都会完美无缺。 虽然过程中难免会用点不光彩的手段,但只要还能活着能呼吸,未来一定能成为自己共犯的小红一定也是可以完全理解和接受的吧? “……都是因为那家伙的缘故,小红才会突然对我变了副态度!所以我才会在离开后又从阳台上爬回了她的房间,想要确认她那么迫不及待地把我赶走是为了什么……” ——听起来格外真情实感,也确实是难得的真心话。 因为那个时候只有用这个理由说服自己,无法反抗泽栗未红的约翰逊才能够绕过有漏洞的心理暗示,让自己能趁着这个月黑风高的夜晚照计划行动起来。 “……可是,偷偷潜入她房间的我虽然有错,明明看到了我这么做却没有制止我的江户川千里也同样存在着过失!!” ——因为那个男人、那个叫赤井的家伙,是为了寻找自己和组织有关的罪证、当时才会出现在江户川千里房间里的FBI搜查官。 无论如何也不能暴露自己和组织有关的这件事,否则恐怕等来的就不会是组织方面的援手,而是一颗清除可能泄露机密的脑袋的子弹了。 所以才不能把当时看到的情况说出来,只能默认其他人口中“针织帽男只是个偶然出现的变态”的解释。 只是由于记忆格外深刻的缘故,有些话还是不由自主地从嘴边溜了出来,几乎就要说出了那个男人标志性的口头禅。 不过到最后约翰逊还是把这一节含混了过去,目光闪烁地说道:“……不过,或许他当时已经没有力气阻止我了也说不定。 “总之我就那么跨过他的房间来到了小红的阳台上,推开移门走了进去。 “看到小红还穿着一身浴袍、却一副正要出门的样子,我就福至心灵地明白了那小白脸的状态是怎么回事。 “当时一阵怒火就涌上了心头,偏偏小红还特别地不耐烦……结果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小红她就……” 终于不得不提到了动手时的情形,唯恐泽栗勋激动之下又将枪口对准自己,约翰逊马上加快了语速解释:“……可是虽然如此,我敢发誓,当我离开现场的时候,小红的确还是活着的!! “——泽栗你不是自己也说了吗?虽然小红的身体里检测出了大量的麻药成分,可是她的死因却是溺死! “一时激愤对小红下了手是我的不对,但我也只是给她注射了麻药而已,小红又没有麻药过敏,真正起效还不知道会是什么时候……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旁边这个兔牙丑女人当时躲藏的浴室里,为什么会是以溺水的姿态被人发现的,为什么现场又会留有那些血字、还有那条把你叫过来的短信…… “这些疑点的存在已经足以证明,害死了她的人绝不是我了!! “我、我对你妹妹起了杀心确实是对不起你,可是真正决定了她的性命的人不是我,绝对不是我啊!!” 泽栗勋冷笑了一声。 曾被妹妹评价为吵得像是莺鸟的他,此时的笑声仿佛夜枭一般狞厉。 然而那副神情却显现出了一种古怪的平静,虽则依然能令人感受到愤怒、恨意和欲择人而噬般的怨毒,却不再饱和。 好像在情绪满溢到了某个临界点后、便不再能向上攀缘,而只能不断向下滑落。 ——就像是不知不觉间已经逐渐丧失了表达出强烈情绪的力气,任由那些情绪沉甸甸地积压在心底却无力再如火山般喷发出来,只能压抑着不甘着无可奈何地陷入沉寂。 “——所以,你的意思是。” 泽栗勋冷冷地将枪口移向了汤地志信:“——杀害了我妹妹,又将现场伪装成了那副样子后偷偷逃走的人。 “果然还是这个承认了自己正是最后离开我妹妹房间的家伙没错了,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请听我说!!” 汤地志信惊慌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急切地喊道:“正是因为担心会让人产生这种误解,我才会一直隐瞒这件事情不说……但是,绝对不是你所想的那样!! “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的时候,我所看到的那个身影就已经从未红的房间里消失了,而那个时候,未红确实也倒在那里一动不动,我亲手试过了她的呼吸和心跳,确认那时候她已经没有脉搏了!! “我也想对她实施急救,可是当时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也想过向别人求救、拨打急救电话什么的,可是我不禁想到。 “——如果未红没能被救回来的话,我又该如何对别人解释清楚,我一直待在未红的房间里、却没有看清楚对她施暴的人是谁、甚至关键时刻自己还昏迷了过去,这些听起来完全像是谎话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除了已经没有了心跳的未红以外,根本没有任何人能够证明我的清白啊!! “所以我才会一心只想着让自己尽快脱身,而没有做多余的事!! “至于现场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其缘故,只能猜测是凶手后来又回返回来布置了那一切…… “——我之前真的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撒谎!!” 约翰逊紧张地大喊:“喂喂,泽栗,你可不能听信她说的胡话啊!! “还记得你说过的尸检结果吗?——小红她明明是死于溺水,而不是药物所致啊!! “这也就说明她刚才所说的,在我离开后小红已经完全失去了呼吸心跳什么的,这种话完全就是谎言吧!! “照我看她只是为了把最大的罪责推到我头上,才编出这种谎话来的……而且!!有个最关键的地方她是没有办法解释的!! “——现场被发现的时候,明明就是密室的状态对吧!! “如果照她所说的,是她不知道通过什么方法离开后凶手又回返过来布置了那一切,那么排除掉了江户川千里、再排除掉了那个莫名其妙出现在他房间里的针织帽男,唯一能做这些的人,不就只有我了吗? “可是在编这些谎话的时候,这家伙恐怕还不知道一件事吧!!” 约翰逊咬着牙根,面目狰狞地喊道:“——那就是在小红被人谋害的那个时候。 “——你亲眼看到了我就身处在自己的房间里,甚至还和你有过交流啊!! “在那之后没过几分钟,你就收到了从小红手机里发来的短信对吧!! “就算是特工电影里的007,也不可能做得到在短短几分钟内爬回相隔数十米的另一个房间的阳台,布置好有着那么多细节的现场,再从自己亲手制造的密室里顺利逃脱吧!!” “——我、我也没说那个人就是你啊!!” 汤地志信慌乱地摆手,从额头到脖颈都大汗淋漓,求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了柯南:“——我的意思只是说,那个密室其实是别人布置的,我真的只是目睹了那些事情后害怕得逃跑了而已!! “我真的不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却莫名其妙地背上了最大的嫌疑,正因如此我才会一直想要隐瞒这些事,但最后还是为了能够找出真相而将一切合盘托出…… “……害死了未红的人,真的不是我啊!!” “——可是不管怎么看,现在唯一还具备嫌疑的人就只有你而已了吧!!” 泽栗勋恶狠狠地道,持枪的手用力到塑钢的枪身都开始发出异样的声响,迸起青筋的手指再度扣在了扳机上。 “——不然的话,这一切又到底还能得出什么解释!!?” “——可是不觉得很奇怪吗?如果凶手的确就是汤地女士的话。” 柯南的声音响了起来。 接受到了来自汤地志信的求救信号的小学生侦探,理所当然地也认为自己需要在这时候为对方解围,语气呈现出了一种超乎寻常的成熟和理性。 他好像已经忘记了自己此刻的外表和年龄,平光镜上反着白光,冷静地道。 “——正常而言应该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还故意使用让自己看起来最像凶手、反而因为答案出现得太过轻易而让人怀疑起其准确性,继而将嫌疑导向别人的伎俩吧。 “假如汤地女士就是真凶的话,杀人后还精心地将现场布置成了警方都没能看出破绽的密室,从泽栗先生眼皮子底下逃脱后顺利地混入人群,欣赏自己亲手制造的犯罪作品…… “这份游刃有余的心理素质,不觉得实在和汤地女士的表现不搭吗? “——而这样一位能够将警方戏耍在股掌之间的罪犯,真的会在自己掌握了最多的关于案件的信息的情况下。 “——不想方设法地将嫌疑都推向对方,反而主动暴露出自己的短板吗?” “——我当然也知道这说不通啊!!” 泽栗勋咬牙切齿,两眼通红:“——可是,倒是有人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啊!! “我威胁过、恳求过,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你们这些侦探身上……可是你们一个个的无论是谁,到现在都一直对我含糊其辞、不肯给出一个确切的结论…… “……比起担心我杀死对方后又选择自杀,难道你们真的更愿意拖到天亮后和我一起被炸弹炸个粉碎吗!!? “不能理解、你们这些家伙……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啊!!” “……这个,大概不是因为大家不想说……” 毛利小五郎咳了一声,已经渐渐看明白这起案件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不无同情地道。 “……而是因为大家都在担心,泽栗先生你会接受不了我们给出的答案吧。 “本着不希望让已经身处绝望之中的泽栗先生受到更多伤害的心,大家都不忍直白地说出残酷的真相。 “可是我想,即便如此,泽栗先生也有知道妹妹的死究竟是怎么回事的权力。 “——这些像是荆棘一样会刺伤人的残忍的事实,还是不要由年轻人说出口,让我这个长辈来承担这种责任吧。” “……哈?” 不祥的预感弥漫上了心头,泽栗勋的瞳孔针尖一样地收缩了一下,双手颤抖了起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残酷的、令他如同坠入绝望的深渊一般的话,却已经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被沉睡的名侦探说出了口。 “——你的妹妹,曾经以出道作品《死神の葬列》获得了直木赏的天才作家。 “——上个月于群马县温泉旅馆死亡的这起案件。 “其实是自杀啊……” 作者有话说: 话虽如此,不过……这件事真的会那么容易了结吗?【推眼镜】看过原作《侦探事务所拒守事件》那几集的小伙伴们应该已经猜得到接下来的套路了,不过下章还会出现一些比较有趣味性的信息,因为关联到后面一些趣味性情节,也有cue到前文内容,起到了一个承上启下的过渡作用,所以还是不建议跳过hhhhh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 ……………………………………………………………………………… 第65章 晋江独家发表 基安蒂:江 第65章 晋江独家发表 基安蒂:江 …… 耳膜里好像回荡着一种奇怪的声音, 好像电流一般的耳鸣声、血液的流动,还有本该出现在视觉上的白色的一闪一闪的断片,都以听觉的方式被大脑接收了过来。错误的感官提供的错误的素材让不堪重负的大脑作出了匪夷所思的理解。 ——不然为什么会在凶手即将水落石出、复仇的甘美果实即将衔入口中的时候以为自己听到了这种不可理喻的话呢。 ——什么叫, “你妹妹的死亡”, “其实是自杀”啊? 泽栗勋倍感荒谬。 他瞪着眼睛,瞳孔收缩, 额角青筋暴起,竭尽全力地想要咆哮,为此用力挤压着肺部、声量却很微弱。 或许根本都没能发出足以让人辨识的声音。 只是垂死般地, 间断地,喘着粗气。 ——被迫地接受着只会带来坏消息的报丧的夜枭以人言叙述的一切。 “——发生了这种不幸事件的确切地点,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应该就是上个月米花商业街的业主们出去团建的时候所选择的, 名为‘降冢屋’的那家温泉旅馆了吧。” 毛利小五郎声音低沉。 柯南擡头看向他,镜片上反着白光。 ——和小学生侦探借着变声器使用对方的声音进行推理时不同, 这样的语气和声调、说话措辞的方式,都更近似于毛利小五郎自己, 而非“沉睡的小五郎”。 就像是之前正确推理出绰号的规则时那样,叔叔好像再一次地进入了可以称之为名侦探的状态。 江户川千里……十年前发生的那件事, 到底给叔叔留下了怎样无法释怀的心结,才让他睽违十年都还挂心着对方的安危, 在和对方有关的事情上头脑也变得格外灵敏? 柯南不会小看一向糊涂的叔叔在这种时候的推理水平。或者说时常在一些小细节上出错的叔叔,进入这种状态后反而能正确把握住连他都没能察觉到的细节。 ……所以。 ……叔叔真的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毛利先生真的知道自己现在在做什么吗? 千里也有着同样的疑虑。 年轻的小说家垂着头, 被水浸湿又被体温烘干的额发在绮丽的眉眼间投出了斑驳的阴影,衬得那双蓝色的眼眸也黯淡了起来,难辨阴晴。 二十一岁的江户川千里已经是大学毕业、踏入了社会、真正能担负起自己人生的大人了。 有些事情已经不必再请长辈出面代劳,自己完全有能力处理妥善。 毛利先生明明也是知道的吧……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都清楚地知道他拥有怎样的能力。 对手只是这种徒具武力而思想容易受到影响的小喽啰的话,就更应该放心地放手让他来解决了。 所谓大人对于小孩子的莫名其妙的责任心,一旦被保护者过了相应的岁数就自然消褪了才对。 何况他还是被指责设计杀害了多人、逻辑上嫌疑较低却也暂时无法证明其清白的……只不过是曾经有过短暂交集的,案件受害人遗孤而已。 明明已经听到了泽栗勋的自白、也听到了柯南的数番询问和得到的回答,明明应该已经了解了泽栗勋只不过想从【帝丹的未来之星】这里得到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而柯南正在为了避免有人因此而死串通大家一起织就一张笼向泽栗勋的网。 ——如果是因为不明白,自己在这种时候站出来、成为说出【真相】的角色的行为意味着将他人的生命和死亡都担负在自己身上,毛利先生又是因为什么缘故才站了出来呢? ——如果其实早就明白了这一切、却还是站出来取代他或柯南做出了这样的行为,毛利先生又是为了什么呢? ……真是一点也没变啊。好心的刑警先生。 性情粗放却总能细心察觉到他人的状态异常,只是认为自己应该站出来就毫不迟疑地担当起了已经超出了道德要求的责任…… ——你是嗅到了风险的气味、为了保护我和柯南才站出来的,对吧? 千里轻轻地牵了下唇角,终于在被推进侦探事务所以来,第一次真心实意地,有温度地微笑了起来。 ——那么,也让名侦探毛利小五郎来演出属于侦探的高光时刻吧。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而既然已经承担起了这份重量,又有什么理由不把这顶冠冕也戴在头上?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毛利先生。 ——让我也恭听您的名推理吧! …… …… 米花町2丁目22番地,阿笠宅。 被交警拦停教训的时候,意外在不远处看到了正处在迷路之中的两名女高中生,又正值晚饭时间。 工藤夫妇便顺理成章地邀请两名小辈一起去小兰推荐的WELE汉堡吃了饭,之后又以有事要向她们打听为由而一起来了阿笠博士家,尽量拖延着她们知道侦探事务所遭到劫持的时间。 虽然目标主要还是小兰,但世良似乎对阿笠博士也很感兴趣,十分积极地跟了过来。 由于对方的外形总觉得有些亲切、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又意识到对方好像是有目的地想要打探什么……毕竟现在不太适合见陌生人的那几人都不在阿笠博士家,工藤夫妇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所以说呢,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跟新一的爸爸就是因为看到了那孩子的消息才会飞回日本……才不是为了见新一那个臭小子呢……” 有希子语气轻松笑容满面地解释着,额角却挂着紧张的汗珠,强迫自己无视了身旁少女难掩失落的神情。 “没想到那孩子竟然早在十年前就和你们家有了交集……真是的,英理怎么也没跟我提过这件事……总而言之,这真是难得的缘分! “当初想的是那孩子如果能成为我们家的养子就好了,不过现在也很不错…… “……同为推理小说家的话,就能够继承优作这方面的人脉了吧?虽说那孩子凭自己也取得了相当的成就,不过就霓虹这种畸形的结构而言…… “呐呐!小兰!说起来我有件事情想要拜托你!——你已经见过小千里的【那位】了对吧?能不能告诉我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听说因为柯南觉得对方看起来是个很靠得住的人,所以就没什么戒心地把我们家的房子暂时借给对方住了。 “可是这么一来,事情不就变成我们原本要收养的孩子和他的【那位】在我们家同栖*了么? “不管怎么想都让人非常焦心、非常忐忑,简直像是正站在奥斯卡领奖台上一样坐立不安啊!” ……是这样啊,所以这一次还是见不到新一…… 失望的感觉像云雾一样淡淡地笼上心头,又习以为常地被压了下去。 小兰摇了摇头,抿出笑容,注意力已经全都转移到了有希子的问题上:“那位冲矢昴先生吗? “看起来确实很靠得住呢,应该说是会让人产生一种,好像家庭中的长子那样,给人年长于自己的哥哥一样的感觉……吧?” 迷角少女的语气忽然迟疑了一下,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有希子的措辞好像有点奇怪。 ……什么叫,千里学长的,【那位】? 同、同栖(どうせい)这种词汇,也是可以用于两个共同居住的朋友之间的吗?? ……新一的妈妈是因为在国外生活得太久了,已经遗忘了正确描述这种状态的词该怎么拼了吗?? ——不不、不对,从上下语境上联想,果然其实意思就是在指那个没错吧!?…… 一瞬间好像被实质性的电光贯穿了大脑,小兰脑海里又回想起了早上爸爸交代自己注意千里学长有没有偷偷逃院时的情景。 当时爸爸提到【冲矢昴】这个名字时流露出的便秘一样的神情,描述对方“一看就是千里学长最招架不了类型”、所以一定会在对方的坚持下妥协一起搬进工藤宅时磨着后槽牙的语气…… ……不、不会吧!? ——那两个人竟然是这样的关系吗!!?? “……” ……难得有机会认识两个帅哥却是那种关系,好想知道园子发现这件事后的反应…… 然而脑海里刮过风暴之后,迷角少女脑海中首先浮现的竟然是园子,接着便理所当然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不过,除此之外也稍稍让人感觉有些危险呢。” 短暂的停顿之后,她若无其事地接着回答:“走路的姿态,还有那种气质…… “作为侦探的世良同学,应该还观察到了另外一些细节吧?我记得当时世良同学有质疑过冲矢先生,为什么在这种高温的天气里还穿着高领衬衫和薄风衣的事……” “——可是这件事真的很奇怪吧?” 被叫到名字的世良正端着红茶朝她们走近,身后则是端着盘刚炸好的甜甜圈的阿笠博士。 外表帅气的女高中生侦探一边将托盘放在桌上,一边笑眯眯地道:“而且到最后他也没有给出合理的解释。 “就算外套的事情用打工的地方有规定勉强说得通,明明是个长于锻炼的人,却坚持说穿高领的服饰是自己的喜好、好像根本不怕出汗一样。 “——无论空调开得有多凉爽,这种天气出门就难免要出汗,而汗液闷在衣领中显然很容易滋生细菌,从而产生异味。 “一个刚刚才陷入热恋的人,真的会丝毫不顾忌这种风险,盲目地相信着恋人能够接受自己的一切,于是坚持自己不必要的喜好吗?” “世良同学……” 小兰不赞同地微微倾身,严肃且认真看她:“这样的想法不太好哦!或许冲矢先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呢? “——比方说有伤疤、纹身之类的,反而是因为不想让别人产生恶感,才不得不想办法遮掩呢?” 世良怔了一下,却仍然坚持:“——可是,小兰你不也觉得他看起来有些危险吗?或许他衣领下面所隐藏的,正是能够指向这种危险的源头——” 端着甜甜圈的阿笠博士已经开始不安搓手指了。 ……比如变声器之类的吗? ——虽然知道冲矢昴一直深居简出,这两天也才和新一身边的人第一次见面,今天才转学过来、也才第一次见到对方的女高中生侦探应该不会那么容易联想到那款很快就下市了的颈环式变声器上。 有希子还是难免额头冒出了冷汗,急中生智地抢过了话头:“——这个问题! “毕竟是情侣之间,而且已经到了要同居的地步,有时候难免会……哎呀,我跟你们这些小女孩说这些干什么…… “……总、总之,就把这当成是除了公开的戒指以外,一种能更隐秘地宣誓主权的行为就好了!不要想太多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心怀叵测的人哦呵呵……” “……” 啊不是,情侣……同居……宣誓主权……??? 穿着同款制服的两名高中女生同步瞳孔地震中。 ……啊? ……啊?? ……没有这个提示根本就不会朝着那方面想吧??? ……您是在说什么啊!!! “——我回来了,我想阿笠博士似乎也对那家WELE汉堡的特色薯条很感兴趣,所以去处理完车子的事情后又特地买了一点回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之前外出的工藤优作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走了进来,手里拎着热气腾腾的包装袋。 “啊,阿笠博士还炸了甜甜圈招待我们吗?那就把薯条也都倒进盘子里吧,免得被水汽浸软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注意到屋里的四个人中有三人都倏然朝自己投来了直勾勾的眼神。 “……怎、怎么了吗?” 向来从容冷静的世界级推理小说家不由稍微打了个磕绊,目光疑惑地看向了唯一没用这种目光看着自己的自家老婆。 ——又发生什么自己本人不在现场却不得不背锅的事情了吗? “所以……” 目光从工藤优作拎着东西的双手,移动到穿着高领衬衫的脖颈。 再机械地移动回有希子脸上。 “……没有戴戒指,而使用更隐秘的项圈,什么的……” 小兰语气复杂地问。 “……这也算工藤家的,一种传承吗?” 有希子:“……” ……啊?????? …… …… “——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几百米外一栋房子的阁楼上*,戴着兜帽、压着狙击枪的基安蒂一脸不爽地问着身边同伴。 “——什么叫一起被炸弹炸飞了最好、但在目标被解救出来之前不要做多余的事? “既然目的是要进行灭口的话,炸飞了岂不是更方便处理?以这些警察的素质,就算在爆炸现场发现了子弹,恐怕也很难分得清其来源吧? “反倒是等到对方从房子里出来后再进行狙杀,到时候的情况更容易引起警方的注意不是吗?——那个女人到底在想什么?? “——她是不信任我有通过窗帘狙中那个人质身上的炸弹的能力吗!!?” “……” 同样戴着兜帽的科恩沉默地观察着风速,很久才慢吞吞地回了一句:“……我也讨厌她……” 基安蒂火大地咬牙:“——甚至还自己坐在高档餐厅里喝着红酒,而把我们两个叫过来在这里吹风淋雨——那个女人——我真想赏她一颗子弹啊——” “……听说她和波本约好了……交换情报……” “——那家伙也同样令人讨厌!!” “……朗姆,很欣赏……” “——话说回来,之前那个侦探事务所的侦探,叫毛利什么的对吧?不是曾经因为在基尔身上放窃听器的事情,差点就被琴酒命令我们灭口了吗?” 基安蒂越想就火气越大:“虽然最后琴酒判断说是FBI的陷阱,带着我们撤退了,可是那个女人当时一直推三阻四地妨碍琴酒杀掉那个侦探,这件事也实在不能不让人在意! “琴酒当时也说了吧?感觉她对那个侦探好像特别在意。这次还特地叮嘱我不要引爆炸弹,果然…… “果然、果然!!那个女人和那个小胡子侦探暗地里有一腿吧!!” “……” 科恩侧头看了日常暴躁的同事一眼,慢吞吞地提示:“……可是……琴酒调查过……他们的日常行踪没有能交叉的地方,不可能存在那种关系……” “——琴酒调查的只是那个女人这一次来到日本后的行踪吧,过去有没有交集可就不好说了!” 基安蒂冷笑一声,纹着蝴蝶的左眼危险地眯了起来,语气笃定:“——我已经看穿那女人的底细了! “你应该还记得警方的通信频道里是怎么描述这起事件的吧? “一共有六名人质被困在了侦探事务所里,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以诱导手段欺骗他人进入事务所后,亲自押着身上绑着炸弹的人质抵达现场的,并把这名人质当成了胁迫那个侦探就范的最佳手段。 “那个绑着炸弹的人质,从网络上披露的照片看起来也就刚刚成年,长得还很有混血儿的风范,眼睛也是和那个女人相同的蓝色。 “联想到那个侦探和那个女人的年纪,再想到那个炸弹犯为什么唯独会将那个年轻男的当成威胁对方的最佳筹码……哼哼,一切不都有合理解释了么?” 她越说越是笃定,眼里甚至冒出了火光:“——那个年轻男的,一定就是贝尔摩德年轻的时候跟那个侦探意外弄出来的私生子!! “虽然目前还没有证据,但只要稍加调查一下……不、只要想办法弄到这两人的头发,一定就能够从此抓住那个女人的把柄!! “——话说回来,波本那家伙不会就是调查到了这个,才和贝尔摩德约定了今天的会面吧?? “不行不行……果然还是不能直接开枪引爆人质身上的炸弹吗?那样的话尸块就会被炸得一团糟了,反而没办法再做鉴定…… “——那个女人不会就是打着我对她一定很是不爽、所以大概率会阳奉阴违、在波本准备利用这件事威胁她的时候一无所觉地开枪帮她清除掉把柄的主意吧?? “——可恶——那个阴险的女人——忍耐、忍耐、啊啊啊!!” 科恩:“……” 没有琴酒监督的狙击现场,同事好像已经完全如痴如醉地陷入到自己充满激情的世界里了。 他拉了拉兜帽,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向了几公里外灯火通明的巨型摩天轮,布满风霜的脸上泛起了憧憬的红晕。* ……呃……想坐…… …… …… 米花中央大厦的顶层旋转餐厅里,贝尔摩德再一次打发掉了前来询问的侍者。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有种好像正在被人背地里念叨什么的感觉,多半还不是什么好话,总之明明餐厅里温度适宜,她还是总感觉耳垂发热、连续打了好几次喷嚏。 罪魁祸首大概就是基安蒂了,那只暴躁博美因为卡尔瓦多斯的事一直对她有所不满,却还不得不被她支使着完成灭口任务,背后骂骂咧咧几句倒也正常,难免也会因为过于高昂的劲头而将怒火化为实质诅咒到她身上。 毕竟还得指望对方好好做事,不要反叛之心上头、违背自己的叮嘱炸飞所有人,贝尔摩德甚至没有监督她和科恩的任务进展,就算猜到自己被骂了,也只能假装在忙而懒得去管。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感觉恼火的事。 美艳的金发女郎盯着手机上跳动的时间,后槽牙缓缓咬在了一起。 ——主动邀请她见面、字里行间都透着意有所指含沙射影对某人关心则乱的波本。 ——到底知不知道现在已经几点了。 ——怎么还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毛利小五郎:尝试造谣 有希子:正在造谣 基安蒂:疯狂造谣 贝尔摩德:风评被害从下章开始,案件将会正式进入收尾阶段,整个故事之前铺下的各种线索也即将开始进行最后的收束~接下来就是千里的场合了!期待下文发展吧!关于本章cue到的前文伏笔,请回顾『第29章』『第30章』『第31章』『第40章』hhhhh两位女高中生的这个汉堡也终于是吃上了,然而此处又出现了新的伏笔!猜猜看是什么吧~后文还会cue到哦~以及回顾『第27章』『第28章』『第30章』章末,另一边的贝姐却在被放鸽子中hhhhh然而此处也是个伏笔!也猜猜看是什么吧~后文还会cue到哦~注:*中文语境里情侣同住是用同居,但查了一下11区那边好像是有同栖和同居的区分来着。同居比较广义,强调恋爱关系就会用同栖这样子*基安蒂和科恩选择的阁楼就是宇土久夫妇之前住过的hhhhh上好的狙击点位啊,猫哥行动之前真应该先问问熟悉这块地理位置的人的*出自纪念剧集变小的名侦探hhhhh ……………………………………………………………………………… 第66章 晋江独家发表 江户川·天 第66章 晋江独家发表 江户川·天 …… …… 晚间22:08分。 毛利侦探事务所。 “有位名侦探曾经说过, 排除掉所有的不可能后,剩下的无论多么令人难以置信,也都是唯一的真相。” 毛利小五郎将被捆缚的双手抵在了桌角上, 身体微微前倾, 凝视着泽栗勋的眼睛。 “让我们回归到你会认为妹妹的离世不是自杀、而是他杀的证据上,你是因为妹妹的死亡方式过于复杂、还有那几条留言的存在, 才会认定妹妹一定是遭人杀害的对吧。 “可是,那几条留言所提到的情况,现在都已经有了解释。你妹妹的死亡谜团, 其实也已经与此同时自然而然地水落石出了啊。 “——虽然并不像是警方误会的那样服用了大量安眠药,但你妹妹当时的确被约翰逊先生注射了大量麻药。 “麻药之所以被称为麻药, 就是因为它具备着强大的麻醉效用。之所以会在某些人群中被滥用, 也是因为它具备着强大的致幻和欢欣作用。 “汤地女士没有看到约翰逊先生给未红女士注射药物的过程, 也缺乏相应的医学常识,因此在发现失去了呼吸和心跳倒在地上的未红女士后, 才会误以为她当时已经死亡。 “但事实上,那应该只是在过量注射麻药的情况下, 身体一时受到冲击出现的休克现象。而在汤地女士离开之后,代谢掉一部分药物的未红女士很可能就苏醒了过来, 继而完成了现场的布置,并最终自杀身亡。 “——而未红女士曾在汤地女士离开后清醒过来的证据, 就是根据尸检的结果,她并非死于药物、而是溺水身亡。” “……胡说八道……” “——向来怕痛的未红女士当时为什么会选择割腕自杀, 还使用自己的鲜血在玻璃上写下遗言,我想正是因为在麻药的作用下,她已经感受不到自身的痛苦、反而极有可能陷入了亢奋的缘故。” “……一派胡言……” “——为什么明明选择了割腕最后却是溺亡,答案则是割腕后血流的速度已经不能够让未红女士感到满足, 所以才泡进了放满热水的浴缸里希望能加速死亡。” “……混账,难道你以为自己不是凶手,我就不会因为你的羞辱而动手杀人吗!?” “——至于未红女士选择自杀的理由,当然也和麻药所导致的幻觉脱不开关系。但是,也不能将她的选择单纯地怪罪给麻药,可悲的宿命才是幕后的真凶。” 无惧于已经抵在了额头上的枪口,毛利小五郎盯着泽栗勋满布血丝的双眼,冷静而坚定地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未红女士是为了接近自己心中的梦想而死的。 “——我想直到失去呼吸的那一刻,她都没想过自己的举动不仅是在抛弃你,也抛弃了自己的生命。 “——她只是追随着那个终于降临身边的幻影,前往那个能够看得到灵魂的颜色、恩怨更加分明、成为唯一能够聆听心中神祇赐下福祉的世界了而已。”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绝对杀了你!!” 泽栗勋赤红着双眼怒吼,手臂肌肉绷紧,枪口像是感觉不到阻碍一样地用力向前送。 毛利小五郎却没有后退半步的意思,同样绷紧了肩背的肌肉,用额头抵着枪口,死死地盯着泽栗勋的眼睛:“——泽栗先生!! “——你难道真的从来没有设想过汤地女士提出的那种可能性吗? “——虽然我并不赞同她观点中的某些部分,且不说我根本就不认为千里会是那种为了复仇已经丧心病狂的人,像是未红女士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和小说中的女主角那样、因为察觉到自己的哥哥可能遭到报复而希望用自己的死平息凶手的怒火吧!! “——因此我能够理解你当时为什么不肯接受这种说法,因为理由实在是太荒谬了,但是泽栗先生!! “——如果未红女士这么做的理由真的是出于爱和执念、对象却已经不再是【江户川千里】这个真实存在的落后于她一步的普通小说家,而是以他为原型的、自己亲自塑造出的【死神S君】呢!? “——你有没有想过,人生因为【死神S君】而获得了莫大的成功和改变、对这个完美无缺的形象投注了太多的感情、就连新作品也都准备围绕对方打造、不惜在广庭大众之下失态也要逼迫千里和自己谈判、做出这种种举动的未红女士—— “——某种程度上说,正是为了追求心中至高无上的梦想,无论什么事都可以做、连这个世界都可以轻易抛弃的那种人吗!?” “——即便你这么说,我妹妹也绝不可能会是自杀!!” 泽栗勋握着引爆器的手数度擡起,似乎想要一拳打在毛利小五郎脸上,最后却只是徒劳地怒喊着。 “——天底下最爱我妹妹的人是我,最了解我妹妹的人也是我!我将她从襁褓里养到这么大,在她成名以前花的每一円都是从我手里拿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她的性格有多自私自我,全天下最清楚她有多自私自利的人就是我!! “——正因为将她养得这样自私自利,知道她有多珍惜羽毛爱惜自己,我才能狠下心来割断脐带,放她出去独自面对这个世界……这样的她!!这样的未红!!这样的我妹妹!! “——你却想告诉我她是理想主义的那种人!?你竟敢说我妹妹是那样天真的傻子!!? “别开玩笑了!!! “就连近在咫尺的陪葬品都没能带走,她怎么可能会甘心就这样离开这个世界!!!” 柯南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想要蹲身打开脚力增强鞋的按钮,又想起那双鞋被送去了博士家维护而生生止住了动作,转而思考起了以自己的体重抱住泽栗勋的腿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起到作用。 “……” 不妙了啊,叔叔…… 虽然下了自杀的结论,但明明给出的是十分体面的解释……那么在意妹妹的对方,偏偏在这时候又对妹妹的声誉毫不顾惜了,这真是…… 就算是小学生侦探自己出面解释,也不过就是拿出这种程度的推断而已了。叔叔在对方枪口的威胁下坚持到了这种地步,仍旧无法让对方稍有动摇…… ……难道就只有江户川千里开口,才能让对方称心如意吗? 千里却凝视着这一幕,没有半分干涉的意图。 如果是别的案子别的情况,或许他已经为毛利先生提心到了极限吧。 可是追寻线索、用证据组织推理毛利先生或许并不在行,抓住人与人之间联结的关键、准确察觉到他人隐藏至微的心理变化,这却是刑警毛利小五郎早在十年前就已经令他为之惊叹过的……独属于对方的才能啊。 汤地志信悄悄移动着脚步,约翰逊更是趁着泽栗勋的视线看不到自己的时候开始用肩膀试探玻璃窗的位置。 洗手间的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打开得更多了一点,缝隙间似乎有什么若隐若现。 毛利小五郎却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硬生生抵着枪口更向前倾了一点。 “——我说你啊!!” 不久前还在劝千里谨言慎行、不要激怒劫持者的他,此刻却不管不顾地吼了起来。 “——自私自我、凡事从自己出发去思考的人,我看你自己分明也是这种人吧!!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因为不肯相信妹妹的死是自杀、所以才去寻找他杀的证据,因为认定了妹妹对千里的执念、所以隐瞒了真正有助于案件告破的线索,只想逼他给出一个答案。 “追寻真相、希望妹妹的亡魂能得到真正的安息、又或者只是为了让自己释怀安心这些出发点本身是没有错,但你的想法和行为都不只是强烈的目的性,已经完全是在强迫别人作出合乎你心意的决定了,随心所欲得真是有够可以!! “——像你这种愚蠢、自我、根本就是把推理当儿戏的人!!” 毛利小五郎怒目圆睁地咆哮着,每咬紧牙关地说出一个词,都会用被捆住的双手狠狠地锤一次桌子。 “——到底、到底还要夺走几个人的性命才能感到满足,才能让你觉得自己可以心安理得地放下自己害死了妹妹的愧疚!!?” “——混账!!!” 泽栗勋的食指一度已经从枪管侧面移动到了扳机上,额头和脖颈的筋络跳动着。 “你竟然敢、竟然敢这样——侮辱我对我妹妹的付出——你这混账!!! “——难道你真的想找死吗!!!” “——没听清楚的话我还可以再说一遍!!!” 毛利小五郎丝毫不惧地怒吼。 “——你的妹妹是自杀,而让她选择了这条绝路的罪魁祸首,如果真的要找出一个人的话,就只能是你自己!!! “正是因为有你这种完全不懂得怎样教育一个孩子的混球,从小给她灌输错误的观念、将她养成了那副唯我独尊的样子、眼看着她变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还在一旁拍手叫好!! “你妹妹才会在药物的引诱下轻易地沉浸在了美梦里,为了虚幻的幸福而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真实的世界,为了得到心中死神的青睐而抛下了将自己一手养大的兄长,做出了这种完全不负责任的事情!! “无论人生出现了怎样的差错都总有你这个哥哥给她兜底,无论做出了怎样的错事都能被你无条件地包容,她所有的阴暗面在你扭曲的观念里都是值得被肯定的、用不着费心解释就能自动找好理由的,正因为有着你这样的哥哥!! “——她才会毫不顾忌选择错误的后果,眼里永远只看得到成功之后的收益,轻飘飘肆无忌惮地放弃了最为宝贵的生命!!!” “——胡说八道,我妹妹根本不是这样的人,你根本不知道她有着怎样的野心,为了实现这样的野心又有多爱惜自己的名誉!!” 