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产沈少,很努力在装金丝雀了 作者:宋白鹭 文案 【破产沈少,很努力在装金丝雀了】【极限拉扯+双强+救赎+有强制+HE+轻松双洁】 【伪装纯良实际疯批受VS禁欲冷静实则恶劣攻】 【沈浊(受)VS萧清淮(攻)】 沈浊:我纯良,温柔,居家,是贤内助。 萧清淮:我阴暗,扭曲,冷漠,是个废物。 (以上都是假的。) 沈浊被赶出沈家三个月后,沈家要破产了。 伺机而动的新仇旧恨都找了上来。 但没想到,最大的旧恨萧清淮把沈浊捡回了家。 萧清淮不信一只狼会突然变成一只狗。 试探、拉扯、让沈浊去做带有明显羞辱意味的事,然而沈浊像是没感觉一样。 可哪件事萧清淮都没有进行到最后! 怎么回事?沈浊低眉顺眼的样子怎会这样违和? …… 沈浊复仇宗旨:勿以恶小而不为。 (包括不限于通知原配抓小三、踹私生子弟弟进粪坑、额……偷小孩暑假作业?) 萧清淮是他复仇路上,微毒的帕罗西汀。 …… 萧清淮:说过爱我就要一直爱,否则……小黑屋了解一下。 沈浊:︿( ̄︶ ̄)︿ 作者:看楼上的表情,好像很乐意的样子啊。 第1章 酒吧   沈浊被沈家扫地出门的第三个月,有人得到内部消息,沈家要破产了。   多个债权人的申请已经提交给法院了。   于是。   今天。   酒吧包厢里。   沈浊得罪过的人一窝蜂的出现了。   前三个月他们只敢口上占些便宜,毕竟谁也说不好沈浊还会不会回到沈氏的恒远集团,继续当他的大少爷。   沈浊被堵在酒吧的包厢最里面,衬衫的扣子都被暴力拽掉两颗,露出隐约带着薄肌的胸膛。   那光是看就能想象出细腻的触感,再往下似乎还能看出点斑斑红痕。   五颜六色的灯光衬的气氛更加躁动,音乐的声音倒是没那么震。   毕竟韩霖还得说话呢,音乐声太大他还得扯脖子喊。   “沈浊,你还装什么装?沈氏马上就垮了,听说你最近到处借钱?现在给你这个机会。”韩霖的下巴向着桌上的点了点,十二个杯子摆放整齐,里面装着的是混合烈酒。   这种胡乱调的烈酒,就算只喝三四杯都足够去半条命了。   “十二杯,一杯一万,可别说我欺负你。”   韩霖双手大张搭在沙发靠背上,语气戏谑带着威胁,明明是自下而上的位置,沈浊却明显处于下位。   沈浊站在桌旁,余光扫了一眼桌上的酒,垂眸对上韩霖的眼睛,昏暗中看不清里面是何种情绪。   无端端的,韩霖却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把右手从沙发背上拿了下来,放在了自己的腿上。   许是沈浊没有吭声,韩霖身边的狗腿子也开口了。   “沈浊,韩二少跟你说话,你这是什么态度?你还以为沈家能护着你?”   “前三个月你被赶出来的时候,大家可都挺照顾你的,今天只是请你喝酒,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沈浊望向说话的那人,露出一个微笑。   黄子皓看见熟悉的笑容,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靠了靠。   然后猛然回过神,草!他现在不是沈浊的跟班了,他怕个屁!   “黄子皓,平时咱们关系不错吧?”沈浊缓缓开口,声音柔和听不出情绪:“即使沈家落魄了,但也没到绝境的地步,你这么着急骗我来,就是为了登上韩家这条船?”   “谁跟你关系不错?那都是看在沈家份儿上!”黄子皓努力挺起胸膛:“沈家破产已经是必然了,你快别逼逼了,赶紧喝,今天不喝你是走不出这里的。”   旁边还有人跟着附和,无外乎都是让沈浊看清形势。   现在光是喝酒,已经算是干净的了。   黄子皓说到沈家破产的事,语气笃定,就像是提前知道什么内幕一样。   沈浊又看了一眼韩霖,他的目光似乎也很赞同。   沈浊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必然破产。   必然破产。   必然破产可太好了。   值得庆祝一下。   沈浊点点头:“酒可以喝。”   同时,他右手在裤兜里摸了摸。   见他这样的动作,韩霖突然紧绷了起来,瞬间坐直了身体:“你要干什么?”   他声音很大,镇定中带着一丝紧张。   黄子皓和歪在一旁的各家子弟也都在这一瞬间通通屏住了呼吸,如临大敌。   TNND,沈浊上学时候干架是出了名的不要命,就算、就算这么多人。   那万一他逮住一个人打,那又万一那个人是自己……?   沈浊此刻,终于把东西掏出来了,他抬起胳膊晃了晃那皱皱巴巴的收款码。   “别紧张,韩二少先付款吧,六万就行,我只能喝六杯。”   沈浊语调幽幽,嗓音清澈,不像是谈判,倒像是通知。   韩霖看清了沈浊手里东西后,暗暗咬紧了自己的后槽牙,心里唾弃自己一秒钟,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行啊,那就再给你这次面子,六杯就六杯。”   沈浊倒是很意外:“哦,那就谢谢韩二少了。”   看着沈浊递过来的二维码,韩霖勾了一下嘴角:“慢着,我还没说怎么喝呢。”   沈浊弯腰将二维码放在桌面上,推到韩霖的面前:“那韩二少想怎么喝?”   男人挺拔的脊背隐隐透着力量感,弯曲的弧度也很好看。   韩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本想走到沈浊面前,但是一想到沈浊比他高,这样输气势,就没动。   韩霖语气森然:“跪下,跪在我脚边,慢慢喝。”   他用食指指了指地面,眼中藏着恶毒。   此话一出,场面瞬间沸腾,场内的十七八个人都站了起来,形成合围,跃跃欲试的盯着沈浊。   还有人默默的又把音乐声音调低了些,场面一度安静不少。   他们这样的人,又是在酒吧这种地方,看别人下跪是常事。   但是还没见过上流社会家的公子哥下跪的,尤其是素有狂妄之名的沈浊。   看来失去了家世的光环,公子哥也不过如此。   沈浊整理了一下刚进来时被扯的歪斜的衬衫,整理完其实也没有多大区别,没有扣子的束缚,该露的地方还是露着。   他缓缓看向他们每一个人,一双凤眼眼尾上挑,生来多情的眼眸被眼底的冷淡压制的死死的。   这其中有熟悉的,有不熟悉的,还有两个酒吧里的小男模。   沈浊向前走了一步,盯着韩霖,语气低沉:“那、我要是不喝呢?”   韩霖下意识后退,就在右脚脚尖向后点的瞬间,他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动作,目光紧盯沈浊,仔细分辨面前这个人。   沈浊现在的气势已经和三个月前大不相同了,他可以确定,这件事要是放在三个月前,他的脑袋就会被沈浊再开一次瓢。   草!想到这,韩霖的火气又上来了。   “今天这酒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他抄起桌上一杯酒,兜头就从沈浊的脑袋上倒了下来,然后把空酒杯用力甩到地上。   “咔嚓”一声,玻璃杯应声碎裂,碎片散落在沈浊脚边。   “除非你不想走出这扇门!丧家之犬就别端着你那个破架子了,还不跪下!”   “咔哒。”   萧清淮就在沈浊最狼狈的时候打开了包厢的门。   他在门口停住,还能听见有人在说些污言秽语。   “沈浊,韩二少说的又没错,明日集团赵总的床你都上过了,在这装什么纯呢?你得庆幸我们还对你手下留情。”   “要不是赵总恰好被调查进了局子,你现在恐怕站都站不起来了吧。”   “哈哈哈,就是就是。”   “……”   有人怼了怼刚刚说话的那个人,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看看门口。   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人群朝着两边闪开,露出了他们挡住的沈浊。   沈浊也看清了门口站着男人,男人一席黑色大衣,身姿挺拔,发丝被固定到头顶,露出了极为深邃的眉眼,他光是站在那里,气势上就压到了屋内所有的人。   萧清淮似乎没打算进来,手抵在门上未动:“抱歉,走错了。”   但是手却没有一丝收回的动作。   韩霖立刻冲上前,脸上的热络明显:“萧总既然来了,好歹赏脸喝一杯再走,正好以前得罪过您的沈浊也在,让他给您赔个罪?” 第2章 烈酒   韩霖笃定,萧清淮一定看清了沈浊狼狈的样子,就是不知道萧清淮这道貌岸然的家伙,会不会当面报复了。   萧清淮的确看见了沈浊,沈浊也在看他。   两人的对视很短,萧清淮如韩霖所愿,抬脚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个助理。   沈浊的发梢滴着酒水,缓缓隐入敞开的胸膛里。   韩霖殷勤的伺候萧清淮坐到了他刚才坐的位置,然后转身对着沈浊催促,眼神明显带着威胁。   “见到萧总还不赶快来招呼?”   这话可以说侮辱性极大。   沈浊在另一个裤兜掏出了一包面巾纸,随意的在脸上擦了擦。   着重的擦了擦眼睛周围,然后拿起桌上被溅了酒水的收款码,甩了甩上面的水珠,走向萧清淮。   沈浊面上还能带着笑容:“萧总这么有实力,一杯十万不过分吧。”   二维码被怼到萧清淮面前:“先扫码,六十万封顶,就看萧总想让我喝几杯了。”   “你还当你是沈家少爷呢?十万你配吗?”,旁边有人嗤笑,从后背怼了沈浊一下,但是却怼空了,沈浊身后像是长了眼睛一般,朝前走了一步。   萧清淮没有说话,坐在沙发上像是在看热闹。   沈浊自上而下的眼神,让萧清淮清晰的能审视他眼中的情绪,但却什么都没有。   就在场面尬住时,萧清淮伸出手接过了那张二维码。   沈浊目光落在那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指上,嘴唇轻抿了一下。   这厮的手比自己的手长得还好看!   萧清淮掏出手机扫了一下。   “叮,支付宝到账六十万元。”   沈浊也没让他失望,钱一到账,揣好二维码,就端起桌上的酒,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进去。   喉结滚动,很急。   脖颈很白,死亡仰视角的沈浊也很好看。   “duang!”   随着最后一杯酒被喝掉,空空的玻璃杯撞击理石桌面的声音似乎大了起来。   沈浊拽了一下领口,目光落在萧清淮的脸上,眼中带着笑意:“喝完,谢谢款待,走了。”   酒劲儿还没上来,沈浊走的是直线。   众人似乎都被这种要钱不要命的喝法震惊了。   他们以为、以为,沈浊怎么也会反抗一下吧。   两个小男模吓得脸都白了。   这、要不要告诉经理,关注一下这人接下来会不会胃穿孔啊……   沈浊都走到门口了,韩霖如梦初醒喝到:“沈浊,站住!让你走了吗?”   沈浊没理他,一把拽住门把手,打开了门,窜了出去。   韩霖给黄子皓使了个眼色,黄子皓瞬间领会,要去把沈浊抓回来。   就在这时,沙发上传出一道冰冷且低沉的声音。   “让他走。”   韩霖一听这话,立刻转移阵营:“子皓,别去追了,萧总发话了,今天先放过他。”   “萧总,沈浊这小子确实有些目中无人了,这也就是您心善,不舍得为难他,让他走了,若是换成……”   韩霖实拍马屁,实则上眼药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萧清淮打断了。   “给我一杯。”   韩霖一时间没理会萧清淮的意思。   倒是萧清淮的助理,很有眼色的上前,端起了一杯刚刚沈浊喝的同款酒,弯腰递给了萧清淮。   韩霖和黄子皓似乎都想阻止,但没找到借口。   萧清淮起身,准备喝完这杯酒就走。   接过酒的时候,独属烈酒的辛辣味就飘了出来。   入口那一瞬,他久不起波澜的眼眸,颤抖着闪了闪。   灼热感通过喉咙直直落在胃里,像秋季的火把透露着干燥。   萧清淮走之前,扫了韩霖一眼:“多谢韩二少款待,酒,很好喝。”   “您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萧清淮带着助理走后很长一段时间,韩霖都没缓过神,他都不记得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其他人也是不敢吭声。   目光扫到黄子皓的时候,韩霖猛地上前踹了他一脚,目光凶悍。   “你特么的瞎调什么酒!我要是让萧清淮记恨上,你看我弄不弄你!”   黄子皓被踹的摔在地上,手拄到了碎玻璃碴,鲜血殷了出来,但他顾不得痛,急忙解释。   “一定不会!韩二少,萧总一定是满意刚刚整沈浊的事儿,才夸酒好喝的,沈浊以前没少得罪他,萧总肯定碍于身份不好出手,这回借着您的手一定解气了。”   “况且、况且沈浊酒量好,普通的酒怎么能整到他……”   韩霖仔细一想,应该是这么回事:“可惜了楼上给沈浊准备的那几个男人,竟然让他跑了。”   黄子皓起身哂笑:“机会嘛,以后有的是,韩二少别着急。”   ……   沈浊出了门,被一个小男生拦在了酒吧门口。   他先给沈浊递了一条毛巾,看见沈浊擦了擦头发之后,他慢慢的开口。   “沈少,这是你之前送我的东西。”小男生把一袋子东西塞到了沈浊的怀里,东西好像很杂,发出叮叮当当声音。   “里面还有一张卡,密码是147258,有的东西被我卖了,自己也花了一些,这是剩下的,希望能帮助你一点。”   男生长相精致,画着淡妆却不娘,他语气踌躇,似乎考虑怎么说能更好一些,目光还有些担忧。   沈浊垂眸看了一眼敞开的袋子,手表、项链、手镯……他忽然就笑了。   小男生以前总能看见沈浊的各种笑,但这……这次笑却是他没法形容的。   沈浊转手把东西又塞给小男生,毛巾被搭在了袋子上,语气懒散:“给你的就是你的,收着吧,我又不差这些。”   看着小男生皱眉还想说什么的样子,沈浊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进去吧,门口冷,我走啦。”   沈浊出了门,下了台阶,才发现外面真特么冷啊。   幸好刚才擦了擦。   韩霖,还真是……不够狠呢。   他拽紧敞开的衣领暗骂了一句,辨别一下方向,朝着右边走。   “沈少不差钱,还喝那六十万的烈酒?素闻沈大少对情人一向大方,那袋子里的东西,至少值个几百万吧。”   那声音低沉带着喑哑,似乎是刚刚的酒过于灼喉。   沈浊松开了抓紧领子的手,有些疑惑的转身看向站在酒吧台阶上的男人。   一上一下,这次换了人垂眸。   男人背靠灯光,整个人隐匿在黑影中,反倒是沈浊面对光源,表情被看的很清楚,尤其是红的不正常的眼尾,似乎酒劲上来了,眼睛看着比平时更亮。   沈浊抬眼:“萧总这样背后偷听,行为似乎不妥。”   “公共场合,不算偷听,恰巧罢了。”   萧清淮这才注意到,沈浊在深秋的天气只穿了一件白衬衫,与以往形象不符,很寡淡。   A市不像北方,但温度也不高,尤其是这么晚的时间,呼出的气体都泛着白。   “萧总还有别的事吗?挺冷的,酒已经喝了,退钱免提啊。”   沈浊似乎好脾气的开了个玩笑。   萧清淮的表情陷在暗处,面前这个人是沈浊?   沈浊会跟他这么客气的说话吗?不会吧。   沈浊见他不说话,往前走了两步:“难道萧总还想继续喝酒的游戏?那恐怕得明天了,今天到量了,不能真的喝死了。”   “还是萧总想到了别的方法整我?跟……韩霖他们一样?”   “沈……”萧清淮刚想说不是,随后目光就捕捉到了沈浊衬衫里的红痕。   那痕迹斑斑驳驳,不在明处,若不是衬衫扣子崩掉,本是看不见的。 第3章 三百万一个月   可此刻,沈浊站在光里,又在台阶下,萧清淮便清清楚楚的看见了……从锁骨一直蔓延到深处。   这时,他想起刚刚进到包厢里,有人曾说过的话。   还有前几天自己朋友也说过的话,两厢竟然诡异的对上了。   沈浊这条狼,会变成一条狗?   沈浊走了两步,也能看清萧清淮的神色了。   见他盯着自己敞开的胸膛看了半天,沈浊垂眸一瞬,然后轻轻的开口。   “萧总,追出来是想上我?还是想包我?”   萧清淮身后的助理脸上跟见了鬼似得,这人不是真的沈浊吧,是吧?   沈大少的威名远扬,谁人提起不是咬牙切齿,平头哥做派,不服就干。   就连他父母提起他,似乎都没有什么好的评价,不服管教、嚣张跋扈,各种案例讲上三天三夜都讲不完,喜欢男人这个点都不是那么突出了。   助理偷瞄了一下前方的boss。   这天啊,好像又冷了。   萧清淮能感受到沈浊的目光从自己的眉毛、眼睛、鼻峰一路向下,最后定格在自己的脚尖。   然后沈浊的视线又从下往上看了回来。   “……”   短短一瞬,萧清淮感觉自己被扒了两回衣服,额角的筋络莫名的蹦了两下。   “萧总,不包啊?也是,萧总没必要为了为难我,还得搭上自己。只要你一开口,相信有很多人乐意替你做这些事。”   说到这,沈浊想起了什么,面露可惜:“楼上的韩霖知道我喜欢男人,特意给我准备了好几个,只是今天喝得有些多,倒是浪费了他的一番好意。”   沈浊见萧清淮不说话,转身抬起左手挥了挥,露出的手腕上一串淡褐色木质手串。   “走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明天再说。”   萧清淮看见面前男人这副浪荡随便的样子,胃里的灼热感仿佛又增加了。   他听见自己这样说:“沈浊,上车,我们谈谈……包养条件。”   沈浊回头:“……”   助理惊恐:“……”   萧清淮走在前面,沈浊垂眸跟在身后,眸中皆是渗人之色。   千万豪车前,助理打开后座的车门。   萧清淮刚要踏上去,沈浊就像个耗子似得先一步窜了上去。   窜上去后,坐到了里面,搓着自己冰凉的手。   萧清淮沉默的上了车,他以为沈浊不会跟上来。   助理也沉默的关上了车门,安静地坐到了副驾驶。   “回御龙湾,告诉王姨准备解酒汤。”   “好的,萧总。”司机恭敬地应了一声。   “好的,萧总。”助理也应了一声。   沈浊打断了一下:“哎,咱们条件还没谈好呢,万一谈不拢,我还得下车呢。”   萧清淮将车里的挡板降了下来,同时车子已经缓缓启动了。   沈浊看了萧清淮一眼。   萧清淮转头,漆黑的眸子像看透了一切:“沈少装不下去了?要下车吗?”   “嗯?装?我是真的缺钱,萧总恐怕不知道我现在的处境?”沈浊眼睛在车中扫了一圈,目光落在右侧的两瓶水上:“我可以喝吗?”   萧清淮“嗯”了一声,他看见沈浊伸手拿了一瓶,手指微勾拉开了瓶子的拉环,动作间小臂上似乎也带着点红。   沈浊的头现在其实有些晕了,酒喝得有些急,他喉结滚动喝了两口不算凉的水后,才觉得胃里好受了些。   “什么处境?”萧清淮问:“六十万现在也能被沈少看在眼里?不惜接受这种交换。”   萧清淮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就算被家里赶出来,也不至于穷成这样。沈浊手中怎么也会有些房产、车子、和积蓄吧。   沈浊苦笑一声,垂下的睫毛盖住了眼中的情绪,声音沙哑:“三个月前,我在恒远集团签了一份带有陷阱的文件,导致集团损失惨重,我爸为了堵上董事会那帮人的嘴,让我出钱堵上窟窿,于是我卖了股份,私产,才勉强凑够。”   沈浊将水放回杯托中,靠在了座位上,闭上了眼睛。   沈浊侧脸轮廓流畅,如同古希腊最完美的雕塑,嘴唇更是因为酒精效果变得殷红,他接着道。   “事情解决后,沈少轩又在我爸面前上眼药,说我不堪重用,然后我就被净身出户的赶了出来,我本想找个工作的,可惜,沈少轩跟所有人打了招呼,没有人愿意用我。”   “现在更是好了,身无分文,沈家又传出要破产的消息,沈少轩倒是没什么力度了,但是以前那些苍蝇开始肆无忌惮找我麻烦了,说实话,我有点走投无路了。”   最后一句,沈浊说的轻飘飘的,拉长音的语气让听者觉得疲惫极了。   萧清淮目光落在沈浊扬起的脖颈上,圆润的喉骨随着沈浊的发音慢慢滑动。   “在沈少这里,我也算是苍蝇的一部分?”   “你这关注点还真是清奇。”沈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似乎有笑意流过:“萧总可不是苍蝇,非要比喻,那就算是……鹰隼吧。”   “可惜。”萧清淮低声道了一句。   “可惜什么?”   “可惜沈少说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萧清淮收回看向沈浊的目光,将头靠在座椅上,似乎也有些醉意上头。   沈浊似乎……这几个月变化有些大。   沈浊身侧的手指微微弯曲:“信不信有什么关系?这就是我现在的处境,这还是破产消息刚传出来,恐怕再过些日子,我喝的酒就不值这么多钱了。”   “哦,如果萧总这次觉得不解气,下次有这种好事在叫我,我可以给萧总打点折……一杯九万如何?”   “或者萧总有什么要求,可以随便提,钱到位一切都好说,毕竟之前咱们有些矛盾,你想报复我也理解。”   沈浊越说越不像话。   萧清淮眉心微动,随后睁开了眼睛,定定的看了沈浊好一会儿。   他也有点渴,于是伸手拿起了另一瓶水,打开喝了几口。   “就堕落到、沈少都愿意接受包养了?”萧清淮眼底有一丝恶劣闪过。   “没办法,缺钱。”沈浊转头看向窗外树影倒退,看着有些难过。“一个月三百万。”   萧清淮轻笑了一声:“有些高了吧。”   其实不高,都有点算一折甩卖了。   “好吧,那看来咱们没谈拢,麻烦让司机停下车,我要下车。”沈浊声音带着遗憾。   “下了车去哪?”   “回去找韩霖。”   沈浊随口胡诌。   “给我一个你值三百万的理由。”   沈浊的目光转了回来,眼睛仿佛比刚才红了。   他身体坐直,微微前探,眼中带着认真道:“我一个月就缺三百万。”   “……?”   “就这样。”   “好,成交。”萧清淮也缓缓坐直,与沈浊对视:“不过我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太过分得加钱。”沈浊笑道。   萧清淮紧盯沈浊,试图激怒他:“听话,我不允许你出门,你就得在家待着。”   可是沈浊点头了,他表示理解:“嗯,这属于基本条件,我懂。”   “随叫随到,你还需要学做饭,每天准备一日三餐。”   “嗯,理解,萧总出的钱多,这要求不过分。”   “还有……”萧清淮一时有些想不出什么了。   沈浊又掏出了那张皱皱巴巴的二维码,拍到萧清淮的大腿上:“付款吧,先来一个月的吧,要是到日子萧总不肯放过我,就再续,反正我也反抗不了。”   沈浊语气带着散漫。   “三个月。”萧清淮垂眸看向搭在自己腿上的手,消瘦白皙,淡青色的血管很清晰。 第4章 留我条命……   沈浊像是没了办法,认命的道:“好好好,你是金主你说了算,三个月就三个月吧,那凑个整,先来一千万吧,我提前存点医药费。”   萧清淮默认了:“明天我让律师准备一个赠与协议,明天才能给你。”   “好吧。”沈浊撤回自己一张收款码。   那温度还残留在萧清淮的腿上。   谈完条件,沈浊似乎放的开了些,他胳膊拄在两人中间的平台上,离得近了,还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木质香,似乎是冷杉?有点像阴天里那种沉静的氛围感。   沈浊用手心托起下巴,意味不明的开口:“萧总这是第一次包养情人吧?提条件提的都这么温和。”   沈浊面前的男人,面容冷峻,似乎什么情绪都可以做到不外露。   “我教教萧总?你应该和被包养的人这样说。”沈浊看似温和的神情瞬间变换出了冷漠的样子,眼中也卷起风暴。   “你只是我花钱买的一个金丝雀,每天要做的事就是讨好我,玩物就该有玩物的自觉,别肖想不是你的东西。”沈浊说的缓慢,吐字非常清晰。   萧清淮看沈浊就像看村口二傻子一样。   他能看见沈浊有些变红的脸颊,萧清淮眼睑合拢又睁开,这是酒劲儿上来了?   偏偏沈浊还在演,又切换了柔弱可欺的形象,声音渐弱:“好的,萧总,我一定听话,我会很听话,别丢下我。我长得好看,萧总带我出去一定有面子,大家都会佩服萧总能把我这样一个……”   “你在激怒我?为什么?”   萧清淮很少打断别人说话,但是今天就发生了两次,一次给了韩霖,一次就是现在。   他承认自己有些恶劣,想看沈浊露出本来的面目。   沈浊说的,萧清淮一个字儿都不信!   偏偏到这种程度了,他还在装可欺的形象,装到自己脑子一抽,就真的包养……了沈浊?   该死的韩霖,那杯酒到底用什么调出来的!   刚才听沈浊自己这么说话,他又有些……有些……什么呢?   “激怒?……没有吧。”沈浊拄着下巴的手有些软了,他又把自己摔进了靠背中,阖上眼睛,口中喃喃。   “从见面开始,你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隐隐透着挑衅,为什么?我想不出来。”萧清淮遇到了一个世纪难题。“你是希望我对你做出什么事吗?”   “难道不是萧总叫住了我?”沈浊声音很轻。“说到挑衅,你才是那个挑衅我的人,你不能因为我没有生气,就倒打一耙啊。”   “要说咱俩的关系,刚才不趁机踹我一脚都算你素质高了。”   萧清淮:“……”   噎住。   “萧总太敏感了。”沈浊似乎都能闻到自己呼出的酒气,他挣扎着又说了一句:“萧总,给安排个住的地方吧。”   车内一时变得安静起来。   萧清淮隐约能感受到旁边的身体散发的热量,和那比平时重一些的呼吸声。   不知多久,直到车子开进车库停下,沈浊睁开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助理扶着车门,动作标准,萧清淮下了车。   另一边沈浊也下来了,跟在萧清淮身后。   他竟然还能保持着直线行走,宁特助看着沈浊的背影露出了羡慕的眼神。   他也结束了一天的行程,打道回府。   沈浊跟着萧清淮进了电梯。   电梯门开,两人往里走,在门厅前,沈浊的脚下被一个阿姨放了双拖鞋。   沈浊慢慢开口道谢:“谢谢。”   “不客气。”阿姨笑着回道。   “王姨,你先回去吧。”萧清淮对那个阿姨点了点头。   王姨一边接过了萧清淮的大衣挂好,一边说着:“好的,先生,解酒汤在餐厅,我还备了点粥,喝点胃里能舒服些。”   萧清淮颔首:“好。”   沈浊换完鞋,就被萧清淮带进了餐厅。   他已经没有心情去看这件别墅的布置了,黄子皓那孙子调的酒真够劲啊,下次要个配方。   “喝了。”   萧清淮洗了手,坐在餐桌前,将其中一碗汤推到了一边。   沈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走到餐桌前坐下。   萧清淮这些年真是越来越严肃了,冷眼瞅着这气势跟那些五六十岁的大佬有一拼。   一碗解酒汤下肚,确实感觉好了一些。   萧清淮只喝了一半,然后见沈浊闭着眼睛的模样,又起身去厨房的砂锅里,盛了两碗粥出来。   沈浊听见面前陶瓷碰撞的声音后,歪着头半睁着眼睛,视线聚焦。   一碗青菜白粥,碧绿讨喜。   “谢谢,劳烦萧总了。”   沈浊低着头,将粥挪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慢慢的喝了起来。   一碗粥,硬生生让沈浊喝了半小时,萧清淮早就喝完在客厅坐着了。   沈浊抬手揉了揉眉心,眼神比下车的时候清明了不少,他体质特殊,一般的酒很少会醉,即使醉了,也会像今天这样,一个小时左右,醉意便会消退。   沈浊起身,绕过餐桌,往客厅走。   别墅内处处都透着低调的奢华,现代港风结合,金属质感较多,但却不夸张,旋转楼梯的双翼如同蝴蝶翅膀般绚丽,客厅举架两层高,灯光明亮,星星点点的光散落在吊顶上。   颇有冷硬的质感,沈浊感觉这种装修很配萧清淮的气质。   萧清淮就坐在客厅正中的黑色皮质沙发上看着手机,沙发两边还有同款的三人位和两人位的小沙发,主位的侧后方是一款现代壁炉,沈浊原来家里也有一个,是个加湿器。   沈浊走到萧清淮的右侧,保持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努力的在想,这时候,一个合格的金丝雀应该干些什么?   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脱衣服。”这声音冷冽。   萧清淮抬眼,似乎看清了沈浊有些解酒了,于是他目光又落在沈浊的衣领处。   沈浊身侧的手反射性的攥了攥,然后又松开。   听话。   对,得听话。   萧清淮换了一身家居服,那种压迫人的气势似乎缓和了一些,只是那凌厉带有侵略感的长相却告诉别人,不是那么回事。   柔软的真丝落在那一看就很有力量的体魄上,说实话,对沈浊的冲击力真的很大。   沈浊的手指缓缓上抬,解开了衬衫上第四颗扣子、第五颗扣子……   他双手拉住衬衫的布料,缓缓向后拉扯,剥离的衬衫,被沈浊随手搭在旁边沙发的扶手上。   沈浊是属于那种消瘦匀称的身材,宽肩窄腰,腿特长,能当模特的那种,上身有肌肉,却没有很大块,而且肌肉的线条很有美感,隐隐带着爆发性。   腹肌近几个月疏于锻炼,不剩什么了,但也能隐约看出点轮廓。   萧清淮这才注意到,沈浊的锁骨偏向肩膀的位置,藏着一小颗痣,他缓缓抬起右腿压到了左腿上。   仅仅一件衬衫,沈浊脱得很快,白皙的皮肤裸露在灯光下,就清晰的露出了那点点红痕,萧清淮这次看的清清楚楚。   就在沈浊的手搭在腰带上时,萧清淮制止了他:“停。”   沈浊刚刚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听见声音茫然的看向萧清淮。   只见萧清淮从沙发上起身,没有看他一眼,向着另一边走去,最后他的脚步停在了一个柜子旁。   他蹲了下去,似乎在柜子里面找些什么。   沈浊眼神也跟随着萧清淮,电光火石,似乎想到了什么。   沈浊缓缓开口,嗓音带着干涩,但是他的眼底却闪着果然如此的意味:“萧总喜欢玩点不一样的?那先说好,我尽力配合,但是你得留我条命……” 第5章 再坏一点   “你在说什么胡话?”   萧清淮终于找到了一盒东西,他大步走了回来,把那小盒子扔到沈浊身旁的沙发上。   他发誓,这是今天最后一次打断别人说话!   “你对什么过敏?”萧清淮问。   沈浊看清沙发上的盒子时,一脸错愕的猛地看向萧清淮,随后便低头敛了神色,脑子里面一片乱。   “我……没什么过敏,可能是我住的旅馆被褥不太干净吧。”   萧清淮似乎也没什么其它的意思,盯着沈浊的脑瓜顶上炸起的头发,扔下一句话上了楼。   “你住二楼走廊最里面的那间房,洗漱用品都有,新的衣服我明天会让人送过来。”   沈浊抬头,目光带着探究追着萧清淮的背影,几秒后,他抬脚追了上去。   “萧总,加个微信吧,我好随叫随到。”   萧清淮已经上了台阶,闻言回头拿着手机,让沈浊扫了一下二维码。   这次他再次上楼,沈浊没有阻止。   沈浊捞起自己的衬衫,和沙发上的药盒,也上了楼。   萧清淮上了三楼,他住二楼,倒是合适。   最里面那间房,很好找。   沈浊进去的瞬间就知道这是主卧,二楼的主卧,因为房间很大,与以前他住的房间差不多。   而且萧清淮楼上的房间,肯定就在这间的正上方,格局没准都是一样的。   进门左边是一个衣帽间,右面是一间书房,往里走拐个弯是卧室,黑胡桃地板,米白色墙面,黑色家具的搭配,古典气息浓郁,墨绿色的床品给这空间增添点色彩,让人感觉没那么沉闷。   卫生间和卧室之间被设计了一个镂空墙体隔断,异型镂空的中间,有一束雪柳探出,雪柳上方还有一束灯光。   沈浊简单打量了一下房间,将左手手串褪下,放到了床头柜上,转身去了浴室。   果然里面的东西很齐全,他冲了个澡,洗掉了头上残留的酒精味。   围着浴巾,沈浊对着镜子胡乱擦着头发,热气蒸腾后,过敏的痕迹像是不那么明显了。   头发擦到不滴水后,沈浊拿起那四方的小盒子,打开后取出里面的一管药膏。   沈浊盯着这管药膏看了很久。   然后很小心的用指腹缓慢而准确的涂在自己身上。   后背够不到的位置干脆就不擦了,反正过几天也会好的。   换上明显大一号的睡衣,沈浊躺在床上。   他眼神盯着棚顶的石膏造型,突然伸手捂住了脸,然后肩膀往上缓缓的颤抖起来。   “呵呵呵……”,一股凉透的笑意透出指缝传了出来,还能听见模糊的自语:“我该知道你伪装的一向很好,你会对我再坏一点吧……不然我……”   木质干燥的触感印在沈浊的脸上,他拿开双手,露出了带笑的面容,和微弯的嘴角,抬手用右手握住那手串,轻轻的摩挲。   沈浊的眼睛似乎笑出了些生理盐水,他天生一双凤眼,眼尾生的极妙,像用工笔精心勾勒出的那一笔锋,微微向上挑,却不女气,墨色的瞳孔自带锐利,他若是垂眸,那弧度便软了下来,带着慵懒和漫不经心。   高挺的鼻梁被散落的灯光照射,映在脸上形成一道笔直的阴影,线条流畅,自带矜贵的气息。   薄唇似乎是薄情的代名词,但没说不薄不厚的唇有什么含义,唇线清晰,唇角似乎天然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以往不笑的时候,沈浊给人的感觉也是温和的。   ……   萧清淮洗漱完躺在床上。   沈浊猜的没错,萧清淮就躺在他的正上方,房间的布局也一模一样,就是风格不同,三楼的主卧风格和客厅差不多,角落里似乎都透着寒冷。   萧清淮闭着眼睛,脑中回想今天下午魏瑜来公司找他谈项目的事情。   工作谈完后,魏瑜一脸猥琐的凑到他身边道:“你也知道沈家的恒远集团要破产的消息了吧。”   萧清淮瞥了他一眼,没吭声,魏瑜不再卖关子,直接了当的说了一个他知道的消息。   “沈浊,沈家大公子,就是三四个月前,你拽着人家的领子,差点揍他一拳的那个沈浊!”说到这,魏瑜胳膊肘怼了怼萧清淮:“他以前的跟班黄子皓今晚组了局,邀请挺多人,放出话让他好看呢。”   “黄子皓搭上了韩霖那家伙,韩霖以前可被沈浊在脑袋上开过瓢,趁这个机会,他们肯定要把沈浊往死里整!你去不去?看看热闹解解气啊。”   萧清淮淡淡道:“没兴趣。”   “别啊,他们也请我了,你要不去,我去干嘛。”,魏瑜一听没热闹看后皱着眉,拉长音:“不过我也挺佩服沈浊的,能把你这个千年寒潭,气成冒泡的温泉。”   魏瑜还想说些什么,对上萧清淮的眼睛后,就自动消音了。   萧清淮:“不会形容,就别形容。”   “清淮,我有时候觉得你有些瞬间,很像我爹。”魏瑜眼神带着嫌弃,接着道。   “除了处理工作,就是处理工作,跟我们出来聚会喝酒也没什么人气儿,就生活的像一个NPC,很高级的那种,说真的,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能让你产生点兴趣的东西了吗?”   “没什么值得我浪费精力。”萧清淮大发慈悲的解释了一句。   谁知魏瑜的反应更大了,他“蹭”的一下,从坐到了萧清淮的办公桌上,一只手还拍了拍桌面。   “你知道什么叫生活吗?生活应该是开心的,自由的,是得有兴趣爱好的,哦,你那个健身跑步不算。”   “那……那打个比方,像我有无数的情人,我开心了,像程京墨喜欢各种跑车,他也很满足。那样的、那样才叫生活。”   魏瑜试图今天给萧清淮脑袋上敲一棒子,让他看清自己活得是有多无趣。   “你有吗?你一年到头,情绪都没什么起伏,要不说我怎么佩服沈浊呢。”   萧清淮看着魏瑜,半晌口中吐出两个字:“无趣。”   “草!你特么就适合跟工作过一辈子!”魏瑜见自己说这么多,白说了一样,气的跳下办公桌,气势汹汹的朝外走。   走到门口,魏瑜开了门后才又想起一件事:“对了,沈浊喜欢男人事儿,圈子里都知道,听说韩霖今天就让人找了好几个壮汉,在wolf酒吧等着他呢。”   萧清淮问道:“你要去?”   “不去了,显得我多落井下石似得。”魏瑜说完,打开办公室的门走了。   萧清淮本来听过就抛开了这件事,但到了下班的时间,他叫了宁特助。   “今天有收到什么邀请吗?”   宁特助翻着备忘录,一连串的说了好几个项目合作方的饭局,最后顿了一下:“还有一个韩家二少韩霖的邀请,九点在wolf酒吧。”   “嗯。”   宁特助实在猜不出boss这声“嗯”代表什么意思,于是便退了出去,老板不下班,他也不能下班,谁让他拿的工资高呢。 第6章 碎瓷   沈浊早上醒来,还有点恍惚,一时忘记自己在什么地方了。   好久没睡的这么安稳了,那80块一天小旅馆的床都‘咯吱咯吱’响。   屋内窗帘遮光度超好,沈浊摸到手机,想看一下几点。   连按了几下,手机都没有反应,没电了。   沈浊坐起身,伸手拨弄了一下头发,下了床。   窗帘拉开的瞬间,暖洋洋的光芒散落进来,强光刺得沈浊眼睛半眯,他伸手挡了一下。   适应过后,转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出来后沈浊拿着手机,打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楼下似乎有人在,他站在二楼的栏杆朝下看。   宁特助一早就等在这里了,见上面有人影,他抬头就看见了一个清淡、毫无攻击性的沈浊。   宁特助站起身,语气恭敬的开口:“沈先生,早上好,老板让我给您准备的衣物到了,就在楼下,怕打扰您就没送上去,现在我给您拿上去?”   沈浊点点头:“早上好,那就谢谢宁特助了。”   “您客气,应该的。”   宁特助:根本生不起来一丝看轻的心态,果然他只是个打工的。   “宁特助能再帮我找个充电器吗?手机没电了。”沈浊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没问题,稍等。”   然后沈浊就看见卧室里的衣帽间,被宁特助一趟一趟的填个半满,就是颜色单一了些,黑色、白色衬衫占了大部分,还有几件羊毛衫,裤子一排都是黑色,几件外套,还有几身淡色的运动服。   值得一提的是,两套西装,一套是白色的,另一套还是白色的。   唯一带颜色的就属那驼色大衣了。   抽屉里也被宁特助放满了内裤、袜子之类的贴身衣物。   可谓是很齐全了。   “沈先生,鞋子都在门厅最右侧的鞋柜里。”   “……”   “好。”   沈浊目光只在那些衣服上扫了一眼,心中思忖:没想到,萧清淮喜欢这种的。   还是?服从性测试?   他把手机充上电,开了机,没想到已经十点多了,几条信息弹了出来。   眼睛一瞥,实在是没有一条有营养的。   “沈先生,都在这里了,楼下王姨送来了早餐,刚给您放到了桌上,您……吃一点?”   “好,宁特助去忙吧,耽误你了。”沈浊冲着宁特助温和的点了点头。   宁特助受宠若惊:“不耽误,那我回公司了。”   沈浊在宁特助走后,下了楼。   此刻,整间别墅只剩他自己在,真不知道萧清淮这是试探他,还是就这么放心他?   餐厅的桌子上,是中式的早餐,白粥、蒸饺、小笼包,或许不知道沈浊爱吃什么,还有一碗豆浆,和几根油条,并两小碟的小菜。   简单吃了一些,但是沈浊对于剩下的东西,有些犯愁。   是放在这里呢,还是自己应该将这些东西收拾一下?   是了,应该收拾的。   他端着盘子进了厨房,将剩下的东西倒进了垃圾桶,在眼神瞟到水槽左侧的洗碗机后,沈浊的眉心松了松。   但是当他打开洗碗机后,看着里面崭新、塑料薄膜都没拆后,又愣了半晌,随后又扫了一遍这个厨房。   干净简洁的根本不像是开火做饭后的样子,打开冰箱,里面也只是一些水果、牛奶。   沈浊叹了口气,拿起手机百度一下洗碗机的用法。   看完一遍,沈浊想找洗碗粉,发现没有。   倒是发现了洗洁精,但是洗碗机又不能用。   无奈,沈浊将碗碟放进了水槽,开始手洗。   过程很慢,沈浊真的不常干这种事。   三四个盘子洗完后,沈浊把他们叠到一起,控了控水。   “哗啦。”   “噼里啪啦。”   瓷器撞击到坚硬的石材水盆后应声碎裂,大大小小的碎片散落在里面。   沈浊深吸一口气,从水池中捡起那唯一一个完好的盘子。   但没想到,只是一瞬,鲜红色如同浆果的液体就从沈浊的左手溢出,出血速度极快。   那手中的盘子也只是表面看着完整,实际充满了隐秘的裂痕,一触即碎,锋利的瓷边割伤了沈浊的两根手指。   沈浊盯着那粘稠的液体,像是感受不到疼一般,面无表情,几秒后,他开了水龙头,把手伸到龙头下,用水冲着那伤口处。   鲜红在水流作用下,渐渐转变成淡红,几秒后,又逐渐转为粉。   此时,伤口也露了出来,不深,但瓷片斜着片进肉里的创面很大,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几十秒,直到那切入口最外面的肉已经开始泛白,沈浊才关了水龙头。   他走到外面的餐桌前,抽了两张纸巾,慢慢的按到伤口处。   此时,门口响起开门的声音,沈浊没有动。   那声音越来越近,直到王姨出现在沈浊的视线里。   王秀芬是来收拾餐具的,她觉得沈先生应该是已经吃完了吧。   只是没想到,餐桌上很整洁。   “沈先生,我来收拾碗筷,打扰了。”王姨是个面相很和蔼的阿姨,笑起来看着很有亲和力,语气很柔和。   沈浊眨了两下眼睛,没等想好怎么说,王姨就已经走到了厨房,她很显然看见了水槽里的碎片,还有碎片上残留的淡粉色液体。   “王姨,抱歉,实在是……我没拿稳,盘子碎了。”   “沈先生,您哪里受伤了?快让我给您包扎一下。”王姨转身面上带着担忧,然后快步走到昨天萧清淮翻找药品的那个柜子里,拿出了一个工具箱。   她又急促的走到餐桌前,这才注意到沈浊用纸巾按住的手指:“哎呦,是手指吗?需要尽快消消毒的。”   沈浊将纸巾扯开,露出了在渗血的两道伤口,耳边又响起王姨倒吸一口气的‘嘶嘶’声。   “这么大的伤口,很疼吧。”王姨打开医药箱,拿出里面的纱布和药品。“下次您吃完,东西就放餐桌上就好,我会处理的。”   “不疼的。”沈浊回道。   “怎么能不疼?”王姨动作很快,消毒、上药、包扎。   沈浊的一根手指被缠上了纱布,王姨正在处理另一根:“王姨,我刚才看厨房,不像是开过火的样子。”   王姨缠着纱布,口中解释:“萧先生平时不喜欢家里有别人,我们都是住在旁边的房子里,饭菜也是做好了送过来的。”   啊,毛病还挺多的。   不愿意看见人,去原始森林里多好,做个原汁原味的野人。   “好了,沈先生,这里交给我吧。”   王姨收好医药箱,温和的对沈浊道。   “好,谢谢王姨了。”   “不用客气,您晚上的时候记得换药。”   王姨的分寸感极好,除了看见伤口时说两句别的话外,再没说其它了。   沈浊举起左手,食指和中指第二指节处缠着白色绷带,手指微微弯曲,微紧的包裹感限制了动作,现在,沈浊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一丝疼。   ……   萧清淮早起规律的晨跑后,吃了早餐就要去公司了。   宁特助来的也很早,身后还跟着几个推着衣架的人。   他看了一眼门口衣架上五颜六色的服装,眉心一跳:“换掉,换成不带颜色的衣服。”   宁特助低眉应下,又招呼人把这些撤走,重新再叫人送来一批。   看着萧清淮面无表情的朝着外面走,宁特助问:“沈先生那边……”   “等他醒了,你就把衣服送上去。”萧清淮扔下一句,上了电梯。   “好……” 第7章 那特么叫包养吧   其实宁特助还想问,有没有什么话留给沈先生,需要他帮忙转达。现在看来,应该是没有了。   昨天车里不知道boss跟沈先生谈了什么,沈先生现在到底是什么身份啊。   萧清淮这边刚坐到了办公桌前,那边魏瑜的电话就进来了。   接起来,就听见魏瑜激动的声音穿透耳膜。   “靠!萧清淮你什么情况?昨天晚上有人看见沈浊上了你的车了!!所以你昨天去wolf酒吧了是吧!你不够意思啊,去看热闹不叫我!咱们还是不是兄弟?”   “不过话说回来,你是救了沈浊?还是打算把他拿在手里慢慢折磨?沈浊那么桀骜的人,真跟你走了?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   萧清淮将手机远离耳朵,开了免提。   “非要说关系,应该属于,我花钱,换他听话的关系。”   此话一出,手机那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半天才发出魏瑜磕磕绊绊的声音:“你……你说、你的意思是……?那特么叫包养吧!沈浊?那个沈家的沈浊?那不是个男人吗?你……”   魏瑜一时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颠三倒四的。   “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哦,对,对对对,你没说过这事,你等等,这件事对我打击太大了,挂了。”   魏瑜被这件事刺激的大脑皮层褶皱都光滑了不少,迅速撂了电话,按住自己的心脏。   他要收回昨天说萧清淮的话,他这哪是没有情绪波动啊,只是能让他产生情绪波动的人不是他们这几个人罢了。   就是平时萧清淮不声不响,这一上来就开大,有种天上掉火箭的科幻感,而且这个火箭还逮着他一个人扎。   沈浊、沈浊!一个上层圈子的少爷,短短三个月性情大变,还接受了别人的包养,这也说不通。   该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   萧清淮从接起电话,只说了一句话。   随后心无波澜的开始处理文件。   十一点左右,宁特助回来了,他敲门进来后先说了沈浊那边完事了。   萧清淮头都没有抬:“他什么反应?”   宁特助:“沈先生神色很正常,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嗯,出去吧。”   萧清淮停下笔尖,顿了顿,眼看着文件上墨点渐渐晕开后,他才重新动了笔。   中午。   魏瑜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清淮,晚上我叫上程京墨他们,咱们聚聚呗,我让他们都带着伴儿,你把沈浊也带着呗,一起热闹热闹。”   魏瑜的语气可不像只是热闹热闹的意思,还带着即将看场好戏的揶揄。   “无聊,不去。”萧清淮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冷淡。   “去吧,去吧,怎么说沈浊也是你的人了,大家认识一下嘛。”   “他不是……”萧清淮止住未说完的话。   “难道你还叫不动他啊,那不是白花钱了吗。”魏瑜小小的激将了一下,不知有没有用。   就在这时,萧清淮的手机微信弹出了一条消息。   沈浊:萧总,我能申请出去一趟吗?有些东西还在旅店里没收拾呢。   萧清淮:可以,车子在地库。   沈浊:谢啦,驾驶证没在身边,我打车去就好。   萧清淮:我让司机送你。   沈浊:不用。   “喂,喂——萧清淮你在听吗?不去就算了,沈浊那样的性子我也略有耳闻,想也不可能完全听你的话。”   萧清淮回过神:“去,地点你定,一会儿发到我手机上。”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定位子。”魏瑜声音透着兴奋。   挂了电话,萧清淮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了沈浊。   ……   沈浊披上大衣前脚刚要出门,后脚就收到了萧清淮的消息。   萧清淮:晚上七点,我让司机去接你,有个饭局。   同时发过来的,还有一份电子版赠与协议。   沈浊在手机上签了名,然后发了一个卡号给萧清淮。   并回复了一个‘好’字。   不出十分钟,一千万的款项就显示到账了。   到账后,沈浊立刻把钱打到了一个账户上,连同昨天的六十万。   出了门,这边富人区不好打车。   沈浊往外走了好久,才叫到一辆车。   去了城边的小旅馆拿了点东西后,沈浊又去了另外一个地点。   那是一家开在居民区的诊所。   诊所处处洁净,占地面积不小,像是一家小型的医院。   进了门,前台看见沈浊后,刚要起身又坐了回去,和他打了个招呼。   沈浊上了楼,打开了一个办公室的门。   门里的人错愕的抬头看了一眼,刚要训斥,随后看清来人后皱着眉站起身,语气不善。   “不是说好昨天来的吗?后来给你打电话也关机,要不是消失时间不到二十四小时,我都去报警了!”   钟岑一身白大褂,身姿挺拔如竹,相貌干净爽朗,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浑身透着禁欲冷淡的气息。   沈浊走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大喇喇的坐了下来,右手在桌子上轻轻拍了拍:“别生气,别那么暴躁,昨天发生了点特殊情况,手机也没电了,这不一开机,就跟你联系了嘛。”   钟岑闭了闭眼,缓解了一下心中的怒火,重新拽了拽白大褂,坐了下来。   “我说不过你,这次有没有受伤?”钟岑眼睛将沈浊从上看到了下,然后:“你——这身衣服哪来的?不是说卡里只剩下4352块钱了,得省着吗?”   “错,刚才打车来的,花了56元,现在只剩4296元了。”   “衣服嘛,好说,现在我被人包养了,金主爸爸给买的。”沈浊抽出桌上笔筒里的一根钢笔把玩着:“没想到我穿这种颜色的衣服也这么帅气,真不愧是我,什么风格都能驾驭。”   说着,沈浊放下钢笔,还站了起来,转了一圈,给钟岑展示自己的穿搭。   钟岑:“……”   什么玩意?他听到了什么玩意儿?   钟岑神经忽然就断层了,看着转了一圈美滋滋的沈浊,他无力的瘫在椅子上。   “沈浊,你刚被赶出来的时候,沈少轩那个奸生子作祟,见不得你好,处处找人难为你,你不让我管。”   “你后来没钱的时候,到处找人借钱,也说不用我管。”   钟岑声音不大,甚至比刚刚的说话声音要小,但是其中蕴藏的淡淡的担忧让沈浊无法忽视。   