泽栗勋急促地呼吸着,再也忍耐不住地直起了脖颈,好像这样就能多得到一点氧气了一样,声音却已经嘶哑得完全变了调子。 “——你这混蛋根本就不了解——我妹妹到底是怎样的人——” ……真奇怪啊。 或许就是因为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样的话吧。 在这样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的时候,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另外的念头。 ……其实说中了吧。这个家伙。 这个可恶的、明明在不可抵抗的权势压迫下辞去了刑警的工作、却转行成为了更加风光的侦探、如今已经成为了社会名流的家伙。 连死亡都不畏惧、冒着走火的风险额头抵着枪口盯着他说出这些话的这家伙,如果不是因为的确对自己的推理有着绝对的自信,又能有怎样的理由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假如只是出于内心埋藏的愧疚、想要保护过去未能保护的江户川千里的话,随便顺着他的话指认一个真凶不就行了吗? ……而他自己。 一手养大了妹妹的自己、了解妹妹比世界上任何人都多的自己。又怎么会真的一点察觉也没有呢? ……察觉到正是因为自己永远跟在妹妹身后、不管怎样被嫌弃聒噪多事都不会真正抛下妹妹独自离开,不是妹妹离不开自己、而是自己的生命中不能没有妹妹的缘故。 ……未红她、才会任性到了不觉得有任何事自己不能做的地步。 ……轻率地、就好像挣开哥哥的手一样简单地。 ……面对幻觉的诱惑,理所当然地欣然走上了那样一条路啊。 头脑一阵阵地晕眩。耳朵里全是嗡鸣。 好像戛然而止的话音一样。身体也戛然而止地失去了气力。 手臂最开始下垂,接着如磐石般始终紧紧地握着武器的双手松弛了下来。 枪和引爆器都朝着地面落下,但在大脑接收到有什么东西落地、惊呼或门被踹开的声响之前,泽栗勋就已经在内腑强烈的绞痛间跪倒在地了。 “未红……” 他呜咽着抱紧了自己的头颅,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如同濒死的困兽一样不成语调地喃喃。 “该死的人其实是我……原来是我啊……” …… 突进侦探事务所的刑事部特殊搜查组(SIT)迅速清理了危险的炸弹和枪支,对泽栗勋实施了逮捕。 一切快得就好像是不堪忍受连续几小时的精神紧绷而产生的幻觉一样,感官上还在为一直以来都很稳健的毛利小五郎突如其来的激进提心吊胆,气氛却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竟、竟然真的是自杀吗……” 约翰逊难以置信地喃喃,有些回不过神:“搞什么啊,结果就只是因为没办法接受事实……” ……这么一来,他岂不是就因为这种可笑的理由,莫名其妙地暴露了自己的诸多秘密,甚至不得不从此放弃自己的FBI身份、彻底投身见不得光的组织之中…… ……成了整件事情最大的受害者吗!? “太惊险了……还好没人因此受伤……” 汤地志信虚脱地靠在窗上,两眼发直地任人帮自己解开束缚:“终于结束了……” 她很想立即告辞离开,但SIT现在还在处理现场的状况,只能按捺下急切的心情等待时机。 柯南朝着洗手间的方向看了好几眼,却没有挪动脚步,神情反而愈加沉肃了几分。 毛利小五郎已经浑身是汗了,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缓着心神。 两名SIT将陷入恍惚的泽栗勋拘束了起来,押着他准备离开侦探事务所。 轻缓飘渺、仿佛梦呓一样的一道声音却偏偏在这时响了起来。 “我想了很久要怎么回报你无礼的举动……” 从门外贯入的气流缓和了空调的冷风,也终于不再作为人质被束缚,确实会让人感觉轻松很多。 年轻的小说家擡起手臂,冰冷的手背覆在了额头上。 或许是在挡光吧,又或者在试自己的体温。 涣散的眼神也被挡在了手背投来的阴影之下,眉目一时显得模糊。 面容的绮丽程度却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倒愈发强化了优越的鼻梁和下颌线,以及毫无血色的唇瓣的存在感。 “……真是太过分了。 “……被找茬的人明明是我,倒霉的人明明是我,平静的生活屡屡被打断、被麻烦缠上来的人明明是我…… “……罪魁祸首一方最后却总会流露出这种表情,好像自己才是最绝望的受难者一样。 “——难道连被同情的权力,也计划好了要用假装出来的悲苦哭泣,尽可能多地从我这里夺走吗?” ——并非连贯的、有力的话语。声音甚至可以说是过于轻缓而显得含糊的。 ——某种强烈的悚然感却在这一刻袭上了所有人的心头,让预备离开的人不由得停下脚步、庆幸自己逃过一劫的人蓦地冷汗满颈、心有挂碍的人脑海仿佛瞬间贯过一道闪电。 泽栗勋瞳孔收缩得如同针尖一样,忽然间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叫喊,疲软的身躯不知又从何处挤出了力量,硬生生地带着身旁两名押解他的SIT队员向外面冲去。 ——但他自欺欺人的挣扎阻挡不了判词就那样侵入耳中。 ……来自于妹妹所信奉的,他所忌惮和恐惧的,终于大发慈悲地回应了堂下所求的,神明的宣判。 “……所以就这么说吧,为了便于你的理解。” 千里垂落眼睫,自言自语般地道。 “——就好像是做选择题时遇到了四个看起来都很眼熟的选项,反复划掉自己填写的答案斟酌着到底哪个才是正确的抉择。 “——考虑过单选变多选的可能,也想过题干的提示中会不会藏着什么陷阱,最后交卷的时候却是把选择题当成了填空题来做……” 他轻轻地、心平气和地笑了起来。 “……其实还挺有趣的吧。 “——各种意义上而言。” …… 侦探事务所中一时发生了小小的骚乱,但理所当然地很快就在SIT队员的干涉下平息了。 事情似乎真的可以到此为止了。突如其来的劫持案、已经随着劫持犯本人被带走而结束了。 也没人还想再对那几句语焉不详的话追问些什么。 随着门被合拢,室内似乎又回归到了寂静之中。 汤地志信怯懦的声音迟疑着响起:“那么,我、我也告辞了……?” 灰发的中年女性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试图向外走。 柯南和毛利小五郎都下意识地将目光转向了她,不自觉地挪动了脚步。 ——但出人意料的是,还没等他们有什么制止的举动,约翰逊就居然展开双臂挡在了汤地志信面前。 此前一直因为劫持案而浑身充斥着恼怒和杀意的美国人,此刻不仅重拾了最开始踏入侦探事务所时的傲慢,脸上甚至浮现了察觉到什么有利可图一般的、算计着什么的兴奋感。 “喂喂……就这么走了可不行啊……案子不是还没解决吗?”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这种情形。 ——没想到本以为事情已经走到最糟的一步的时候,竟然转眼间便柳暗花明! 约翰逊拦住了汤地志信,目光却紧紧地盯住了倚在窗边、仿佛已经疲倦地闭上了双眼的年轻小说家,心底的感慨和亢奋无以言表。 就在几十分钟前还被他发自内心地厌恶着、当成屡屡阻碍自己的小白脸的对方,此刻在他眼中却如同闪耀的钻石,满溢着奇货可居的光芒。 他甚至连对于对方的称呼都友善了起来,两眼发亮、满怀期待地道:“——你刚才所说的那番话的意思,应该是指毛利大侦探推理的结果是错误的吧?大作家……” 不、应该是组织最喜欢的、也最迫切地需要补充的那一类人才,兼具头脑、形象、社会地位和潜力的,天生的犯罪组织者、未来的莫里亚蒂! 劫持的危机已经解除,警方也没有强制把自己这些人带到警局去录口供的意图……这就意味着虽然警方的人在全程监听现场的情况,却没有人从那些语焉不详的对话中察觉到了约翰逊和组织的关联。 他可以不必再忐忑自己被带去警局的路上是会像基尔那样迎来组织的营救、还是像皮斯科那样得到一颗子弹了。 而解除掉生存的危机以后,情绪和野心好像也就这么突然间反弹了起来。 讨厌江户川千里是一回事,意识到将对方献给组织、能给现在的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是另一回事。 虽说没有暴露和组织的关联,但FBI那边显然是已经回不去了。组织也还没有给出考核的结果,如果这种时候能将江户川千里带给组织、让组织意识到其价值的话—— 不止是心头火热,约翰逊现在简直浑身火热,声音都因此高亢了起来。 “——小红的死亡并不是自杀,而是真的有一个凶手。排除掉你我之外,剩下唯一有可能办到那一切的人就只有一个人了…… “——也就是这个可恶的灰发丑女人!! “——我说得对不对!!?” 作者有话说: 泽栗勋终于回过味来了,大家有没有回过味呢~此时请回顾54章,当时的千里就已经有所预告了哦~再回顾一下『第16章』风见的小报告(?),其实千里的处事风格早已经初见端倪,『第1章』『第2章』『第12章』『第19章』中米花不动产社长先生的下场就是一条隐藏线索,『第13章』『第14章』『第16章』『第18章』千里在面对纵火犯时的态度也反应出了一些他性格中的特质而且回顾一下『第1章』『第28章』千里对透子的态度,他真的是心眼很小而且相当记仇的!hhhhhh这么记仇的小狐貍真的会轻轻放过得罪了他的其他人吗?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请大家拭目以待吧~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修罗场甜文,感兴趣的可以通过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链接直达~ ……………………………………………………………………………… 第67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千里:那就 第67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千里:那就 ——明明案情已经有了定论、还是从毛利小五郎这种被警方倚为臂助的名侦探口中说出的定论, 却忽然间又被曾经同样被划归为嫌疑人的家伙指责是蒙混过关的真凶。 汤地志信理所当然地流露出了震惊的神色,像是看疯子一样地瞪着约翰逊,提高了声音气愤地嚷嚷着:“哈?……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 “——未红的死是自杀这件事, 就连泽栗先生自己都已经认可了!可以说是大家都一致信服的结论, 毛利先生的推理方方面面都没有任何问题! “虽然因为江户川老师的话,最后他好像又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但是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那只是江户川老师开玩笑似的报复,为自己被绑架的事情小小地出一口气吧! “你这家伙, 总不至于像是泽栗先生那样,真的把玩笑话给当真了吧!?” 一边说着, 她一边不可思议地摇着头, 目光开始四处游曳, 想要在其他人脸上寻找共鸣。 一旦有人流露出赞同的神色,就会紧接着成为她寻求帮助的目标。 而以毛利小五郎、江户川千里和江户川柯南的关系而言, 但凡有一个人为她开了口,想来其他人也一定会自然而然地随之站在她这边吧。 ——汤地志信是这样想的。 然而当她的目光真正落在每一个人的脸上时, 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好像有什么不对。 ……从被挟持的困境中解脱了出来,不必再面临死亡的危机。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感觉到轻松和庆幸、流露出如同感受到新生一样的释怀微笑才对吗? 为什么他们每个人……中年、青年、少年, 这些侦探一样的人物。 ——此刻脸上都是些冷静、冷淡、冷凝之类的凛然神情? “不会吧不会吧?——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侦探们当时只是不想看着你在自己眼前当场丧命而已, 我也正是出于对侦探们的尊重才表现得那么配合。 “——你不会真的以为自己的伎俩成功地骗过了所有人,或者说既然已经当着警方的面对案子给出了一个解释, 名侦探就会放不下面子、不舍得再去推翻自己的推理吧?” 约翰逊大肆嘲笑,颇有几分终于能扬眉吐气了的感觉。 “说到底直到现在你都没能解释清楚一件事不是吗? “——那就是你口口声声地说,自己在误以为小红已经被我杀死后就想办法逃走了,可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逃走的呢? “虽说当晚外面一直刮着大风, 环境噪音很响,旅馆内又没有监视摄影机,周围的住客也没有听到有人进出的动静,似乎只要推开门正常地走出去就可以了。 “但偏偏很不凑巧的是,当晚泽栗那家伙被小红安排了特别的差事,那时候正在挨个敲着住客的门威胁他们删除下午有可能拍到的小红的负面影像…… “显然你不会不知道这点,也不可能会在担心自己被误认为杀人凶手的同时,还去冒这种或许刚好就撞上了整层楼乱蹿的泽栗的风险。 “——那么摆在你面前的还能是哪条路呢?” 约翰逊越说就是兴奋,擡手直直地指向了汤地志信:“——当然就只有将现场伪造成密室、再趁着泽栗那家伙去找妹妹尸体的时候从阳台上逃走了吧!” 汤地志信却只是在察觉到气氛不对后短暂地慌乱了一下,便重新镇静了起来。 “真是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她丝毫没有心虚的表现,反而流露出了讥笑的神色,意有所指地道:“既然你非得说是我做了这些的话,那么证据呢? “——是我杀害了未红,又伪造出了现场的密室,趁着泽栗先生被吸引了注意力时逃跑的证据又在哪里? “就算是名侦探,也不可能在全无证据的情况下就推翻自己的定论,改口将自杀现场说成是他杀吧?” 说到这里,她语气又缓和了几分,眼角余光留意着其他几人的反应,仿佛有些无奈地道。 “——我说,约翰逊先生,总不能因为我曾经针对过你、说过你几句坏话,你就对我生出了报复之心、空口白牙地指责我害死了自己的朋友吧? “或许我的确因为医学常识的匮乏,当时害怕地选择了逃跑、而没有仔细查看未红的情况,以至于事情发展成了那个样子……可是,虽然心里很过意不去,无论如何也谈不上让我为未红的性命负责吧? “真要说起来的话,反倒是和□□勾结不清、违反法律暗中贩卖不明药物、身份成谜的你,当时的确给未红注射了达到致死剂量的麻药,实实在在地犯下了杀人未遂的罪行不是吗? “需要我打开窗户大喊一声,将还没完全撤走的警察们叫回来提醒他们这件事吗?” 说着,汤地志信便作势要走回窗边。 约翰逊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臂,却发现自己好像的确缺乏正当的理由阻止对方,脸上不由一阵青一阵白,忽然便将目光投向了千里。 接受到对方隐含催促和不满眼神的年轻小说家只觉得莫名其妙。 而更让人莫名其妙的是,紧接着柯南居然也镜片反光地、用仿佛抓住了什么破绽一样的探究目光盯住了他。 千里:“……” ……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脑补什么,但总觉得自己已经无形中犯下过好几次足以被判处死刑的罪行了。 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在别的方面的时候,毛利小五郎不动声色地将手背在了身后,好像在挠痒痒似的左右扭了几下身体。 做完这些后,他同样对千里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好像双方已经取得了某种默契一样地故意咳嗽了一声,接过了话头。 “——可是,约翰逊先生说得似乎也的确不无道理。 “汤地女士当时究竟是使用什么样的方法离开的,这点确实直到现在都还没给出过合理的解释。 “可以请你为我们说明一下这点吗?” “——我拒绝!” 汤地志信却不假思索地道。 和此前一贯表现出的畏畏缩缩的形象不同,生命不再受到威胁以后,灰发的中年女性心底被压抑的情绪好像一下子便爆发了出来,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激烈地表达起了自己的态度。 “——关于那起案子的更多情况,如果警方那边想要了解更多的话,之后去做笔录的时候我自然会配合说明的。 “可是,询问这些的如果只是侦探的话,我应该就没有这种配合的义务了吧? “就算毛利侦探一直以来都在警方那里颇受敬重、很有话语权,也不意味着就能行使和警方同等的权力不是吗? “没有什么必要的理由的话,还是请恕我不再奉陪,先行告辞了!” 毛利小五郎梗了一下:“……” 无论如何他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犯人就这么施施然从自己面前走掉,但道理好像又的确是这么个道理,一时间不由大脑死机。 千里则肃然起敬:“……” 作为身处米花町底层的明牌杀人犯,竟敢如此嚣张地当面挑战位于食物链顶层的侦探的权威,还真是勇气可嘉啊! 约翰逊却还死死地抓着汤地志信的手臂,无论对方如何挣扎都没有放开,目光紧紧地盯着千里,语气阴鸷地道:“——喂,大作家,你真的不打算说点什么吗? “放任这个女人这么离开的话,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可就不好说了……只要把代笔的事情告诉出版社,在小红已经死去的当下,她就一定会像新名香保里继承父亲的衣钵那样,成为小红的最佳替代吧? “那样的话死神系列就一定会重启,今天发生的种种也会被作为素材写进她的小说里……你真的要冒着自己的形象被污蔑扭曲的风险,留给这家伙一条生路吗? “到时候不止是你,还有现在在场的其他人……你最尊敬的刑警先生和这个与你有着血缘关系的小鬼,或许他们的命运也会像时津家那样迎来巨大的转折—— “——即便你说你没有看过,但《死神の葬列》到底造成了多么严重的后果,你应该是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的不是吗!?” 柯南霍然擡头,心跳一时猛烈了起来。 从来没有停止过对这起案子和组织的联想的他,几乎瞬间便捕捉到了约翰逊想要表达的那种微妙的意味。 ——难道说——莫非这家伙的意思—— ……这个自称为FBI、却疑似与组织有着深度牵连,还为此受到过赤井先生的调查、只是因为种种意外而得以幸免的家伙。 ……莫非是在用他和毛利先生一家的安危。 ……胁迫江户川千里展现侦探能力吗? 但比起组织成员明目张胆表现出的招揽意图,更让柯南感到恐惧的是他对于这件事接下来发展的判断。 ——因为针对时津家的举动、顺理成章站在了组织对立面的江户川千里。十年前就已经感受到了组织势力的强大、并间接与其结怨的千里。 ——看起来和组织之间并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症结、还存在被招揽的可能性。却继承了文代女士的正义、绝对不可能和组织真正和解的江户川千里。 ……真的拒绝得了这种深入敌人腹心、瓦解敌人势力的大好机会。 ……仍旧坚守着远离麻烦的、平和安宁的,普通人的生活吗? …… 绝对不行。 柯南的手指不知不觉间已经紧紧地扣住了掌心。 或许这样会让对抗组织的一方增添更多力量,以江户川千里的能力、绝对可以成为钉入组织内部的又一枚强有力的楔子。 ——可是和水无怜奈那种和过去完全切割、唯一的亲人也已经接受了证人保护计划的卧底不同。 江户川千里所有的社会关系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而且因为今天的这起案子,已经明确地将和毛利一家的关联暴露在了大众面前。 他是绝对不能被组织递出橄榄枝、甚至是稍加注意到的存在……最好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真的对时津家动过什么手脚,完全只将他当作无辜被牵连其中的普通人对待。 从今以后也一直普通下去、远离和组织相关的一切事件,不然的话、不然的话…… ……小兰他们身边,已经禁不起更多的风险了。 必须在这里把隐患解决掉,必须赶在约翰逊和组织联系之前、让对方再也没有说出那些发现的机会—— 柯南不由将目光投向了洗手间的方向,却发现门不知何时已经被打开了。 门内却好像空无一人。 “……” 小学生侦探一时间瞳孔震颤。 等、等等……之前他隐约从门缝间看到的浅色头发和枪支的形状、并由此判断出的冲矢先生就藏在其间的结论,莫非是错觉吗!? ……就算对方是在SIT破门后、为了不引起注意而悄悄离开了,可是灰原呢!? ——灰原不会也被对方带走了吧!? 出乎预料的情况好像增加了,亟需确认和解决的事也增加了,柯南不由得如坐针毡。 千里却在这时候轻轻地笑了一下。 嘲弄地、冷淡地,并不比面对泽栗勋的枪口时更和煦地,轻轻地勾起了唇角。 他当然也听出了约翰逊话里的招揽意味。 ——可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这些人都觉得,好像只要他们拿捏住了他的把柄,就可以高高在上地对他发号施令。 ——而他除了战战兢兢地俯首听令,根本已经无路可走了? ……太奇怪了。真的太奇怪了。 既然已经知道他其实只是在扮演普通人的话。 为什么又那么笃信他一定会遵循普通人的行为逻辑呢? “——约翰逊先生。” 年轻的小说家含着笑意地道。 “——‘求求你,我已经走投无路了’,我从你的话里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可是我实在已经厌烦迁就这种别扭的求救了,也完全不想体谅你在生死线边缘徘徊的脆弱内心,所以还是坦诚一点吧——” 有人在敲了敲侦探事务所的大门,声音温润地道:“打扰了……” “——跪下来求我吧。” 似乎只是走个礼貌性的过场,不等门内有回应来者便扭开了房门:“……我是来接千里回家的……” “——趁我心情还没那么糟糕的时候。” “……因为想到被困在这里的大家应该还没来得及吃晚饭,所以做了些三明治带了过来。” 明亮的灯光下,粉发的大学研究生举起了手中的袋子,好像根本没有听到屋内有人刚刚说了些什么一样,微笑着这么说道。 右侧的平光镜片上反着白光,左侧却清晰地展现出了美丽而森冷的绿色眼眸。 冲矢昴的目光从每个人身上掠过,最终停留在了恋人那双沉凝的、如同极寒气候下的冰川般的、仿佛酝酿着雷霆的蓝眸上。 “或许这么说是显得占有欲太强了点,可是那边那位金发的先生……” 他好像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什么一样地道,然后稍稍地顿了一下。 “——能让我的恋人心情变得更糟或更好的人。 “——希望这世上只能有我一个。” 粉发的前FBI搜查官意味深长。 “——你能明白的吧?” 作者有话说: 时隔多章的小情侣面对面!但是面前已经摆满了蜡烛!猫哥到底能不能渡过难关呢hhhhhhh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推推接档存稿预收新坑《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 ……………………………………………………………………………… 第68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千里(真诚 第68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千里(真诚 …… …… 炸弹犯所带来的危机已经解除了, 五丁目的街道却仍在封锁当中。 街口因此而汇聚了大量人群,媒体记者、举着手机的自媒体、被疏散的居民……喧闹的声音远远地从空旷街道的两端传来,抵达事件的中心点时, 已经衰减得像是种蝉鸣了。 闷热潮湿的空气本就让人烦躁不已, 噪声的存在更是让人心绪难宁。 早在SIT队员突入的那一刻,藏匿在洗手间的两人便动作迅捷地从窗口翻了出去, 回到了波洛咖啡厅中。 过程当然不太和平,但因为双方都勉强认可同盟可以暂时维持下去的缘故,矛盾暂时也只能不了了之。 因为料定了公安会为现场的狼藉收尾, 粉发的FBI甚至神色自若地从波洛咖啡厅顺走了柜台里没来得及收掉的食物,连张福泽谕吉都没留下就大摇大摆地走上了侦探事务所的楼梯。 真是各种意义上的厚脸皮。 而安室透竟然也只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这么离开, 压抑着内心仍然缺乏一个时机宣泄的怒火和杀意。 此时他正站在毛利侦探事务所和伊吕波寿司店的建筑间隙之间, 注视着SAT和SIT有条不紊地从周边撤走, 手上捏着部连着副有线耳机的对讲机。 【“——或许这么说是显得占有欲太强了点,可是那边那位金发的先生……”】 耳机里传来的声音难免有些失真, 因为是通过对讲机的频道所监听到的缘故,失真的程度更上升了一个级别。 但其内容并没有因为这份失真而有什么损伤, 不如说由于说和听的双方都很清楚这番话具体针对的是谁的缘故,阴阳怪气的程度反倒愈加浓烈了。 【“……能让我的恋人心情变得更糟或更好的人。”】 重音在“我的”。 ——千里是【我】的恋人, 而不是金发的先生你的。 【“……希望这世上只能有我一个。”】 重音在“一个”。 ——别想从【我】这里分走千里的目光,让【我】的恋人心情所系的权力只有【我】能独享。 【“……你能明白的吧?”】 重音在“能”。 ——【我】知道你在听, 也确信你能听懂。所以,能请你从此知情识趣、离【我】的恋人远一点吗? 手中传来了嘎吱的一声响, 安室透额头青筋跳起,几乎将对讲机坚实的塑料外壳捏得变了形。 ——这家伙——!! ——明明坚持将他对千里的感情解读为爱的人是冲矢昴,改口暗示他或许只是出于某种血缘上的吸引才对千里产生了爱的错觉的人也是冲矢昴。 结果在他意外隐约回想起了什么、还特地让风见去重新核查DNA检测的结果、重新采样加急进行另外的鉴定的现在。 忽然拿出正牌男友的态度、隔空警告他不要觊觎千里的人还是冲矢昴!!? 哈——!!所以所谓的遗传性吸引的说法,就只是对方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让他动摇自己对于千里的想法, 故意采取却意外歪打正着了的策略吗!? ——不好意思了,这位假模假样的FBI。 ——不要说离千里远一点了。 ——某种意义上而言,你可是亲手给自己增加了一个需要尊敬讨好端茶倒水敲肩锤腿的BROTHER-IN-LAW啊!!! 金发黑皮的公安阴恻恻地勾着唇角,身上仿佛燃烧起了实质般的黑色火焰,一时间流露出了无限近似于波本的神情。 正在满头大汗地小跑着接近这里的风见裕也不由得顿了下脚步。 “……降谷先生?” 他迟疑地叫着上司的名字,总感觉氛围好像有哪里不对。 ……离他上一次接到降谷先生的电话不过只有几分钟而已,这期间应该也没发生什么吧,怎么感觉上司的心情好像突然间变得更差了……? “——没关系。” 他的上司擡手压了下帽檐,好像非常宽容地道:“毕竟现在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嘛。” ……你这答非所问表达的意思全靠人猜的说话方式可一点也不像是没关系的样子啊!!! 风见裕也一瞬间后背上的寒毛都炸起来了,绞尽脑汁地思考上司到底在意指什么。 ……会用这种已经原谅了什么的口吻说话,就代表他其实对“降谷先生”这个称呼非常在意吧?……而强调【现在】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意思是,之后一定会有人注意到这里? 而会因为【降谷先生】的称呼被注意到而导致上司陷入危机的情况,应该就只有那一种了吧? “……真的非常对不起!!” 风见裕也将自己也挪进了阴影里,猛地朝上司鞠了一躬,就差当场土下座了:“我会多多注意场合的! “……那么,接下来需要安排人手去附近合适的狙击地点蹲守吗? “依照组织一贯的行事风格,接下来应该是会对已经暴露了的成员及时进行灭口的吧?” ——没错。 风见裕也大胆地猜测。 虽然他其实并不知道这起事件中有哪位组织成员因为什么而暴露了身份,但既然降谷先生会忌惮组织的出现,就证明组织一定有其必然出现的理由。 由此进行倒推的话,自然而然地就能得出劫持现场的某人必定是组织成员、并且已经身份暴露的结论。 再进一步进行倒推的话,似乎其身份和暴露的理由也确实不难察觉。 风见裕也信心十足地道:“——以皮斯科为参照的话,没准这一次他们灭口的对象也会是一位掌握了组织大量情报的代号成员。 “我会尽快安排好保护计划,全力以赴地为江户川千里的假死做好准备的!” 安室透:“……” 安室透欲言又止。 安室透压下了帽檐。 “……风见。” 风见裕也最终只听见他心思难测的上司用一种很难分辨情绪的复杂口吻这么说道。 “……我向来觉得,虽然因为某些缘故你的职级是比我低一些,但作为公安而言,无论洞察力、领导力还是运行力,你的水准都相当值得信赖,是让人完全可以放心把事情交给你去做的程度。 “……然而站在下属立场上的你,却好像对我这个上司存在相当程度的误解。不知道你究竟是基于什么才对我的处境作出了这样的判断,可是在你的眼里……” 金发黑皮的公安稍微顿了一下,语气费解。 “……我现在已经成了那种因为经历过重大打击而封心锁爱、做任何事都充满强烈的目的性、人生除了复仇已经没有了其他色彩、绝不会浪费精力在任何无关的事情上…… “……所以任何会让我主动关注的人都一定身份可疑,也只会是因为对方足够可疑才会引起我的关注,除此之外绝不可能存在任何正面的理由…… “……的人了吗?” …… …… “……” 侦探事务所中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冷场。 某种意义上说,冲矢昴刚才好像进行了一次很了不得的KY。 无论是言论的不合时宜程度,还是完全不在意场合、也丝毫不在意这么做会不会给人添麻烦的态度,抑或是直白到令旁观者感到大为震撼的情感表达方式。 都完全是个虽然说着熟练的日语、却根本不了解日本的文化环境、也根本不以日本人自居的外国人呢。 ……赤井先生。 柯南露出了死鱼一样的眼神,着实感觉到了一言难尽。 他倒不是很意外对方做得出来这种事,毕竟无论表面身份还是实际身份,对方显然都从没把自己当成所谓的日本人看过,文化认同始终更倾向于西方。 甚至出于某种直觉,身为美国联邦调查局搜查官的对方似乎连对美国的国家认同感都很缺乏…… 一方面实在很让人好奇对方的经历,一方面柯南又不知为何隐约觉得,好像这样反而才算正常。 ——总之虽然有着强大的洞察力和丰富的阅历,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缺乏情商和社交能力,更是在日本实际生活过几年。 但文化认同有壁就是有壁,很多时候赤井先生确实表现得很不会读空气,或者说在体谅别人当下的微妙感受和实现远期的自我目标之间,总是会理所当然地选择后者。 ——所以没错。这个人的确时常会在奇妙的情况下说出相当奇妙的暴言。 小学生侦探真正在意的是前FBI搜查官这番话里透露出的其他信息。 ——对方显然话里有话,而其所影射的对象显然也不在现场的几人之中。 考虑到毛利叔叔暗中进行的某项小动作,再结合早在几小时前自己就发现有人从洗手间那边潜入了侦探事务所,却直到SIT队员逮捕了劫持犯、那扇虚掩的门后都始终没有什么动静这点来看。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赤井先生不会消息滞后到江户川千里再度被劫持了都没发现,更不可能放任其落入危险的境地而毫无行动。 理应展开的救援行动却没了下文,只有可能是受到了其他因素的牵制。 而站在日本的领土上、在SIT和SAT的包围下能让单兵作战能力顶尖、脱离了原本身份的、也摆脱了原本身份所附加的负担的前FBI搜查官有所顾忌的人,来自何方已经无需多言。 从凌乱的发丝、框架略有变形的眼镜和用别针勉强维系的领口来看,在此之前赤井先生显然还经历过一番搏斗。 即便不清楚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也可以推断出这是因为【冲矢昴】作为普通的大学研究生、却屡屡展现出不符合身份的战斗能力而引起了相当的怀疑。 之所以最后还能够站在这里,一定是因为和对方进行过某种程度的信息交换,确认了彼此的阵营、相信双方在某些层面上拥有着共同的目的。 但从赤井先生方才的发言来看,至少在感情上,双方还处于敌对排他的情况。 那么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真的好难猜啊。 ……你说是不是。 ……那边那位正通过SIT的对讲频道实时监听现场情况的,昨天也曾出现在江户川千里被绑架现场的。 ……自称为私家侦探的,金发的安室先生? “……” 总而言之,这种时候是不是先帮忙打个圆场会比较好呢……? 柯南收回了思绪,觉得现在并不是深究那个叫安室透的男人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好时机。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 ……这种莫名其妙的隔空修罗场到底要怎么打圆场啊?? “……你这家伙,是谁啊?” 好在除了能意识到现在其实是修罗场时刻的柯南之外,在场者中还多的是不明就里的其他人。 汤地志信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正和千里对视的冲矢昴,尖刻地发问。 “忽然冲进来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话,什么恋人、金发的先生什么的,一副拈酸吃醋的口吻,好像把那家伙当成了情敌一样。 “——我可没在未红身边看见过你啊?” “——哼,这种事还不明显吗?” 有那么一瞬间,约翰逊是因为那只看起来很眼熟的绿眸心惊肉跳了一下。但很快,那种感觉便随着对方目光的转移而消失了。 他冷哼了一声,颇觉厌恶地道:“那个茶发的家伙,显然是江户川千里的男人吧。 “难怪那个时候会发生那种事……原来是因为作家大侦探就喜欢这种绿眼睛白皮肤的混血男人啊。 “——而且那家伙刚才也说了吧?他是为了接大作家回家才来的。 “那么他口中的恋人,当然也只能是江户川千里了吧?” ——茶发? * 冲矢昴留意到了这个奇怪的形容,面色如常地微笑道:“是啊……不知道那边那位灰发的女士怎么会产生那么奇怪的误解,我的确是千里的恋人没错。 “还是向两位自我介绍一下吧,我的名字是冲矢昴,目前在东都大学的工学系就读研究生,爱好是阅读推理小说,业余时间也会自己尝试对一些案子做做推理。 “虽然听说发生在这里的案子不久前就已经被毛利先生解决掉了的样子,但从我进来的时候听到的情况来看,似乎还有一些谜题仍旧悬而未决。 “所以,能拜托让我也加入到对谜题的推理中来吗?我对这个可是相当的感兴趣呢…… “……和对千里的兴趣可以说不相上下。” “……” 当着外人的面被反复表白的千里脸上已经什么表情也没有了。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隐约的感觉,对上那双掩藏在平光镜片下的绿眸以后,恢复了一个月前温泉旅馆记忆的他就已经什么都明白过来了。 哈……多么显而易见的事实啊。熟悉而特别的、好像早已习惯了长时间熬夜而造成的眼睛形状,因为呈现出森冷的棕绿橄榄石色、某些角度下也如同宝石般梦幻的美丽虹膜。 远超平均水准的身高。肌肉、骨骼无一不完美的、体现着良好身手的体型。 炙热的、探究的、克制着掠夺本能的吻。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短短一个月内出现两个呢?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 年轻的小说家瞳孔扩散,手指下意识地蜷缩又松开,整个人都不自觉地微微颤抖了起来。 ……所以果然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所谓的一见钟情。那种事更不会发生在竭力想要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的他身上。 是神秘感。是好奇心。是冥冥中感受到对方其实和自己是同一类人、情不自禁地为那份危险的感觉所触动的吸引力。 月球的正面会反射太阳的光辉,让人产生它也在发光的错觉。月球的背面却永远不会被站在地球上的人类以肉眼观测,如何经历日夜轮转、如何摆脱光与黑暗,都只在想象和推理之间。 ——就是这份神秘作祟吧。 ——能够吸引观察力、洞察力、逻辑演绎能力都远超常人,无论怎样看待这份被称之为天生的侦探素养的才能、都无法停止推理的头脑的情形。 ……世界上竟然还会有这样的一个人,出于不同的理由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被评判固执也好、幼稚也罢,就算抵足悬崖边缘也不会回头,不择手段而永远坚定地朝着选定的目标前行。 ……竟然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另外一个殊途同道者,被冥冥中的命运或神明、再三地送到自己的面前。 ……昴先生。冲矢昴。 不知姓名的探员先生。 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真是轻率的说法啊。” 千里最后几乎是在叹息地喃喃道。 你也已经恢复了记忆吗?所以才会强调自己只是站在推理迷的角度、对谜题感兴趣云云的。 率先表达好感的是你。希望交往的、以恋人的名义同居的是你。 说出这种近乎直白的提醒的,要我也及时切割感情、划清界限一样的话的人还是你。 这算是探员先生对于当初那次扰乱了行动计划、或许还因此名誉受损的亲密行为的报复吗? 心脏在胸腔里急促地跳动着。砰砰地好像战鼓声敲着血管。 千里克制不住地流露出了湿润的眼神。 “——昴先生。” 他真诚地问。 “——你就那么想和我分手吗?” 作者有话说: 千里:瞳孔放大,手指快速抓握,身体轻微颤抖……糟糕兴奋的感觉已经藏不住了!原来不是可靠型的而是好有挑战性的一道题! 虽然嘴上这么问着但是小狐貍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呢~猫哥又到底会怎么做呢~敬请期待吧hhhhhh风见眼里的上司:一款重男(bushi 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  注:*虽然设置上是茶发,但日本那边的“茶”色范围相当广泛,有偏粉的偏棕的偏灰的……一般人不了解日本那边的颜色命名看到猫哥的头发会觉得是饱和度比较低的粉发(比如为了写这篇文查到相关数据之前的我……),所以猫哥觉得奇怪,怎么一个美国人会脱口而出这是茶发 ……………………………………………………………………………… 第69章 晋江独家发表 你俩谈恋爱 第69章 晋江独家发表 你俩谈恋爱 “……” 柯南的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怎么说呢, 就还是那句话。 无论是言论的不合时宜程度,还是完全不在意场合、也丝毫不在意这么做会不会给人添麻烦的态度,抑或是直白到令旁观者感到大为震撼的情感表达方式。 都完全是个虽然说着熟练的日语、却根本不了解日本的文化环境、也根本不以日本人自居的外国人呢。 江户川老师。 ……嘴上说着分手什么的, 但就KY的水平而言, 这两个人还真是相配。 赤井先生也就算了,江户川千里应该是土生土长、以米花町普通居民自居的日本人没错吧? 从小到大连国界都没出过的他, 到底是怎么养成这种奇妙的心态的? “……” 冲矢昴倒不觉得有什么意外。 千里的思维有多跳跃、多喜欢省略掉解释的过程直击结果,这点甚至不需要找回失去的记忆、旁听这么一场劫持案的经过。 ——早在以【冲矢昴】的身份和对方结识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深切地体会过了。 否则按照常理而言, 就算是要使硬𫎩ney Trap,至少也应该调查清楚目标的身份和喜好、知道自己到底想从对方身上获得什么再说。 而不是刚交换了姓名和职业就走到了邀请同居的一步, 第二次见面就告白后直奔二垒, 第三次见面甚至直接在长辈的面前给出了爱的承诺。 正因为这些行动都是他主动而为的, 事情才显得尤为异常。面对他人的提醒再三否认自身行为的异常,就更是异常之中的异常了。 好像他总能捕捉到千里未曾宣诸于口的微妙渴求, 于是善解人意地主动上前一步。 不仅不觉得自己受到了操控,反而因为越来越接近月面被隐藏的神秘, 颇有些乐在其中。 ——这会是因为药物的影响吗? 勉强和安室透达成了某种程度的默契,离开侦探事务所的洗手间、进入波洛咖啡厅顺走柜台里的空打包盒和包装袋时, 冲矢昴就已经认真地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那种名为APTX-1039的药物,所谓的能够令大脑完全失去防范、极易受到暗示和洗脑的“盗版的名侦探”, 在泽栗未红的尝试下,显然已经在约翰逊身上发挥出了非常强烈的效用。 先是组织安插进FBI的棋子、又经历过FBI系统培训的约翰逊, 无论如何在洗脑的抗性上都不会差,不可能一点应对药物作用的措施都没有。 但就结果来看,约翰逊好像最多也只能做到强行将泽栗未红的命令扭曲成“之所以听从这个人的指令、是因为深深地爱着这个人,也正因为深深地爱着这个人、所以为了这份爱什么都做得出来”而已。 所以约翰逊能够说服自己找到理由杀死泽栗未红, 却无法说服自己摆脱这种认知。 明明理性上知道这份爱是虚假的,行为上却不得不依从感情,连对方的喜好都会不自觉地关注。 ——因为对方喜欢传统绘画的缘故,明明自己是个外国人、却面对冲矢昴那种外国人应该判断为“粉色”或“红褐”的发色,说出了“茶色”这样传统的日本人才更习惯的形容。 大概也正因如此,他追求的举动才能够获得泽栗勋这位不能容忍妹妹受到伤害的兄长的默许,骗过了除他自己和泽栗未红之外的所有人。 ——所以那种药物也曾在千里的运用下,在冲矢昴自己身上,发挥了同样的作用吗? 冲矢昴不认为会是这样。 找回了记忆之后,他已经清楚地记起了当时的所有细节。 ——恐怕千里只是不能接受自己因为药物的影响,强行纠缠住一位陌生男性,发生了那样亲密的行为而已。 在恋爱方面过分单纯、或者说从未想象过自己会有恋爱可能的年轻小说家,连笔下创作的文本都从来缺乏遐思,却忽然对陌生人作出了那样的举止。 从意乱情迷中清醒之后,理所当然地会感觉羞窘难当、无法面对。 于是假装镇定地制定策略、利用手头的条件创造机会,从而仓皇而逃吧。 ——而且还不止是对他下了遗忘的禁令而已,当时的千里甚至对自己也下了同样的指令,好像生怕两人此后还会产生交集。 为了防止事情出现意外、导致他及时挣脱药物的影响追上自己,年轻的小说家逃跑时甚至还拿走了他的上衣。 以至于后来当警方敲开206室的房门时,前FBI搜查官只能临时裹上了对方遗留下的、残存着体温的浴袍……还因此在他人口中获得了“痴汉”的称号。 ——所以他可爱的恋人,不但没有过任何暗示他亲近自己的举动。 ——反而是因为太过害羞,恨不得他们之间再无关系。 能够再一次遇到对方、产生心动的感觉,继而遵照直觉采取行动、快刀斩乱麻地取得恋人的名义……完全可以说是命运为赤井秀一准备的,最棒的礼物。 ……所以怎么可能会分手呢? ——好不容易才趁着对方没有戒心的时候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还会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再一次逃避,拒绝担负起招惹了自己的责任呢? 镜片上反着耀目的白光,冲矢昴注视着恋人那双冰寒的眼眸,果不其然地从冷凝的海面之下,阅读到了过分潮湿的情绪。 ——真是太不坦率了。 ——指责我过分轻率的你。 “……千里。” 于是冲矢昴也怀着微不可察的笑意,几乎是在叹息地道。 “……一定要我在这种场合下向你求婚的话。 “……大概就只有锡箔纸做的戒指可用了哦?” “……” “……” ……啊??????×N 很难形容这一刻通过各种方式听到这番话的人的心情。 啊不是……啊你这……啊你俩……啊?????? ……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啊??? 你们谈恋爱的时候能不能顾及一下他人死活啊!!!??? “……果然不管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啊,求救什么的。” 汤地志信莫名其妙地跟约翰逊聊了起来:“你不是一直都在威胁江户川千里吗?到底哪里表达出求救的意思了?” 约翰逊目光闪烁:“……是啊,说得没错。不过,之前好像也发生过这种事吧? “泽栗那家伙明明一直在威胁江户川千里,却忽然间被指出只是在以奇怪的方式向对方求助而已,然后莫名其妙地就精神崩溃承认了这点,真不知道是在耍什么把戏。 “——不过,我的精神可不像泽栗那么脆弱,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影响得到的。要想击垮我的心防,这点程度还差得远呢!” “——话虽如此,可是和那时候的泽栗先生一样吧?约翰逊先生你,好像从汤地女士出言表示要告辞的时候起,心情就变得相当急躁了啊。” 毛利小五郎摸了摸下巴,也相当严肃地加入了讨论。 “——就好像有什么目标一定得现在立刻在侦探事务所里解决掉,不管是换个时间还是换个地点都不行一样。 “泽栗先生当时之所以感到急躁,一方面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那种耐不住性子的人,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既不想表达出真正的诉求、又希望事情能够按照他的预想进行,唯一能够满足他这一心愿的千里却又迟迟不肯配合。 “不相信世上存在不计前嫌的公正,只相信自己通过威逼利诱的手段所获得的结果。偏偏这样的泽栗先生,面对的却是只能够以恳切的态度求助、威胁只会起到反作用的千里。 “——所以在意识到死亡的威胁毫无作用、自己其实亲手堵死了唯一能够达成心愿的路径时,泽栗先生才会一时间那么崩溃。 “只是因为千里从始至终都没改变过自己的态度,他才那么快就接受了现实,没有作出过激的行为。 “而是维持住了一定的理智,在千里的引导下将目光真正放在了案子本身上,最终认可了其他人给出的解释。” ——所以事情才会以那样的结果收尾。 柯南心想。 明明同样的“真相”也曾从汤地志信口中说出来过,甚至比起仅仅给出了一个合理逻辑的毛利小五郎,汤地志信当时还拿出了足以佐证“自杀”说法的证据。 同样受到了莫大的刺激,这一次泽栗勋却选择了相信,这并不是因为毛利小五郎的说辞更容易接受、或者面对枪口时表现得更加勇敢的缘故,而只是时机的问题。 ——是千里先击溃了泽栗勋的心防,让只想选择性相信自己想要相信的真相的对方意志开始动摇。 ——再告诉他正所谓“当局者迷”,给出了他或许只是因为太过固执、不肯接受别人的意见,才会对摆在眼前的真相视而不见的暗示。 在身为嫌疑犯的汤地志信和约翰逊不可信、千里又不肯干脆地说出答案、柯南又只是个会被下意识轻视意见的小孩子的前提下。 也只有毛利小五郎这位十年前就展现过足够的正义、十年后更是成为了美名远扬的名侦探故人,会成为泽栗勋唯一可以采信的选择了。 “——所以现在的情况才让人觉得很奇怪。” 铺垫了一通后,毛利小五郎又将话题转了回来。 “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泽栗先生的急躁完全有其必要的理由。 “可是约翰逊先生你,又是在因为什么而急躁,有什么诉求是只有千里才能够满足的呢? “——除了一个月前在温泉旅馆的那次见面,你们两个应该从来都没有过什么交集吧? “在确知千里已经失去了当天记忆的情况下,就算他不慎撞破过你的什么秘密,应该也不可能再对你造成什么威胁不是吗?”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我只是担心就这么放过这个女人的话,她以后会在书里乱写,从而给我们大家都造成麻烦而已。” 约翰逊冷笑一声,没有承认。 他当然听得出来毛利小五郎那番长篇大论是在提醒自己,既然有求于年轻的小说家、就得放下身段坦诚地说出自己面临的困境。 而从年轻小说家之前的那番话来看,显然也已经看穿了自己迫切地想要达成什么目的,却装腔作势地端起了架子,非得让人跪下来求他才肯同意。 ——这家伙恐怕根本就没弄清楚,自己惹上的到底是怎样一个庞然大物吧? ——真正走投无路、在生死线边缘徘徊的应该是这家伙才对,需要跪下来求别人救救自己的,也应该是这家伙才对!! 哦……这么看果然还是得坦诚一点啊。 必须得让这家伙意识到展现能力的必要性才行,不妨还是把话说得更直白点吧。 想到这里,约翰逊决定改变策略。 “——喂喂,我说……” ……别再跟那个你曾经背叛过的男朋友卿卿我我了,好好地给我认清楚你现在的处境吧! ——然而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汤地志信再一次打断了。 “——不好意思,所以我现在是能走了吗? “我对三明治不感兴趣,也不想看着两个大男人在这里谈情说爱,只想尽快回家填饱肚子。 “能请你们从我面前让开一下,不要强行挡着我的路,让我从这个带来了无数可怕回忆的地方离开好吗?” “……” 啊。果然在这种场合下表白心意还是太不方便了。 冲矢昴遗憾地从恋人绯红的面颊上收回目光,像个对案件全然不知情的后来者一样让开了路。 “啊,抱歉,我这就让开……” 一边说着,他一边自然而然地走向了千里,顺便将手里的打包袋放在了桌上,然后担心地倾身用手背试了试千里额头的温度。 “——不妙啊。好像很烫的样子…… “昨天才受了伤,今天就强行出院了……看样子还曾经被注射过镇静剂,甚至是泼水唤醒…… “拖延的时间久了,或许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也说不定。实在不能再耽搁了,我看我们还是先行送千里去医院会比较好吧?” 他征询的口吻显然是面对毛利小五郎的,毕竟在场者中只有毛利小五郎算得上需要尊重的长辈。 但那双总是掩藏在平光镜后的绿眸,此刻却睁开了近距离注视着千里,目光直白得让人无处躲藏。 “……” 实在避无可避,千里只能闭上了眼睛。 心跳仍然急促。或者说因为对方过于坦率的言语,促使心跳频率增快的那份渴望的情绪不但没能削弱半分,反倒又糅进了强烈的焦灼。 好像火焰灼着心脏,蒸发水汽,令人干渴。 又或者只是单纯地因为身体的缘故,因为镇静剂的代谢并不完全、因为脑震荡、因为发烧、因为突破记忆的封锁而产生了这样的幻觉。 事情走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好像已经没有了再自欺欺人的余地。但正因如此才更无所适从。 从相见到现在不过只有一个多月。从认识到现在也不过短短三天。 从告白到现在只有四十八小时。人生有过交集的时刻满打满算也凑不够一天。 不可否认他们的确彼此互相吸引,那种只能被诠释为热恋的情绪,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逃过彼此的感知、也确定无疑不可能出自欺骗。 正因为感情屡屡突破了理性的桎梏、冲动地作出连自己都出乎意料的行为,才更能确信这份感情的真诚、认知到自己的渴求。 但就算如此、即便如此—— ……告白、亲吻、在长辈面前公开关系、连相托一生的邀约也就这么说出了口。 ……这样按了快进一样的发展。 “……哈……” 千里方寸大乱。 什么普通人、普通生活、普通的愿望。什么稳重、靠得住、令人安心的衡量。 现在他脑子里已经什么多余的念头也没有了。 ……他只知道自己不会放过眼前的这个人。 ……而且不正是对方率先发布了猎物触网的信号吗? “……我就不说什么‘失礼了’的客气话了……” 而以那份一以贯之的行动力,恋人从来温润的、虚假的、和一个月前那道低沉声线显然不同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紧接着便是将千里整个人拥抱在了怀中的,有力的收紧的手臂。 “……假如是我会错意了,沉默代表的不是你害羞的默许、而是不知如何拒绝的委婉。” 这声音很轻。却足够分明。 “我们的过错五十对五十……不能坦率地将真实的心情说出口的你,也要为自己接下来的处境负上一半的责任。” 外表无论如何也称不上美观、甚至有些刺人的、随手扯开三明治的包装制作的锡箔指环,像这狡猾的罪名一样套上了冰冷的指尖。 虚拢的手指毫无抵抗地被另一只手分开,继而在指环稳固在指根后,自然而然地形成了十指相扣的局面。 “——继续这种态度的话,我就要采取行动了。” 好像已经从这副情态中获得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于是顺理成章地转向了下一个话题。 紧贴的胸腔在微微震动。昴先生似乎笑了一下,给出了体贴的提议。 “……不要露出那样的表情…… “……怎么样,要我将你从这个让你不得不‘不普通’的现场带走……合理地回归到普通人中吗?” ……真贴心。 照理说这时候应该产生这种感动的想法吧。本就满溢的情感也将会抵达到爱得盲目的新高度。 千里一时间却只觉得一言难尽,忍不住收紧了交握的手指,将脸埋在了恋人宽厚的肩膀上,鼻尖顶着对方的锁骨幽幽地叹了口气。 ……唉。 他当然知道恋人既然提出这种提议,就一定有着兑现承诺的底气。 FBI的身份、出现在这里的及时性、一个月前在温泉旅馆耳闻目睹的那些,大约也能够向千里拼凑出他有如此底气的原因,不至于产生质疑。 ……但就像所有曾听过千里“普通人”梦想的人一样,昴先生也好像完全误解了他追求“普通”的方式。 并不是千里的伪装太有欺骗性,也不是两个人对“普通”的定义有什么分歧……只是怎么说呢? ……昴先生只是还不太了解米花町特有的生态环境而已。 “……虽然还是不要习惯这点比较好,但恐怕你还是早点习惯会比较好。” 千里闷闷地道,话说得没头没尾,且相当绕口。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土生土长的米花町居民,被当成嫌疑人卷入案件就好像吃饭喝水一样自然……躲避侦探就等于躲避灾难和麻烦,但并不是侦探就等于灾难和麻烦。 “我很讨厌被人和侦探产生联想,却不至于连推动案情的NPC背景板都胜任不了……而且昴先生,现在的这个身份,你不是还要使用很长的一段时间吗? “在米花町这种地方,‘普通’的形容词可是要配上一套相当特别的处事方式的…… “……和侦探产生关联后还想继续不引人注目地生存下去,最好还是认真学习我接下来的做法,牢牢记住普通人这时候会怎么处置吧。” “——哇,什么,你是说你已经知道全部的真相了吗?” 就着将全部体重都靠在恋人身上的这副姿态,年轻的小说家忽然间睁大了眼睛,相当惊喜地道。 他好像完全没注意到约翰逊和汤地志信还在拉拉扯扯地纠缠什么,自顾自地提高了声音:“不会吧不会吧,原来泽栗女士的死亡真相居然是这么回事…… “就是因为这样,约翰逊先生之前才会那么着急吧?而汤地女士也果然……可是,事情终究还是没能瞒过你的眼睛。 “真不愧是你啊!名侦探……” 在所有人不约而同汇聚过来的惊讶注视下,拥有着绮丽容颜的年轻小说家轻轻地眨了眨眼,宝石般的蓝眸指向性地落下视线。 “……的,最佳助手。 “——柯南小朋友。” 他笑吟吟地道。 “——准备好帮毛利先生进行展示了吗?” 作者有话说: 这章写得我发出怪笑hhhhhhhhh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 ……………………………………………………………………………… 第70章 晋江独家发表 恶劣的狐貍 第70章 晋江独家发表 恶劣的狐貍 …… …… 米花町2丁目22番地, 阿笠宅。 虽然已经尽力想要转移两名女高中生的注意力、避免她们察觉到侦探事务所那边发生的事了。 但越是刻意地想要忽略什么,往往反而越容易流露出自己对于什么的在意。 总是愿意相信他人对自己的好意、性格单纯的小兰或许可以善解人意地忍耐住好奇,世良这位只要想到什么、立刻就会采取行动的高中生侦探, 表现得可就远远没有那么体贴了。 “——小兰家的那位沉睡的小五郎, 不会被卷入什么棘手的事件了吧?” 世良直截了当地问道。 “都已经过了晚上十点了,就算几位的常识再过匮乏, 也应该知道对于第二天早上还要正常上课的高中生而言,这个时候已经不适合摄入更多咖啡因了,更不应该还逗留在别人家里作客吧? “之前我还以为是为了招待没吃晚饭的我们, 几位才会准备了许多更合年轻人口味的油炸食品,又为了避免吃起来太过油腻而选择了以红茶作配。 “可是红茶之后又是咖啡, 咖啡之后又以品鉴英国茶还是日本茶更适口为由泡了清茶……再怎么说都做得太过了, 实在很难不让人怀疑起一定要我们保持清醒的理由吧? “——当然, 除此之外一直有意无意地限制我们和外界的联系,也是引起我怀疑的重要的一点。 “以找不到充电器为由拒绝帮我们的手机充电, 以自己的手机刚好送去维修了为由拒绝我们的借用,以修路铲断了线路为由拒绝我们使用固定电话和电脑。 “在如今这个极其依赖移动设备和网络的时代, 以上这些但凡有一条出现,就已经足以让人感觉到焦头烂额了。 “几种情况竟然极其巧合地同时具备了, 几位的脸上却丝毫没有因此而出现过焦急,也没有任何积极解决问题的行动, 反而安之若素地坐在这里,试图以各种话题引起我们交谈的兴趣。 “——所以我猜测。” 卷发的女高中生侦探依次竖起了手指。 “——不能让小兰归家的理由, 是因为有事件发生在了毛利侦探事务所。 “——限制小兰和外面联系的理由,是因为她的父亲也被卷入了这起事件之中。 “——希望她能保持清醒的理由,是因为相信那位沉睡的小五郎能在今天之内将事件顺利地解决掉。” ——其实无论阿笠宅还是隔壁的工藤宅,显然都有着充足的房间能暂时留宿小兰和她一晚。 但看着小兰长大的工藤夫妇和阿笠博士却丝毫没有考虑过这个选项, 就代表着他们一定有着不能够这么做的不得已之处。 ……或许,原因就在当时不巧陪在小兰身边、又不巧没有拒绝工藤夫妇的邀请,假装读不懂气氛混进了阿笠宅的,她这位高中生侦探身上。 世良扬起了大大的笑脸。 “——不过,我想几位应该事先也没能预料到,事情居然会拖延了那么久还没能解决吧。” 她放慢语速,有意观察着三人中显然最不会掩饰自己的阿笠博士的神情。 “……以【他】的正常水准而言。” “……” 阿笠博士脸上果然流露出了赞同的神色,而后才注意到了对面的高中生侦探正注视着自己,表情不由变得有点发懵。 有希子却笑眯眯地道:“是啊,因为毛利先生最近这半年来在日本变得很有名嘛! “就算是身在国外,我们也没少听别人说起他的事迹。所以想当然地就会以为,有推理水平如此精湛的‘沉睡的小五郎’在场,案子应该很快就能解决掉了才对。 “本来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在街头遇到手机刚好没电、又正处在迷路中的两位时,我们也是会邀请你们到家里作客的。 “只是恰巧我们双方是在这种情况下遇到的,又恰巧你们当时因为手机没电的缘故,还不知道这个消息而已。 “——所以,我和优作、博士商量过后,才会一致决定暂时将这件事瞒着小兰。” 说到这里,有希子双掌合十,对着小兰露出了泫然欲泣的撒娇表情。 “——呐呐,小兰,可以原谅我吗? “都是因为我实在不想看到小兰天使一般可爱的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情,所以才会出此下策…… “……可是,就像这孩子刚才指出的那样,说到底这还是有意的隐瞒……况且被卷入事件之中的还不是别人,恰恰是小兰你的父亲。 “这么一来,新一的妈妈在小兰心里,就要变成糟糕的大人了吧?” “……” 工藤优作手握成拳放在唇边,目光开始在天花板上游移。 不再被女高中生侦探紧盯的阿笠博士大松了一口气,端起杯子连喝了几口清茶。 而世良陷入了呆滞。 总觉得事情的发展好像哪里不对……不不,绝对就是哪里不对吧!! 迷角少女已经颇觉压力但还是很贴心地安慰起了假哭的女明星:“……那个,不会的啦,没有那么回事…… “……只是,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我还是不免有些担心……毕竟,事件到现在还没有解决对吧?” ——小兰会有这种委婉的对真相的坚持,也是早有预料的事。 有希子已经在心底组织好了措辞,避重就轻地介绍了一下关于劫持案的始末。 手机送修、断网什么的当然只是借口,在这几个小时里,趁着去洗手间的机会,他们几个还是凭借手机留意过外界的消息的。 劫持犯所制造的炸弹困局不久前已经确认解除了,这个说出来倒也无妨。但网上的消息又显示毛利侦探事务所所在的五丁目街道仍在封锁之中,这就代表着有些事情还远远没能结束。 ——甚至可能出现了严重性不亚于劫持事件本身的危机。 否则不可能没有留意到小兰到了现在都还没有归家的新一,不会连通报平安或找人的电话都没打过来才对。 虽然还没来得及和优作有过什么交流,但有希子也有自己的一套推理判断的方式。 不过这些方面的猜测就没必要说出来了,能多隐瞒一会儿,还是多隐瞒一会儿吧。 ——毕竟小兰这孩子的行动力,也实在是不能小觑啊。 有希子只是讲了讲网上公开可查的新闻,轻描淡写地将街道还没有解除封锁的缘故归咎给了警视厅糟糕的行动力。 反正日本警方费拉不堪的形象也早就深入人心了。 把锅甩在他们头上应该很合理吧? ——女明星毫无心理负担地想。 …… …… 风见裕也莫名有些鼻端发痒,一时间很有种打喷嚏的冲动,好像背后被人念叨了什么一样。 他不禁左顾右盼了一下,眼角余光留意着上司的神情,总疑心是自己的工作哪里又出了问题,被降谷先生暗中记在了心里。 ——不然既不是花粉流行的时候,也还没到吹风感冒的季节,莫名其妙地想打喷嚏,总不会是因为老妈在背后因为他年过三十了还不结婚而跟人大发牢骚吧? ……不是他恋爱的态度不积极,实在是忙到了连参加联谊的时间都没有啊,老妈! 大概因为侦探事务所里那对情侣一直在谈情说爱的缘故吧,风见裕也的思路控制不住地一路跑偏了下去。 他也知道自己是在工作中十分不应该地走神了,但连续几天睡眠不足的结果就是很难控制住被咖啡因强行续起的精神…… ……话说回来,那两人是要走向Happy Ending了吗? 真是让人难以置信的发展,无论从哪种方面都觉得完全不看好这样一对…… 明明踏进侦探事务所的时候,那名FBI已经亲耳听到了年轻小说家猖狂的言论,应该知道了对方并不是表面上那种天真柔弱、容易被欺负的类型才对。 ——却明知对方不是什么善茬、还是见缝插针地向对方肉麻地表白,从展现占有欲到求婚,急切得好像唯恐慢上一拍就会错失掉稀世珍宝一样。 年轻的小说家更是让人意想不到地恋爱脑,明明一开始还因为对方过于直白的表态而感到了被胁迫的不快,连分手的话都干脆地说出了口。 ——紧接着就因为对方的一句求婚而轻而易举地选择了原谅……虽然因为音量的问题没太听清楚两个人具体交流了什么,但只听他之后扬声说话的语气就能听得出来,年轻的小说家显然心情很好。 一方铁了心地要哄人,另一方也极其配合地好哄……如果不是因为降谷先生已经事先否认了江户川千里的可疑,风见裕也简直都要怀疑这之间存在什么阴谋了。 那么事情就只有一种解释了。 ……虽然以前就有所耳闻了,但在现实生活中见到还是第一次…… ……果然通信录在追求爱情方面的行动力特别强吗? 风见裕也颇感震撼。 安室透正低头查看着手机。 贝尔摩德刚刚发来了一封意味不明的邮件,还附了张在餐厅落地窗边俯拍的城市夜景照片,似乎在隐晦地谴责他今晚的失约。 但距离他们约定好见面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甚至再过不久餐厅就该打烊了。对方显然不可能是为了等他才逗留到了现在,而一定有着另外的不得不留在那里的因由。 ——答案是什么并不难猜。而对方为什么会选在这个时候发来这样一张照片,同样身为秘密主义者的【波本】自然也心知肚明。 他摘下监听的耳机,打给了那间餐厅,随便找了个借口请他们延长了营业的时间,并指定给贝尔摩德那桌送了束花。做完这些之后,又佯装不经意地打探了一下对方今晚的动向。 要在不动用权力的前提下做到这点必然需要付出大量金钱,好在组织对情报组的经费向来审批得相当宽松,表面上还需要四处打工维持生计的安室透付起账来也是相当爽快。 理所当然地误会了两人关系的餐厅于是同样爽快地告诉了他想知道的一切,而结果也果然可以说不出所料。 ——贝尔摩德最开始订的是另一个位置,接到一通电话后才请餐厅重新帮忙安排了现在的方位。 照片上清楚地拍到了位于五丁目的米花商店街,而毛利侦探事务所的灯光就隐约位于建筑物的遮挡之间。 ——千面魔女是在提醒安室透,不要忘记了他们之前的约定。 ——同时也给了他一个准确的方位,告诉了他组织派来的狙击手究竟身在何方。 ……不过。虽然早就对这件事有所预料。 真正凭此验证了组织上层的确派出了代号成员,准备像是之前对皮斯科那样、在乔治·约翰逊落入警方手中之前及时对其实施灭口的时候。 安室透还是难免感到了几分惊讶。 ——因为这就意味着,这个周转在各方势力之间的掮客、组织派到FBI的卧底、连一个正式的代号都没能拥有的美国人,竟然真正掌握了一些和组织深度相关的情报。 ……事情会和时津家、横须贺……或者被称作“盗版的名侦探”的,APTX-1039有关吗? “——风见。” 安室透若有所思地收起手机,叫了声正在神游的下属的名字。 “你的车应该就停在附近吧?车钥匙给我一下。 “另外还有件事需要拜托你去处理……” …… …… 隔着夏季的轻薄衣料,好像轻而易举地就能感受来自身体相贴的另一方的、易于自己的那份体温和心跳。 身体明明接触如此之近、好像已经全心将信赖从此交托。口中也说着好像在考虑将来的言论,似乎真的像是接受了那枚粗制滥造的戒指一样、含蓄地默认了自己已被套牢。 照理说这时候应该更笃信对方的爱意、因为对方决定走向自己而心生幸福的暖流吧。 前FBI搜查官却久久凝视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好像最开始冲破记忆的封锁时那样,蛛网一般的疼痛触电似的从颞部扩散到了枕部,翻腾起了怪异的感觉。 ……不妙啊。一定有什么问题。 都已经不是直觉在指引了,而是不久前才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善解人意是绝佳优点。体谅之心本该是爱意的呈现。 ——两人之间出现了观念的冲突,并不认为是自己的过错、也不将原因归咎于他人的这份宽宏,看起来也完全像是构建长久关系的基石,是维系起一个家庭的关键。 千里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甚至相当努力地、在用行动表现对眼前不能以真实面目示人、连来历或许都难以坦诚相告的恋人的接纳和靠近。 ……但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的时候。 这只蓝眼睛的狡猾狐貍,上一次表现出虽然氛围不同、却和现在是同等级别的甜言蜜语和主动性,不着痕迹地、企图引导他放松戒备时。 ——所期望的,可是从他身边逃跑。 ——彻底地,抹消掉两人之间的关联啊。 “……” 倒不是说在两人已经相当于公开了恋爱关系、千里又显然不打算放弃如今的社会身份的前提下,还有可能出现同样的情况、前FBI搜查官被恋人无情抛弃失踪跑路什么的。 但他确实从恋人那声幽幽的叹息、和接下来似乎非常体贴的那番话里,嗅到了令人后背发凉的不妙气息。 ……怎么说呢。 ——千里显然、当然、全然已经回忆起了两人一个月前的交集。 更是在他踏入侦探事务所后、两人对视的第一时间,就认出了他平光镜片后摘下了美瞳片的眼睛。 之后那样直白地问他是不是想和自己分手,本质也表达出了明明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也明知他也知道自己觉察了这点,却还是无法由自己开口决定这段关系的结局、所以逃避地将决定权交给他来处理的……不舍。 理性上不存在甩掉他的可能。感性上也依然在受到本能吸引和热恋期冲动的影响。 ……但问题在于。 不会被抛弃、被承诺接纳、得到了求婚的默许的对象。 ……也包括【赤井秀一】吗? 就着将恋人全然拥抱在怀中的这副姿态,前FBI搜查官神色一时复杂难辨,心情也一言难尽了起来。 ……不管怎么听都觉得那番话只针对于【冲矢昴】吧? “现在的这个身份,你不是还要使用很长的一段时间吗”这句话,意思显然就是,解除掉这个身份后、两人的关系自然也就结束了,吧? 短期的恋爱是否能走向下一个阶段,全看在【冲矢昴】的身份能够维系的时间内,【冲矢昴】能够努力到什么程度了。 ……简直就好像是死亡倒计时啊。 前FBI搜查官一时也很想叹气了起来。 ……不过虽然如此。 两个同样浑身都是秘密、也还对彼此藏着秘密的人,能够在短短几面之内就将关系进展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甚至以旁观者的角度而言,这份恋情的进展已经可以说操之过急、简直一定会让人怀疑这样的相爱是否牢靠的程度了。 谁让千里偏偏就是只吃直球的那种类型,让准备好了一套“今晚月色真美”之类的、绕着圈子表达好感策略的赤井秀一,也只能在直觉的指引下、努力抓住每个能够将好感度向前推进的时机了。 而总是一本正经地说着“躲避侦探就等于躲避灾难和麻烦”之类的话,好像发自内心地相信米花町存在某种不可撼动的规则怪谈的、给人以天真好骗印象的千里。 即便被人知道了过去的经历,也会因为逃避推理、也很讨厌被视作侦探的行为而被误会经受不住重大的打击,产生了某种PTSD,是心理再脆弱不过、最容易被击溃和操纵的那种人。 ——如此易被轻视。如此柔弱可欺。如此易碎绮丽。 能侥幸穿过这层迷障,看清楚他其实只是藏起了自己爱出风头的性情、改以狡猾地戏弄人心。 明明是他自己演技太好骗住了别人,还要倒打一耙地怪别人不够眼清目明、是不知道绕过他设下的障碍的笨蛋。 本质上仍然是只恶劣的狐貍的存在。 ——恐怕也只有赤井秀一了吧。 粉色和黑色的发丝交织在一起。前FBI搜查官摩挲了一下恋人的手指。 ……还真是只能属于当下这个时刻的【冲矢昴】和江户川千里的。 独有的、不可能再复刻的。 醉酒的梦幻的恋爱体验。 ——恋爱是要两个人谈的。 ——怎么可能自己说了就算呢? 他这样想着。 但愿千里也早点看清。 作者有话说: 小狐貍……你是真的惹上妖魔了……hhhhhhhh此时此刻不禁又掏出了蜡烛,不过这次蜡烛要递给谁呢~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推推接档存稿预收新坑《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 ……………………………………………………………………………… 第71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千里:我可 第71章 晋江独家发表 千里:我可 悚然的寒意爬上了柯南的背部。 有那么一瞬间, 他恍惚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淡化、泥泞地陷入深沉的黑暗。而他本人就头晕目眩地站在世界的中央,看着自己的影子像日晷一样在无法确定来处的光源照射下拉长、旋转。 * 手脚轻飘飘地没有实感,心脏却咚咚地跳得剧烈。最终奋力擡起头想要看清前路的时候, 映入眼帘的却是年轻小说家即便狼狈也不掩绮丽的眉眼。 那双清泠泠的蓝眼睛正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 淡淡的、不含恶意地,好像很戏谑地, 看透了他一直以来致力隐藏的真相却并不准备揭穿,仅仅只是屈起指节叩了叩他脸上的面具。 这一行为显然不是在表达友善地示好。也不是什么想要加入他所在阵营的试探。 ……只是在提醒他记得履行自己的职责。 ——在【年轻小说家认为恰当】的表现时机,作为【站在“沉睡的小五郎”身后】的小学生侦探, 一如往常地履行起自己【破案助手】的职责。 ……可不要愚钝到非得让人把话说得更明白些才好。 “……” ……虽然但是。 读懂了对方话里若有若无的恐吓意味后,那种骤然意识到了身份被看穿的寒意反倒从柯南身上消失了。 ……确实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既然江户川千里不可能成为站在组织那一边的敌人, 猜出来某些事也就猜出来了。难道察觉到柯南在毛利小五郎成名之路上起到的作用的人还少这一个吗? 相比起其他大大咧咧、时常当着别人的面说漏嘴的, 想办法旁敲侧击验证他身份、却从不挑明、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显然早就发现了某些端倪、却从不明说自己知道了多少、恶趣味地看着他拙劣遮掩的……各式各样的知情者们。* 年轻小说家这种保持距离、点到为止、无意侵入他人生活的秘密主义者作风。 反倒更能让小学生侦探感觉到一种舒适的边界感。 ……况且。 只要一想到对方不久前还强势地要求人家跪下来求他、好像很想看到别人痛哭流涕无路可走的样子、完全就是黑化的火焰熊熊燃烧着的大魔王姿态。 话都已经说到了那个地步、任谁看都会觉得接下来就该死神S君……Edogawa Senri San大展神威了才对。 结果却相当虎头蛇尾,被赤井先生的出现扰乱了注意后也随之改变了主意, 一副恋爱脑发作已然无心推理的样子…… ……小学生侦探就觉得相当一言难尽。 ……这两人的形象也很难在心目中再高大起来了。 “……啊啊……这个的话……” ——不知道年轻的小说家到底猜到了多少事实,但应该还不至于已经发现了他就是工藤新一的这件事。 虽说对方获得过他的血样, 但毕竟是和工藤新一没有过什么交集的普通人,应该不会想到、也不会有机会将二者的基因进行比对吧。 所以大概也就和赤井先生知道的程度差不多……而且看他那副十分缺乏侦探最基本的好奇心的样子, 甚至不会像赤井先生那样有着多探究秘密的求知欲。 ——总而言之,身份的事现在不是重点。 ——重点应该是江户川千里对约翰逊的招揽究竟是什么态度。 以及赤井先生和正通过对讲机监听现场情况的公安一方, 又是否站在他们的立场上,会认为这件事可以促成。 柯南一边含糊地应对着, 一边整理着思绪,很快就有了初步的想法。 “……其实,我也是在毛利叔叔的点拨下才注意到了案子的细节,进而察觉到真相, 然后把这些事情告诉千里哥哥的啦!” 毛利小五郎一脸空白:“……” 我、我吗?是我点拨了柯南?什么时候的事? ……好怪,好像有种熟悉的感觉开始浮现了……难道难得失联了一次的第二人格终于准备好要登场了吗? “——可是,就算没有我所提供的线索,千里哥哥其实也早就察觉到真相了吧? “甚至除了新来的冲矢先生之外,可以说在场的所有人其实都很清楚未红女士的死亡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碍于各自的理由,此前都没能够说出口而已。 “就算造成了劫持事件的泽栗先生已经被带走了,大家也都还有各自的顾虑存在。 “这个时候最适合担纲起揭露真相的角色的,应该就是之前配合大家用谎言骗过了泽栗先生的毛利叔叔,还有一向在破案时担当展示线索的侦探助手的我了。 “只是在我和叔叔开口之前,约翰逊先生就出于某种不得不这么做的私心,不仅积极阻止了汤地女士的离开,还话里话外地言语威胁千里哥哥、一定要由他来说出事情的真相。” 毛利小五郎左顾右盼,只觉得浑身都不太得劲。 这种时候应该就会有一种莫名的寒意涌上后背,紧接着就被第二人格夺走身体的控制权,意识很快地陷入沉眠了吧。 流程应该就是这样没错,可是一应条件似乎都已经就位了,为什么那种好像被人拿什么瞄准了一样的感觉却迟迟没有出现呢? “——如果说泽栗先生是在寻求真相的目的上增加了一个特定的条件、也就是只想要得到从千里哥哥口中说出的真相。 “但就算这个条件无法成立,他也不会放弃寻求真相的目的本身的话。 “——约翰逊先生,则就是在所有人都对一个共同的秘密心知肚明、所以探究秘密本身已经不再重要的情况下。 “不在意真相本身、甚至于其实也并不在意真相是否能被揭露,而是正如毛利叔叔之前注意到的那样,更关注【江户川千里】如何如何的。 “——令他分外急躁的,只有千里哥哥才能满足的那个诉求。 “不管怎么想,好像都只能指向一个结果。” 分析的虽然是约翰逊,小学生侦探却依然仰头注视着年轻的小说家,说话的语气已然从故作天真转向了成熟沉稳。 “——他是想要看到。 “——唯独想要看到、也必须得在此时此刻的毛利侦探事务所看到才可以。 “——看到千里哥哥凭借推理而震惊四座,踩着‘沉睡的小五郎’这位名侦探为阶梯,极近炫技地大放光彩吧?” “……” 约翰逊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拇指紧紧扣在掌心,神色间难掩惊骇。 ……这个小鬼……这个和江户川千里有着血缘关系的小鬼…… ……难不成还真的遗传到了后者身上的侦探基因,像是那本做梦般的小说里提到的不可思议的事迹一样,才能年仅7岁就展现出了这样可怕的洞察力吗!? ……自己是不是弄错目标了? 这份潜力、这个年龄,明显这个小鬼才是会更受组织青睐的那类苗子啊!…… ……要是江户川千里始终不肯配合的话,或许这小鬼的存在也可以作为有用的备选…… “……” 柯南莫名感觉后背有些发寒,好像被什么人暗中瞄准了一样,浑身都有种不太得劲的感觉。 他忍不住左顾右盼了一下,口中继续说道:“……总而言之,因为约翰逊先生只想听到千里哥哥的推理。 “虽然他始终不肯说出自己这么做的理由,但反而因此让人联想到了泽栗先生之前的表现,忍不住猜测他会不会也有什么不能轻易说出口的苦衷。 “而和为了达到目的事先做好了充分准备的泽栗先生相比,约翰逊先生仓促间能够动用的筹码却少得可怜,最多也不过是口头上的威胁,一旦受威胁的人不买账就会左支右绌。 “——就是因为对约翰逊先生产生了这种恻隐之心,我才会私下和千里哥哥沟通,想要担当起千里哥哥的推理助手、像以前在毛利叔叔身边那样协助千里哥哥完成推理。 “希望能够看在我帮忙省掉了千里哥哥展示线索、解答疑惑的麻烦的份上,千里哥哥能够网开一面,不要真的让约翰逊叔叔做出那种羞羞脸的事,才肯满足他的心愿啦…… “——可是!” 小学生侦探双手叉腰,一副控诉的样子对着千里。 “千里哥哥却狡猾地偷换了概念,说什么没想到、果然、真不愧是你之类的话,好像自己从始至终都不知道事情是怎么回事一样,把推理的任务又推还给了我和叔叔! “——真的是太过分了!” 成熟有条理的语气又消失了,外表只有七岁的小学生侦探又端上了那副天真的表情,气愤地说道。 “——难道说,千里哥哥你。 “——真的一定要看到约翰逊叔叔哭着跪下来恳求。 “——才肯大发慈悲地,焕发出那份光彩来吗?” “……” 一个小孩子,竟然能这样有条理地长篇大论地讲述清楚自己的思考过程,这点姑且不论。 也暂且不去疑惑戴眼镜的小学生和年轻的小说家到底是怎么做到众目睽睽下进行了一番无声交流的,就当成会一边睡觉一边用腹语讲话的毛利小五郎教导的特技吧。 ……总之听起来确实逻辑上还算合理,解释得通千里为什么会突然间说出那样一番话来,以及约翰逊为什么会在案子已经明显结束后又做出了那么令人迷惑的行为。 ……只是这样一来。 ……非得别人跪下来恳求自己、才肯大发慈悲地稍微满足一下别人的心愿什么的。 经柯南这么一强调,总觉得年轻小说家的形象变得更顽劣了啊。 根本就像是《死神の葬列》里塑造的那位死神S君。 ……切开真的是黑的啊这个人。 “……” 诡异的目光一时纷纷投向了千里。 年轻的小说家看起来却相当坦然。 “啊……原来我是这种人吗?” 半张绮丽的脸埋在恋人肩头、只露出那双澄澈得好像映着天空一般的眼眸。 他甚至用淡淡的惊奇口吻、好像很恍然一样地道:“如果你没提到,我可能还发现不了…… “难怪总觉得好像必须得达到某种条件,我才能解除掉什么无形的限制,像个合格的推理小说家一样在他人面前公开自己的判断…… “原来问题的关键不在于有没有达到前辈工藤优作老师的写作水准或成就高度,而在于有没有人能抛得下脸面不顾一切地当众跪下来。 “——承认自己没有我的帮忙就活不下去,痛哭流涕地恳求我无论如何都要这么做啊。 “……还真是要谢谢你啊,柯南君。” 千里诚恳地道。 “——那么也如同你指出的那样。 “——假如约翰逊先生一定要听到我的推理的话。 “——就请他立刻跪下来请求我吧。 “别担心。 “在他做出这种羞羞脸的事情之前。 “我会拜托毛利先生好好地捂住柯南君的眼睛和耳朵哦。” “……” ……这居然也是可以承认的事吗!? ……居然连这种话也说得出口,江户川千里是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吗!? 沐浴在他人愈发诡异的目光之下,千里的神情并没有什么改变。 不过是小范围地、在少数几个不可能泄露出去今天发生的事情的人面前,固有的印象可能发生了些许改变而已。 既不会对他的公众形象造成影响,也没有更改他一以贯之的处世态度。 ——因为无论是以什么方式获知了今天发生在毛利侦探事务所里的一切的人,都不会有机会、也不可能将这些事扩散出去的。 能够拥有这样的底气,某种程度上还真多亏了那个组织。 侦探事务所里一时又陷入了针落可闻的寂静。 冷汗却忽然间从约翰逊额上冒了出来。 能够被组织看中招揽成为安插进FBI的间谍,又担当了那么多年周旋在各个势力之间的掮客,他的头脑虽然称不上顶尖,反应能力却绝对不差。 无论那个戴眼镜的小鬼到底是不是在同情他、怀着一腔天真地想要帮他,江户川千里那番超规格发言的结果,就是他不得不正面了一个极为糟糕的选项。 ——承认自己的确需要江户川千里立刻在这里展示绝佳的推理能力,就必须满足对方极其无礼的要求,比泽栗那家伙当时还要走投无路地、脸皮彻底被践踏在地上地、跪下来求对方才行。 ——否认这一点的话,显然会在面临组织的追责时失去一个极为有用的筹码。 虽说也曾想过那个戴眼镜的小鬼能否成为备选,但二者的价值是截然不同的。 前者会让身为引荐人的自己在组织里获得天然的帮手,无论是身份、地位、容貌,各方面都是现成的好用。 后者却只是个有培养价值的素材,再怎么天才也至少要养个十年才派得上用场。 ——怎么想也不会甘心。 ……但是,真的向对方下跪的话…… ……可恶、可恶!!这个该死的小白脸—— 约翰逊还想垂死挣扎,不得不把话挑得更明白了一点:“——喂喂,难道你到现在还对自己真实的处境毫无察觉吗? “你以为经历过今天的事情以后,时津家背后的那个势力、那个制作出名为‘盗版的名侦探’的药物的庞然大物,还会继续对你视而不见吗? “——别太天真了! “就算小红死亡的真相能够被别人揭露、不必担心那个丑女人以后有机会在书里或网络上乱写,至少也为你所关心的毛利名侦探、戴眼镜的小鬼……还有你旁边这个茶发的男人,好好想想吧! “——那真的是你能够以一己之力抗衡的存在吗? “积蓄了十年力量扳倒了时津家,不代表你还有下一个十年可以用来扳倒另一个庞然大物……要么死、要么充分地展现能力后指望被组织既往不咎地接纳,你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好了,话说到这份上,以你的聪明应该已经全都明白了…… “别逼我在这里透露出更多信息了,你应该知道对局外人而言,知道得越多死得也就越迅速——”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地步,果然约翰逊、这家伙,和组织牵连至深吗!? 柯南一时间心脏砰砰狂跳,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冲矢昴。 冲矢昴动了动脖颈,反光的镜片后绿眸冷然地向约翰逊的位置扫去。 毛利小五郎第一时间就嗅到了氛围的改变,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本能地绷紧肌肉做好了随时制服莫名激动的约翰逊的准备。 但第一个有所行动的竟然是汤地志信。 她满脸都是不耐烦的神情,趁着约翰逊情绪激动下力道有所放松,挣开对方的手就疾步朝着门口的方向跑去。 “——真是疯了,满口胡言乱语——不知道你们在玩什么把戏,总之我就不奉……” 陪了—— 话还没说完、也还没来得及跑两步,她就忽然被人从背后抓住了鞋跟、摔在了地上。 “——等等、等一下,事情可还没结束呢!” 再回头时就发现傲慢的穿花衬衫的金发的美国人竟然已经跪趴在了地上,正是对方及时伸出手绊倒了她,而那张醉醺醺的白人面孔此时也真是狰狞丑恶得可怕。 “——我跪下、我承认……江户川千里,我的确有求于你、一定得听到你对小红死亡的案子作出精彩的推理才行!” ——再怎么极力否认、不去想那些更坏的可能。 ——心里其实也是一直都知道的。对方指出的才是绝对的事实。 约翰逊声嘶力竭地喊道。 “求求你、帮帮我……我确实已经无路可走了。” 眼泪鼻涕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放开了自我欺骗和麻痹后,在对一旦迈出侦探事务所、自己就可能立刻会死的恐惧下做到这点出乎意料地简单。 “我想好好活着,我不想失去一切…… “作出推理吧、作出精彩的推理吧江户川千里!我虽然是时津家介绍给泽栗勋的朋友,却从来没插手过任何会妨碍你的事! “就算是小红写的那本书里,也没有提到过我做过什么不是吗!?我和十年前的那件事毫无关系,所以你也不必像在泽栗兄妹面前那样还有什么心结…… “……拜托了、拜托你江户川千里!不、是不可思议的死神大人…… “——请你一定、立刻、在这里展现出神明的权威。 “——展现出即便是那位大人也会为之心动的绝妙推理吧!!!” 作者有话说: 千里还是很生气的hhhhhh有人要倒霉了~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注:*这个描写的灵感源于柯南动画版OP1的画面,其实从宿命感的角度我比较想选择转动命运之言堂轮的画面的,但是那个画面描述起来味道不太够,最后还是选了这个*嗯说的就是你们服部某某本堂某某冲矢某某世良某某…… ……………………………………………………………………………… 第72章 晋江独家发表 你果然很适 第72章 晋江独家发表 你果然很适 膝盖砸在地上的感觉本该是很痛的。此刻却理所当然地失去了痛的感知。 约翰逊佝偻着背部直起了上半身, 扔下手里的鞋,以双膝都卑微地跪在地上的姿态转向了年轻的小说家。 ——当自己渴望促成的事情的决定权实际掌握在别人手里的时候,就算内心有再多不甘和屈辱, 也只能先低下头来满足别人的要求、希望能凭此达成条件的交换了。 ……可是毕竟事情的决定权是在别人手里, 对方提出的条件也只是口头上一说而已,并没有形成什么具有约束力的合约、或者有什么能强制对方运行的见证者在场。 所以如果对方反悔, 自己也只能无可奈何。 何况对方还真的反悔过。 仅仅自己亲眼所见的就有一次。不久前泽栗勋精神失常一般嘶喊着涕泪横流的一幕仿佛还残留在视网膜上。 「原来我在柯南君眼里是这种人吗?」 ——这话表达的,不也是介于承认和否认之间、更容易轻飘飘地滑向否认的狡猾语意吗? 约翰逊很难不为此心生畏惧,也理所当然地开始为自己寻找逃避这么做的借口, 怀着侥幸地幻想或许并不是没有别的路可走。 ——自己的处境应该还没有那么差。虽然有皮斯科这种因为暴露了杀人的罪行、即便还没泄露出组织的隐秘也被以防万一地清理掉了的情况。 但不是也有像基尔那种明明都已经落入了FBI手里两个月时间、却还是被组织尽力组织了营救,甚至在此之后也凭借枪杀赤井的功绩重新获得了信任的先例吗? 给自己下达了考核任务的可是组织的二把手朗姆。招募自己进入组织的则是朗姆的钱袋子、据说和其还有血缘关系的时津家。虽然当初拖了很久, 但自己确实也很好地将考核任务完成了, 只是代号还没能下来而已。 ——所以自己被组织保住的概率还是很大的吧? ……但他最后还是这么做了。就像他瞧不起的、内心懦弱的朋友, 泽栗勋之前做的那样。 甚至比泽栗更糟糕地,真正当着这些人的面向那小白脸跪了下去。 ……煎熬啊。怎么可能不为此感到煎熬? 明知道对方或许只是在戏耍自己而已, 却还是不得不去赌一赌成功的可能性。 ——因为确实已经走投无路了。 就像那个小鬼说的那样,甚至没有能够威胁到别人的武器, 连汤地志信这种往常从不会被他放在眼里的货色都不能确保留在现场,可以说根本就没有任何确保愿望实现的筹码。 除了下跪还能怎样呢? ……他其实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啊。 ……清楚自己是因为身具杀死了组织要求清除的知情人泽栗未红的嫌疑, 才被其家人、也是自己多年的朋友所挟持,陷入到这起案子里的这件事, 一旦被组织所察觉。 等着做事首尾收不干净、为组织留下了情报暴露的隐患的自己的,绝不可能会是如同基尔那样的救援, 而一定是如皮斯科那样的子弹。 ——至于既然明知道会遭到组织的追杀,干脆直接向日本警方告知自己的身份、企图靠投诚获得证人保护什么的。 哈……开什么玩笑。要他从此都隐姓埋名、藏头露尾,在组织这种庞然大物彻底湮灭之前、都得像只老鼠一样在别人的监视下茍活吗? 乔治·约翰逊这辈子每一个重要的选择,都是为了让自己能过上挥金如土、花天酒地的人上人生活。 但凡他忍受得了一点清贫低调, 就不会在时津教授的安排下当了组织安插在FBI的间谍,又辗转成为了周旋在几方势力间的掮客,被当成酬劳送出去和一个底层混混做了十年朋友也不在乎,为了补账务上的窟窿而落入一个小了自己十多岁的女人的罗网中了。 ……求生当然是本能。但比起仅仅是【活着】,约翰逊更想【优越】地活着。 虽说现在完全是在赌江户川千里会因为自己的诚意、以及之前说过的那些话而有所触动,但只要赌赢了,一切就还是值得的。 ——以前也有过这种先例,把具有极高价值的人才带给了组织后,引荐人也受到了相应的嘉奖。 基尔不也是因为枪杀了赤井的功劳,才重新得到了组织的信任和重用吗?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组织派来灭口自己的成员动手之前,及时地将江户川千里的优秀才能证明给朗姆。 ——距离获得代号、受到重用、得到奖赏,就只有让江户川千里展现出足以令组织另眼相看的能力,这一步之遥而已!! 而踩着名侦探的声名作出技惊四座的华丽推理,已经是约翰逊现在能设想到的,短时间内能够让江户川千里看起来足够有价值的唯一方式了。 “……” 所以江户川千里会怎么做呢? 约翰逊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正无意识地向上寻找着理应是年轻小说家脖颈的位置。 但连同此刻或许正流露着恶魔般笑意的下半张脸,对方的脖颈和胸腹、所有可以在一击之下受到重创的薄弱部位,全都被好好地保护在了那个茶发男人的怀抱中。 ——就算还想垂死挣扎,恐怕都没有了拉人垫背的余地。 形势已经再明确不过了。 金发的美国人神情几乎可以说是麻木地等待着自己的判决。 “啊……” ——结果。果然可以说是不出所料吗? 年轻的小说家用一种困惑的、好像很慌张的口吻,神情苦恼地发出了声音。 “……糟糕,我还以为大家都能听得出来这只是玩笑话……怎么可能会有人真的因为别人强求自己一定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出风头,就非得让人家用当众下跪来表达决心呢?” ——哈?……这是什么奇怪的假惺惺的语气,你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其实就算约翰逊先生不这么做,我原本也已经打算好了要讲一讲自己的想法的……虽然大家应该都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是谁,但关于案发现场的一些情况,应该还是只有我能注意得到。” ——那你之前为什么不早点讲呢!? “可是,柯南君当时的表情实在太有趣了,我才会忍不住想要逗一逗他、顺着他的猜测说出了那些话…… “没想到约翰逊先生居然因此对我产生了非常大的误解,真的是……一时间让人不知道怎么办是好了……” ——不知道怎么办是好的话,不如你也当场给我跪下啊!! “而且,我心里确实也还对推理这件事有点顾虑…… “虽说十年前曾经也以某种名头自居过,毕竟此一时彼一时,小孩子和大人说出的话分量可是大不一样的,我很担心自己承担不起做错判断的后果。 “【猩猩】的事情还殷鉴不远,我又怎么能够确信,自己不是又一个时津润哉呢?……因为推理的能力深受信赖才被要求这么做的话,总觉得肩头忽然沉重了很多……”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谁想听你的心路历程,你倒是开始推理啊!! 况且【失误】和【正确】根本不重要,【表现】如何才重要。时津润哉如果不是惹上了你,不也还好好地做着他的全国知名的北海道代表性高中生侦探吗!? “总而言之,毛利先生能及时遮住柯南君的眼睛真是太好了,至少不至于让小孩子看到这么糟糕的场面……约翰逊先生,也请你先从地上起来好吗? “以及,我想你多少应该对汤地女士表达一下歉意……那样粗鲁地推倒他人、还将他人的鞋子脱下来丢到了一边…… “真是的,要是在小孩子心里留下了错误的印象、误以为这是在表演什么另类的童话故事可怎么办啊?” ……呕。 ……这是什么恶心到极点的话啊。……要吐出来了。 果然还是在报复吧。报复我让你不得不在亲友面前暴露出了真面目的这件事,以及之前对你的那些恶意攻讦。 又或者如果你还对一个月前的事有印象,顺便报复我对你起过杀心、还撞破了你和那个男人的桃色事件的事。 ——这份故作开朗的阴阳怪气,和组织里传闻的【波本】的水准也不相上下了。 从这方面来说,果然这家伙很适合朗姆手下的情报组吗? 约翰逊的目光无意识地落在了被风吹得鼓起了一小块的窗帘上。或许在通过织物的纹理回忆玻璃上的弹孔也说不定。 ——要期待江户川千里在迂回了这么一通后,真的会大发慈悲地满足他的心愿吗? 和已经没有了退路的他不一样,江户川千里现在还是有退路可言的。 倒是如果他只是杞人忧天了的话,组织其实并不知道今天发生在侦探事务所里的事,没有因为他身份的暴露、而决定对他实施灭口…… ——那么只要让他还有机会和组织联系上,关于江户川千里就是导致时津家覆灭的、让组织蒙受了巨大损失的罪魁祸首的情报就会因此递送出去,双方的处境也会从此易位。 ……但说到底这也是在赌。而且居然从赌江户川千里的良心,转而变成了期待组织的温情? 人类垂死之时的幻想竟然可以如此可笑吗? “……” 虽然微妙地感觉到自己仿佛受到了某种攻击,但不得不说,柯南终于松了口气。 和约翰逊一样,他也察觉了眼前这副情景有些似曾相识。 也正因为不久前才发生过类似的事,小学生侦探才可以真正确认了江户川千里并没有借机走入组织视线的想法。 大概是因为过去发生过的某些事吧……年轻的小说家好像很厌恶被人强压着做什么事。就算一时迫于形势不得不作出了让步,最后也一定会回以报复。 就算是所谓的让步,回想起来也相当有限……比起需要【证据】的【推理】,对方在这起案件中的表现显然更像是针对于【人的表现】的“辩论”。 不仅是今天而已,年轻的小说家估计以后也不会在这方面有什么改变。 所以完全可以放心对方的选择……也不必担心会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了。 柯南忍不住朝冲矢昴的后脑勺看了一眼。 “……我才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误会呢!” ——既然已经接收到了正确的信号,明白了年轻的小说家到底准备如何解决眼下的困境。 柯南就熟练地夹起了嗓子,故作天真地按照对方最开始的提示,扮演起了自己习以为常的活跃气氛、提示线索的侦探助手的角色。 他拖着之前被挪到一边的椅子,噔噔噔地跑到了汤地志信面前,热心地把她扶了起来:“——但是,约翰逊叔叔的确需要对汤地阿姨道歉哦! “汤地阿姨显然摔得很厉害,到现在都还没办法动弹呢!” 汤地志信:“……” 倒也不至于摔得那么厉害,只是终于认识到了自己就算一时逃过了泽栗勋的枪口、今天也绝不会被这些人放过的事实,才识时务地放弃了无谓的挣扎而已。 在手机被泡了水、无法和外界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她也的确没有办法强行从这种情况下脱离。倒还不如省点力气,想想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比较好呢。 毛利小五郎左看看右看看,背着手朝门口的方向挪了挪脚步,显然是要守着路了。 他咳嗽了一声,尝试着进入熟悉的破案节奏:“……总而言之呢,现在的情况就是约翰逊先生无论如何都要听到千里的推理,而千里刚才也说了自己愿意对未红女士的案子做出推理。 “那么,如果大家都没有异议的话……接下来我们就先听听千里的推理了?” ——是熟悉的感觉,对吧? 之前也发生过很多次这种事,总有自诩为侦探或者掌握了真相的家伙信心十足地要在大家面前表现,结果却说出了完全错误的结论、或者忽略了关键性的线索什么的。 到最后还是只有身为名侦探的自己出场,才能让大家知道真相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而要是没有这种家伙出现的话,往往就是自己无意识间扮演起这种角色了……虽说最后还是会由“自己”来揭开真相,但清醒的自己总是输给沉睡的“自己”,未免会有种莫非自己才是副人格的疑惑……* ……总之得有个人抛砖引玉就对了。 ——冲矢昴其实是有异议的。因为无论脉搏、体温还是其他表现,从他掌握的医学常识判断,千里的身体状况都明显有所异常。 ……但是。正如两天前的那个晚上,在堤无津川旁的树林里,他曾经问过千里的那样……「是不是无论遭遇了怎样的不幸,你都完全地不在乎呢?」 和当时一样,此时此刻,他又在千里身上感受到了同样的、让他不禁油然生出这种疑问的特质。 ……那么只要回想起千里当时的回答,就知道对方此刻会有着怎样的想法了。 「就像是某种雷达一样,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及时地发出警示……遇到同类的时候也会有奇怪的感应。」 ——不。并不是无论遭遇了什么样的不幸都不在乎,只是直觉情况还算不上危险而已。 而年轻的小说家对于【危险】的定义,却是【不会造成改变江户川千里既定人生的严重后果】。只要没有感受到这种危机,就算是和死亡擦肩而过他也不会在意。 了解过他经历的人很难不觉得这其实是一种自苦。 冲矢昴的看法却有所不同……习惯于自苦的人往往对外相当大度,而千里显然有种随心所欲、毫不掩饰的小气。 ……那么,面对小气的、对直球没有招架之力的,固执的、会因为他人的好意作出让步的千里,冲矢昴现在该怎么做呢? ——要像是一般人这时候会做的那样,打着为对方好的名义,强行打断恋人的计划,送他去医院吗? 如果真的态度强硬起来这么开口的话,千里显然是一定会同意的。 ——但偏偏赤井秀一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粉发的前FBI搜查官最终只是拇指上移扣住了恋人的手腕,感受着脉搏的节奏,在心底做好了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的同时,无声地给予着支持。 ……就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千里。 ——在我可控的范围之内。 如果不能在足以兜底的前提下纵容你的行为。 那反而才是我作为你恋人的过失。 ——年轻的小说家轻轻眨了眨眼睛,唇边流露出了未曾被人察觉的狡黠笑意。 “嗯嗯……那么,我就开始了哦?” 作者有话说: 那么……猫哥是否作出了正确的选择呢【推眼镜】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注:*印象里好像是出自毛利小五郎在酒吧里 ……………………………………………………………………………… 第73章 晋江独家发表 师生普雷, 第73章 晋江独家发表 师生普雷, 虽说在过去的十年里, 总是以米花町普通居民自居的千里在被卷入案件的时候,从来扮演的都是给侦探提供线索、偶尔也不着痕迹地引导一下侦探的思路的NPC背景板角色。 但这并不代表NPC背景板就只能遵循这样一种固定的行为模式。 无论是破坏证据、帮助凶手脱罪,还是掌握了真相却并不及时说出来、而是怀着私心地当众以此勒索凶手。 ——又或者自以为看穿了一切、于是怀着大出风头的打算信心满满地说出了自己的推理, 结果却忽略了关键性的线索、或者干脆就是因为愚蠢而打从一开始就弄错了事情的发展。 这些其实都是相当常见的情况, 常见到就算因此大丢脸面甚至丢了性命,都不会引起什么波澜。 无论是媒体的报道还是讨论八卦的时候, 大家的视线都会集中在侦探、凶手的作案手法和死者身上,谁也不会在意一个NPC,因为自己就曾扮演过、未来也会继续扮演这样的NPC。 ——是的, 米花町就是这种外地人听起来会感觉脑袋上空飞过了一只嘎嘎叫的乌鸦抛下了三个句号的地方。 事情发展到现在,反而证明了千里最开始对于冲矢昴的直觉性判断没错。 至少在未来一段时间里, 对方确实有着必须以普通人的身份在米花町生活下去的需要。但与此同时, 对方又很难做到不和侦探产生深度交集, 甚至偶尔会克制不住探究欲和推理的本能。 其实就算千里不作什么展示和教导,以昴先生的观察力和洞察力, 大概也用不了多久就能吃透米花町普通居民的生存准则,完美地做到在被卷入案件时隐身了。 ……但怎么可能忍得住嘛。 趁着恋人还缺乏经验的时候, 摆出老师的身份装模作样地教导对方什么的。 对方居然真的乖乖地像个学生一样态度尊重地等着聆听教导的话。 教学的快乐就更是double加倍了。 “……” 虽然其实知道昴先生是出于别的缘故才这样子的。 但这么想真的很爽啊。 千里把脸又朝恋人肩上埋了埋,遮掩住了忍不住上扬的唇角。 再开口的时候, 他的语气就又一本正经起来了。 年轻小说家的声音轻而清晰地在侦探事务所内响起。 “对于一个月前发生在群马县温泉旅馆里的那起案子,我想大家心里应该差不多都有了共识。 “——毛利先生此前为了让泽栗先生放弃挣扎而采取的说法, 显然只是情急之下的不得已手段。泽栗女士确实系他杀而非自杀,凶手的人选也确实在那边的那两位之间。 “但这一切都只是基于大家的供述而在心底作出的推断, 并没有谁能拿出足以锁定真凶的证据。就算大家都已经知道了凶手的人选,对方也显然不可能轻易地承认自己的罪行。 “所以。” 他稍微改换了一下姿势,左手依然与冲矢昴交握着,右手却擡了起来, 手肘搭着手肘、小臂贴着大臂,就着这种从恋人肩头探出一截指尖的姿势,晃了晃自己的食指。 “——为了节省大家的时间,不必再在一些已经确定了的事情上反复地兜圈子、狡辩自己之前的说辞其实是另外一个意思。 “我提议接下来还是先简单地梳理一下案件的前情,然后干脆不再听取任何新的证词。 “只根据现场的状况、也就是确定性的物证来推导出泽栗女士的死亡经过。” 柯南颇觉意外地擡起头来,怎么也没想到对方这次会放弃“辩论”,至少是在这起案子里、第一次主动地提起了以物证来主导推理。 ——江户川千里不是明明很讨厌被人要求着怎么做吗? 约翰逊还沉浸在年轻小说家终于想通了的亢奋之中,这时候当然只有点头而没有质疑。 汤地志信却冷笑了一声,不无嘲讽地道:“——可是,当时对现场的勘察工作,是由群马县当地的警方进行的。 “且不说现在根本没有条件得到现场的勘察报告,就连泽栗勋拍下的关于现场的照片,也都已经作为劫持案的物证被警方的人带走了不是吗? “你不会是打算只凭着记忆推导案情的发展吧,工藤优作二世?” 千里只是看了柯南一眼。 柯南:“……” 虽然他当然本着不会放过凶手的想法而留下了证据,也已经做好了给千里担当侦探助手的准备,并且料到了对方也一定会料到这些,有些事情做没做完全心照不宣…… ……但这种不得不成为其他侦探的跑腿工具人的感觉,果然无论经历几次都觉得很不爽啊。 小学生侦探露出了半月眼,无奈地举起手来:“……那个,其实我的这副眼镜来自于一位博士的发明,具有拍摄和传输的功能…… “在那些穿制服的叔叔带走泽栗叔叔之前,我就已经把现场的照片都拍下来了! “接下来只要将SD卡插入读卡器,再将读卡器插进笔记本电脑的卡槽中……你们看,这样子电脑的屏幕上就会出现相应的画面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把笔记本电脑从办公桌下的抽屉里拿了出来,熟练地进行了一番操作,将屏幕尽量放平展示了出来。 “……真的耶,虽然看起来有点模糊,但细节还是基本都在的……” 毛利小五郎不由凑了过来,有些惊讶地道。 但转眼间他又咬牙切齿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朝柯南脑袋上捶了一拳。 “不过,居然在小孩子的眼镜上装设这种东西……而且这个身高的话…… “——你这小鬼!!不会私下里用这东西偷拍过小兰的裙底吧!!” “……这是今天才从博士那里拿到的试用品啦!!” 柯南满脸通红地捂着脑袋辩解。 而且因为需要腾出地方放置摄像头和保存卡,还不得不牺牲掉了原本的窃听功能。 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他和灰原之前也不至于扒着门缝偷听了,完全可以把窃听器留在现场,自己从洗手间的窗口离开、去外面展开另外的调查行动。 ……咦,等等,他是不是好像忘了什么? “哼,最好不要让我发现你曾经做过什么……” 毛利小五郎抢过鼠标,在看图软件上前后点了点,确定没有另外的照片,才悻悻然让开了位置。 “……虽然大家的手机都被水泡坏了,网线和电话线也都被剪断了,上不了网也联系不了外界,无法得到更多有用的证据。” 柯南假装没听见毛利小五郎的威胁,仰着小脸语气天真地向千里邀功。 “但是,有这个的话应该就足够了吧,千里哥哥?” “——谢谢你,柯南君,做得很好。” 千里也用对小孩子的语气夸奖了他一句,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汤地志信。 “那么,汤地女士还有别的意见吗?” ……现在的小孩子到底都是怎么回事啊!! 汤地志信脸色难看:“……没有了。” “——那么,就由我来简单地总结一下案子的前情好了。” 毛利小五郎终究还是担心千里的身体状况,觉得有必要在这些铺陈上为他多省点精力,抢先开口道。 “一个月前,泽栗先生的妹妹泽栗未红女士被发现死在了温泉旅馆的浴缸中。 “当时她身穿浴袍,整个人浸泡在热水中,手腕割开了深深的伤口,看起来是自杀。事后的尸检结果则显示她体内有着很高的麻药浓度,剂量已经达到了致死的标准。 “——然而她的真实死因却并非失血过多,也非药物所致,而是溺死。” “——与此同时,现场的情况看起来还是个密室。” 柯南在电脑上切换了相应的照片,也积极地接口道。 “这家旅馆采用的锁型比较落后,落地窗和房门都只能从内侧手动上锁。根据泽栗先生的回忆,当时他不得不打碎了落地窗的玻璃才能从阳台进入未红女士的房间。 “而案发前后,未红女士、至少表面看来是以未红女士的口吻所留下的信息,大概有这样三个。 “一是发给了泽栗先生的,内容是‘很抱歉,才华已经枯竭的我彻底撑不下去了,永别了’的告别短信。 “二是沾着血写在落地窗玻璃上的,‘永别了’的几个大字。 “三则是用泽栗先生的账号发布在社交网络上的几条留言,从内容上可以确定当晚她前后接待了三位来访者,并且和几人都关系不睦,存在因此被杀害的可能。” “——正常而言应该认为被害人生前见过的最后一个人行凶的嫌疑最大,但问题恰恰也就出在这里。” 毛利小五郎沉声道:“最开始大家都以为留言里提到的最后一个来拜访的【孔雀】、也就是千里,不仅让未红女士感到相当不满、还在她房间里赖着不肯走,应该就是最为可疑的那个人。 “但根据大家的证词和泽栗先生补充的证据来看,千里反而才是三个人中唯一一个可以被排除掉行凶嫌疑的人。 “——真正赖在未红女士房间里不走的是汤地女士,还自称因此目睹了约翰逊先生行凶的场面,并在当时吓昏了过去。 “醒来后因为误以为未红女士已经被约翰逊先生所杀死,担心自己会被误认为是凶手,所以害怕地选择了逃跑。 “——约翰逊先生也承认自己的确后来又返回过未红女士的房间,途中经过千里房间的阳台时,还在他房间里发现了一个偷穿他浴衣的针织帽变态男的身影。” 千里:“……” 冲矢昴:“……” 柯南:“……” ……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就不必再强调了吧!! 毛利小五郎没有注意到几人脸上不约而同浮现的微妙,继续侃侃而谈。 “然而,约翰逊先生却不承认自己曾像汤地女士所说的那样对未红女士实施过暴力,表示自己只是趁其不备给其注射了大量麻药而已。 “尸检的结果和现场的情况确实也能够证实这点,未红女士身上不但没有遭受暴力的痕迹,甚至连挣扎的迹象也没有,体内却被检测出了达到致死量的麻药浓度。 “——但是,这反过来也证实了约翰逊先生的确对未红女士实施过一次有预谋的戕害计划,甚至从照片上这个药瓶的位置来看,恐怕当时还故意想要伪造成是她自己服药自尽的假象。 “也就是说可以确认为,约翰逊先生至少曾经对未红女士犯下过一次故意杀人未遂的罪行。” 约翰逊冷笑了一声:“——哼,杀人未遂、杀人既遂什么的,我都无所谓。 “我并不否认自己曾做过这些事,甚至还可以痛快地承认,做完这些准备离开小红的房间时,我还特地从内侧将门窗都上了锁,想要将现场伪造成密室。 “但是,我的所作所为也就仅此而已。无论是割破手腕、还是将她放进装满热水的浴缸里让她溺毙,做了这些的都另有其人。” 汤地志信也冷笑了起来。 “——你这么说的意思,不就是在指我就是凶手吗? “可是我也说过了吧,在看到你对未红行凶的场面之后,我就惊吓得昏倒了过去……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没了脉搏和呼吸。 “因为想到没办法跟人解释为什么明明一直躲在未红的房间里,却在朋友面临戕害的时候没有冲出去制止,甚至连施暴者是谁都没能看清……当时的我只好选择了匆忙逃跑。 “现场后来为什么会变成那个样子,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某个人不太放心药物的效果又中途折返了回来,发现她居然恢复了呼吸后再次对她痛下杀手了吧。 “又或者干脆就像毛利先生之前所说的那样,其实是未红自己从药物的作用中苏醒后,因为种种原因而选择了自尽。 “总之和我这个只是为了书的事情而登门、却莫名其妙被牵连到了杀人案里的无辜者没关系就是了!” “——正常人会在明知道走廊上当时有人正四处走动的情况下,还冒着风险打开房门从现场离开吗?” 约翰逊只是冷笑:“而要说你是从阳台上溜走的,那就更不可能了。 “因为小红所在的那个房间,恰好两边分别挨着泽栗和大作家侦探。想要从阳台逃跑不可能不经过他们的房间,而从二楼的围栏到地面足足相差了三米多高的距离。 “你倒是说说看,你是怎么做到从她房间逃走、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的? “——不管怎么想,好像都只有是你杀害了小红、布置好现场之后,借着那条短信引来了泽栗,再趁着他进屋查看的间隙偷偷借着阳台从他房间里溜走,这一种可能性才合理吧!” “——不好意思,当时我可没功夫想那么多。” 汤地志信也回以冷笑:“我就是直接打开了房门,大摇大摆地从走廊上离开的。而且过程中就是那么地幸运,很巧合地没有撞见过什么人。 “这样子难道不行吗!?” “——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那么凑巧的事!” “——只是因为这种答案不够合你心意,你才不肯承认小概率事件的存在吧!” 两人一时又吵了起来。毛利小五郎不由得挠了挠脖颈,目光转向了一旁的千里。 说实话这起案子并没有太多复杂的地方,正如千里之前所说的那样,其实大家现在心里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大概应该是怎么个经过,约翰逊说的虽不中亦不远矣。 ——但是只要拿不出切实的证据,凶手就不可能轻易地承认自己的罪行。而发生这种情况简直是一定的,因为没人会在面临故意杀人的罪名时甘心坐以待毙。 如果案子发生在不久之前,或许因为刚刚杀过人的缘故,凶手的心情还比较激荡、心理防线也比较脆弱,会更容易地在他人的刺激下露出马脚、甚至干脆被激得自己承认了罪行。 