他还在接着说。   “然后你就三天两头带着伤,来我这,我说我有个房子空着你也不去住,宁可找了一个小旅店。我甚至怀疑过你这么做是有什么原因的,只是不能被别人知道,因为我了解你,你就不是一个逆来顺受、任人欺压的人。”   钟岑从椅子上挺直脊背,然后“腾”的一下站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激动,一只手“哐哐”拍着桌子,那双杏眼带着明显的愤怒:“现在你告诉我,你特么给自己卖了,找了个长期饭票?你是缺心眼吧!”   “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了!我虽然没有那些少爷有钱,但也不差吧。”   沈浊敛了面上的笑意,抿了抿唇,他伸手拍了拍激动的钟岑:“阿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这么生气,听我跟你解释,行不行?”   钟岑也不是什么十八岁的小孩,可以捂着脑袋大喊‘我不听,我不听’。   “你解释吧,我听着呢。”钟岑狠狠的瞪着沈浊,语气飘轻:“你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今天你身上没有伤,我也得给你添上点,正好我这什么药都有。”   沈浊:“倒也不必如此……” 第8章 人性的恶   钟岑眼神危险,右手已经快摸到了无线鼠标。   “咳咳,我不接受你的帮助,并不是不拿你当成朋友,其实你猜的没错,我是有我的目的,只是不想把你牵扯进来,我自己完全可以应付。”   钟岑点点头:“对,总是受伤就是你说的能应付。”   沈浊在作死边缘选择了继续作死:“那个只是表面伤,我有分寸的。”   “嗯哼,那这个包养事件呢?”   沈浊敛了眼眸,坐回了椅子上,长长的睫毛将他眼底的情绪遮了个彻底。   慢慢的,他开口了:“这个是他自己撞上来的,我只是想看看人能恶到什么程度……”   听到这,钟岑眸光闪了闪,似乎想到了什么。   他情绪慢慢的平复了下来,坐回到椅子上,端起了茶杯往嘴边凑:“那金主是谁啊?”   “萧清淮。”   “噗——咳咳咳……”钟岑一口茶呛了出来,咳得昏天黑地,眼前发黑,那种异物进到气管里,吸气不是呼气也不是的感受实在不好。   沈浊三两步绕过办公桌窜到他身边,慢慢给钟岑拍拍后背。   钟岑从撕心裂肺里缓过来后,跟沈浊摆了摆手,半响说不出什么话。   最后只能干巴巴的问了一句:“能尽量……不受伤吗?”   “嗯,尽量。”   “那……能全身而退吗?”钟岑这次是真的怕沈浊玩火自焚。   那萧清淮是什么善茬吗?年仅二十七岁,掌管偌大的集团,传言他们萧家往前追朔几十年,还有些许涉黑背景。   但那是萧家的威慑,和萧清淮本人名声也是有区别的。   萧清淮本人在商战中,以狠辣闻名,不至于天凉王破那么夸张,但也是雷霆之势让人猝不及防的败阵。   他会慢慢等待时机,抓住漏洞,在人没反应过来之前一击即中。   虽然在外形象都是正面的,但谁还不会装呢,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的。   “有挑战,生活才有乐趣嘛。”沈浊最后朝着钟岑拍了一下:“行了,我来是想拿之前放在你这的东西。”   钟岑深吸一口气,没再说什么,转身去了休息室,取出了一个小行李箱。   沈浊接过箱子,朝外走:“谢谢啦,走了。”   钟岑这才看见沈浊挥的手上仿佛缠着纱布,刚刚好像一直没看见这只手有活动的。   “等等,你的手怎么了?”   “没事,已经处理过了。”沈浊从外面把钟岑办公室的门带上了,最后一丝尾音也消失在钟岑的耳边。   钟岑在椅子上坐了好一会,才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喂,子衿姐,在忙吗?我就是想问问沈浊最近在你那治疗的还好吗?我怎么觉得他现在状态有些不对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道低低的女声:“沈浊以前心理的评估结果的确还好,但是这几个月他来我这,跟以前确实有些变化,虽然没聊太多,不过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在慢慢失去那根重要的精神支柱,有种什么都无所谓的感觉。”   “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本身他自毁倾向就比较重,幸亏他意志强大可以自控,但长此以往,我也担心会出现什么不可挽回的结果。”   钟岑:“那这种情况,要怎么才能改变呢?”   那女声道:“我看出端倪后,就侧面的建议他可以寻找一个新的精神支柱,通常一段新的关系开始,或者目标确立,投入感情进去,对他的病情也有好处。”   对上了!这不就对上了!   钟岑很想说,子衿姐你说的目标关系,和沈浊理解的目标关系,它根本就不是一个层面的啊。   “好的,谢谢子衿姐了,我会多关注他一些的。”   挂了电话,钟岑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沈浊想祸害谁就祸害谁吧,他就这么一个挚友,当然死道友不死贫道!   ……   晚上七点半。   A市最顶尖的会所包厢中,几个来的早的人正在一边打台球。   不多时,包厢门被服务员打开,与其说包厢门是被打开,不如说有点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推开。   脚步踏进来的瞬间,就让人有种无形的压力,那剪裁精良黑色的西装没有丝毫褶皱,处处透着矜贵,他唇线抿的很直,最慑人的应该属那双眼睛,不同常见的深邃,而是像淬过火的钢,冷而亮。   目光所及之处,空气都变得粘稠,那是一种久居上位,习惯掌控和命令的气场。   打台球的几人见进来的萧清淮,都纷纷迎了上来打招呼。   萧清淮和他们不熟,不知道魏瑜今天搞什么鬼。   萧清淮刚进来,后面魏瑜也进来了,他身旁跟着一个俊秀的男生,那男生走路间就往魏瑜的身侧蹭,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魏瑜的长相,就透露着一种‘动’的气息,他的头发总是不太规整的,眉毛舒展,眼睛活泛明亮却并不让人讨厌,唇角天生上扬,像是见谁都在微笑。   “清淮,今天你来的挺早啊,我以为你还像每次一样,都得压轴出场呢。”魏瑜眼睛看见萧清淮后,就扔下了男伴,上前勾住萧清淮的肩膀。   魏瑜还顺手用拳头敲了一下他的肩膀:“你这肌肉是真硬,还不像健身那群人肌肉那么夸张,我怎么就练不出来你这种呢?”   萧清淮伸手拂掉肩膀上的手:“过度依恋器材,当然不行。”   “走,过去坐,程京墨也马上到了,他为了这场聚会,推掉了一场赛车呢。”魏瑜手被打掉,又用肩膀撞了一下萧清淮。   果然,他们坐下没几分钟,包厢的门又开了。   来人一身宽松潮服,浑身上下七八个色彩,带着鸭舌帽,右耳边还有三个闪闪发光的耳饰,端的是不羁的自由一派。   用魏瑜的话说,那就是颜料盒里滚一圈,最后查无此人。   他身边跟着一个高挑美艳且丰满的女人,女人身穿一字肩黑色打底衫,身形被完美的勾勒,大波浪的长发披散在肩头,隐约诱惑到极致。   两人进来后,也是接受了一群人的恭维,然后魏瑜才开口。   “京墨,来这边坐,今天清淮的身边另有人相伴。”   程京墨摘下帽子,露出略苍白的脸,不是病态的脆弱,而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留下的痕迹。   他一开口便是沙哑的声音:“听说,咱们孤独的清淮,如今变得不孤独了?人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程京墨站在椅子前,没坐下,他身边的女人熟练的从包里掏出湿巾,仔仔细细的将那把椅子擦了个通透,然后女人又将桌面上上下下也都擦了个遍。   一套流程做完,程京墨才坐了下来。   魏瑜看的一脸便秘样,虽然从小认识,但还是适应不了这洁癖怪。   萧清淮闻言,低声道:“应该快了。”   “这不行啊,哪有小情儿比咱们到的还晚,有些不守规矩啊。”   圆桌上突然有个人开口道,众人纷纷都听出这是想拍萧清淮的马屁,结果拍到了马腿上。   这时候,说萧清淮的人,不就是在说萧清淮吗,打狗也是要看主人的。   比如说他们身边的情人,就比不过程京墨身边的那个女人,更别提萧清淮的人了,这可是萧清淮在圈子里第一次领出来的人,那地位更是可想而知。 第9章 请教?请教什么?   果然,此话一出,场面瞬间冷了下来,魏瑜意味不明的看了那人一眼。   恰好,包厢的门又开了。   来人五官精致,目若朗星,发丝柔软的分开散落在额边,他脊背绷直,浑身散发着一种疏离感,一袭驼色大衣,内衬是一件黑色高领羊绒衫,下身是一条笔挺的黑色裤子,腿部比例让人赞叹。   沈浊将手从大衣的口袋中拿出,大步踏了进来。   进来的第一眼,他就看见了萧清淮,无它,只有他一个人跟这里所有人的氛围格格不入。   魏瑜在萧清淮旁边坐着都看呆了,眼前这个气质宛如青竹、容貌艳丽但温润的男人,是之前他见过的那个沈浊?   果然还是有阴谋吧,要不就是沈浊被人夺舍了?   程京墨也抬头望向门口,视线在沈浊的耳边停留了几许,然后收回了目光。   沈浊对这种聚会熟悉的不得了,一眼就能区分谁是主,谁是情儿。   外套被服务生挂了起来,露出了沈浊被黑色羊毛衫包裹的上身,羊毛衫微微宽松,更多的是修身,直直的让大家都看见了那劲瘦的腰身。   刚刚开口说沈浊不懂规矩的人,见人来了后也是闭嘴了。   更有几人,认出了这是沈家大少爷沈浊,但是没敢吭声,不明白如今的局势。   沈浊径直走到萧清淮左侧的空位,坐了下来,冲着萧清淮点了点头。   然后又看向魏瑜和程京墨,一人打了一个招呼。   其他人?无所谓。   沈浊以前和他们也打过照面,彼此不熟,但却都有了解。   魏瑜的圈子以萧清淮为主,而沈浊的圈子则是沈浊为主。   集团掌舵人和二代的区别,混不到一起去。   互不打扰,点头之交。   “人到齐了,咱们先吃饭吧。”魏瑜说一声后,自有人去告诉厨房。   萧清淮目光落到沈浊的领口处,那黑色和白色的对比鲜明,让他无端想起昨天沈浊锁骨下方的那颗小痣。   沈浊偏着头问,一双眼睛很亮,显得乖巧极了:“怎么了,萧总?我这身有哪里不合适吗?”   萧清淮想,沈浊为什么总是能一眼看出自己的想法。   “叫我名字。”萧清淮回了一句。   “萧清淮?”   “嗯。”   魏瑜的眼神来回打量着两人,忽然短促的笑了一声,语气略带调侃:“沈少,好久不见,怎么穿着都清淡了不少?性子好像也平和了。”   沈浊看向魏瑜,嘴角挂着微笑:“魏少就不要打趣我了,谁不知道我如今是丧家之犬,本来已经快要混不下去了,谁知道遇见萧总肯照顾我,混口饭吃罢了。”   沈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谓是把自己贬到了尘埃里,完全满足了魏瑜幻想的结果。   “呵呵,你是清淮的人,以后也就是自己人了,以后肯定不能有不长眼的欺负你。”魏瑜说着,还向着桌前的其他人看了一圈。   这么说着,就有人跟着帮腔。   “魏少说的是,有萧总罩着,谁能欺负的了沈少。”   沈少二字被加重了音调,说话的是姓陈的一个二代,最近巴结魏瑜巴结的紧。   陈少、王少、李少,开口说话的人多,身边的小情人儿也是男女都有,一时间气氛还真有些热闹。   只是有几人虽然面上恭维着,可是眼神却有些隐晦的放肆玩味,那些情人的目光也从看金主的眼神,变换了几番,似乎接受了一个公子哥堕落到抢他们饭碗的事。   沈浊似乎脾气真的变好了,一个个回应他们的话,脸上的表情也是再正常不过了。   魏瑜看着这样的场景,心思百转,他瞄了一眼毫无动作的萧清淮,准备下一节目。   不多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因为程京墨的洁癖,魏瑜特地安排了分餐,一场中餐,吃出了西餐的样式,但谁也不敢嘲笑这样的吃法另类,都在夸魏瑜安排的特别。   当螃蟹端上来时,程京墨的眼角微动,这样普通的螃蟹魏瑜一定找了很久吧。他瞄了一眼魏瑜,恰好魏瑜也冲他使了个眼色。   每个人的前面都被放了四只大闸蟹,魏瑜轻轻拍了身边情人的手,眼神示意让他给自己剥蟹肉,小男生顺从的点了点头。   然后魏瑜眼神又瞥了一眼程京墨的女伴,那女伴也是瞬间领会,也开始带上手套拿起工具,开始处理面前的螃蟹。   其他人见大佬们这种动作,也都纷纷让自己的情人开始处理螃蟹。   唯一没有动的就属萧清淮和沈浊了。   沈浊左手垂在身侧,右手正拿着筷子夹面前的桂花莲藕,没有注意这些人的眉眼官司,他也不爱吃螃蟹。   魏瑜眼神乱飘,终于还是没沉住气,他对身边的情人道:“青青,你替咱们萧总剥两只螃蟹吧,他总是嫌麻烦不肯自己剥。”   小男生可能看出了什么,半开玩笑的道:“我还要给您剥呢,萧总身边不是有人吗?”   魏瑜鼓励式摸了一下小男生的头发:“说的是呢,他身边有人,还需要我操什么心。”   沈浊抬眼看了魏瑜拙劣的表演,又看了一周桌上人的做派,他好像知道今天这场饭局是为了什么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萧清淮,萧清淮没有说话,于是沈浊就知道了,他是默认的。   挺好的。   沈浊放下手中的筷子,拿起纸巾擦了一下嘴,微微侧身对萧清淮道:“你喜欢吃螃蟹?我给你剥。”   萧清淮淡淡道:“好啊。”   接过服务生递过来的手套,沈浊戴在了手上,手套是不透明的白色,恰好将沈浊左手新换的创可贴盖住。   沈浊拿起一旁的蟹八件,开始了不熟练的剥蟹工作。   他第一次用这工具,还是小时候外公教他的,只是剥完蟹后,沈浊尝了一口就吐了出来,腥味直达口腔,沈浊不爱吃。   不爱吃自然也就不会剥。   他凭着记忆里的一点印象,使用着工具,但不是工具劲儿用大了,就是手上力气用太小,接连剥了两个惨不忍睹的螃蟹后,第三个才像点样。   剥完后将盘子往萧清淮这边推了推:“久等了,就这个还好一些,我再剥两个就顺手了。”   魏瑜举办这场聚会,就是为了看沈浊究竟能做到哪种地步,现在这才哪到哪?   于是魏瑜开口道:“沈少一看以前就总被人伺候,这次自己上手,不习惯吧。”   “魏少就叫我沈浊吧,沈少这个称呼现在听起来有些别扭。”沈浊手下的动作没停:“是有一些不会剥,不过练一练就好了。”   “没错,什么东西只要肯学都不复杂,青青剥的就很好,你有需要可以请教他。”   魏瑜这话说的可是相当难听了,请教?请教什么?剥螃蟹吗,众人都知道不是。   萧清淮嘴唇动了一下,还是没说话,只是眼神瞟了魏瑜一眼。   魏瑜扬起笑容,打着哈哈:“开玩笑的,沈少别介意,看你这动作,已经很熟练了。” 第10章 他不是对象   但魏瑜根本不觉得他说的有什么不对,作为金主,对金丝雀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沈浊既然答应这种事,想必心里也有准备,沈浊以前可是也有情人呢。   “魏少说的没错,我要学习的东西还挺多的。”沈浊像是没什么感觉一般,还给魏瑜找补了一下。   接下来沈浊又连着剥了三个螃蟹才停了下来,对萧清淮低声道:“螃蟹性凉,吃多了对胃不好。”   萧清淮‘嗯’了一声,夹起一块完美的蟹腿肉放进了口中。   感受到左手手心的黏腻,沈浊起身:“我去一下卫生间。”   萧清淮不知道为何沈浊要去包厢外面的卫生间,只当他是没注意比较着急,就连手套都没摘。   出了包厢,沈浊招来服务员,要了两只创可贴,然后快步走向洗手台。   手套摘下,果然手指上的伤口又崩开了,因为手套的局限,溢出的血液弥漫了整个掌心,出血量不大场面却比较惨烈。   对着凉水冲了好久,血迹渐渐消失,伤口也重新泛白,裹上创可贴,沈浊重新回到了座位。   这个时候,大家吃的也都差不多了,离开餐桌去了休闲区。   有人调了灯光,趋近于酒吧里的氛围。   魏瑜眼睛一转,又是一个主意。   他借着生意的事,拍了拍青青的肩膀,朗声道:“乖,你们先去那边玩一会儿,我们谈点事,你爱唱歌,去点几首,我能听见。”   青青见状,顺从的起身,离开了这边。   程京墨包括各种少爷的伴儿,也都听见了这话,识趣的纷纷离开座位,被留下的各种少爷纷纷露出喜色。   至此,两个阶层被明显的区分。   一边是精英和二代,一边是情人和玩物。   沈浊刚坐下,听见这话,低着头被碎发盖住的眉毛微挑。   然后沈浊看向萧清淮,毕竟萧清淮没发话,他也不能听别人的不是?   萧清淮的确没想说话,魏瑜的意思他知道,感受到沈浊的视线后,萧清淮也回看了过去。   这眼神中包含着默认,沈浊点点头,起身。   “我也去那边跟他们玩玩。”   但下一刻,右手的手腕被萧清淮拽住,萧清淮手掌宽大,手腕被箍住的瞬间,沈浊觉得自己挣脱不开,沈浊惊讶的回头眼神带着不解。   灼热的温度,沈浊透着袖子都能感受得到。   “你坐着。”   萧清淮松开手,语气冷漠到,让魏瑜都听不出什么情绪。   沈浊从善如流的又坐了下来。   魏瑜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一时分辨不清,萧清淮对沈浊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沈浊你跟他们又不一样,对生意上的事,你也都了解,毕竟在恒远集团你经手的项目都完成的不错。”魏瑜语气带着笑意。   沈浊:“您过奖了,我那时就是混日子,都是手底下的人做的。”   魏瑜来这么一出儿,目的没有达到,也就意兴阑珊。   简单说几句没营养的话后,就拉着他们去另一边唱歌喝酒了。   萧清淮被程京墨拉着,沈浊单独坐在了一边。   程京墨看了全程魏瑜想要为难沈浊的事,他并不想参与。在他看来,什么事都没有他的赛车重要,干嘛要去干涉别人的事?   但是有一点,他有点不理解,凑到萧清淮身旁,语气不悦:“萧清淮,我记得你们集团目前没破产吧。”   萧清淮靠在沙发上,手中被塞了个酒杯,琥珀色的液体被灯光照的熠熠生辉。   他声音带着疑惑:“怎么?莫名其妙。”   “你要是没破产,怎么连个耳饰都不给沈浊配上啊,衣服也是,这是你的品位吧?”程京墨叹了口气,语重心长的道:“你第一次找对象,一看就没经验,你得按照对象的审美送礼物啊,你这样全看自己审美,对象可是要跑掉的。”   程京墨以前对沈浊是有几分好感的,因为他俩的审美相似,衣服都是越艳越好,并且,最让程京墨欣赏的就是沈浊的左耳也经常配各种款式的耳饰,他也爱戴耳饰。   偌大的圈子,这么合程京墨的审美还真就沈浊一人,倒不是说别人没有这种风格,而是其他的人长得就歪瓜裂枣,再怎么fashion也都白搭。   萧清淮握着酒杯的手微紧,声音低低道:“他不是对象。”   “不是就不是,那你现在养着人家,也得好好养吧。”程京墨白了萧清淮一眼:“别人知道沈浊被你带走,都猜你是要报复折磨他,那看情况,根本不是这样啊。”   萧清淮斜睨了他一眼:“你要是实在闲着没事干,就去赛车,现在去还能赶上夜场。”   “你看你,说说又生气。”程京墨用肩膀撞了一下萧清淮:“你在这喝吧,我去找我宝贝儿去了,明天我让人给沈浊送点首饰过去,你记得给他。”   说罢,程京墨起身,然后又补了一句:“别误会,我纯欣赏,我喜欢的是美女。”   萧清淮眼角微动,似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劳您费心了,走吧你。”   程京墨找了自己的女伴,在角落里调情,萧清淮这边心气儿不顺了。   他怎么就审美不行了?   眼睛看向沈浊的方向,他已经被一群男男女女包围了,氛围灯昏暗,他都能看见沈浊脸上恰到好处的笑。   刚刚不让他过去,他现在自己非要过去是吧。   他还能不能分清到底谁是金主?   沈浊的确被包围了。   这些小情人儿里还混了两个二代,他俩也想套套近乎认识沈浊,说不定能有机会搭上萧清淮。   有不认识沈浊的人问:“沈浊,萧总看起来性子冷得很,你在他身边会不会有压力啊。”   沈浊:“会啊,我都会多穿点衣服,要不然害怕感冒。”   “萧总很有实力的,他给你多少钱啊。”   这话一出,几人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们对这种最感兴趣了,看沈浊的形象身材绝佳,恐怕金额不低。   沈浊有问必答:“三百万。”   “一年三百万吗?那还挺抠的,他们一只手表都上千万了,那会送你东西吗?”   沈浊笑笑,将风度发挥到了极致:“浑身上下都是。”   那几个小年轻立刻皱了眉,恕他们眼拙,真没看出来这一身哪里值钱。   连个手表、项链、戒指也没有……   左手倒是有个手串,不过看成色,木料就是普通沉香。   其中一个认识沈浊的人嗤笑出声:“你们真是什么都敢问,沈少曾经可是恒远集团大公子,平时挥挥手洒出的钱都不止几百万,逗你们的还真信了。”   “哇——这是真的吗?”一个短发机械风女人夸张的叫出声,眼中带着崇拜。   “当然是真的,但是现在都传恒远集团要破产了。”那人又补了一句。“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们还是收敛点吧。”   一群人自从知道他也是个富家公子后,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直到魏瑜拿着话筒过来了,他将话筒伸到沈浊眼前:“沈浊,唱一首呗,青青刚唱完,你觉得好听吗?”   沈浊抬手,将话筒推了回去,唇角的笑意收敛起来:“魏少,不好意思,不太会唱歌。”   魏瑜……还真的是、锲而不舍。   魏瑜刚被青青哄着喝了几杯酒,正是微醺的时候,一听这话不乐意了。   “沈浊,不要这么不给面子啊,谁不知道你以前经常混酒吧啊,那歌声想必也是不错的吧。” 第11章 今天的酒,没有昨天的烈   沈浊神色带着无奈:“魏少就别为难我了,我是真不行,要不我陪魏少喝几杯?”   说着,沈浊伸手端起桌上的酒,冲着魏瑜敬了一下,然后给足了他的面子,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魏瑜看沈浊那坚决的样子,心中很不爽,他转头叫了萧清淮:“清淮,你家的雀儿不太听话啊,我让他唱首歌也不给面子呢。”   雀儿,这两个字成功让沈浊身边围着的几个人错愕了一瞬,他们刚才在饭桌上不是没有猜测,可刚刚陈少还说这位是沈家大公子,那他们想着,人家再怎么落魄都不至于沦落到这程度吧。   可事实就是,这话是从魏瑜口中说出来的,那就绝对可靠。   更过分的话,魏瑜还没说呢。   “魏瑜!”萧清淮低喝一声,语气像掺了冰碴。   青青见现在情况不妙,小跑几步,过来就搂住了魏瑜,往点歌的地方带:“阿瑜,你喝醉了吧,你想听唱歌,我再给你唱一首好不好?”   另几个人也打着圆场。   魏瑜甩开青青,一屁股坐在了萧清淮的身旁跟他低语:“清淮,你喊我干什么,上次沈浊往你身边推了个小男生,还让你去男科医院看病,你可是差点揍他!如今这么好的机会,你就不想报复他一下?”   “平台我都给你提供了,坏人也是我当的,也没有损你形象吧,更何况你看沈浊那个样子,你就不怕他接近你是有阴谋的?”   魏瑜思索一下,语气很坚定的道:“说不定他就是想利用你,好借着你拯救他那濒临破产的沈家。”   魏瑜脸色微红,确实看着有些喝多的样子,他酒量本来就不好。   萧清淮往旁边坐了坐,语气沉下:“魏瑜,我是什么智障的人吗?利不利用,我会自己判断,要试探也是我来,你今天做的有些过了。”   魏瑜举手投降:“好、好好好,那我不管了行吧。”   “你去道歉。”萧清淮盯着魏瑜,缓缓吐出这四个字。   魏瑜眼睛瞬间睁大,酒都醒了!说出的话有些破音:“你说什么?道歉?你认真的?”   “对,认真的。”萧清淮回答道。   “不去!就算他现在依旧是沈家大少爷,惹到他了我都不会道歉,更何况是个雀……”剩下的话,在感受到萧清淮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中,被魏瑜咽了回去。   魏瑜起身摆摆手:“不去!我坚决不会道歉的。”   青青见魏瑜起身,也没有要再找茬的意思,于是扶着人走向了另一面的沙发哄着。   沈浊的身边已经没有人了,因为大家知道他也是那种人后,就都无趣的离开各玩儿各的了。   沈浊走到萧清淮的旁边,隔着一个人的距离,坐了下来。   他带着潋滟的笑意问:“萧清淮,你想听歌吗?我可以去唱哦。”   那笑怎么说呢,凤眼微弯,除去了原本冷淡,只剩柔和,眸光灿若星河,亮到只能装下一人,唇角弧度比平时更大。   萧清淮只看了一眼,眸色悄然转深,他想伸手按按胸口,但抑制住了动作。   只能语气不悦道:“你这是什么样子?”   “不喜欢吗?我看他们都是这样的。”沈浊又笑了一下,接着问:“你还没回答,想听歌吗?”   萧清淮视线划过沈浊的脸,落到他的膝头,口中道:“不爱听。”   沈浊下午回了别墅后,就参观了一下每个房间,要不是看到了三楼有一间影音室,里面架子上是各种主流唱片,还真信了萧清淮的话。   是的,他就是这么不尊重别人隐私。   ʅ(´◔౪◔)ʃ   萧清淮真是不中用,机会到手都不知道把握。   唾弃的同时,沈浊胸膛里好像有有什么东西胀胀的,一时分辨不出来是不是刚刚吃多了撑得。   “你手怎么了?”   视线落在沈浊膝上的同时,萧清淮看见了沈浊搭在膝头的左手,那上面的两根手指缠着创可贴,创可贴是肉色的,在这种灯光下,其实是有些看不清的。   沈浊举起手,不在意的道:“没事,早上想要刷盘子,然后不小心摔碎了,划了一下。”   “……”   没人让他刷盘子吧。   “那你剥螃蟹的时候怎么不说?”萧清淮面色不愉,他也不至于是那种黑心的人吧。   嗯,或许沈浊心里是这么认为的。   “又不是什么大伤,晚点都要愈合了。”沈浊放下手,语气慢慢:“我总不能让我的金主,吃别人剥的螃蟹吧,而且我看出来你是想吃的。”   萧清淮将酒杯端到嘴边,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进入胃中,也没有压下那股灼热感,这种感觉让他恍惚想起昨天晚上酒吧门口,被灯光照的头发丝都在发光的沈浊。   今天的酒,没有昨天的烈。   “走吧,回家。”   忽的起身,萧清淮居高临下扔下一句,然后到程京墨那边,和他打了个招呼。   回家啊……   沈浊也起身跟在萧清淮的身后,看他又和魏瑜道别。   魏瑜喝了点酒,在和青青玩儿骰子,视线越过萧清淮看向沈浊。   沈浊也冲他笑,瞳孔黑的发亮,让魏瑜下意识的躲开了沈浊的视线。   服务员送来两人的外套,沈浊很自然的接过,将萧清淮的外套展开,示意他抬手。   萧清淮定定的看了那抓着布料的手,鬼使神差,又想到了昨晚沈浊抓着衬衫的时候……   “抬手啊。”沈浊见他不动作,催促了一声。   萧清淮移开视线,伸手夺过了自己的外套,利索的扬起穿在了身上。   沈浊:真能耍酷,谁看呢。   一路无话,回了御龙湾。   萧清淮回了家更是少了些人气儿,也不理会沈浊,自己上了楼。   沈浊在他上楼的时候,叫住了他:“那什么……不是说学做饭吗?给点钱呗,买菜。”   萧清淮转头,楼梯下方的沈浊仿佛自带光环,整个人精致的不像话。   “我会让王姨给你送餐,其它的等你手好了再说吧。”萧清淮似乎很着急上楼。   “那钱……”   沈浊看着眨眼就不见的人,叹了口气,也迈上了楼梯。   ……   接下来半个月。   沈浊见萧清淮的次数屈指可数。   具体表现为:   沈浊每天平均十点半起床,这时候,萧清淮在公司已经处理完一堆文件了。   中午沈浊躺平,或者去健身房锻炼锻炼。   晚上更自在了,半个月,两人只有三四次是一起吃的晚餐,要不就是萧清淮应酬,要不就是加班错开沈浊的饭点儿。   沈浊觉得,萧清淮不是给自己找了个情人,而是给自己找了个室友。   整个时间的错位,只有王姨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王姨:别急,做完这顿、做这顿,把你们喂得饱饱的。   值得王姨欣慰的事也有,那就是别墅里的洗碗机可以开始用了。   沈浊斥巨资全款在拼刀刀上购买了洗碗粉,四十五块,存款目前剩余4251。   这样,王姨可以在下次送餐的时候,再将洗好的碗筷带走。   就这样,花完钱沈浊才反应过来,他可以让王姨帮忙买啊,她可以报销!   痛失45块巨资。 第12章 死在外面就算他命里该绝   不过值得高兴的事,还是有一件的。   那是跟魏瑜他们聚会的第二天,就有高奢品牌的SA带着服装饰品之类的上门,让沈浊随意挑选。   沈浊对这些熟着呢,这里大多数都是他以前爱穿的品牌。   这一发现,把沈浊冒出的阴暗心思,又打回了地底。   其中还有好几个SA,以前都服务过沈浊,很熟悉他的喜好。   沈浊认真思考了自己的地位,只挑了几套不出挑的款式,什么亮片、设计感、低腰统统不要!   颜色也靠近浅色挑选,亮丽的酒红、祖母绿、宝石蓝也通通不要。   给SA都整惊讶了,她们提醒:“您不再好好看一下了吗?”   沈浊摇头,坚持萧清淮的审美。   腕表、手镯、戒指、耳饰这些,沈浊以前也是变着花样的戴,但这些太有价值了,能变现,也不能戴。   最后沈浊只要了一只几十万的手表,其它的都让她们撤走了。   谁承想,当天晚上萧清淮回来吃饭的时候,突然就扔给沈浊一张黑卡。   晚上,沈浊手拿着那张黑卡,看了好久,那黑卡仿佛还残留着淡淡冷杉的味道。   萧清淮这是准备攻心为上?   沈浊今天晚上吃完晚餐,就在沙发上等着萧清淮。   ……   恒远集团总部大厦。   晚间灯火通明。   董事长办公室。   沈浊的父亲沈坚,正在怒砸法院的文件。   他一身灰色西装,不复以前的整洁,面相虽亲和但现在却有些狰狞,额边鬓发清晰的掺了银丝,那是近半个月才出现的。   办公桌前站着的沈少轩面色也不好。   “让恒远破产,到底对他们有什么好处?一个个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非说咱们的现金流供不上那些正在运转的项目!”   “到底是谁在中间搅弄了这摊混水!让我抓到,我一定弄死他!”   沈坚把桌子拍的‘哐哐’响,手一拨,桌上的杯子也被他挥落在地,玻璃碎裂的声音清脆。   沈少轩低着头,盯着脚边的碎片半晌才开口安抚父亲。   “爸,您消消气,这件事到现在,也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咱们再找王董他们好好聊聊吧,能让他们主动撤销诉讼是上策。”   这样的方法,沈坚又怎么会不知道,闭着眼睛,他缓了好一会儿。   沈少轩身材匀称高挑,长相阴柔,眼睛狭长,鼻梁笔直,皮肤透着不健康的苍白,长得像他的母亲。   此时他眼神里一片阴冷,像森林里暗处的毒蛇:“反倒是大哥那边出的事,比较影响咱们的名声。”   趁着沈坚正是怒火中烧的时候,沈少轩又在给沈浊上眼药。   “那个孽障又干出了什么事?”沈坚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睁着眼睛盯着沈少轩。   沈少轩犹豫了一下:“圈子里的朋友跟我说,大哥最近好像被……包养了。”   “什么?那个孽障怎么了?”沈坚脑子空白一瞬,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沈少轩对上沈坚不可置信的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爸,您也别太生气,说不定大哥跟那人是两情相悦呢?只是消息传着传着就变了味道,我也相信大哥不是那种人的。”沈少轩的语气略带踌躇,身侧的手微微颤抖。   “丢人!真是丢人丢到家了!这个不肖子,在公司就不务正业,出去更是自甘堕落!还不如出生的时候掐死他!”沈坚狠狠的拍着桌子,表情狰狞,带着愤恨。   “真是跟他那个妈一样犟!”   沈少轩还在劝:“爸,我给哥送点钱去吧,我好好劝劝他,让他回来给您道个歉,一家人没什么是解决不了的,您也少生点气,别让我妈担心啊。”   沈坚一听这话,更来气了,指着沈少轩的鼻子:“我告诉你,一分钱都不能给那个小崽子,谁也不许管他!死在外面就算他命里该绝。”   沈少轩低下头,嘴角微微勾起,语气委屈:“爸,这样做不是把大哥越推越远吗?”   “说了断绝关系,就是断绝关系,以后他做什么事都和我们没关系!”沈坚一锤定音。   “那好,爸,我听你的。”   沈少轩出了办公室后,上了电梯,最后进了财务总监的办公室。   柳叶正在打电话,看见沈少轩进来后,示意他先坐。   “二弟,你这次要三千万又想干什么?上个月不是才给你五千万吗?”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柳叶纵容的吐了口:“好,这次你跟别人一起投资可要长点心眼,别又赔了。”   挂了电话,柳叶看向儿子:“你怎么来了?”   “妈,爸让你整理好近几年的财务报表,如果债权人不肯撤销诉讼,我们还得向法院提供集团的财务情况,这件事可不小,如果最后法院指定了管理人接管集团,到那时财务有什么问题可就完了。”   沈少轩说了一个最坏的情况。   柳叶一身白色职业装,姣好的身材被凸显的淋漓尽致,一头黑色长发,面相温婉,举手投足都带着优雅,一看就是多年身处上位,养尊处优的结果。   她颈上戴着一串圆润的珍珠,颗粒不大,却光晕柔和,即使柳叶现在是快五十岁的人了,但是保养的很好,看着像三十五六的样子,就连眼角的细纹都微不可见。   闻言她轻轻皱眉,语气带着训斥:“这也值得你亲自来一趟?这么多年,恒远集团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怎么可能栽在这几个人的手里?”   “话是这样说没错,只是这次他们来势汹汹,我怕他们耍一些非常规的手段来钻空子。”沈少轩面露担忧。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么多年我管着财务,账面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柳叶拿起手中的笔,打开一份文件看了起来,很自信。   “妈,舅舅又向你要钱了?”沈少轩一脸不悦:“你算没算一年光是给他的钱,都达到多少了吗?他说投资你就信?怕不是又去赌博了。”   柳叶闻言抬头,面露不悦:“那是你亲舅舅,别这么说,他已经改好了,答应我不去赌博了。”   沈少轩觉得跟他妈说不通,平时他妈很聪明,可是一遇上她的宝贝弟弟,就像凭空降智一样,柳荣说什么她信什么,柳荣要多少钱,她都给。   就是他妈一劲儿的纵容,导致柳荣的胃口越来越大。   “妈,你别以为你私自挪用公司帐上的钱,我不知道,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不想你因为这件事,平白栽个跟头。”   柳叶虽然表面镇定,但是出口哽住的声音还是出卖了她:“少轩你……你怎么知道?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妈,没有别人知道了。”沈少轩无奈的解释:“舅舅每次要钱手笔那么大,我猜也能猜出来了,你一年给他的钱不止几亿,不用公司的钱,你哪来的这么多?” 第13章 温热、细腻、如同暖玉   柳叶虽然还是心虚,但在儿子面前还是没表现出来。   看亲妈不知哪里不对的样子,沈少轩略带埋怨的开口:“妈,这些年你已经对舅舅仁至义尽了,这件事我替您保密,不代表别人查到后也要替您保密。”   “这不是小事,您说,这次债权人对我们提起诉讼,是不是已经察觉到什么了?”   “行了,儿子,你别说了,我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柳叶抬手制止了沈少轩发声,同时脑中也迅速的掠过集团的财务状况。   越想,柳叶的脸色越白。   几分钟过后,柳叶开口提起了沈浊:“沈浊那边,你上次说整治他,什么情况?”   沈少轩此时面露阴沉:“我把消息透给了韩霖,也让人煽动了沈浊原来的狗腿子黄子皓,可谁知道他们那么没用,大好的机会,都能让人跑掉,真是一群废物。”   “不过在他被爸赶出去之后,我就透出了消息,没人敢帮他,现在他已经堕落到被包养了。”   沈少轩这时候,才露出第一个开心的笑。   沈浊的不如意,就是他的如意。   柳叶视沈浊为眼中钉肉中刺,她眯起眼睛,目光阴毒:“哼,还以为他骨头很硬,这才多长时间,就变得这么贱,少轩,这次一定要把他按死,否则等沈坚回过神来,家产怎么也得有他一份。”   沈少轩安抚柳叶:“妈,这个不用担心,刚才爸听说这个消息,还说沈浊出生的时候就应该把他掐死呢。”   柳叶得意的笑了:“也是,你爸不爱那个女人,连带着也讨厌沈浊,他一直爱的是我。”   “妈,沈浊的事,你别操心了,我会处理的。”   柳叶看着儿子挺拔的背影,心中熨帖极了,这就是她的儿子,她出类拔萃的儿子。   沈浊一个没有教养的小崽子,拿什么和她的儿子斗?   这时,柳叶手机响了一下。   看见手机的收到的消息,柳叶笑了一下,是她以前大学的学长邀请她吃晚餐。   分手后多年不见,前几天恰好在一个宴会上相遇了,彼此见面都很惊喜,于是互换了联系方式。   ……   沈少轩去找了韩霖,但是公司的人说他们韩总没空见他。   沈少轩的脸都绿了。   现在恒远集团传出破产的消息后,他去哪里都能感受到别人背后的指指点点。   这还没怎么着呢,他们落井下石也太快了吧。   韩霖自己在亲哥的帮助下,开了一家娱乐公司。   公司内俊男美女多到数不过来,也方便韩霖的纸醉金迷。   此时的韩霖正在他哥的办公室,也确实没在自己公司。   韩渊处理着文件,头都没抬。   “听说你前几天带人去为难了沈浊?”   韩霖在他哥面前一个屁都不敢放,唯唯诺诺的应声,抬头偷偷的看他哥的眼色。   “是有这么个事,那他以前都给我开瓢了,有机会,我肯定想……”   触及到他哥渐渐危险的目光,韩霖咽回了没说完的话。   韩渊语气淡淡,伸手将文件拨到了一旁:“以前他打你,是因为你该打,两厢早就扯平了,我们韩家和沈家长辈也没说事后找茬。”   “可是你不应该再去招惹沈浊的,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受了别人的挑拨,尤其是沈浊现在处境不好,不要逼人到绝路这个道理,还用我和你说吗?”   韩霖心里极度不服,沈浊那个瘪三就算反抗又能造成什么后果?   但韩霖还是应下了:“我知道了哥,我不会主动去找他麻烦了,这样行了吧。”   韩渊点点头:“嗯,希望你说到做到,沈浊这个人我以前见过两面,不是什么善茬,你离他远点。”   “知道了,哥。”   “知道就出去吧,别忘了多回家几趟,妈很想你。”韩渊对韩霖的态度还是很满意的。   韩霖走到门口,转身舔了舔嘴唇:“哥,韩昭那个私生子进公司后,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韩渊语调未变:“他还不至于有那么大的能量,根基未稳,不必在意。”   “那就好,哥,那我走了。”   “嗯。”   从大楼出来后,韩霖拨通了黄子皓的电话。   质问的话脱口而出:“你去问问,是谁这么多嘴,将沈浊的事告诉我大哥的?”   黄子皓鬼哭狼嚎的声音传过听筒:“韩哥,不是小弟不给你办,实在是现在脱不开身啊,前两天开车遇见碰瓷的了,现在还在警察局扯皮呢。”   韩霖愤恨的挂断电话,面色阴沉抬脚走了。   ……   萧清淮回来后,拐进客厅一眼就看见了悠哉的沈浊。   沈浊窝在沙发上刷着手机,正在‘嘎嘎’的笑着。   偏偏听见声音后,沈浊还扭头跟他打了招呼。   没来得及收回的笑,很灿烂:“你回来啦,今天加班吗?”   萧清淮深邃的瞳孔细微的闪了闪,‘你回来了’这样通常的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他也不需要。   “不是,回了一趟老宅。”   萧清淮话音刚落,就在震惊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个?   沈浊嘴角笑意定住,显然也很震惊。   然后沈浊就从沙发上起来了。   “那晚餐吃了吗?用不用王姨做点宵夜?”   他这些天不出门,穿的都是宽松的家居服,在沙发窝着,上衣的扣子都开了一个,修长的脖颈暴露无遗,白皙显得很脆弱,让人很想一把掐住。   萧清淮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   “不用,吃过了。”   看着沈浊近些天变得红润的脸颊,萧清淮有些不爽!   怎么当金丝雀生活这么滋润?他倒是每天起早贪黑应付董事会那一群乱找茬的智障。   “明天有个商务晚宴,你跟我一起去。”萧清淮从沈浊的脖颈上移开视线,冷声道。   沈浊捕捉到他眼中的暗沉,也瞥到了他手部细微动作,于是迈着均匀的步伐,朝着萧清淮走了过来。   几步的距离,沈浊的视线都没离开萧清淮的面部。   “好的,我会好好表现的。”沈浊边走边问:“那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挡酒。”萧清淮加重语气,强调沈浊的作用。   沈浊走到萧清淮面前,点了点头,然后突然微微俯身,拽住了萧清淮的右手,慢慢拉近自己这边。   慢慢、慢慢的放在自己颈间,沈浊微微扬起下巴,轻启薄唇:“萧清淮,喜欢我的脖子啊,呐,你可以随意触摸的。”   沈浊的唇色透着健康的粉色,下颚线条有棱角却很流畅,一双凤眼流出魅惑的光泽,如同夜空中迸发的绚烂烟花,美丽令人向往。   像是在邀人一起观赏。   萧清淮那宽大的手掌、指尖带着薄茧,在触碰到那仿佛一掐就碎的瓷器上时,一股酥麻的电流从尾椎一路攀升,这种感觉让他思维变得迟缓。   温热、细腻、如同暖玉。   手下喉结微动,细碎的颤抖被清晰的感知,脆弱到想让人毁掉。   陡然,萧清淮的手握到实处,然后五指猛地收紧,迫使沈浊的头又向上仰了一些,萧清淮的眸底带着狠厉。   “你在干什么?找死吗?”他一字一顿,眼睛半眯,居高临下的俯视因为呼吸不顺,嘴唇半张的沈浊。 第14章 生活不易,牛马鸡鸭都得当   沈浊个子184cm已经很高了,可是在萧清淮面前,还是比他矮了半个头。   沈浊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坚实的小臂,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你……你稍微、稍微松开点,很难受。”   说话时声带的震动,更是像微小的电流顺着手掌,透过胳膊,窜到萧清淮的四肢百骸。   “这是你自找的。”萧清淮虽然话这么说,但是手掌还是松了松,只是没完全松开。   沈浊松了口气,伸手盖住那只扼在自己咽喉的这只手,将它慢慢的往下拽,错开衣服的布料,按在自己的锁骨上。   萧清淮被他的动作慢慢带动,完全不记得自己可以抽回那只手。   “萧清淮,你也喜欢我的锁骨吧,摸摸看啊,身为金主怎么能委屈自己呢?”沈浊口中说着惹火的话。“我整个人可都任你处置呢。”   这话中的暗示性极强,萧清淮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纯洁人。   事实是,也的确惹到萧清淮了,现在他非常生气,瞳仁里渐渐爬满了暗红,手中的触感又变成了大面积的皮肤。   愤怒之余,有什么异样的感觉,好像要破胸而出,平白的生出一种毁灭的念头。   只要两根手指用力,萧清淮可以轻松捏碎这根骨头。   “嗯?不动吗?咱们都是男人,脑子里就那点事。”沈浊手下死死按着萧清淮想要往回拽的手。   “我猜错了吗?你不想……”   “沈浊,你实在是——找死!”   “砰!”   沈浊话音未落,就被萧清淮的大手再次掐住脖子,那钢铁一般硬的胳膊一转,沈浊眼前恍惚一瞬,后背撞在了墙壁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嘶——”   “沈浊!你的目的是什么?逼我揍你吗?还是刺激我,让我上了你?”萧清淮语气森然,他的手未收力:“你知道你现在的模样,像什么吗?”   沈浊仰头困难的呼吸,眼尾处慢慢浸出了些晶莹,他慢慢的弯了一下眼睛,轻轻开口:“像什么?”   “……”话在嘴边,额角狠狠跳动了几下,萧清淮说不出来。   “你明明、也……喜欢的,这么生气……做什么?”   一句话,沈浊说的断断续续,那滚动的喉结又在萧清淮的手心蹭着,萧清淮想……那漂亮的嘴唇怎么会说出这么气人的话。   好想……   “我不喜欢!收起你这副样子!”萧清淮松开手,眼神冰冷:“既然你不愿意在家好好待着,明天开始,你就和我一起去公司上班!”   沈浊脖子上桎梏解开,背靠墙壁,俯下身大口喘着气,脖子上红了一片。   沈浊缓了一会儿,抬头对自己听到的话感觉不可置信:“上班?你没搞错吧?萧清淮,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我可是金丝雀啊,哪家的金丝雀还需要去上班?”沈浊伸手揩去眼角微湿的触感,狠狠皱着眉头:“我不去!”   “必须去。”   “我白天上班,晚上当你床伴儿,牛马都没有这么用的,变态啊。”沈浊一激动,话就在嘴边顺嘴秃噜了出来。   萧清淮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一下:“你很想当床伴?”   “你是金主,当然你说了算,不过毕竟我也不清楚你是否有什么隐疾。”沈浊白了他一眼,还在嘴欠。   “沈浊,你脑子里就这点事吗?”   “还有不想去上班。”沈浊明显拒绝。   “由不得你,毕竟,我——变态。”萧清淮看沈浊不情愿的样子,心情都莫名的好了些。   萧清淮恢复了平静的样子,还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   沈浊:“……”   这进展有点不对啊。   “萧清淮,你同意包养我,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沈浊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正色道。   萧清淮也被这个问题问住了,他没法回答,只能转移话题:“明早八点起床,别晚了。”   萧清淮说完就上了楼。   剩下沈浊在客厅里神色复杂,低垂的目光中充满了茫然。   目的对,过程对,结果跑偏了。   萧清淮这么多年不会真装圣人,装上瘾了吧,为什么要忍呢?   刚刚、刚刚的情况,沈浊能感受到,萧清淮是想将他拆骨吃肉,狠狠撕碎,可最后萧清淮什么也没干,假如真的这么做了,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上下参差,阶级明显,弱者就是要被迫屈服的。   ……   ……   第二天一大早。   沈浊下楼的时候,萧清淮已经吃完早餐了。   见沈浊下楼,萧清淮抬眼打量了一下他的穿着。   沈浊一身白色西装,笔挺干练,头发被随意的抓起,露出光洁的额头,但有的发丝有自己想法,偷跑出来散在额边,唯一的饰品就是沈浊左手的沉香木串珠,整个人看着干练又洒脱,像个商界精英。   萧清淮也是第一次看沈浊穿白色的西装,没想到这样纯洁的颜色也和他这么适配,里面的衬衫,沈浊还将扣子系到了最上边。   “不是给你卡了吗?还穿的这么素。”   萧清淮收回视线,有些讥诮的开口。   沈浊倒有些诧异了,萧清淮平常不会带这么明显的语气说话吧。   “嗨,那还不是第一天上班,穿的太花哨,影响我形象。”沈浊坐在了椅子上,夹起一个虾饺放进口中:“别说,王姨的手艺就是好!饭菜都好吃!”   沈浊咽下去一口食物,抬手扯了扯紧绷的领口。   萧清淮笑了一下:“沈少还管别人怎么看吗?”   “是啊,公司都是你的人,我可不能给你丢脸啊。”沈浊沉浸在早餐中,没看见萧清淮嘴角的笑。   吃完早餐,两人上了车。   司机缓缓开往圣安大厦,那是圣安集团的总部,A市地标建筑。   电梯开门的那一刻,宁特助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那是谁?跟在boss身后的那是沈先生吧,是吧?   看沈先生……穿着,是来谈业务?啊呸,哪来的业务可谈?   那是什么呢?包养没谈拢,给沈先生找了个工作?boss是这么多管闲事的人吗?   “宁回舟,沈浊是新来的秘书,直接归你管,给他多安排点工作,别让他闲着。”萧清淮抬手看了一下表,大步的迈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好的。”宁特助点头。   “哎——萧清淮、萧清淮,别这样。”沈浊全程都听见了。   神特么的多安排工作!!!   他是要来工作的吗?   或许是沈浊面上的悲壮太过震撼,宁特助背过身,伸手按了按嘴角,才重新调整语气跟沈浊说话。   “沈先……秘书,跟我来吧,我带您去办公室。”   嘶,刚才没注意,沈先生下颚的地方怎么有些淤青?   “怎么了?宁特助,我有什么不妥吗?”沈浊轻轻的扫了宁回舟一眼。   宁特助心下一颤,收回视线,伸手示意沈浊这边走:“没什么。”   于是,整个一上午,沈浊就坐在工位上看员工手册。   总经办里大概有十二三个人的样子,比沈坚的秘书组数量还要多,他们见沈浊是宁特助领过来,并且隶属宁特助直管的情况,暂时还没出什么状况。   中午,宁特助来找他,让他去萧清淮办公室。   盯着众多秘书好奇的视线,沈浊起身大步迈出了这困住他灵魂的地方。   生活不易,牛马鸡鸭都得当。 第15章 魏瑜不知道在哪里买了瓶假酒   沈浊走后,办公室一群精英讨论起来。   “这人是什么来路?看起来很有背景哦。”   “沈浊?姓氏很高大上啊,但没听说业内有这一号人物啊,就是不知道能力怎么样,不过长得有些太帅了吧。”   “浊?哪个浊啊。”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那个灼吧。”   “人长得帅,名字也那么好听,真是我的菜。”   ……   萧清淮的办公室,有一面是单向玻璃,是可以看见秘书办公室的情况的。   遥控器调控,隐私状态下,萧清淮这面玻璃也会雾化,达成双面不可见情况。   平时萧清淮不会去动遥控器,可是今天一坐在办公椅上,他就将那面玻璃的隐私状态关闭了。   宁特助果然把他安排到了这个工位。   他的角度,能看见沈浊坐在椅子上看书的情形,后脑勺浑圆,听说这种人都犟。   萧清淮看了一会,抬手看了看表,不敢相信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了。   压下莫名的心烦,开始处理今天的文件。   但是脑中却回想起昨天回老宅时,那些人说的话。   萧青越,是他堂弟,他的父亲是萧清淮父亲同父异母的弟弟。   简单来说,都是垃圾,不用特意记。   萧青越将沈浊的事情捅到了祖父那里。   “爷爷,以前大哥不近女色,我还真担心他会孤独终老,没想到大哥是喜欢男人啊。”   一旁还有三叔家的堂妹萧可,似乎也对这件事表现了兴趣。   “大哥,是沈家前些日子被赶出来的那个沈浊吗?你竟然喜欢那种啊,听说他以前玩的很开,你可得看紧一点哦。”   饭后。萧天雄把萧清淮叫进书房。   “我不会干涉你怎么玩,但是和你结婚的必须是女人,这个是我不能退让的。”   萧天雄满头银发,眉骨高耸,眼窝深陷,浑浊的虹膜边缘泛着灰翳,但中间一点光却异常锐利,缓慢扫视时,空气仿佛都被刮薄了一层。   他脸上皮肤松弛掺杂着皱纹,左侧额角向脸颊延伸处,有一道长疤,看颜色这伤已经走过很多岁月了。他双手松弛的搭在一根乌木拐杖,并不依靠它,仿佛这是一根象征权利的权杖,一身熨帖的深色中山装,纽扣整齐,领口束紧,严谨而规整。   萧清淮面对这样熟悉的威压,没有丝毫不适,很平淡的语气回道:“爷爷,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有时间敲打一下二叔吧,最近他们动作很多,我怕哪天一个不注意,让您少个儿子、和一个孙子。”   萧天雄眼皮微抬,沉甸甸的目光倾泻,声调平平:“成王败寇,都由你。”   ……   沈浊进了萧清淮的办公室后,旁若无人的转了一圈。   宁特助把饭菜摆到了桌子上后,退了出去。   “哇,不愧是地标性建筑,这视野,就是开阔。”沈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往远处眺望,仿佛全城的景色都尽收眼底。   “晚上的夜景一定也很好看吧。”沈浊扭头对着在桌前的萧清淮问,语气中莫名带着兴奋。   “嗯,万家灯火,是很漂亮。”,突然,一个想法如同闪电般窜过萧清淮的脑部神经,他伸手拿筷子的动作顿住:“快过来吃饭。”   “明天开始,你就去员工食堂吃饭,今天王姨知道你和我一起上班,多做了一份。”萧清淮将一双筷子递到沈浊面前。   沈浊愣了一秒,接了过来,手指缓缓收紧,目光看向桌上的菜,口中不赞同:“别了吧,由奢入俭难,吃惯了王姨的手艺,还怎么适应食堂啊。”   红烧排骨软烂入味,黑椒牛柳辛香扑鼻,清炒青菜碧绿清脆,凉拌海带丝蒜香浓郁。   萧清淮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口中,缓缓咽下才回答沈浊的话:“沈秘书,你好像忘了什么。”   沈浊夹了一筷子牛肉,嗯,肉是最好吃的东西了。“什么?”   “你得听话。”   沈浊猛地抬头,捕捉到了萧清淮嘴边的一丝笑意:“你笑什么?”   “嗯?”萧清淮都不知道自己笑了,抿了抿唇绷直嘴角。   “你看你,又装,想笑就笑呗,我又不是外人。”沈浊又夹了口青菜,咯吱咯吱的嚼。   脖子被衬衫箍的实在不得劲,沈浊抬手又拽了拽。   “你又没打领带,紧就解开一颗。”萧清淮想到早上沈浊也是这副不舒服的样子。   沈浊停下动作,眼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那我可解开了。”   说着,沈浊单手解开了第一颗扣子,呼吸果然顺畅多了,勾着嘴角,沈浊埋头吃饭。   对面的萧清淮目光触及到青紫瘢痕,呼吸错了一瞬,随后又冷声道:“系上。”   沈浊笑了一声,放下筷子,听话的系上了扣子。   萧清淮这才注意到,其实衬衫的衣领没有完全盖上那青紫的痕迹,只是有一块恰好处在下颚和脖颈的交界处,天然那里就带着阴影效果,所以才没注意到。   萧清淮又不说话了。   沈浊吃完饭就被赶了出去,萧清淮去了休息室午休。   沈浊趴在工位上满心的不忿,刚刚真没想刺激他,怎么又生气了。   还有那休息室,他怎么就不能进了?   床那么大,分一半也不影响啥吧。   沈浊揉了揉前胸,刚刚被推出来的样子,莫名的好像被抓奸匆忙赶出来的奸夫。   奸夫,说到奸夫,沈浊拿起手机,给一个黑色头像发了个信息。   得到那边肯定的答复后,沈浊才趴在桌子前小憩一下。   ……   萧清淮躺在休息室的床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就冒出沈浊被赶出去时说的话。   “放心,我会藏好的,不会让宁特助认为你是一个喜欢家暴的男人。”   回应沈浊的是关上的门。   这半个月,王姨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甚至还夸了沈浊乖!   他觉得沈浊都要成精了,还乖?   心思百转,萧清淮从恶意的揣测慢慢转变思维,沈浊,真的是变了吗?   这种想法在萧清淮下午接到一个电话时,就被推翻了。   他按下桌面的一个按钮:“让沈浊进来。”   宁特助的声音传来:“好的。”   沈浊进来的时候,就看见办公桌后坐着,气压很低的萧清淮。   他口中叼着一根烟,轻吐薄雾,凭空像是阻隔了沈浊与他的距离。   “萧总也抽烟吗?”沈浊一屁股坐在了萧清淮的对面,手拄在办公桌上,面上轻松的笑着。   萧清淮磕了磕烟灰,半响才开口:“魏瑜不知道在哪里买了瓶假酒,喝完中毒了,现在在医院昏迷,医生说,那酒如果再多五十毫升的话,魏瑜都用不上抢救了,直接可以买棺材了。”   沈浊表情未变,眼中带着疑惑:“啊,那他还挺倒霉的。”   语气中还带着可惜。   “这件事,是你干的。”萧清淮抬手将香烟靠近嘴边,又吸了口烟,眸色深沉探究,吐出的话语是陈述。 第16章 就当我友情赠送   “怎么这么说?我和他可没什么交集啊,怎么可能是我干的。”沈浊陡然睁大眼睛否认,语气无辜。   “你在报复上次饭局,他为难你的事。”萧清淮声音中带着肯定,点明了原因。   “为难?我没觉得魏少为难过我啊。”沈浊想了一下,抬眸中有些受伤的意味:“你不去抓卖假酒的,在这质问我?”   “境外账号,没有痕迹。”   “报警,接着抓,不行就动用关系去查。”   “正在调查。”   “正在调查?所以你现在没有证据,就在这平白指控我?”沈浊嗤笑一声站了起来,俯下身眼神愤怒:“我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吗?一没钱、二没人,就算我想报复谁,都有心无力吧。”   他越说越伤心,眼底藏着倔强:“没错,你都看出来魏瑜那天是在为难我,我会没看出来?那我能怎么办?我不就只有忍着这一条路?他还是你朋友,生气我还不能表现出来。你还要我怎么办?”   “是我不够听话?我应该给他唱一首?可是我为什么要听他的?你说让我唱,我才肯去唱!可是你没有说啊。”   “……”   萧清淮没心思再和沈浊争辩,他按灭手中还剩一半的烟,眼睛都未抬:“我知道了,出去吧。”   他的语气夹杂着冰碴,裹着暴风雪,这一瞬间,仿佛两个人又回到了那个酒吧前的夜晚。   “恕我直言,魏瑜也是蠢的要命了。”沈浊面若冰霜,深深地看了一眼萧清淮,转身要离开办公室。   就当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萧清淮再次开口:“黄子皓最近也惹上了一个官司。”   “你到底想说什么?”沈浊回头神色堪称冷漠。   “没什么。”萧清淮声音低沉道。   沈浊‘咔哒’一声,开了门,又‘哐当’一声,关了门。   萧清淮的确没有证据,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和沈浊有关。   沈浊没变,一直都是这样的。   是他放松警惕了。   ……   ……   金铂帝宫。   会场内水晶吊灯的光芒透着奢华,似液态的金,流淌在黑色的天然大理石地面上,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高级香水味,使者们统一着装,训练有素的穿梭在会场中。   男士都穿着奢华,时不时抬起胳膊,不经意间露出的腕表指针轻动,仿佛都在计算这背后的资本。女人们或美艳或干练,礼服的颜色仿佛打翻了调色盘般多样,颈间、腕间宝石光芒慑人,她们笑容璀璨。   这些人唯一相同之处就是神情,都带着若有若无的骄傲。   确实,出现在这里的人都有这样的资本。   “萧总,你这就是不给面子了,让秘书替你喝酒可不厚道啊。”   说话的人是圣安集团最近一个新能源项目的合作商,他五十多岁的样子,笑的一脸和煦,半开着玩笑。   萧清淮闻言表情未变,开口道:“实在是最近肠胃不适,为了表达诚意,您喝一杯,我让他喝三杯如何?”   “好!这可是你说的,可不是我欺负你秘书啊。”那人朗声笑道,随后举起杯子,将液体一饮而尽。   随后萧清淮看向沈浊,眼神往酒杯的方向示意。   沈浊跟在萧清淮的身边,身上的西装已经换了一身,宝石蓝的配色高贵富有质感,抬手间袖扣熠熠生辉,露出右手的腕表,他脸上带着标准的笑意,将酒杯端了起来。   连喝三杯后,那老总冲着沈浊竖了个大拇指:“后生可畏啊,酒量真好,萧总你可是得到了个宝贝啊。”   沈浊笑笑没说话,把手中的空杯放在了身后侍者的托盘里。   那老总也是过来打个照面,随后就告辞了。   不知是不是那个老总和别人说了什么,来找萧清淮敬酒的人明显比每次多。   沈浊三杯、三杯的喝着,只要是萧清淮点头的人,都要这样。   差不多半个晚上,两人都没说话。   沈浊觉得幸好这杯中的酒只是一个底儿,要真是满杯,胃里都装不下。   在又送走一个上前敬酒的老总后,沈浊走到了萧清淮的对面。   “萧清淮……我要去一下卫生间,一会儿回来找你。”   沈浊也没等萧清淮说话,转身就向着人群的反方向走去,挺拔的背影透着明显的疲惫,微微低垂的头还左右轻晃了晃,步伐却没乱。   萧清淮在沈浊转身的瞬间,眼神由亮转暗,身体错开想上前攀谈的人,脚步朝着沈浊消失的方向走,只是走了两步后,又止住了步伐,随便找了个沙发坐了下来。   清淮,这两个字萦绕在他的耳边,莫名升起一丝酥麻的感觉。   沈浊从隔间出来,在水龙头下洗着手,温热的水给他带来不了丝毫的凉意,越洗越烦躁。   水流止住,沈浊抬头看向镜子中的人。   酒精的加持下,一双眼睛比平时还要亮,像浸了水一般,眼角微红,透着一股无言的霏丽,脸色倒是比平时还要白,对比下,唇色愈粉。   沈浊闭了闭眼,止住脑中的眩晕感,同时胸膛起伏,深呼吸了几下,想要平复‘砰砰’跳动快的心脏。   萧清淮,你是故意的!   你认定了魏瑜的事是我做的,然后在报复我!   沈浊缓缓睁开眼睛,头歪了一下,镜中的人也微微偏头,他嘴角一侧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眼睛轮廓弯成新月,目光灼灼,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孩童。   同时抬起左手,缓缓的落在自己的脖颈,像在抚摸着什么。   ‘可是,萧清淮你没猜错哦,就是我做的。’   ‘真是敏锐,你报复也没报复错人,嗯,谁让他先招惹我的,不过你今天这行为我就……不回敬了吧。’   ‘就当我友情赠送,毕竟……黑卡的情还没还呢。’   ‘我这人啊,睚眦必报,很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镜子里的男人笑的开心,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也昭示他心情很好。   “沈浊?呵,不愧是攀上了萧家,都还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了。”来人一身得体黑色西装,胸针上的钻石泛着火彩,一双眼睛狭长,里面透着轻蔑。   沈少轩是和父亲刚从另一个饭局上下来的,匆忙换了身衣服就赶到了这边的宴会,他母亲柳叶倒是先他们一步来的。   到了这,沈少轩就先来了卫生间,没办法,上个饭局酒喝得太多了,却不曾想,一个照面就遇上了好大哥。   这两天,他和父亲找了几个债权人,可是他们就是不松口撤销诉讼,像是统一了口径,威逼利诱都不好使。   如果接下来,其他的人也是这样的话,财务报告就要尽快给法院上交了。   沈浊侧过头,眼神瞟了一眼,就看见了一张晦气的脸。   “长得跟蛇精似得,你都来了,我不得跟上来给你撒点雄黄驱驱虫。”沈浊双眸盛满讽刺。 第17章 看门狗麻烦让一下路   沈少轩怒极反笑:“大哥,到现在你还在逞口舌之争,看来真是山穷水尽了。”   “这不还得托您的福?现在有哪个还敢接济我。”沈浊又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   沈少轩点点头,扬起的唇代表他很得意:“这也是爸的意思,谁让你捅了那么大的篓子,他想教育你,我也不好违逆啊。”   “大哥你要实在过不下去,要不你跪下求求我?我看在爸的份上,施舍你一些?”沈少轩很少看见沈浊这样的神态,虚弱中带着疲惫,他的心情简直好极了。   沈浊拽了一张擦手巾,慢慢的擦去每根手指上的水渍:“你到现在还有心思抓着我不放?恒远破产的事情传遍了业内,还不够你们着急的吗?”   “大哥,这话我应该还给你,你现在都沦为萧清淮的玩物了,还这么狂?”沈少轩看见了沈浊腕上那价值不菲的手表,笑容僵了一下,恶毒的语言脱口而出。“等你被玩腻了丢出来,弟弟一定会把你捡回家。”   “我可没有弟弟,再叫,我就要开始揍你了。”沈浊将纸巾扔进垃圾箱,伸展了一下手指,攥紧又张开:“酒店回收垃圾把你落下了,回头我会告诉他们一声的。”   沈少轩脸青一阵白一阵,然后他又看见沈浊冲着自己走了过来,沈少轩脚下不受控制的后退了一步,小时候被打的恐惧将他支配。   “沈浊!这是公共场所,你要干什么?”沈少轩看着沈浊越走越近,底气不足的喝道。   “看门狗麻烦让一下路。”沈浊冲他一笑,径直从沈少轩的身旁掠了过去,肩膀撞在一起,给沈少轩撞得后退了两步,后背磕到了门框上。   沈少轩想把他叫回来,但是想到现在不是跟他置气的时候,于是只能愤愤的走进了隔间,上了个厕所平复一下怒火。   沈浊从卫生间出来,拐出走廊,就看见了萧清淮背靠在墙上,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浊调整好表情,迎了上去:“等我吗?走吧,回去吧。”   萧清淮抬眸,目光落在沈浊的脸上,那目光似是有穿透力,想要看透沈浊体内的灵魂。   “走吧。”   那声音沈浊竟然听出了一些无奈,也可能听错了,看见萧清淮转身的背影,他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脏。   一定是刚刚喝的有些急。   ……   “老公,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宏宇科技的刘总,刘泰,是我大学时候的学长,没想到今天在这里又遇见了,实在是太巧了。”   刘泰闻言,意外的看了一眼柳叶,他们前些天不是已经见过面了吗?   柳叶一席丝绒红裙,画着精致的妆容,胸前硕大的宝石泛出冷光,端庄美丽。   她手中捏着高脚杯,身旁的男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虽脸上能看出年龄,但身材保持极好,颇有儒雅气息。   柳叶冲着沈坚眨眨眼,向他示意。   沈坚对着刘泰点了点头,两人碰了酒杯,相互寒暄了起来。   只是没说几句,沈坚内心的焦急,就涌了上来,留下柳叶继续叙旧,自己则是满会场寻找可以帮助自己的人。   柳叶冲着刘泰笑笑:“别介意,相信你也听说了恒远集团的事,现在我家老沈正着急着呢。”   “哪里,咱们什么关系,我不会介意的。”   沈坚这边刚找了一个能说的上话的,就明里暗里被讽刺了。   “沈总你也是太过担忧了,背靠圣安,哪还用得上我们帮忙?”那老总讥笑一声,他自己都搭不上圣安的大船。   沈坚不解,好声好气道:“您说的,我怎么听不懂?”   “你大儿子今天可是一直跟在萧清淮的身后,还替他喝了不少酒呢,要说巴结,还是老沈你更胜一筹。”那老总说完,端着酒杯就去了别处。   远离这个到处瞎哭穷的老白莲!   对,是老白莲,小孙女说的是这个词。   沈坚刚下了前一场酒局,也喝了不少,此时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正好这个时候沈少轩回来了。   “沈浊被谁包养的?”沈坚拉住沈少轩,低声问。   “爸?你看见他了?”沈少轩心中咯噔一跳,他害怕沈浊卖个惨,沈坚会心软。   沈坚听完,动作一顿:“他真的在这里?”   “我刚刚和他在卫生间里见了一面,大哥应该不会这么快走。”   “带他来的人是萧清淮?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沈坚一瞬就想通了关键。   沈少轩看他爸这样,一时间也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又说了自己刚刚打听到的事。   “爸,大哥的确是被萧清淮带过来的,但是他们的关系绝没那么好,今天全程沈浊都在帮着挡酒,萧清淮不知道怎么想的,今天敬他酒的人来者不拒,还说自己不舒服不能喝,让沈浊陪三杯的量呢。”   “这样啊。”沈坚听完来龙去脉,眉头拧在一起,压下刚刚升起的想法。   沈少轩重重点头,劝道:“爸,先别管他了,大哥在萧清淮身边,怎么也不能遇到危险,反倒是我们集团的事比较紧急。”   沈坚会场扫视一圈,最后在角落里看见了沈浊,沈浊跟以前变化很大,以前走路下巴抬上天的样子没了,现在是半死不活,垂着头,看着很颓废。   他面前站着一个男人,那人身形高大,一眼看上去比沈浊高很多,肩膀看着宽厚有力,仅仅站在那就自带气场。   那是萧清淮,一眼,沈坚就知道那是萧清淮。   他狐疑的眼神游移在两人之间,的确没发现什么不对。   沈少轩顺着沈坚的视线,也看见了萧清淮。   萧清淮是谁?十五岁开始接触公司事务,手下决策投资无一败绩,十八岁出国留学,三年时间取得双硕士学位,二十一岁正式接管圣安集团,短短六年时间,圣安集团在全球企业排名又上升了一个层面。   那真是在同期学生眼里,是天神一般的存在,也是各位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夸张的说,在场的所有人中,一大半的企业都和圣安集团旗下的分公司有各种业务上的往来。   萧清淮不知在和沈浊说什么,沈浊的表情他也看不清。   沈少轩又转了头,看向同样在角落的韩霖,眼中阴翳一闪而过。   ……   萧清淮垂眸,盯着沈浊的发顶。   沈浊背靠冰冷的理石背景墙,呼出的气息灼热。   墙面倒是比水龙头的水更能让人清醒。   “跟上来。”   萧清淮转身朝着一旁的沙发方向走。   沈浊抬脚没走几步,就被萧清淮拽着手腕,按在了沙发上。   沈浊顺势姿态放松,顺从的靠在沙发上:“萧总别着急,再给我十分钟,很快就好了。”   “沈浊,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萧清淮想,只要他服软,自己就……道歉。   硢析正李●   “说什么?你不是给我定罪了吗?”   沈浊的语气满不在乎,扬起的下巴,让萧清淮很轻易的就看见衬衫盖不住的地方,露出的青紫。 第18章 浊:是业障,是脏的代名词   “……”   “……”   “对不起。”   沈浊:“( ⊙ o ⊙ )……?”   或许是沈浊的表情过于震惊,萧清淮伸手制止上来打招呼的人,又郑重道:“对不起,我不应该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怀疑你,并且……让你喝那么多酒。”   “我,为我的行为道歉。”   萧清淮发现这话说出来,没有那么难。   他从来没有向谁道过歉,以为这样的话会很难说出口。   可是沈浊……沉默的样子让他觉得很悲伤,心口像是被石头挤压一般,呼吸都带着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这种变化,让他忘了白天在办公室的争执,也忘了沈浊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也在伪装。   沈浊因震惊瞪大的双眼,狠狠的合上了,要不然他怕萧清淮在其中看出点什么。   沈浊试探的开口:“那我……原谅你?”   萧清淮眉目舒展,让沈浊感觉到他现在很放松,就连耳廓的弧度都圆润了。   “谢谢。”萧清淮身侧攥着拳头的手松开,然后若无其事的道:“那再坐一会,我们就回去吧。”   沈浊低低应了一声:“嗯,好。”   左手的珠串借着西裤的摩擦力,缓缓褪下。又被手指勾住,缓缓落在掌心摩挲。   厅内的光有些刺眼,还有些热,明明心脏刚刚才恢复正常,可现在却更有力的撞击四面的墙壁。   空气中暗香浮动,透着迷离的气息。   ……   沈坚自从知道沈浊在这里,且身边就是萧清淮。   也顾不得还在断绝关系中,眼神不自觉的飘向沈浊那边。   他的确看见了两人相处模式。   萧清淮扔下沈浊,到沙发上坐着。   沈浊不情愿的跟上,却被萧清淮甩到了沙发上。   萧清淮像是提了什么不合理的要求,沈浊反应强烈。   萧清淮面上紧绷,像是不容拒绝。   沈浊只能无力应下。   他这个逆子,从小就一身反骨,不孝不悌,如今学乖了倒是好事,是该有人教训他了,真是和他那个早死的妈一样,不见棺材不掉泪。   ……   “沈浊?你是沈浊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长相也太帅气了,你要是能进娱乐圈,还有别人什么事?”   沈浊心思乱到,有人走到身边都没有感觉。   他睁开眼睛就看见了一张充满好奇的女人的脸,女人一头长发,一双杏眼半阖,充斥着玩味还有好奇,她手中捏着酒杯,鲜红的指甲与玻璃的碰撞是那么扎眼。   沈浊抬眸看向萧清淮,敏锐的也感觉萧清淮有些不悦。   这样啊。   “萧可。”   果然,萧清淮带着寒意的声音传到沈浊的耳中。   “大哥好,听说大哥今天来了这里,我也赶来凑凑热闹。”萧可手中的酒杯对着萧清淮举了举:“顺便过来看看让大哥这么多年,唯一感兴趣的人。”   萧可的眼神再次飘向沈浊,刚要开口,就听见萧清淮再次开了口。   “你是闲着没事干?还是三叔又投资失败,让你向我要钱?”   萧可嘴角笑容未变,嗔怪一声:“大哥,看你说的,就不许我是想你了?”   “没记错的话,我们昨天才见过面,没什么事别打扰我。”萧清淮抬手,两根手指微扬,动作带着散漫和不容拒绝的气魄。   萧可这时,表情真是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这样的场合,萧清淮还是不给自己面子,还当着另一个人的面。   萧可带着不甘,手中突然出现一张名片,她俯身露出傲然的深线,将名片递给沈浊:“沈先生,这是我的名片,如果以后大哥不要你了,可以来找我。”   红唇勾着,名片保持递出去的姿势。   沈浊似笑非笑道:“萧三小姐,抬爱了,我只喜欢男人,对你,和对你这样的成熟御姐风的类型更是不感兴趣。”   萧可这次是真的生气了,萧清淮不给面子就算了,沈浊不过一个玩物,凭什么也不给她面子?   余光瞟到萧清淮,萧可萌生退意。   将名片扔到沙发上,萧可直起身子:“沈浊,话别说这么满,兴许有一天你需要呢。”   萧可走后,沈浊看都没看那张名片,只是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言难尽的对萧清淮道:“你这个妹妹,是不是脑子有什么毛病?”   “她业务能力还行,只是看见好看的男人走不动道而已。”萧清淮摇摇头:“还有,她不是我妹妹。”   沈浊了然的点头:“懂,我也没有弟弟。”   哪家还没点烂事呢。   沈家的事,在圈子里也不是秘密。   沈浊的母亲林漪和沈坚结婚后的第二年,有了沈浊,两人因为父辈的承诺结婚,可想而知,两人并不相爱。   林漪是在怀沈浊的时候,意外发现,其实沈坚有喜欢的人,那时她想离婚,但是沈坚不同意,沈家老爷子也不同意,林漪怕自己的爸爸担心,就也没和家里说。   再说,沈坚喜欢的人已经不在这个城市了,林漪以为事情都过去了。   可没想到,沈浊出生的那一年,沈家老大,也是沈坚的哥哥意外出了车祸死了,于是整个集团就意外的落到了沈坚的手上,与此同时,沈坚喜欢的人,也再次出现了。   柳叶以财务的身份,进到了恒远集团,美其名曰是来帮助沈坚的,林漪虽感觉不妥,但也没找到什么证据,而且那时,她的身体也因为生产时候大出血,变得很虚弱。   后来好不容易从昏迷中醒来,因为沈浊的名字,林漪又和沈坚大吵一架,身体受的刺激过大,身下再次渗血,从那以后,林漪就在一直体弱。   两人貌合神离的过着,一直到沈浊六岁,林漪的身体撑不住了,在医院最后的时光,柳叶带着沈少轩出现了,这时林漪才知道,沈坚在外面还有一个只比沈浊小一岁的儿子。   沈浊,沈少轩,听名字就知道哪个孩子是沈坚偏爱的。   浊:卑劣,庸俗,是业障,是脏的代名词。   也预示着,沈坚觉得沈浊的出生,是自己的污点。   林漪临死前,拜托自己的父亲抚养沈浊长大成人,因为沈家的人,她信不过。   林家虽没有像沈家那么富贵,但也算衣食无忧。   这些事,不知怎么,突然就浮现在沈浊的脑海中。   可能是萧清淮对一家人的概念更加冷漠,让他想起了外公告诉他的过往。   沈浊问萧清淮:“你总给他们收拾烂摊子?对他们这么好?”   萧清淮知道沈浊说的是谁,是他那废物三叔。   “一家人,总应该多照顾一点。”萧清淮表情冷淡,声音都没有起伏,听不出一丝一家人的温度。   那就是他养废的人。   “这样啊,你还真是善良。”沈浊点点头,将手串重新戴回手腕,拍了拍膝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走,回家吧。我得告诉王姨,煮点粥,有些饿了。”   说着,沈浊拿起手机,给王姨发了个信息。   “王姨什么时候这么听你的话了?”萧清淮也站起身,系上了西服的扣子。   “当然是因为我帅气又可爱啊,王姨才这么喜欢我。”沈浊对着萧清淮眨了一下眼睛,眼底的醉意彻底消散。   沈浊都没注意到,现在他和萧清淮说话越来越随意了。   而萧清淮,和他交谈的时候也放松了不少。 第19章 中招了   两人朝着会场外走。   前方出现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韩霖目光在萧清淮和沈浊之间游移,随后招来侍者,从托盘上端了一杯酒。   “萧总,我敬您一杯,今天我父亲没来,说遇见您让我代劳,一定要敬您一杯,祝您和我们公司正在洽谈的项目能合作成功。”   “我先干为敬。”   韩霖今天仪表堂堂,笑容也很谦逊,仰头干了手中那杯酒。   他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沈浊,也观察了两个人的相处模式。   呵,即便沈浊上次没落到他手里,如今处境也不是很好。   活该!   沈浊没有动,在萧清淮身侧伫立,像极了一个合格的秘书。   萧清淮抚韩霖的面子容易,但是韩霖提到了他父亲。   于是萧清淮抬手伸向托盘,拿了一杯酒:“嗯,也代我向你父亲问好。”   就在酒杯贴到那唇上时,韩霖忽然打断:“萧总,这杯酒怎么不让秘书代劳?听说您今天不是不舒服吗?”   沈浊眼睛捕捉到了三次,韩霖的目光不着痕迹的飘向那托盘中的酒。   萧清淮不带情绪的双眸扫过韩霖,淡漠的声音传出:“韩二少是觉得我不够格?”   你不够格,那谁够格?   “不是、不是,您别误会。”韩霖被这眼神一扫,立刻感觉后背冒出冷汗:“只是,只是萧总不舒服的话,还是少喝点酒较好。”   萧清淮没有理会,抬手饮尽杯中的液体。   清脆的碰撞声传来,酒杯被放回托盘。   侍者立在一旁,没有动。   萧清淮掠过韩霖,接着往外走。   沈浊看着韩霖明显白了的脸色,停住了脚步,顺手也拿起了一杯酒。   “韩二少,我也敬您一杯,要不是上次您约我去酒吧,我也不会遇见萧清淮,这件事……值得喝一杯。”   说罢,盯着韩霖闪烁的目光,沈浊将杯口抵住唇边。   微凉的液体进入口中后,在舌尖轻滚了一圈,拿着酒杯的手停滞一瞬,沈浊缓缓咽下口中的酒,并微微仰头,将杯中酒喝了干净。   同时,沈浊的眼睛透过酒杯,看见了面容扭曲的韩霖,他的表情更不好了。   萧清淮听见动静后,什么也没说,转身在一旁等着沈浊。   看见沈浊抬脚走到自己身边后,才继续和他一起向前走出宴会厅的大门。   “你跟他喝什么酒,我喝一杯,都算给他面子了。”萧清淮上了车,让司机开车。   “你喝的酒是韩董的,我是喝韩霖的,庆祝嘛,不是他,我也遇不上你,现在这生活多滋润?”沈浊和萧清淮并排坐着,两人的腿不经意间撞在了一起。   千万豪车平稳流畅,司机手法老练,沈浊在座位上靠着昏昏欲睡。   萧清淮则是将头转向窗外,高架桥侧方楼房林立,万家灯火飞速后退。   车开到一半,萧清淮就感觉自己呼吸变得灼热,他吩咐司机:“空调开低一点。”   “好的。”司机应下。   可没过多久,萧清淮就再次感到了热,他偏头看向沈浊,想看他是不是也这么热。   可就这一眼,萧清淮的目光就移不开了。   沈浊闭着眼,睫毛浓密而长,此时正微微颤抖,脸颊泛着红晕,唇角绷得很紧,像是很不舒服的样子,沈浊慢慢抬手,将手放在领口处,似乎想解开一颗扣子,但是顿了一下,只是扯了扯领子。   “你也很热吗?”萧清淮嗓音干涩粗粝,一开口,自己都没有预料。   就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同时还有一种异样在腹间升腾,两人抵住的腿,仿佛也带着魔力,他想贴的更近一些。   沈浊闻言也转过头,睁开了眼睛,漆黑的瞳孔周围围着一圈暗红,黑白分明的眼眸凭空多了一丝妖冶,看向你时,空灵中又仿佛蕴藏着黑洞,将被注视者的灵魂吸纳其中,沈浊自己毫不知情现在的他有多惑人。   沈浊从喉间挤出了一个音调。   “嗯?”   萧清淮触及到沈浊的眸子时,呼吸错了一瞬,心跳也漏了半拍。   他余光瞥到司机,然后迅速按键降下了挡板。   偏沈浊还要问:“怎么了?你刚说什么,没听清。”   那声音轻轻,像在萧清淮的耳边呢喃,一股酥麻从耳后蔓延。   越来越热,萧清淮将头扭到一旁,强迫自己避开那视线,身侧的手缓缓收紧,越来越用力,将原本膝盖碰在一起的位置,也收了回来。   沈浊余光扫过那失去温热硬度触感的膝盖,眼中笑意渐重,不动声色的将腿的弧度开得再大一点,直到那布料再次相接。   晚上的车流量也不小,萧清淮从来没觉得等一个红灯需要这么久的时间。   身侧的那具身体仿佛在散发着清甜的香味,在诱惑蜜蜂来尽情的采蜜。   抬手解开衣领的两颗扣子,萧清淮才觉得呼吸顺畅,只是几秒后,加倍的热度在体内翻腾,他想……想撕碎些什么东西,或急需一汪清泉来缓解这种欲望。   他甚至不敢闭上眼睛,因为沈浊那双如红莲业火般要将他烧毁殆尽的眸子,会注视着他。   降下车窗,夜晚的风带着凉气灌了进来。   萧清淮想不明白,怎么能对沈浊起了这种想法?一定是药物的作用。   是的,在刚刚和沈浊对视后,萧清淮就意识到自己中招了,整个宴会,他除了喝过韩霖的酒,根本就没碰什么别的东西。   这么说……沈浊也喝了一杯。   沈浊的目光跟随着萧清淮的动作,他能清晰的看见萧清淮握紧的手,那手上青筋毕露,淡青色血管微凸,隐藏着力量和掌控,冷杉气息萦绕在鼻尖,愈发清晰。   沈浊察觉到体内的药性在发酵,因为他想起了昨天掐住自己脖子的那双手……   如果这次……那萧清淮还会那么淡定吗?   会破防吧。   那时,对自己是厌恶?还是恨不得想弄死自己?   沈浊眼睛半眯,抬起手,开始解仿佛越来越紧的扣子,一个、两个、三个……   ‘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到萧清淮的耳中,脑海中升腾起无数的可能。   “呼呼”的风,掩盖了两人渐渐凌乱的呼吸声,也掩盖了某些不知名的心思。   沈浊领口大开,脖间的於痕一天下来褪去不少,只是又有丝丝缕缕的薄红从胸间蔓延上来,如同傍晚的晚霞,绮丽梦幻。   沈浊像是实在忍不了,支撑不下去了一般,口中轻吟呢喃:“嗯……好热啊……”   “萧清淮……你热吗?”   萧清淮本就绷着神经,耳边听见的这犹如呻吟的语调,险些意志崩溃。   萧清淮不是圣人,相反,在国外的时候,有一阵子被动的看过一些特殊表演,起初觉得很恶心,野兽的繁衍行为充斥着兽性,后来看多了便不觉有什么波澜。   只是,现在,那表演人脸被自动替换成了沈浊……而沈浊身上的那个人,赫然就是自己!   自己喜欢男人吗?不喜欢吧。   那如果是沈浊的话……   萧清淮呼吸加重,车窗外的凉气撞到脸上也变得烫人。   他不知道自己回没回答沈浊,甚至现在耳边听不见任何的声音。   直到他的手被握住。   被拉向一个不知名的地方。 第20章 疯狂一夜   似乎知道了那是什么地方,萧清淮猛地回头。   视觉的冲击力,再一次让他僵住,任由那手带着他拂过腿边。   昏暗的车厢、凌乱的衣衫,迷离的眼眸、张张合合殷红的唇,每一样都像席卷的洪水般,不停的冲击他这摇摇欲坠的堤坝。   偏手上的触感愈发清晰。   萧清淮脑中有两个声音。   一个在说:有欲望多正常?上啊,他之前不是还求你上他?现在就能满足他,你在犹豫什么?你还是他的金主呢,就算你做的再过份,也没什么关系。   另一个声音反驳:这是药物作用,你得战胜它,否则你和野兽有什么区别?沈浊只当你是个有趣的玩具,如果真动了他,那才是真的愚蠢。   :你不是也这么想的?你不是也想看看沈浊究竟能装到何种时候?忍受各种羞辱到哪种地步?现在正是个好时机,逼出他的假面,让他的本性也暴露出来!   :不行!要是、要是他真的没装又怎么办?万一他真的走到了穷途末路,你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到那时,又怎么办?你让沈浊怎么办?   :……   :相处十多天就心软了?别装了,昨天晚上你不是已经生出想拿链子把他锁起来的想法?你想把他绑在床上为所欲为,现在装什么?人就在你面前。   “萧清淮……帮帮我,求你。”   “我好难受……”   “清淮……”   微弱的语调带着钩子,沙哑的声音将萧清淮脑中的争辩尽数除去,坚守的信念土崩瓦解。   萧清淮脑中那根叫做理智的弦,一下就绷断了,他迅速调转身体,用另一只手掐住沈浊的后颈,将他往自己方向带,近在咫尺时,萧清淮顿住,声音颤抖,杳不可闻的在沈浊耳边说了几个字。   “沈浊,记住,是你求我的。”   唇瓣擦过莹白的耳坠,引起身前人细细颤栗。   下一刻,他迎上了那诱人的唇瓣,唇齿相交的瞬间,烟花似乎在脑中炸响,棉花糖般柔软的触感,泛着甜。   急躁的气氛充斥车内,右手死死扣住沈浊的后脑,药物的作用下,口腔中不觉间泛着丝丝铁锈的腥甜。   殊不知,这样激烈而原始的撕扯,更加让人热血沸腾。   口中越来越稀薄的空气,也是致命的弱点,控制不住想索取更多,沈浊抬起右手,顺着那只掌控他全部的胳膊上移,最后攀上萧清淮的肩膀。   路边的灯光,将沈浊的表情照的清清楚楚,是那么性感,萧清淮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不知过了多久。   萧清淮轻拍他的背,只是轻柔的是动作,沈浊看不见的地方,是萧清淮那充斥着阴鸷的眸子,和愈发危险的表情。   车子停了下来,萧清淮按下声控,声音平稳而低沉对着司机道:“你先回去吧。”   得到回复后,萧清淮拿下了捂住沈浊口鼻的手,这或许是萧清淮意志力最强大的时候。   萧清淮眸色红血丝渐多,沈浊反倒是清醒了一些。   沈浊一声不吭,是因为他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是对刚刚发生的事没有预期,而是另一种、另一种从没感受过的刺激和……!   沈浊被萧清淮炙热滚烫的手臂搂住,半拖半拽的下了车,他脚步绵软全靠萧清淮支撑,那电梯的门像是一个深渊巨口,沈浊突然生出了一丝惧怕。   他不敢想萧清淮此时为什么也不说话。   萧清淮似乎看出了他脚步磨蹭,索性大手一捞,将沈浊抱了起来,沈浊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可此刻在萧清淮的手中,像是去超市随手提的一袋米般轻。   沈浊只觉眼前一转,手已经反射性的抓住萧清淮的衣服,身体挨上那胸膛才知道,那衣服下的风景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宽阔坚硬,灼热的触感也穿透布料扑面而来。   沈浊甚至能听见那胸膛内,心脏‘砰砰’的剧烈跳动。   萧清淮力气大到抱着一个男人,还能伸出手按了电梯按键。   电梯直达三楼。   沈浊这才如梦初醒,哑着嗓子道:“萧清淮,你放我下来。”   萧清淮已经走到了自己卧室的门口,顺从的放了沈浊下来,一言不发。   沈浊脚刚一落地,就朝着楼梯口那边奔了过去。   脚步之急,气息之不稳的样子,萧清淮尽收眼底。   结果,没走出一步,就被拦腰制止,药物似乎解开了萧清淮身上的某种枷锁,要说以前沈浊觉得自己和萧清淮动起手来,能五五开的话,现在胜负已经变成了一九开。   腰上的手像铁链般硬,力道很大,沈浊一瞬间被带离地面。   再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摔倒了床上,屋内没有开灯,全靠月光的善良施舍。   萧清淮居高临下,目光慑人,唇上还带着刚刚撕咬的伤口,眸色很深。   危险。   红色的叹号充斥沈浊的大脑。   沈浊就连身体再次上升的欲望都忽略了,满脑子都是要逃。   他已经忘了自己原本喝下那杯酒的打算,半支起身子,眼睑颤抖着往后缓缓的退。   萧清淮眼中一片猩红,注视着沈浊,同时脱掉外套,解开衬衫的纽扣。   “沈浊,你跑不掉的。”   萧清淮俯身压了上来,两片薄唇再次相贴,蹦出的火花比刚刚更加激烈。   锁骨下方的小痣被唇齿辗转蹂躏,附近布满齿痕。   沈浊此刻又陷入被欲望支配的深渊,回抱住那滚烫的胸膛,再一次沉沦。   被抛弃的衬衫委屈的只能待在床下,幸好还有地毯的承托,不至于让它太可怜。   随后,一根皮带被抽出,下来陪着衬衫。   再后来,沈浊的一身衣物也被扔在了床下,蓝黑两色服装是那么相配。   沈浊再次被亲的大脑缺氧,再有意识的时候,只觉得……一凉。   脑中空白一片,手悬在半空,直到另一只大手覆了上来将他按实。   沈浊头皮发麻。   “乖,先帮我,要不然……”   余下的话还没说出口,沈浊就领会了其中未尽的意思。   时间很久。   沈浊低下了头……   ……   猝不及防。   ……   沈浊仿佛觉得自己死过了一次。   他不知道刚刚的自己有多诱人,那是让圣人都想生出凌虐欲的样子。   “咳咳……咳……”   混沌的头脑开始思考,沈浊翻身手脚并用的想要逃出这房间,只是下一秒,脚踝就被拽住,拖了回去。   沈浊为什么想逃?   不可以的。   沈浊突然生出了退缩之意,挣扎的激烈未果,双手却被反剪到身后。   他开始求饶。   “……”   “……”   “萧清淮,你说话啊。”   声音都变了调子。   “沈浊,听话。”   听话……   两个字一出,沈浊意识忽然清醒了几分,被压着的脊背莫名的僵硬起来,那一瞬后,沈浊放弃了挣扎。   萧清淮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不过他手下的动作还是没有停。   ……   他想……只是触及到那明亮不安的眼眸后……   “……”   萧清淮带着笑意的声音犹如一板利斧,狠狠劈进沈浊的胸膛。   沈浊抬手揽过萧清淮的后颈,将他往自己的颈侧按:“这里。”   ……   ……   嘴唇被含住,冷杉的气息侵入他的全身,他如饥似渴的迎了上去。   ……   ……   ……   他抱紧沈浊,一只手在那脑后安抚的轻拍,另一只手在后背轻抚,温柔极了。   萧清淮此时神智清醒了一些,低头吻去那凤眼浸出的泪水,沈浊的右耳有个细小的耳洞。   如果戴着耳饰……   ……   ……   萧清淮的叫法一出来,沈浊猛地和萧清淮的目光对视,萧清淮眸中含着的眷恋与痴迷让沈浊险些溺毙。   他不敢想现在的萧清淮究竟是受药物的影响,还是真有情感的流露。   一整个晚上,沈浊都在……&*#¥中度过。   最后的意识是停留在浴室,沈浊被抱进浴缸,温热的水缓解了沈浊浑身的疲惫,萧清淮亲吻着沈浊。   “沈浊,告诉我,还有谁见过你这个样子?”   “回答我!除了我,你还有其他人吗?”声音像毒蛇一般钻进沈浊的耳中,那只手让他仿佛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他猛地摇了摇头。   “没有、没有别人,只有你。”他迷迷糊糊中,安抚似的亲了亲萧清淮的脸颊,抬手都没有力气了,只能拍拍最近距离的那只手臂,微弱的声音呢喃:“不行了、今天真的不行了、饶了我,改天好不好?”   “改天再给你……”   听到自己想听的,实打实的温柔起来。   “好……不动你。”   听到男人肯定的答复后,沈浊彻底坚持不住的闭上了眼睛。   萧清淮身体里的药性早已经完全褪去了,但是单看……,就知道他本身的欲望并没有消退。   他眸色幽深,盯着沈浊每一寸身体,尤其是左侧那精致的锁骨和侧颈上,还带着结痂的咬痕,水流的作用下,又开始往外渗血,血液不多,没一会儿就又止住了。   他捉住沈浊拍他的那只手,抓到嘴边低头细细的吻过每一根指节,动作轻轻,眼中带着自己都没发觉的珍惜与眷恋。   只是在目光扫到沈浊食指和中指那显眼的白色疤痕时,突然顿住。   洗完澡他将人用浴巾包裹住,抱着人去了二楼沈浊的房间。将人慢慢放在被子里后,萧清淮随后也钻了进来,从背后搂住沈浊,在他后颈落下了一个淡淡的吻。 第21章 旷工一天   沈浊是在翻身中醒过来的。   无它,身体有些无力,动作中有些滞涩,好像很沉重。   屋内黑暗的环境,让他不知道现在是几点。   手习惯性的伸向床头柜,摸向手串,却不曾想摸了个空。   沈浊一下就清醒了,眼睛睁开还有些不适,支起身子偏着头看向床头柜,那里只有他的手机,没有手串!   沈浊慌了,他掀开被子想下床找,可是掀开后看见不熟悉的睡衣让他呆住了。   按了按太阳穴,理智回归,这才清楚的认知到,自己忽略了什么!   昨晚激烈凌乱的画面像电影一般,快速在沈浊脑中闪过。   谁能告诉他,昨晚失控哀求的那个人……是他不?   就在这时,房间的门被推开,沈浊迅速将被子拉上。   “你醒了?怎么样,身体疼的厉害吗?我早上帮你上过药了。”   萧清淮穿着一身浅灰色家居服,端着一杯水进来了,他看着似乎比平时少了些攻击性,未打理的头发显得那么柔软,散落在额间,嗓音和平时一样低沉。   但是眼中的餍足,和唇角未收紧的线条,让人一看就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沈浊抬眼就看见了萧清淮下唇上的伤口,顿了一下,重新调整了一下气息才开口:“不疼。”   那声音哑的不像话,给沈浊自己也吓了一跳。   萧清淮坐到床边,将手中温水递到沈浊的唇边,沈浊也确实不好意思让被人喂着喝水,抬手接过了杯子,喝了几口。   萧清淮也没有说话,就看着沈浊喝完后,将杯子接了过来,放到了床头柜上。   沈浊没有被人这样照顾过,眼中闪过一丝的不自然。   “我手串呢?”沈浊问。   萧清淮也没想到沈浊主动说的第一句话,是问这个。   半垂眼眸:“在我房间。”   “能帮我拿下来吗?”   “先吃点东西吧,已经是下午……”   “我要手串!”沈浊语气加重,眼里的不悦满到溢出。   萧清淮嘴唇微动,最后只道:“我去帮你拿。”   说完,萧清淮就起身,朝门口走去。   可是沈浊的急躁已经到达了临界值,他掀开被子,要自己下床去找。   谁知两只脚落地后,膝盖不受控制的软了下来,眼看着就要跪在了地上,却突然伸出一只胳膊,将他扶住。   沈浊抓着那胳膊,手指用力,抬头有些茫然的看着萧清淮。   “你……”感觉不到痛吗?萧清淮没有看见沈浊的脸上有半分不适的表现,心中违和感愈发的重,他想问这个。   沈浊忽然将他推开,手改成扶着床头,慢慢的缓解自己变软的双腿,大概是表情实在是不好,萧清淮不顾他的拒绝,将他塞到了床上。   “你等着,我很快就回来。”   沈浊咬紧牙关,抓着床单的手收紧,刚才那一次瞬间他觉得很丢人。   特别丢人。   萧清淮说到做到,的确是很快就回来了,他把那浅褐色的手串放到了沈浊的手边。   沈浊一把抓了过来,放在手心慢慢摩挲。   萧清淮感觉到了,沈浊醒来后暴躁的情绪正在奇异般消退,而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这手串。   手串是谁的?   就那么重要吗?   “你应该饿了吧,王姨熬了粥,我给你端过来点。”萧清淮抬手想探一下沈浊的额头。   可还没碰上,就被沈浊条线反射性的挥开了,两手相撞力道大的发出“啪”的一声。   这一下,两人都愣住了。   沈浊先移开了视线,张了张口:“我不是故意的。”   萧清淮似乎没有在意,手还是再一次落在了沈浊的额头上,半解释道:“还好,没发烧。”   顿了一下,他补充道:“昨天……太过了,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沈浊本就没做好的心理准备,就这样被萧清淮猝不及防的提起,老脸一红。   “我去给你端点粥。”萧清淮也看见了沈浊脸上的红晕,扔下一句话,拿起一旁空着的杯子又走了出去。   沈浊遥控着打开窗帘,外面倾泻的阳光泛着金黄洒进卧室,沈浊拿出手机一看,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将手串戴到左手,沈浊深吸一口气,看着窗外微动的树木。   其实不是感觉不到疼,而是对疼的感知很弱,乔子衿说他这是一种心理疾病,神经感知会自动屏蔽疼痛感官,只是这种屏蔽也是有临界点的。   就像是昨晚发生的事,现在他的身体是有一点不舒服的,只是沈浊以为自己可以承受,就是没想到腿软的厉害。   沈浊缓缓闭上双眼,不知怎么,一双极具侵略性的眼睛出现在脑海中,那目光猩红,透着痴迷。   无端的,心仿佛被烫了一下。   他青春期的时候,就对女孩子不感什么兴趣,后来去了国外,开放的风气让他觉醒了性向,他一直以为自己应该是上面的那个……   以前和他在一起的那些小男生,到了床上一脱衣服,沈浊感觉哪哪都不对劲,说不上来,就是……就是哪里都不符合他的想象。   有时沈浊也会想,是不是因为他们方方面面都比不上自己?   直到昨天……那强悍带着爆发力的身躯,烫人的目光,按住自己后颈的手掌,被控制的感觉让他的心都在叫嚣。   是了,如果是这样的,就说通了。   门口传来脚步声,沈浊睁开眼睛,靠在床头,伸手接过了萧清淮手中的碗。   是红豆粥。   温度正好,甜滋滋,并不难喝。   红豆煮出沙和爆开的米粒相互融合,不知不觉间,沈浊喝光了一整碗。   萧清淮就坐在床边,看到见底的粥碗,开口问道:“要不要再来一些?”   沈浊摇摇头,将碗放在了床头柜上,又端着蓄满水的杯子喝了一口,冲淡口中的甜腻。   不知怎么,沈浊口中的甜腻,和昨天的一些东西重合了。   沉默了些许,他抬头道:“萧清淮,刚刚……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个手串是我妈妈的遗物,它不见了,我很心慌。”   “虽然它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或许丢在哪里都没有人会想要捡,但我不能没有它,你……明白吗?”   沈浊突如其来暴露的脆弱,和苍白的唇,印在萧清淮的眼中。   “我理解。”萧清淮心中微堵的那一口气松掉了,原来是母亲的遗物,他看向沈浊缓缓开口:“不用道歉,下次我会记得将它和你放在一起的。”   沈浊:“……”   突然就,还想生气。   “今天萧总不去公司吗?”沈浊随便找了个话题。   萧清淮嘴角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嗯,旷工一天,谁让我没有顶头上司。”   “心情很好?”沈浊突然发问:“你准备怎么报复韩霖?” 第22章 你在这跟我说上班!   萧清淮也不知道沈浊到底有什么能力,每次都能精准感知他。   “嗯?萧清淮?”   “韩霖啊……挺好的……咳咳!挺好对付的,交给我吧。”萧清淮拳头抵住嘴边干咳了两声,避开沈浊的视线。   “嗯,那……”沈浊应了一声,还想说些什么,但却不知道怎么说。   脸色有些难看,场面也透着尴尬。   “沈浊。”萧清淮声音沉稳的叫了一声他的名字:“昨天那是意外,我给你两天假,等你好了再去上班吧。”   他说的很认真,顿了一下他又道:“如果你很生气,打我一顿也行。”   沈浊:“……”   草!   我都在劝自己本身就是个0了,你在这跟我说上班!   沈浊冷笑一声,阴阳怪气的讽刺道:“萧总说笑了,我只是一个被包养的玩物,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您是金主,想怎么做都可以,实在没必要做出这种反应。”   “沈浊,你在曲解我的话。”   “我怎么敢?”沈浊回怼。   “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我是那个意思。”沈浊加重语气,而后偏开头看向窗外:“萧总还有事吗?没事的话请出去吧!”   萧清淮甚至不理解沈浊怎么突然变了态度。   “……那你好好休息。”   萧清淮对上沈浊脖子和领下的痕迹,莫名的心虚。   而且看着沈浊带着刺,昨晚的样子彻底消失后,心头那点阴暗的想法又快冒了出来,他是得离开的。   房门被关上,沈浊抬起双手捂住了脸。   一声暗骂从缝隙露出。   说出来干什么呢,争辩几句也没什么实质的意义!   萧清淮那个表情,就特么像他是什么易碎的瓷器,他不需要被那样的小心翼翼对待。   别以为他没看出来萧清淮眼底的暗沉,呵。   ……   萧清淮的电脑,就摆在一楼的餐桌上,屏幕上挂着一堆文字。   但是他的心思不在此,他正在想早上王姨回答他的话。   “萧先生,你说沈先生手上的伤口啊,那确实是盘子碎片划得,伤口很深呢,我恰好撞见了,帮他上的药。”   “额,当时表情啊?沈先生当时好像没什么表情,还说不疼,不过我估计是在外人面前不好表现出来吧,毕竟流了那么多血,怎么可能不疼。”   萧清淮又想到昨晚,明明那身体会因为疼痛颤抖,但沈浊的脸上却没什么反应,反倒一再催促。   还有那天沈浊一脸淡定的给他剥完螃蟹后,戴着手套走出包间,其实不是忘记摘,是伤口崩开了吧。   是体质特殊吗?   他拿出手机,给宁回舟发了个消息。   这一忙,就到了晚餐时间。   王姨已经将饭菜送了过来。   萧清淮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僵直的脖子,抬脚上楼楼梯。   走到二楼的时候,隐约听见里面似乎正在打电话。   “韩……行,给他……那个问题,找个机会告诉他……”   离得越近,声音越清晰,声音慵懒。   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屋内声音一顿:“嗯,就这样。”   萧清淮抬手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回应后,握住了门把手。   往里走,拐进去就看见沈浊靠在床头,手中握着手机,脸上带着薄红,看起来像是刚睡醒一般。   “我来叫你下楼吃饭。”   沈浊在他走后,的确又睡了一觉。   睡觉之前,他去了一趟卫生间……   脖颈和锁骨上的咬痕已经结痂,周围泛着青紫,还有无数个数不清的大大小小的印子,大腿内侧更是惨不忍睹……要命的是自己那双眼睛,无论他怎么调整表情,都像是在勾引谁!   要不要变化这么大?   现在看见萧清淮之后,一个激灵就想到了刚醒的时候,究竟是顶着什么样子跟他交谈的……   “啊、好。”沈浊淡淡应下:“我一会儿就下去。”   萧清淮没再说什么,下了楼。   沈浊下了床,腿部发软的感觉好多了,用冷水冲了冲脸,简单的洗漱一下,那种羞臊感才褪下。   下了楼,萧清淮的视线一直跟随在沈浊的下半身上。   直看的沈浊马上就要恼了,他才收回视线。   “萧总,还要吗?你知道的,我会很听话。”沈浊声音慢悠悠,挑眉带笑坐在了萧清淮的旁边。   伸出的腿还碰了碰萧清淮,家居服薄薄的布料根本挡不住温度什么的。   萧清淮瞬间面色铁青,嘴唇微张,最后只道:“快吃饭吧,要凉了。”   只是大腿没有躲避,任由沈浊挨着。   桌上的菜都是清淡类的,但却是沈浊爱吃的。   沈浊吃的欢快,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一碗粥,身体里早就空了。   “韩霖的事情,你别动,我会处理的。”萧清淮突然开口说了这样一句话。   沈浊的筷子顿了一下,自嘲的笑了笑:“萧总也太看得起我了,我就算想动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啊。”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萧清淮眼神闪烁:“韩霖虽然是个草包,但是他大哥韩渊还是有几分手段的,如果把他逼急了,我怕你会有危险。”   “放心吧萧总,我比你了解韩霖,不会去招惹他的。”沈浊抬眼撞进带着担忧的眸子中,手指收紧筷子:“只是就怕,我不主动去找他,他还会来招惹我,毕竟我们之间有旧恨。”   “真要到那种时候,还得麻烦萧总你多保护我一下了。”沈浊吊儿郎当的笑着。   “不是说了,叫我名字就好?”萧清淮听着沈浊一口一个萧总的叫着,很别扭。   “好,萧清淮,那就麻烦你多多关照了。”沈浊点点头。   “嗯。”   “哦,对了,萧清淮,还有个事。”沈浊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我们之间,是不是需要签一个包养合同啊?”   顶着萧清淮不善的眼神,沈浊顶风作案:“萧清淮你对情人这么好,万一日子到了,我舍不得离开这里,赖上你了,对你来说岂不是很麻烦?外面再一传风言风语,会影响您的声誉啊。”   “再说了,有合同好办事嘛。”   “沈浊,你是不是以为你怎么挑衅,我都不会生气?”萧清淮咬紧牙关,一把拽住沈浊的手腕,将他拽的身体前倾,一只手扶住餐桌。   “这怎么能算挑衅?这是保证金主的权益好不好?”沈浊翻了个白眼。   萧清淮看着那张昨晚吐出破碎呻吟的嘴唇,怎么同样能说出这么气人的话,名叫理智的弦绷到了最紧,沈浊把自己当什么了?把他当什么了?   巨大荒谬感席卷全身,沈浊满不在乎的样子映入眼底,萧清淮知道沈浊在玩,但没有那一刻犹如现在一般更让他有清醒的认知。   沈浊就是在玩儿他!   “沈浊,你说我有金主的权益。”萧清淮的声音冰冷,扯了扯嘴角:“那现在,我要上你,脱衣服。”   他松开沈浊的手腕,下巴微扬,一只手搭在餐桌上气场全开。   理智的意识让他想停止,疯狂的底色却说着不行! 第23章 是不是玩不起?   沈浊眼神闪烁两下,昨晚被支配的感觉蔓延。   他张了张嘴,似乎也没想到萧清淮这次这么快就变脸了,按照以前的逻辑来讲,萧清淮不是应该包容他然后丢下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接着走掉吗。   是不是玩不起?   沈浊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解开了身上的扣子,速度不紧不慢,眼神还盯着萧清淮,直到扣子被完全解开,暴露了胸膛上的痕迹。   萧清淮呼吸加重,眼神示意他:“继续。”   沈浊抿了抿唇,将上衣脱下,站了起来,就在手指放在裤子上的那一瞬间。   萧清淮的手机的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萧清淮瞄了一眼,是宁特助,接了电话放在耳边。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沈浊只能听见这一句话。   “嗯,嗯……我马上过去。”   萧清淮挂了电话,抬眸看向沈浊:“我现在要去处理一件急事,如你所愿,我会让人准备合同。”   说罢,他就起身上了楼,目不斜视。   沈浊拿起上衣重新穿上,一时觉得自己渴的厉害,开了冰箱拿了瓶冰镇的水,喝了几口才好一些。   他坐在餐桌前,垂着眸,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只看见萧清淮换了一身衣服,从他眼前路过,接着门口就传来大门开合的声音。   “哐当”一声过后,屋内重归平静。   “!!!”   ……   宁回舟挂掉电话,一脸懵。   boss是不是听错了,他没说让他来公司啊。   他又回拨了电话,这次boss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完蛋!今天又要加班了。   可是……怎么说呢,他在公司从六点等到十点,boss也没出现。   于是宁特助拎着包,苦哈哈的下班了。   这边萧清淮的确没去,他本人在车里坐了四个小时。   这四个小时,他想明白了一件事。   论犟,他比不过沈浊。   沈浊能一边气着他,勾起他的怒火后,一边满不在乎将自己送到他手边。   他把自己放在很低的位置,用他的破碎感引诱自己,变相的在各种事情上,暗示自己可以对他狠些,他不会反抗。   好似他就知道自己不会对他怎么样!   不!也或许不是笃定自己不会对他如何,而是笃定自己一定会对他怎样。   只是,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既然心存疑虑,那就慢慢来吧,总会露出马脚的。   萧清淮待在车子的后排,长舒了一口气。   刚刚真得感谢宁回舟打了那个电话,回头给他涨点工资吧。   其实……如果没有那个电话,他也不会再动沈浊。   沈浊的身体情况他最清楚,他又不是真的禽兽。   ……   两天。   萧清淮和沈浊两天没打过照面。   宁特助:沈秘书旷工一天。   第三天。   萧清淮正在吃着早餐,沈浊穿戴整齐的下了楼。   像无事发生一样,和萧清淮打了招呼,然后坐下自己动手盛了一碗粥。   萧清淮:他就说今天王姨怎么送来的饭比平时的多。   吃完饭,沈浊又跟着萧清淮上了车,路上沈浊还认真的和萧清淮探讨了一下今天的天气。   萧清淮时不时的回应几声。   到公司后,沈浊笑着和宁特助打了招呼,自觉的走到了工位,又开始翻着员工手册。   宁特助微笑点头,开玩笑,就算旷工又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   完全是boss愿意的吧。   宁特助跟着萧清淮进了办公室,开始汇报今天的行程。   “还有一个是临时约您的,是韩氏集团旗下星合的韩渊、韩总经理,知道手中的项目没通过评估,想见您一面,当面聊一下。”   萧清淮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抵在桌面,闻言道:“我知道了,你告诉他,我只有中午有时间,约见地点就在咱们公司楼下咖啡厅吧,再提醒他一句,让他从自家找找什么原因,找不到,就不用来了。”   “好的,boss。”   领完任务,宁特助就要退出去。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萧清淮叫住了他:“你给沈浊安排点正经工作,别让他一天捧着手册摸鱼。”   “……是,boss,没什么事那我先出去了?”   “嗯。”萧清淮点点头。   ……   “沈先生,这些文件需要您帮忙整理汇总一下。”   沈浊抬头看着那一箱子文件,礼貌的对着宁特助笑了笑。   成功得到了宁特助的一个回笑。   “我说,我这算是第二天上班吧,给我整这么多文件,你确定我会干这些吗?”沈浊皱着眉,一脸的不可置信。   宁特助带着标准微笑回道:“沈秘书,这些文件的类型,就是您之前在恒远那边负责过的项目种类,都是您擅长的领域,请放心做好了。”   “还是我擅长的领域……?”   “是的。”   沈浊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压下了心中那点憋闷,转头看向萧清淮办公室那边,咬了咬牙。   “好,我会放心做的,宁特助放心吧。”   沈浊笑的牵强,但宁特助就像是没看见一样。   沈浊:还真是够照顾我的,什么类型的工作适合我都能打听到。   宁特助:家人们,求助,沈秘书脖子上的痕迹,是被咬的吧……   嘶……两天假期、一天旷工,细思极恐啊!   可怎么看boss的状态,也不像是开心的样子啊。   反倒是这两天脸色更加阴沉了,他每次汇报工作,都恨不得穿个羽绒服隔绝刺骨的寒冷。   ……   十一点半。   圣安大厦楼下咖啡厅。   韩渊坐在窗边,身前摆了一杯没有动过的咖啡。   他脸色铁青,就连伪装都伪装不住的那种。   直到萧清淮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韩渊才将手机放在桌上,起身等着萧清淮走近。   他伸出手。   “萧总,好久不见。”   “韩总,好久不见。”   萧清淮和他握了一下手,也算是给了面子。   果然,一坐下,韩渊就先向萧清淮表达了歉意。   “抱歉,这件事情我实在是刚知道的,真没想到韩霖这个蠢货能做出这样的事!因为他的冒犯,我已经把他狠狠的揍了一顿,并且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其余的,您要是不解气,只要留他一条命,我和韩家都没意见。”   韩渊道歉的态度诚恳,说的话也是现实情况,没什么开脱之意,只是其中还是带着隐隐维护之意。   话音落下,可周围的空气依然滞涩,韩渊眼神闪烁一下,接着道:   “我知道,这件事影响非常恶劣,您一定不会原谅韩霖,这事要是发生在我身上,我都恨不得弄死他,可他毕竟是我弟弟,我还是舔着脸想为他的行为向您道歉,希望您可以消消气。”   “我怕您不会想见到韩霖,就没带他来,如果您需要,我马上让他来给您当面道歉!”   这两句话说的还算中肯。   萧清淮靠在椅子上表情未变,只是眉眼压得很低,静静的听着韩渊的解释,那迫人的气势让韩渊有些呼吸困难。 第24章 不喜欢了就换掉的关系   以前的韩渊也总和萧清淮打交道,还自认为和萧清淮的差距不大,现在他明白了,那只是萧清淮对外营造的人设和收敛了气势。   没惹到他之前,他都是不屑于和任何人计较的。   这次韩霖踩在了刀刃上,触碰到了萧清淮的底线,所以萧清淮才气场全开,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倒是我的不是了,竟然让韩总以为我是什么非要人性命的恶人。”萧清淮微笑着,语气听不出情绪,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一听这话,韩渊心里顿时‘咯噔’一下,看来这件事没这么好解决了。   韩渊否认,表情虽维持沉稳,但还是有些焦急:“这是说的哪里话,您是受了无妄之灾,怎么对他都是他应该承受的,但是我敢保证,韩霖绝没有想算计您的意思。”   “哦?是吗?”萧清淮反问道:“韩霖可是打着韩董的名义,敬了我这杯酒,我也是给了韩董这个面子,才喝的,不然的话,韩霖……还没有这个资格。”   “不管您信不信,这件事我真是不知道!”说到这,韩渊真有种被冤枉的感觉,他知道萧清淮的意思,萧清淮给了自己父亲的面子,可是自己家的人却将他的面子踩在脚下,这放谁身上也得生气。   更何况是在商界一向强横的萧清淮!   韩霖这个小兔崽子,真是恨不得揍死他!   “萧总,为了体现我们道歉的诚意,这次的项目报价,我们还可以再往下降……五个点。”韩渊来的时候只想让三个点的,可现在看萧清淮油盐不进的样子,一咬牙,将全部的利润都让了出去。   “呵,韩总以为这五个点?就能甘愿让我吃这么大的亏?”萧清淮看向桌上的咖啡杯,一个余光都没有施舍给韩渊。“韩总也太看得起星合了。”   韩渊攥紧拳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思索着什么,最后下定了决心道:“那您说,要怎么才能消气?我们韩氏集团都认!”   韩渊没说星合分公司,而是说了韩氏集团。   “这也是韩董事长的意思?”萧清淮问出了重点。   韩渊紧咬牙根,点了点头:“是的,这也是我父亲的意思,只要您消气。”   “这个项目星合让十五个点吧,韩氏集团的合作也全部降三个点。”萧清淮声音低沉,似乎没注意到韩渊已经要碎了,他又屈指敲了敲桌面:“还有,我需要一个解释。”   韩渊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想过萧清淮可能会狮子大开口,却没想到会如此过分。   十五个点可是星合近三年的净利润之和了,而和韩氏集团合作的项目也不少,要是都让出三个点,那也足够董事会那帮家伙吵上几天几夜了。   一个弄不好,最后这窟窿还得韩家自己堵上,也是足够伤筋动骨了!   可不得不说,萧清淮提的条件,足够他们肉痛,但也不至于到翻脸的地步,尺寸拿捏的刚好。   到现在为止,他才有切身的体会萧清淮的狠辣。   这样的条件,等他回去向父亲报告,可想而知会遭到什么样的责骂,而且韩昭那个私生子肯定也会借机发挥,前有狼后有虎!   只是想到父亲的嘱咐,韩渊即使为难,但也没用多长时间就接受了这个要求。   “好!就听萧总的。”韩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后一口应下:“希望这件事就此过去,不要影响我们接下来的友谊。”   萧清淮道:“那是自然。”   “至于这件事的原因……”,韩渊犹豫一下再度开口:“其实是因为沈浊,韩霖那小子其实是冲着沈浊去的……”   他总不能说,韩霖是知道您和沈浊关系不融洽,甚至是有仇,于是才下定了决心,铤而走险也要去算计沈浊吧。   “那还真不算无妄之灾,沈浊是我的人,韩霖不知道?”   萧清淮语气幽幽的反问,眸若寒星。   “要不说他蠢!这个蠢货不知道在哪里听说,您和……沈浊的关系实在不好,他觉得对付沈浊,您知道后肯定开心……只是没想到,会阴差阳错发生这样的事。”   “我听说,你弟弟韩霖和沈浊有旧怨?我想知道是什么旧怨,能让韩霖对一个人做这样下三滥的事情。”萧清淮看着有些好奇。   韩渊犹豫了,说到底,这事不太光彩。   “韩总不说,我只要想知道,迟早也会知道的。”   这霸气的发言,放别人身上,都会认为他在吹牛。   可这是萧清淮亲口说出来的,就不会让人质疑,毕竟,他是有这个资本的。   韩渊一听也是,说与不说,圈子里的秘密,只要萧清淮想知道,那就一定能查出来。   于是他缓缓吐出一口气道:“说是旧怨,但要我来看,其实他俩已经扯平了。”   “那是很多年前了,沈浊当初在学校里是出了名的混混,飞扬跋扈,偏执暴躁,他尤其爱欺负沈少轩,动不动就是把他堵在厕所暴揍一顿,沈少轩顾忌血缘关系从不反抗,这也让沈浊变本加厉。”   “有一次,沈浊竟然把沈少轩按在了厕所的马桶里,那时韩霖和沈少轩玩的好,听说了这件事,就想教训沈浊一顿,于是韩霖就叫了一群人把沈浊堵在了巷子里。”   “过程中有人冲出来帮沈浊,他们那时年纪小,下手没轻没重,就把那人打成了重伤,最重的一下就是韩霖打的,然后……沈浊出院当天,就把韩霖的脑袋开了瓢……”   “他们就是这样,结下了梁子,互相看不顺眼。”韩渊简单的描述了过程,又恨铁不成钢的道:   “之前韩霖把沈浊堵在酒吧里,被我知道了,我还警告了韩霖,恩怨都一笔勾销了,别抓着不放。谁知道他一下就给我来了个大的!这也有我没有管好他的原因。”   萧清淮点点头,起身系上了西装的扣子:“我知道了。”   “萧总,等等……方便问一下,您和沈浊现在是……关系很好吗?”   “怎么?韩总也对沈浊感兴趣?”   “没有!萧总误会了,我已经结婚了。只是沈浊他……小时候就有些偏执,没被沈家逐出来前名声也不太好,最主要他的情人很多,还有个花心的称号……听说他现在变了,但我还是担心萧总引火烧身。”   韩渊想卖萧清淮一个好,主要……这样说也便于让韩霖的作恶显得不那么过分,还能试探一下萧清淮对沈浊的态度。   一箭三雕。   情人多啊……   还花心……   萧清淮转身的动作突然就停了,脑海中突然浮现那天餐桌前沈浊轻佻的眼神,还有笑着提出签合同的样子,沈浊真觉得无所谓吗?   他淡淡的斜睨了一眼韩渊:““玩玩而已,不喜欢了就换掉的关系。”   这语气也透着散漫,语调轻飘,似乎他是真的觉得无所谓。   韩渊笑道:“我也相信,就算沈浊以前的骨头再硬,到了您的手里,也会被萧总的手段折服。”   萧清淮没有再理会韩渊,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第25章 法务部有正经工作   独留下韩渊,他脸色倒是比刚才好了一些,只是还是泛青。   他拿起手机,上面的页面赫然是和韩霖的通话。   “你听见了?原本用不着你这么铤而走险!沈浊迟早会被萧清淮丢掉,到时候如果你还咽不下这口气,哥帮你还不行吗?”   只听那边传来低低的声音:“嗯,哥,我知道了,那爸爸那边怎么办啊,萧清淮提出这么过分的要求。”   “呼——”韩渊深吸一口气:“算了,这边不用你管了,我回去和爸交代。”   韩霖犹豫一下,问道:“那这件事,会不会让韩昭借题发挥?”   “真难为你现在为我着想!”韩渊冷哼一声:“你做这件事之前,怎么没替我想想呢?”   “我哪知道那天敬的酒会被萧清淮喝了啊,明明别人敬的酒都是沈浊喝掉的……”   “我真是说你点什么好呢?”韩渊都被气笑了:“我真得带你去医院,让医生再检查一下你的脑子!那沈浊喝了那么多酒,肯定到了临界点,萧清淮就算再想为难沈浊,也不能在那种场合让自己名声有损!”   韩霖‘囔嗤囔嗤’的声再次传来:“哥,我知道了,那沈浊就是祸害,每次跟他沾边就没有好事!”   “你知道还去招惹!”韩渊真是没招了。   “我这次绝对会消停点的,信我吧。”韩霖求饶。   “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希望你真的是知道了。”   “哎呀,这次绝对是真的!”   对韩霖这次这么听话,韩渊心里有些存疑,于是他试探的问:“你那娱乐公司还好吧,最近出没出事?”   “好着呢,能有什么事。”   ……   萧清淮回到办公室,就看见沈浊在吃着自己的饭。   见他回来,沈浊抬头笑了一下。   “那份是你的,这份是我的,我可是让王姨特意送了两份。”   萧清淮低低的“嗯”了一声,随后不悦的问:“你怎么不去食堂?身为秘书,来我办公室像什么样子?”   “哎呀,没想到你这么刻板?宁特助都知道咱俩的关系,不会出去多说的。那些秘书组的人现在都说我是关系户,那我不得真靠着关系点?万一有人为难我呢。”   沈浊一边吃一边说,脸颊鼓鼓的,表情理所当然,看着欠欠儿的。   萧清淮觉得自己手有些痒。   坐着吃饭都觉得心有些堵。   “萧清淮,合同你还没准备好吗?”   沈浊吃完了放下筷子,将餐具往旁边一推,拄着小桌子探究的盯着萧清淮。   萧清淮扫了他一眼:“……法务部有正经工作,私人的事得往后排。”   沈浊:“……”   你看我像信的样子?   萧清淮:爱信不信。   吃完饭,萧清淮收拾了一下桌子,消化一会儿,要进休息室午休。   沈浊已经转移到沙发上,歪着看手机了。   但谁想,刚一打开休息室的门,沈浊就像个耗子似得溜了过来。   他双手扶着萧清淮的肩膀,身子一扭,从缝隙中进了休息室。   萧清淮刚被韩渊刺激的火气还没下去,沉声喝道:“沈浊!出去。”   “别那么小气,床那么大,借我一半呗。”沈浊一边说,一边脱着衣服。   “我可不像你,有衣服可以换,我这一身,可不能出褶皱。”   眨眼间,上衣被全部褪下,裸露的胸膛腹肌分明,上面的痕迹大多数都消失了,只有咬痕最严重的两个地方结着痂。   沈浊这样的动作,给萧清淮气的太阳穴‘砰砰’跳。   他快走几步,捡起沈浊的衣服,就往他身上套:“穿好你的衣服,滚出去!”   沈浊撕下盖在头上的衬衫,还想扔掉,结果被萧清淮眼疾手快的接住。   “别啊,你让宁特助给我那么多工作,我不午休好,根本没有精力处理啊。”沈浊抓着萧清淮的手臂,神色很认真的在讲道理。   “你出去也能午休!休想在我这里!”萧清淮不为所动,态度很强硬。   他不顾沈浊的抵抗,尽管艰难,也还是给沈浊套上了衬衫,并把沈浊的双手控制住了。   沈浊抵抗不住,被推搡着,赶出了房间。   “砰!”   “咔哒。”   门上了锁。   是不是太绝情了?   沈浊眼珠子一转,出了办公室。   萧清淮睡着睡着,就觉得今天休息室好像有些热,是空调坏了吗?   翻了个身,想将被子拽开一些。   手中却突然摸到了一个热热的、软乎乎的什么东西。   他一下就精神了!   睁开的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看不见一丝睡意。   视线落在了一旁睡得香甜的人身上,眼神闪烁几下,这才放下了戒备。   沈浊怎么在他床上!   这种认知让萧清淮后背发凉,他现在对沈浊已经放下戒备了吗?   就连他出现在床上,自己都没有感觉?   沈浊睡得好像不太安稳,眉眼中带着很深的疲惫,脸颊睡得泛红,闭着眼的沈浊似乎少了一些攻击性,看着很乖,鼻翼随着慢慢的呼吸轻动。   他睡着的动作很拘谨,整个人是蜷在一起的,不舒展。   沈浊的嘴唇很好看,上唇线清晰,如菱形花瓣,抿的很紧,萧清淮抬手,拇指落到那唇上辗转,柔软的触感,让萧清淮眸色愈加暗沉。   沈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咕蛹几下,挨得萧清淮更近了,还不怕死的伸手搭在了萧清淮的手臂上,口中嘟囔:“别闹,快睡吧。”   谁闹?   把他当成谁了?他以前的情人吗?   萧清淮眼神中又泛起黑雾,抬腿就是一脚。   “噗通!”   “哎呀~谁啊!踹小爷我!!”沈浊被打扰睡眠,本来就烦躁,一看自己在地上更是火气加重!   起身对焦视线,敛去不耐烦的表情,哑火了,沈浊干笑几声,:“哈、哈哈,萧总醒啦。”   “沈浊,给我个解释,你怎么进来的?”萧清淮压着火气,被子下的手已经攥紧。   沈浊浑身上下就穿了一条内裤,笔直修长的双腿,给萧清淮视觉冲击极大!   沈浊在床头柜上拿起了一个东西,伸手摊在萧清淮的眼前,笑眯眯道:“是这个,我向一个女秘书要的。”   那是一个细细的黑色卡子,已然变形。   沈浊一靠近,那沉香的味道离他更近了,脖颈上的齿痕似乎也在诱惑他,让他咬上去。   沈浊的眼睛弯弯,倒映着他的身影……   萧清淮移开视线:“穿上你的衣服,赶快、速度,给我滚出去!”   沈浊掏出枕头下的手机,看了一眼:“好的,正好也快到下午上班时间了,我马上走!”   沈浊脱衣服快,穿衣服也快。   三两下,已经穿戴整齐,将那暖玉般矜贵的身体包裹了起来。   “走啦。”   沈浊打开休息室房门,大步走了出去。   萧清淮:“……!” 第26章 北长尾山雀   今天晚上萧清淮有应酬,宁特助也得替萧清淮去一个饭局。   给沈浊发了消息,让他自己回家。   沈浊没回,不知道看没看见。   萧清淮这边刚下车,车还没开走,沈浊就不知道从哪个旮旯晃了出来。   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萧清淮的面前。   萧清淮看沈浊自觉的站在身后,充当一个称职的秘书后,偏着头问:“谁让你来的?宁回舟?”   沈浊瞪着一双凤眼,扬眉诧异:“萧总出席这种场合,不带个助理秘书什么的,那可是很吃亏的,我是听说宁特助今天不跟着,才主动请缨的。”   “宁特助还嘱咐我,帮你挡挡酒,说今天旭日集团董事长也在,他最愿意灌别人酒,就连你也躲不过去。”   沈浊眸若秋水,温柔柔的看着萧清淮,一脸为你着想的样子。   萧清淮:快别提挡酒了。   “今天不用你,你回去吧。”萧清淮平静道。   “来都来了,快走吧。”沈浊倒是催促起来了。   身边已经有人在和萧清淮打了招呼,萧清淮也不愿在这里争执,于是带着沈浊进了会场。   今天敬萧清淮的各位老总们,就看见了这样的一个场景。   “赵总您好,我是萧总的秘书,这杯酒我代萧总喝就好。”   “对对对,最近我们萧总的肠胃不好,医生说禁酒,我陪您三杯如何?”   “刘总,久仰大名,我来我来,三杯已经喝完,到您了。”   “……”   “……”   “……”   萧清淮给沈浊拽到卫生间的角落,胳膊抵在沈浊的脖子上,迫使沈浊仰着头。   “你这是在干什么?我没让你喝酒。”   沈浊被抵着咽喉,还能露出个笑:“萧清淮,别这么逞强,你胃确实不好不能多喝酒,恰好我酒量非常好,那我就替你喝嘛。”   尾音语调上钩,像是在撒娇,偏沈浊还接着很得意:“你说,咱们两个这算不算绝配?”   萧清淮松开沈浊,沈浊抬手整理了一下衣服:“你别生气啊,我这也是担心你,能有人帮你分担,干嘛要往外推?”   萧清淮寒声道:“我不需要!”   “你需要,什么事儿都自己扛多累啊。”沈浊也加重语气。   他都问宁回舟了,萧清淮每次自己应酬,回家都要吃胃药,有两回喝得多了,半夜还去了医院。   萧清淮嘴唇动了动,不屑一顾:“不用你管,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   “我的工作有两个,你说的是哪一个?”沈浊掰着手指给萧清淮数。   “一个是秘书,白天工作处理文件,但是现在是下班时间,我不想加班。”沈浊皱眉。   “另一个是当金丝雀的工作,需要服务好金主,以金主的心情为先,以金主的身体为重。”   沈浊探头,眨眨眼:“我哪里做错了?”   萧清淮听着沈浊胡侃一通,突然就想笑。   于是他真的就笑了一下,因为他觉得沈浊现在的样子,有点像一种鸟。   那鸟的名字叫“北长尾山雀”。   呆头呆脑。   这一瞬间,让别扭了三天的萧清淮意外般的不别扭了。   沈浊从没见过萧清淮这般的笑,平和温雅,深邃眉眼中自带的侵略感俱散,那种感觉非面对面不能体会。   “沈浊,你的性格会不会变得太快?”   “如果不是变呢?万一我原本就是这样的呢。”   两人再出去时,周身像是有什么壁垒被打碎掉,气场意外的开始融合。   萧清淮按住沈浊再次端起的酒杯,对着旭日集团的董事长笑道:“刚刚喝过的,郑董难道忘了?这新招的秘书能力出众,郑董可悠着点,别把人给我吓跑了。”   郑董哈哈一笑:“清淮,还是第一次见你称赞别人,为了留住你这个得力手下,那我这杯酒,就放过他了。”   “……”   豪车的后座,挡板再一次被放下。   沈浊的头浅浅的抵在萧清淮的肩上,微合着双眼。   “怎么样?我说我酒量行,真不是吹牛。”   萧清淮低低的应着。   淡淡的酒精味和沉香混合,钻进萧清淮的肺里。   他想抽烟了。   沈浊今天的话似乎变得很多。   “萧清淮,你觉得我帅吗?”   “嗯。”   “萧清淮,你有轻松一点吗?”   “……嗯。”   “我刚上两天班,你怎么看出来我能力出众的?”   “嗯。”   “我明天可以在休息室睡觉吗?”   “不行。”   “刚刚你不是我问什么你都说‘嗯’,怎么换成这个就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   “好吧。”   沈浊眼珠在眼皮下轻轻滚动,答应的不情不愿。   沈浊翘起的发丝搔在萧清淮的侧脸上,痒痒的。   他伸手将沈浊的脑袋扶正,让他靠在后座上。   沈浊:……   不中用!   回到了别墅,王姨的解酒汤没派上用场……   沈浊酒醒了。   但是两个人还是各喝了一碗据说是多种药材和什么鸡一起炖的大补汤,沈浊没记住鸡名。   鸡:白死了。   喝的沈浊大半夜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床上搓手串。   好像发现了萧清淮的弱点。   他好像受不了自己的软磨硬泡,只要自己进一步,他就会退一步。   这反差……有些可爱啊。   萧清淮也睡不着。   王姨这是熬得什么汤?以后别做了。   他一闭眼,就是沈浊探头的那亮晶晶的眼神和……白天那双匀称紧实的长腿。   也想到那长腿缠在自己腰上时的力量感……   还有沈浊被扼住咽喉时,仰头似是不能承受般的表情。   萧清淮最后是黑着脸穿着浴袍,从卫生间带着水汽出来的。   ……   第二天。   餐桌上摆了个什么东西。   沈浊走进才发现,法拉利跑车的车钥匙。   “这是什么意思?”沈浊埋头吃早餐:“奖励?”   “你出门能方便些,之前让你随便开车库里的,也没见你开,应该是不喜欢那些吧,这个是按照你的喜好挑的。”萧清淮没说奖励不奖励的事。   “不喜欢了,我现在喜欢你车库里最里面那辆劳斯莱斯,开着显着沉稳。”沈浊随意道。   “那好,那你就开那辆吧。”萧清淮点头,又把那车钥匙往沈浊那边推了一下:“或许,换着开吧。”   沈浊点头。   但沈浊早上上班,还是坐得萧总的车……   下班也是……   午休……睡得也是萧总的床。   当然,还是偷偷进去的。   值得高兴的是,今天没被踹下来呢。   ……   宁回舟觉得自己今天一定是吃错药了。   早上boss开会的时候,对手下汇报工作时的包容度简直突破天际。   每次boss只在那里坐着,就会引起一群人心惊胆颤。   但是今天,boss竟然还会给一些回应,语调虽然没变化,但就是让人觉得柔和了不少。   直到午休时间后,他去boss办公室。   见到了boss和沈秘书一起从休息室出来后,他悟了!   原来如此!   果然如此!   果然谈了恋爱,整个人就变得不一样了。 第27章 万年琥珀   沈浊仅仅只用了七八天的时间,就彻底将自己以强硬的姿态,塞进了萧清淮的生活里。   并且已经开始隐隐有主导趋势。   具体表现为:   中午吃完饭,碗筷是萧清淮收拾的。   晚上回家的车门,是萧清淮给开的。   公司休息室里多了很多物件儿,包括不限于衣服、拖鞋和水杯等等。   宁特助来汇报工作时,看见沈秘书才从休息室出来之后,都不惊讶了。   反而淡定的看看表,三点十分,好的,还早。   沈浊慢悠悠的晃了出来,又一头栽在沙发上躺尸,耳边宁特助的声音三维立体环绕,有些吵。   真没想到,萧清淮还有治疗睡眠质量的作用。   没一会儿,宁特助就退了出去。   萧清淮起身端了一杯温水递到沈浊的面前。   “喝一点吧,刚睡醒嗓子会干。”   “谢啦。”   沈浊就着他的手,仰头闭着眼睛喝了几大口。   萧清淮是站着的姿势,而沈浊是坐着的,这种姿势天然就带着些不可言说的意味。   偏秋季的暖阳落得快,染着橙色的光芒打在沈浊的侧脸,像是给沈浊赋予了一层神的光辉。   沈浊抬着头,精致的下巴高抬像是在索吻,双眸微闭,毫无防备的样子暴露着修长的脖颈,吞咽的动作都是那么诱人。   萧清淮也察觉到自己这些时日有些反常的举动。   他把这归结于处男情结,大部分人对于自己第一个上床的对象,总是容易带着与旁人不同的感情。   无论是一夜情,还是……自由恋爱的情侣,印象总是深刻的。   沈浊这样的知情识趣,也让萧清淮愿意多一些耐心。   “魏瑜出院了,说要组个局去去病气,你想去吗?”萧清淮收了杯子,放在边几上。   沈浊睁开眼睛问道:“今天吗?”   “嗯。”   “那还真不巧。”沈浊露出一丝浅笑,伸手拽住萧清淮的手腕:“我今天晚上跟别人有约了,请问我可以去赴约吗?”   萧清淮低眉看他:“你这是在跟我申请?”   “是啊,不是你之前说的,你不让我出门,我就得在家待着?”沈浊声音带着笑意,仰着头看着萧清淮。   萧清淮手指动了动,捉住沈浊的下巴,俯身凑近语气危险的道:“沈秘书真有这么听话?”   “当然,你说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沈浊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阳光的影子影影绰绰,晃到那双多情的凤眸时,映的瞳孔像万年才能形成的琥珀,流光溢彩。   “以后这种事不用问我。”萧清淮松开沈浊,手指微捻。   “好的。”沈浊应下,超级听话。   ……   沈浊不是不想去魏瑜的饭局,而是真的有事。   钟岑找他喝酒。   ……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   沈坚去找了风凰集团找了周珂。   “大嫂,看在以前的情分上,你能不能帮忙找王董说说情?恒远的债权人现在都以王董马首是瞻,搞不定他,恐怕恒远真的没活路了。”   周珂交叠双腿靠在办公椅上,被向后梳的一丝不苟的头发透露着她的干练和强势,她的长相大气明媚,但眉眼间此时冷意十足,不怒自威。   周珂是沈坚死去大哥的妻子,也是现在周家现在的掌权人。   当年沈坚大哥沈朝死后,恒远集团陷入危机,股票市值大跌,因为大家都知道,恒远的强大离不开沈朝这个商业奇才。   而临危受命接管恒远的沈坚,在其他人眼里则是草包的代名词,并不是说他啥也不是,而是跟沈朝一比,沈坚完全没有出彩的地方,而这其中,反对沈坚接管恒远的就有周珂一个。   周珂和沈朝的婚姻,属于商业联姻,当年周珂的家世比不上沈家,在A市只能算是二流。   而沈朝年少成名,让一众名媛都趋之若鹜,周珂之所以从众多人中杀出来,完全是因为周珂的双商皆高,让沈朝侧目。   果然,婚后周珂进入了恒远,凭借两人超高的默契配合,给恒远拿下了一个又一个的项目。   生下孩子后,整个恒远更是以沈朝和周珂马首是瞻,手下的人对周珂生不起来一丝轻视。   但是沈朝车祸后,一切就变了。   那时沈朝的父亲沈老爷子为了股权不被分散,用周家来威胁周珂放弃股权的继承,周家当时不敌沈家,周珂只能含恨忍下,用儿子抚养权作为交换,最后带着儿子回了娘家。   那时她只得到了沈朝名下的几个不动产,现金也没有多少。   后来周珂实在气不过,还给儿子改了个姓,名叫周潭,给沈老爷子气的生了一场大病。   那时周潭两岁。   周珂凭借自己的手腕,仅仅七八年间,硬是将自己家的企业做到了可以和原来的恒远比肩。   而恒远也是像她想的那样,这些年逐渐落败。   起初沈坚守成守的还算好,后来感觉自己行了后,开始涉及各个领域,看什么都想掺一脚。   这种情况在四五年前达到了顶峰,大把的资金散出去,看似恒远繁花似锦,多线开花,可实际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恒远的情况已经极度危险了。   一旦某个项目出了岔子,资金链断裂,那么恒远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触即倾。   果然,现在就到了那个时候。   周珂脸上挂着冷笑:“情分?沈总现在和我提情分?难道忘了当年把我们母子从沈家赶出来的时候了?”   周潭此时也在,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看他这位‘二叔’舔着脸来求助。   沈坚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大嫂,打断骨头连着筋,小潭毕竟也叫我一声二叔,咱们还是一家人啊。”   “沈总可别这么说,我姓周,可不姓沈。”周潭阴恻恻的声音从沈坚后背传来。“而且,这么多年都不联系,如今有事了,沈总想起我妈来了?”   “当年沈总躲在沈老爷子身后,一声不吭的样子,我到现在还能想起来呢。”周珂笑了一下:“当初沈老爷子可是说了,今后我和沈家没有一丝关系,这声大嫂我可承担不起,沈总换个称呼吧。”   “大……周总,我知道当年的事,我爸做的有些绝,但也是为了恒远好啊,股权分散,谁知道会不会被别人乘虚而入?我爸也是为了让大哥的心血不外流啊。”   “说的是,我可不就是那个外人?”周珂点头认同。“你们当年怕我再嫁,将股份带走,这我也能理解,只是当年的吃相过于难看,我心眼小,记仇罢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周总。”沈坚这些年也是身处上位久了,求人这项技能还没有完全掌握。   “恒远是好是坏更是跟我没有关系,我又不是负责人。” 第28章 乐不得看着恒远破产   沈坚看说恒远不起作用,又提了沈朝:“周总,这件事已经过去多年,我看小潭长这么大了,也替我大哥欣慰,恒远在,小潭身后也能多一个倚仗。”   周潭讥笑道:“沈浊是你的亲儿子,身后都没有恒远的倚仗,更遑论我这种外姓人了。”   沈坚眉毛一竖解释道:“沈浊那是……”   沈坚不提沈朝还好,周珂打断他:“沈坚,你还有脸提你大哥?沈朝在世的时候对你不错吧?”   “可你在他头七都没过,就背地撺掇沈老爷子逼我放弃股份的时候,有没有想他是你大哥?”   沈坚一听,心虚的避开视线:“我没有这样做,我是劝爸别这么强硬,大哥毕竟还在天上看着……”   “沈坚,你还是那么惯会装腔作势、假仁假义,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周珂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的伪装。   当年就是沈坚在葬礼上一言不发,背后却联合一些见风使舵的小人一起发难,才造成了那样的局面,如今倒好意思提起沈朝了!   沈坚确实没想到,周珂竟然都知道。   周潭起身走到沈坚的身旁,敲了敲桌面。   “沈总,我和我妈乐不得看着恒远破产,不仅不会帮你,而且还会踩上一脚,你看这个结果你满意不?”   周潭长相俊美,完美的融合了沈朝和周珂的优点,精致贵气,一副游戏人间的浪荡子模样,一双桃花眼仿佛看谁都深情,可是现在眼底却聚集着寒星点点。   他脸上带着挑衅的笑,语气中的嫌恶毫不掩饰。   沈坚脸色顿时被气的铁青,他压低声音:“我是你二叔!怎么说话的!”   周珂低声缓缓道:“沈总,你没有资格教训我的儿子,周潭说的就是我的意思,沈总回吧。”   最后,沈坚险些被保安架出去。   “真是体面都不要了。”周潭冷哼一声,玩着手上的素圈戒指。   周珂靠在椅子上揉了揉太阳穴:“恒远墙倒众人推,都找到我了,看来他也实在是没招了。”   “妈,恒远的破产不会真有你的手笔吧,王董和您的关系的确不错。”周潭迈着大步,凑近周珂的身边,挑眉道。   周珂白了他一眼,将他推开:“我要是真有这么大的能力,早就把恒远挤兑破产了,还能只会在背地里找麻烦吗?”   “说的也是,但看这情况,王董后背肯定有人,要不那些狐狸怎么可能那么齐心?”周潭绕着办公桌转了一圈后,回了沙发上坐着。“这人所图不小啊,恒远这么大集团,说对付就对付。”   周珂点点头,多年浸淫商界,这点敏锐还是有的,否则沈坚也不会这么着急了,因为他知道,法院一旦受理,指定了破产管理人后,那一切就都没有办法挽回了。   法院中,甚至是管理人,都有可能是那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   这是一群人对恒远进行的一场全方面的围剿,恒远倒了,各家都能分一杯羹。   这样的好事,周珂怎么能不掺和一下?   “不管背后是谁,风凰都要配合他,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我肯定是要狠狠出这口气!”周珂盼望这一天太久了,嘴角的冷笑蔓延。   蔓延到周潭的嘴角,他伸手展示那素圈的戒指,对着阳光欣赏:“那是一定的,妈,这件事交给我,我肯定不会让沈坚找到帮手!”   “行,那就交给你。”周珂点点头,目光也看见了那枚戒指,她皱眉道:“你还跟那个人混在一起?你都多大了?近期我就给你安排相亲,怎么也得找个女人结婚吧。”   周潭无所谓的点点头:“妈,我这岁数也不大,你就再让我玩两年呗。”   眼见着周珂的表情不好,他急忙双手合十的哄到:“再过两年,我肯定乖乖听你话结婚还不成吗?妈——,求你了。”   周珂看着儿子吊儿郎当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最后只能骂沈家:“都怪沈家基因不好!一个两个都喜欢男人!那个沈浊喜欢男人也就罢了,你也喜欢男人!”   周珂不知道儿子是真喜欢那个男人,还是装出来的,要说喜欢吧,也没耽误周潭找别人,要说不喜欢,和那个男人的关系还维持了好多年。   也就是周潭这副不着调的样子,才让周珂觉得他只是在玩,玩够了自然也就成家了。   基因这件事周潭真没法反驳,沈家基因确实不怎么地,他这么聪明估计也是遗传了他妈。   “我爸的基因还行,不过沈坚的基因确实不怎么样,沈浊那个婚生子竟然弄不过一个私生子。”周潭煞有其事的点点头,顺便吐槽一波:“被灰头土脸赶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听说现在混得不怎么样。”   周珂不耐道:“怎么?你还想帮他?”   “怎么可能?我不踩他一脚,都算我慈悲了,怎么可能帮他!”周潭立刻否认,随后解释:“虽然当时他还小,没参与您那件事,但他也是既得利者,四舍五入,享受了就该承担。”   周珂对沈家的人都没有好印象,但是说到沈浊,她就想起了沈浊的母亲,她的弟妹,那真是一个温柔似水的女人。   就是可惜,眼瞎,摊上了沈坚这样一个道貌岸然的烂人,最后丢了性命不说,孩子也落到如今的地步。   周珂轻捻手中的钢笔,不经意的开口问道:“那沈浊现在干什么呢?沈少轩应该不会让他好过吧。”   周潭想了想,他也没太了解过,但恍惚听别人提过。   思索一会儿,他忽然打了个响指:“想到了!沈浊现在好像和萧清淮混在一起了,有传言好像是被包养了。”   “啥?”周珂以为自己听错了:“沈浊再不济,也不能落魄到这个地步吧。”   萧清淮?圣安当代掌权人,顶级豪门。   是周家如今都够不上的存在。   这样的人怎么和沈浊扯到了一起?   周潭笃定的点头:“是的,老妈,你没听错,沈浊现在的确很落魄,具体原因您要是想知道,我可以去打听打听。”   周珂抬手示意不用:“他怎么样和咱们都没关系,不用在意。”   “那倒是,不过沈浊一向心胸狭隘,得罪的人肯定不少,落到这样的地步,也能理解。”周潭无所谓的说道。“不过……”   “行了,你没事赶紧回办公室吧,别在这闹我。”周珂冷声道。   “好啦好啦,走就是了。”   周潭从沙发上起身,整理了一下领子,迈着那大长腿,走出了周珂的办公室。 第29章 敢做不敢认?   周潭刚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最近新得的小雀儿,玩得开还爱撒娇。   “喂,潭哥。”那声音软软,撒着娇。   “嗯?想我了?”周潭嘴角含着笑回道。   小雀儿低低的应了一声。   周潭舔了舔唇,恶劣的调笑道:“不是昨天才见过面?这么快就又想了?”   “潭哥,你说什么呢!”那声音似是不好意思,然后就支支吾吾说了自己的请求。   “潭哥,我脚崴了一下,现在在一个诊所,你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啊。”   “那有什么不行?”周潭心情很好的笑道:“哪的诊所?”   “就在你公司旁边的黄河路,康嘉诊所。”小男生声音好听,带着年轻的朝气。   这声音传出的瞬间,穿透了周潭的脑海。   “轰隆。”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周潭的脑中炸响,他只觉浑身无力,头部眩晕,眼前更是一片黑暗,身体站都站不住,一只手必须扶住桌子才能站稳。   直到那边响起催促声,周潭才挤出一句:“你说你在哪里?”   “黄河路的康嘉诊所,潭哥,离你很近的。”那声音带着试探,小心翼翼的。   “谁告诉你的?”周潭声音压低,随后勃然大怒道:“是谁让你去那里的!!”   “潭哥……”   “滚出来!”周潭的声音带着颤抖,命令电话那边的人。“你现在马上给我出来!要是让……”   “让什么?怕被我听见?”   周潭的话音未落,电话另一边就响起一道清润舒朗的声音。   周潭听见这声音后,仿佛一瞬间忘记了呼吸,只感觉自己的耳边泛起嗡鸣,手指甚至不能握住手机。   他只能低低的叫着:“阿岑……阿岑……你听我……”   解释什么呢?周潭甚至听不见自己在说什么。   “周潭,我在诊所等你。”   手机里最后响起一道声音,随后通话结束了。   周潭看着灭掉的手机,怔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愤怒的将桌上的东西一扫而空,落到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杯子炸裂,碎片崩的到处都是。   助理敲门却被周潭一声怒吼吓得没音了。   周潭好看的面孔变得面目全非,低低的声音说出的话更是让人不寒而栗:“陆云,你竟敢去找他!”   