然而这偏偏已经是一个月前发生的事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搞不好各种心理建设和应对策略凶手都已经为自己做过几十遍了,或许连法律问题都私下咨询过了也说不定。 没有证据、没有口供,即便是到了法庭上或警方的审讯室里,恐怕也会拿对方毫无办法。 ……可是。 就算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症结具体在哪,做起来也没那么容易。 至少毛利小五郎自己还没能从现场的照片上看出什么足以锁定凶手的证据……不知道今晚一直沉寂的第二人格有没有发现什么。 可能就像是波洛那句名言所描述的那样吧……“黑斯廷斯,你只是在看,而不是在观察”?* ——那么,主动提出不再听取新的证词、而是以现场情况和确定性的物证推导泽栗未红死亡经过的千里。 ——已经看穿了这些照片背后隐藏的秘密了吗? 作者有话说: 千里老师敲黑板中,猫哥你要好好学哦~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注:*原句是“华生,你只是在看,而不是在观察”,毛利小五郎在侦探元素上一直有点张冠李戴的毛病的,他比较喜欢阿加莎,黑斯廷斯是阿加莎笔下知名侦探波洛的朋友,某些场合下类似于华生之于福尔摩斯 ……………………………………………………………………………… 第74章 晋江独家发表 这两个人一 第74章 晋江独家发表 这两个人一 “——所以。” 类似于这样的争吵, 过去的几小时间已经反复发生过太多次了。 千里对此并不觉得意外,甚至也不为自己明明已经事先警告过了、这两人还是依然故我而感到生气,心平气和地作出了总结。 “——约翰逊先生承认了自己曾以注射麻药的方式对泽栗女士实施过一次谋杀, 并故意将空药瓶抛在现场、反锁了门窗后才离开, 试图让人以为泽栗女士是服药自杀。 “——汤地女士也愿意承认,自己是在约翰逊先生完成了这些举措之后才离开现场的。 “是这样没错吧?” ——话虽如此, 但这话听起来好像肯定约翰逊的部分更多,间接地也让人觉得好像年轻的小说家认为约翰逊的言论更具可信度一样。 汤地志信不假思索地调转了矛头,冷笑着斜乜向千里:“——怎么, 你也想质疑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就那么顺利地从现场离开了的合理性吗?” 她显然做好了充分的战斗准备,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对上的是一双掩映在长睫的阴影下、或许因角度才显得格外沉谧的夜空般的眼睛。 “——我的意思是到此为止。” 年轻小说家的声音听起来极其冷淡。 “先简单地梳理一下案件的前情, 然后干脆不再听取新的证词, 接下来的判断就以事实证据为准。 “——之前我就这么说过吧。你不是对此没什么意见吗?” “……” 汤地志信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情况好像有哪里不太对, 至少在她的预计之中,对方是不可能那么轻松地解开被她蓄意绕成的一团乱麻的。 ……不, 比起解开,倒不如说对方好像早就预料到了她会这么做, 所以事先在手中捏好了线头。 于是在察觉到真的出现了这样的倾向时,才能像是抖了一下手腕一样地轻松地抖开了线绳, 也抖落了她以为自己还能故技重施的自信。 一时间好像如梦初醒,汤地志信终于又想起了江户川千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但就算是这样, 要让她放弃挣扎、干脆地承认什么也是不可能的。 汤地志信相当不情愿地道:“……是,可是……” ——此一时彼一时, 万一她又想起了什么新的细节呢?谁又能肯定依照物证进行推理,就一定不会出差错呢? 约翰逊立刻察觉到现在的情况对自己有利,迫不及待地对年轻的小说家表达了支持:“——反正我没什么异议!” 千里没有理他,目光依然盯着汤地志信:“——而且根据你的自述, 在约翰逊先生离开之后,你还曾探查过泽栗女士的情况,确定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已经失去了心跳和呼吸,是这样没错吧?” 这些确实都是汤地志信自己说过的话,也没什么可狡辩的余地。 她只能承认道:“……的确如此,但是也正因为这样我才……” ——才会因为不想让人误会是自己杀了人,惊慌下选择了逃跑啊! “——然而泽栗女士的遗体被人发现的时候,却并不在约翰逊先生袭击她的位置、同时也是汤地女士你印象中她倒地的位置,而是在放满了热水的浴缸里。 “结合她当时割开手腕、大量失血的状态,事后尸检被确认是溺毙的实际死因,以及汤地女士你的证词来看。 “虽然因为药物冲击的缘故,泽栗女士的确一时间陷入了休克的状态,但后来她却又恢复了自主呼吸和心跳,换而言之就是从假死的状态中又苏醒了过来。 “你是认可这一推论的吧?” 汤地志信的呼吸有些急促了起来:“……那是当然的了!所以我才会怀疑……” ——怀疑是约翰逊又折返回来再杀了未红一次,或者干脆是像毛利名侦探说的那样,是她自己因为药物所致的幻觉而选择了自尽—— 年轻的小说家却从恋人肩上擡起了自己暂放在那里的右手,恰在此时打了个响指,刚好再一次地打断了她未能出口的发言。 “——这样一来就可以放心了。” 他微笑着,语气和煦地说着汤地志信不能理解的言辞。 “大家刚才应该也都听到了吧?——汤地女士看来也完全认可案件的前情就是这么回事,并没有什么要特别修正或质疑的部分。 “那么关于前情的部分,到这里应该就可以结束了。接下来就该进入下一阶段,从现场的情况开始还原泽栗女士死亡的经过了。” “……” 不对、不对、这不对吧!! 汤地志信紧紧抓握住了自己的双手,心底蔓延起了莫名的恐慌。 她自诩对江户川千里、至少是十年前的江户川千里颇有几分了解,也知道容貌绮丽、好像理所当然地也该拥有着与之相符的好脾气和天真个性的对方其实很有攻击性。 甚至早在一个月前第一次从人群中看到对方的时候,就已经亲眼见识过了对方是如何微笑着三言两语,让被自己视为上位者的泽栗未红当众出丑、留下了视为必须被清除的污点的黑历史的。 在那之后、以及今天耳闻目睹的一切,也都显然证明了年轻的小说家非同常人,至少不是以她的水平可以轻易与之对抗的人。 汤地志信也没想过要和对方正面对抗。从始至终她都只是想要避免最坏的可能、尽可能为自己将来不得不站在法庭上时争取一线生机而已。 同样是杀人的罪名,判刑却可能有轻有重。 最好的结果就是她依然能保有自由,次之也得将名望抓在手中……总之不能是籍籍无名地在高墙里无望地等死。只有这点绝对不行。 而要想达到那样的结局,显然必须从现在就开始努力。此刻她在他人心里塑造出什么样的印象,未来说不准就会成为影响法庭判决的重要因素…… ……不说将自己洗得清白无辜,至少要看起来情有可原、值得宽宥吧? 这样的愿望简直可以说是微不足道。汤地志信从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连这样的可能性都无法触及。 ——阻止她多说几句为自己的行为辩白的话,再三提醒他人去注意冰冷的事实、而忽视有温度的人的感情,这对江户川千里有什么好处吗? 明明约翰逊也只是求他揭露真相而已,并没有一定要她去死的表达。难道是他自己对她有什么忌惮之处吗? ……就好像约翰逊提醒的那样,怕她如果跌得不够惨、还有向外界发声的机会的话,会对别人乱说或乱写什么于自己不利的东西。 ——所以才这样不着痕迹地、从现在起就连最微末的地方也不放过地着手扼杀她挣扎的机会吗? ……怎么办、这种时候到底该怎么做? “……” 大概会被评价为实在不会读空气吧。冲矢昴此刻倒是觉得充满了新鲜感。 虽然早已料到了恋人会有这样的一面,然而真正听到对方以那样的口吻作出那样的发言、展露出和以往完全不同的姿态时,他还是体会到了特别的趣味。 ——作为案件的受害者,反过来受到嫌疑人的请求,站在侦探的位置上和凶手正面对抗。 却在接受了这个请求的同时就打定了主意要作出错误的推理、用自己的不成熟烘托另一位侦探的辉光。 ——就算是放在推理小说里,这种情节也多少有点不同寻常。 由于前半部分和后半部分给人的观感完全是割裂的,如果有谁怀抱着在前半部分充分烘托起来的情绪进入到后半部分的话,是一定会被那种落差感攻击得忍不住破口大骂的吧。 然而因为这么做的人是千里,反倒一切矛盾之处都变得理所当然了起来。 考虑到实际上唯一会因为情绪被烘托起来而猝不及防地受害的只有约翰逊的话,就能够捕捉到年轻小说家不动声色的报复的恶趣味,某种程度上反而情节的丰富度增加了。 ……从赤井秀一的个人审美上说的话。 虽然他曾对千里给出过“要么是必须扼杀其性命的危险猎物,要么就是命运为我而准备的最棒的礼物”的形容,正常而言都会觉得后者才应该是二选一的最佳答案。 ——但前者于他而言,也实在是难以抵御的诱惑啊。 既将后者稳稳地拿在手中、又暧昧地踩在稍有不慎就会被划定为前者的边在线的千里。 便也因此反复地在他心间荡开涟漪,成为了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够放手的存在。 “……” 昴先生真是握得太紧了。 千里抗议地用左手拇指摩挲了一下恋人虎口的枪茧。 他有哪里表现得像是看起来随时都会从对方的怀抱里逃跑的样子吗? ——明明比起最近才开始学着当普通人的昴先生,已经成功地以普通居民的身份在米花町生活了二十一年的他更加靠得住吧!! “……” ……这两个人一定非得在这种时刻你侬我侬拉拉扯扯不可吗?? 因为角度问题很不幸地唯一看到了这一幕的柯南不由虚起了眼睛,总觉得胃里莫名饱饱的,打个嗝就会泛出某种膨化食品特有的气味的样子。 吐槽归吐槽,他还是很好地担当起了自己侦探助手的职责,切换了合适的照片。 “——嗯嗯!那么就由站得最近的我来为大家描述,泽栗叔叔当时拍下的这些照片上所展示的现场的细节吧!” …… …… 略显黯淡的灯光。食物和花的香气。亮晶晶的餐具。低而悠扬的古典乐。 难得营业到这个时间的高级法餐厅,空荡荡地只剩下了一桌客人。身着黑裙的金发女郎孤独地眺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摇晃着红酒杯,似乎在等待一个无望的结果。 这样暧昧而尽显幽怨之美的场景,实在让人不忍心打破。 大概也正因为这副场景所传达出的打动人心的故事感,餐厅才会那么轻易地同意了延长营业时间的请求,没有态度强硬地赶客吧。 ——真不愧是世界知名的女演员啊。 安室透在侍者自以为掩藏得很好的看渣男的眼神下泰然自若地落了座。 “啊啦……看来那张照片意外地有效果呢。你原本并不打算来的吧?” 不需要回头,从玻璃的倒影上也足以判别出来的人是波本。贝尔摩德语气戏谑地开口。 “明明是你自己主动提出的见面,却好像在畏怯什么似的一直没有赴约,甚至连句通知约会取消的消息也没有。 “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你在调查FBI的情报时遭遇了什么令人悲伤的意外,考虑了几秒钟要不要看在那个约定的份上去救你呢。” “——听起来多少有几分像诅咒了吧?” 眉头下压、神情间透着几分阴郁的气质、因而显得混血感也更浓烈,安室透完全进入了【波本】的状态。 就算是故作愉快地微笑的时候,他这副样子看起来都像是心里已经有了什么计划一样,总让人有种若有若无的威胁感,不由得便会心生警惕。 “——而且,竟然只值得考虑几秒吗?” “——因为只要一想到你并没有完成约定,或许也会从此失去完成约定的能力,就会觉得没有那个必要了。” 贝尔摩德缓缓地转过了身,放下手中的红酒杯,纤长的十指搭在一起,露出了似笑非笑的神色。 “——波本。 “——所以在你消失的这段时间里。 “——让你为之进退失据的那条情报,已经得到确定了吗?” ……果然被她看出来了啊。 那几条未经验证而发得匆忙的短信,传达出的究竟是什么样的信息。 同样是擅长情报收集的秘密主义者,会被察觉到这点也在情理之中。 波本脸上并没有流露出什么意外的神色,反而也略有几分似笑非笑起来。 “就这样假定我消失的这段时间是去验证情报的可靠性了,而不是在完成我们的约定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你应该有时间阻止吧。” 贝尔摩德语气冰冷了起来:“我们约定好在这里见面的时候,明明那件事还没发生。 “那么在乎那位小说家情况的你,不可能没有密切监视着他的行踪。 “就算你出于某些考虑没有在一切开始之前出手救下他、而坐视他落入了危险之中,但你明明有机会阻拦另一个人也进入现场的吧?” 音乐声不知不觉间已经停下了,又灭了几盏灯。环境因而显得愈发幽暗空寂了起来,气氛也愈显冷凝。 “……这样啊……” 受到了指责的波本却感叹似地道。 “……果然你很在乎那边的情况啊……不过,你不是也已经知道了,在这方面我难得和你有着同样的立场吗?” 于是当侍者上前送上甜点的时候,意外地看到冷若冰霜的神情已经从那位美艳的金发女郎脸上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轻松的微笑。 离开前他不由偷瞄了一眼对面的客人。 ——这个颇有经济实力、也颇有几分姿色的渣男,竟然在哄女人方面还颇有几分本事吗? ……真是让人嫉妒的人生赢家啊。 “哎呀……还真是了不得。没想到你会这么坦率啊。” 贝尔摩德放松了肩颈,略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随手从桌上的玫瑰中抽了一支拿在指间。 那是很美丽的红色,却因灯光的缘故而只有表面一层还能看得到丝绒般漂亮的色泽质感,卷在一起的深处则呈现出了不可见的黑暗,浮在雪白的肌理上只让人觉得危险、而失去了诱惑的意味。 “——这样就相当于承认了。 “——承认那位年轻的小说家,之于向来滴水不漏的你。 “——的确是个值得在意的把柄吧?” “——这么一来,你不是也更能安心了吗?” 波本品尝着甜点,像是随口一提一样地,语气从容地道。 “双方都有同样分量的把柄握在彼此手里的话,就不会再产生对方或许并不会履行约定的疑虑了吧?” 花枝在指间转了转,贝尔摩德饶有深意地道:“——可是,既然在‘人质’的方面达到了平衡。 “我好像就没有特别的理由帮你做事了吧?” 她指的是波本之前要求她协助自己调查雪莉的行踪、以及确认赤井的生死这两件事情。 “……我的意思是。” 然而波本却微笑着道。 “只是考虑到你也拥有了我的把柄的话,相对来说会比较容易相信我确实会去保护那两个人。 “至于我所要求的那些事情,本就是基于你不希望被人知道的秘密而提出的吧? “——换而言之,我原本也没有一定要帮你做些什么的必要,会答应你那种要求,不过是想让你在协助我的时候态度能更加配合而已。 “——不过。” 在贝尔摩德揉碎那朵玫瑰、眸中浮现出真切的杀意之前,他又补充道。 “之前会提到有那条你会很感兴趣的情报,也并非完全是在欲盖弥彰地转移你对那位小说家的注意。 “实际上我的确得到了关于FBI、或者说正是关于赤井秀一的新的线索,也正因如此才会对那位小说家产生某些多余的怀疑…… “……而在开诚布公之前,我必须先问问你。 “——对于所谓的‘Honey Trap(蜜罐陷阱)’。 “——你都有着怎样的见解?” 作者有话说: 那边小情侣谈着恋爱,这边谜语人开始勾心斗角hhhhh究竟接下来会有怎样的发展呢~大家就拭目以待吧~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修罗场甜文,感兴趣的可以通过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链接直达~ ……………………………………………………………………………… 第75章 晋江独家发表 虽然你再三 第75章 晋江独家发表 虽然你再三 …… …… 作为第一个发现遗体的人, 泽栗勋在警方人员到来之前拍下的这些照片,的确展现出了相当多的现场细节。 四张照片分别是从浴室门口所拍到的浴室内部、浴室门口所拍到的房门玄关、玄关处所拍到的房间内部、房间内部所拍到的阳台方向。 ——正如在之前的争论中提到过的那样,房门和落地窗在案发时显然都是反锁的状态。 房门使用的是需要从内部手动上锁的老式电子锁, 防盗链也有好好挂着。通往阳台的落地窗使用的则是月牙锁, 也就是那种通过卡扣的方式来上锁的简单锁型。 ——玄关处有双不知为何散落得东一只西一只的拖鞋。 虽说这种旅馆提供的一次性拖鞋看起来大体类似,但这双拖鞋的毛巾底上却有着明显的凹痕, 像是没擦干水便踩了进去而出现的湿印一样,光影塑造下略有些显眼。 ——木制的地板上肉眼看不出什么脚印,甚至除了那个丢弃在榻榻米上的空药瓶外, 一切看起来都相当整洁。 没有打斗挣扎的痕迹,没有什么东西被翻乱的痕迹, 也没有尸体被拖行的痕迹。 凶手的目的相当纯粹, 只想要扼杀受害者的性命。 ——浴缸的水龙头是被打开的状态, 但水还没有满到会溢出的程度。手机就掉在浴缸旁的地面上。 一缸水都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淡红,受害者当时蜷着双膝、闭目仰躺在水面上。其口鼻显然高过水面, 被割开的手腕则垂落在水里。 纵然看不出伤口的深度,从刀痕的长度也能想象得出下手的人有多坚决。 因为角度的缘故, 同样垂落的另一只手没有被拍到。但既然会让警方认定为是自杀,想必凶器应该就握在那只手里才合理。 ——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 也就是那张放置在榻榻米中央的座卓(矮桌)。 桌子一端摆放着茶盘和茶具,包括糖罐、茶叶罐、水壶等, 各方面都看得出受害者有喝英式下午茶的习惯,但却看不到英式下午茶同样会配备的奶罐, 倒是留出了一个令人在意的空位。 另一端则放着套便携的绘画用具,以及符合受害者作家身份的稿纸笔墨。速写本和颜料盒叠放在一起,倒是不见这种便携颜料盒常配备的水笔的踪迹。 两套杯碟分别被放在主位和客位的位置上,一套显然是泽栗未红自用的精致茶具, 另一套则是旅馆常用的金边白瓷。 不知为何糖罐还保持着打开的状态,方糖夹则丢在一旁。 放在客位的杯子里红茶已经见底,看起来确实是被客人喝过的,但位置上就有些偏移了,总觉得好像有被人出于某种目的特地移开过一样。 ——通往阳台的落地窗被窗帘遮住了一半,另一半则被人几乎整个打碎了。显然焦急之下,泽栗勋甚至没有心思去寻找落地窗的锁扣,而选择了撞碎玻璃后直接扩大缺口闯入了室内。 散落在地上的碎片因此大多也都是溅落在了室内,从一些较大的碎片上隐约看得出的确有用血书写的文本,内容应该就是如泽栗勋所说的那样,是“永别了”的字样。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文本看起来相当干净。虽然因为材质问题,在所难免地有些向下流溢,但却不像是手指蘸着写成的,笔触间没有出现那种情况时应该具备的氤氲指痕。 除此之外,玻璃碎片中还有几块形状上让人觉得有些奇怪,因为那几块的边缘都呈现出了相对规整的弧形,和正常玻璃被打破时不规则的三角形相差甚远。 看起来就好像是曾被什么东西切割过一样。 “……我想,那应该就是约翰逊叔叔潜入未红女士的房间、以及伪造密室时所留下的痕迹了吧?” 虽说被安排了助手的角色,但柯南还是习惯性地加入了自己的分析。 只是正如福尔摩斯在《波西米亚丑闻》里说过的那样,“华生,你只是在看,而不是在观察”。 ——就算线索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所有人眼前,缺乏推理能力的人仍旧会不明白它们意味着什么,无法在脑海中构想出犯罪场景的复现。 ……除非是凶手自己。 小学生侦探的目光看向了汤地志信。而灰发的中年女性只是垂着头,浑身紧绷地坐在椅子上,手臂向内收紧,完全是一副防御的姿态。 毛利小五郎发出了疑问:“——可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答案不是很明显吗?” 柯南自然而然地回答:“约翰逊叔叔最开始走进侦探事务所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他手上的钻石戒指。 “看到玻璃上的切割痕迹,首先就会去思考有什么是既便于获得、放在身边又不会引起多余注意的切割工具吧。 “而钻石作为比玻璃硬度更高的天然金刚石,正是公认的最广泛的用于切割玻璃的一种材料。 “日语中的宝石级金刚石和工业级金刚石读法都是ダイヤモンド(Diamond),会联想到其用途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不、不过,这些当然都是我从电视上看到的啦!啊哈哈……” 毛利小五郎习惯性地想要吐槽现在的电视节目怎么什么都教,但转念一想,好像关于金刚石的知识比枪支型号的科普之类的正常多了。 “……” 欲言又止了一下,他转而询问起了约翰逊:“那么,约翰逊先生……” “——没错,就像这小鬼所说的那样,那就是我用于潜入小红的房间、并伪造密室的手法。” 既然已经承认了杀人未遂的罪名,剩下的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约翰逊承认得相当痛快。 “将钻石的尖端反过来固定,割开玻璃后打开月牙锁。离开的时候再从割开的洞里将锁扣好,将割下来的玻璃原样安回到落地窗上。 “——因为下午的时候小红和大作家侦探当众起了冲突,当天晚上泽栗一直在旅馆里挨个骚扰别的住客,威逼利诱他们删除当时可能拍下的对小红不利的影像。 “我知道做完这些以后他一定会去找小红汇报行动成果,也一定会在敲门和发消息得不到回应后心急地从阳台上跨过去查看妹妹的情况。 “而从拉开了一半窗帘的落地窗间看到妹妹倒地的姿态后,向来性情急躁、极其紧张妹妹安危的泽栗会怎么做,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 ——没错,就像是后来导致泽栗未红死亡的凶手所做的那样,同样都是利用泽栗勋对妹妹的关切,用摆在明面上的诱饵促使他忽略近在眼前的破绽,冲动地打碎落地窗进入室内。 正因为过于了解身边人的个性,约翰逊才会大胆地采用这种看起来简单粗暴、实际上却很难识破的手法。 “这样啊……原来如此。” 毛利小五郎不禁摸了摸下巴,沉思道:“如果不是因为后来者画蛇添足的话,其实这种设计可以说相当巧妙。 “因为未红女士似乎原本就有服用安眠药的习惯,随身携带大量安眠药是合理的。 “当晚她又曾和千里见面,而泽栗先生深信她对千里怀抱着某种异样的执念,同时还误会千里对她也存在报复的理由。 “只要提醒他注意到这两点的话,心思单纯的泽栗先生就会误以为妹妹真的有自杀的动机。 “就算一时间感到难以接受事实,也会将怨恨的矛头对准害得妹妹做出这种选择的千里,反而不会怀疑事情还有别的疑点。 “而在家属自己都认可死者的死亡系自杀、现场又被其亲口证实是密室的情况下,警方恐怕也会被先入为主地影响判断,很难再留意到玻璃的碎片中还夹杂着几块形状不寻常的这种细节。” 极其依赖于侦探判断的东京警方就不说了,县警的综合能力只会比东京更差。 事情还偏偏发生在群马县,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官又偏偏是山村操…… ……哪怕泽栗勋已经察觉到了种种疑点,当场质疑了自杀的判断,群马县警都还能以此结案,更不用说他如果没察觉到疑点的情况了。 柯南颇感无力地露出了半月眼。 “——就是说啊!!” 约翰逊神情激动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汤地志信:“——泽栗当时根本没察觉到玻璃的问题,发现的所有破绽全都是后来者一手造就的! “首先是血迹,如果小红是先割破手腕在玻璃上留下遗言、再回到浴室里的,以她伤口的情况看来,怎么会一路上没有留下任何血迹!? “然后是死亡方式,一向怕疼的她既然有安眠药可以选,又为什么会割破自己的手腕,徒增多余的痛苦!? “某个人竟然还敢说什么是我后来又折返回来、不放心地对小红下了第二次毒手……简直可笑!! “——再怎么说我也是个经过专业训练的FBI,怎么可能会在一场计划好了的谋杀中作出这么不合逻辑、破绽百出的事!!” 汤地志信镇定自若地冷笑。 “——到现在还在拿着FBI的名头说事,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好像你根本就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吧? “就连认识了你十年之久的泽栗先生都否认了你自称的身份,指控你对他一直都只有利用和欺骗,不过是个游走在各方势力中的掮客而已。 “那么实际上并不是FBI的你,就算事先确实有所计划,头一次杀人之下惊慌失措地作出了多余的事,不就很合乎逻辑了吗?” 约翰逊也在冷笑。 “就算我无法证明自己FBI的身份,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应该没有任何理由强求大作家侦探推理出事实真相吧? “——那么想找死的话,当初直接对泽栗那家伙承认人就是我杀的不就好了?” “——说不定你也和泽栗兄妹一样,对江户川千里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执念呢?” 灰发的中年女性流露出了恶意的神情:“譬如一定得死在他手里才觉得甘心什么的,所以才不惜蒙受羞辱、当众跪下来也要求他作出推理。 “要讲合理性的话,不觉得这样的猜测其实也挺合理的吗?” “——不过。” 但在约翰逊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她这番话是什么意思、继而狂怒地握紧拳头之前,汤地志信又话锋一转,不冷不热地补充道。 “——像这样毫无证据的彼此攻讦,果然还是不要再有了吧。 “就像江户川老师之前说过的那样,这么做只是在一些已经确定了的事情上反复地兜圈子,不过徒劳地浪费时间而已。 “共同经历过了那样一场惊心动魄的劫持,大家的体力和精力都已经到达极限了。相信也没人想要再浪费时间,都很希望快点将今天的事情了结。 “——无论最后的真相到底是什么,要证明我才是最后的真凶、还是未红的死其实另有缘由,我都无所谓。快点结束这一切吧。 “——我真的感觉已经很累了。 “——很想拥抱一场安静的睡眠。” “……” 柯南不由朝她看去。 灰发的中年女性坐在椅子上,身体向前佝偻,双手交握、低着头颅,好像浑身都散发着认命般的颓废的意味。 这番话听起来也的确意味深长,好像藏着什么不祥的征兆一样。 ——字里行间却仍有着掩饰不住的不甘。 以孩童的视角看过去,甚至能隐约从那张低垂的面孔上察觉到仇恨的神情。 ……她好像已经做好了某种准备,下定了决心要孤注一掷地做些什么。 ……可她究竟会怎么做呢? 小学生侦探的神情也隐约凝重了起来。 “……” 正话反话都让这家伙说尽了,约翰逊也只能不甘心地捏着拳头,再度将目光投向了千里。 “——既然线索都已经齐备了,接下来你总算可以作出推理了吧,大作家侦探? “——快点说出真相吧,到底是谁把现场布置成了后来的那个样子,在我之后又杀害了小红一次?” 冲矢昴也很想知道千里会怎么说。 虽说好像的确应承了约翰逊的恳求,也一本正经地做足了准备好进行推理的姿态…… ……但从此前那番没头没尾的劝诫听起来,恋人好像仍旧厌恶着【侦探】的身份。 约翰逊越是一口一个大作家侦探地叫着、催促他进行推理,就越是会增加年轻小说家内心的反感。 原本就只打算用“米花町普通居民”的做法处置这件事的千里,当然不可能在这种反感的作用下反而顺了对方的意。乖张如他又坚持要以身作则地对冲矢昴进行教学,所以接下来…… ……应该是会这样说吧。 「——诶?可是真的要我直说吗?」 “——诶?可是真的要我直说吗?” 年轻小说家颇有些为难的声音在冲矢昴耳畔响起。 「虽然你再三请求了,但是果然还是没办法满足你的心愿……」 “虽然你再三请求了,但是我的答案恐怕和你期望的大相径庭……” 「因为不管我怎么看这起案子,都觉得泽栗女士的死是自杀。」 “因为不管我怎么看这起案子。” 千里叹了口气,眸中浮现了真切的怜悯。 “——都觉得真凶果然只有可能是你自己吧?” 作者有话说: 嗯哼哼~有没有感觉到出人意料呢~狐貍的心思你别猜呀你别猜~猫哥你真的能把握住吗~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 ……………………………………………………………………………… 第76章 晋江独家发表 我是你们打 第76章 晋江独家发表 我是你们打 「……」 “……” 用鸦雀无声来形容此刻的侦探事务所可能稍嫌过火, 但确实一时间没人能够说得出话来。 氛围多少显得有点凝固。 某种意义上说,约翰逊的愿望也算是实现了。因为年轻的小说家好像的确做好了准备认真地打算大显身手一场,现在的情况也相当符合推理小说中常有的侦探高光时刻前置。 ——在开始华丽的推理前, 首先抛出一个足够引人侧目的结论什么的。 这一结论的内容通常会和大家惯性的想法大相径庭, 也正因如此才能立刻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让大家都不由自主地期待起了接下来的表演。 这是柯南·道尔在创作福尔摩斯时使用过的技巧, 确实在塑造名侦探的风范上卓有成效。 “平成的福尔摩斯”工藤新一就很擅长此道,类似的桥段无论在推理作品还是现实中都屡见不鲜。 ——所以一旦听到了类似的开头,就会理所当然地认为接下来一定听到振聋发聩的名推理。 ……本来应该是这样才对。 ……如果“沉睡的小五郎”没有在最近半年里火了起来的话。 “……” 先由现场某个担任侦探角色的人得出一个振聋发聩、令人耳目一新、似乎已经直指真相的结论。 再在凶手为自己竟然逃过了一劫而暗自庆幸的时候, 由突然摆出沉睡姿势的那位侦探推翻这一结论,对案件作出另外的解读。 ——好像这也是最近突然在东京及周边县市流行起来的趋势来着。 而明明现在所有人都已经确认了凶手的人选, 就连真凶自己都已经放弃了挣扎、做好了被揭穿的准备, 年轻的小说家却突然之间来了这么一句。 ……“沉睡的小五郎”本人和他形影不离的侦探小助手又刚好在场的话, 实在很难不让人产生某种联想。 沐浴在他人不由自主投来的目光之中,毛利小五郎稍微慌张了一下, 又很快镇定了下来。 ——仔细想想,这种事今晚发生了也不止一次了。 明明很多时候都感觉气氛已经到位了, 条件也相当符合,但就是没有第二人格即将出场的那种征兆。 别说是脖子突然一凉、或者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风声了, 就连那种突然间开始用腹语更正自己或他人此前的说辞的情况都没出现过。 ——反倒是他自己情急之下确实突然间想通了几次关窍,作出了正确的推理。 所以好像也不必太在意所谓熟悉的感觉……也许今天晚上就是为数不多的, 属于清醒时的他的表现场合吧? 于是毛利小五郎就只是咳了一声,语气严肃地询问:“——这么说来, 你是已经掌握了足够锁定约翰逊先生就是真凶的证据了吗,千里?” 黑发的推理小说家绮丽的面容上流露出了绝对的自信。 “嗯嗯!那当然了!” “——等等、等等,这不太对吧!!” 约翰逊不敢置信地大叫了起来,无论如何都不能接受自己所听到的东西。 “——不是、这种结论不是完全不符合逻辑吗!?如果我才是杀害了小红的真凶, 为什么还要这样千方百计地不惜跪下来也要恳求你帮我找出真相!? “这不是在主动找死吗!?” 千里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可能你是在玩灯下黑,或者表演型人格发作吧。” 约翰逊的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喊得声嘶力竭:“——可是你不是明明也说过大家都已经对凶手的人选有共识了吗!?” 千里煞有介事地点头:“——没错啊,人人都知道凶手只有可能在你们两人之间,只是大家都没能像我一样准确地察觉到可以锁定凶手的证据而已。” “——不对、不对!!你之前不是这样说的、你之前明明说大家都已经知道了真正的凶手是谁!!!” “——对啊,我觉得大家应该都知道真正的凶手其实就是你吧。” 约翰逊简直词穷了,一时间头脑空白,只能歇斯底里地大喊:“——我到底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千里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不以为奇地道:“——杀人者不都有各自的行凶理由吗?这个应该要问问你自己吧。” “……” 不对、不对、事情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约翰逊想要呐喊,奋力地挤出了胸腔间最后一点空气,张大了嘴巴想要发出声音,眼前却突然地一阵阵发黑。 从头晕目眩中清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何时又整个人跪在了地上,想要站起却浑身无力,只有一股无名火还在心脏里蹿着。 “——啊!要开始跪地认罪哭诉苦衷环节了吗?” 可恶的年轻小说家却还在发出聒噪刺耳的声音。 “——可是我(atashi)还没来得及讲述自己的推理耶?”* ……竟然还在用小女孩一样的口吻矫揉造作地装可爱!!! “——能不能请你暂时按捺一下自己的表演欲呢,我都准备好了要大展身手了来着。” 谁管你啊!! “——啊,真没礼貌,居然开始对我翻白眼了…… “昴先生,我们往旁边挪一下好不好,我不想再看到他这张脸了!” 我是你们打情骂俏的工具人吗!!!??? 约翰逊真的感觉自己要昏焰堂过去了。 “……” 汤地志信却觉得如坠梦中,事情的发展好像充满了不现实感。 她已经深深地认识到了年轻的小说家有多恶劣和难缠,也做好了自己会因为此前的针对而遭到对方报复的准备。 事实上她以为自己已经开始受到对方的报复了。不肯给她留下自我辩白的机会、坚决地要从现场证据入手锁定真凶,不就很好地证明了这一点吗? ……可是为什么现在听起来,对方的说辞里,却好像对约翰逊不利的成分更多一点? ……竟然说什么约翰逊才是真凶,之类的。 难道对方竟然打算要放过自己吗? 一时间她心脏砰砰地狂跳起来,手指不由自主地紧抓住了自己的挎包。 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何时将之前刻意忽略掉的挎包放在膝上,这一动作又是如何让软质的包袋显现出硬朗的四方形状的。 柯南当然注意到了这一点。不过这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 更让他在意的是汤地志信只是用一只手抓着挎包、另一只手却死死地抓着那只抓住挎包的手的袖子,这种别扭的、好像内心有着什么激烈冲突的姿势。 ——先是让对方感受到危机、因而绷紧精神,再不经意地给出危机只是误解的暗示、让对方紧绷的心弦松懈下来,从而使身体下意识地作出某些行为、流露出此前刻意遮掩的破绽。 ——难道这才是江户川千里突然间那么说的目的所在吗? 小学生侦探有些捉摸不透年轻小说家的想法。但不妨碍他为达成这一目的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啊咧咧?好奇怪啊!” 柯南捏着嗓子大喊了起来,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们看,汤地阿姨的包包,看起来竟然是四四方方的形状欸!” 低垂着头的汤地志信的手指猛然缩了一下,顿感烫手一样地将手从包上放开了。 “……” 毛利小五郎还以为他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线索,不由无语地敲了下他的头:“——笨蛋!女士的包包本来就有很多形状吧,看起来是四方形的也不稀奇啊!” 柯南难得地没有纠正他去注意该注意的重点,而是大声道:“……一看到这个形状,我就忍不住想起了牛奶,肚子忽然变得好饿啊!” ……这话音转得未免也太牵强了,那个形状看起来和常规的牛奶包装形状明明就有很大差别吧? 毛利小五郎意识到他似乎想要暗示什么,疑惑地重复:“……牛奶?” “——对啊!” 柯南擡手指向了电脑屏幕上的照片。 “——就好像这些茶具之间留出的那个缝隙一样,明明爱喝英式下午茶却没有带奶罐,又身在外地旅行,那么一般说来应该就会就近购买盒装牛奶来代替吧? “不觉得这个缝隙的大小和位置,刚好正适合放一盒牛奶吗?” 约翰逊突然紧张了起来。 ——没有注意到茶具摆放的位置是他的疏忽,但就连这点居然也会被人发觉、从而推断出来隐藏的细节吗? “——那个,可能喝光之后就被扔进了垃圾桶吧?” 他不禁道:“照片上不是没有拍到垃圾桶的情况吗?” ……虽然发生了一些不能理解的事,江户川千里好像又反悔不打算实践诺言了,但这种将他人心理玩弄于鼓掌之中的手段,也算是体现了组织会欣赏的黑暗特质。 从激动的情绪中稍稍冷静下来之后,约翰逊还是对招揽年轻小说家这件事充满了期望的。 ——所以才绝对不能让某些事情暴露出来。 既然失忆了不记得那天发生的事,那就干脆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否则就算成功用向组织荐上对方而为自己保住了性命,也不可能再依靠对方得到什么多余的好处……反而可能会遭到额外的报复也说不定。 不知不觉间,约翰逊额头又密布了汗水。 他没敢多朝年轻的小说家看去一眼,只是强笑着对柯南解释:“——你看,那天晚上小红不是泡了茶招待来访的客人吗? “我、汤地、作家侦探包括小红自己,这都已经四个人了。一盒牛奶不过只有二百毫升,四个人怎么样也该用掉了吧? “而全部用掉之后,当然就是要将剩下的包装盒扔进垃圾桶里啦! “乖孩子也要学会这样做,及时处理垃圾才不会让房间出现异味哦!” 