不管周潭如何逃避。   他还是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了康嘉诊所。   然而他的公司到这里只需要十分钟的路程。   钟岑和陆云在诊所的大厅坐着,面对面。   棚顶射灯光源惨白,照在钟岑的脸上,让他平添了些病态感。   钟岑的样子很平静,背脊挺得很直,浑身透着冷淡的气质,似乎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镜片后的眼睛要比平时更加明亮,仿若水洗。   他对面的陆云年纪很小,眉眼清秀漂亮,看起来也就二十岁上下,浑身透着初出茅庐的青涩和不谙世事。   周潭浑身散发着浮躁的气息,只是进了诊所大门后,他又恢复了些冷静的姿态,双手插着兜,表情很镇定。   钟岑和陆云都听见了门口的动静,齐齐的朝着周潭望了过来。   周潭对上钟岑的目光,下意识的躲闪,而后又转回视线定在钟岑的脸上。   钟岑对陆云平静的道:“你的脚踝没事就先回去吧,我和周潭之间有些事要谈,你在恐怕不方便。”   陆云怯生生的看向周潭,却发现周潭的视线一直在面前这个医生身上,半点余光都没给他。   陆云站起身,小跑着走到周潭身边,伸手拉了拉周潭的袖子:“潭哥……”   “没听见吗?他叫你先走。”周潭抬手避开了陆云的接触,语气带着压抑的森寒。   陆云似乎没被周潭这样对待过,下意识就想撒娇,一双眼睛带着委屈:“潭哥……你别这样,我害怕……”   然后陆云得到了周潭的一个眼神。   那目光中的憎恶骇然,陆云不自觉的后退一步。   “还不快滚!”周潭对着他喝道。   陆云委屈更甚,他看了看周潭,又看了看坐在椅子上淡然的医生,似乎不能接受昨天在床上还哄着自己的人,现在这么对待自己。   钟岑冷眼看着两人,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接着站起身到前台拿了两张纸巾,走到陆云递给他,然后安慰道:“别哭了,你先回吧,我们说清楚后,他会去找你的。”   陆云都不知道自己哭了,直到手中被塞了纸巾,才察觉脸上一片冰凉。   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落荒而逃。   只剩两个人,一时相顾无言。   “上楼吧,至少给我留点尊严。”钟岑丢下一句话,转身走向电梯,脊背努力的绷紧,不让自己露出一丝颓态。   周潭双腿定住,似乎已经无法行走了,他看着那电梯大开的洞口,像是吃人的深渊巨口,令他想转身逃离。   钟岑没有等他,电梯门开了,又缓缓合上,只剩冰冷的金属门映着周潭模糊扭曲的影子。   周潭走了楼梯……他不敢进那电梯。   周潭进了办公室,发现钟岑摘了眼镜,闭着眼倚在一旁的书架上等着他,眉眼间是很深的疲惫。   周潭脚底突然涌上一股寒意,他快走几步,双手扶住钟岑的肩膀,语气急促:“阿岑、阿岑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周潭的声音带着很明显的颤抖,扶着钟岑肩膀上的手力气很大,骨节都泛着青色,无名指处的素戒泛着冷光。   钟岑缓缓的抬手,用了很大的力气,将肩上的手抚了下去,一字一句的道:“你解释吧,我听着。”   两只手交叠的瞬间,带着温度的戒指相互碰撞。   不戴眼镜的钟岑,少了很多的清冷感,多了些攻击力。   以往带着爱意和炙热的眸子,此刻里面看不见一丝情感,死寂不过如此。   周潭张张嘴,嗓子被什么哽住,他伸手想抓住钟岑白大褂的一角,却依然被避开。   “他……他只是合作伙伴推来的,我不收下不好,但是我绝对没有背叛你,我……我没碰他!”周潭为了增加可信度,话音加重:“你知道的,那都是逢场作戏……应酬中不可避免的。”   钟岑眼睑微微颤抖,微微偏头看了周潭好一会,直到周潭心虚的移开视线,他才缓缓开口:“敢做不敢认?”   “这话你自己信吗?”钟岑声音轻飘飘,像蒲公英漫天飞舞没有落点。   “你相信我、相信我好不好?”周潭一把抱住钟岑,像是要抓紧最后一棵稻草,不顾钟岑的挣脱,死死的抱紧:“那都是些别有用心的人,你不要看他们,你只看我好不好?” 第30章 是你自愿的   钟岑挣扎不过,便不再做无用功,任由周潭抱着。   听见这话,钟岑笑了一下:“周潭,我看你看的还不够多吗?你是非要我像个附庸,整天在空荡的房子里等你回家,高兴了逗弄一番,不高兴就给点脸色,这样的随你摆弄,才叫看你吗?”   “不!不是这样。”周潭急忙否认,他将钟岑放开一些,改用双手抬起捧着他的脸庞,逼他与自己对视:“岑岑,你爱我,你是爱我的,你能不能再多爱我一点?”   周潭眼中带着探究,试图从钟岑的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   “你也知道我是爱你的。”钟岑微微抬头,眼角含泪,泪水越聚越多,直到眼中盛不满后顺着脸颊淌下。   他还是没忍住。   周潭看见那眼泪后彻底慌了,手忙脚乱的抬手拂去那泪痕,手指颤抖:“岑岑,你别哭啊……”   钟岑很擅长忍耐,很少流泪,他性格的底色就像青竹般坚韧,很少有事情能困住这样清隽温润的男人。   这么多年,周潭也只有在床上做的狠了些,才能逼出钟岑的眼泪,更多的时候,钟岑都是默默承受。   钟岑忍无可忍的推开周潭,走到桌前,抽出两张纸巾,擦去了脸上的泪水,轻轻呼吸几下,很快就恢复了些情绪。   周潭站在原地,眼中带着无措干巴巴的解释:“岑岑,你别、不管陆云说了什么,那都不是真的!我真的和他没关系!都是他纠缠着我。”   “那什么是真的?”钟岑如鲠在喉,眼角沾了冷硬的色彩质问道:“你没上他不是真的?还是昨天和以前你找借口来骗我加班应酬不是真的?”   “我的诊所距离你公司十分钟路程,你是觉得我离你太近了,干涉你在外面寻找刺激了是不是?我钟岑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要脸上赶着倒贴的吗?”   钟岑声音抬高,嗓音沙哑,身侧的手攥紧纸巾,他眼神一扫就看见了自己无名指上戴的戒指,自嘲一笑:   “上个月你过生日,看到我送给你的礼物时,是不是心里都在嘲笑我?嘲笑我不自量力,还想绑着你一辈子?”   “回答我!是不是?”见周潭不说话,钟岑声色俱厉冲他道。   周潭浑身冰凉,如同掉进了极北之地的冰川中,前面一片黑暗,想伸手面前也是一片虚无,什么都抓不住,他甚至说不出来一句话来反驳。   “不是,不是的……”   他想过一万次钟岑如果知道他在外面有人的样子,他以为自己会毫不在意,或者理直气壮的回怼:我这都是逼不得已,你得理解我,我人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可能中间会吵几次,但最后钟岑一定会跟他和好,甚至为了争抢他的注意,更加温柔小意的讨好自己。   可是没有哪一次的猜测,会像现在这样恐慌。   钟岑爱他,很爱他,爱到痴迷,连看他的眼神一直都那么缱绻,里面的深情每次都会烫到周潭的心脏。   那时他就笃定钟岑对他的爱一定极为浓烈,即便以后知道了,也不会舍得离开的,因为他是那么爱自己,这就让周潭在外面才更加肆无忌惮。   心思百转,这种认知,让周潭生出了几分勇气,他终于有力气走了几步,上前搭上钟岑的肩。   “岑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嘲笑过你,你送我戒指,我不知道有多开心。我们别闹了好不好?你知道我最爱的是你,无论外面如何,我的心永远是属于你的。”   “最爱?”钟岑冷笑一声。   “只爱你!是只爱你!那些都只不过是玩物罢了,怎么可能和你比?我会和他断了联系,你别生气了,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周潭焦急的道。   “那些心思不纯的人,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陆云他竟然还敢来找到你这!”他说的咬牙切齿,一张好看的脸变得阴森森的。   钟岑摇摇头,已然失望至极:“你根本不明白,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从始至终,这只是咱们两个之间的事,跟陆云、陈云、什么云都没有关系!只跟你自己有关。”   他伸出手指点了点周潭的心口,一字一句的铿锵有力:“如果你不想让别人靠近,或者你的态度但凡坚决一些,那别人就算有千种方法也靠近不了你,现在发生的这一切,只能说,是你自愿的。”   “我没有……”   周潭想,没有什么呢?没有拒绝?还是没有隐藏好?   “你做出这样的选择,就代表你接受了一切的后果。”钟岑撇开头,绷紧的脊背塌了下来,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走,就像窗台那盆缺少矿物质,叶子变得枯黄的绿萝。   正午的阳光将办公室内照的透亮,本该温暖的室内,却让两个人都感觉寒冷刺骨,慢慢的,屋内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周潭连呼吸都轻不可闻,引颈受戮。   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被钟岑拉了起来,冰凉的指腹探向他的手背。他有些惊讶的看向钟岑,如释重负中仿佛还有一丝窃喜。   他就说,钟岑爱他……   思绪未完,却被钟岑下一秒的的动作震惊。   “你干什么……?啊?不行,你把它还给我——”   周潭戴在手上的戒指被摘走,他慌张的想要抢回,却被钟岑快速的放在了口袋里,同时还有一句话留给了他。   “分手吧,我不要你了。”   “不行!不分手!戒指是我的,你也不能收回去。”   他激动到将钟岑按在办公桌上,伸手去拽那个口袋,钟岑身体向后仰,一只手抓着口袋那层布料,另一只手在和周潭的手抗衡,可周潭像是魔怔了一般,就要拿回他的戒指。   “周潭!你冷静点!”钟岑一把将周潭推开,对着他喝道:“这是我的东西,我能给的出,也能收的回来!你现在大可以不必这么惺惺作态,我看的恶心!”   周潭没有防备,被推了出去,踉跄着后退几步抬头看向钟岑,他被钟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嫌恶震住。   周潭语气带着示弱:“岑岑,我们不分手,我们相爱了七年啊,不是七天、不是七个月,你舍得和我分手吗?”   “这件事是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保证绝对不会有下一次!你要生气,你骂我一顿,或者你打我一顿也好,只要你能出气,怎么都行,只是别提分手……好吗?”   钟岑冷眼看着面前这个样貌、身材、家世都是一等一的男人,他此时正皱着眉,眼神中带着哀求,正在恳求自己再给他一次机会。   钟岑缓缓摇头:“你也知道咱们在一起七年,那你更应该知道我的底线。”   周潭喉咙发紧:“你不能因为这一次的错误,就不要我,我、我只是……”   “你想说,你只是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钟岑替他补上了后半句话,然后带着嘲弄的开口道:“你这是把我当成什么?”   钟岑懂什么是男人的劣根性。 第31章 你……认识他啊   周潭眼神闪烁几下:“可你那么爱我,你怎么能舍得跟我分手?我知道你是离不开我的。”   此话一出,钟岑浑身一震,他心中隐隐有些感觉到周潭的心思了。   “原来是这样啊。”钟岑轻叹,声音中带着掩饰不住的空茫。   “什么?”周潭没听清钟岑说的是什么。   “没什么,你走吧,我就不送了。”钟岑默然道:“家……你家里属于我的东西,我会尽快搬走。”   周潭眼底划过一丝晦涩,最后带着强硬的道:“我们,别闹到这种地步,我可以给你时间让你消化一下,也接受你任何的要求,但我不同意分手。”   “我只是通知你,不需要你的同意。”钟岑同样强硬。   “你现在情绪激动,我们不适合再说下去了,我可以先走,但分手绝对不行!”   周潭的话像一把刺刀,狠狠的劈开钟岑的胸膛,将里面的血肉破坏的一塌糊涂。   弄到现在,好像自己还错了一样,钟岑语气陡然变得尖锐:“你非要我把话说得那么透彻吗?非要看见我像个疯子一样歇斯底里才肯罢休吗?我们……好聚好散不行吗?”   见到了钟岑失态,周潭的心好像定了下来。面上的示弱,语气的哀求通通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则是深深的烦躁。   “别再无理取闹了,这么点事不至于吧,我都答应你以后不碰他们了。”   他们……果然!   “滚出去!”钟岑目眦欲裂,抬起胳膊指着办公室的门。   “行!钟岑,你现在都叫我滚了是吧!”   周潭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骂,脾气也上来了,他踹了一脚腿边的椅子,指着钟岑:“行!不就是分手吗!我同意了。”   “我看离了我,谁还会喜欢你这样无趣的人!在床上跟一块木头一样,让人倒胃口!”   钟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一时间被气的说不出来话,苦涩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寒意渗进骨髓,胸膛跟着剧烈起伏,嘴唇惨白。   周潭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愣住了,目光触及到钟岑仿佛要破碎的样子,他不自觉的想上前将人抱在怀里哄着。   可是脚刚往前迈一步,就被钟岑应激般的摔了一个杯子,砸在了他的脚边。   “咔嚓。”   跟随杯子的碎裂,一起碎的还有钟岑独自坚持的七年。   “滚!”   周潭摔门而去。   空荡的办公室,气压低沉的让人窒息,暖暖的阳光,也驱不散屋内的阴寒。   钟岑支撑着身体,踉跄着,将自己放进了椅子里,指尖用力到发白,死死的按住扶手。   他眼中干涩,如今却流不出一滴泪,从喉咙里挤出的笑声像被砂纸摩擦过的墙面,粗糙干涩。   不知枯坐了多久,阳光慢慢从明黄变成了橙黄,斜斜的打在办公桌上。   又过了一会儿,斜阳攀爬到钟岑的脸上,刺目的感觉让他回神。   他终于动了,趴在桌子上,将头深深埋进双臂中。   ……   ……   沈浊看着钟岑一杯接一杯喝酒,一阵灼烧感仿佛从胃里蔓延。   “你先吃点东西,这么喝不行啊。”   他插起果盘里的一截香蕉,塞进钟岑的口中。   酒吧内灯光昏暗,各色光线交织,音乐震耳欲聋,伴随着人们的欢呼呐喊。   吵闹的背景下,角落的卡座里坐着两个男人,容貌气质各有千秋。   有美女想上前搭讪索要联系方式,这时就会被长相妖艳贵气的男人劝退。   她们明明喜欢的是那个清冷挂的,可却近不了那人的身。   最后还是有女生似乎看出来了什么,一群人在一起蛐蛐后,看向两人的目光都透着隐晦的激动。   沈浊好久都没来这么吵闹的场合了,有些不适应。   钟岑给他打电话说要喝酒的时候,他正在萧清淮的休息室睡着。   本来想去个安静点的会所。   可钟岑说,一定要找一个最热闹的地方喝酒。   他以前常来的就是这家wolf酒吧,知道这里的大厅最热闹。   谁知钟岑来了之后,什么也不说就开始喝酒,现在已经空了两瓶了。   这他要是再看不出来什么,真是智障了。   “你……”沈浊刚开口,钟岑那边又干了一杯。   他按住钟岑抓着酒瓶的手,将酒瓶从他的手中抢下。   “你这是,吵架了?”沈浊试探道,他想不出来还有什么原因,能让钟岑这样冷清理智的人变成这样。   “不是!”钟岑伸手又抓向另一瓶酒,醉意开始上头了,语气都变得不稳:“是分手了。”   “分手了?”沈浊一个没看出,钟岑拿着酒瓶往嘴里灌了几口,他急忙上前拽住钟岑的手,顺手用纸巾给他擦了擦被溢出的酒水浸透的衣襟。   “他怎么了?欺负你了?”沈浊脸色骤变,上下扫视了钟岑一遍。   钟岑衣领下的脖子已经开始变红,那红深深的隐在衣服下面,还隐隐有要往上蔓延的趋势。   “难道就不能是我的原因?”钟岑手中的酒被抽走,触手可及的酒杯也被推开,他无力的后仰,出口的声音带着迷茫。   “世界上没有比你再温柔,再好的人了,怎么可能是你的原因!”沈浊皱着眉,不认同。“你四年前跟家里闹翻,从B市搬来A市,不就是为了这人?现在才几年啊,就分手了。”   “还是很感谢你,这么相信我。”钟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满脸的苦涩。“我也没想到,现在想想我妈说的可真对,我和他在一起违背了世俗,不会有好下场的。”   沈浊:“……”   “存在即合理,这和世俗没关系,只和人品有关系。”   钟岑点点头,嗓音喑哑:“一切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沈浊想了想,坐的离钟岑近了一点,问了出来:“这人究竟是谁啊,以前你说他想保密,那现在你们分手了,能告诉我了吧。”   钟岑摇头拒绝,似乎难以启齿,强光晃得他眯上了眼睛。   沈浊将手搭在钟岑的肩上,拳头在他肩上锤了一下,大声的在他耳边吼道:“跟我说说吧,憋在心里更难受,我陪你喝酒,喝完咱们睡一觉就忘了行不行?”   钟岑在这个城市只有沈浊这一个好友,犹豫半晌,还是缓缓的开了口。   “他叫周潭。”   “什么潭?”沈浊没听清,将耳朵又凑近了一些。   “周潭!”钟岑想既然说了,也就无所谓了,大声的对着沈浊喊了一声。   沈浊揉揉耳朵,退开了些,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家里干什么的?”   “做生意的,风凰集团董事长的儿子,你听说过吗?”   沈浊一脸震惊,陡然抬头看着钟岑的脸,目光里充满了不可思议,愣了一会儿,才从嘴边挤出一句话。   “我……草!”   钟岑眼睛睁开,他敏锐的察觉到沈浊的表情不对,他身体前倾,偏着头与沈浊对视:“你……认识他啊。” 第32章 得叫他一声堂哥   沈浊咬牙切齿:“我不仅认识他,论关系还得叫他一声堂哥呢。”   “堂哥?”钟岑突然抬手捂着眼睛,一声喟叹传了出来:“这世界还真小啊。以前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沈浊怎么也没想到,钟岑的男友竟然是周潭,自己那个名义上不熟悉的堂哥。   沈浊将酒杯拿近,抄起酒瓶‘咕咚咕咚’倒了两杯酒,琥珀色的液体在光线的交织照耀下散着光芒。   一连喝了两杯,沈浊想了想才开口:“……我们其实不熟悉,我刚出生那年,周潭的妈妈就带着他离开了沈家,回了B市发展,这么多年也没有联系,四年前,他们总部搬来了这里……才打过几次照面。”   是了,钟岑也是四年前搬来的这里,只是那时候沈浊根本没往这处想,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钟岑了然了,周潭不喜欢他和别人提起他,所以他也就没说,可是自己却和周潭提过沈浊……也是,周潭对他周边的一切都不是那么感兴趣。   如今倒是无所谓了:“那你跟我说说他吧,你眼中的周潭是什么样的?肯定和我看见的不一样吧。”   “周潭他……”沈浊话音哽住,看着钟岑这副样子,他有些说不下去了。   钟岑从小给他的印象,就是一直是温柔妥帖的,他会照顾到每一个人的情绪,而他对待朋友时的诚挚热烈让沈浊都心生向往。   这也是沈浊说不出口的原因,钟岑这样好的人,竟会栽在那个浪荡子手里。   周潭也是仗着钟岑不是圈子里的人,对他极尽欺骗!   钟岑笑了一下,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都分手了,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更何况,我心里已经有了猜测,你干嘛这副样子看着我?我很可怜吗?”   他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   “分了也好,及时止损了。”沈浊半天挤出这样一句话,语气带着劝慰,垂下的眼神中却酝酿着一场风暴。   周潭,你真是一个比我还要烂的人。   震耳欲聋的音乐被隔绝在两人周围,氛围压抑到和这热闹的场合格格不入。   “怎么,他的名声很不好吗?”钟岑等了半天,又给自己灌了杯酒:“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他在外面有很多情人吧,不公开的原因也只是害怕耽误他在外面玩罢了。”   沈浊凤眼微闪:“那你……既然知道,怎么还……”   “舍不得呗,周潭长得好看,说话也好听,最主要的是……”钟岑嘴唇微张,眼中潮湿带着自嘲的笑:“我爱他啊。”   “让我猜猜。”钟岑陷入沉思,指尖无意识的在杯口滑动:“他应该是在两年前才变得,很明显呢。”   沈浊没说话,只是聆听着。   他不擅长安慰人,只擅长给别人制造麻烦。   好在钟岑此时也只是需要一个倾听者。   钟岑接着从兜里掏出来两枚戒指,放在手心里给沈浊展示:“这是上个月我送他的生日礼物,我们从来没有送过这种带有暗示性的礼物,但是我不知怎么,还是带着私心送给了他,他很惊讶……但还是收下了。”   “我想……我当时应该是想留住他的,只是这种掩耳盗铃般的行为,还是被戳穿了,我本以为到了这一天我会多么的歇斯底里和他大吵一架,可真到这一步,反倒是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钟岑一边说着,一边喝着酒,他觉得用杯子喝还是有些慢,又拿起旁边的半瓶酒直接倒进口中,喷涌的液体溢出,被他用手背狠狠抹去。   戒指攥在手里,硌的掌心刺痛,他手一扬,两个小小的圈儿就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   一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是那么哀伤,恍惚间,似有泪光闪烁。   “今天有个小孩儿来找我,他说,他和周潭已经交往了半年,让我成全他们……呵,你知道吗?我当时都没觉得受到了侮辱,我甚至有点感谢他,他叫醒了我,叫醒了这个已经不像自己的我。”   “钟岑……”沈浊叫着他的名字,伸手将他的眼泪拂去,将他的身体转向自己:“你看着我。”   钟岑还能理智的回应:“嗯?”   “往前看,到什么时候,你都是你自己。”沈浊眼中带着坚定,他肯定了钟岑的一切。   钟岑笑笑,一把搂过沈浊,在他后背拍了拍:“好兄弟,喝酒。”   沈浊又被他推开,招来服务生,让他再上几瓶酒。   “好!今天咱们不醉不归,我的酒量你是知道的,你要是喝醉了,我肯定能把你安全送回家。”沈浊又开了瓶酒,两人碰杯。   钟岑眼底的释然,沈浊看见了。   两人喝酒喝得热火朝天,没注意遥远的卡座另一边,有个人在打着电话。   “潭哥,我好像在wolf看见了你男朋友了……嗨呀,就是你生日给你送戒指的那个!他在这里喝酒。”   “啥?分了?这么快啊……那没事了。”   “啊,不是一个人,他身边还有一个男人,看不清,你等我走近一点……靠!”   他压低声音:“沈浊!旁边那男人是沈浊!”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然后就挂断了。   男人眼神未离那角落的卡座,站在一旁自言自语:“也不怪沈浊心动,就你前男友那气质,一看就是高知分子,哪是一般的妖艳贱货比得了的。”   沈浊这边和钟岑你一杯、我一杯的喝着。   眼看着钟岑到了酒量,沈浊就不再让他喝了。   沈浊先将自己的外套穿上,又给钟岑也披上衣服,钟岑还不愿意离开,沈浊还哄了两句,才扶着他往外走。   “太晚了,再喝明天该难受了,你要想喝我明天再陪你来好不好?”   “再给我上几瓶酒,我没喝多……”   钟岑脸颊通红,脚步踉跄发软,全靠沈浊的支撑,才没有瘫在地上。   什么周潭、什么分手,通通都忘了,钟岑现在就觉得自己要飘起来了,好像那嫦娥上天时候的感觉。   沈浊连拖带拽的将他扶着往外走。   可谁知,刚走到一半,还没到门口,就被人拦了下来。   “这不是沈少吗?来喝酒啊,来来来,咱们多玩一会儿,别这么着急走啊。”一个年轻的男人拦住了两人的去路,语气热络。   沈浊垂眸看着这并不熟悉的面孔,心下存疑。 第33章 挨了一下   随后就感觉这男人的目光,若有若无的落在钟岑身上。   心下一动,似乎想起来这人是谁了,好像是周潭手下的狗腿子。   沈浊没有理会这人,眼睛随意的向一旁瞥了一眼,扶着钟岑接着朝门口走去。   “沈少……哎!你长没长眼睛!”那人刚要上前拉住沈浊,旁边就冲出来两个打闹的人,直直的就给他泼了一杯酒。   “啊啊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朋友喝多了。”   “没事、别挡道,起开!”男人推开他们,想要追上沈浊,但却被那泼酒的人拉住。   “实在是抱歉,您这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您看加个微信,或者你出示一下收款码?”   “我说了没事!你赶紧让开。”男人眼看着沈浊和钟岑拐个弯不见了身影后,更加着急了。   推开挡在身前的人,就要追上去。   可谁知他没怎么用力,那人就倒在了地上!   周围立刻围住了一大群人看热闹,他就算现在想走都走不了了!   !!!   出了大门,冷空气扑面而来,沈浊帮钟岑裹紧了衣服。   伸手招了一个等在外面的代驾,他架着钟岑,往停车场走。   没等走几步呢,身前的阴影处就出现一道身影。   “沈浊!你放开他!”   周潭刚从车上下来,就看见沈浊一脸猥琐的搂着喝的烂醉的钟岑,动作亲昵,还低着头在钟岑耳边说着什么。   钟岑的一只手搭在沈浊的肩上,那只手还被沈浊握着。   这样刺眼的一幕,让他一股邪火涌上心头,他立刻冲了上来,想将钟岑拽到自己身边来。   沈浊看清是谁后,带着钟岑往后退了两步,用舌头顶了顶腮,嘴边露出一丝戏谑的笑意。   “呦,这不是周总吗?这么大火气干什么?”   周潭压抑着怒火:“沈浊,你把他给我,这不是你能碰的人!”   “谁?你说阿岑吗?我们一见如故,相谈甚欢,怎么就不能碰了?”沈浊眼中尽是轻浮挑衅之色:“况且,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沈浊思索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这是你新欢?不对啊,你的身边的那个人我听听说是学美术的吧……”   钟岑低着头睫毛微颤,虽然醉的厉害但还有一丝意识,听见周潭的声音后他没有吭声。   周潭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对着沈浊一脸冷笑。   “沈浊,你现在都什么样了,还这么狂?这件事萧清淮恐怕不知道吧,你猜我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他,你会不会被他抛弃?”   “周……”钟岑一个音节刚发出来,沈浊拽住他的手就紧了紧,示意他别说话。   沈浊白了周潭一眼:“随你高兴吧。”   说着,想绕过他,带钟岑继续往前走。   周潭看见沈浊的手竟然环在钟岑的腰上,彻底绷不住了。   他猛地上前两步,手拽住钟岑垂下的胳膊,另一只手将沈浊的胳膊从钟岑的腰上拨下。   沈浊察觉到周潭的动作,猛地抬腿就是一脚,结结实实的踹在周潭的腹间,这一脚沈浊收了力道,却足够周潭疼的。   果然,周潭的脸一下就变得惨白,伸手捂着腹部,钻心的痛从腹部蔓延到全身,冷汗从后背冒出,他后退几步靠在墙上稳着身体小口的喘气。   电光火石间,沈浊又将钟岑重新架到了自己的肩上,感受到那身体细微的颤抖,沈浊无言的拍了拍他的小臂。   钟岑被拉扯了一番,头更晕了,他缓慢的开了口:“沈浊……我们走吧。”   沈浊“嗯”了一声,走了两步,视线略过周潭,他微微回头,那目光压抑着嗜血,透出幽幽冷光:“周总要点脸吧,别纠缠了,否则……会很难看的。”   沈浊看向周潭的时候,余光突然察觉到酒吧台阶上好像有人看着这边,于是那阴冷的目光又偏了偏,射向那看热闹的人。   沈浊目光触及到那人,眼中情绪还未来得及转换,只能匆忙的别开视线。   内心已经掀起惊涛骇浪。   酒吧门口又乌泱泱的出来了一群人。   男女都有,各个长相绝佳,衣着亮丽。   很显然,这群人都以萧清淮为首。   而萧清淮作为最先出来的人,不知在一旁看了多久。   “……”   沈浊脚步微顿,扶着钟岑的手僵住,他想带着钟岑先离开这,可没想到,还是有人叫住了他。   魏瑜的说话声音很高,带着看戏的意味。   “清淮,看来沈少今天是真的有事啊。”   “这是在干嘛?冲冠一怒为红颜?不对,是蓝颜?”   萧清淮没有说话,神色未变。   身后的其他人看着情形,也都没开口说话。   “你让他们先走吧。”萧清淮转头对魏瑜道。   魏瑜呲着牙招呼着他的朋友们,众人也是看懂了眼色,刹那间,鸟雀般散尽。   周潭一脸痛苦没缓过来,也没在意身旁乱糟糟的情况,只是眼睛直直的盯着钟岑的侧脸:“岑岑,你真的……要和他走?”   与此同时,给周潭报信的那个男人也冲了出来,环视一周,快步的跑到周潭的身边。   眼看着老大目光盯着沈浊,手还捂着腹部的模样,想也不想冲着沈浊挥了拳头,口中大喊:“我CNM,打我老大!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浊转了半个身,将钟岑往身后带了带,自己则是硬生生的挨了这一下。   颧骨顿时红肿起来,冲击力让他侧了脸,后退了两步,侧着身子对着萧清淮。   钟岑被沈浊这么一拽,又看见沈浊因为他挨了打,酒醒了几分。   深秋的夜晚很冷,冷的他发抖。   钟岑将沈浊的手从腰上挪开,又放开了搭在沈浊肩膀上的手,努力的睁着眼睛,看向墙边的周潭。   他朝前走了两步,深一脚浅一脚。   沈浊急忙上前又扶着他,这次只是托着他的手肘。   钟岑抬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   周潭挨了一巴掌,愣愣的抬着头,目光恍惚地看着钟岑。   “你特么的……”周潭的跟班见老大挨了一巴掌,一脸愤怒的冲着钟岑来了,伸手想要拽他的衣领。   可谁知,周潭却直起腰,一把将他挥开,口中喝道:“起开,没你的事儿!”   小跟班眼中带着错愕,沉默了,怀疑人生。   “岑岑,你打我可以,但是绝对不能和这个人走……”周潭眼中蹦出光芒,他抓住钟岑的手,继续往自己脸上挥。   跟钟岑冰凉的目光相比,周潭倒像是今天喝醉的那个。 第34章 神经选择性屏蔽痛觉   钟岑抽回手,很认真的对着周潭道:“周潭,你本也不是什么深情的人,如今做出这番姿态,也是因为提分手的人不是你罢了,今天我以为我们说的已经很清楚了,但是……”   钟岑闭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我没想到你竟然追到这里,还纵容你的朋友打人!你……你太过分了。”   沈浊暗暗的叹了口气,钟岑哪点都好,这也导致就连骂人都不会骂。   他目光轻轻的扫了一下萧清淮那边,发现他和魏瑜两人还站在那里,没有动。   只是偷看的目光被捉住了。   怎么赶一起了,下回得换个地方。   周潭急忙否认:“不是的,跟这件事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或许也想报复性的做些什么,但是他沈浊的情人也很多,滥情花心,我是怕你受了伤害!”   沈浊额角抽搐,忍无可忍的打断他:“周总,你说你自己的事就行了,你拉着我干什么?”   钟岑却并不像周潭以为的会嫌弃沈浊,反而更加冷着脸:“你只是为了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但凡以前我和你说的事,你能用心听,此刻你都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周潭没理会沈浊,他还想说什么,却被钟岑打断:“我不想在外面被人看笑话,如果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明天再说吧。”   说罢,钟岑低声对沈浊道:“我们走吧。”   沈浊的确想和钟岑离开了,可是他的侧脸都快被萧清淮的目光盯穿了。   他偏了一下头,缓缓吐出一口气,扬起了一个笑脸,猛地回头冲着萧清淮喊道:“那个,我先送朋友回去,你等我回家再跟你解释。”   沈浊接着看向魏瑜:“呵呵……魏少好啊,魏少好像瘦了些。听说喝假酒进医院了?那以后可得注意了。”   “哈……哈哈……”尴尬的笑回荡在几人的耳朵里。   魏瑜的表情从看戏转为一脸震惊:“沈浊你……要死啊!”   周潭见沈浊和别人打了招呼,于是也看向酒吧门口,这一看脸色一僵:“萧清淮?”   钟岑听见这名字也是一惊,他没见过萧清淮,只是听说过,那现在……这情况好像有些复杂啊……   他的酒彻底醒了。   一旁的代驾小哥缩在一边,看了全程,这几个一看就是大佬级别的人物,他也不敢问,还需不需要他开车了。   钟岑松开抓着沈浊的手:“我自己回去就行,你别管我了。”说着他冲着代驾小哥招了招手。   代驾小哥有眼色的上了前。   沈浊摇摇头:“不行,你现在这样,我得送你到家。”   “一起走吧,先送你朋友。”萧清淮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沈浊的身边。   这举动看的魏瑜脸一抽一抽的。   沈浊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他没觉得萧清淮在生气,于是点了点头。   “那就谢谢你了。”沈浊拽着钟岑,又对代驾小哥道:“你开着车跟在我们后面。”   代驾被夹在中间,无助的点点头。   周潭也被萧清淮的操作迷惑了,忍不住出言讥讽:“萧总真是大气,自己养的雀……”   “你闭嘴!”钟岑回头狠狠瞪着周潭。   “萧总,感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了,我可以自己回去。”钟岑对着萧清淮点了点头,语气得体的道:“我和沈浊只是朋友,您不要误会。”   萧清淮微微颔首回道:“我没有误会,一起走吧,要不然沈浊不放心。”   他将周潭忽视了个彻底。   沈浊对着钟岑点点头,钟岑也不想辜负了沈浊的好意,只能接受。   周潭被吼了一下,也不吭声了,他还记着钟岑刚刚说的话,不愿让别人看笑话,只能愤恨的盯着沈浊,在跟班的搀扶下先走一步。   反正,有萧清淮在,钟岑也不可能和沈浊发生什么了。   “哎,你们还没走啊。”就在他们和魏瑜打完招呼要走后,又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魏瑜‘嗯哼’一声:“都怪你们下来的太晚,错过了一场好戏。”   程京墨笑道:“我这不是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和子衿聊了一会儿,有什么事你跟我们说说不就得了?”   子衿?   沈浊身体微僵,缓缓的回头看向程京墨的身旁,目光一沉。   萧清淮敏锐的感觉沈浊周身的气息不对,顺着沈浊的目光,却定在了程京墨的身上,他微微皱眉。   再看沈浊,和刚刚又没什么不同了。   钟岑也看见了乔子衿,他动了动唇,看了萧清淮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没有说话。   乔子衿:我也想说一句,这个世界真小啊。   看着学弟和病人都没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她也装作不认识。   只是眼神在几人身上游移,这组合……   乔子衿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因为饭局的时候,萧清淮和她聊了一个问题。   “会有人的意识感觉不到疼痛,但是身体却对疼痛有反应吗?”   萧清淮问的比较拗口,但身为心理医生的乔子衿却听明白了。   因为她的病人恰好就有这样一个人,只是她不能对外泄露病人隐私。   她是这么回答的:“有这种情况,一种是天生的痛觉不发达,但是这种情况下,身体也不会对疼痛产生反应,另一种则是由心理阴影导致,神经选择性屏蔽痛觉。”   “神经选择性屏蔽痛觉?”   “嗯……举个例子,一个人在小时候总被殴打,疼痛让他难以忍受,他的神经为了保护他,选择性的将疼痛单独断开,但这种只是阻隔了他的痛感,实际他的身体上还是会有疼痛的反射。”   萧清淮的样子看着有些骇人。   乔子衿于是又换了种说辞:“你知道的,我是心理医生,刚才的问题也只是从我的专业角度分析,肯定不排除有其它可能。也不一定是心理的问题,还是先建议去医院检查一下。”   萧清淮接着问:“那么、如果是你说的这种心理问题,该怎么解决呢?”   乔子衿沉默一下答道:“……很难解决。”   因为她的病人就是这种情况,她治不好。   “很难?那就是有解决的方案。”萧清淮淡淡道。   乔子衿点点头:“一般是找到心理阴影,进行脱敏处理,但是如果那人心理太过强大,这种办法就不奏效了。”   心理太过强大,那就不叫心理阴影。   “这时候,就需要给予他强烈的安全感,让他心神长时间的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才有可能重新感觉到疼痛。”   说到这,乔子衿顿了一下:“这也是我的分析,毕竟我没治好过这样的人。”   乔子衿自认为她做不到让自己病人产生如此高的安全感,以至于这种说法也只是她的臆想。   …… 第35章 我只有一个人。   思绪回到酒吧门口,乔子衿笑着对程京墨道:   “我先回去了,有时间可以来我的工作室聊,我给你打折。”   程京墨点点头,目送着乔子衿离开。   几人再次告别,这次是真的上了车。   没有什么人再叫住他们。   ……   ……   在送完钟岑回了他自己的房子后,沈浊和萧清淮在车里相顾无言。   气氛略尴尬。   挡板再次被降下。   沈浊清清嗓子:“萧清淮,你今天没喝太多酒吧?”   “嗯,没有。”萧清淮回道。   “……”   “那你告诉王姨煮粥了吗?”   “告诉了。”   “……”   萧清淮打开手机,默默发了个消息。   回了御龙湾,沈浊就要上楼。   但是却被萧清淮叫住了。   “等一下,粥还没喝呢。”   沈浊:“哦,我先换身衣服。”   沈浊从楼上再下来的时候,萧清淮也换了家居服。   餐桌上还摆着他很熟悉的医药箱。   看到药膏沈浊才记得,自己好像恍惚间挨了一下。   那时为什么没还手来着?   哦……想起来了。   萧清淮在一旁看的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沈浊闻着粥散发的清香,拿过药膏,挤出一些随意涂在的脸颊上。   萧清淮注视了沈浊几秒,沉声道:“你坐过来点。”   沈浊挪了挪屁股下的凳子,拨过粥碗,接着就感觉自己的脸上一凉,萧清淮微凉的指腹在他颧骨上滑动。   被指尖碰过的地方泛着热意。   沈浊这才意识到,他没看镜子,应该是把药膏涂错了地方。   冷杉的气息环绕在鼻尖,他避开萧清淮的眼睛,顺带着偏过脸,拿着手机照了照。   “咳咳……我自己来吧。”   萧清淮收回手,用纸巾擦了擦指腹的药膏,随后拿起勺子慢条斯理的喝着粥。   淡定的模样,衬得沈浊觉得自己都有些矫情了。   “你不问些什么吗?”沈浊没话找话。   萧清淮将勺子放回碗中,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周潭我见过几次,他身边的人都不是你的这个朋友。”   “呦,萧总记忆力惊人啊,这都记得。”   “倒不是都记得长什么样,只是你朋友的气质不像是圈子里的人,如果见过他我会有印象。”萧清淮将纸巾往沈浊那边推了推:“你朋友是做什么的?”   沈浊咽下最后一口粥:“的确,钟岑不是咱们这样的人,他以前是个很有前途的外科医生。”   “以前?”   “嗯,他家在B市,为了周潭才来的这里,走的时候跟家里闹翻了,没有医院用他,导致现在只能窝在小诊所里,解决一些头疼脑热的问题。”   沈浊顺手也抽了一张纸巾,按了按嘴角,身子往后一靠,神色怏怏。   “嗯。”   沈浊侧着头看向萧清淮:“你‘嗯’一下什么意思?你怎么看?”   萧清淮淡淡道:“没什么看法,怎么做都是他的自由。”   沈浊有些不满:“你这回应太敷衍了,重新说。”   萧清淮想了一下,换了种说辞:“你朋友认为值得,于是在事业和感情做出了取舍,这是他的选择,只是最终结果不尽如人意罢了。”   “是啊,七年,真是可惜。”沈浊低着头盯着桌面上雪白的瓷碗,口中喃喃:“周潭真是不配。”   忽然,沈浊目光转向萧清淮:“如果你是周潭……”   “我不是周潭,他太蠢了。”萧清淮精准截下沈浊的话头,语气丝毫不掩饰嫌弃。   “展开说说。”沈浊对萧清淮的想法很有兴致。   “时间太晚了,去睡觉吧。”然而萧清淮却不愿多说。   沈浊看了眼手机,这才十二点不到,哪里晚了?   他拉住萧清淮起身时垂下的手腕,语气带着探究:“说说嘛,你会在对爱人厌烦的时候,去别人那里寻找刺激吗?”   萧清淮垂眸看着沈浊,沈浊笑的随意,可眼中却藏着些认真。   萧清淮:“这话应该问你,如果没记错,你以前的情人可不比周潭少,你是周潭的话,这种情况该怎么办呢?”   沈浊:“额……不能反问,你只能回答!”   萧清淮冷漠的回道:“我只有一个人。”   话音落下,萧清淮抬手抽回自己的手腕,弯着腰,将空着的瓷碗收到厨房里,放进了洗碗机。   萧清淮的背影都带着压迫感,肩膀宽、背脊挺括。   什么意思呢?   萧清淮到底在不高兴些什么?   “萧清淮,你不会是……”   吃醋了吧?   沈浊止住未说出口的话,因为这话放在他们之间,有些不合适。   萧清淮从厨房出来,随意的问道:“是什么?”   沈浊大喇喇的坐在椅子上,又看着萧清淮收起药膏,将医药箱放回客厅的柜子里。   突然心里就……   “挺宜室宜家的哈。”   沈浊喃喃道。   “什么?”萧清淮见沈浊不知道怎么,出了神,他又问道。   沈浊猛地回过神,抬手掐了掐眉心,真是魔怔了。   “没什么,睡觉去了。”   沈浊起身,上了楼梯。   萧清淮跟在他身后。   就在沈浊马上迈上二楼的最后一级台阶,他突然转身,下了两个台阶。   萧清淮迅速后撤一步,一只手慢慢握住了实木扶手,微微用力。   沈浊的目光居高临下带着侵略感盯着萧清淮。   头顶的射灯将沈浊笼罩,每根发丝都在发光。   沈浊的目光丝毫不离开萧清淮,他又下了一个台阶,两人距离近在咫尺,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萧清淮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有这样仰视过别人了。   沈浊这张脸还真是时刻挑战他的忍耐力。   沈浊的目光扫过那只放在扶手上的指节,突然,他双手搭在了萧清淮的肩,俯身缓缓的凑近他的唇。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分。   萧清淮目光沉下,抬手抵住沈浊的后脑,将他往下扣,加深了这个吻。   台阶上,两人一上一下。   射灯的光芒被分散,均匀的洒向两个人。   分开时,沈浊觉得自己的嘴唇应该是肿了,他抬手碰了碰。   “萧清淮。”   “嗯?”声音低沉沙哑。   “我买了一个耳饰,去我房间戴给你看?”沈浊的语气正常到,仿佛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萧清淮拽住沈浊的手:“不了。”   沈浊瞳孔微张,但紧接着萧清淮的下一句话就打破了他的认知。   “你房间没有东西。”   沈浊被拽着手,拎上了三楼。   ……   “会疼吗?”   “不会……”   “会的吧。”   萧清淮的胳膊环在沈浊的后背,慢慢的安抚。   “……”   …… 第36章 帮衬一下   恒远集团总部。   沈坚正坐在办公室冲着柳叶大发雷霆。   办公桌上一摞摞的财务报表,被挥的到处都是,有几本正落在柳叶的脚边。   “柳叶!我没想到你胆子竟然这么大!挪用公司资金高达几亿!吃回扣,虚假报账竟然也是以亿为单位!”   “这么多年,沈家到底是哪里缺着你了,要你这么疯狂的敛财?”   沈坚咆哮的声音环绕在办公室中,他眼中一片红血丝,手掌拍的桌子‘哐哐’响。   “法院已经指定了破产管理人,马上就接手公司了,财务现在出现这么大的纰漏,你是想被他们查出来后,首先冻结沈家的财产吗?”   “董事会那帮人哪有一个好相与的?别管恒远为什么破产,只要你这件事捅出去,被他们知道了,一切都得怪到沈家头上!一旦清算完成,以后咱们哪天被捅死在街头都没有人知道!”   “这么大的事,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身前的柳叶脸色煞白,脚步定在了原地,神情愣愣的,像是还没处在事情中心。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给自己辩解:“我……我以为恒远这么大的集团,不会轻易的倒下,我也没想到那些债权人这么顽固,一定要置恒远于死地啊。”   柳叶心慌得厉害,刚才她翻看了这些文件,才发觉,自己竟然拿了这么多的钱!   可是、可是她手里怎么没有剩下什么?钱呢?   “你以为!你以为?现在情况都在这了,你身为财务总监,不知道这件事的严重吗?”   沈坚好悬没被柳叶气的倒仰,但也在崩溃的边缘了。   他拿起一沓文件,甩向柳叶。   柳叶下意识后退,抬手挡了一下,但高跟鞋踩到了脚边散落的文件。   “啪嗒”一声,柳叶后仰着摔倒在地,手腕一阵剧痛让她痛呼出声。   意料之中的呵护没有到来,柳叶眼睛充满委屈的看着沈坚。   沈坚大喝:“摔倒就起来,这么大岁数了,你看着我干什么?”   柳叶眼睛对上那些文件后,坐在地上带着愤怒道:“这些文件谁给你的?他一定是想借机算计我们,你不能掉进陷阱里,这么对我啊。”   “而且集团产业这么多,怎么可能有人这么短时间查出这些?这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搞鬼!”   柳叶对经自己手这么多的钱,根本没什么概念,现在抓住机会就开始推卸。   沈坚:“提供这些证据的就是你最倚仗助理!人家也干了这么多年的财务,生怕因为什么事把自己搭进去,才暗中留存了证据!说到这,我还得好好感谢他!要不然没几个月,我们一家就得去见阎王!”   “真是愚蠢!愚蠢极了!!”   柳叶恨得牙痒痒,吃里扒外的东西,竟然敢给她捅出去!   沈坚一看柳叶的表情就知道,她肯定对这些还是不以为意,于是绕过办公桌,将柳叶扶了起来,给她按到了椅子上。   柳叶揉着手腕,不敢看沈坚的眼神。   “你助理也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已经给他封口费了,这件事到咱们这,是就此打住了,可是里面的亏空和漏洞,需要尽快补上。”   沈坚按着柳叶的肩膀,压着自己的怒火,好声好气的和她解释,这毕竟是他爱了这么多年的女人,也是少轩的母亲。   不管怎么样,还是一家人。   柳叶捕捉到了沈坚软化的态度,也听出了沈坚话中的意思,于是也委屈的看着沈坚:“可是,我手里根本没有这么多钱啊。”   沈坚眉毛一竖,急火攻心,差点就尖叫出声:“那可是几个亿啊,你都花到了什么地方?”   沈坚眼中的烦躁越发明显,他松开柳叶,踉跄着后退几步靠在办公桌上,伸手扶着头,狠狠的闭上了眼睛。   柳叶顾不上自己的手腕,上前就扶住沈坚:“你怎么样?你先别激动,你有高血压,先消消气、消消气。”   “我怎么能不激动?”沈坚挥开柳叶的手:“你现在手中还有多少现金?”   柳叶低头算了一下,低声道:“大概、还能拿出来三千多万。”   “什么?只有三千多万?”沈坚勃然大怒,一张脸前所未有的狰狞,本来这一个月的心力交瘁让他就老的很快,听说妻子手中只能拿出三千万后,一瞬间,他仿佛老了十岁不止。   人一下就没了精神,萎靡不振。   柳叶也知道和账面上缺的金额相差巨大,可、可她手里真的没有多少了,前几天她弟弟又向她要了两千万,说投资做助农项目。   那柳荣也是想上进,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能不帮忙啊,而且父母现在最喜欢她这个女儿了,就连柳荣在家里的地位都排在自己后面。   沈坚从没感觉这么无力过……就连当时接手公司的时候,那么艰难的时期都挺了过来,谁想到,临到老还有这么一劫。   他睁开眼睛,怀疑的盯着柳叶:“你那些钱,是不是都拿给柳荣那个赌徒了?”   “没有!没有。”柳叶急忙否认,但触及到沈坚带着暴躁的目光后,又呐呐道:“我就给了几次,金额都不大,我也是做姐姐的,柳荣现在连个正经营生都没有,我……我就想着帮衬一下。”   柳叶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低着头,干脆不吭声了。   沈坚就知道!他就知道柳荣那个小舅子不是省油的灯!这里的钱八成都是让柳叶给那个畜生了。   “你抓紧时间给他打电话,让他把钱都吐出来!”沈坚脑中迅速浮现这件事解决方案,绝不能在管理人接手集团之后,被人查出来账面问题。   柳叶一听这话,焦急道:“他、他手里也没有这么多钱啊——”   沈坚不管那些,他恶狠狠的对着柳叶道:“你要是不去要,我就找人让他吐出来这些钱!如果他吐不出来,就卖你手里的不动产、首饰、基金,直到凑够这些钱!”   柳叶一听还要卖自己手里的东西,就炸了:“不行!我那些东西加起来也没有多少!不能卖!你也不能让人去找我弟弟,他那里……我自己去试试。”   沈坚深吸一口气,剪裁得体的西服现在也布满了褶皱,他已经两天没有回家了。   听见柳叶还在维护柳荣,沈坚脸上都是愠色:“柳叶,我才发现,这么多年我竟然都没看透你。” 第37章 发现财务问题   “都什么时候了,你只在意你的弟弟,和你的利益,你知不知道,如果东窗事发,这些证据被人知道,不仅咱们的家产保不住,咱们还得去坐牢!”   “你的证书是花钱买的吧!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不知道?怎么竟知道做些假账、烂账?”   沈坚的手指颤抖着指着柳叶。   柳叶心虚的低着头:“不、不能这么严重吧,不是还有沈家?”   沈坚算是知道为什么柳叶敢这么干了,原来是因为有沈家给她兜底的原因。   沈坚冷笑一声:“不仅你手中的产业要卖,沈家的产业也得卖,要不你以为这几个亿是这么好凑的?”   “我再告诉你一个事。”沈坚看柳叶带着质疑,开口道:“堵上这个窟窿,沈家的家业也要去掉八成,你该庆幸我没有那么多亲戚纠缠,否则你就该去坐牢了。”   柳叶还是不信,沈家这些年如日中天,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钱就去掉八成的家业。   “怎么可能?沈家怎么会只有这些?”柳叶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了。   “你这么多年,还真是只长头发不长见识!”沈坚嘴角抽搐:“公司发展的好可投资也多!每年分红多少你也知道,就这些家业,有一部分还是我爹留下来的!”   “如今我肯舍掉家业,保住你,也是因为你是我爱人,是少轩的妈!要是以后你再拎不清,咱们只剩离婚一条路可以走了。”   沈坚转身按下桌上电话:“叫沈少轩上来。”   柳叶满脸不可置信:“你和我提离婚?少轩都这么大了,你现在跟我提离婚?”   沈坚抚额:“你到底能不能抓到重点?我让你以后消停一点!尤其是离你弟弟远点!公司的事情已经够焦头烂额了,你别添乱了。”   柳叶很久都没有听见别人这么对自己说话了,多年的养尊处优让她的脾气也变得大了,但是现在她理亏,虽然不服气,但也无可奈何。   办公室传来敲门声。   “进。”   沈少轩进来了:“爸,你找我?”   随后沈少轩就看见了满桌子和地上的文件,他捡起来一本粗略的浏览了一下。   他猛地看向母亲,随后又动作急促的看了几本文件。   越看他脸色越白。   “少轩,你怎么看?”   沈少轩盯着柳叶,又翻了几本文件,目光所到之处,大笔大笔的款项映入眼帘,光是刚才他看的金额就有两三亿之多,这里还有那么多文件,加起来不得有十几亿?   “你看你妈干嘛?”   沈少轩回过神:“爸,咱们得尽快堵上窟窿啊,咱们家人不能去坐牢啊。”   沈坚指了指柳叶,又指了指沈少轩:“你看看,你儿子都知道的道理!”   沈少轩心脏也有些不舒服了,金额太多,用什么堵啊!   “爸,咱们家,现金不够……如今这种情况,向别人借也不好借,只有……变卖家产这一条路了。”沈少轩犹豫一瞬,还是开了口:“而且必须要快,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多少人在咱们背后盯着呢。”   柳叶上前几步拽着儿子的胳膊,满眼无神:“儿子,真的吗?真要到这种地步?”   “妈!你是做财务的,你还不知道?”沈少轩眼睛充血,他都不敢相信母亲有胆子挪用这么多钱!各个子公司账面都有问题。   现在他知道了,恒远的破产还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原来真的有老鼠在一点一点掏空恒远的地基。   “那……沈家的家产足够抵债吧。”柳叶急需儿子说一个她想听的结果。   沈坚险些喷出一口老血!柳叶不信自己,还要去儿子那再求证一遍?   沈少轩看了沈坚一眼,沉重的道:“恐怕是能覆盖,只是……咱们以后的生活一落千丈,急着出手的不动产会被压价,其它的东西也会贬值。”   柳叶在儿子眼中看见了沉重的肯定,她终于信了,腿部一软,瞬间扑向地面。   ……   恒园集团的破产正式进入公示期。   集团里面进驻了一个团队,来全面接管这个企业。   柳叶手中的印章、账本、文书资料也都被收了上去。   要说原来沈坚还没有那么急迫,那到现在已经是火燎眉毛了。   他以为让人撤销诉讼是轻而易举的事,可没想到处处碰壁。   如今到了公示期,公司市值更是凭空蒸发几十个亿,可是现在还有财务这块没有解决!   这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   但好在法院指定的破产管理人以前和他有些交情,在他的示意下,那人愿意给他一些时间来堵上这个漏洞,只是,其中的深意,还是要用钱来填。   只是,东西却并不是这么好处理的。   一般的人得知是恒远董事长的家产后,都纷纷嫌弃,都怕这个时候如果贪图便宜买了,谁知道后期沈坚会不会被查出什么罪名,交易的东西被法院判定无效,那时可真是竹篮打水。   这样的情况,让沈少轩都很头疼。   一周过去,变现的钱少得可怜。   无奈之下,他只能另辟蹊径。   从还愿意理他的朋友那,得知韩霖最近在家很是消停,门都没有出之后。   沈少轩让朋友想了个办法,将韩霖约了出来。   听那意思,韩霖像是在躲着什么,不敢出门。   憋的时间太长,倒是现在便宜沈少轩了,韩霖一听消息后立刻应了下来。   wolf酒吧。   沈少轩超绝不经意偶遇了韩霖,然后被韩霖请进了包厢。   癒Q熙Q彖Q对Q读Q嘉Q   “韩二少这些日子没见,好像瘦了?”沈少轩端起一杯酒敬了他一杯。   韩霖勾着嘴角,眼神戏谑的看着沈少轩。   周围群魔乱舞,音乐被开到了最大声,男男女女眼神迷离混乱。   韩霖坐在沙发中间,身边的黄子皓。   左下首的位置的沈少轩。   “沈少轩,听说沈家正在变卖家产,很是着急啊,你在这遇见我,恐怕也是另有所图吧。”   韩霖怎么说也是大家公子哥儿,不至于连这点手段都看不出来。   沈少轩面上有一丝不自然:“韩霖,咱们怎么说也是从小的交情,你也要像别人一样落井下石吗?”   韩霖一听从小的交情,一下就炸了,他伸手将酒杯甩了出去。   玻璃碎片碎裂飞溅,声音被激烈的音乐声掩盖。   韩霖起初一脸愤怒,可是转眼间,他就变得平静,将手搭在膝盖上,问:“交情?行,那就咱们从小的交情,你今天找我是干什么?”   沈少轩坐的近了点,微微吸了口气说了来意:“我知道你以前很喜欢沈浊的那几辆跑车,现在车在我手里,怎么样?你感不感兴趣?”   韩霖挑眉,但并没吭声。 第38章 同款烈酒   沈少轩一看有戏,立刻加码:“价格好商量,不过你放心,这个绝对没有什么纠纷。”   韩霖的确感兴趣,沈浊手里限量版跑车不少,有一台车更是绝版,全球仅有三台,每台车子颜色还唯一,这沈浊也不知走了什么路子,这都能弄到手。   别的跑车也各有特色,这就导致那几辆车不仅他眼馋,圈子里爱玩车的也都眼馋。   其实,沈少轩也舍不得,他也喜欢,他恨不得沈浊去死,但也不妨碍他夺走沈浊的爱车。   多少人在知道那几辆车到了沈少轩手里后,都出天价购买,但却都被沈少轩拒了。   韩霖伸出两根手指,旁边的黄子皓立刻递上根烟,殷勤的给他点着。   韩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一口烟:“没记错的话,其中有一台车有价无市,沈二少打算卖什么价位啊。”   沈少轩当然知道他说的是哪个,他现在有求于人,于是笑着道:“如今我的情况,你也知道,韩二少要是能收下这几台车,那辆就按照当年售出价格来算,怎么样?”   韩霖垂下眼睛,不知在思索什么。   韩霖身旁的黄子皓心下思索,他昨天终于从警局出来了,赔了一大笔钱给那个碰瓷的人。   今天听说这有局,舔着脸跟在了韩霖身后。   上次没帮上韩霖的忙,导致现在韩霖看见他都有些不耐烦,而且韩霖身边狗腿子也不缺他一个,他得上赶着点。   “沈二少这就不地道了,怎么说那车也是二手的,不对!现在又过了你一手,你还当新车卖给我们韩二少,这有些说不过去了吧。”   黄子皓这话说的,沈少轩都想打死他!   别的跑车不说,就单单这一台,市面上出三四倍的价格都没有人出手!   沈少轩面色微变,隔了好一会儿,才挤出一句:“韩二少肯出钱,就算给我面子了,多少钱韩二少你说了算。”   韩霖看沈少轩憋屈的样子,心情舒畅了:“别说我趁火打劫,按照售价降三成吧。”   “……行。”沈少轩心里一哆嗦,凭空又消失一千多万。“那别的车?”   韩霖眯着眼睛在包厢里看了一圈,将手中的烟按灭,他看向黄子皓。   “皓子,你调酒技术好,就还调上十二杯吧,就要上次沈浊喝过的那种。”韩霖对着黄子皓抬了抬下巴。   黄子皓一听,这表现的机会又来了。   伸手招来服务生,又上了十几瓶不同品牌的烈酒,每款酒都价值不菲。   沈少轩看到一排酒瓶的时候,脸就已经绿了。   当他又看到黄子皓把各种酒不分主次的全都倒在一起的时候,面部肌肉狠狠抽动几下。   傻子也能看出来,这酒要给谁喝。   偏偏本该在群魔乱舞的其他公子哥儿们也都围了上来,他们也是有幸见证过沈浊喝酒的那一幕。   没想到,今天还能凑一凑沈家二少爷的热闹。   众人的玩笑话脱口而出,偏沈少轩现在也不能翻脸,只能勉强露出笑来回应他们。   黄子皓其实哪里会调酒,好在韩霖在意的也不是他这份专业。   他把酒用力的摇晃混合,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中,把酒均匀的倒在了十二个杯中。   沈少轩突然开口:“我记得,子皓你以前和沈浊玩得好啊,现在怎么跟着韩二少了?”   谁知道黄子皓理都没有理会他的话,白了他一眼,调完酒就坐回了原位置。   黄子皓:以前他对沈少轩都没有好脸色,现在……哼!更不用理会了。   于是沈少轩又对韩霖道:“韩二少,沈浊身边的人你也敢用?他能抛下沈浊,有朝一日就能抛下你。”   沈少轩这一句话,得罪了包厢内大部分人……   包括黄子皓在内,几个人看着他的眼神都带着不善。   也是沈少轩最近事情太多,脑容量不足,要是以前他肯定不能说出这样的话。   韩霖一听,脸色瞬间冷了:“你这是在诅咒我们韩家也会像你们沈家一样破产?”   “是我失言了。”沈少轩连忙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行了,我也不爱听你说话。”韩霖打断他,伸手指着桌面上的酒。   “一个多月前,沈浊在这个包厢里喝了六杯,萧清淮给了他六十万,今天看你能喝几杯了,你喝一杯,我买一辆车,如何?”   “这么一比,你可比沈浊有面子多了。”韩霖眼中带着讥笑毫不掩饰,他又对着看热闹的朋友道:“你们说是不是?”   韩霖此话一出,引起众人一阵哄笑。   “谁说不是呢?沈二少受家里器重,一个奸生子登堂入室,把婚生子逼得走投无路,这份能耐着实令人佩服。”   说这话的,一看家里就是也有私生子的。   “这功劳怎么都能堆到沈二少身上呢?明明是现任沈夫人手段了得,前几天我还在我家酒店碰见她了呢,身边的人可不是沈董呢。”   “嘿嘿,你这个展开说说。”   “哇,这么劲爆?沈夫人这么开放吗?”   “可不是,不开放的话,也不会在沈董有家室的时候生下咱们面前这位有面子的沈二少啦。”   这话说的诛心,触碰到了沈少轩的逆鳞,他的身份是他最大的污点。   “你们胡说什么?别扯到我母亲身上。”   他眼神阴狠的盯着说话的这几个人,但那几人根本不带怕的。   沈坚和原配没离婚,他就出生了,只比沈浊小了一岁。   这件事根本瞒不住,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只是以往没人敢在他面前提出来。   这一次人还没走茶就凉了,他算是体会了。   沈少轩暗暗咬牙,眼中闪过恨意,这些人不但侮辱他,还往他妈妈脸上抹黑!造谣!真是活腻歪了!   “怎么样?沈二少打算喝几杯?”韩霖欣赏了一会儿沈少轩的表情,见他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更是狠狠的出了口气,‘二少’这两个字被他加重读音。   沈少轩垂头狠狠的喘了几口气,这股怒火才被压下去,随后他扬起一个不算微笑的微笑:“韩少,酒可以喝,希望你会说话算话。”   “自然,我又不缺那些钱。”韩霖说的狂妄。   “韩少的实力我相信。”沈少轩看着那两排烈酒,心里一横,直接端起一杯,一口闷了下去。   辣!   烧!   灼!   液体入口辛辣,顺着食道一路燃烧,落到胃里似乎像一把火,要将胃烧穿。   沈少轩刹那间,只觉得自己手有些不受控制,他一把按住胃,后背犹如虾米一样弯曲,靠在沙发上,狠狠的喘了几口气。   再抬头时,眼中已经被逼出了生理盐水,满脸通红,头已经开始晕了。   “沈少轩,你这也不行啊,一个爸生出来的,沈浊都能连喝六杯,你这才一杯就不行了。”   “有点完蛋啊。”   有人不屑的开口。   有个陪酒的也跟着弱弱的说了一句。   “是呢,当天我也在,沈先生喝了六杯,面不改色的走了。”   沈少轩眼神一横,目光射向那个男生。   “你看他干嘛?想捡软柿子捏?”韩霖好笑的看着沈少轩,戳破了他的心思。   沈少轩收回眼神,暗骂沈浊那个变态!   他觉得,这杯酒绝对比沈浊喝过的要更烈! 第39章 终点是公墓   沈少轩不知道自己还能喝几杯,只是有一件事他可以肯定。   六杯绝对不行!   六杯能把他喝死!   “铛。”   “铛。”   沈少轩又接连喝了两杯,彻底觉得不行了。   耳边众人的调笑声都变得模糊,耳膜外更是充斥着巨大的海浪声响。   他死死握着沙发扶手,仰头靠在后面。   “废物,才三杯就这副样子!给他机会都不中用!”韩霖阴冷的盯着像是要昏迷的沈少轩,口中说出冰冷的话。   黄子皓立刻补充:“跟韩少您比,沈家的两兄弟都是废物那一边的,谁都没有您有实力啊。”   众人也跟着附和,有拍马屁的,有调侃的。   只剩下角落里的小男模,脸色再一次的白了。   这这这、怎么他的包厢总能出现这种情况啊。   跟上次不一样,这个长得像蛇精的人,看着真的要死过去了啊!   蓝色紫色的灯光交织都掩盖不了他难看的脸色。   韩霖冷笑一声,搂过一旁的女伴伸手揉了一下。   他和沈家简直就是相克。   上学的时候,他和沈少轩关系特别好,好到沈少轩一抱怨沈浊欺负他,自己就带人去堵了沈浊。   结果,下手狠了,把一个人打成了植物人。   沈浊像疯狗似得逮着自己咬,沈少轩这个时候不但不出来解释,竟然还和自己的爸妈说,他和沈浊在学校也闹矛盾,丝毫不提自己是为了帮他才惹下这场祸事!   这件事当时韩霖没有转过弯,为了心中的义气扛了下来。   还是后来大哥看自己还跟沈少轩玩的开心,狠狠把他揍了一顿,还给他分析了沈少轩的一些事。   这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被玩儿了啊!   从那以后,虽然因为两家生意上的原因,面上过得去,但是背地里韩霖特不待见沈少轩。   今天沈少轩还敢假惺惺的用以前的交情来恶心他!真是撞他枪口上了。   ……   最后。   酒吧的经理把沈少轩送去了医院。   胃穿孔。   ……   韩霖在众人的簇拥下出了酒吧大门。   推开想跟他上车的女伴,他还记得大哥警告他的话,准备老老实实的回家。   代驾是黄子皓在酒吧门口给他随便拽的一个。   上车后,韩霖就在车里迷迷糊糊的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韩霖感觉有些不对,怎么这么长时间还没到家?   一看外面的景色,韩霖的眼睛瞪大,顿时就精神了起来。   外面漆黑一片,不见路灯,道路两旁还能看见巨大的树木阴影,车子飞快的开着,开向伸手不见五指漆黑的前路。   “你怎么开车的,路都走错了?”韩霖的手死死的抓着身下的真皮座椅,声音紧张颤抖。   代驾小哥透过后视镜,看了韩霖一眼:“先生,是这条线路没错啊,我按照导航走的啊。”   韩霖看不清代驾的脸,他带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口鼻处围着毛线织成的围脖,整个人只剩下眼睛露了出来。   这一发现,韩霖更是毛骨悚然,大哥前些日子跟他说的话清晰的回荡在他的耳边。   他为什么要出来玩?外面也没有那么好玩吧。   韩霖看向窗外,一路上都没看见别的车,这地方简直是杀人毁尸的绝佳地点。   “什么导航?”韩霖慢慢的摸向手机,紧紧的攥住。   代驾指了指中控,又透过后视镜对着韩霖弯了弯眼睛:“你车里的导航,有什么问题吗?”   韩霖被这个笑吓得一哆嗦,他顾不上确认什么导航,语气带着恐惧开口:“停车!赶紧停车!我不知道谁雇你要绑架我,你现在停下来还有赎罪的机会,你要多少钱我可以双倍、不!三倍四倍都可以给你!”   “你马上停下来!要不然我报警了!”   韩霖说话颠三倒四,手按着手机的拨号键,给代驾示意。   代驾一脚刹车,将车子靠在了公路的一旁,他打开双闪,又把头顶的灯点亮。   代驾回头一脸无语:“先生,你这是看恐怖电影看多了吧,我正经一个代驾,为什么要绑架你?”   “你、那你把我拉到这个地方干什么?”韩霖大喝一声,他觉得这个人的眼睛很阴险。   “哈!送你上车的人一再对我嘱咐,让我按导航开,我现在就是按照你的导航开的!”代驾也很愤怒,将手伸进衣服里。   “你要干什么?我可是韩家二公子,韩氏集团的韩,你……”   韩霖眼看着一个收款二维码怼到自己面前,剩下的话自动消音。   “看什么,你是不是不想给钱?”代驾晃了晃那张二维码:“付钱啊,我不拉你了,给钱我就走人。”   韩霖盯着那二维码,忽然觉得场景有些熟悉。   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了代驾扫一千块钱。   代驾收到钱后,‘哼’了一声,解开安全带,又‘哐’一下摔上车门,后备箱里拿出自己的小电驴骑着就走了。   韩霖从后车窗看那越来越远的身影,才反应过来,自己八成是误会了。   可是刚刚那个情况,不误会才有问题吧。   他打开车窗,冷风灌了进来,吹了一会儿才感觉后背的冷汗消了下去。   这时,他又意识到,整个路上就剩他一个人了。   自己又喝了酒,这要是开车回家被抓到了,大哥岂不是又要骂死自己?   韩霖打开手机,想助理打个电话,却突然发现手机没信号了。   “草!”   他狠狠的骂了一句,刚才付款的时候不是还好使吗?   韩霖下了车,左右晃了晃,还是没信号!   忽然一股阴风向他吹来,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迅速的坐上了驾驶位,眼睛看了眼油箱,还好,油还有。   再一看自己定位!   !!!   距离市中心一百二十公里!   特么哪里来的傻叉代驾?傻逼吧!靠!   终点竟然是临市的一个公墓!脑子再不好使,也应该质疑一下,谁家好人家在公墓啊。   韩霖越想越害怕,启动车掉了头,踩着油门,车子跟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呲呀——”车轮轧到了什么开始打滑。   “嘎吱——”韩霖紧急踩了刹车,车子在道路上划出一道道黑色痕迹。   “哐!”车尾晃动。   “砰!”撞上公路护栏。   “叽里咕噜。”车侧翻滚了下去。   韩霖最后的意识:“代驾,这个该死的代驾!” 第40章 员工体检   震动声在耳边嗡嗡。   沈浊闭着眼睛,烦躁的摸起手机,接通后放在耳边。   抬手间,被子滑落,露出胸膛上斑驳的痕迹。   “嗯……嗯,干得好。”沈浊听清那边说了什么后,缓缓的睁开了眼睛,嗓音带着沙哑。   话筒那边被压低的女声,又说了一句什么。   沈浊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很难看。   恰好这时,房间外传来开门的声音。   萧清淮端着水杯进了卧室,就看见沈浊看向他的眼神很奇怪。   “我知道了,你等我消息。”   沈浊收回目光,对着电话那边交代了一句,就挂了。   伸手又在枕头下摸出了沉香手串,在手中摩挲。   “喝点吧。”   “嗯。”   沈浊接过水杯,一口下去了一大半水。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萧清淮坐在床边,看到了沈浊露出来的胸膛,避开了视线后问。   沈浊将杯子放在床头柜上,淡淡道:“没什么。”   这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让萧清淮感觉到不对。   视线又扫过沈浊握着的手串,没有吭声。   沈浊心里堵得厉害,掀开被子下了床。   脚触及到地面,他顿了一下,腿只有一点软,沈浊走了两步就适应了过来,顶着满身的痕迹,走向了浴室。   再出来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嘻嘻哈哈的对着萧清淮调戏,尤其是萧清淮换衣服的时候,对他上下其手。   给萧清淮挑了个宝石蓝的袖口和一条黑色斜纹领带后,才选自己的衣服。   快速的穿完,他坐在衣帽间中间的沙发上欣赏萧清淮的美色。   眼神轻佻带着挑剔。   帅气逼人的脸庞、澎湃傲人的身材,举止优雅贵气,还有那一双深不可测的眼睛,黑如寒星能看透人心,上位者威势尽显。   二十七岁就能做到如今的地位,很厉害。   这样的人,一切都是以利益为重吧。   行,他懂!   萧家毕竟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的。   沈浊突然站起身,朝着外面走。   “我在门厅等你。”   萧清淮正在打着领带,从镜子里能看见沈浊的表情:“嗯。”   沈浊下了楼,缓缓吐出一口气。   韩霖都明目张胆的给他们下了药,结果萧清淮就不痛不痒的给圣安集团谋了些利益?   这就是他说的,他可以处理?   这是可以用利益交换的吗?   万一韩霖那个王八犊子下的是别的药?萧清淮还能这么轻飘飘的拿起放下?   生气!   “……”   嗯……不过、好在,他会出手。   ……   今天两个人没吃早餐。   因为圣安集团安排了全体员工体检。   体检地点在圣安旗下的一个私立医院。   今天轮到公司高层。   到了医院后,沈浊眼看着自己凭空失去了满满三管血。   感觉身体被掏空……   圣安财大气粗,安排的是全身体检。   不但要拍各种片子,还要做胃镜、核磁。   整个一套流程下来,都下午一点了,沈浊感觉有点累,早知道昨天晚上就不缠着萧清淮了。   也怪萧清淮,一点定力没有。   刚刚在室内拍片子的时候一脱衣服,险些社死。   想到这,沈浊面色不善的看了一眼刚出来的萧清淮。   萧清淮:“怎么了?是不是饿了?昨晚我都说了今天不能吃早餐……”   沈浊:“没事,你快闭嘴吧。”   萧清淮:“……”   宁特助:我是谁?我在哪?果然沈少还是原来的那个沈少!一点没变对吧。   就是boss看着不太正常,那领子旁没盖住的痕迹,总不能是蚊子咬的吧……   话说,都快入冬了。   做完检查,沈浊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着萧清淮。   萧清淮去了院长的办公室。   “检查结果要尽快。”萧清淮吩咐医院的院长。   院长点头:“您放心,最迟明天一早结果就会出来。”   ……   回了公司。   萧清淮的办公室内早就摆好了餐食。   沈浊饿的前胸贴后背,迅速的给萧清淮塞了一双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   垫了几口缓了缓,心慌的感觉才下去。   这时候,沈浊终于有时间,把旁边的保温桶往萧清淮身边推了推。   萧清淮接到了沈浊的眼神示意。   他打开了保温桶,然后就看见里面装的是王姨曾经煲过的进补汤……   那种多种药材和不知名的鸡一起熬的汤。   汤的味道飘了出来,略微发苦。   看着萧清淮盯着那汤,没有要喝的意思,沈浊夺过那保温桶,拿着一个空碗,给萧清淮盛了一碗。   “你多补一补,这两天体力明显不如从前……”   “沈浊!”萧清淮脸色铁青,他算是知道这个汤为什么又出现在他面前了。   上次喝过之后,一宿没睡着,第二天他就告诉王姨,这个汤以后不要再做了。   没想到,今天因为沈浊,又见到了!   “你喊什么?男人过了二十五之后,体力确实会下降,但是咱们有条件,可以多补补嘛。”沈浊埋头吃饭。   嚼嚼嚼。   “再说,王姨这个汤煲的着实不错。”   萧清淮定定的盯着沈浊,眼神危险,最终只挤出三个字。   “我没有!”   沈浊顺从的点点头:“好好好,我知道你没有。”   萧清淮周身气压更低了,冷着脸又倒出来一碗,推给沈浊。   “那就一起补补吧,今天早上我看你也有点腿软。”   沈浊一噎。   “……”   最后,两人一人一碗,还是喝了那碗汤。   顶着萧清淮不善的眼神,沈浊出了办公室,在自己的工位上趴着补觉,丝毫没有跟着萧清淮进休息室的意思。   本来就是,岁数大了,体力不支也不是丢人的事。   补一补不就好了?   ……   萧清淮在休息室里,眯着眼胸膛狠狠起伏了几下,浑身像是黑洞般能吞没周围的一切。   他的手下留情,变成了某人眼中的体力不支。   沈浊是不是不记得那天楼梯上,被他拎上房间,第二天发烧的事?   那天两人没有被下药,都是清醒的。   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沈浊完全是一副妖精的姿态,咬着他的手指,无声的催促他。   中途还在衣帽间找到了一抽屉的耳饰……   萧清淮刚开荤,也是上头的时候。   盯着那红宝石的耀眼耳饰,眼睛都红透了。   等他满足的时候,沈浊已经昏睡过去,眼尾泛着红晕,带着湿意。   嘴唇泛白。   结束后,萧清淮和沈浊一起在二楼睡的。   天边微亮,没睡下多久后,萧清淮就觉得怀中的身体滚烫,开了灯一看,沈浊的脸上散着不正常的潮红,伸手一探,额头烫的厉害。   萧清淮立刻叫了医生来看看。   医生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纵欲过度。   吃退烧药,擦拭身体降温,萧清淮又给他重新上了药。   一番折腾,沈浊都没什么意识。   萧清淮坐在床边坐到了天色大亮,也捧着手机搜索了半夜。 第41章 那就明……后天出发吧   看完手机,萧清淮又盯着沈浊平静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沈浊……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他能看出来,只有在床上的时候,沈浊眼底的情绪才能有刹那的失控。   至于平时,他会进行很完美的伪装。   ……   ……   接下来的几天。   沈浊频繁的找萧清淮。   萧清淮不拒绝,也不想拒绝。   两个人从此开始了另一种相处模式。   做的时候,沈浊眼中除了渔网没有丝毫爱意,可萧清淮不在意……   但他试着要找到沈浊的临界值。   两天,仅用了两天。   萧清淮就能精准的感知。   这种事情极难控制,但在他认为可以的时候,还是果断的能抽身离开。   因为,那时候他脑海不自觉的浮现沈浊躺在床上,身体滚烫,虚弱的样子。   不再鲜活、不再毒舌,就是这种安安静静的样子,太刺眼了。   身体叫嚣,理智控制。   萧清淮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么君子的一面。   有时欲望上头,脑中又会浮现他曾经看过的一些表演,有些手段让他心痒,让他起了糟蹋之心。   那时,为了压制这份躁动,他就会用手指狠狠的揉搓那精致的锁骨,和靠近肩下方的那颗小痣。   ……   沈浊说不上自己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要说不满意吧。   每次在即将崩溃的边缘,就会得到一丝喘息的余地。   像是鱼儿得到了那一口泉水,极大的缓解了对于死亡的恐惧。   要说满意吧。   总觉得和楼梯上那天的感觉,差些什么。   那种强制的、放空的状态……   他也能感觉到萧清淮并没有满足,可是怎么不继续呢?   是因为什么?   是因为……自己吗?   ……   ……   第二天。   萧清淮看着手中沈浊的体检报告。   唇角带了一抹笑。   宁特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无端的打了个寒战,boss这个模样,瞧着有些危险。   是谁要倒霉了呢?   “我让你安排的事,如何了?”萧清淮放下那厚厚的一沓纸,手指在桌上轻敲。   宁回舟点点头:“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可以出发。”   萧清淮目光落在纸张上面总结的那句‘身体状况优秀’几个字后,缓缓吐出一句:“那就明……后天出发吧。”   总不能让你一直把我当成个工具吧。   “好的,boss。”   宁回舟转身出了办公室,才松了口气。   一扭头,就捕捉到正在认真看文件沈秘书,宁回舟的眼中不由得带着些同情。   沈浊敏锐的回过头,就看见宁特助一脸便秘的表情。   于是沈浊想了想,道:“宁特助,是你体检结果出来了吗?不要讳疾忌医,有病抓紧治啊。”   宁特助:我看你有病!有大病!   宁回舟冲着沈浊笑笑:“结果没这么快出来,还有,沈秘书,我很健康,谢谢关心。”   沈浊将头转了回来。   另一边,一个部门经理从电梯出来,一眼就看见了宁特助。   他急忙跑过来,一脸焦躁的跟宁特助汇报了些什么。   宁回舟听后表情立刻变得凝重。   他对那经理道:“我知道了,我会把文件拿回来。”   经理一脸冷汗的向宁回舟表示,下次绝不再犯这种低级的错误了。   宁回舟抬手打住他的话,让他回去了。   转头他深吸一口气,又敲了敲萧清淮的办公室门。   “进。”   得到回答后,宁回舟推开门。   “boss,有一份分公司产品市场占比文件,数据有些问题。”宁回舟触及到萧清淮手中文件的时候,把嘴闭上了。   “抱歉,是我检查的时候疏忽了。”   宁回舟低下了头。   萧清淮抬头,伸手将文件往桌前一放:“你看看。”   宁回舟以为boss要生气了,因为这样不严谨的事,本不应该出现。   于是他上前拿起文件,仔细的看了看,然后一脸错愕抬头:“没问题?”   宁回舟又翻了翻,看见整理人署名赫然写着两个大字。   沈浊!   字体刚劲,笔锋锐利嚣张,‘沈’字的那一撇尤为潇洒,弯出的弧度好像在嘲笑宁回舟,竟然对自己这么不自信。   宁回舟刚刚在听见经理汇报的消息后,确实自责了,因为文件是经过秘书组汇总,然后他审核了才放到了萧清淮的办公桌前。   他真的以为是他疏忽。   可没想到,这个文件经过沈浊的手后,数据被矫正了。   可是,这需要整理人对于市场具有超高的敏锐度,和对产品的精准了解定位,要不然也不会精准的找出问题所在吧。   沈少他……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啊。   这么说,他审核的时候,看见的也是正常的数据。   宁回舟松了口气的同时,不由感叹:“boss,您让我多给沈秘书安排工作,真是英明啊,没想到沈秘书的能力还真是强。”   他面上带笑,眼中都是钦佩。   萧清淮嘴角上升了一个像素点,心情很好的表示:   “沈浊在恒远参与过几个项目做得都很不错,如果他本身没有能力,根本压不住团队。”   见宁回舟同意的点头,萧清淮又道:“看完就出去吧。”   宁回舟出来后,走到沈浊前面。   顶着沈浊疑惑的眼神,给他竖起了一个大拇指,然后转身走掉了。   沈浊:莫名其妙。   “嗡嗡——”   “嗡嗡——”   沈浊合上手边文件,抄起电话接通:“喂。”   那边响起一道女声:“沈先生,您已经将近两个月没有来治疗了,最近睡眠质量还好吗?”   沈浊沉默一瞬:“以前的事麻烦你了,以后我不会再去了,钱我会打给你。”   “沈先生,我可是个医生,是有职业操守的,不会随便透露病人信息的。”那声音温温柔,听起来不由得让人信服。“不管我和谁认识,都不会做有损职业道德的事。”   沈浊起身朝着外面走去,一脸淡漠,但语气带着笑意:“不是因为这个,最近感觉好多了,睡得好吃得好,心情也不错。”   “那很好啊,看来你是找到了新的羁绊。”乔子衿的声音听着很为沈浊高兴的样子:“药还在吃吗?”   “不吃了。”   “那身体哪里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乔子衿试探的问道。   “没有。”   乔子衿开玩笑的道:“沈先生,有时间还是来复查一下吧,钟岑也很担心你的,如果你不来,我就要告状了。”   沈浊靠在消防通道的墙上,仰着头:“好吧,那等过几天有时间的。”   “嗯嗯,那说定了。”乔子衿等了一会,最后是沈浊先挂了电话。   他沉默着回了工位,将手机甩到桌面上。   拿起一份文件接着看了起来,面色平静。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好极了,外公去世后,就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候了。   一个想法突然从心底窜上脑海。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   ……   坐在办公室的萧清淮面带笑意。   他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嘴角勾起。   沈浊绝对是一个有能力的人,沈少轩那半个废柴,怎么可能把他逼到这个份儿上? 第42章 酒店   好热。   喘不过来气。   沈浊满是红晕的脸深深的埋在枕头里,他在努力的上仰汲取空气,可颈后的那只手控制着他。   “……”   “萧清淮,你是疯了吗?”   “萧清淮……那个汤,还是别喝了……”   “萧清淮……”   萧清淮一只手掐住他的后颈,一只手控制着他的双腕。   他俯身低低的在沈浊耳边道:“我已经过了二十五岁,所以还是得再补一补的。”   “你觉得呢?乖乖?”   “不……不用、不用了。”   ……   ……   “床单……”   “没事,早上我会过来收拾。”   ……   这些天,萧清淮快把自己的房间住成了酒店。   每次完事后,萧清淮都会带着人去二楼休息。   等到第二天一早,才冷着脸回三楼将床单通通塞进洗衣机清洗。   再收拾一片狼藉的卧室……   他就是不想让别人窥见沈浊的分毫。   ……   沈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还有点恍惚。   他伸手挡住眼睛,将被子往上拽了拽。   一动,身后带着热量的皮肤就贴了上了,紧接着一只手臂从他身后环了过来。   微微用力,沈浊的身体就向后靠了过去。   这下彻底和身后的身体贴了个严实,颈侧也传来平稳的呼吸声。   沈浊在想,同样都是一米八十多的男人,凭什么萧清淮的身体就比他的大了一圈?就连肌肉含量都不一样!   沈浊不自在的动了动,然后把手放回到被子里,轻轻的抓住那只在自己腰上的胳膊,想把他抬起来。   谁料那手臂纹丝不动。   沈浊又对自己的力气产生了怀疑。   但只是一瞬,他就把这样的情况归结于昨晚的战况激烈,体力消耗太大的原因。   “乖乖,别乱动了。”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来一阵酥麻的感觉。   这个称呼在这些日子,都给沈浊听免疫了。   不过幸好也就只在床上叫叫,他把这归结于萧清淮的恶趣味。   沈浊感受到身后的变化,那是一点都不带怂的。   胳膊背到身后,手腕一转。   “呃……沈浊。”   带着绝对力量的身体压了上来。   手指间的缝隙被另一只大手穿插,收紧。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沈浊抵着他道:“萧总,该起来上班了。”   萧清淮把他的手移开,眼神带着侵略:“今天休息。”   “嘶……旷工扣工资啊。”   “忘记和你说了,你今天也休息,明天跟我一起出差。”   “……”   ……   ……   圣安私立医院。   韩霖昏迷了两天,终于醒了。   脸上带着撞痕,青一块黄一块的。   他睁眼就看见了眼睛肿的像核桃一样的母亲。   见他睁了眼,韩母立刻就按了呼叫铃。   一时间医生和护士迅速涌了过来,给他检查。   韩母也是赶快给大儿子打了电话,通知他赶紧过来。   一顿检查之后,韩渊也赶来了。   韩霖恢复了意识,也想起来当时车子翻到路边的事情。   “儿子,你肋骨断了两根,先别着急说话,缓一缓。”韩母见二儿子一张脸因为疼而扭曲的模样,一脸的担忧:“还有点轻微脑震荡,慢慢来。”   韩霖缓了一下,看着母亲和大哥担心的目光后,也是内疚的垂下了眼睛。   “对不起,大哥,我不应该不听你话,出去这一趟的。”韩霖缓缓开口道:“妈妈,让你担心了。”   韩母眼中闪着泪光,安慰他:“先别说这个,好好养身体,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韩霖想抬手,却发现胳膊也很沉重。   “你还断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不过会痊愈的,不影响以后的生活。”韩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神色不好,安慰他:“幸亏公路围栏下面落差不大,有幸捡回一条命。”   韩霖闻言问道:“大哥,查出来是怎么回事了吗?”   “警方那边给出了结果。”韩渊眼中带着阴狠:“不过,现在你醒了也刚好,你把那天的事原原本本跟我说一遍,你怎么会在那条路上?”   韩霖回忆了一下当时从酒吧出来后的事,细细的跟韩渊讲了一遍。   然后他问:“警方那边怎么说?是不是有人在我车里做了什么手脚?”   韩渊面色带着古怪:“警方说,你的车没有问题,车载导航也一切正常。”   “不可能,我从来没有去过那个地点,不可能凭空多出来一个定位!一定是被黑了!”   韩渊点头:“我也找了人查,目前还没什么结果。”   韩霖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他忽的一下想起身,但却被胸前传来的疼痛弄得眼前一黑,倒在床上喘着粗气。   “儿子,你别着急啊,慢慢来,要是查出来是谁搞得鬼,你大哥一定会帮你报仇!”韩母满脸担忧,急忙的拍着韩霖的肩膀安抚他。   韩霖缓了一会,急忙道:“代驾!那一定是代驾有问题!他戴着头套恐吓我,他肯定有问题!”   提到这,韩渊和韩母的表情都有些僵。   最后还是韩渊开了口:“那个代驾查实了,他……没有问题。”   “怎么可能?”   “你别着急,听我说。”韩渊看弟弟又要激动,开口给他解释:“那个代驾有正经公司,干代驾干了好多年了,而且他很谨慎,身上装了监控,你们在车里的事,都有视频证据。”   “至于……你说的那个头套,他解释是因为晚上天气凉,他骑电动车吹脸……”   “而且后来他确实是应你要求骑着车走了,整个行为完全经得起推敲。”   韩霖整个人都不好了,本来脑震荡就让他有些晕,现在听完大哥的解释,让他更晕了。   这没有问题,那没有问题,那是什么问题?   “那我、车子怎么翻的?这个总该有个原因吧。”   韩渊提到这才有些情绪起伏,他舔了舔嘴唇:“在你之前,有一辆货车经过那条路,油箱漏油,那货车车主打了电话报备,但道路还没封上的时候,你的车来了。”   “而且这件事判定你酒后驾驶,操作不当。”   韩霖满脸的震惊,他用那只完好的手,死死的拽着韩渊,表情恐惧:“哥!哥——这不是巧合!这肯定不是巧合!这一定是有人想要我的命,是不是?你跟我说,你相信这是巧合吗?”   “妈?你说话啊,这一系列的事,都能算是意外吗?”   “我都这样了,这根本不可能都是意外啊——”   韩渊拍了拍弟弟的手,垂着眼睛,目光镇定的看着韩霖,提高音量:“韩霖!你听我说!”   韩霖眼神慌张的在母亲和大哥脸上游移,听见喊声,立刻回神。   只听见韩渊道:“这一定不是意外!没有意外是这么一环扣一环的,这其中一定有人插手!”   韩霖像是听到了天籁:“对对对!一定是的,哥你知道这人是谁?”   韩渊咬了咬牙:“能将陷阱做的毫无破绽,而且完美隐身,除了那个人,我想不出还会有别的人了。”   “而且,最近咱们也没得罪其他人。” 第43章 大补   韩霖也反应过来:“萧清淮?”   他皱起眉头:“可、可是他不是答应放过我了吗?咱们赔给他的还不够多吗?”   韩母听见萧清淮的名字后倒吸一口凉气,捂着胸口摊在椅子上。   “是啊,为了赔罪,咱们韩家元气大伤。”韩渊目光放空自言自语,脸色阴沉。   “但除了他,谁还会有这么大的势力?别忘了,萧家以前可是沾了黑的,上次你做的事面上过去了,但是背地里,萧清淮很有可能咽不下这口气,为了报复,这也是有可能的。”   韩霖听了这一席话,毛骨悚然。   他紧张的死死抓着大哥的手:“那怎么办?他肯定是盯上我了,如果他要是再出手,那我、那我肯定就没命了啊。”   “怎么办啊?大哥!你救救我,你救救我。”   “别慌!别慌!你让我想想……”韩渊拨开韩霖的手,大步的走到窗户边。   室内一片安静,韩母眼泪止不住的流,一双保养极好的手抓着韩霖,似乎想给韩霖一些安慰。   韩霖仰着头,眼睛盯着雪白的棚顶。   片刻,一个名字从韩霖的口中挤出。   “沈浊!”   韩霖的声音充满了恨意,目光中的阴森毫不掩饰。   都怪沈浊!要不是他,自己怎么可能惹上萧清淮这个煞星?   他一定要让沈浊死!   韩母都被儿子恶狠狠的目光吓到了,半天不敢吱声。   韩渊一听沈浊的名字,转头呵斥韩霖:“你还想怎么惹萧清淮?非要看着全家死你才能满意?”   韩霖触及到大哥愤怒的眼神,瞬间冷静了:“大哥,我不是。”   “我说没说,沈浊现在是萧清淮的人?让你先别动,等以后他被萧清淮玩儿腻了,甩了,我自会替你报复他?你就不能等一等?”   韩渊这话说的都烦了,可是韩霖就是不理解他的苦心,非要争这一时之气。   看韩霖委屈的神情,韩渊又软了态度:“你现在就好好的养伤,这件事我会想办法解决,既然萧清淮不仁,也别怪我不义!”   韩霖一听,立刻道:“哥……我这没事了,你千万别为了我犯险啊,萧清淮能这样设计我,保不准就……”   韩渊摆摆手,打断他的话:“你放心,我不会莽撞行事,你这个仇,我一定会替你报回来的,你等着就是。”   韩霖这才点点头。   大哥的智商远在他之上,或许,真的能替他报仇!   “妈,这件事你就当不知道,回去千万别和我爸说。”韩渊抽了几张纸巾,替韩母擦干了眼泪。   韩母点点头,她赞同大儿子给小儿子报仇的事。   敢这么伤害他的儿子,就得付出代价。   片刻后,韩母又犹豫的问:“可现在这个医院,都是圣安旗下的,小霖住在这儿会不会……”   韩渊沉吟一下,摇摇头:“不用搬,就住这,没问题的。”   韩母转念一想也是,就算萧家再张狂,也不能这样明目张胆。   韩渊想的则是,韩霖这个惨样,就算萧清淮还想有什么动作,也会缓一缓,而这段时间,他就需要好好思量一下。   韩渊叹了口气,然后又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以后离沈家远点,那沈少轩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心眼太多你玩儿不过他,听说你让他喝高度数烈酒,给人家喝到医院去了。”   “医院?”韩霖险些都忘了这茬:“我知道了,他家缺钱,要卖给我以前沈浊的跑车,是自愿喝的酒。”   “沈浊的跑车?你也不怕晦气!”韩渊瞪了他一眼。   “跑车又没有罪!再说,那可是全球限量款……”顶着大哥不善的眼神,韩霖止住了话音。   “行了,你好好养伤,我送妈回家了,有事你叫护工,门口给你留了保镖,不用担心。”   “知道了。”韩霖缓慢的点点头。   就在韩渊带着韩母坐到车里后,他手机铃声响了。   屏幕显示着一个陌生来电。   韩渊接了起来。   “萧青越?”   “原来是萧二少,久仰久仰。”   ……   ……   柳叶在算了这些年一共给柳荣多少钱后,去找了他。   谁知道柳荣一推四五六儿,就是没有钱拿出来。   最后离开的时候,反被柳荣哄着,又掏了五百万给他。   转头柳叶去了医院,看了儿子。   因为沈少轩住院的事,沈坚和柳叶又大吵了一架。   沈坚说,为了填上她制造的窟窿,儿子简直是在糟蹋自己的命。   柳叶也心疼沈少轩,没怎么和沈坚争吵。   只是叮嘱沈少轩再别去干这些事了。   沈少轩很想说,不干这事,东西就卖不出去,怎么填上窟窿?   韩霖虽然嚣张,但出手却大方,顾忌又不多。   沈少轩挂着点滴,看柳叶明显疲惫的面容,在心里埋着的话终究还是没有问出来。   可当柳叶坐在椅子上偏头给他倒水的时候,一抹刺目的痕迹刺痛了他的眼睛。   嘴唇动了几下,沈少轩只是接过了水杯,没有吭声。   ……   沈浊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   醒来的时候,身边早就不见了萧清淮的身影。   他洗漱之后,下了楼。   厨房的灶上温着鸡汤,盛了一碗慢慢的喝着。   久违的安静,让他有些享受。   端着碗,沈浊走到了客厅的落地窗前,外面的天色渐暗,天边染上了橙粉色。   想吃橙子了。   喝完汤,又吃了几块炖的软烂的肉,他上了楼。   三楼。   萧清淮果然在书房,见门口有动静,他抬了头。   目光温柔澄净,沈浊愣在原地。   萧清淮拿起手机给王姨发了信息,然后对着沈浊招手。   “过来啊,站在门口做什么?”   沈浊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到了萧清淮对面的椅子上。   他是不是有些太听话了?   像个狗。   “我还没问,去哪里出差啊。”沈浊推了推面前的文件,双手搭在字台上。   窗外的阳光透进来,打在沈浊的侧脸,将他的眼睛衬成琥珀色。   “H市。”   “H市?”沈浊瞳孔微缩,似是无意问道:“没听说那边有什么项目啊。”   萧清淮把沈浊推散的文件整理好,面色不变:“是前两年的项目,如今才完工。”   “什么样的项目,需要你亲自去?宁特助不能代替?”沈浊目光落到萧清淮的手上,其中的两根手指隐隐带着咬痕。   萧清淮道:“是一条商业街,投入较大,需要去露个脸。”   “哦。”沈浊将下巴垫在桌上交叠的手背上,努力的抬眼和萧清淮对视。   只是再努力,也只能看见萧清淮的喉结,随着他的话音上下微动。   突然,沈浊支起身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萧清淮控制住身体的本能反应,没有动。   下一秒,隔着字台,一个浑圆的脑袋凑了过来,偏着头,然后,他的喉结被轻轻咬了一下。   发丝轻轻扫过他的下巴,很痒。   萧清淮眸色一暗,喉间那柔软的触感残留,可做坏事的人已经离开了。   “沈浊,看来你还有体力,王姨的鸡汤还真是管用。”   萧清淮意有所指,眼睛盯着那微红的嘴唇。   沈浊眼看着那地方又大幅度的滑动了一下,笑嘻嘻道:“是啊,大补。” 第44章 灼热的灼   就在萧清淮想说些什么的时候。   沈浊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那陌生的号码,沈浊心里‘咯噔’一下。   他拿着手机,就要出去接听,但手却被按住。   萧清淮道:“就在这接。”   沈浊定定的看了他几秒后,笑着道:“好。”   索性开了免提。   “喂。”   那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语气被压得很低:“喂,是沈浊吗?”   萧清淮听见这声音后,微微蹙眉。   “哪位?”沈浊语气带着不耐烦。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萧青越……”   沈浊身体放松下来,靠在椅子上,微微仰头揶揄的看着萧清淮。   语气慢悠悠道:“哦,是萧家二少啊,久仰大名。”   萧青越:合着我刚才说一大堆你没听啊。   “萧二少找我有什么事吗?”   萧青越声音带着戏谑:“听闻沈少,现在在我大哥身边做了秘书?”   沈浊拽着椅子,往前凑了凑,伸手拉过萧清淮的手,仔细端详,口中不紧不慢的道:“是啊。”   修长白皙的指节覆盖住那青筋毕露的手背,轻轻抚摸。   电话那边再次响起意味深长的话:“我助理最近跟我说,他见过你们几次,都是你跟在他身边出席活动,还替他挡了不少酒,很辛苦吧。”   沈浊执起那只手,缓缓上抬,眼神眨也不眨的盯着萧清淮,直勾勾的带着说不清的意味。   萧清淮耳边一切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他的手顺着沈浊的力道往前送,眼中只有面前这个不知死活还冷情的男人。   只听沈浊答道:“是啊,很辛苦。”   萧青越连着说了两句话,见沈浊没有搭茬的意思,也有些噎住,他加重语气:“我大哥的脾气有些不好,沈少还能适应吗?如果需要帮助的话,可以找我。”   沈浊轻笑一声,低头在那骨节分明的手指上吻了一下,嘴角勾起。   “适应或者不适应,有什么关系吗?毕竟,他可是出钱了的。”   萧清淮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微微弯曲,然后顿住。   萧青越不知道沈浊到底听没听明白:“沈少说笑了,如果你真的缺钱,我绝对比大哥要大方些,我的意思……沈少应该懂吧。”   “嗯,懂,你想要机密文件,我想要钱嘛。”沈浊似乎嫌光是这样不够,   “沈……”萧清淮没想到沈浊今天竟然这么疯,声音一出口便止住了。   ……   一双凤眸似是满含深情,可底色仍是冰凉一片。   萧青越也没想到沈浊竟敢在电话里,就把这种事情说出来了:“沈少开玩笑了,这种事情可是犯法的,这样吧……”   “咳……”他喉咙不适的咳了一声,控诉的看着萧清淮。   萧清淮变换了坐姿,伸手想按住沈浊的肩膀,将他固定住,可沈浊却突然松开他的手,向后退了退。   “这样吧,沈少有时间的话,咱们可以见面聊,当然,我只是想帮帮沈少罢了。”萧青越听见电话那边似乎有人咳了一声,但没有在意:“沈少觉得呢?”   “最近没时间,等我消息吧。”沈浊抿了抿唇,淡淡的说完,挂断了电话。   萧清淮目光似深海,收回了那只手:“王姨应该将饭菜送来了,先吃饭吧。”   “没想到,萧清淮你还是闷骚型的。”沈浊眼神调侃,擦了擦嘴角。   他递给萧清淮一片湿巾。   “走吧。”   饭桌上,沈浊好奇的问:“你们萧家,这一代的男孩中间的名字都是清吗?”   “不是,他的字是青色的青。”   “哦,是因为他是私生子的儿子?”   “可以这么说。”   他那个二叔是爷爷的私生子,登堂入室后,一看儿子沾不上‘清’这个字,为了找补,直接取了一个同音字‘青’。   沈浊道:“看来,你的位置坐的不太稳啊,什么阿猫阿狗都想来分一杯羹。”   “是我心软了。”萧清淮道:“不过,我很好奇,如果这个电话我没听到,你准备怎么做?”   沈浊突然抬头阴险一笑:“当然是敲他一笔,然后……”   萧清淮侧头看着他。   “然后再踹他一脚,哈哈哈。”   “……萧青越虽然脑子不好使,但报复心挺重。”萧清淮夹了一根青菜,淡淡道。   “我可是你的人,你不得保护着我点?”沈浊一脸理所当然。   萧清淮低低道:“嗯,你说的对。”   萧清淮会回应,这是沈浊没有想到的,一时饭桌上无言。   过了一会儿,沈浊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的笑了一声。   萧清淮:“笑什么?”   “浩荡清淮天共流,长风万里送归舟。”沈浊赞叹道:“真是个好名字。”   萧清淮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对名字的评价不做回复,但他却道:“我第一次听见别人叫你的时候,以为你的名字是灼热的灼。”   他收回筷子,扬眉又道:“也一直认为,你应该是叫这个名字。”   沈浊闻言一笑,笑中隐着苦涩:“呵,真要是你说的这个字,那就好了。”   萧清淮捕捉到了,他目光闪了闪,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沈浊眉头微皱,视线落在左手的手串上,缓缓开口:“因为我的出生,代表着沈坚人生中的一个污点。”   “沈坚喜欢的是别人,他跟我母亲的结婚非他所愿,于是这不情愿生下的孩子更是不招他待见。”   “厌恶到,只能用起名字这种方式来反抗。”   沈浊放下手中的筷子,将手串褪下,攥在手里:“而我母亲,她生下了这个不被祝福的孩子,又因为这个孩子,才会那么早就去世。”   很不值。   萧清淮在外虽然听过沈家的事,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听沈浊提起,没想到这个不适合的名字,还有这样一段过往。   他看见了,沈浊的神情是那么淡然,语气中没有恨意,没有沉痛,他只是在平静的叙说。   好像他本就是置身事外一样。   而下意识被他放在手里的手串,也只是因为怀念罢了。   “沈浊……”   或许是萧清淮的表情太过犹疑,沈浊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说些什么安慰的话,我已经不需要了,如果真的要说些什么,那就说说你的事吧。”   萧清淮道:“我的事?你想知道哪方面?”   “随便吧……我跟你说了我的父母,那你就也说说你的父母吧。” 第45章 侵占领地   沈浊将手串重新戴在左手,拿起筷子吃了那一块即将凉掉的排骨。   萧清淮怀疑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就是为了此时听他的一些事。   但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其实没什么特别的。”   “外界的传言大部分是真的,我父亲对母亲是真爱,为爱脱离家族,过二人世界。”   沈浊点头,上层社会就没有什么是秘密,就算明面上不说,背地里该传出来的还是会传出来。   萧清淮表情淡漠的继续道:“萧家关系复杂,他们不敢直接要了两人的命,于是改为暗地的为难。”   “我出生后,两个人的日子愈发捉襟见肘,父亲没办法,带着母亲和我去求了祖父,祖父最后还是同意我爸重回家族,但要了我放在身边教导。”   萧清淮坐的椅子,往后挪了一下,发出‘吱嘎’的声响。   哦,这是看儿子废掉,要养孙子挑大梁?   沈浊忽然想起了什么:“可是你上学的时候,我看见过几次你妈妈来接你,她很漂亮……那是你妈妈吧。”   萧清淮很意外沈浊竟然还能记得这件事,他点点头:“嗯,那时她是经常来接我,只有那个时候,她才能多看我几眼。”   其实不是,那时候祖父教育的方式让他与同龄人看着区别很大,妈妈察觉了他的异常,宁愿和祖父撕破脸也想给他一个正常的童年。   祖父当然不会同意,这件事闹得很大,他父母险些离婚,最后还是萧清淮自己去求了祖父,许诺了一些事,才换得那几年的安宁。   沈浊张了张口,最后没有说话。   谁知萧清淮也止住了话音,沈浊瞪大眼睛:“然后呢?”   萧清淮挑眉:“没了,就这么简单。”   “……那还真是简单。”   沈浊心里一万个不信。   萧家可比沈家乱上百倍,怎么可能就这样简单。   如果非要说萧清淮说谎,那也不至于,只是他说出来的肯定是简化的版本。   萧清淮的祖父,萧天雄,至今在各界都还有威名,被他放在身边教导,本身就是一种危险。   “你后背上的疤痕,怎么回事啊。”沈浊换了个角度问。   可萧清淮却不愿说了:“那是另外的问题,你准备拿什么来换?”   被看出来了啊,沈浊微微叹气:“你问吧,什么都行。”   双眸似是无奈,似是期待。   萧清淮再一次捕捉到沈浊那带着钩子的话语,心下微动。   “那,说一下你为什么打耳洞吧。”   “啊?”   就这个问题?   沈浊眼中带着猝不及防的茫然,机械的回答:“好看。”   似乎觉得这几个字有些敷衍,沈浊补充道:“留学期间,看我那些同学都有耳洞,每天换各种饰品,觉得好看,就打了,而且我长得这么帅,怎么能不好好装饰一下?”   萧清淮点点头,欣赏的眼神扫过沈浊的侧脸,确实很帅。   “到你了。”沈浊挑挑眉,用眼神示意萧清淮。   “一只狼,咬的。”萧清淮拿起一旁的杯子,喝了口水,掩盖了他的眸色暗沉。   “嘶——”沈浊倒吸一口凉气,然后又仔细回忆了一下:“看着不像啊。”   “咬完之后,治疗耽误了一些时间,而且那是很多年前了,疤痕看不出来也正常。”   杯子被放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浊心里补上了萧清淮没说出口的话。   因为耽误了时间,伤口溃烂,然后去除了腐肉,才导致现在他的右肩胛骨靠近脊柱的位置,有那么一大片大伤疤。   沈浊以为自己遭受的事情已经够狠了,没想到萧清淮的经历一点也不逊色。   “你祖父这是想要你的命?”于是他只能叹道。   萧清淮没想到沈浊竟然想到了这一层,他解释道:“是别人搞的鬼,不过已经解决了。”   “看来,咱们两个都是苦命的娃儿啊!”沈浊最后总结了一句。“一定很疼吧。”   萧清淮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也是,那么大面积的伤,怎么可能不疼。”沈浊自问自答。   “忘了。”萧清淮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微曲。   “嗯?”   “时间太久,忘了。”   “那你害怕吗?”沈浊又问。   萧清淮努力的回忆了一下:“没有害怕,更多的是……刺激。”   “嚯!你还真是变态!”沈浊若是想想自己遇见狼……算了,还是不想了。   萧清淮:“……”   “你吃完了吗?”沈浊一摊手,转移了话题。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一盘子排骨被他啃了个干净。   萧清淮点头:“吃完了。”   沈浊今天非常有眼力劲儿的起身,要收拾餐桌。   但动作却被萧清淮阻止了,他疑惑的望向萧清淮。   “我来吧,你去收拾一下明天出差的衣服,行李箱去我衣帽间找。”萧清淮握了一下沈浊伸向盘子的手腕,随后放开。   沈浊心中的怪异感与日俱增,低声问道:“萧清淮,你觉不觉得……?”   咱们两个的身份有些反了?   萧清淮已经端了两个盘子转身进了厨房,只留给沈浊一个背影,和一道没有起伏的声音:“嗯?”   “觉不觉得,我长得很帅?”   萧清淮转身认真道:“比起我,可能还差一些。”   沈浊:“……”   很好,很少有人能让我说不出来话。   “咱们是两个类型,根本没有可比性!”沈浊也不能昧着良心说萧清淮不帅。   一个是帅的硬朗,一个是帅的精致。   这张脸还是挺权威的,身材也好。   沈浊又起了心思。   等萧清淮合上洗碗机回头时,一眼就领会了沈浊眼中的含义。   他眼睛微眯,声音强势道:“不行!刚才下楼梯,你走都走不利索。”   沈浊很想说他没感觉到什么痛,就是轻微不适。   但没说出口。   他不想让萧清淮知道他有病。   “明天还要出差,好好休息吧。”萧清淮瞥了他一眼,转身上了楼。   但萧清淮前脚刚进了衣帽间,后脚沈浊又跟了进来。   他得寸进尺强调自己身体不适,开始指挥萧清淮给他收拾衣服。   之前两个人一直都是二楼和三楼轮流着睡。   如果今天沈浊睡在三楼,那早上起来萧清淮已经把衣服给他挂好了,而且是会拿几套让他选,不用再等沈浊去二楼换。   如果是萧清淮住在二楼的时候,第二天早上起来,会先去三楼收拾一下,然后看见沈浊的衣物竟然堂而皇之的侵占自己的领地,就会莫名的不爽。   于是萧清淮也会拿上几套衣服理所当然的挂在二楼。   就这样,没几天的时间,两人的衣帽间,就混得不成样子。   “那个,要那个白色的,看着正式一些。”   “不要这个蓝色的,不稳重,换那个黑的。”   “哎哎哎,别带这些啊,出差嘛,还是得成熟一下。”   沈浊阻止了萧清淮伸手要拿他的一些手镯、戒指、耳饰一类的饰品。   这些东西都是前段时间,萧清淮买回来的。   沈浊也不知道他受了什么刺激,可能是第一次包养人没经验?   “带只手表就好。” 第46章 南山福利院   H市。   圣安旗下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萧清淮接到了宁特助打来的电话。   他按灭手机,看了一眼身旁睡着的人,发现没有醒来的迹象,缓缓的从床上起身。   走到了门外,才接起电话。   那边响起宁特助谨慎恭谨的声音:“boss,刚得到消息,萧青越正在和韩渊接触,今天下午两个人见了一面,相谈甚欢。”   “嗯,韩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异常吗?”萧清淮思索一瞬,语气笃定的道。   宁特助继续汇报:“异常的话,只有五天前韩霖遭遇了意外,在一条公路上车子侧翻了,断了一只胳膊,和一条腿,还折了两根肋骨,目前在圣安私立医院住院呢。”   “其它的异常,没有了。”   萧清淮“嗯”了一声:“嗯,盯紧萧青越。”   “好的,boss。”   挂断电话,萧清淮在门外停留了两三分钟,才推开门进了房间。   沈浊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睡得很熟,他的脸颊泛着事后的红晕,眉头轻蹙。   萧清淮掀开被子,重新躺了下来。   谁料他刚躺实,那具身体就凑了上来,同时一只胳膊从他的胸前穿过,胡乱摸了两下,最后停在腹部不动了。   萧清淮在黑暗中注视着这个人,目光落在他浓密微翘的睫毛上。   将人往怀里一带,闭上了眼睛。   明天下午就要回A市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   ……   沈浊已经和萧清淮在H市待了两天了。   这两天还真是很忙。   不但要出面剪彩,还得跟在萧清淮身边应酬,一天下来,还真是有些疲惫。   宁回舟这次没有跟来,据说有很重要的事要忙。   他将萧清淮此次的行程也都发给了沈浊,还有这边高层的人际关系。   沈浊确实处处都做到了一个秘书应该具备的素养,跟在萧清淮身后很得体。   以至于短短两天,远在A市的宁回舟都听说萧总身旁多了一个厉害的沈秘书了。   还给沈浊发了信息调侃,最后以被沈浊关心身体健康而结束谈话。   今天是第三天。   萧清淮在分公司开了个会。   会后,萧清淮带着沈浊回到了临时办公室。   办公桌上摆了几摞文件。   “这些文件都送到你这干什么?”沈浊拿起文件随意翻了几下,发现都是一些分公司项目成果展示,和财务报表。“来邀功?”   萧清淮坐在办公椅上,身体后靠,用手捏了捏眉心,很疲惫的样子:“你简单看看吧。”   沈浊索性坐到了办公桌上,一只腿支撑着地面,随意的翻着:“好的,萧总,还有什么尽管吩咐。”   “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萧清淮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目光落在距离沈浊最远的那摞文件上。   “不用,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我可是秘书。”沈浊看完一本,随手扔到桌子一旁的空地儿上。   然后又恍然大悟,放下手中文件,拿起桌上的水杯,给萧清淮接了杯温水。   “呐,虽然会上你没说多少话,但也得补充补充水分。”沈浊将杯子往萧清淮面前一推,又伸手拿了本没看的文件。   沈浊看文件的速度很快,原本是在萧清淮的左手边坐着的姿势,现在挪到了萧清淮右手边,伸手拿起最后几本文件。   刚一打开,沈浊就发现这几本和之前的文件不同:“呦,你还挺会做慈善的。”   这几本文件,是福利院捐款事项,意外的是,款项出资人是萧清淮,不是圣安,也不是萧家。   和下一季度申请的款项批复,其中有一家福利院申请的金额比别家高出一大截。   沈浊刚要开口,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咚咚咚。”   沈浊看向萧清淮,见萧清淮点头后,冲着门口朗声道:“进。”   同时,他从桌上下来,板正的站到了地上。   进来的是分公司总经理。   他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萧总,我是来跟您汇报咱们H市慈善捐款的事,有几家福利院听说您来了,都想请您莅临,也想让您看看孩子们,他们说因为您的捐款,孩子们的生活质量有了大幅度的提高。”   “孩子们对捐款的人也都心怀感恩,您看,如果不急着回去的话,要不要去看看。”   沈浊目光紧跟这个总经理,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   萧清淮向沈浊伸出手,沈浊余光扫到了,见状把手中的文件,连同桌上的三四本,一起递给了萧清淮。   萧清淮随意翻了翻,然后开口道:“让他们不必客气,只要钱款和物资都能用到孩子身上,我去不去都无所谓。”   沈浊眼皮狠狠一跳。   那总经理点点头:“那好,我和院长们说一下。”   “嗯,去吧。”   眼看着人就要离开这办公室,沈浊还是开了口:“张总,我看了福利院最新一年申请的费用,这个南山福利院为什么需要的钱,比其它福利院高出一大截?”   张总看向这位长相出众的秘书,客气的笑着回答:“这个福利院偏僻破旧,需要大量的资金来改善环境,而且今年他们准备请一些教授孩子们技能的老师,想让孩子们到了年纪后能独立生活。”   “这不是基础吗?怎么现在才想到要请?”沈浊冷眼瞧着张总。   张总目光看向萧清淮,见他没有动作,随后又回答道:“以前这所福利院主要收容孤寡老人和不能自理的残疾人,自从萧总捐了款,他们才开始收容无家可归的孩子们,如今也不过四五年的时间。”   “可能,一切还在摸索进行吧。”   沈浊冷笑一声:“可能?张总很习惯用这种模棱两可的词语来和下属沟通吗?”   张总被一个新人秘书下了面子,脸上虽没表现出来,可是心里却有些不舒服。   “沈秘书可能不太了解福利院的机制。”张总微笑着说了这样一句话。   甚至没有再解释什么。   沈浊转头试探的看向萧清淮:“萧总,我的确不了解福利院,可否带我去实地看一下?满足我的好奇心。”   萧清淮颔首,分了一个眼神给张总:“那就去这个南山福利院吧。”   张总低声应了一句,随后出了办公室。   他在想,这个秘书是否过于僭越了?   沈浊盯着张总的背影,一直看到大门合上,看张总的样子,没有一点心虚,沈浊突然间也不确定自己的感觉是否出了错。   他对萧清淮道:“抱歉打乱了咱们的计划,原定今天下午要回去的。”   萧清淮抬手看了眼表:“不算打乱,时间应该来得及。”   “好,希望来得及。” 第47章 今天不能回A市了   萧清淮和沈浊上了张总安排的车。   张总想跟着一起来,但是萧清淮拒绝了。   车后还跟着几辆低调的轿车,里面的人是保镖。   萧清淮这样的身家,走到哪里都需要人跟着。   外面的天气阴沉沉的,还伴着雾气。   H市地处东南,与A市不同,季节不鲜明。   现是在十一月末,还时不时的会下雨,这更是没有冬天,雪影都看不到。   车子一路向南开。   那边是绵延的高山。   沈浊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家福利院会叫南山福利院了。   因为它真的背靠一座高山。   福利院周围两三公里范围内都没有什么建筑,它就像是独立起来的。   而两三公里之外的建筑都是陈旧低矮的平房,甚至都分辨不出来里面究竟有没有人居住。   天上的乌云越压越低,无端的让人感到压抑。   沈浊看了一下时间,才中午十二点。   而外面天色暗的程度,就快赶上冬季傍晚五六点的时候了。   萧清淮似乎感觉到了沈浊的烦躁,他将手盖在了沈浊搭在膝盖的手上,轻拍了拍,眼中带着让人安心的镇静。   沈浊被那目光一看,原本心慌的感觉也散去了几分。   车子往前就到了福利院的大门。   南山福利院。   宽阔崭新的拱门,上方鎏金几个大字,左右两边各是半幅题字。   大概意思就是,救老扶弱,给他们撑起一片蓝天。   车子停下。   沈浊打开车门,就看见了门口一群人,冲着他们涌上来。   为首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看起来六十多岁,但身体硬朗。   他笑的亲切带着感激,上前就想和萧清淮握手,萧清淮伸手回握。   “萧先生,可算是把您盼来了,因为有您的帮助,我们院里这些孤苦的人生活才能变得更加好啊,您可是善人啊。”院长眼中含泪,真情实感的紧紧握着萧清淮的手,力气很大的上下晃了晃。   萧清淮跟院长寒暄了几句。   一群人被院长迎进了福利院里面。   进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栋外立面崭新的楼房,只有三层楼,但却很长,像是老式宿舍楼。   楼体的正门上贴着一个横幅,横幅的材质是红纸,毛笔书写,字迹还未干,看得出来,因为他们的匆促决定来,院长只能做最简单布置。   楼前是一片操场,左边是篮球场,右边是运动器材,中间则是一片空地,方便坐轮椅的人活动。   “自从您给我们捐款后,市里又派人给我们维修了墙体,都做了保温加固,如今我们这里看起来愈发的好了。”院长带着萧清淮四处介绍。   见萧清淮的目光落到楼前的横幅上时,院长似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萧先生见笑了,不是对您的不重视,而是这样能省下些钱,用到更需要的地方。”   萧清淮回道:“不会,院长不用在意这些形式。”   沈浊跟在他身旁,一言不发。   偌大的操场上,竟看不见出来活动的人。   沈浊抬眼上望,教学楼的身后就是高高的山,巍峨险峻,大半的山峰被雾气隐没,像极了聊斋里面的深山老林。   倒是衬得这崭新的福利院有些突兀。   院长极热情的带着众人细细介绍。   沈浊脸上突然一凉,伸手触摸,竟是一滴水。   随后豆大的雨点稀稀拉拉的降下,不一会儿,地上就被殷湿的大半。   沈浊回头看了一眼保镖,保镖领会,派了一个人回车中取伞。   院长开口道:“咱们进楼里吧,看着阵势,雨不会小了。”   一行人又到了楼里。   沈浊跟在萧清淮身后,看了一场孩子们的表演。   小孩子们的脸蛋涂得脂粉,显得喜庆极了。   然后又跟着院长去食堂吃了饭。   三菜一汤,伙食看起来很不错。   福利院里面的人,也都很专业,眼观鼻鼻观心,不多说一句话。   沈浊看了一眼外面,雨势小了不少,又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两点。   萧清淮偏过头问他:“回去吗?”   沈浊往楼梯口看了一眼:“我去一下卫生间,你在这里等等我,然后咱们就回。”   “嗯。”   两人说话声音极小,院长看沈浊单独走了,急忙道:“这位先生是有什么需要吗?我可以让人带着他。”   “不用,他只是去卫生间。”   “好的、好的。”   ……   车子缓缓离开南山福利院。   身后是院长带着几个人朝他们告别的挥手。   车子转了个弯,彻底看不见那崭新的大门后,沈浊握住了萧清淮的手腕。   他眼中充斥着认真:“萧清淮,可能得打乱一下你的计划了,我今天不能回A市了。”   萧清淮目光沉沉的看着沈浊,口中反问:“为什么。”   “我感觉这家福利院有些不对,想回去看看。”沈浊转头对司机道:“靠边停车。”   司机不明所以,但车子也停了下来,后面跟着的几辆车也停了。   沈浊开了车门,严肃地对萧清淮道:“你先回去吧,最晚明天,我会回A市的。”   说着,沈浊下了车。   但他没想到,萧清淮也跟着下来了。   外面小雨淅淅,有些模糊了沈浊的视线,他看不清萧清淮的脸色。   “还是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萧清淮手腕微动,关上车门,对身后赶来的保镖道:“你们一会儿去这家福利院的门口隐蔽起来,等我消息,如果两个小时后没有动静,就按照定位找到我们。”   “是。”保镖队长应了一声。   “萧清淮,你不用跟着我去。”沈浊从车后绕了过来,眼睫上挂着细小雨滴。“而且,很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萧清淮接过保镖递来的伞,撑开,遮到两个人的头顶。   他微微垂眸:“沈浊,你打算怎么回去?”   沈浊被他眼中的坚持打败,坦言道:“我发现福利院的后门,有一条上山的小路,小路再往上有个铁门,很奇怪,我准备从旁边绕到山上去。”   “嗯,走吧。”   “可雨后的山……”沈浊想说你不必如此,山上道路崎岖难走,一不小心就会受伤。   “我身手应该比你好。”萧清淮知道他想说什么:“快走吧,如果真有什么,那现在去说不定刚好能撞见。”   沈浊没办法:“好,咱们不能打伞,目标太大。”   “车里备着雨衣,穿那个吧。”   “好。”沈浊很奇怪车里竟会有这个东西,可现在他没时间多想。   和萧清淮穿上雨衣后,两个人就沿着来路步行前进,车子也不能开,过了弯道后目标太大。 第48章 一起去吧   “走这边。”萧清淮指了弯道处一条被杂草掩盖的小路。   “好,这个位置这么隐蔽,你怎么发现的?”沈浊正愁过了这里,怎么隐蔽的上山,顺着萧清淮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很惊讶萧清淮的敏锐。   “车子路过的时候见到的。”萧清淮走在前面。   沈浊跟在后面,没忍住拍了拍萧清淮的肩膀:“你可真行,洞察力一绝啊,怎么练的?”   雨丝还在黏腻的飘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踩在这条土路上,鞋子刚落地,就能感觉到山体被泡软后的泥泞。   皮鞋原本就不适合走这样的路,冰凉的触感透过鞋底透了上来。   萧清淮的后背绷直:“以前在原始森林里待过一阵子。”   “额……那时候,你多大啊。”沈浊的手没有松开,而是更结实的搭在萧清淮的肩上。   路过了一片相对平坦的路后,两人开始往山上走。   山风卷着雨雾,吹了两人满脸,湿冷的感觉让沈浊的手变得冰凉,隔着雨衣,萧清淮似乎都能感觉到那寒意。   “大概是十五岁左右吧。”萧清淮走的更慢了。   山路狭窄,两侧的灌木被雨水打的低垂枝条,叶片缀满水珠,稍一触碰就‘哗啦啦’的往下淌,积水夹杂着黄土和腐叶,变成了深褐色的泥浆,牢牢的粘在裤腿处。   越往上走,泥层越厚。   “那还真是残忍,你那时候会不会感到恐惧?”沈浊察觉到路况越来越复杂,松开了手,沉默了一下道。   萧清淮手扶着湿滑的树干,借着一块巨石向上攀爬,稳定好身体,转头将手递给沈浊。   沈浊将手搭在那厚实的手掌上,一只腿用力,轻巧的爬了上来。   等沈浊借力上来后,萧清淮才回答他:“没有恐惧。”   两人继续向上走,冰凉的泥水顺着鞋缝钻进来,浸湿了袜子,黏在脚背上,又冷又痒。   不知走了多久,视线已经能看到福利院后面的小路了。   沈浊每一次落脚,都会努力维持重心,大腿的肌肉因为持续发力有些酸胀,山里的雾气越来越浓,抬头向上看,只能看见青黑的轮廓。   每一次抬脚,泥浆发出的‘咕叽咕叽’的闷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山中显得那么清晰。   山坡越来越陡,不过好在还能清晰的看见石阶,估计是以前的巡山人所建,就是石阶上被山上冲下来的泥浆覆盖,棱角全无。   两人只能借助阶旁的草木,抓住它们来向上攀爬,稍不注意,沈浊的手就被带刺的枝杈划开了小口,泥水血水交织,沈浊毫无察觉。   萧清淮的手心也被刺破了,传来一阵刺痛,他回首就看见了沈浊抓过的地方也是血迹斑斑,心下一颤。   山上的气温比山下低了不少,两人呼出的空气都带着白雾,萧清淮隐隐的能听见沈浊逐渐加重的呼吸声,他向远处眺望了一下。   “这里的确有人活动的痕迹。”   沈浊双手支在大腿上,弯着腰喘着粗气,闻言直起身,目光落在前方宽阔路上的鞋印上。   “看大小……哎——”沈浊向前迈了一步,没想到鞋底突然打滑。   他都做好摔在泥中的准备了,结果小臂却被萧清淮一把拽住,力道大的竟然让他感觉到了一丝疼。   沈浊稳住身形,眼尖的看见了萧清淮的手上布满了小裂口。   他抬手想拽过来看的仔细些,可却发现自己的手上也有不少,于是又缩回了手。   “看脚印的大小,应该是小孩子。”萧清淮扫了眼沈浊微皱的眉心,跟他分析。   沈浊走上来和萧清淮并肩,两人朝着地上脚印的方向走。   走着走着,路边竟然出现了一片被压倒的草丛,看方向,是有什么东西滚落到了下面。   沈浊和萧清淮对视一眼,向前一左一右的拨开草丛,同时萧清淮伸出手挡在沈浊的胸前,呈保护姿势。   沈浊视线落到拦在自己身前的那只胳膊上,抿了抿唇,将萧清淮的手臂拨开。   前方被杂草覆盖,只能看见一截灰色的布料。   萧清淮拉住沈浊要上前的身子:“你在这等着,我去看看。”   沈浊再一次拨开那手:“不用,一起去吧。”   萧清淮从善如流:“好。”   坡上和坡下落差不大,只不过中间掺杂着碎石看起来有些陡峭。   两人小心的下了草丛,沈浊抬手擦了一下眼睫,视线变得清晰,黄褐色的泥水和绿色的青草汁液在脸上形成一道痕迹。   “是一个孩子。”沈浊上前拨开挡住视线的草丛,半跪着将孩子从地上扶了起来。   那孩子六七岁的样子,双眼紧闭,满身都是伤痕,有新有旧,新的是刚刚滚下山坡时剐蹭的,还在渗血,旧的痕迹青紫从衣领和胳膊处暴露出来。   身上白色的T恤脏的不成样子,隐约还能看出印着‘南山福利院’的字样。   这么凉的天气,这孩子只有身上的一件短袖,裤子穿在身上也能看出明显短了一截,脚上一双胶皮凉鞋,大脚趾突出。   沈浊先是探了探孩子的鼻息,确定还活着后,转头对萧清淮焦急的道:“先报警吧。”   然后沈浊快速地脱下了雨衣,将身上的西服外套褪下给孩子围住,顿了一下,又用雨衣给孩子包裹严实。   这一会儿的功夫,小雨又稀稀拉拉的下大了起来,将沈浊的头发打湿。   下一瞬,肩膀一沉,落在头顶的雨滴也消失了,沈浊的头上被盖上了什么东西。   “你把这件穿上。”萧清淮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沈浊披到了身上,雨衣也给沈浊盖到了身上,自己只剩一件黑色衬衫。   “不用,你穿回去,我又不是什么小姑娘需要照顾。”沈浊不同意,伸手将雨衣拽了下去,递给萧清淮。   此时,山下隐隐传出了一些声响,好像有人上来了。   萧清淮没接雨衣,只是低头看着刚掏出手机,眉头拧紧:“电话没信号,山上可能装了屏蔽器。”   他们在的位置不属于深山,不可能电话都打不出去,唯一的解释,就是这里被限制了联系外界。   沈浊一只手费力的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确实没有信号,他意识到,这座福利院隐藏的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于是果断的抱起孩子:“那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已经有人找了过来。”   萧清淮把雨衣又给沈浊盖上,为了固定,将两个垂下的袖子在沈浊身前系了个死结,他看看表:“一个小时,再有一个小时,他们会根据定位找到我们,定位器不会受影响。”   他们已经走了一个小时了吗?   “好,找个地方躲一躲。”沈浊手中一轻,孩子被萧清淮接过。   萧清淮的头发也被打湿,他环视一周,低声对沈浊道:“走那边,看地形,那边植被更茂密。”   沈浊跟在萧清淮的身后往前方走去。 第49章 他现在不需要   萧清淮将孩子抱得很稳,手掌稳稳的托住孩子的腿弯和后背,隔绝来自外界的冷风,身形挺拔,肩膀宽阔。   雨滴落在黑色的衬衫上,让布料紧贴皮肤,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轮廓。   “小心,跟紧我。”萧清淮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山路凹凸不平,到处都是湿滑的泥土和石块,可萧清淮的每一步都没有踉跄,每一步都踩得扎实有力,带着绝对的方向感坚定的前行。   这也给身后的沈浊提供了极大的便利,前方未知的路仿佛被萧清淮撕开了一个口子,他就是引路者,他沉着、冷静,没有丝毫慌乱,连呼吸都平稳的让人安心。   沈浊的视线一直落在这道背影上。   他护着孩子的样子、低声对他嘱咐的语气,这些举动让沈浊心里的紧绷和不安,一点点被抚平,冰凉的手指仿佛都奇异般的恢复了些温度。   萧清淮突然感觉到怀中的小孩动了动,他脚步未停,迅速的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孩子已经睁开的眼睛,正惊恐的张口准备尖叫。   萧清淮迅速出声:“别喊,我们不是坏人,有人跟在后面。”   小孩在萧清淮的怀里扭动几下,想挣脱禁锢,可他的力气太小,根本挣不开这像钢铁一样硬的胳膊。   下一秒,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小声道:“我中午的时候,偷偷见过你,你和院长他们是一伙儿的!你也是坏人!”   山林寂静,茂盛的植被挡住了簌簌的小雨,只在有风的时候才会降下一大片水滴。   沈浊听见了萧清淮和小孩的说话声,凑上来解释:“喂,小孩,我们和院长才不是一伙儿的,相反,我们是来暗访的,就是暗中探查,你明白不?”   小孩头脑转的很快,小幅度的点点头。   “你身上的伤,是他们打得?”沈浊紧贴着萧清淮的身侧,隔着萧清淮的左肩和小孩对望。   小孩又点点头,然后扁着嘴看着要哭出来:“嗯,你们可不可以别只救我一个?地窖里还有好多人呢。”   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恳求。   沈浊听到地窖两个字,喉咙突然哽住了,张张嘴却发不出来声音。   “可以,每个人我们都会救。”萧清淮带着磁性的声音在小孩头上传来。   小孩得到肯定答案的时候,激动的眼泪止不住的流,他抬手在脸上蹭了一下,声音闷闷:“嗯!”   就在三人向前走着的时候,身后追过来的人,发出的声响也更加清晰。   隐约还能听见他们朦胧的说话声。   “这边有脚印!”   “快,快来人,往这边追!”   “……”   萧清淮眸色阴沉,雨天留下的破绽还是太显眼了,脚印、破碎的杂草,处处都是痕迹。   雨水顺着萧清淮的头发往下滴,他加快脚步,突然,怀里的孩子小声道:“我知道有个山洞,咱们可以先去那里躲一躲。”   “你能辨别方向?”   孩子点头:“我以前跑出来过两次,不过最后还是被找到了,但是那个山洞是我无意间发现的,想这次过去躲的。”   小孩的表情看着很沮丧,可眼中却带着期望,他期望着有一天能逃离这个地方,即使被抓回去毒打,也从没想过放弃逃跑,他要找人来救别的伙伴儿们。   沈浊心脏剧烈的跳动,身侧的手从看见这个孩子后就一直在小幅度的颤抖,因为看着这个男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只是小时候的他,没有遇见过可以帮助他的人,也没有别人给他遮风挡雨。   “你真的很厉害!也很勇敢。”萧清淮一边朝前走着,一边语气放柔,认真的夸了怀中的小孩:“山洞在什么方位?你能指给我吗?”   小孩眼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萧清淮把孩子直着托了起来,右臂垫在孩子的屁股上,左手扶着孩子的后背,动作很轻。   在萧清淮没看见的地方,小孩的目光落到沈浊脸上,他觉得这个大哥哥的眼睛突然变得很亮,像是他在地窖里,偶然见过的星光,柔柔的。   沈浊突然摘下雨衣,又、给萧清淮披上,微微抬手把帽子给他扣上,又把系上的袖子解开点,让他更舒适一些。   自己则是把萧清淮的西服顶在了头上:“快走吧。”   小孩四周看了看,指了一个方向。   沈浊转身快走几步,晃到前路上:“我走前面,你抱着孩子多注意脚下。”   萧清淮抱着小孩的胳膊,僵直了些许,随后紧抿着唇跟了上来。   小孩一边指着方位,沈浊一边向前走,鞋子完全陷进泥水中他都没有在意,也没有露出一丝不适。   这次换成萧清淮跟在沈浊的身后,他一边看路,一边盯着沈浊的背影,目光晦涩。   沈浊的体态很好,背脊没有他宽阔但很匀称。   快速走了十多分钟,三个人就找到了小孩说的山洞。   说是山洞,其实就是巨石滑落形成的一个逼仄空间,入口隐蔽,外面是很高的杂草,还有一棵高大的树挡着。   如果是沈浊这样的身高,是注意不到这里的,只有小孩子的视角才能发现。   小孩从萧清淮的身上下来,忍着身上的疼痛,皱着眉指着那入口。   沈浊拿起手中刚刚找的棍子,在杂草处胡乱的打了打。   然后不顾萧清淮的阻止,率先进洞里看了看。   “进来吧,没什么问题。”沈浊用手机开了手电筒,在里面扫了一圈,接着出来跟两人说道。   小孩第二个进到了山洞。   萧清淮随后跟了进来,山洞不大,一时间被占据的满满登登。   里面也不高,为了不弯腰,沈浊随便找了块石头坐下,伸手揽过这个脏兮兮的小孩,让小孩坐在他腿上。   萧清淮环顾一周,和沈浊商量:“沈浊,我得去简单处理一下咱们留下的痕迹,要不他们很快就会发现,你带着孩子待在这,行吗?”   沈浊抱着小孩,闻言觉得有道理,他提出建议:“要不我去吧,你跟小孩留在这里。”   萧清淮垂眸,看见了神色带着担忧的沈浊,他突然轻轻一笑:“放心,我有经验,很快就回来。”   “那……”   沈浊也不知道自己开口想说些什么,眼睁睁的看着萧清淮的身影消失在他眼前。   萧清淮的样子很狼狈,上身只穿了一个单薄的衬衫,黑色的西裤被模糊的不成样子,雨衣也只能遮挡到大腿,下面完全湿透,皮鞋上也粘的都是泥浆和草屑。   湿掉的头发被他捋到了脑后,额边散落着不听话的几根,平时极具侵略感的眉眼,在潮湿的雾气氤氲下,也变得柔和,尤其是刚刚那个笑。   带着安抚,透着沉稳,还有对于自己实力的绝对自信。   沈浊突然觉得,好像现在的他,就是和这个小孩在一个级别上的人,需要被保护……   可,他现在不需要。   但,怀里的小孩需要。   小孩睁着大大的眼睛,感觉攥住自己的那只手,热热的,湿湿的。   沈浊给小孩检查了一下身体情况,他摔下的地方不高,算是踩空跌落。   身体上伤痕多,大都是皮外伤,至于更多的得出去后到医院检查。   晕过去的原因,沈浊觉得是他饿的过了头,因为一路走来,小孩肚子咕咕叫就没有停止过。   只是两个人身上都没有什么吃食。 第50章 里面……真空   萧清淮说话算话,没一会儿,他就回来了。   又处理了一下洞口前的痕迹,弯腰钻了进来。   沈浊看他回来,也是松了口气。   因为就在刚刚,他从小云的口中知道了福利院内部是多么的黑暗肮脏。   上来找小云的人,必定也是穷凶极恶之人,孩子的命在他们眼中不算什么。   于是沈浊压低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萧清淮又总结了一番。   孩子的视角,能看见的东西不多,但是谁让沈浊经历过太多,有些事一听,就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这件事发生在一年前,小云他无意间在后山里看见了两个死掉的小孩,周围有人正在掩埋。   而那两个小孩,正是之前院长说被领养走的孩子。   那是他第一次产生逃跑的念头,慌乱的不像样子,但最终还是被抓了回去。   幸亏看守他的那些人,不知道他看见了什么,小云接着就观察到,身边长相好看的哥哥姐姐们,都会陆续的失踪,他们从未见过领养人,院长却说他们被领养走了。   他们这些人如果不乖,就会被关到地窖里,不给吃食,护工对他们也是动辄打骂。   而在有人来到这里参观探访的时候,院长也会藏起一部分小孩,不让他们见人,只留下外观有残缺或有先天病的孩子。   让这些孩子们表演排练好的节目,做面子工作。   沈浊一边跟他说话,一边拽过萧清淮的手,将他的掌心摊开露出新增的伤口,用手中的白色长条布料,给他缠了几圈,最后扯开布料的尾端,绕了一下,系了个结。   萧清淮目光落在沈浊低垂的眼眸上,鸦羽般的睫毛颤动,眼底冷静中透着一丝他看不懂的情绪,侧脸上还挂了一道泥痕。   “只能先这样了,现在也没有水能冲一冲,将就些吧。”沈浊放下这只手,对萧清淮示意把另一只手抬起来。   萧清淮握了握这只被包好的手,将另一只手递给沈浊:“这里哪来的……?”   一瞬间,他就知道了这布料是什么,因为刚进山洞之后就看着沈浊有些不对劲,可却说不上来。   原来沈浊竟然把衬衫脱了,现在身上只有那件大一码的西服外套……   能看出来,沈浊把没湿且最干净的那块布料撕了下来,其余的则是团成一团丢在了角落。   光线昏暗,萧清淮竟也没第一时间注意。   沈浊腾出一只手,在萧清淮的面前拎了一下外套的衣襟,露出了里面随着呼吸起伏的胸膛:“喏,还能是什么?”   深V西装即视感,里面……真空。   “还有吗?你的手也得包扎一下。”萧清淮视线不离那V领,一本正经的问。   “我这个已经不出血了。”   沈浊将萧清淮这只手包扎完成后,给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手心。   伤口不大,只是擦伤,又过了这么长时间,确实不出血了。   沈浊见他没出声,又道:“一个这么小的南山福利院都这样,可想而知,其它几个福利院会不会也存在这个问题。”   萧清淮面色阴沉的能滴水:“这是我的疏忽,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情况了,我会让人好好的查一查。”   沈浊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这错误怪谁身上,也不能怪到慈善家的身上。   “这件事不能怪你,心中隐藏的恶念的人,会利用一切的事情来达到目的。”   外面的山风骤起,透过狭窄的山洞,发出刺耳的声音。   小云用力的往沈浊的怀中缩了缩。   萧清淮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保镖就会找上来。”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   外面的雨好似停了,但是天色愈发的暗沉。   与此同时,‘悉悉索索’夹杂着骂人的话,隐约的传到了两人的耳朵中。   沈浊与萧清淮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凝重之色。   沈浊捂住小云的嘴,在他耳边道:“有人过来了,千万不要出声。”   小云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点了点头,沈浊这才将手放了下来。   萧清淮起身弯着腰慢慢靠近洞口,从缝隙往外看。   他的视角能看见四个身影在林中穿梭,只是他们还未注意到这里。   其中有一人很有章法的分辨着地上和草丛的痕迹,看走路的姿势底盘很稳,应该是练过的人。   萧清淮神色一凛,轻轻的后退几步,俯身在沈浊的耳边道:“他们中有人受过专业训练,现在还不能确定是什么人,不过看情况很快就会发现这里。”   这人来的时间比他预想的快些。   耳垂被不经意的擦过,沈浊表情也不太好,问道:“能看见是几个人吗?”   “目前有四个。”   沈浊扫了一眼怀中的孩子,抬眼果断的道:“实在躲不过去的话,你两个,我两个,解决他们。”   萧清淮微微点头,眼角微眯:“好。”   沈浊把小云往里面藏了藏,把开着手电筒的手机塞给他,让他不要害怕。   他则是和萧清淮慢慢的向洞口靠拢。   萧清淮再次观察了一下外面,发现那几个人已经越靠越近了,目测只有百米的距离。   “这边!”   “所有人,过来!”   一个人高喝一声,另几个人立刻响应。   几人小心的冲着他们这里走来,几双脚踩在湿润的枝条上,发出沉闷的‘咯咯’声。   萧清淮眉心一跳,又有两个人从另外的方位出现了。   现在外面是六个人。   他给沈浊比划了一个‘六’的手势。   沈浊见后,也比划了一个动作:你三个人,我三个人。   萧清淮摇头示意不行,沈浊掏出拳头,怼了他一下,眼神坚定。   萧清淮后腰被怼了一杵子,感受那力道后,只能无奈的点头。   沈浊看了眼时间,保镖们再有十分钟左右就该行动了,同时在心里计算着保镖们从出发,到找到这里的时间。   如果不能立刻解决掉他们几个人,那势必也要跟他们纠缠十五到二十分钟左右。   保镖们有定位,而这里距离福利院正门的直线距离不远。   想好以后,沈浊冲着萧清淮摆摆手,示意他过来一些。   “他们看不见小云,咱们尽量拖延时间。” 第51章 野鸳鸯   话音刚落,六人已成合围之势走到了草丛前。   为首的男人抬起一只手示意他们停下,然后只听那人语气透着阴狠道:“我们看到你了哦,小朋友,还不赶紧出来!”   几人眼睛紧盯那一片草丛,忽然,里面晃动。   一个高大的男人弯腰走了出来,男人的眉眼深邃,目光冷冽,周身气场强势锋利,就算此时他披着雨衣,浑身带着泥水污渍,也挡不住给人一种极具威胁力的表现。   为首男人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其余五人一看竟是一个男人出来后,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   接着,他们就看见,从那野草掩盖的洞口中,又出来了一个男人。   他一只手插着兜,抬眸间,目光透着几分玩世不恭的慵懒,面容泛着妖冶却又不显女气,一双凤眼狭长眼尾轻扬,不笑时透着几分桀骜。   一件黑色西装里面毫无内衬,让几个人觉得,这肯定是一个新潮的人。   两个一看就不属于这方水土的男人一出现,为首的男人便生出一股违和,他眉间一道疤泛着血腥气,眼神阴狠。   萧清淮一看便知,这刀疤男手里绝对有人命。   刀疤男低着头,眼神上挑的盯着两人,口中道:“你们两个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其余五人相互对视,不动声色的将他俩围得更紧。   沈浊刚抬起手,对面几人就是一动。   “哎哎哎,别激动。”沈浊嗓音清朗,摆着手,语气轻松对他们道:“公司有个项目涉及到这座山,我俩来考察一下,没想到赶上了下雨,就找了个地方躲躲,几位兄弟这是……巡山吗?”   他的样子看起来干净无害。   刀疤男将两人打量了好几个来回,冷哼一声:“你说谎!你们两个一个有雨衣,一个没雨衣,一个穿了外套,一个只有衬衫,看样子不是来考察的吧。”   上山考察?衣衫不整还穿着皮鞋?   “哎呀!没想到被你看出来了。”沈浊干笑两声,瞪着眼睛夸张道:“好吧,跟你们说实话。”   “快说!”刀疤男视线像刀子刮着两人。   沈浊不好意思的咧嘴一笑:“其实,我们是来这偷情的。”   正在打量那几人战斗力的萧清淮太阳穴猛地一跳。   沈浊拽着他的胳膊,拍了拍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口中喋喋不休:“哎,这不是没办法,谁让他家里有妻子,在他家附近偷情有风险,我们只好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本来我们露营的地点不是这,可谁想到,下了雨啊。”   “帐篷什么的都不能住了,下山路不好走,我俩又怕山体滑坡,就拼命往上走,然后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了。”   他们这样子,配上这解释,似乎也能说得过去,更何况,这人还露着胸膛呢。   其中一人好像看不上沈浊的行径,朝他‘呸’了一口:“衣冠禽兽,人家都有家室,你还上赶着!死给,变态!”   沈浊扭头否认:“这话就不对了,人人都有追求爱情的权利,我是男人怎么了,我深深的爱着他,离不开他,他也深深的爱着我,我们就是要在一起!”   “两个大男人,张口爱闭口爱的,不害臊!你们不要脸!”   “你才不要脸,多管闲事!”沈浊跟他对骂。   两人对骂一会儿,那人见说不过沈浊,又冲着萧清淮去了。   “你一个有妻子的人,还搞婚外情!你真是我们男人的耻辱,呸!长得人模人样的,就是不干人事儿,败类!”   “噗嗤。”沈浊发誓,他没想笑的。   萧清淮黑着一张脸目光射向那说话的人。   声音低醇带着不可一世:“我乐意。”   眼神轻蔑,仿佛在说关你屁事。   沈浊的笑也僵住了。   刀疤男可能看出了什么,他眼睛一眯:“我们也不为难你俩这对野鸳鸯,让我们进里面看一眼,没有我们要找的人,我们就走。”   “哎!这可不行。”沈浊偏着头,瞪了刀疤男一眼:“里面涉及到我们隐私,你们不能进去。”   刀疤男一听就了解了:“哼!玩儿的还挺花,野战啊。”   话音刚落,他语气陡然一转:“不过不管你们在干嘛,到了我的地盘,就得听我的。”   