柯南余光一直关注着汤地志信,心底渐渐笃定了某个猜测,却故作惊讶地道:“诶——?原来是这样吗?” 约翰逊斩钉截铁:“一定是这样没错!” “——可是照片上所见的这两个杯子中的液体,一杯颜色淡得好像连茶包都没放一样,另一杯虽然的确泡的是红茶,却明显看得出茶汤颜色剔透,没有掺入牛奶后会有的混浊痕迹吧?” “……也许是在招待最后一名客人之前,牛奶就已经用完了呢?” “——约翰逊叔叔也是被招待喝茶的客人之一吗?当时你和未红女士的杯中有加奶吗?” “……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根本没喝,也没留意到她的情况。” “——明知道你不爱喝茶,却还是特地在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吹的情况下,烧水泡茶来招待第一个登门的你吗? “还是说她竟然口是心非地尽心招待了自己分明很讨厌的你喜欢喝的红茶,你却偏偏反常地没有动上一口?” “……这种事情根本不重要吧!!而且大作家侦探不是之前还强调过不再听取新的证词吗!?” “——可是约翰逊叔叔你不是已经反悔了,不想再听千里哥哥的推理、也不打算承认他的推理吗?这么一来的话,我当然会以为你连他之前的提议也会一起否认啊!” “……” 约翰逊张口结舌,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他承认自己已经反悔了,就要继续被这个多嘴饶舌、过分敏锐的小鬼抓着追问想要含混过去的细节,甚至得做好被汤地志信趁机翻盘、将事情又拉回到没完没了的争论中的准备。 ——但否认自己有反悔的意图,就必然要迎接江户川千里睁着眼睛说瞎话、对自己极为不利的一番“推理”。 到时候还是要面临这种艰难的选择,无论是承认对方推理的正确性、还是否认这点,都会让一切再一次回到和现在相同的原点。 约翰逊忍不住恶狠狠地瞪向了年轻的小说家,又生怕自己怨恨的目光被对方察觉,半途中匆忙地低下头掩饰视线。 ——果然之前预感得没错,这家伙绝对是在戏耍他!! ……可是。 即便如此,思来想去,好像眼前也只剩下了向江户川千里屈从这一条路可走。 ——毕竟他之所以会强求年轻的小说家进行推理,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达成为组织引荐人才、借此换取好处的目的,需要对方能够展现出足以令组织意动的才能而已。 对方的才能越是突出,作为引荐者的约翰逊能够换取的好处也就越多。如果除此之外对方还能够成为自己在组织的臂助、帮助自己一路晋升的踏脚石,那当然就更好了。 ——不希望对方回忆起案发当天的某些细节,是因为不想让对方进入了组织后反而与自己交恶。 但相比起对方无法进入组织,以至于自己不要说是把引荐人才的功劳捞到手、连性命都一定会在今天交代在侦探事务所楼下的这一可能,显然还是交恶的结局更容易接受。 ……所以。当务之急是无论如何也得让江户川千里展现出一定会被组织所重视的才华,就算自己一定要成为被对方戏耍的对象也在所不惜。 约翰逊再次坚定了自己的想法,心情也终于冷静了下来。 “……我没有反悔,就算是这样我也想听听看大作家侦探的推理。 “所以拜托了!!无论结果怎样我都能接受,请告诉我你对这件事的判断吧!!” ……很棘手啊。 这种场面。 冲矢昴其实大概猜得出来约翰逊的想法,也知道千里应该同样了解这点。 正所谓【奇货可居】,对于现在的约翰逊而言,千里大约就是这样的存在。 越是绽放出光芒,就越是会在被对方卖掉时为对方增添筹码。最不讲道理的是一旦进入到组织的视线,生杀予夺就会从此被掌握在组织手里,根本没有拒绝的可能性可言。 FBI、日本公安,甚至如果千里自己愿意的话,ICPO、MI6,都可以为他提供相应的保护。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谁说进入情报机构的视线,就比进入黑暗组织的视线更安全呢? 父母都是MI6、自己投身FBI、又曾潜入组织数年的赤井秀一,比谁都清楚这些机构的本质。 能够成为一个普通人,对于千里而言就是最为确切的幸运和幸福。 以人生践行着自己的愿望的赤井秀一,也永远会尊重他人决意的选择。 ……更何况。【冲矢昴】。 ——也正是构成了【江户川千里】普通人生的,幸福的要素之一啊。 “……” 所以才关心则乱。 所以才心生忧虑,会忍不住担心千里处理不好眼前的情况。忍不住想要挺身而出成为替对方解决掉危机的拯救者。成为被对方放心依赖的对象。 ……但是。 牢牢地反扣住他的左手、一下下按着他虎口的枪茧、故意用戴着不舒适锡箔指环的手指反过来摩挲他指根的那只蓝眼睛狐貍。 显然是在警告他不要有什么多余的举动。 ——下定了决心要为【冲矢昴】示范一下米花町普通居民的正确处理方式。 ……实在胸有成竹啊。 冲矢昴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既然这样的话……” 约翰逊聪明也好、愚蠢也罢。不管他能不能快点想通、又如何选择,总归不过是挂在蛛网上的虫子而已。 ——对千里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听到了这样的话,他也不过只是轻轻地笑了一下,语气轻松地开口。 “……我就认真地来讲一讲。 “自己对于现场情况的推理吧。” 作者有话说: * 一般自称“我”是用watashi,atashi就相对可爱一点,这里完全是故意的hhhhh傻白甜千里上线中(不是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 ……………………………………………………………………………… 第77章 晋江独家发表 江户川千里 第77章 晋江独家发表 江户川千里 …… …… 悠哉地喝着红酒, 吃着甜品,伴着烛光和玫瑰,波本给贝尔摩德讲述了一个相当符合逻辑、而且完全经得起查证的故事。 两天前的下午, 在一次为收集情报而进行的打工行动中, 他偶然遇到了一个容貌绮丽、性格可爱、各方面看起来都和自己这种投身黑暗的人完全不同的年轻人。 ——像他们这样的人,总是很难相信世间还有什么真善美的存在。但正因如此, 一旦真的遇到了这样的类型,目光反而更加容易受到吸引。 贝尔摩德:“……” 最初只是偶然听到了对方和朋友的交谈,觉得对方很有意思, 并没有想过会和对方产生什么交集。 但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自己最近颇为欣赏的一本推理小说的作者,还在看到了自己之后一口叫出了自己的名字。 假如不是对方的提醒, 自己甚至都记不起过去曾经好几次抢走过对方的打工机会了。记忆里灰扑扑的不起眼路人少年如今竟然如此美貌, 蹙着眉头含怨嗔怒的神情实在令人心折。 ——像他们这样的人, 竟然也会有心脏不由自主为他人加速跳动的时刻。真像是欢喜冤家型的恋爱轻喜剧开头啊,一时间难免产生了这样的想法。 贝尔摩德:“……” 然而毕竟雪莉的姐姐还殷鉴在前, 又正值雪莉叛逃、那个男人生死未明、刚刚才和手伸得太长的FBI进行过一场交战的情况,忽然间发生这样的事, 也很难不让人心生警惕。 ——巧合太多了,未免就会生出背后是否有人操纵的疑虑。怎么可能就那么刚好地在打工的时候遇到喜欢的小说家, 又刚好是曾经在情理上似乎有所亏欠的人,刚好长成自己喜欢的样子、又刚好有着一副自己喜欢的脾气? 更巧合的是, 在自己刚刚生出这种质疑之心、态度转为冷淡的时候,对方身边就出现了一位看起来比自己更加优质的追求者。 ——从美国回来的日裔留学生, 长着一副小白脸的外貌,以一见钟情的名义对没见识的小说家展开了猛烈的追求,利用对方的单纯骗得刚认识的对方答应和自己同居。 一方面这位追求者的身份和娴熟的追求手段都很难不让人联想起那个男人,另一方面那位小说家也的确是自己很有好感的对象, 实在很难不觉得在意。 ——像他们这样的人,早已经习惯了无视法度、想做什么就会不择手段地去做。所以他就趁机给那位小说家的手机植入了窃听器和追踪器,开始了暗中的调查工作。 贝尔摩德:“……” 对方已经有了男友不是什么问题,那种小白脸还构不成什么威胁。 但如果年轻的小说家其实是有人觉察到了自己的身份、故意针对自己的喜好设下的Honey Trap,意图借由自己这个跳板打听到关于组织的事情,这才会成为最大的问题。 ——不敢奢望爱、不敢相信爱、不能用正常的方式去爱。 ——像他们这样的人,怎么敢期待天使也会有天对自己露出真心的微笑呢? 贝尔摩德:“……” 大概是因为人生头一次感受到了感情问题的烦恼,自己还碍于种种顾虑无法光明正大地展开追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不安好心的小白脸一路高歌凯进。 ——心态焦灼之下难免疑心病发作了起来,看谁都觉得不安好心、似乎存在着某种针对于组织的阴谋。 所以在调查年轻小说家的过程中、发现他身边出现了一位技艺高超的易容者时,自己才会怀疑这是组织出于某些缘故、指使贝尔摩德进行的调查行动。 也因此在察觉到年轻的小说家被绑架时,才会进一步地怀疑这是贝尔摩德动的手——谁让他认识的那种水平的易容者就只有贝尔摩德一个,对方又刚好身在这个城市呢? ——不过,这件事很快就被证实了只是一场误会。而且在进行进一步的调查时,自己还意外地发现有个FBI的探员也被卷进了年轻小说家因而被绑架的那件事里。 因为觉得这点或许可以利用起来对FBI形成打击,自己才会发了那样一条要求见面的短信给贝尔摩德……只是没想到之后又出现了种种意外,最后竟然发现约翰逊是组织安插进FBI的自己人。 ——于是可以拿来掩盖自己心神不属下的失误的情报消失了,弱点却因此明明白白地暴露了出来。察觉到这点之后,就算是像他们这样的人,也会觉得难以面对约好了见面的同事吧? 贝尔摩德:“……” “——总而言之。” 波本神色自若、半点也看不出有什么难以面对、语气寻常地结束了这番自述。 “我想如果是你的话,应该能够了解…… “——像我们这样的人,遇到了这种事情,总是难免会经历这样一番内心挣扎的吧。” 贝尔摩德:“……” 其实听到波本开始以梦幻的语气谈论起他和那名小说家相遇的过程时,她就已经开始后悔了。 ……一点也不觉得波本的形象因此悲情了起来,反倒有点恶心来着。 ……而且一口一个“像我们这样的人”什么的,这家伙是把她当成了免费的还用不着担心泄密的心理医生,想从她这里获得什么多余的同理心吗?? ……还是毁灭吧,这家伙。 带着他的梦幻爱情故事和组织一起被银色子弹毁灭吧!! 会被这种浑身上下都已经被黑暗浸透了的家伙自顾自地爱上,那个名叫江户川千里的小说家也挺不幸的。 说不准对方之所以屡遭绑架,就是被波本寄托爱情而蒙受的厄运。 ——虽然她其实也有些好奇波本为什么会在见到对方之前、就因为对方的书而对年轻的小说家产生好感,作为组织外围成员的约翰逊又是如何与年轻的小说家卷入同一起案件里的。 但是在米花町这个邪门的地方,就算是代号成员纯粹出于巧合而被卷入案件意外身死的情况,其实也发生过不止一次了,后者似乎也没什么好探究的。 ……至于前者。 ……总觉得听波本再多说一句、都会忍不住将今晚吃下的高级法餐全都贡献给洗手池的样子。 向来精于算计、城府深沉、观察力极强又善于交际的波本,没想到陷入爱河后会是这副德性。 完全看不懂人眼色也不会读气氛一样自顾自地滔滔不绝,就算是到了现在都还一副意犹未尽、还想再倾诉点什么的样子。 为了防止自己的耳朵继续受到骚扰,贝尔摩德果断地在对方再度开口前转移了话题。 “——不久前我收到了朗姆发来的任务邮件,要求我协助基安蒂和科恩,对组织的外围成员、潜入FBI的卧底乔治·约翰逊运行灭口工作。 “没错……就像皮斯科那时候一样,组织绝不会容许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成员落入警方手中。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基安蒂和科恩应该会在对方走出侦探事务所的第一时间就用一颗子弹夺走他的性命。 “而如果他们没能奏功,接下来就轮到我出场了。总之要赶在他有机会向警方或公安透露关于组织的有效情报之前,彻底将这件事了结掉。” 波本脸上流露出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似乎没想到贝尔摩德会那么直截了当地透露出情报。 两个秘密主义者之间的情报交流,从来都是在看似和平、实际上却堪称暗流涌动的氛围下进行的,只存在于饶有深意的话语和你来我往的试探之中,这样的直白还真是少见。 “这样啊……” 他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具体是多久以前呢? “如果是因为明明制造了劫持事件的犯人已经被带走、SAT和SIT也都从现场撤走,街道却还迟迟没有解除封锁、其他同样被牵连到劫持案中的人也都没有离开。 “为此产生或许约翰逊会重蹈皮斯科覆辙的顾虑、从而决定也像皮斯科那时一样及时消除掉隐患,可以说是十分明智和果断的做法。 “可是如果是在此之前……” “——没错。” 贝尔摩德肯定了他的未尽之意,神色间有些讥讽:“看样子他最近是感受到了一些压力……或者说,是因为环境有所变化、让他产生了某些躁动的想法。 “所以原本就很多疑和急躁的性情因此有所催化,约翰逊被卷入劫持案的消息传出来不久,他就立刻下达了灭口的命令。” 环境的变化、躁动的想法、不假思索地行使起来的权力。 波本也察觉到了她的未尽之意。 这些话已经暗示出了很多东西,但对方显然是不可能就这个话题深谈下去的。 想要根据这些线索调查到更多关于组织的密密,还得他自己多方努力……不过,很难说这是不是对方有意无意间设下的陷阱,为的就是用一些似是而非的话钓出自己的把柄。 他在私下调查一些关于BOSS的事,这点在对方面前已经是明牌了。但调查这些事是出于什么目的,可就不是能让对方轻易探究到的东西了。 所以金发黑皮的青年只是不动声色地道:“这么看来,时津家在组织真正的靠山,就是朗姆没错了?” 贝尔摩德有些意外地扬了扬眉。 “真没想到你连这个也调查到了……没错,好像时津家和他有什么亲缘关系吧。他作为口头禅的那句‘时间(Toki)就是金钱’,好像就是来源于时津(Tokitsu)这个姓氏来着。* “既然已经知道了这个,想必你也调查过了时津家到底是怎样的存在,约翰逊又是其中怎样一枚不起眼却曾担负起重要作用的棋子,对朗姆而言这一切又意味着什么。 “结果短短半年之内,先是雪莉叛逃,然后是时津家的突然倒台,接着命令约翰逊夺回因为时津家的缘故泄露在外的实验室药物、并对知情人进行灭口的行动也失败了,而后又发生了这种事……” 话说到这份上,反而是在用主动交出的情报试探波本到底调查到了多少东西,借此来判断爱情因素对于对方的影响力。 波本对此也心知肚明,相当爽快地给出了自己调查到的情报:“——APTX-1039,对吧? “时津家为了捧出时津润哉这位高中生名侦探而从组织获取的药物,在时津家倒台、时津润哉本人被杀后悉数寄给了他的好友、直木赏新人泽栗未红。 “泽栗未红却似乎将其当成了某种违禁药品,和约翰逊私下进行了贩卖。后者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她手里的药物应该就已经所存不多了。 “所以就算后来泽栗未红死了,他的任务也没能够完成。比起灭口一个只是通过他人间接偶然地获得了药物、连其效果都不能确定的普通人,当然还是夺回药物这件事比较重要吧。” ——在心系的对象陷入险境的时候,还能短时间内调查到这么多东西。 波本真的有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对那位小说家那么深情吗?……还是说他恰恰是那种遇到了压力、反倒能更理性高效地做事情的人? 没能借此试探出什么,贝尔摩德稍感失望。 “——我听说朗姆似乎还曾经对约翰逊允诺过,完成那起任务之后,就让他晋升为代号成员。就算任务没能完成,也没有对他进行过什么处罚。” 她改换了一种稍稍有些戏谑的语气:“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看重约翰逊的理由和不处罚他的理由,都是同一个哦。” 波本冷笑了一声,神色又阴沉了起来。 “——因为他是个FBI,又刚好撞上了赤井秀一吧。” 贝尔摩德故作吃惊地掩口,欣赏着他难看的脸色,觉得今晚累积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一点。 “——啊啦?没想到你连这个都调查到了啊?” “——比起这件事。” 金发黑皮的青年对此丝毫不想深谈,刚好手机此时振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看到自己之前吩咐部下做的事已经完成了。 他重新微笑了起来,提醒自己的同事。 “——你的任务,刚刚好像出了点意外哦?” …… …… 虽然曾经拿出过这样那样的理由,尽力想要拖延小兰回家的时间,期盼着那边的情况能快点解决。 但毕竟这不是只要期望就能够达成的事,又有一位观察力敏锐、拥有着旺盛的好奇心、并且不满足这份好奇就不肯罢休的女高中生侦探在场,还被揭穿了之前蓄意隐瞒侦探事务所受劫持的事。 ……所以是的。最后其实并没有拖延成功。 ——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后,有希子还是开车载着两位女高中生行驶在了送她们回家的路上。 如果只有小兰一个人受邀来到了阿笠宅,不要说是拖延时间,恐怕就算是随便扯个理由强行留她住下。 这个天使般的孩子恐怕也只会将内心的疑虑压在心底,好像什么也没有察觉似的接受自己认为值得信赖的长辈的安排。 但有世良在场的话,显然就不能这么做了。 无论工藤宅还是阿笠宅,现在都隐藏着太多秘密,贸然留宿一位来历不明的侦探可不是什么明智之举,更没有强行留宿一名不熟的少女在陌生人家里的理由。 明知道作为高中生明早还要正常去上课,也没有强行将对方留下、直到和对方根本没关系的劫持事件有明确结果为止的理由。 因为是出于私心而将对方留到了这么晚,自己这边有车又身为主人家和长辈,公共交通又基本停运,所以也没有不去开车将还是未成年人的对方直接送回家的理由。 ——而既然都要开车送世良回家了,显然也没有不去顺路送小兰回家的理由。 就算端出了警察还在封路的借口,小兰作为知名律师和前任刑警、现任名侦探的女儿,又有着超强的行动力,一旦下定了决心,显然也不是这种理由能拦得住的。 有希子能做的,也只有路上尽量开慢一点,先送世良回杯户町的酒店,再绕个大弯送小兰回侦探事务所了。 ——出乎意料的是,当她开着博士的金龟车行驶到五丁目的时候,这边的街道封锁居然已经解除了。 几个人从侦探事务所的楼梯中走了出来,远远看去像是几个穿着西装的人在押解一个穿着花衬衫的外国男子,而且好像在防备什么一样地一直举着防弹盾,掩护着上了路边停着的一辆车。 ……更出乎意料的是。 正当她驶近侦探事务所、准备在波洛咖啡厅门口将车停下时,一辆对向开来的车却突然加速撞了过来。 虽然有希子自己和对面的司机都在最后时刻紧急打了一下方向盘,金龟车只是受了点轻微的擦撞,但另一辆刚刚才上去了好几个人、正准备开走的车就没能有这种好运了。 几声惊叫、然后是枪响。嘈杂的声音过后,有人满头鲜血地从车里跑了出来,举着手机大声拨打着救护车的电话。 情况看起来很凄惨,但就算是遇到这种情况时总是不假思索地想要帮忙的小兰,下意识地解开安全带后,也不禁迟疑地朝有希子看了一眼。 “没错,小兰……先等一下。” 有着更丰富社会经验的有希子对未来女儿的敏锐表达了肯定。 “很像是没怎么排练好的剧目吧……不过,应该也不是特地表演给在场的我们观看的。 “将防弹盾高举到那个程度,防备的应该是来自远处的攻击。距离一旦变远、事情又发生得很快,某些细节上的破绽就很难注意到了,这点你也应该曾有体会。 “原本我还惊讶为什么本该在封锁中的街道竟然这么快就解封了,现在看来这就是原因了……可是,看样子我们是不小心闯入到别人的剧本里了。 “——不用担心,这应该反而是种好的预兆。 “——今晚发生的事情,应该很快就能结束了。” …… …… “既然这样的话……我就来认真地讲一讲,自己对于现场情况的推理吧。” 结果完全是意料之中地,年轻的小说家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黑发蓝眼的小学生侦探擡起头,通过平光镜的薄薄镜片,望向了和自己同样黑发蓝眼、容貌则堪称绮丽的对方。 ——明明心里已经排除了某些怀疑,此刻一个想法却还是不期然地向上浮起。 ……真像是。【莫里亚蒂】啊。 倒不是说年轻的小说家此刻呈现出了什么高智商犯罪者特有的气质,或者有什么证据能够指向对方犯下过不可饶恕的罪行。 只是就像“平成的福尔摩斯”一样,如果这个时代还会有个“平成的莫里亚蒂”,被赋予了前者称号的工藤新一对这个既不存在、也不希望其真实存在的人物的设想,不会超过此刻对江户川千里的认知。 ——换而言之。 江户川千里现在所做的事,就是柯南隐约间觉得“平成的莫里亚蒂”做得出来的事。 明明所有人都清楚真凶到底是谁,也早就知道了年轻的小说家准备端出的是一盘真真假假、过程正确而结论一定会出现谬误的“推理”。 却包括他自己在内,所有人也都只能或主动或被动地、出于各自的理由或苦衷、或推动或坐视事情就这样进行。 ……所谓的“关于现场的一些情况,应该还是只有我能注意得到”,现在回想起来,大概就是一切开始的预告了。 ——因为别人只是【看】到了,而他是在【观察】,所以才能够将线索有效地利用起来,成为唯独能够复盘出现场情况的那个人。 ——但又因为早已失去了侦探的资质,如今也只不过是个目光较一般人更敏锐些的“普通人”“旁观者”,即便能够将事情推理得大差不差,出现纰漏却也是理所当然。 ——这种时候当然就轮到“沉睡的小五郎”出场了,作为声望卓着、更具破案经验的前辈名侦探纠正这番推理中的谬误,还受冤者一个清白。 而事后听取现场情况的警方或他人也不会觉得这样的发展有什么不对。因为无论社会地位、专业程度,还是毛利小五郎过往经历过的其他案件都显示了,事情的经过和结果是这样才合情合理。 ……同样都是设计好了的剧本,如果说柯南此前是在用“这么做或许是一条出路”说服他人配合演出。 ——年轻的小说家却是摆明了自己就是不爽、就是不想让威胁自己的人得偿所愿,拍板要求大家就照着能把自己完全摘出在外、至于他人死活只好听天由命的设计出演。 ——却让人明知如此还是不得不配合了起来,共赴那个不知道为什么、就连被迫害的一方本人现在都觉得情况还不算糟糕的结局。 ……真可怕啊。 柯南心想。 简直就好像是狐貍一样惑乱人心的手段……不过如果是【莫里亚蒂】的话,应该表现得会更像是蜘蛛吧。 潜伏在黑暗里的蜘蛛,更擅长的是悄无声息间织出密密的蛛网,用蛛丝操控对自己身为傀儡的处境毫无所觉的他人、演出自己缺省好的剧本。 ——和现在这种明目张胆、毫不掩饰、却让人毫无办法的,已经告诉了你我要使坏、然后得意洋洋地真的使坏了的作风还是很不一样的。 ……莫名感觉这个人和怪盗基德应该很合得来。 “……” 千里稍微感觉有点后背发寒,不由又朝着恋人贴近了一点,完全把自己埋在了昴先生结实而炙热的怀抱里。 “啊……让我想想应该从哪里说起。 “因为约翰逊先生无论如何也不肯承认自己就是真凶的缘故,不妨我们还是先给真凶设置一个代号,就叫【犯人A】吧。” 约翰逊:“……” 说得好像很为他着想似的,结果还不是在致力于把真凶的帽子扣在他脑袋上吗!? ……这家伙是不是心胸狭隘得有点过甚了,就连当初那点他为了自保才朝着对方头上泼脏水的不得已之举都要报复回来…… 有那么一瞬间,约翰逊开始怀疑起了只要某件偶然间被小鬼提到的事情不暴露、年轻的小说家被自己引入组织后就不会反而与自己交恶的想法是否正确。 但转念一想,他又开始觉得这种睚呲必报、一找到机会就会立刻报复回来的作风,总比不动声色地怀恨在心、隐忍到关键时刻才发作要好。 ——只要能让对方充分地感到解气,不至于耿耿于怀地留下什么后患,就算自己一时委曲求全也没什么不可忍受的。 事实上他现在都怀疑时津润哉当初是不是因为在对方面前选择了逃跑、没有让对方当场报复个过瘾才最终落得了那样一个下场…… ……总之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殷鉴在前? 于是约翰逊就这么紧捏着拳头,脸色再三变幻,而最终默认了这个对自己极其不利的说法。 “——而因为约翰逊先生在对泽栗女士行凶后就离开了,汤地女士也声称自己经过了短暂的昏迷、发现泽栗女士失去了心跳呼吸后也立刻选择了离开。 “假设这两位说的都是真话,那么【犯人A】就只有可能是在汤地女士打开房门逃跑后再潜入屋内,对泽栗女士实施了剥夺生命的暴行的。” 虽然还在语气平静地说着自己的判断,年轻的小说家的思绪此刻却有点游离。 ……昴先生的衬衫上好像沾到了一点三明治的酱汁,闻起来好香的感觉。 之前因为麻醉作用而被抑制的食欲好像忽然就被唤醒了,千里不由得吞咽了一口口水,肚子好像也咕咕叫了起来。 为了防止饥饿的感觉忽然间席卷身体,他强迫自己挪开脑袋、擡起了头,回归到最开始的拥抱姿态。 但是这么一来昴先生拎过来放在办公桌上的装满三明治的打包袋又重新出现在了眼帘,而且忽然间开始拥有了无法忽略的存在感…… 千里只能又倾斜了一下身体,也稍稍向恋人示意地施加了一点偏转的力。 而一直纵容着恋人黑发的脑袋在怀里拱来拱去的冲矢昴,当然也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对方深吸气的举动和紧接着而来的胃鸣。 一边深觉可爱而忍俊不禁地勾起了唇角,一边顺应着对方的力道稍微转过了身体。 “……无论【犯人A】最初是出于什么目的而选择返回现场的,在当时Ta都不可能料到,已经被自己确认过失去了生命体征的泽栗女士、竟然只是短暂地休克了一下,就又苏醒了过来。” 强迫自己忽略了食物的诱惑,千里继续道:“而显然看到了这种情形后,【犯人A】并没有选择及时地对泽栗女士予以施救,而是对其实施了进一步的加害行动。 “考虑到现场并不存在拖行过的痕迹,受害者在先是被人割破了手腕、又被人按在水里溺死的情况下也没有进行过任何挣扎。 “从这些情况来看,受害者当时虽然已经从休克中苏醒了过来,却应该已经失去了自主行动的能力。由此也可以推断出,【犯人A】当时应该是直接将受害者抱到浴室里面去的。” 毛利小五郎不由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目光狐疑地朝约翰逊看了过去。 ……他还以为千里是因为意识到了这家伙坚持要自己作出推理是不怀好意、所以打定了主意要进行一番有破绽的推理呢,毕竟现在人人都知道真凶其实是汤地志信嘛。 可是这番话听起来,怎么感觉约翰逊确实也很可疑的样子……要说能将人轻而易举抱起来转移这么长一段距离的体力,高大健壮的约翰逊看起来确实比矮小的汤地志信更具嫌疑吧? “——至于为什么会在将受害者放进浴缸里割开手腕后、好像很多余地又将其按进了水里溺死。 “我想应该是因为在药物导致的谵妄状态下,意识到自己被人袭击后、受害者出于自我保护的本能而说了些什么,不巧却刺激到了【犯人A】敏感的心、冲动之下不假思索地就那么做了吧。” ……虽然但是,总感觉越来越饿了。 千里用和恋人十指相扣的那只手抵住了自己的胃,颇有些心不在焉:“……至于那些血字,当然就是在割破了受害者的手腕后取血写成的了。 “柯南君之前为大家讲解照片上的线索时,曾经提到过玻璃上的血字笔触有些异样,并不具备对于一个决意自杀的人来说、正常而言应该会直接用手指蘸血写出的那种氤氲的指痕。 “——与此同时,现场的桌子上还放着便携的颜料盒和速写本,周围却看不到与之配套的水笔的痕迹。 “综合这两点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犯人A】正是使用了水笔写出那些血字的。之所以这么做大概是为了避免留下自己的指纹,也因此才避免了将血滴得到处都是。 “既然钢笔是插在笔筒里的,水笔当然原本也应该放在这个位置。如果不是对受害者有着相当的了解,应该很难第一时间就想到利用这种不起眼的、正常而言很难注意到的工具吧。” 虽然思绪已经不知不觉间完全飞到了别的地方,年轻小说家的声音却依然平静无波,好像只是在讲述一个故事一样地娓娓道来。 “——知道受害者手机的密码*、凭此发给泽栗先生诀别的短信,也是双方关系亲密的证明。 “发短信的目的是为了让泽栗先生意识到妹妹出事了、立刻赶到现场来,而在玻璃上写下‘永别了’的血字的目的,则是利用了泽栗先生冲动的个性,为了激起他的情绪、让他情急之下来不及去注意现场的细节就打碎了玻璃冲进去救人。 “——原本只要通过拉开了一半窗帘的窗户、看到受害者倒地的身影就可以完成的掩盖切割痕迹的设计,由于受害者被转移到了浴室的缘故,才不得不像这样绕了个弯子完成。 “做完了这些之后,【犯人A】又检察了现场的情况,重新反锁了房门、挂上防盗链条,让现场看起来像是个密室。” 说到这里,年轻的小说家稍微停顿了一下,语气中似乎多了点意味深长。 “——虽然汤地女士和约翰逊先生都再三否认自己就是真凶,但就这样的行动轨迹而言,应该可以完全排除掉受害者是自杀的可能了。 “毕竟,匆忙地打开门从走廊上逃掉的汤地女士,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有那种强大的心理素质、设计出绝妙的密室诡计。 “在随时可能被人发现的处境中,将这种只能手动上锁的门想办法从外面锁上、又挂上了防盗链的。 “——而一个被注射了大量药物、一度陷入过休克状态、短时间内侥幸再度苏醒过来的人。 “即便还能拥有自主行动的能力、作出了自杀的选择,也会因为认知受损、难以处理复杂的环境信息,无法再去留意房门有没有反锁这样琐碎的细节。” “……” 汤地志信手指痉挛似的蜷缩了一下,最终仍旧低着头颅,好像无论别人怎么说都逆来顺受一样地一言不发。 不可否认,即便她明明也很清楚年轻小说家这番看似对她有利的言论之后会紧接着发生什么,心底却还是在所难免地生出了渺茫的希望。 正因如此她才无法开口说这样的推理有什么不对,不可能主动破坏自己一度辛苦维持的伪装、大声说自己没有对方言语中暗示的形象那么头脑简单……甚至于愚蠢。 此前对于约翰逊反复被年轻的小说家戏耍还有些幸灾乐祸的她,此刻似乎有点明白过来那种明知对方是在微妙地实施报复、却对此无可奈何的滋味了。 ……甚至和约翰逊遭受的打击相比,江户川千里对她已经可以说是不知为何相当温和了。 “——由此,凶手的行动轨迹已经完全能够明确了。” 年轻的小说家开始做最后的总结。 “【犯人A】因为回想起了泽栗女士曾经长期服用某种药物的缘故,怀疑她或许会对自己注射的那种麻药有抗药性,才会返回到现场查看情况。 “察觉到她竟然从休克中苏醒了过来之后,不但没有因为自己的行为生出忏悔之心、反倒再一次对她痛下杀手。 “原本只是计划把她放进浴缸里割开手腕伪造成自杀场面,却被她意识不清之下说出的话再度激怒,情绪激动下将她按进了水里。 “然后就利用了她的手机给泽栗先生发去了那条诀别的短信,使用之前出入时同样的方法从阳台上离开了。” 没有任何人对这番推理表示异议。也没有任何人会不知道接下来将发生什么。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千里以极其自信的NPC语气给出了完全在所有人意料之中的结论。 “——而能够做到这一切的人。 “——残忍地剥夺了受害者的生命、又将现场伪造成那个样子的【犯人A】。 “——果然就只能是你了,乔治·约翰逊先生!” 作者有话说: 最后几章收尾啦~然而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事情又会出现哪些出人意料的发展呢~例行求评~求评~挥舞起你们热情的双手~注:*是二设*本案中的时代普遍使用的还是功能机,是没有指纹识别人脸识别这种先进的功能的=。= ……………………………………………………………………………… 第78章 晋江独家发表 贝尔摩德: 第78章 晋江独家发表 贝尔摩德: 侦探事务所内的氛围一时陷入到了微妙的寂静之中。 “……” 虽然早就对会听到这样的结论有所准备。 但设想会有这样一个情节出现, 和亲眼看着年轻的小说家如而情绪饱满、铿锵有力、信念感何足地将设想中的情节表演了出来,给理的感受还是大不一样的。 对于后者所造成的冲击力回言,前者那点微末的心气准备实在不足抵御。 总之就是所有理的神情这一刻老不由得复杂了起来, 禁不住思考起了一个此前一直被忽略的问题。 ……不管怎么说, 你演出得老实在太更熟练了吧?? ……就米花町这个发生命案的概率回言,再看你引导案件十向的这份能力。 ……更去的何年都你到底老做更多少类似的事啊?? 柯南:“……” 回且这种表现, 也实在很难不让理联想到年轻小说家那本《旁观者X的叙述》中的主角X君。 新理创作者最开始进行故事的创作时,从身边理或自身经历取材是相当常见的事。 福尔摩斯的原型之一就是柯南·道尔的过师约瑟夫·贝尔医生,《死神的送葬行列》中的死神S君原型是何年前的千都这点也没什么好惊讶的, 但一想到X君的原型竟然也是江户川千都本理…… 虽然无论是性情手段更于酷烈的死神S君,还是始终不肯直面案件、总是孤独地游离世外的秘密主义者X君, 柯南老很难欣赏得来, 无法赞口他们的行事作风。 ……但是。得知二者的原型其实是口一理后, 再写想起年轻小说家曾经遭遇的残酷。 忽然间便仿佛拨云见日,曾经笼罩在眼前的迷雾被风吹散……自己也好像忽然间第一次真正地, 清楚地看到了名为【江户川千都】的存在。 ——任而理如果经历更江户川千都何年前经历的一切,恐怕老很难不性情大变吧。 假如还恰好拥有着超乎寻常的智力和容貌, 原本就人受到这个世界的偏爱、也远比一般理人容易达成所愿的话……简直是一定会像泽栗未红想象中的死神那样,成为反社会的、无视法律、不相信正义存在的复仇者吧。 ……但是。 柯南写想起了泽栗勋遭遇狙击、自己情急之下从洗手间都冲出来的那时候。 年轻小说家分明一直以来老宁可面对死亡的威胁、也不肯如劫持者所愿地作出推气, 却在事情发生后的第一时间就站了出来、试图保护自己的情形。 ……当时的他对年轻小说家的行为充满猜忌,即便受到了对方的保护、却依然怀疑对方会漠视他理的生命。 ……如果说这何年来对方虽然无法再以侦探自居、却一直没有辜负上天授予的这份才能, 一直像是其笔下的旁观者X一样暗中帮助他理解决案件、默默地维护着正义…… ……年幼时便失去了相依为命的母亲、理生遭遇巨大变故、在一个孩子根本承受不住的打压下挣扎着生活、至今也不更才二何一岁的江户川千都,竟然完全继承了母亲文代女士高洁的品性……吗。 ——就算是让福尔摩斯来评判, 恐怕也不得不承认吧。 ……江户川千都。他真的是。 ……已经做到了经历了那种理生之后、一个如他那样拥有禀赋的理,善良守法的极限了。 ……回柯南竟然就在仅仅几分钟前老还在怀疑对方的立场。 认为对方的性格实在有够恶劣、已量也很狭小,觉得就算是“平成的莫都亚蒂”在世也不更就是这样了,始终没有放下心中的怀疑、认为对方确实还存在曾对时津润哉进行更某种复仇的可能性…… ……天哪。 小学生侦探一时间心情复杂莫名。 ——即便清楚对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那些暗中揣测, 错判的愧疚、和对自己那份先入为主的傲慢的自责,依然因此沉甸甸地压在了他的心里。 “……” 回似乎终于如愿地听到了年轻小说家推气的约翰逊,此刻的心情则就是另一种复杂了。 事情的发展,算得上符合预期么? 江户川千都的表现,又是否勉强能称之为差强理意? ——推气确实算得上推气,才能也确实能窥见端倪。 但不知为而就感觉在指着一杯水称赞“这水可真水啊”一样……莫名其妙地感觉有些如鲠在喉。 社会身份、个理履历,观察力、洞察力,乃至于睚眦必报的性情、将人轻易地戏耍于股掌之间的心计……各方面似乎老挺符合组织向来偏爱招揽理才标准的这个理,却好像缺乏了一种能让人眼前一亮的高光。 总之就是舍弃掉也不让人觉得可惜,真正招收到组织都也只是平常的理才储备。远远称不上奇货可居,至少可以确定绝对没办法以此为筹码在朗姆面前邀功讨取好处。 ……明明就是块再让人垂涎不过的宝石,却不肯绽放出属于宝物的璀璨光芒。 把今天的故事讲给别理听……不、就算是对组织说明对方就是导致时津家覆灭的罪魁祸首,恐怕老没理会信,反回会觉得这是自己为了夸大年轻小说家的价值才故意给对方贴金吧? 约翰逊眉头紧皱,一时间深感棘手。 ——不和江户川千都直接对上,就体会不到那种魔鬼般可怕的心魄。 但总不可能去建议朗姆也像泽栗那样给对方制造一个困局,亲自体验一下和对方作对的下场。 不管怎么想老觉得实在无计可施。可约翰逊也实在已经骑虎难下了。 ——向组织举荐江户川千都的策略一旦能够成功,必然就会获得源源不断的好处。 翻盘的希望就唾手可得地吊在前方,约翰逊怎么可能甘心放弃? ……况且虽然掌握着情报组,朗姆也不一定就能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的详情。 只要更程和结果对得上,适当地对故事进行一些润色美化应该还是可行的。 江户川千都表现得平庸点就平庸点吧,没关系,作为配角的他可以强行烘托出对方的名侦探光芒! ——怀着破釜沉舟的决心,约翰逊决定认下了这个罪名。 ——无论付出多少代价,他老一定要落实了年轻小说家无与伦比的推气能力!! “哈哈哈哈哈!!” ——于是其他理就看到约翰逊突然间失智一般地仰头大笑了起来,用无比赞叹的语已承认了这个所有理老知道真的不属于他的罪名。 “没想到会被你看出来啊……但是如果是你的话,被看出来也是气所当然吧? “既然事情老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没错,一切就像是你所说的那样,我就是这样子做了这些! “这就是所谓的名侦探吗?还真是可怕啊……轻回易举地就揭穿了最后的真相,败在你的手都,自诩把事情做得天衣无缝的我也不算冤了!” “……” ……这个理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N “……等、等一下,约翰逊先生,这番话的意思是,你承认自己并非仅仅犯下了杀理未遂的罪行,回是的确杀理既遂了吗!?” 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一脸若有所思、似乎在思考什么的毛利小五郎也从沉思中惊醒了更来,目瞪里呆地问。 “——没错,你想听我再重复一遍作案的经更吗?” 约翰逊摆出了破罐子破摔的架势,冷笑道:“不更就算是让我来说,也没什么新的内容能补充吧。总之差不多就是大作家侦探所说的那样,我没什么好反驳的。 “至于这种行为在这个国家会被冠以什么罪名,就留给法庭和律师去考虑好了。现在的话,只要承认了杀理的是我,就足够让事情了结了吧?” “可、可是,这不符合逻辑吧?” 毛利小五郎不禁道:“真正杀害了未红女士的凶手,不该是坐在那边的汤地女士才对吗?” “——哦,你说这个的话。” 约翰逊一脸桀骜:“会得出这样的结论倒也不能怪你推气的本事不如大作家侦探,只能说是我装得太像样了,以至于大家老被我给误导了。 “就简单地气解成是我表演型理格发作了,突发奇想地玩了一出灯下黑的把戏好了——因为一般说来老会这么认为的吧,真凶怎么可能会主动要求侦探进一步调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呢?” “……但是情况显然并非如此吧?虽然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样做,突然就承认了自己没做更的事,然回……” “——你到底还要让我重复多少次啊?事情就是我做的、我做的,你这家伙是听不懂日语吗!?” 约翰逊不耐烦地打断了毛利小五郎:“我知道你可能接受不了身为名侦探的自己竟然在另一位名侦探面前黯然失色了的事实……” “——我说啊!!约翰逊先生!!” 毛利小五郎不由也提高了嗓门,用人大的声音打断了他:“——难道你直到现在老没有察觉到一件事,【犯理A】和你不一样,根本就没有从阳台爬上爬下、来去自如的能力吗!? “之所以会在落地窗的玻璃上同下血字,就是为了让泽栗先生看到后会不假思索地打碎玻璃。但是如果当初【犯理A】没有将未红女士转移到浴室的话,岂不是压根就用不着这么做了吗!? “对你回言这是场早有计划的谋杀,所以以你坚定的杀意回言,返写现场发现未红女士居然没死的时候,在不破坏自己事先计划好的布置的前提下、换回言之就是选择在第一现场进行补刀才是正常的思路。 “只需要轻轻掩住她的里鼻,就能让刚刚从休克中复苏、在体力充足的你面前根本没有反抗余地的未红女士很快地死亡,究竟有什么必要那样多此一举? “——口气,如果在你和汤地女士先后离开后才潜入现场的【犯理A】也像你一样拥有从阳台上自由来去的能力,正是从不易被理察觉到的阳台、回非随时可能有理经更的十廊进入的话。 “从落地窗外看到泽栗女士的时候,无论她当时已经苏醒了还是依旧处在休克的状态,老能立刻察觉到她是出事了。 “既然【犯理A】在当时没有选择离开、回是潜入了室内,就代表Ta一定也发现了你留在落地窗上的小小玄机,然后气所当然地利用了它。 “那么,在潜入室内查看了未红女士的状况后,我实在想象不到Ta没有如上所述那样,口样地在明知道已经有理作案了一次,却没有在前理的基础上进行补刀、然后借着你所留下的痕迹有指向性地转移他理视线,反回毫无必要地制造出那种现场的气由。 “——排除了种种的不合气,我能想到的合气性就只剩下了一个,那就是无论将未红女士转移到浴室的举动、还是对于现场的布置,老是【犯理A】无奈之下不得已的选择! “如果你坚持要说自己就是真凶的话,恐怕不得不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有这种种的【不得已】之举吧!!” ……这家伙,该说不愧是被江户川千都指定为揭露出最终真相的名侦探吗?看问题的角度居然这么刁钻? 汗水不知不觉间又在约翰逊脖颈汇聚了起来,他横眉怒目,恶狠狠地道:“……因为我当时嗑药了,一个嗑了药的理作出不气性的举动不是也挺正常的吗?” “——会有理在早已计划好了要进行一场怎样的谋杀的情况下,还冒着会作出不气智行为的风险去嗑药吗?” “……因为我是第一次杀理,这么做以后总觉得心神不宁,就好像是药瘾犯了一样,所以下意识地就服用了药物,这样子不行吗!?” “——你不是自称是个曾受更专业训练的FBI,还被泽栗先生曝光了和□□组织有不光彩的来往,这样的你也会因为一场早有预谋的杀理回感到不安吗?” “……那就单纯只是我药瘾犯了不行吗!” “——可是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从一开始你踏入侦探事务所以来就浑身酒已了,显然是刚刚酩酊大醉更一场。 “一个有药瘾、现在尚未戒断甚至正处在戒断中的理,会像是这样如口找死一样地大量饮酒吗?” “……因为失去小红后我才发现她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理,为了麻痹这颗痛不欲生的心才选择了这么做,我就是在找死不行吗!” “——如果你真的想死的话,为什么不干脆地向泽栗先生承认自己就是真凶? “像这样突然间转变了一直以来坚持的里风,难免会让理怀疑就像是你突然间一定要让千都作出推气一样,背后是不是还有着别的缘故吧?” “……那是因为我也没有那么地想死!!把自己的命交给上帝和决绝地选择自我了断还是有区别的吧?” 说着说着,约翰逊居然逐渐地逻辑自洽了:“转变里风也是因为我觉得既然上帝安排了大作家侦探拆穿我的诡计,接下来也就只要顺从上帝的安排接受属于自己的命运就行了,所以才会这样痛快地承认罪行!” “……” 明知道对方是在诡辩,但竟然听起来真的有几分道气,毛利小五郎老有些词穷了。 对方会这样耍无赖,好像最终目的还是为了维持千都亲里说出的判断。就好像泽栗勋之前那样,结果是什么相对回言其实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其实是这个结果究竟是由谁之里回说出的。 回泽栗勋此前之所以会放弃自己的执念,还是因为被千都彻底击溃了意志。但是,难道这一次也要将事情又推给千都解决吗? ——担上侦探的名头,对年轻的小说家回言无疑是件痛苦的事情。 毛利小五郎当然希望千都能够十出更去的阴霾,但是…… ——既然对方抗拒的并不是推气本身、回只是侦探的声名,如今也已经成为了开始尝试着将经历改编成作品的推气小说家。 在曾经迫害更对方的时津家已经倒台、不肯放手对方更去的缩影的泽栗未红也已经离世的情况下。 自己这边也再一次和对方有了联系,对方还恰好住进了工藤优作这位和警方合作颇深,却一直坚持自己并不是侦探、只是位小说家的前辈家的话。 ——或许留给千都足够的空间、静待对方的心伤自愈,才是现如今最好的决定吧。 “……那么!” 由于一时之间想不到该如而打败约翰逊的逻辑,毛利小五郎干脆放弃了这点,直接承认了约翰逊的诡辩。 “——既然如此,就先假设你的确是【犯理A】好了! “可是就算这样,鉴于之前发生的种种状况,至少有一点你还是得承认的。 “——约翰逊先生你,是完全不知道曾有理藏匿在未红女士的房间都,并在你初次行凶布置完现场离开后、才又通更房门从现场逃离的,是这样没错吧?” “……” 这又是约翰逊没能料到的角度。 直觉告诉他这番话都一定藏着什么陷阱,但事实上他确实不可能不承认这点。 不然明知道当时还有理在现场躲着的话,却没有当场采取什么措施,或者干脆在泽栗勋问起来的时候想方设法把嫌疑引到对方身上、反回专注于对付千都,不就显得很白痴了吗? 他可以承认自己因为药物的影响作出更某些不气性的决定,但是失去气性所以决策失误、和智力不足所以行事毫无逻辑听起来给理的观感还是大不一样的。 前者至少还有得救,后者除了实验体外、在组织都根本就没有生存价值吧? 一个意外堕落的瘾君子讲述的自己如而经更一番明争暗斗、遗憾落败于侦探之手的故事,尚还能让理体会到一点故事都那位侦探的敏锐机警。 一个白痴所讲述的类似的故事,只会让理觉得白痴果然就是白痴,一个普普通通的侦探也能将他费尽心思的谋划轻易打败吧? ——所以就算只是为了让江户川千都看起来足够有价值,约翰逊也绝对不能承认自己智商上就有问题。 最终他只能憋出了一句:“……那又如而?” “——既然如此。” 毛利小五郎冷静地道:“就说明你第二次又不知如而返写到现场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前已经反锁更了的房门当时居然并没有上锁、回且防盗链也是没有挂起来的状态,这点你应该也没异议吧?” “……” 汤地志信的表情有点微妙。 虽说已经有所体会毛利小五郎的思路是多么不口寻常了……但是就连她说自己当时是从大门逃跑的这件事,居然也被名侦探当成可信的证言考虑在内了吗? 约翰逊此刻心底不祥的预感却浓烈了起来:“……没有异议又怎么样?” “——因为从照片上看来,案发的时候,房门确切地是反锁着的状态、防盗链也有好好地挂上去没错吧?” 毛利小五郎严肃地道:“既然自称是第二次写返又杀死了受害者一次的真凶的约翰逊先生你没有察觉到现场的异常,当然也就不可能做这种事。那么究竟是谁又把房门反锁、防盗链挂起来的呢? “这么一来,就一定还有理在你第二次离开之后、又写到了现场一次。 “考虑到从十廊上进行密室手法的操作被撞破的可能性太大,对方显然也只有可能是在室内操作的,然后也是和你一样从阳台上离开的吧? “不觉得在当时的条件下,会发现了尸体却不声张、反回完善了现场的密室元素再悄悄溜十的那个理,就只有可能是汤地女士了吗? “可是如果这一切真的成立,汤地女士又有什么气由不立刻装作刚刚发现了现场的样子声张起来、完美地将自己摘出事外。 “反回在明知道有理在自己离开后又潜入了现场再度杀理的情况下、替这个杀害了自己好友的凶手遮掩呢? “——这一切的缘由,你或者汤地女士,能够告诉我到底是为什么吗?” 柯南几次欲言又止,终于在这一刻瞠目结舌:“……” ……了不得了啊叔叔!! 完全是和年轻小说家相反地,居然就要用错误的条件将正确的结论推气了出来啊叔叔!! “——可、可是,那又如而?” 冷汗不知不觉间已经浸湿了后背,约翰逊却还在心怀侥幸地道:“就算有理在我之后又完善了现场……我是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这么做啦,但是杀理的还是我啊! “回且那个理也不一定就是汤地,或许是我之前提更的那个出现在江户川千都房间的男理呢? “——因为很好奇我从阳台上爬去小红的房间做了什么,所以尾随我更去查看了情况,然后不知为而地就那么做了,这种可能性也是有的啊!” “——应该不存在那样的可能性。因为时间上有冲突吧?” 意料之外的声音响了起来,冲矢昴突然说道。 “那条表达了诀别意味的短信,立刻就将泽栗先生吸引到了泽栗女士的房门前。回在敲门没有得到写应后,性急的泽栗先生也不假思索地就选择了从自己房间的阳台上、跳到隔壁妹妹房间的阳台上查看情况。 “考虑到发送了短信的泽栗女士本理的手机,案发时是出现在了浴室的地板上,【犯理A】显然是不可能在离开了现场之后才发送那条短信的。不觉得这么一来,留给【犯理A】逃跑的时间就何分仓促了吗? “回在此之后又有另一个理进入房间,细致地查看现场后,‘不知为而’地帮【犯理A】查漏补缺了一下的可能性……显回易见地,也是不可能存在的吧?” 千都不由后仰了一下,回且有点更分放心地把身体重心交到了恋理的手臂上,宝石般的蓝眸明晃晃地同满了惊赏地对上了对方睁开的绿眸。 ——虽然他确实很努力地向昴先生以身作则地展现了米花町普通居民在这种情况下的正确处气方式……但是昴先生实践得也太果断了吧? ——恋理先生真的能把握好推气的【度】,恰到好处地将存在感隐藏起来吗? “……当然。” ——其实不知不觉间便被案件所吸引、所以不知不觉间也习惯性地开了里的冲矢昴面对这样可爱的提醒,也只能有些无奈和纵容地补救了一句。 “……这也只是我作为一个推气小说爱好者的看法……这样的桥段,就算是放在小说都,也会让读者觉得很不合气吧?” “……” 千都又揽着恋理的脖颈安心地把自己趴了写去。 ——满分!! “——没错,所以约翰逊先生的说法并不成立,【犯理A】只有可能另有其理。” 毛利小五郎沉声道:“回且正如我之前推断的那样,【犯理A】并没有从阳台上爬上爬下、自由来去的能力。暂且抛开Ta是如而离开现场的不谈,进入现场的方式显然只能是通更大门。 “这也解释了对方为什么会注意到门锁和防盗链的细节,因为只要一开门就能自然察觉到这点。 “当然也存在着约翰逊先生为了让自己成为现场的第一发现理,从阳台上离开后、又假装敲门敲不开回引来泽栗先生,结果却意外发现门没有锁这种可能。 “——但是要进行这种表演,就必须先不停地敲门,直到内都没理应声、才开始假装着急地转动门把手,这样是一定会制造出很大的动静的,即便当晚外面刮着大风、周围环境吵闹,周围的住客也绝不可能对此一无所觉。 “所以至此已经可以彻底排除掉约翰逊先生的作案可能……了……?” ——早在冲矢昴提到时间问题的时候,约翰逊就意识到了大势已去、自己是绝不可能让毛利小五郎放弃揭露汤地志信才是真凶的了。 回随着毛利小五郎的推气继续,他也终于彻底放弃了内心仍存的侥幸。 思来想去,想要让真凶的嫌疑仍旧人多地倾斜向自己,接下来果然只有一条路可十了。 所以在毛利小五郎作出最终的结论之前。 ——约翰逊突然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地上蹿了起来,径直冲向了门扇半掩的洗手间! “——可恶!!!” 在毛利小五郎愕然的尾音中,约翰逊大吼着撞开门扑了进去:“总回言之,我是不可能以凶手的身份被警方带十的,所以——!!!” ……但比他嚣张的畏罪潜逃声明人先一步到来的,是一声凄厉到令理毛骨悚然的惨叫。 ……再接着。 当初和柯南一起被泽栗勋赶进了洗手间都、却因为柯南更于抢眼的发挥回完全失去了存在感、已经被约翰逊所遗忘的茶发的小学生,就那么施施然地从门都十了出来。 “——怎么了吗?” 沐浴着众多目瞪里呆的脸,她相当自然地扬了扬手中的清洁剂瓶子,神色自若地道:“因为突然有理一脸凶恶地冲了进来,慌张之下我就用手边的清洁剂泼了他的眼睛。 “瓶身上好像有同不慎入眼一定要尽快用大量清水冲洗的样子,但是对方好像已经听不进我说的话了,正惨叫着在地上滚来滚去……如而?现在要帮他叫医生吗?” “……” 毛利小五郎、柯南和汤地志信老不禁深感惊悚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 ……不管怎么样,一个外貌相当可爱的小学生这样一脸淡然地拿着凶器、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刚才做了多么可怕的事情一样语已寻常地描述发生的情况…… ……老有点太超更了吧!! 总之面对这种情况,毛利小五郎也只能拿出了自己此前藏起的对讲机联系外界。 对面的警方理员承诺会立刻派救护车更来,但是在此之前,也只能由在场理员帮忙对伤者的眼睛进行冲洗处气了。 考虑到在场理员中只有毛利小五郎最适合做这个,结果也果然只有他硬着头皮拿着对讲机按指挥十进洗手间都上阵了。 于是现场现在就只剩下了拥抱着站在办公桌后的千都和冲矢昴、两名小学生和汤地志信。 汤地志信不由又心思浮动了起来,但又忍不住看向了灰原哀手中的清洁剂,目光有些闪烁。 柯南正小声地和灰原哀说话。 “——那个,话说写来,你有在洗手间都见到更什么理吧?” 灰原哀克制着自己朝窗边那对恋理看去的目光,冷笑了一声:“——哈?某理对被自己抛下的、就在几分钟前还不幸直面了恶徒的口伴表达关怀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吗? “——拜你所赐,真是差一点就见到了三途川的夺衣婆呢!” “……没、没那么夸张吧?” 柯南干笑了一声,总感觉她不知为而怨念很大,不由有些疑惑地道:“对方应该有稍微对你表明更身份吧?——事到如今你总该知道了,对方并不是什么可疑的理物。” 他指的其实是冲矢昴,因为小学生侦探没能想到,昨天曾出现在千都被绑架现场的某金发黑皮的侦探、今天居然也再一次地为营救千都回出现了。 回听到这番话的灰原哀也气所当然地以为柯南对那两理的出现早有预料,不由横眉怒目。 “——哈??所以你是明知道会有曾经潜入更组织的家伙出现,还把会对那种理的已息格外敏锐的我丢在了那都、回事先没有作任而提醒吗?? “——回且表明身份什么的,完全没有!!那种理才不会对双手曾经沾染更罪恶的我那么亲切,一见面就把我关进了隔间都,甚至中途还把我打昏更!! “——能知道他们是友非敌,老已经是相当后期的事了,在那之前我心底有多么恐惧,你这叛徒根本什么也不知道!!” 柯南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都的异样,吃惊地反问:“——你说【他们】?难道说来的理不止一个吗?” “——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柯南已经进入了沉思:“这样的话,就能气解他为什么没有对你介绍自己了,因为没有办法对口伴解释为什么他会对你那么亲切吧,毕竟你的身份还需要隐瞒…… “可是,因为他自己的身份也还不能暴露的缘故,另一个理会是谁呢……喂,灰原,你有留意到那个理的长相吗?” “……” 灰原哀已经要打理了。 趁着好像没理注意自己的时候,汤地志信活动了一下脚踝,已经从椅子上稍微站了起来,打算冒险悄悄溜十了。 “可是……”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年轻的小说家忽然像是窥破了她的想法一样,转头看向了她。 “——在这种时候逃跑,对你回言好像也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吧?” 他稍稍往后退了一步,示意恋理放开怀抱。冲矢昴也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手,十到了一旁,拨开了自己提来的食物的袋子。 两个伪小学生也被他示意着十近,分别从他手都接更了一份。虽然是冷掉的食物,但对于饥肠辘辘的两理回言,现在已经算得上佳肴了。 汤地志信也被这一幕唤醒了食欲,口样好几个小时一直处在紧张状态下的她当然也已经何分饥饿了,不由得吞了里里水。 照气说现在通向大门的路已经完全被让出来了,现在逃跑还是来得及的,但在千都的注视下她反回不敢再动了,谨慎地又坐写到了椅子上。 “……为什么说,不是明智的选择?” “——因为,你不是很不甘心吗?” 千都咬了一里冲矢昴送到嘴边的三明治,不知不觉间又懒散地靠在了恋理肩上,声音有些含糊:“当初就是因为不甘心才那么做的吧……后来也是因为不甘心才会企图将我打为真凶。 “口样也是因为不甘心你才会面对约翰逊的发难坚决不肯承认自己的罪行,最后仍旧是不甘心,你才会握紧了手都的秘密。” 汤地志信条件反射性地又抓了一下自己的袖子,笑容勉强:“……真是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袋子都还有好几份三明治啊。” 千都却在这时候转头看了眼打包袋,颇为满意地点了点头,招呼她道:“你要来一份吗?” ……这个理、到底是什么意思? 无法分辨对方是善意还是恶意、也不明白对方这么做是出自什么气由,汤地志信久违地又感受到了一种仿佛坠入了噩梦一般的感觉。 回且久违地,她再度被那种明明清楚地听到了对方说了什么、却并不明白对方在说什么,好像是在故意用她听不懂的哑迷折磨她的感觉刺痛了。 食物的隐约香已烧灼着味觉,烧灼着胃,烧灼着肺泡。极其煎熬。 ——但汤地志信总是擅长忍耐的。 她只是坐在椅子上,垂着头,声音有些颤抖,孤注一掷般地道:“……你想要发起判决吗? “……可是你知道的吧,唯一能够向外界传达消息的那部对讲机,已经被毛利侦探拿进了洗手间都……我们在这都说的话,无论如而老是不会被外界知道的。 “就算这样你也要让我认罪吗?……冒着我事后会后悔反里的风险,也要让我先认罪吗?” “啊……” 年轻的小说家再一次完全出乎她意料地,流露出了和煦的笑意。 “——那你可就完全误会了。” …… …… 米花百货大楼,顶层旋转餐厅。 不需要波本详细说明什么,目光所及的那栋三层建筑周围发生了什么,贝尔摩德也很快就从震动的手机中得知了。 基安蒂发来了几封内容暴躁的邮件,差不多老能透更文本听得到她的尖叫了。 ——狙击目标被掩盖在防爆盾下上了车还是小事,行事颇有几分疯感的基安蒂完全不介意在车速提升起来的时候卡着狙击的距离给前轮来上一枪,制造一场车祸后再将从车内逃出的理一一爆头。 ——但在她这么做之前,一车理就那么突然地遭遇了意外车祸,目标被当场撞得脑袋流血、透更准镜可以看到其他理竭力施救后好像不得不放弃了的情况……这可就相当难忍了。 现在应该怎么办?——要再往那具疑似尸体的理形的脑袋上补一枪吗,还是立刻撤离? 贝尔摩德艰难地从那些暴躁的文本都提炼出了问题的重点,不由叹了里已,擡眼看向了对面的波本。 “啊啦……” 她一边无限感慨地道,一边给了基安蒂自己的写复:“……看样子这种情况也早在你预料中了。 “没有因此提醒我,是因为觉得没有必要吗?” “——既然可以用其他手段达成目的,就没有必要增加暴露的风险。” 波本也流露出了危险的笑意:“我想你也不会介意这点越俎代庖吧?” “——可是,你要如而确定对方确实已经死了呢?” 贝尔摩德提出了质疑:“万一像是基尔那时候一样……” “——这个嘛,你不是也猜到了我曾经潜入更现场吗?” 金发黑皮的青年向后靠在了椅背上,神情看起来颇有几分神秘:“车祸只是用于嫁祸的保险手段,真正解剖的话,就会发现死因是河豚毒素。 “这还是我今天打工的时候意外获取的,那家店是东京难得的有资格贩售河豚拉面的店铺……味道不比高级餐厅的法餐差,值得推荐尝试哦。 “——可是,因为事先没有想更掩饰行踪的缘故,万一对方因为河豚毒素发作回引起注意的话,我的身份可就要面临暴露的危机了。 “尤其是当时身边还有着那样一位有力的竞争对手,无论如而老不可能让自己因为这样的疏忽回失去竞争资格吧……所以我就做出了这样的安排,结果应该不算坏吧?” 考虑到日本这边尸检的概率和效率,这么做确实可以说是何分保险的掩盖了。 “——嘛,如果知道了让自己无功回返的理又是你,恐怕基安蒂会从此很讨厌你哦。” “那种事情就无所谓了吧?像你我这样的理,还能在组织那种地方期望什么口伴之间的友爱吗? “况且就算是知道了什么,对她和科伦回言,我的讨厌程度恐怕也不会超更你……哦?表情突然变得很恐怖嘛。好歹注意一下女明星的形象吧。 “——总之从她现在还肯听你的指挥行动来看,我的行为应该问题不大。” 美艳的金发女郎冷笑了一声,站了起来:“——既然这样,我就先不奉陪了。 “你就好好地在这都大吃一顿迟来的晚餐吧,波本。” 波本却在这时不紧不慢地用餐巾沾了沾唇,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在谈事情的时候吃东西,多少有点失去胃里。” 他相当自然地道:“既然你也要十的话,那么干脆绕点路送我写家吧,我没开车更来。 “——放心吧,我会记住你的理情的。” 贝尔摩德:“………………” ……波本确实是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倒数第三章~正文完结后会开始连载番外,番外一是展开讲述的北斗星号列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故事,属于是千里个人爽文向剧情~番外二就是展开讲述温泉旅馆的故事了,但是比较偏群像一点,会展开写一写泽栗未红汤地志信,以及当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出现了正文中的种种线索~最后还会有两个后日谈福利番外,可以视作婚后(并没有)生活了hhhhhh敬请期待吧~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继续推推新文《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修罗场甜文,感兴趣的可以通过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链接直达~ ……………………………………………………………………………… 第79章 晋江独家发表 工藤,我好 第79章 晋江独家发表 工藤,我好 …… …… 侦探事务所。 “……” 【误会】的说法尚可以理解为只是对“这么做”的目的产生了误解, 会说【完全误会】,则就是在对“这么做”的行为本身也进行了否定吧? 不只是汤地志信而已,就连正在咀嚼三明治的小学生们也不禁意外地擡起了头, 动作统一地忘记了吞咽。 ——虽然汤地志信显然是在进行某种含着淡淡恶意的试探, 但就算是柯南或者没有听完全程的灰原哀,也都觉得除了恶意的情绪本身, 这样的思路并没有什么不对。 ——因为年轻的小说家看起来就像是这样的人。 虽然会保护弱小、但确实也有点记仇,虽然会维护正义、但始终乖张地不肯照别人规划的路走,虽然不会用酷烈的方式对他人实施报复、但那份将他人的心态戏耍于股掌之间的手段也不得不令人畏惧。 ——某种意义上而言, 多少算是有点独断专行的这样一个人,在自己已经明确表示期望看到的剧目即将终了、迎来完美谢幕的当口, 却突然察觉到演员似乎有了要脱轨的迹象。 ——任何人恐怕都会将他接下来的行为看作是在将事情挽回正轨、确保剧本能够按照自己最初设想的那样完成……至于事后的结果又有了怎样的转变, 则并不在此刻的考虑之内。 只要能在眼下获得精神和道德上的满足, 对于始终以“普通人”自居的他而言就已经够了……正常而言,都会是这样想吧。 但对方却轻飘飘地否定了这样的想法。也否定了自己是为了低调地满足心底那份克制不住的要当正义使者的癖好, 才出言制止了真凶脱逃的动机。 ……这么一来,不就太惊人了吗? ……否定了最有可能的那个选项之后, 剩下的还摆在眼前的,不就只剩下最不可思议的事实了吗? ——单纯地只是因为这样做对她而言比较好。 ——所以才发自善意地给了她最诚恳的建议? 汤地志信一时间只觉得荒谬。 ……江户川千里, 这是什么意思? ……是要她经历过了这种种、也明知道他经历过怎样的种种之后。 ——还不得不相信这种,好像是为了骗小孩才编出来的童话一般的借口吗? “可是……”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 年轻小说家那位除了可以在夜店就职的小白脸的外形和甜言蜜语之外、似乎看不出什么足够吸引他那种人的优点的,染着不正经的粉发的恋人忽然道。 “……通常而言, 确实是很容易误会的吧? “毕竟一般情况下实在很难想象,一个曾经被自己口出恶言、蓄意针对过的人,竟然会在这种明明可以落井下石的时候,不计前嫌地为自己着想。 “会那样做的人、和相信对方会那样做的人……恐怕才是人群中的少数, 听起来像是圣人和圣人故事里被感化的门徒一般的存在吧。” 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汤地志信双手潮湿地交握在一起,不敢相信粉头发的小白脸竟然这么直白地就把话说了出来。 虽然对方也算是替她说出了心声,但这番话里嘲讽的意味未免也太浓了…… 就算对方并不知道年轻小说家和《死神の葬列》的关联,不知道因为那个关于羔羊的寓言故事、这样的说法听起来有多微妙,仅以字面意思来理解,这个比喻听起来也完全像挖苦了。 分明就很有心机、很懂得如何才能讨得阴晴不定的江户川千里的青睐的这个人,难道就一点也不担心,这样的言论会让自己之前的努力都前功尽弃吗? ……总不会是因为,连他都已经忍不下去年轻小说家的虚伪了吧? ——但她好像是想太多了。 因为年轻的小说家只是鼓着腮咀嚼着恋人送到嘴边的三明治,含混而听起来很软绵绵地抗议:“……诶?别用这种夸张的词来形容我啊,昴先生。 “别忘了我可是黑色的人哦,黑色!” ……和之前那副逼迫人下跪的嚣张样子相比,实在显得有点过分装可爱了吧。 但粉发的小白脸却好像真的被可爱到了一样,流露出了假装认真的思考表情,相当配合地道:“嗯……那也是没办法的吧,你在我眼里的形象如此。 “——毕竟,我最喜欢的就是黑色了嘛。” ……汤地志信只感觉好像被雷劈了一样。 她福至心灵地回过了味来。 ……原来对方之前那番话并不是在嘲讽,而是又在以特别的角度表明心迹吗? “我清楚地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是怎样的人,却爱着这样的你、因此才深陷于你的魅力”? “……” 而知道“黑色的人”的梗来源自什么的柯南不禁也露出了半月眼,虽然手里的三明治其实也才吃了几口而已,但莫名感觉已经有点撑到反胃了。 这两个人,又在不分场合地调什么情啊!! 短短几天而已,类似的情形好像就已经在眼前发生过好几次了。 考虑到江户川千里似乎存在着某种事故体质,【冲矢昴】又因为身份设置总是很闲,这两个人还刚刚被他自己邀请住进了工藤家,毛利叔叔、甚至妃律师好像也都对故人充满关切…… ……不会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这种生活都会成为常态吧?? “……呐呐,所以说啊!” 小学生侦探觉得有必要把跑偏了的话题扭转回来,熟练地夹起了嗓子:“千里哥哥其实完全是出于好意,才想要建议汤地阿姨慎重行动的对吗? “可是,汤地阿姨好像非常自信,自己当时并没有留下什么决定性的证据,所以只要能够及时地从这里逃掉,就算事后再被警方抓住,只要自己咬死不肯承认、也不能拿她怎样的样子。 “这种情况下,千里哥哥却用了所谓的‘不甘心’来警告她……而不可思议的是,这样的警告,似乎还真的对汤地阿姨起到了效果。 “——我好想知道这是因为什么哦,千里哥哥!拜托你,告诉我这个的答案好不好?好不好嘛!” 灰原哀:“……”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名侦探发出这种动静了,也知道这是对方因为屈居于小孩子的身体、为了查案而作出的不得已的牺牲…… ……但是在别人正在吃饭的时候弄出这种声音,多少还是有点让人食不下咽了……工藤君。 “可是……” 千里稍微模仿了一下柯南的语气,微微扬眉:“——这个是不能说的哦,小弟弟。 “我想身为沉睡的小五郎的助手、观察力敏锐的未来的名侦探,对于其中原因,你心里应该多少也有所猜测才对。 “之所以含糊其辞、好像是在打哑谜一样地交谈,正是因为有些事情不足为外人道也。一旦说得太明白,不仅会让当事人感到为难,恐怕也会给听者造成额外的负担。 “——汤地阿姨对这个现在也应该很有体会,所以就算你去问她,恐怕也只会得到同样的结果哦。” 汤地志信没想到他还会提到自己,话里甚至能听出几分意味深长的感觉。 短暂的惊讶过后,随之浮上心头的却是难言的忿然。 ……江户川千里这么说的意思。 ……是在指他其实已经看穿了她的想法,知道她究竟是因为什么、之前才一瞬间对他产生了近乎怨恨的恶意的吗? ——可是这么一来的话,不就意味着对方其实已经恢复了记忆,甚至从来都没有过失忆、打从一开始就清楚地记得在温泉旅馆里发生的事吗!? 在案情其实已经水落石出的当下,对方还记不记得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好像已经不重要了。 唯独对于汤地志信而言,如果返回到一个月前的那个时间节点,如果说早在踏入那个房间的时候,对方就已经察觉到了有人正躲在浴室里、而且一定是她的话,那么当时发生的那些事情、那么那些她所听不懂的好像故意为之的对话—— ——那么、如果对方现在所说的这些、就是在为当时的行为做解释的话—— ……这算是什么。 ——这算是在嘲弄她这只故意躲进了浴室里偷听别人谈话的阴沟里的老鼠自作多情、妄想着别人故意用她听不懂的方式说话是在故意地折磨她,其实根本就没有那么回事吗!? 嘲弄她的怨恨是无根浮萍、她的杀心来得尤为可笑吗!? ——什么叫不仅会让当事人感到为难、也会给听者造成额外的负担? ——明明一次面也没有见过,这家伙却能那么轻率地断定,她和未红之间是无法共同地面对命运、不可深交、连朋友也不能算的关系吗!? 身体僵硬得好像石头一样。汤地志信没有去看年轻小说家那张虚伪的脸,冷冷地道:“——就算只是警告和建议,就算是在为我着想。 “——又有什么意义呢? “因为摆在我眼前的仍然只有那一条路而已,当着侦探的面俯首认罪、被警方来人带走……你还不如干脆点承认自己就是想看到这个,听起来也比什么为我着想真诚得多。” “——建议之所以是建议,就是因为拒绝了也不会被强迫要求运行。” 对方却用事不关己、极其令人火大的口吻道:“如果你不打算采纳我的建议,现在走也还来得及。” “——说得就好像我真的还有第二种选择一样,恐怕我真的逃走了以后,就算没有被你立刻通知给毛利侦探,也走不出这条街就会被警方包围吧!” 汤地志信扬起头,语气控制不住地尖刻了起来。 “戴眼镜的小鬼说得没错,你的确是在警告我……之所以会提到所谓的‘不甘心’和所谓的‘秘密’,就是为了告诉我就算一时能够逃跑也无济于事,还不如乖乖地照你的剧本走。 “所以到底有什么区别?——为我考虑和满足你自己,这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 千里注视着灰发的中年女性毫不掩饰的愤怒神情。 就算再怎么解释、就算解释的言辞出于他人之口,因为认定了彼此之间是敌人关系的缘故,对方也已经不可能再去设想、而并不是想不到,这两者之间究竟还存在什么样的区别了。 他并不意外这点。倒不如说已经习以为常。无论是陌生人还是熟悉他的人,无论是认识他的过去还是了解他现在的人,好像都无法理解他在这种时候的做法和选择。 ——“人”要杀死“野草”并不需要太多理由,只是因为“人”做得到,只是因为“野草”该死。因为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在这个朽烂的国家的过去、甚至还可以只是因为武士老爷们得到了一把刀,想要试试看这把刀的成色,于是理所当然地当街随地砍死几个平民。 私人报复是否真的正当,不重要。既然具备了能够实行私人报复的本领、那么践行快意恩仇的人生,好像看起来才重要。 至于在这过程中被铲除的“野草”们,又有什么要紧的呢?它们低下的存在感和想法,又有什么值得考虑的呢? ——但这并不是千里所选择的路。 人生下来就是会被审视的。他决定不了别人会如何审视自己。 但这份审视也不足以对他造成影响。所以不必在乎。 昴先生又握住了他的手。 千里垂下了眸。 ——是因为认为他这时候心情会比较低落,想要安慰他一下吗? 普通人千里这时候大概应该会颇觉安心和感动吧……但是。 ——江户川千里的恋人给了他更多。 “——没有区别。” 冲矢昴语气平静。 “——就好像你是因为激愤还是出于嫉妒而杀死了被害者一样,唯结果论的话,没有区别。 “成为圣人以后,圣人做什么都只能是神圣的。粘贴了伪善者的标签,好像就可以设想对方的所作所为都是别有目的……犯下了杀人的罪行,就可以当作是‘汤地志信’的存在已经从此消失了。 “这个仍然被称作‘汤地志信’的人从此只会被视作是犯人,除此之外的部分不会再被人看到、也已经无关紧要……因为理解杀人恶魔的苦衷,正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可理喻的行径。 “何况你所杀害的还是慷慨地招待自己进行温泉旅行、成名了也没有将自己忘记的朋友,在任何人看来,这一定都只能是无能的你对一位优秀女性的嫉妒之举吧。 “——身为当事人的你,直到现在还没有放弃为自己的人生争取什么的你。 “——真的希望,这是个唯结果论盛行的世界吗?” “……不然难道我还要期望自己会被同情吗!!” 汤地志信几乎以为这是江户川千里自己在说话,她不知不觉间紧紧抓住了自己的袖口,喊了出来:“——我确实杀害了自己的朋友、确实是个不可饶恕的杀人犯啊!! “让【汤地志信】成为了杀人的恶魔、除此之外的部分已经死掉了的人,不正是我自己吗!!?” “——很矛盾吗?” 千里反握住了冲矢昴的手,语气是和恋人同样的平静。 “不值得被同情、和遏制不住地渴望被同情,很矛盾吗? “认为你需要为自己的罪行付出相应的代价,和不希望眼睁睁地看着你犯下更多的过错、付出更多的代价,很矛盾吗? “——你我难道都是套中人吗?自我意志只能被圈定在他人选定的标签里?世界是围绕着所谓【理应如此】的规则转的、理应如何人就一定会如何的吗?” “——别说了、别说了、不要再跟我讲什么大道理!!!” “——就算你现在离开也无所谓,唯结果论也没什么要紧。我原本也不想解释什么,但既然第一次有人想听。” 千里却已经不再是对她说话了。 他垂着眸,收紧手指,立在桌边,好像只是在自言自语。 “——我没有做圣人的癖好。以牙还牙、睚眦必报反而才是我的风格。但伪善的我所选择的,正是这样一条每次都会在事到临头劝别人悬崖勒马、认罪伏法……不够快意恩仇、不咸不淡的道路。 “以个人的公平凌驾于世俗的公平,或许的确能让什么人感到满足。但我果然还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那种人……因为我是,【江户川】,【千里】啊。 “说服不了自己做这种事的话,也就只能努力促成结果上的正义和进程上的正义实现统一了。就算是对于受害者本人而言,恐怕也想不到在实行更加不可饶恕的犯罪之外、比这更为圆满的结局了吧。 “——所以只要确保从法律上而言,在维护社会秩序的这一机器的运转中、犯人必然会为其罪行付出与之相称的代价,我又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一定要看着对方越陷越深、直至坠入无间地狱呢? “——至少要有个选择吧。要让对方知道,这时候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可走吧。 “要说希望所有人都听从我的建议,伪善的我倒也没有那么善良……可是如果有人愿意迷途知返,难道我要因为冷眼旁观、错失掉这份多少挽救了对方身为【人】的部分的可能吗? “汤地女士你……” 他终于又擡起了头,看向了灰发的中年女性。 “——难道不是,不甘心吗?” ——正因为看到了她的不甘。 他才觉得,或许她身为【人】的那部分,还是有救的啊。 或许挽救了良知,于其本人而言才是真正坠入了无间地狱的开始。 但能够怀着忏悔之心赴死,不是也比不知悔改的死亡,更像是一个【人】、也更像是原本的她自己吗? ——生命的消亡本身,并没有什么可畏惧的。 ——泯灭了人之所以为人的道德,才是真正令人震怖的沦丧啊。 ……她会有什么不甘心呢? 汤地志信咬着牙关,难以抑制自己的怒火。 ——他以为她会存在什么样的不甘? ——沥尽心血创作的作品只能冠以别人的名字、送别人无限风光地站上领奖台,自己却因为被所谓的友情迷惑,连用同样的、本属于自己的文风写作的资格都被从此剥夺……这样的不甘吗?? “你懂什么……你懂什么!!” 她嘶声喊道:“那就是我的成就、她的和我的没有分别——那么做我心甘情愿,你根本什么也不明白!! “就算她先走一步又如何、就算是她站在前面获得了所有的荣誉——!!只要我仍然可以写作、只要这块丰碑今后仍旧只能由我铸造,那么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 “——早晚有一天,会像是葛饰应为那样被人从葛饰北斋的光芒中看到,不再作为影子存在、而是成为另一轮太阳吗?” 年轻的小说家打断了她,神情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冷酷。 “——那样的梦想,不是已经被她和你共同打碎了吗? “——直到现在你都还没能意识到,你们两个人,到底都对自己和彼此做了什么吗?” ……轻视创作的价值。轻视历经日积月累、倾注了情感和人生经验所造就的文笔的价值。 ……轻视自我的价值。轻视自己亲手造就的那份奇迹、认定了仅凭自己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超越那样的成就、身为创作者的价值。 ……到底。 ……这到底算什么啊…… 不知不觉间,汤地志信竟然已泪流满面。 她捂住了自己的脸,身体前倾,几乎整个人都埋在了膝盖上,脊背颤抖着哑声大哭。 ——明明曾有过那样快乐的时刻。 午后的阳光下两人依偎在书桌前,专注地讨论着故事的进展和情节笔法,好像人生中只剩下了创作,别的什么也不用想。那样幸福的时刻。 却在作品获得了成功后有了各自不同的想法,一方过于自负、一方又过于自卑,彼此都看错了自己的价值,友谊的天平自此失衡。 ——泽栗未红难道真的对她全然都是利用吗?……曾经在麻药的作用下说出的谵妄的话,或许的确是出于真心吧。可是年届四十的她曾被对方打动的那份真诚的欣赏、关怀和友谊,难道也能够全然作假吗? ……明明是她第一个看见了她。她这一生,唯独第一个被她所看见啊…… …… 事已至此,也已经没有了再考虑什么的必要了。汤地志信心甘情愿地俯首认罪,主动选择了自首的那条路。 但对于姗姗来迟的警方人员,她的说法却是在毛利名侦探的感化下才决定了认罪。 随即便拿出了自己趁乱藏在包里的那本签名书和藏在袖子里的一枚空的10ml针筒,作为一个月前那起谋杀案的证物提交给了警方。 虽然警方这边一直有在通过对讲机的频道监听侦探事务所里的情况,但根据他们得到的消息,应该刚刚被一队穿着黑西装的公安和救护车接走的约翰逊才是真凶。 目暮警官难免多问了几句具体的情况,柯南在熟人面前也有所放松,主动解释了案子的内情。 “现场并不是真正的密室,实际上汤地女士当时应该就藏在窗帘的褶皱之间,在泽栗先生冲进浴室以后才趁机从相邻的阳台爬到他房间里逃走的…… “虽然无法确定她是否真的曾经离开过现场、又选择了回返,但是从时间上看,我想她应该并不是打从一开始就对未红女士起了杀心,连续两次的行为都更像临时起意的泄愤之举。 “签名书应该就是汤地女士杀害未红女士的时候、因为未红女士的本能反抗而意外留下的物证了。请看这里,虽然正常翻看好像没有什么问题,但这样子就能够看到侧边上残留的血迹了…… “我想这应该是她割破未红女士的手腕、取血去写血字的时候,尚未失去意识的未红女士抓住了她遗留在现场的书而留下的痕迹吧。 “也正是因为察觉到未红女士还有挣扎的力气,汤地女士才会放弃了原本任她失血而死的计划,情急之下选择了将她溺毙在浴缸里。 “之后只要对书的侧边进行打磨,这些血迹就会看不出来了。然而如果像这样再将书卷起来的话,犯罪的痕迹还是会有所展现…… “正因如此,此前汤地女士才选择了用口述的方式叙述这本书的大部分内容,只翻到了最不容易露馅的末尾让泽栗先生自己看、以佐证自己的说法吧。 “之所以会留下这个物证,我想则是因为它对于汤地女士还存在着一份无论如何都难以舍弃的、美好的象征意义…… “而想方设法地找到了约翰逊先生的行凶工具、在得知会见到约翰逊先生的场合选择了将它携带在身上,恐怕也正是出于这种矛盾的心态。 “——因为她心里或许还想着,或许还能有那么一个机会……能够让她向杀害了朋友一次的凶手,进行什么复仇吧。” ——虽然最终剥夺了朋友生命、眼睁睁看着对方失去了呼吸的人,也正是她自己。 柯南愿意相信,汤地志信所说的那些话里有一部分是真的……或许在约翰逊袭击泽栗未红的最初,她是真的惊吓到昏了过去,所以才没能看到对方当时采用了什么样的手段。 而在从昏迷中苏醒后,她的第一反应也是去查看朋友的情况……在发现泽栗未红只是短暂的休克、并没有真的死去时,她大约也是十分高兴的吧。 可是对方却只记得不久前两人之间产生的龃龉,在麻药的作用下混淆了了自己被袭击的因果,谵妄下对她口出恶言…… 因为吓昏过一次的缘故、当时很可能也正处在创伤之中的汤地志信,大概也是因此而情绪失控,想也不想地就对她实施了报复的行动吧。 ——本能地将对方带进浴室,是因为潜意识里认为那是对自己而言更安全和熟悉的地点。将对方扔进浴缸,是因为泽栗未红本来就刚泡过澡、浴缸里有一池水。用刀割破对方执笔的手腕、想要怕疼的对方因失血而死,这一行为则具有象征的仪式感。 ——这意味着当时她还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可是这种种举措却只会致使泽栗未红出现更严重的谵妄表现……于是就在这样的恶性循环下,回返现场、准备拿走自己的东西并发送短信的汤地志信做出了更加激进的举动。 等到后来真正能够冷静下来、意识到自己究竟都做了什么,当初的画面无法控制地反复地在脑海中播放、有些疑点终于浮出水面的时候……大错也已经铸成,如何悔恨都已经为时太晚了。 ——人本就是这样心思复杂、因为处境的问题而很可能前一个念头和后一个念头相矛盾的生物。 但再怎么对他人感情深厚,也不能为他人而实施犯罪……再怎么心怀怨恨,也不能向他人犯下杀人的罪过啊。 送走了目暮警官一行人和被押解的汤地志信,柯南只觉得心情复杂,唯余叹息。 ……不过,不得不说之前那番剖白再一次刷新了他对年轻小说家的看法。 ——还以为江户川千里的所思所行会比较接近个人正义至上的义警呢,没想到竟然是更愿意主动维护程序正义的吗? 经历过月影岛事件的柯南某些方面甚至隐约感觉有些共鸣……只是。 ……虽然不能唯结果论,但话说回来。 ……得罪过年轻小说家的那几个人,下场要么就是等着被判死刑、要么就是在对方亲自给予的无法释怀的心灵折磨下不比死刑好到哪里去的无期、要么就干脆已经死了吧? ……结果正义和程序正义虽然实现了完美统一,但这种报复的程度也确实不比涉嫌犯罪的私人复仇差了吧?? ……对方说自己不是什么圣人、其实很睚眦必报,倒也实在不是什么谦辞啊!! ——就这种行事作风,会被世人误会到连解释都显得很多余也实在不能怪世人眼光不通透啊!! 小学生侦探惊诧,小学生侦探震撼,小学生侦探不能理解这个仿佛生活着推理小说主角一般的世界。 而且他不得不思考起了一个问题。 ——尽管目前看来好像一切都在朝着Happy Ending前进,年轻的小说家似乎真的收获了幸福,得到了能够真正理解自己的恋人。 ……然而只要一想到这种幸福是创建在另一方身份作假、为了和从前冷酷的形象有所区分才有意营造出的如今这份温和的气质、还有这套能够轻易引起他人好感的易容的基础上的…… ……赤井先生有意识到这么一来事情的严重性吗?? ——确实看得出来一个月前就面对警方的问询面不改色地声明自己对年轻的小说家很有好感、也希望对方能对自己有好感、反过来向警方探听自己身上这件浴衣原本的穿着者的信息的赤井先生,对于年轻小说家的感情并非作假。 ……但就算是曾以Honey Trap的手段潜入过组织、已经分手多年的前女友至今仍对自己无法忘怀、好像在这方面特别有一套的赤井先生,一旦暴露出某些情况的话,处境也是会很不妙的吧?? ……对方可是江户川千里。 是睚眦必报、心眼特别小,不仅擅长戏耍他人心态、还很喜欢用法律手段解决问题。 结果不巧谈上了一个身份造假、非法越权在他国运行任务、打从一开始就方方面面都在欺骗自己的FBI恋人的。 ——江户川千里啊!!! 柯南一脸木然地走回到了灰原哀身边。 毕竟这时候好像也只有灰原哀能稍微和他讨论一下这种话题,虽然讨论过程中难免还是要对某些情况有所隐瞒、但多少还是可以讨论的了。 而虽然自己没有谈过恋爱、在感情这方面却好像颇为敏感的茶发小学生也正盯着那两个人,好像在严肃地思考着什么。 黑发的年轻小说家和粉发的大学研究生此刻已经转移到了沙发上,亲密无间地依偎在一起共吃着一个三明治,周围好像弥漫着不可言说还pikapika闪耀着梦幻光芒的粉色氛围,基本上是在电视上看到时会让大人警惕地随时准备捂住身边小孩眼睛的那种程度。 柯南只看了一眼就开始觉得眼疼牙疼胃也疼了,不由得低声道:“喂,灰原……” “——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不料他还没有问出口,茶发的小学生就目光灼灼地转过脸来,神情严肃地道:“江户川千里,自称只是位小说家的那个男人,实在是——” 柯南精神一振,目光顿时像是在看知己一样地期待了起来。 ——太难相处了,对吧? ——尤其是放在恋爱关系里,那种性情简直就好像是极具隐蔽性、却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不当的处置而触发的炸弹啊!! “……好酷啊!就算是福尔摩斯再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茶发的小学生却激动地双手握拳,两眼闪闪发亮,就像是曾经看到了比护选手那样、崇拜之情溢于言表地压低了声音称赞道。 “实在太有力量了……如果……也能……就太好了……可是,就算只是看到了他的做法,也好像终于能够找到……了……你一定能够理解我的这种感受吧,工藤? “而且我也终于能够体会到了,当初你被称作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的含金量……看来我之前还有些低估了你,或许对于我们这边的胜率,我应该更有信心一点才对…… “……咦,名侦探?……你怎么好像忽然间就僵住了,江户川柯南君?” ……嗯??? ……哈?????? 柯南已经彻底变成灰白色的了。 没等他从石化中恢复过来咆哮着摇着一脸无辜的灰原哀的肩膀纠正她对福尔摩斯的错误印象和对年轻小说家的过高评价,送别了两位犯人和警视厅来人的毛利小五郎就推开门走了回来。 ——而且竟然还是难得一脸深沉、笑得风度翩翩、好像很有名侦探风范的那副样子。 “……” 小学生侦探心底生出了不祥的预感。 “不不,真是多亏了你……哎呀哪里哪里,我只不过是做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身为名侦探,背负起这样的责任也是应有之义…… “——喂柯南!有位高贵美丽的优雅夫人准备暂时收留无家可归的你,你还不快点去收拾行李,准备跟她回去?” 小兰神色有些难为情地首先踏入了侦探事务所。紧接着的就是柯南此时绝对不想看到的一张脸。 “——嗨!新……大家!” 他那高贵美丽优雅(……)但多少有点粗心并对擅长耍帅的男性特别缺乏定力的母亲有希子热情洋溢地冲屋内的几人打着招呼,视线随即好像自动寻踪一样地落在了年轻小说家那张过分绮丽的脸上。 “我是送小兰回来,顺便接你们几个从这里回家的哦!”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结倒计时!倒数第二章~正文完结后会开始连载番外,番外一是展开讲述的北斗星号列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的故事,属于是千里个人爽文向剧情~番外二就是展开讲述温泉旅馆的故事了,但是比较偏群像一点,会展开写一写泽栗未红汤地志信,以及当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出现了正文中的种种线索~这个就比较偏向群像了,千里的戏份没那么多,可以根据对剧情的兴趣(疑惑)选择性购买~最后还会有两个后日谈福利番外,可以视作婚后(并没有)生活了hhhhhh敬请期待吧~评论~评论~给我多多的评论~顺便求个作者收藏,点进文章页面的【作者专栏】或者翻到文章最后,在【看看作者其他佳作】右边有一个【TA的专栏】,点进去后再点下【收藏作者】就可以了哦~推推接档存稿预收新坑《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 ……………………………………………………………………………… 第80章 晋江独家发表 你也觉得他 第80章 晋江独家发表 你也觉得他 ——“接你们几个从这里回家”。有希子是这么说的。 但事实上真正跟她回去的人只有千里和冲矢昴两个, 柯南和灰原哀都出于其他原因而留在了毛利家。 灰原哀是自己主动要留下的。 因为不久前的经历,她现在仍然对粉发的大学研究生充满了心理阴影。即便已经知道了对方不是敌人,只要有得选, 暂时她也实在不想和对方同处于一个空间了。 就好像警惕心过强的小动物一样, 受惊之后会本能地选择直觉上对自己更安全的地点躲藏,或许还隐约有些期待一个能以保护者的姿态从天而降到自己面前的身影。 ——于是柯南惊悚地看到了这个窝在小孩子身体里的八十四岁的老太婆(?)居然破天荒地露出了真正属于七岁小孩子的怯生生的神情, 欲言又止、眼泪汪汪地朝着他的小兰姐姐扁了扁嘴,好像竭力忍耐着什么一样轻轻地叫了一声“姐姐”…… ……这家伙绝对是把小兰当成明美小姐的代餐了吧!!! 眼睁睁看着善良的小兰被心机深沉的黑衣女子所骗、满以为对方真的因为劫持事件而受到了心理创伤,不仅拿出了百般耐心去哄对方不要落泪、还温柔地牵着对方的手要带对方一起洗漱。 接下来没准还会一起泡澡、晚上也会仗着性别的便利睡在同一张床上…… ——柯南心底就好像烈火烧着铁锅、锅里煮着陈醋一样, 一边咕嘟嘟地冒着黑色的泡泡、一边挥发着酸性的气体,整个人都开始不好了。 并不知道亲爹这次也来了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在工藤宅还有个多大的瓜等着自己, 不等两人的身影从楼梯上消失就毫不犹豫地抛下了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青春貌美、和自己老爹年轻时一个类型、似乎颇有点移情别恋征兆的老妈, 一边心底滚着醋一边捏着嗓子甜甜地叫着“小兰姐姐等等我”地追了上去…… 有希子倒也没有特别阻拦的意思, 笑吟吟地和毛利小五郎互相说了几句“这孩子真是活泼啊”“哪里哪里,真是让您见笑了”之类的场面话, 就带着另外两人一起离开了。 ——内心对于捉弄儿子颇有些恶趣味的女明星十分期待,错过了今天这个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的大好时机以后, 有一天小学生侦探突然自己发现了某些秘密时的精彩表情。 …… …… 时间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照理说从毛利侦探事务所出来后就该赶紧开车回家了。 事故现场也已经处理完成, 正常而言只要交警点了头,那辆从博士那里借来的、仅仅遭遇了一点连带剐蹭的金龟车应该就可以开走了才对。 但负责出现场的那位下垂眼的长发女警却态度严厉地拒绝了这点。 “——不行哦, 唯独是你不可以!” 宫本由美警部补双手叉腰,横眉怒目地瞪着有希子:“下午的时候才被我抓到了挂着假冒牌照在市里飙车, 明目张胆地挑衅警察后还敢在警笛声中继续逃遁。 “当时是因为你道歉的态度足够诚恳,又说自己是刚从国外回来、被租车行的人骗了,我才勉为其难地放了你一马,只是罚款扣分、批评教育、扣留车辆以后就让你走了, 没想到晚上你居然又驾着另一辆车在这里出了车祸! “虽然事故是对面全责,但贸然闯入还在封锁的街道的你也实在太鲁莽了! “鉴于你的这种态度,我觉得有必要对你实施更严格的处分,无论是驾照还是这辆车都……” 有希子连忙双手合十楚楚可怜地求情,但那张天使一样的脸蛋在铁石心肠的女警面前完全没有任何作用。 最后还是冲矢昴凭借这些只言词组推断出对方的巡逻范围、察觉到对方极有可能和柯南有所交集,尝试着提到了柯南的名字。 并面不改色地编出了一番谎话,声称有希子是挂心无辜被牵连到了劫持案里的亲戚家的孩子才一时间有些鲁莽……然后拿出了自己的驾照,表示接下来这辆车会由自己驾驶。 宫本由美才看在柯南的面子上(?)勉强放过了他们,却又注意到了一个相当令人惊奇的细节。 “啊,这么说来的话……” 她擡手指着千里,讶然惊呼。 “——难道你就是传说中那个和直木赏作家约定殉情却临时反悔、被对方的哥哥记恨寻仇找上门来绑架到这里、却幸运地在炸弹和枪口的威胁下逃过一劫的平成年代头号人渣吗!?” 已经困得开始睁着眼睛打瞌睡的千里:“……” 哈?????? 长发女警眼神犀利:“——虽然外面都传闻男方是诱骗年轻单纯的美女作家后、因为对方怀孕却不想负责而用死亡的手段将其甩脱的美国军官。 “但是刚才那个美国人被擡下来的时候我已经用这双眼睛亲自验证过了,那种糟糕的外形和品味,完全不可能赢得写出了《死神の葬列》那样阅历丰富的作品的作家的青睐。 “以殉情的凄美而言,显然还是你这样一脸天真的小白脸更符合故事的气质,也更容易骗人得逞——可是人渣到了这种程度,就算一时逃脱了死者亲属的报复,也是不可能逃得过世俗的审判的!! “听说还不止是那一位受害者而已,还有另外六名女性也同样受你所骗——在这方面,你竟然率先达成了所谓的七冠! “可恶,简直玷污了这个帅气的头衔,说出来真是让人莫名不爽……喂,你该不会还骗了这位有丈夫的太太,想要借机卖惨跟她回家吧?? “——像你这种渣男,我由美大人是绝对不会放任你得逞的!!” 千里:“……” 啊不是,这才短短几个小时而已,他就已经从前途无量的新锐推理小说家变成平成第一人渣了吗!?? ——完全是风评被害啊!!! 困意瞬间飞走,千里紧紧地环住了身旁的冲矢昴,甚至尤嫌不够地手脚并用地挂在了恋人身上,双腿夹着恋人的腰、手臂也抱住了恋人的脑袋,试图用极尽亲密的姿态打破可怕的谣言。 “……才不是你说的那样!!!不要胡乱猜测好不好!!!在遇到昴先生之前,我可是十分洁身自好的!!! “什么殉情的受害者、什么另外六名女性,根本不知道这种传言从何而来……难道你看不出来,我喜欢的其实是男人吗!!!” “……” 冲矢昴用小臂托了托千里的臀部,免得已经很虚弱了的恋人体力不支地从身上滑下来。 不过由于年轻小说家也只比他矮四英寸而已,这个身位刚好将他的脑袋整个埋在了恋人的颈间……眼前一片漆黑的情况下,还能稳稳地站着也实在很不容易了。 “那个……如你所见,我们两个其实才是恋人的关系。” 他配合地想要解释一下,但好像反而引起了更大的误解。 宫本由美大惊失色:“——什么!?这家伙竟然连男人也骗吗!!?” 千里:“……” 冲矢昴:“……” 有希子已经快笑得不行了。 …… …… 最后还是在侦探事务所里听到下面似乎有什么动静、打开窗户探头探脑的毛利小五郎及时出马,才总算解释清楚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千里也总算摆脱了名誉危机,意识到自己情报来源有误的宫本由美还相当仗义地表示会帮忙澄清相关流言……虽然目前而言,大家听到的最离谱的猜测好像就来源于她自己。 ……但是总算,总算。这件事到这里总算可以说是结束了,终于可以让人稍微松一口气了。 甚至都没来得及等到上车,千里就抱着冲矢昴的脑袋,像个孩子一样恬然地在恋人怀里睡着了。 于是最后几个人也没有回位于二丁目的工藤宅,而是由自告奋勇的宫本由美开车送去了隔壁的杯户中心医院。 虽然之前千里住院的那家米华东综合病院位置上更近一点,但考虑到那边前脚才信誓旦旦地向毛利小五郎宣称过绝不会让千里消失在视线里,后脚就发生了染着一头金发的陌生人混进医院、成功偷窃了麻醉剂后从病房里绑走病人、医院却直到后来才迟钝地发现、也并没有将这件事及时通知给毛利小五郎的事情…… ……果然还是换一家吧。 好在千里的检查结果并没有什么问题,麻醉剂已经基本代谢了出去,身体也没有额外损伤。只是期间又出现了一次低烧,但很快就在及时的处理下退了下去。 冲矢昴陪同了一晚,第二天上午工藤夫妇就来接千里出院了。 返回工藤宅后,有希子以冲矢昴照顾千里一晚上应该已经很累的理由劝说他去休息。而粉发的FBI也闻弦歌而知雅意,给几人留下了单独的相处空间。 随后有希子自己也以准备午饭的理由离开了。于是会客室里就只剩下了工藤优作和千里两个。 在那之后直到午饭开始的一个多小时里,两人究竟聊了些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总之等到冲矢昴洗完澡小睡片刻下楼吃饭的时候,他那一直表现得很抗拒侦探、也很抗拒工藤宅的恋人已经开始面不改色地叫工藤优作叔叔、但称呼有希子为姐姐了。 冲矢昴:“……” 工藤优作:“……” 当晚工藤夫妇又邀请了毛利一家和柯南、以及阿笠博士和灰原哀一起参加在工藤宅举办的千里康复派对(……)。 夫妻俩趁此含蓄地小范围公开了自己这边和千里的渊源,虽然有些情况并不适合提及,但工藤优作和千里的父亲是旧相识、受其托付承诺了照顾千里这点还是说明了的。 千里也没有理由拒绝这份迟到多年的父爱的余荫。 纵然他已经长大成人、也获得了不小的成就,未来前途十分可观,似乎已经不再需要来自外界的帮助、反倒需要警惕他人借着示好的幌子接近自己摘桃子的情况……就好像溢价卖给自己房子的友人和夫先生一样。 但显然和那种塑料友情不同,工藤夫妇的品性还是十分值得信赖的。 而且生活在这样一个极其重视资历和出身的国家,能有工藤优作这样一位早已成名、创作力旺盛、直至今日还稳居畅销作家地位的前辈照拂,对事业才刚刚起步的千里而言确实还是很有好处的。 成为工藤优作的学生、继承他在出版界的广阔人脉,对于任何一个新人推理小说家而言恐怕都是从天而降的大饼。 即便不考虑这样一条路、只想低调地做个普通的推理小说家,对方和警方合作破案多年、却从来不会被称作侦探……以及总是从容地顶着出版社的压力将交稿时间拖到最后一刻、DDL到来之前却总能百分百头悬梁锥刺股滑铲完新书的这份经验。 ……也是很值得千里好好研究和学习的。 ……虽说昴先生居然不可思议地帮他抢救出了原本在大火中损毁的数据、大部分内容应该都不用重写了,但是距离截稿日现在只剩下区区五天了啊!!! 只要能够应付过去岛崎编辑的催稿,别说是叫叔叔或者老师了,叫爸爸他都可以!!! 千里看着工藤优作的眼神简直pikapika地闪着光,满眼都是错认不得的孺慕。 “……” 柯南木着一张脸站在这个本该是自己家、现在却不知为何完全变成了年轻小说家主场的房间的角落里,看着那边其乐融融、相谈甚欢、氛围极其和谐的三个人,一时间不禁陷入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爸妈到底是谁爸妈”的迷思。 ——只不过是拒绝了老妈回家的邀请,在毛利家多打了一晚地铺而已,怎么一觉醒来,整个世界都好像变了?? 虽然无论从长相、性格还是爱好上,自己都明显才是继承了那边那对夫妇的爱情结晶,但身为推理小说家、容貌又是超出常人的绮丽、更兼有黑发蓝眼的江户川千里,作为子代站在工藤夫妇身边竟然也毫不违和啊!!! ……再这样下去,如果自己的身体迟迟不能恢复的话,总有一天工藤新一才是工藤优作和藤峰有希子儿子的这点一定会被人忘记,无论社会关系还是回忆,江户川千里这家伙都会完全将他取而代之的吧!!! 别的也就算了,但是毛利家——叔叔和妃律师看向对方时的那种慈爱神色,还有一直盯着对方的衣领看的小兰—— ——不、唯独是这点不要啊,小兰——!!! “——你也觉得他们看起来很相配吧。” 身边传来了幽幽的声音。 “才没有那么一回事!!!” 柯南顿时跳脚,自我催眠:“小兰一定只是在观察他衣服的式样,想要给我买差不多的款式……之前也曾经发生过这种事嘛!所以一定是这样子没错!” “——可是,那种样式普通的白衬衫,应该没有什么特别观察的必要吧。我看她应该确实还是对千里产生了好奇,而好奇心通常不正是一端美好爱情的开始吗?” “……你这家伙到底是站在谁那边的啊!?而且江户川千里也是你所喜欢的人吧??难道你就能眼睁睁地看着喜欢的人移情别恋他人的青梅竹马吗???” 柯南顿时对身边的人怒目而视。 对方却表现得相当洒脱:“——那也是没办法的吧?这种事归根究底还是要按当事人自己的心意来。只要能看着他获得幸福,无论怎样我都觉得无所谓。” ……我有所谓啊!!!!!! “而且你所提到的‘他人的青梅竹马’,那个他人指的应该是这栋洋房的主人的儿子、已经失踪的高中生侦探工藤新一吧?” 对方甚至越说越起劲了:“我听说他已经很久都下落不明了,很多人都猜测他已经死了……就连他的亲生父母,现在也好像已经将对儿子的感情转而寄托在千里身上了不是吗? “况且你也说只是青梅竹马而已,这位兰小姐并不是对方公开确立关系的女友吧?——我也实在不能理解,仅仅是一个七岁的小学生的你是站在什么立场上反对这门婚事的呢?” ……哈??????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这两个该死的碍眼的八竿子打不着的字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柯南脑袋充血,面红耳赤,大声争辩:“你怎么这样凭空污人……去世!……下落不明不能算失……去世!名侦探的失踪,能算去世么! “……而且你这家伙又是谁邀请过来的啊!!! “——这里除了和你仅有一两面之缘的我、江户川千里和冲矢先生,根本就没有人认识你吧!!!” 安室透露出了饶有深意的神秘微笑,旋即站起了身,走向了场内。 小兰已经转而和冲矢昴聊起来了:“……是的,因为和冲矢先生的衬衫是同款,所以冒昧地盯着看了很久…… “而且,稍微地实在有点在意那个高领……因、因为,果然无论如何我还是想知道到底怎样才能隐秘地宣示主权!!…… “……对、对不起!!请您就当作刚才什么也没听到!!其实我真正想说的是,祝你们幸福!!” 安室透懒得去听心机深沉的FBI是如何通过营造暧昧氛围获得年轻小说家身边人支持的,只是稍微在对方看得见的地方流露出了嫌恶的神情,便径直走了过去。 他最终停在了工藤夫妇面前,伸手顺了下千里颈后稍长乱翘的发,向着工藤优作深深鞠躬:“——感谢您的照拂。” ——未来的千里在推理文坛的发展。 ——过去的我在那个暴风雪肆虐的山庄夜晚。 ——都感谢您的照拂。 他没有提金田一先生,也没有提及自己分别这些年的经历。甚至就连自己过去和如今的身份,也无法真正相交。 一切好像都只能停留在不能明言的猜测里。 为了追查双生妹妹留下的孩子而来到了那个山庄、却再也无法与妻儿相见的金田一先生。 因为母亲作为间谍的身份被察觉、发着高烧被身为高官的父亲派人扔在了大雪纷飞的山间的八岁孩童。 被同学邀请前往山庄调查家族的密室、却因大雪封路而从此被困的私家侦探。 ……还有那些在暴风雪中出现的、无差别杀人的黑衣人,来自英国的MI6特工夫妇,以及深埋在山体中的神秘的实验室。 短短两天时光的相处,血与火中发展出的交托后背的坚固友谊……那个发着高烧的孩子,曾经是这一切的亲眼见证者。 却也因为高烧,事后在医院昏迷一周醒来后竟然就忘了这一切。 ——那家伙看得没错。千里其实是他的弟弟啊。 安室透站好以后,又对工藤优作再度颔首。在对方了然的目光中,久久凝视着似乎也对什么有所察觉的千里。 可想而知,之前的那份DNA检测的结果应该出现了谬误……但是,假如和贝尔摩德检测出了相同特定基因位点的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的话,事情好像就很有趣了。 ——恐怕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 他、千里、工藤一家、那个名叫柯南的孩子、阴魂不散的FBI……以及组织。 都还会像现在这样若有若无地,命运继续如蛛网般勾连交集着。 工藤优作走向了唱片机,换了张黑胶盘片。 几公里外杯户町的某酒店套房里,也正传来了同样的歌声。 世良真纯洗完了澡,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又在听中岛美雪那首《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吗?” “——每次想起那个可怕的男人时,就会忍不住听一听这个。” 因为药物而身体变小、如今外观只有12岁的世良玛丽平静地道。 “虽然并不是在同一个国家发生的事,但这首歌确实和那个可怕的男人气质很合……如何?今天你有见到他的孩子吗?” “——还是一无所获,我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出院回家了。” 世良不在意地道。 “虽然从小兰那里打听到,今晚她们一家有被邀请去工藤宅参加对方的出院派对,但是这种场合,我一个外人显然也是混不进去的吧。 “而且听说对方好像交往了男朋友的样子,就算爸爸曾经因为对方的父亲救过你的性命而单方面许下了婚约,现在看来也无论如何都不合适了吧? “真要想履行婚约的话,不如还是考虑一下吉……” “——秀吉已经有女朋友了。” “——那就让大哥去好了!” 世良毫不犹豫地转变了口风。 “反正我看对方现在交往的恋人和大哥也很相似,不管是那种危险的气质还是第一印象都……算了,这点也有可能是我判断失误,可是至少身材上确实比吉哥合适得多。 “而且大哥那个人,因为在英国生活得比较久,总感觉也比较容易接受那种事情的样子…… “对方的长相也相当符合他的审美,总而言之,如果一定要拆散人家情侣、履行什么婚约的话……” ……唯一的问题只在于。 ……大哥真的有可能还活着吗? 世良玛丽擡手切歌,《灰姑娘蜜月》的欢快曲调响了起来。 她发着呆,眼神悠远,思绪好像又回到了二十一年前的那个时候。 而工藤宅的会客室里,一曲即将终了之际,灰原哀忽然跑过去拨转唱针,将这首吉田拓郎演绎的歌曲重新播放了一遍。 不知不觉间谈话声已经停住,激昂而略显悲凉的歌声再一次在厅间回响。 “……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到最后也不要揭露真相……” 有希子看着千里和冲矢昴出神,工藤优作握住了妻子的手。 “……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你可是曾让我看见梦想的人啊……” 灰原哀也看着千里的方向,神情间是自己也未察觉过的忧愁的憧憬。 “……请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不存在所谓不曾相遇过就好的缘分……” 小兰抱住了恰好跑到身边的柯南,怔怔地看着转动的唱片出神。妃英理和毛利小五郎沉默地品着同一块蛋糕。 “……请给我一个谎言,请告诉我一切都是因为爱啊……” 千里从身后捂住了冲矢昴的眼睛,踮起脚尖,在他耳旁悄声地问。 “……所以,谎言是爱吗?” 虽然视野一片漆黑,依然能感觉到有道极其锐利的视线好像正同时在自己脖颈间逡巡。 冲矢昴含笑道。 “——那么,在听到想要的答案之前,你也会不停地追问下去吗?” “……不可以吗,昴先生?……你还没告诉过我那个问题的答案呢。” 年轻的小说家却好像满腹怨气地咬了下他的耳朵。 ……答案啊。那么问题是什么呢? 赤井秀一想起了一个月前的那个夜晚。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你可以做我的恋人吗?……” ——后者现在似乎已经无需回答了。而前者的答案,要就这样轻易地告诉他吗? ……对于这蓝眼睛的狡猾狐貍。 ——是不是要再神秘一点其实更好呢? ……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本章阅读适配曲目:岩崎宏美《灰姑娘蜜月》,吉田拓郎&中岛美雪版《给我一个永远的谎言》。接下来就是连载番外了~番外一是展开讲述北斗星号列车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属于是千里个人爽文向剧情~不过这个就是纯推理故事了,无恋爱成分~番外二就是展开讲述温泉旅馆的故事了,但是比较偏群像一点,会展开写一写泽栗未红汤地志信,以及当天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出现了正文中的种种线索~这个就要看标题谨慎购买了~最后还会有两个后日谈福利番外,可以视作婚后(并没有)生活了hhhhhh敬请期待吧~本来写了相当长的完结感言,毕竟这篇文无论是漫长的存稿期(四年!)还是如坐针毡的连载期(四个月)都让我攒了一肚子话想讲……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这么快乐的时刻,没有必要讲太多牢骚话。总之希望大家看完全文可以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也希望这篇文确实做到了值得二刷,感谢大家一路走来的阅读和支持!最后还是推一推新文↓目前正火热存稿中!祝我这次写小甜文写得顺利吧! °*.☆*.·(o>ω<o)°*.☆*.·我们下篇文见~存稿预收新坑《五条神子爱上四婚带九娃的我》,书号10945956,综漫主咒回+鬼灭+柯南,主受甜文修罗场,跳转链接在文案下方的作者公告~文案一:猫屋敷素彦,世界神明。作为维系咒术世界、呼吸法世界、死神侦探世界的唯一锚点降临于世,由于力量过于强大无法控制,必须通过和【天眷之子】繁衍后代的方式拆分出多余的权柄。虽然拥有人的姿态,却曾作为猫被养大,所以也像猫一样对伴侣没有过多要求,只要足够强大、并确保能够诞育出足够强大的后代就好。要求一只猫遵循人类的道德观念不是很奇怪吗?——而神明这种存在,本来就没什么节操吧?五条悟:“……这就是你明明身为世界上最强的大帅哥的未婚妻、却把Great Teacher Gojo放置在一边,相继和捅了我脑袋一刀、捅了我腰一刀、害得我险些失去眼睛的三个男人结婚并养育了九个孩子的理由吗??“……太过分了。“——我也要加入!!!”文案二:作为咒术界有名的烂橘子筐之一的五条家自从自家神子年满十三岁起就开始为他精挑细选足以延续神子血脉的未婚妻了。这点咒术界人人皆知。但只有五条悟自己知道家里是真的自从十五年前开始就为他安排好了未婚妻的人选。只是他对此丝毫不感兴趣,耍赖、逃避,总之就是十五年来从未见过对方一面,连对方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大长老不止一次气得拍桌对他大喊“你会后悔的”,但五条悟并不觉得会有可能发生那种事。听说对方那边也没有要等他的意思,十五年来重复结婚、生子、丧偶……十分有奉献精神地努力为禅院家和加茂家、甚至其他力量体系的能力者都诞下了继承术式的优秀血脉,真是相当夸张的毫无意志的糜烂的人偶呢。会出现这种事的咒术界也已经烂得和被加茂宪伦污染的世界差不多了。但五条悟是真的没有想到自己死去的挚友夏油杰有天会被加茂宪伦本人开到自己面前,并在被一发「茈」彻底湮灭前留下了拜托自己照顾他的遗孀和独子悠仁的遗言。哈??……你的意思是死后的这一年里你还抽空去结婚生了个孩子是吗???那么问题来了,这孩子究竟算你生的还是加茂宪伦生的???五条悟满怀挚友从身到心都受人术式玩弄的愤怒找上了对方的门,决定用这双六眼将对方的阴谋诡计看个透彻明白。……但是。……然而。……猫屋敷素彦。……这家伙不是我(ore)的未婚妻吗!!!!!!*五条悟对猫屋敷素彦的第一印象:被烂橘子们腐化的生育人偶。五条悟看到猫屋敷素彦的第一眼:熟透了的果实香气馥郁微醺。五条悟和猫屋敷素彦打了一架后:……烂橘子们居然真的还是有几分眼光的,怎么办,感觉有那么一点点动心……!?——Great Teacher Gojo的老婆最棒了!!! 注意事项:①CP以及唯一双箭头为猫屋敷素彦VS五条悟,熟透了的坏猫大美人VS深闺285,主受甜文修罗场,年少时都没把婚约当回事的两个人一见面就天雷勾动地火的大型真香现场②其他追求者和前夫们都是单箭头,三(?)位前夫分别是甚尔、缘一、羂索/夏油杰(羂索开夏油杰的身体和猫谈对象,不料……?),亲子关系暂定为甚尔(惠)、缘一(有一郎、无一郎)、羂索/夏油杰(悠仁),9这个数字是咒术界谣言,顺便如果有人关心的话把猫养成这副德行的罪魁祸首是琴酒,点就看琴酒当爹(?③非攻生子也非受生子是非人类生子方式,但存在羂索坐月子(夏油杰&胀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