沈浊看了眼表,时间差不多了:“那要是不听呢?”   “不听,那就试试兄弟们的手腕吧。”刀疤男见面前两个人没有要让开的意思,视线看向小弟,朝他们一挥手,口中喝道:“上!”   他看出这两个人明显就没说实话,两人容貌气势都绝非俗类,腕上戴的手表更是奢侈品,千万级别,这样的人出来,怎么能不穿戴整齐?   另一件雨衣,那个二椅子自己的外套,都去哪了?唯一的解释,就是山洞里肯定还有人,如果真的让他们把那个小崽子带走了,那他们才真是死定了。   刀疤男心中凛然,仔细思索,决不能让他们跑了!   其他五个人见老大下令,丝毫不犹豫,朝着两个人冲了过来。   冲到一半,有一个人反应过来,他挥手暂停,跑到刀疤男面前:“老大,他俩看着不像善茬啊,咱们不能惹事吧。”   刀疤男抬手扇在小弟的后脑勺上:“我们身后的人也不是善茬,让你上,你就上!”   得到这句话,五个人加刀疤男一拥而上。   萧清淮目光如炬,他紧盯刀疤男,率先出击朝前跑了两步,一拳挥向近在咫尺的一个小弟,将他干翻后,又一脚踹向刀疤男。   “啊——”男子倒地,发出一声惨叫。   刀疤男反应极快,躲开攻击同时弯腰一拳捣向萧清淮的下盘,萧清淮的判断没错,这些人中,唯有他是受过训练的,其他人则身手一般。   萧清淮后退几步躲开攻击,一把抓住刀疤男挥过来的拳头,用力一拧,瞬间借力向后踹出一脚,将那名偷袭的小弟凌空踹飞,后背直直的撞在大树上才停止。   先倒地的那个小弟,一看这人竟然这么大力气,心生恐惧,可触及到老大还在和他缠斗,随即四下寻找,最后在地上寻摸到了一根棍子一样的粗树枝。   他在萧清淮和刀疤男身旁晃晃悠悠,想找准时机,助老大一臂之力。 第52章 滴答、滴答   另一边的沈浊,早在刀疤男说上的时候。   就已经跨了一大步,身形旋转,环住了一个男人的脖颈,在他身后猛的劈了一个手刀,力道很大,瞬间那男人就晕倒在地。   其他两个人见同伴一招就被放倒,互相对视一眼,一人舞着拳头冲了上来,另一人则是借机绕道沈浊的身后,两人想前后夹击。   沈浊不可能给他们机会,分开更好打。   几人脚下碾过腐叶,还要努力稳住下盘,避免在湿润的泥土上打滑,就在这时,停了很久的雨,又下了起来。   阴云沉沉,冷雨斜斜的透过树叶间隙打在地上,雾气升腾的更加厉害,越来越大的雨模糊了视线,萧清淮将身上的雨衣甩下,更加灵活的和刀疤男缠斗。   拳拳到肉,骨节相撞的闷响混在雨中,萧清淮旋身拧腰,左腿如鞭狠狠扫向刀疤男,鞋尖带起一串雨珠,重心骤沉,躲开后背带着破风声的长棍。   刀疤男对自己的身手一直都很有自信,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能和他旗鼓相当的人,不对!这人或许比他还要强!   精英现在都开始练身手了?要知道,自己可是打过黑拳的。   那男子见一棍落空,找准时机准备挥下第二棒。   刀疤男扫了一眼另一边,冲着这个小弟大喝:“你去那边,先抓住那个。”   也就是这一分神,萧清淮的拳头狠狠的击到他的肋下,剧痛让他的眼睛充血变红,久违的疼痛刺激到了他的神经,口中似有血腥味蔓延,被打出去后,他弯腰抽出藏在靴边的匕首。   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萧清淮,口中大叫一声,挥舞着匕首迎了上来。   萧清淮不敢大意,这人通篇杀招,招招致命,绝非善类,他攥紧拳头,眼神丝毫未变,冷静幽深。   眼看着那人就要跑到沈浊那一边,萧清淮看准脚下一块石头,脚尖用力,斜着踢飞正中那人后心,拖延了些时间。   但就这一下,左臂被刀疤男划了一刀。   那边沈浊一时间被三个人围攻,不免身上受伤,冷雨打湿了他的头发,贴在棱角分明的脸上,他的眼神却冷厉如刀,如同一头激醒的孤狼,周身的气势在阴雨天更显凶悍。   那是沈浊很久没有暴露出来的嗜杀感,他看准时机抓住一人的拳头,用力向前一拽,将他甩向另一个人,两人撞在一起,身形不稳,摔倒在地。   沈浊又借着力道转身飞踢在第三人的胸口,将他踹的倒地猛地吐了一大口血。   “他奶奶的!你找死!”他捂着胸口,没有力气动弹。   沈浊没时间跟他对话,趁他病要他命,迅速跑了几步,凌空跳起,膝盖狠狠地顶在他的前胸。   巨大的力道让他眼前一黑,‘咔嚓’一声在耳边响起,仿佛有什么碎裂了。   沈浊解决完这个人,猛地回头看向朝他挥舞棒子的两人,凌厉眼神中带着嗜血的意味。   这一眼,让两人不自觉的有些腿软,齐齐的后退几步。   他们仿佛看见了修罗,活的修罗!   就在他们要转身逃跑的瞬间,眼前一黑,沈浊上前拽住一人身上的外套往他头上一盖,瞬间让他失去视觉,挥着拳头就往这人身上干了几拳。   后面的人见状挥着棍子就要砸到沈浊的背上,却被沈浊看都不看的一个后踢,精准踢到了手腕,木棍应声而落。   沈浊捡起那棍子,掂量了一下,用了狠劲砸向一个人的太阳穴,男人睁着眼睛‘哐当’一声倒地不起。   这时被蒙上眼睛的人,脱了衣服,发了狠倒在地上,双腿将沈浊绊倒,两人在泥泞的地面上互相较着劲。   萧清淮这边,两人都奔着要对方性命去的,打的格外艰难,但随着时间推移,刀疤男显出了疲态,他死死的咬紧牙关,刚才被击中了腹部,恐怕内脏有损,口中都含了血沫。   萧清淮的胳膊又被划了一刀,血液被黑色衬衫吸收,倒是看不出来伤的深不深。   萧清淮出手刁钻,猛地双手拍向刀疤男的手腕,劈手夺过那泛着冷光的匕首,反手送进刀疤男的前胸,同时抬肘撞向他的太阳穴。   刀疤男的身高比萧清淮差了一大截,又被匕首刺穿,眼前一黑又一黑,雨水顺着额头滑进眼睛,磨得他止不住眨眼。   萧清淮就这这个姿势,将他怼到一棵树前,拔出匕首带出一串血花,随后又狠狠的刺进了他的肩膀上,保证伤害不大痛楚极强。   拳、肘、膝被他用到了极致,每一下砸到刀疤男的身上都带着绝对力量,刀疤男彻底的昏死过去。   那边沈浊一对四也是完胜,最后一人被他一拳击中面门,倒地痛嚎。   沈浊解决完这人,将手中的棍子扔在了地上,侧头看向萧清淮,两人嘴角都绷得极紧,沈浊的目光将他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圈,最后定在萧清淮的右臂被划烂的衬衫上。   这时躺在地上哀嚎的人悄无声息的起身,捡起被沈浊扔在地上的棍子,双手握紧,举过头顶带着万钧之力挥下。   沈浊踉跄着冲着萧清淮走,满心都是那伤口还在渗血,需要止血,加上雨声太大没有听到身后的动静。   萧清淮瞳孔陡然放大,他以极快的速度奔到沈浊身边,脚步微顿,刹那间,抬起右臂迎接了那男人全力的一棍。   男人打完这一棍,只觉得自己飞了起来,伴随的是腹部的剧痛,落在地上身体弓的像虾米呻吟。   沈浊被萧清淮突然的动作震惊,耳边一声闷响,他仿佛听到了骨裂的声音。   阴冷潮湿的气息止不住的往沈浊的肺里钻,他缓缓转头,只见一只胳膊虚虚的环在他的后脑上,露出的手腕青筋暴起。   “哼——”   闷哼声从萧清淮的喉咙深处溢出。   ‘滴答’   ‘滴答’   沈浊不知道他听见的声音,是雨滴的落下,还是血水的流淌。   耳边嗡鸣声不断,他张了张颤抖的唇,说着无声的话。   他整个人僵住了,然后就陷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有一只手护着他的后颈,耳边响起的是萧清淮安抚的声音:“没事,都解决了,是不是吓到了?”   后颈的短发被完全浸湿,带着硬茬轻轻刺着萧清淮的手心。   两人之间的距离密不透风,沈浊从没觉得自己的身体和萧清淮会这么契合,就像他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此时带着颤栗,可抱着他的萧清淮可以感受的到。   雨滴顺着发丝,滴到前额,滴到脸颊,像泪水。 第53章 疼……   远处传来声响,沈浊回过神,推开萧清淮,转身面色复杂的钻进的山洞,将里面躲着的小云抱了出来。   远处保镖队长拿着仪器迅速的出现在萧清淮的面前。   手中拿着的伞移到萧清淮的头上,帮他挡着雨水。   看见满地哀嚎的人,他率先吩咐手下,将他们控制住。   其余保镖训练有素的用东西将六个人捆住,看见他们捂着的地方,和口中吐血的样子,都不自觉的倒吸凉气,竟然还有一个严重的刀伤,这人格外的惨,看来出气多进气少。   雇主如此凶悍,真是他们的福气。   萧清淮余光扫了沈浊那边一下,吩咐为首的队长:“下山后立刻报警,我们先去最近的医院。”   “走。”萧清淮垂着右手,撑着伞跟在一群人身后朝着山下走去。   队长将沈浊怀中的孩子接了过来,并塞给他一把伞,减轻了他的负担。   沈浊手中一轻,但却仍然没有理会萧清淮,只是沉默的跟在保镖身后,留给萧清淮一个背影。   下山比上山快。   顶着小雨,众人很快走到了车边。   车子缓缓启动,后座水汽弥漫,没人说话。   萧清淮将手上干燥的毛巾用左手盖在沈浊的头上:“擦擦,雨势太大,容易感冒。”   沈浊抬手按住毛巾,向后移动,缓慢机械的擦拭着头发,将自己的眼睛露了出来。   他无比想将裤子口袋里的沉香手串拿出来,但是又怕手上的血渍会将它染脏,只能将手腕用力的贴近那口袋,感受那圆润的珠子凸起。   深深的呼吸了几口空气。   “你……手怎么样?”沈浊看向萧清淮的眼神中充斥着陌生感,像是第一次认识眼前的人。   “还好。”萧清淮此时倒是敛去浑身的气势,擦过的发丝不再滴水,在头上凌乱的待着:“应该是骨裂。”   “你可以将我拉开的,为什么要挡这一下?”沈浊问。   萧清淮答:“有风险。”   沈浊道:“这样受伤,不值。”   “你不是我,怎么知道不值?”   “如果,是别人,你也会这样救吗?”沈浊舔了一下干涩的下唇,语气淡淡。   他现在心里很乱,福利院一行,让他不断刷新对萧清淮的认知。   “你觉得呢?”萧清淮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用专注的眼神望着沈浊。   沈浊没吭声。   等不到沈浊的话,萧清淮又道:   “别人的话,我根本不会答应和他来到这里,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怀疑改变行程,孤身陪他犯险,更不会因为害怕来不及拉住他,怕他受伤,而下意识的拿手去挡。”萧清淮侧着身,又问了一遍:“你觉得呢?沈浊?”   沈浊被问的移开视线,偏着头看着窗外的雨滴,一下一下的拍着车窗。   害怕吗?   “我不知道。”   萧清淮看懂了沈浊的别扭,于是转换话题,不再提这件事:“沈浊,一对四,不落下风,你身手也不差 啊。”   沈浊不知怎么,浑身气息松了下来,僵直的肩膀微微下垂,更结实的靠在了座椅上,身侧贴紧手串的腕间抬起,双手一起用力的抓着毛巾,在头上使劲擦了几下。   直到头发不滴水了,才将毛巾拽下放在手里。   他长舒一口气,语气悠然:“那是,都是打架打出来经验。”   “嗯,毕竟咱们沈少,打架厉害在小学里就是出了名的。”萧清淮的声音带着圆润,悦耳极了。“踹周潭那一脚更是干净利落,当时收着力吧。”   沈浊听见‘咱们沈少’四个字,耳朵顿时有些发烧,莫名一种羞耻感涌上心头。   听他提起周潭,沈浊复杂的点点头,早知道踹那一脚会被萧清淮他们看见,就不踹了。   周潭是活该,但要不收着力,内脏万一被踹坏了,很麻烦。   萧清淮用手中的毛巾给沈浊擦了擦脸上的道子,沈浊没有躲,只是呼吸突然放轻,眼睫垂着颤动几下。   他鼻梁处有一道细小的伤口,是打架时被绊倒树枝划得,嘴角也带着明显淤青。   萧清淮左胳膊上的伤口被保镖队长简单处理了一下,脸上只有颧骨一处淤青,最严重的就属挨了一棍子的右小臂。   两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窗外景色飞快倒退,车内气氛融洽。   空调的热气将身上的阴寒驱逐,温暖无比。   ……   在刚上车的时候,萧清淮就联系了手下的人,让他务必仔细探查南山福利院的事,将这背后的人,一个一个都要揪出来。   警方出警也很快,等他们到医院的时候,警方已经将福利院团团包围。   萧清淮留下了两个保镖负责跟他们对接。   之后他们俩加上小云可能还要做个笔录补充。   到了医院。   医生给两个大人加一个小孩做了全方面的检查。   小云多处软组织挫伤,严重营养不良,加上受了惊吓又淋了雨,到医院放松下来就发了高烧,被护士带到了病房照顾。   沈浊身上也有几处伤,不过没伤到骨头,手上和脸上的伤口被消毒后上了药。   医生给沈浊鼻梁上上药的时候还安慰他:“不用担心,你这伤口不深,不会留下疤。”   沈浊在想,就算留疤,他也是最帅的。   萧清淮严重一些,右臂确实是骨裂,需要打石膏至少养一个月左右,身上的伤痕不少,有些地方已经泛着乌青,需要用药酒化瘀,胳膊和后背还有不少在树上蹭的划伤。   他手上的伤口比沈浊多一些,不过都是枝条叶子刮得,不深,很好处理,手臂上的刀伤也被重新包扎好了。   但是医生还是建议,留院观察一天,怕萧清淮感染发烧。   本来是两个人,开了两间病房,但沈浊就非要在萧清淮的病房里加张床,美其名曰方便医生一起观察。   外伤处理好后,两人面对面光着上身,接受医生用药酒揉搓乌青的部分,萧清淮一声不吭,实在疼得厉害也就是微微皱着眉头。   反观沈浊就不一样了。   医生刚一下手揉,沈浊就差点没从病床上跳了下来:“嘶——”   医生接着按。   沈浊持续痛呼,躲着医生的手。   怎么这么疼?   怎么回事,刚刚在车上的时候,明明没觉得疼!   医生半天按不到地方,于是拍拍沈浊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小伙子,忍一忍,你看你同事,人家的伤比你重,都没这么叫。” 第54章 洗头   沈浊抬眼就看见萧清淮的眼中不但没有痛意,还藏着一丝笑意。   嘲笑他!   不能够!   沈浊正襟危坐,调整好呼吸,转头对医生一本正经道:“其实不痛,接着来吧。”   医生见他准备好,又下了手。   “呼——”   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萧清淮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扫过沈浊那蹙起的眉头,和那为了忍痛强压下的嘴角。   能感到痛了吗?   他放在膝头的手微动,丝丝络络的痛感通过手指,蔓延至连接着的心脏,又透过心脏周围细密的血管,缓缓流向全身。   感受到剧烈疼痛的沈浊,也反应过来了。   “……”   这不会是……正常的疼痛吧?   好疼啊。   好疼啊~   搞什么?打一架就莫名其妙恢复了痛感?   别啊!以后怎么放开手打别人,岂不是凭空失去一大异能?   看来回去之后,还得去找一趟乔子衿问问,有什么办法能再屏蔽一下痛觉。   乔子衿:不好意思!没有×。   揉完药酒,沈浊换上张总助理刚刚送来的衣物。   看萧清淮穿的艰难,沈浊理所当然的上前帮他,只是系扣子的时候,不免会碰到那坚硬紧实的胸膛。   碰着碰着,手指就不由自主的向前戳了戳,见上边的人没出声,他又大胆的将手掌贴了过去,按了按。   萧清淮额头筋络直蹦,忍无可忍的出声:“沈浊,我这衣服,明天之前能系上吗?”   “哈……哈哈,能,肯定能。”沈浊抬头一笑,眼中没有一丝的抱歉。   迅速扣上扣子,双手最后还在萧清淮前胸拍了拍:“好啦。”   带着温度的触感透着薄薄的布料传到沈浊的手上。   其实……他还想摸摸的。   ……   张总助理方方面面都很周全。   带了衣物的同时,又定了饭菜,和姜汤。   两人一人灌了一碗,驱驱体内寒气。   辛辣刺激的味道,沈浊是捏着鼻子喝下去的,喝完半天眉头都还在紧皱。   饭菜在桌子上,还没有动。   高级病房内设施齐全,但是两人现在也不适合洗澡。   身上在检查的时候就简单的擦拭了一下,但鞋里很不舒服,头上也黏黏的,沈浊先进了浴室,虽然抬手间做动作会牵连伤处产生疼痛,但不怎么耽误。   没一会儿,头上盖着毛巾,脚下踩着拖鞋,沈浊擦拭着刚洗完的头发从浴室出来了。   下一秒,就被人呵斥一声,灰溜溜的回去吹头发了……   轮到萧清淮的时候,病房的护工想要跟进去,被萧清淮拒绝了。   但从他进浴室后,时不时的就从里面传出东西掉地的声音,偏他还不出声,水流的声音在沈浊的耳边越来越清晰。   沈浊终于忍不住了,上前敲了敲卫生间的门:“那个,需要帮忙吗?”   里面水声消失,传出一道声音:“不用。”   “哐当。”又有东西掉在了地上。   沈浊有些着急的立刻打开了这道门。   看见了掉在地上的毛巾、香皂还有洗发露……   对萧清淮伤口的关心,让他完全忘了眼前这人的腿是完好的。   萧清淮直直地杵在卫生间,向他看来,萧清淮的上半身的衣服又回到半湿的状态,裤子倒是完好,可裤腿上被溅了水,配上脸上阴沉的表情,狼狈极了。   “我帮你吧,别让伤口崩开了。”沈浊捡起地上的东西,重新拿了一条毛巾,在水龙头下打湿。   毕竟萧清淮手臂受伤都是因为他,而且,其它的伤也是因为他。   萧清淮目光闪烁,轻声道:“不用,还是叫护工进来吧。”   “你不是不喜欢别人触碰?”沈浊头也不抬的拧着毛巾。   萧清淮愕然:“你知道?”   “当然知道。”沈浊将拧好的毛巾展开,温热的触感贴到萧清淮的脖颈处。   在一些宴会、聚餐的时候,除了非必要的握手,萧清淮一直会避免自己与别人触碰。   而且,萧清淮不知道,小学时期,他撞见过他被老师只碰了一下,就在水池边疯狂洗手的壮举。   “先擦擦没受伤的地方吧。”沈浊认真细致的避开伤口,又伸手拍了一下萧清淮举起的左手:“这个手上还有伤口,快放下。”   沈浊给他擦拭完脸庞后,又让护工找来一个水盆,接满热水:“出去,我帮你洗头。”   “嗯?”这一步涉及到了萧清淮的知识盲区,洗头去外面干嘛?   萧清淮被推了出来,只见沈浊端着水盆放到了床侧刚拿来的凳子上,他指着另一侧:“你去那边,然后横着躺下来,头就正好在这边了,这样手不会沾到水。”   这样洗头吗?   跟理发店洗头台模式一样,就、躺床上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萧清淮站在床侧像根柱子。   沈浊见他一动不动,皱着眉,催促道:“快啊,一会儿水凉了。”   萧清淮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护工,耳根通红一片,他自己没有察觉,嘴角绷得很紧:“不用,我一只手也很灵活。”   他想抬起可以活动的左手,可被沈浊的一个眼神制止,随后得到了一个来自沈浊的一个训斥。   此训斥和刚刚沈浊出来没吹头发时,萧清淮的语气有异曲同工之妙。   萧清淮怀疑他在报复。   “别逞强!快点上去,别总动你的胳膊。”   萧清淮被按着肩膀,推到另一边的床上。   打着石膏的右臂胀痛,左手的伤口很痒。   沈浊正准备绕过去给他开始洗头,视线一扫就看见了那湿漉漉的拖鞋。   萧清淮刚冲完小腿,还没有来得及擦干。   沈浊只犹豫一瞬,就转身从浴室里又拿出了一条毛巾,走到萧清淮的身前,蹲了下来,语调拉长音:“你算是赶上好时候了,以前要是谁说我以后会给别人擦脚,看我不弄死他。”   沈浊倒没什么心理障碍,就是看萧清淮现在什么都干不利索,大男子主义人格短暂现身。   意识到沈浊即将要干什么的时候,萧清淮彻底麻了,脑子根本不能独立自主的思考。   他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一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有另一个男人蹲下来给他擦脚!   这冲击力,比刚才得知自己要被如何洗头更甚!   唯一可以与之媲美的,只能说是两人都中药的那一晚,火树银花,炸开巨响。   沈浊他、沈浊他真是疯了!   “不用!!!毛巾给我就行。” 第55章 嫁给他?   萧清淮在毛巾即将挨上自己皮肤的时候,他反应激烈,一把拽过沈浊手中的毛巾,将自己的腿移到了一边。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胡乱的擦了擦未干的水渍。   沈浊就这么蹲着抬起头,看着萧清淮由刚才的耳根红,眨眼间变成了满脸红。   他有些费解,擦个脚而已。   又不是什么古代陋习,姑娘被谁碰到了脚就要嫁给谁!真是笑话!   等等!好像有什么飘过去了。   呃……嫁?   萧清淮嫁给他?   萧清淮嫁给他。   萧清淮嫁给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   沈浊嘴角含着一丝莫名的笑意,扯过那毛巾,不由分说的重新按到那已经被擦干的了小腿上,然后缓缓下移,用毛巾包裹住萧清淮的脚,双手揉搓了一下,嘻嘻水分。   偏口中还要很正经的跟萧清淮说:“别动!伤口裂开就不好了!你要是再抬这只胳膊,我就要把你绑起来了。”   眼神一横!凶得很。   一只脚被人用双手握住,手指所到之处像是放了一把火。   萧清淮突然就一动不敢动,视线不知怎么,就落到了沈浊敞开的衣领间,隐隐露着的锁骨想让人一口咬上去。   闻着沈浊头顶散发的清香洗发露的味道,萧清淮想他要和沈浊沾上一样的味道……   抱着不知名的心思,沈浊强势的擦干了每一滴水分,然后将毛巾放回浴室。   出来时,他对着萧清淮示意:“你躺下。”   “你手上的伤口?”萧清淮皱着眉提醒。   “那还叫伤口?”   沈浊说的也没错,手上本来就是细小的刮伤,没清洗之前看着吓人,清水冲完,晾一会就剩白印子,血都不出了。   “戴个手套吧。”   “你可真啰嗦,戴手套不舒服。”沈浊伸手就拎着萧清淮的后领,给他按在床上,居高临下眯着眼俯视仰头的萧清淮。   萧清淮没再说话,从他的视角清楚的看见沈浊的下巴,下颚线条流畅圆润,还有他微微用力时颈侧跳动的筋络。   沈浊絮絮叨叨,先在萧清淮的后颈处围了一条毛巾,端的是专业。   “在往上一点。”   “你脖子别这么用力,会累。”   “我会托住你的,你不会掉在水里。”   护工不知在什么时候,悄悄的退了出去。   沈浊十指修长有力,按在萧清淮的头上,带起一阵酥麻,指节灵活的在发丝间穿插,绵密的泡沫覆盖住全部的鸦色短发。   “萧清淮,你的额头真的很饱满,眉毛也很好看。”沈浊将手中的头发往后捋,露出了萧清淮全部的面貌。   眼睛也好看,鼻子也好看,嘴型也好看,总而言之,都好看。   “嗯,我知道。”萧清淮开口道。   沈浊沾了一点泡沫到他的眉毛上,眼神不认同:“不对,这个时候,你应该回夸我,说我的眉毛也很有型。”   “嗯,你的眉毛也很好看。”   “啧,太敷衍了。”沈浊轻咬牙齿,摇摇头道。   萧清淮喉间滚动几下,问:“沈浊,你给别人也洗过头吗?你的手法很专业。”   手中泡沫打完,他一只手托着萧清淮的后脑,一只手开始往上撩水,清洗泡沫。   “以前给我外公洗过。”沈浊手指在萧清淮的额间停留一瞬,然后又撩了一捧水:“你是第二个。”   “沈少如果开理发店,我一定去光顾。”   “噗——,谁要天天给别人洗头?他们也配?”   亲昵的动作、语调的温润、无意义的对话。   萧清淮仿佛看到了自己父母之间的相处模式,不同的是,以前他是旁观者,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见到母亲后总想贴在母亲身上,也不明白两人为什么说着家常的话也会笑容满面。   父母的感情在他心中掀不起来任何波澜,那时他甚至觉得,这种情感充满了虚假。   这种想法一出,萧清淮就意识到,自己或许真的不正常。   可现在他变成了当局者,突然就明白了。   萧清淮的视线追随着沈浊的目光,在他眼中看见了宁静,还有一丝悠闲。   沈浊现在,究竟几分真几分假?   他现在将自己放在了什么位置?   头上一沉,一条崭新的毛巾被包在萧清淮的头上,沈浊一手按着毛巾,一手扶着他的后背,将他抬了起来。   “你等一下,我去倒水,一会儿帮你吹头发。”   很快沈浊就拿着吹风机出来。   吹风机‘呼呼’的声音响起,带走发丝上多余的水分,淡淡的花香也吹进了萧清淮的鼻间。   味道一样了。   ……   收拾完,两人简单吃了些有营养的饭菜。   沈浊要喂他,萧清淮坚决不同意,沈浊只能让人找了个勺子,塞到萧清淮的左手上,然后他才开始吃饭。   随后警察来了,先给两个人做了笔录。   当问到两人是如何觉得南山福利院不对劲的时候,沈浊解释了他的反常行为。   “福利院一切都很正常,但我还是有种不太对劲的感觉,后来趁着去卫生间的时候,我从那小窗户,爬上了二楼和三楼。”   “二楼的残疾人群面黄肌瘦,眼神呆滞,根本不像被好好照顾的,三楼是孩子们的住处,墙面角落透着涂料都掩盖不住的褐色痕迹,房间数量和生活痕迹很重,不像只有我们看见的那几个孩子。”   沈浊说话的时候,萧清淮的视线片刻也没离开过他。   警察问完两人,就去找了小云,做更详细的了解。   晚上八点多。   还没到睡觉的时间。   萧清淮面前放着笔记本,他在用左手办公,休息期间,又接了两个宁特助的电话。   宁特助得知自家boss骨裂住院后,第一时间申请要来H市。   被萧清淮制止了,让他有事汇报就行。   沈浊趁着起床上厕所回来的间隙,看了萧清淮一眼。   “你发烧了?”   萧清淮的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沈浊靠近他,用手背探了一下额头,然后立刻按下呼叫铃。   一番检查,萧清淮的体温越来越高,抽了血化验,结果显示就是普通发热。   医生又问了萧清淮几个问题,最后下了结论:有些人体质是这样的,平时不生病,一旦生起病来就很严重,今天受了伤,给了病毒契机。   沈浊在一旁,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勾起,眼底的卧蚕都出来了。   张总的助理也还跟随着,闻言立刻建议换个医院再检查一下。   这个医院是距离南山福利院最近的一个,没有市里医院设备全。   医生:我还没走呢。   这个建议被萧清淮拒绝了,本不是什么大事。   随后护士给挂上了吊瓶,沈浊让护工和张总助理出去了,自己则是拿了个凳子亲自守在萧清淮的床边。   床上的小桌子被沈浊收起,电脑也关了机。 第56章 眼睛瞪得像铜铃   萧清淮靠在床上闭目养神,他脸颊越来越红,呼出的气都带着灼热感,与此同时,喉咙处也变得很干。   他想喝水,一抬眼就看见沈浊在凳子上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   “你笑什么?”萧清淮动了动手,要拿旁边桌上的水杯。   “哎,扎着针呢,我给你拿。”沈浊眼睛瞄着他,一看胳膊动了,立刻弹起伸手按住他的胳膊。   萧清淮真不让人省心,右手打石膏动不了,左手扎着针还非要动!   水杯中插着沈浊找来的吸管,方便萧清淮喝水。   萧清淮已经不记得自己多少年没用过这样幼稚的东西喝水了。   喝了几口,嗓子缓解了一下,又问道:“你刚刚在笑什么?”   沈浊移开视线,没回答那个问题:“你以前受伤,也会发烧吗?”   “不会。”萧清淮嗓音沙哑。   “哦~”沈浊点点头。   “嗯?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有,我刚才在想,会不会打破平衡的,其实是……”沈浊用拳抵在口边笑了两声,眼睛弯成一道月牙:“其实是你过度劳累?”   结合沈浊戏谑的笑,萧清淮转瞬间就知道沈浊说的是什么了,他扯了扯嘴角,目光转暗。   沈浊余光看见萧清淮的脸色后,立刻止住了笑容,安静如鸡。   一时间,病房又变得悄无声息。   但,众所周知,挂点滴的时候,一般都会发生一件事。   沈浊的眼睛在看见萧清淮在床上第三次变换姿势后,恍然大悟。   良久。   从厕所出来后,沈浊把吊瓶架推回原位,然后给萧清淮盖上被子,转头回去洗了洗手。   用萧清淮刚刚的话说:“沈浊,你倒也不必如此事事亲力亲为吧。”   他该怎么说,自己没有残废?   回应他的是沈浊的空耳。   刺激过于强烈,倒在床上的萧清淮浑身出汗,不知不觉间就睡了过去。   沈浊则是一直在他床侧坐着,盯着吊瓶里的药。   萧清淮的体质的确很好,第二天一早,烧就退了。   护工进来给两人送饭的时候,沈浊蒙着被子还没醒。   饭菜被护工摆到桌子上,他轻声道:“老板,你雇这个秘书,雇的真是值啊,昨晚我想来看看吊瓶,结果进来就看见他眼睛瞪得像铜铃,守在你床边!可是把我吓一跳。”   真的,吓坏了,当时屋里却黑,他寻思坐凳子上的这人正在打盹呢。   谁承想啊,绕过去就看见那漆黑的瞳孔里闪着精光,天爷啊!吓得他差点就要去见他太奶了。   听别人叫这位先生为沈秘书,想来就是这个年轻人的秘书了,嗨!现在各行各业的工作都不好干啊!秘书自己都受伤了还得陪床。   护工的形容让萧清淮莫名的笑了一下,沈浊那双狭长的凤眼,再怎么瞪也瞪不成铜铃吧。   沈浊这一睡,就睡到了中午。   起来后,就觉得萧清淮的目光总若有若无的看着自己的眼睛。   他悄悄背过身,用手机照了照,又眨眨眼,没什么异常啊。   等萧清淮再看过来的时候,沈浊干脆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跟他干瞪眼。   萧清淮惨败的同时,也看见了护工形容的铜铃。   ……   下午,警察初步的调查结果出来了。   那院长不经吓,被抓住的时候都吓尿了。   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竟然有胆子干那种事。   南山福利院,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和环境原因,原本已经破败的不成样子,政府有心想将这个福利院和其它福利院进行合并。   但没想到,恰好院里得到了社会人士的捐助,一笔善款让这个福利院重新散发了生机。   福利院的确是从三四年前开始收的孩童,因为以前的资质和待遇不好,上级不予批准。   孩童收了上来,有心人也找了上来,他们联系院长,话里话外的表示,可以合作。   院长苦哈哈的守着这里,早就穷怕了,没有过多犹豫,答应了合作。   他们把孩子分类,小一些的孩子就养几年,岁数稍大一些的,就拾掇的好看一些,放在三楼慢慢教导。   一旦有普通人想来领养,长得好看的就会被藏起来,只留下长相一般或者有先天病的,被推出来。   他们报上去的孩子,和福利院原有的孩子数量都是对不上的,而且有的孩子根本就不是正经的孤儿……   要是有领导来参观,为了不露马脚,这些多出来的孩子就会被转移到后山地窖躲藏。   也是因为多出来一些孩子,福利院的伙食和营养跟不上,工作人员都是被各方控制的人,也不会拿这些孩子当正经人看。   更别说院里的一些孤寡老人,和残疾人了,每年的死亡率都是别的福利院好几倍,这也是他们隐瞒未上报的一件事。   沈浊听后觉得这哪是福利院,这就是一个黑风寨。   預覤△   ……   两人又在医院住了一天。   没什么问题后,启程回了A市。   当晚,也不用纠结到底是住二楼还是三楼了。   沈浊会自己判断。   “我听说,人在发烧的时候,‘做’会有不一样的感觉。”沈浊单独盖了一床被子,仰头看着天花板,然后又贱兮兮的来了一句:“但是那天看你实在太柔弱了,没舍得下手。”   萧清淮听后,胸口憋了一股闷气,额角脉络又不受控制的跳动起来。   他觉得,这一趟去H市,沈浊像是打开了封印,这两天总能气的他脑仁疼。   当年处理那群倚老卖老的董事们,都没有现在这样费劲。   “你要是想试试,现在也可以。”萧清淮暗暗咬着牙,声线低沉带着阴森。   “算了吧,你都这样了,就别逞强了。”沈浊将被子往上扯了扯,掖紧被口,只剩一个倔强的脑袋露在外面。   回复沈浊的是身上一凉,被子被挑开,随后就压下来一具滚烫的身体。   “沈浊,一只手足够了。”萧清淮含住那莹白的耳垂,口中含糊不清的道。   沈浊……沈浊怕碰到萧清淮的伤处,反抗的畏首畏尾。   他真的只是嘴上说说,但没想到萧清淮这么不能激,身残志坚说的就是这样的人吧。   “……”   “手……别碰到。”   “你不动,就碰不到。”   “……”   “……”   “呃……”   明显的痛感让沈浊大为震惊。   谁能告诉他,这样的疼正常吗?   为了面子,他努力的吸气试图缓解,身体却越绷越紧。   萧清淮感受着手下的身体颤抖的比以往都要厉害,刹那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嘴角带着一抹笑,低下头,寻找那柔软的唇瓣,吻了上去。   冷杉的感觉如那天雨后湿润的山林,充斥着沈浊的鼻尖,脑中浮现那雨中坚定向前的背影,和带着侵略感强势环在头顶的手臂。   …… 第57章 孔雀开屏   宁特助觉得boss去了H市一趟回来后,可能被人夺舍了。   早上开会和他刚刚汇报工作时,boss态度堪称和蔼,嘴角上升的像素点虽小,可宁回舟也能精准判断不对劲。   boss心情超级好!   他一定要问问孙永,boss在那边遇没遇见什么玄学大师,或者什么灵异事件。   他还要控诉孙永!为什么好好的福利院一行,会让boss受伤?他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沈秘书,你干什么去?”   宁回舟叫住正在要推门而入的沈浊,他刚从boss办公室出来,迎面就撞上了沈浊。   沈少出去一趟,也像是变了个人。   今天一身酒红V领西装,里面衬衫领口处镂空镶钻,颈间叠戴带着两条银色项链,一高一低非常融洽,浑身透着张扬的气息,笔挺的同色西裤带着垂感,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皮鞋。   头发被精心打理过,头顶每一根弯曲的发丝都透着不羁,额边碎发随意散落而不凌乱,更惊艳的是,沈浊的右耳戴了一件极为夸张的耳饰!   那是一条灵蛇造型的耳饰,一体缠绕式设计,从耳尖的蛇头开始,蜿蜒着绕耳轮,穿过耳垂,最后蛇尾收尾。   耳饰通体银白,天然钻石密钉镶嵌,紧密贴合蛇身,光线照射下,如同星河般璀璨,蛇头的双眼则以两颗稀有红宝石点睛,深邃带着野性。   千万级别的高奢珠宝,透着冷冽的锋芒,要闪瞎宁回舟这个高级打工人的眼了。   要问宁回舟怎么知道这件耳饰价值千万,那是因为,是他!是他亲手替boss在拍卖会上拍回来的!   沈浊本就一张祸水的俊美面容,和这一身行头交相辉映,说不出来谁更胜一筹,就算是鼻梁上的伤疤也好像是点缀,天生他就该这么耀眼。   宁回舟恍惚一瞬,忽然反应过来,沈少这不是变了,而是恢复了本来的样子。   以前总是黑白灰色西装来回穿,寡淡的都让他脑海中对沈浊以前的印象淡化了不少。   好吧,是他肤浅了。   就、这妖里妖气的样子,boss顶不住吧……   沈浊单手插兜,挑眉道:“进去伺候一下金主,宁特助有事?”   “呃,没有……您请。”宁回舟恭敬的伸手示意。   boss……算了,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只是一个破打工的。   沈浊进了办公室,将门带上。   ……   不仅是宁特助吃惊,秘书组的人也都被沈浊骚气的穿搭震慑到了。   谁家正经打工人,上班穿这么嚣张啊,光是那一身衣服的价值,把他们拆开卖都不够!   他们已经知道沈浊究竟是谁了,无比佩服自家boss竟然把这个大杀器放在身边。   抛开人品不谈,那张脸往秘书组一放,谁还能工作的进去?   ……   沈浊晃晃悠悠的走到萧清淮对面,坐到了椅子上。   将右手搭在桌子上,露出食指和无名指戴的银色指环,指环上细小紧密的钻石在阳光的照耀下露着璀璨的光,也衬得那双手更加漂亮修长。   萧清淮目不斜视,盯着面前的电脑:“你进来干什么?”   “你右手受伤,应该多休息才能好得快,我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代劳的事。”沈浊目光落到萧清淮的右手上,舔了舔嘴唇。   “嗯。”萧清淮也是一点不客气,微微偏头对着右侧那一摞文件示意:“这边的文件需要过一遍。”   “你是真不怕我泄露机密啊。”沈浊语调悠闲,但却伸手拨过那一堆文件,靠在椅子上慢慢的看了起来。   遇见不了解的领域,时不时会出声问萧清淮一些。   就这样,过了一个上午。   宁特助提着午餐敲门进来后,就看见了这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浑身毫无配饰还吊着胳膊的boss,光凭着气场,和孔雀开屏的沈少比,也毫不逊色。   萧清淮有单独的食谱,是王姨炖的十全大补汤,有利于骨头的愈合。   沈浊不爱喝汤水,吃着干饭。   萧清淮今天的目光很少落在沈浊的身上,沈浊倒有些不习惯,以往只要他在,萧清淮不是看他的脸,就是盯着他的脖子,甚至衣领下锁骨位置都有种被紧盯的感觉。   今天也不知道萧清淮抽什么风,给他看都不看。   早上穿戴好的时候也是,萧清淮看了一眼就下楼了,吝啬到沈浊问他时,他才夸了一句好看。   活脱脱的像个下了床就不认人的渣男。   沈浊咬着筷子想。   难道……因为昨天自己没坚持多长时间就开始求饶,他不高兴了?   嗨!那真不是故意的,谁让刺激过于强烈,他没有预料到。   下一次,下一次他做好准备,多坚持坚持就好了嘛。   萧清淮:我再多看一眼,今天咱们俩就不会出现在公司了。   这样热烈明快的沈浊好久没出现了,让他看见的第一眼,就想把他绑在床上,干昨晚没有干完的事。   哦、最好还要有一条领带,将那双眼睛遮住,看见泪水他会下不了手。   沈浊没有察觉到萧清淮的心思。   就是在自己收拾餐具的时候,萧清淮目光一直跟随着自己的手走。   莫名其妙。   休息室内,沈浊帮萧清淮脱了衬衫,三道结痂的划痕显眼的挂在萧清淮的前胸上。   “咳咳!”沈浊干咳两声,他真不是故意的。   “休息吧。”萧清淮垂头看了一眼前胸,语气带着笑意道。   ……   ……   午后,公司消防通道。   “阿岑,我出差回来了,周潭还有没有再纠缠你?”沈浊靠在墙面上,低着头和钟岑打电话。   那天酒吧过后,沈浊接连好几天都会问钟岑的状况。   可是钟岑不肯多说,只说周潭来找了他几次。   沈浊几次想试着约钟岑出来,钟岑都拒绝了,他说诊所那边请假了,现在只想窝在家里静一静。   话筒那边传出钟岑清澈的声音:“这几天没有了,听说是公司项目上遇见了什么麻烦。”   “嗯,那就好。”沈浊眸底一片冰冷:“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钟岑是为了周潭才来的A市,现在这样惨败收场,他也得替自己想一想了。   “我想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然后就回B市了。”钟岑的确趁着这些时日想了很多。   回去和父母道歉,即使他们不原谅自己,也是正常的,很少有人会接受自己生下的孩子,是一个喜欢男人的异类,何况这个孩子,是他们从小爱到大的儿子。   “房子也要卖吗?”沈浊问道。   “嗯,我已经挂了中介,还降了价,可是中介说也没那么快卖出去。”   沈浊把玩着指尖的戒指,问道:“现在房情不好,会耽误些时间,你想什么时候走?走之前一起吃个饭吧。” 第58章 “壁虎~壁虎~”   钟岑已经想好了:“我想再等一个月左右吧,到时房子还没卖出去的话,我就先回B市,卖出去后,再过来办手续。”   “好,到时候给你饯行。”   钟岑‘嗯’了一声,随后道:“子衿姐给我打电话了,让我催你赶紧去检查,正好你回来了,赶快约个时间吧。”   “知道了,她到底还是打电话和你告状了啊——”沈浊拉着长音,语气带着无奈。   “你情况很危险知不知道?她说不动你,只能找我了。”钟岑替乔子衿开脱,只是也更向着沈浊:“她的人品很好,不过要是实在担心她会向萧清淮透露些什么,那以后就不去她那里了,咱们换个心理医生也是一样的。”   沈浊短促的笑了一下:“没事,我联系她吧。”   “好。我……我不知道他们之间认识。”钟岑声音踌躇,还是解释了一下。   “你想多了,我当然信你。”   挂断电话,沈浊给乔子衿发了信息,约了过几天见面。   ……   下午,沈浊跟着萧清淮去了医院。   距离受伤已经三天了,小臂消肿,里面骨裂的位置也需要复查一下。   检查结果一切都好。   就当两人从科室往外走的时候,竟然恰巧遇见了韩霖。   准确说是护工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韩霖,看样子,是刚从外面放风回来。   韩霖一只手和一只脚都打着石膏,上身戴着固定胸带。   沈浊很想夸他一句:惨!   韩霖是先看见沈浊,因为这个孙子穿的太特么晃眼睛了!顺着沈浊,就看见了萧清淮。   萧清淮的手也折了?活该!   那一瞬间,韩霖快速的低下头,掩盖了自己眼中强烈的恨意。   萧清淮察觉到了,余光瞥了韩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路过,就像没看见一样。   沈浊落后了萧清淮一个身位,在路过韩霖的时候,微笑着冲着韩霖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韩霖转头死死盯着两个人的背影,气的鼻子都歪了!   缓过来后,给韩渊打了一个电话。   ……   就在沈浊和萧清淮的车子从医院开出去的同时。   几辆警车鸣着笛“壁虎~壁虎~”的开进了医院的停车场。   沈浊坐在车子后排的左侧,沉香手串落在手心,刚好和警车交错路过。   ……   当晚,萧清淮被叫回了老宅。   他让司机送沈浊回家,自己带着宁特助上了另一辆车。   饭桌上,二叔萧文复略带关心:“清淮,怎么去了一趟H市,就受了这么严重的伤啊,是不是孙永他们不尽心啊,要说吃里扒外的东西,咱们该换就得换啊。”   “劳二叔关心。”萧清淮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萧文复心里藏着阴毒,正在想怎么没给这个小畜生打死。   “你身体都这个样子了,要不然让青越去总部帮帮你吧,他在分公司历练的时间也够久了。”萧文复面上带着笑容,乐呵呵的提议。   萧清淮低头用左手拿着汤匙喝了一口汤,没有回复。   萧文复的面上有些挂不住,倒显得他身边的萧青越宠辱不惊。   这时萧文书开了口,他是萧清淮的三叔:“二哥,要帮忙,也是我家可儿去,可儿的能力大家有目共睹啊。”   萧文书倒不是非要萧可进总部,就是想和萧文复较劲。   萧可跟萧青越一样,没有发言,默默吃着自己碗里的饭。   “当啷。”   一双筷子被重重放在碟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萧文复和萧文书都朝着主位看去。   “吃饭。”萧天雄一开口,饭桌上就不再有声响了。   饭后。   萧天雄又将萧清淮叫到了书房。   留下会客厅的几人不断发着牢骚。   “儿子,你刚刚怎么不出声!这是多好的机会!”萧文复恨铁不成钢。   萧青越在父亲耳边解释道:“大哥伤势不重,根本没到不能处理集团事务的状态,不说祖父不会同意,就算同意了,你以为大哥会让我们接触什么核心项目?”   萧文复闻言冷哼一声:“哼,还真以为他身边密不透风,结果还不是在H市阴沟翻船?”   萧青越冷声道:“爸!你少说几句。”   这就是他有什么计划都不会告诉父亲的原因,他太沉不住气,容易露馅。   萧清淮这次受伤太轻,那就等他受伤重一点,他不就有机会了?   这边的机锋,被另一边萧可尽收眼底。   她心中满是嘲讽,其中还带着期待。   萧青越就是能力跟不上野心,不过、就怕蠢人灵机一动,他要是真能摆萧清淮一道,那自己也得想想,怎么能从中获利。   萧可扭头看向自己的父亲。   淦!还不如没有。   萧青越的父亲至少不给他惹祸,而自己这个父亲,除了在饭桌上能跟二叔较劲之外,下了饭桌就是一大蠢货。   ……   “你的身手退步了。”萧天雄掀起眼皮,苍老的声音不带情绪。   他身后的紫檀书架泛着油润的光泽。   “一时疏忽而已。”萧清淮答道。   萧天雄点破:“听闻你出事的时候,身边只有沈家那个沈浊,孙永被你留在了山下?”   “祖父,我有分寸。”   看萧清淮一脸平静,萧天雄跺了一下手中的拐杖,落在实木地板上发出‘笃笃’的声音,他语气沉沉:“你还记得当年我是怎么教你的吗?”   “您不用提醒。”萧清淮声音冰冷。   祖父的悖论:无论事情大小,都可以舍弃掉身边的一切来成全自己。   当年六岁的萧清淮听到时,乌黑的眸子懵懂的问:“包括祖父你吗?”   萧天雄答:“包括。”   “我也不想提醒你,可是看你这狼狈样子!”   萧清淮不轻不重的反驳:“这样的小伤,还算不上狼狈。”   “我不管你到底想干什么,但不能损害集团的利益。这是我第一次警告你,还有,周末时间空一下,去相个亲。”   “不去。”萧清淮想都没想拒绝道。   “你也到结婚的年龄了,何况和你相亲的人绝对是可以配的上你的女人,两家联姻对集团也有帮助,你必须去。”萧天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   “祖父,我不觉得我坐到如今的位置,还要用虚无缥缈的联姻来稳固,我接手集团后取得的成绩,也并不是靠谁的联姻才实现的。”萧清淮勾起唇角:“祖父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这也会让以前祖父对我的教导显得可笑。”   萧天雄收紧握着拐杖的手指,和萧清淮对视的目光带着长者威严:“是因为你身边那个沈浊?你和他住在一起胡闹我不说什么,但是你竟然让他进了集团,在你身边做了秘书。”   “这样冒险的事,我认为你应该有判断。”   “祖父,您也说了,我有自己的判断。”萧清淮顺着祖父的话说了下去:“如果您每天都这么有时间盯着我,不如重新教导一下您的两个儿子。”   萧天雄和萧清淮话中都藏着些别的意思。   “你在威胁我?”萧天雄沉下肩膀,目光沉甸甸的压了下来,试着在气势上压住萧清淮。   “不敢。”萧清淮的气势也不弱。   “你还能一辈子不结婚不成?”   “未尝不可。”   谈话不欢而散。 第59章 做切割   沈坚在恒远破产公示期后的半个月,终于凑够了钱,将柳叶制造的窟窿堵上了。   如果沈少轩之前能顺利卖出那几辆跑车,沈坚的压力还能小一些。   不过因为喝烈酒,沈少轩进了医院,这件事就拖了下来。   等沈少轩出院,想找韩霖兑现承诺的时候,韩霖又被抓进警局了!   沈少轩在家里怒气冲冲的摔了好些东西。   让助理仔细打听之后,才知道其中内情。   上周韩霖住院的时候,被警察传唤配合调查。   然后他名下的娱乐公司,突然出现好几名艺人实名举报韩霖,组织饭局拉皮条,逼良为娼,公司高管潜规则……等等的一系列恶劣事件。   证据确凿,韩霖被关了进去,韩家正在打官司,也在找人疏通关系,忙的焦头烂额。   这件事在网上传的沸沸扬扬。   网友们纷纷开始扒韩霖的底细。   这一扒,吓一跳。   黑料是真不少。   韩霖是酒吧夜店的常客,每次狗仔拍到他,他的身边都是不同的女人,有些女人被认出来就是他公司的艺人。   公共场所破口大骂工作人员,往人家头上倒酒。   以上这都是小事件,充其量算花心加人品不行。   但接下来,有知情人士爆料韩霖曾经酒驾、打群架,校园霸凌,更是列举了证据,也表示当年这些事都是被韩家用手段压下来的。   网友们顺藤摸瓜,扒出了韩霖在高中的时候,致使被霸凌人成植物人的事件报道!   此事一经发布,轰动全网。   不少人对此还有印象,这件事当初闹得挺大,他们都以为这人肯定会被抓进去,没想到不仅没被抓,还活的这么潇洒。   呵,果然有钱又有权就是王炸。   近些年,校园霸凌事件广受关注,有孩子的,没孩子的,孩子正在上学的,都开始自发的抵制韩氏集团。   他们发声,不买韩氏集团旗下任何产品。   韩氏集团一时间人人喊打,股价大跌。   韩氏集团总部。   韩父正在大发雷霆。   “给我查!那个知情人士到底是谁!抓到他,我一定让他消失!”   他对面是大儿子韩渊,和从国外接回来没几个月的私生子韩昭。   韩渊站在父亲面前大气不敢喘,他也在想,到底是什么人,能知道韩霖的事如此详细。   韩昭担忧之色尽数浮在脸上,他上前给韩父倒了一杯茶水:“父亲,这人有备而来,恐怕早就盯上了咱们,最近二哥可是招惹了什么人?”   他似是无意间的一问,倒是让韩父和韩渊都是一怔。   因为他们都想到了萧清淮。   但韩父仔细思索,就肯定这件事不是萧清淮做的,韩霖的那件事,已经用集团的利益交换了,萧清淮不会再做这样多余的事。   韩渊倒是觉得有可能,韩霖车子滚落公路但性命无忧,萧清淮很有可能二次出手。   只是,目前这种情况,他也做不了主,犹豫一瞬,顾不上韩昭还在,韩渊将韩霖住院的原因,对着韩父全盘托出了。   “胡闹!这件事怎么不早点和我说!!”韩父将手中茶杯狠狠摔在韩渊的脚边。   韩渊低着头,终是没说出自己和萧青越联系的事。   然后他脑中灵光一闪,恍然觉得会不会萧清淮知道了这件事,韩霖就是他的警告?   韩渊的脸一阵青一阵白,那边韩父已经打电话给萧清淮了。   接电话的是一个秘书,听说来意将电话转接给了萧清淮。   一番寒暄后,韩父试探了一下萧清淮的态度。   “没想到我在韩董的心中竟是这样的形象,是我的问题,我和令公子之间的事已经过去了,韩董不要多想。”   挂了电话,韩父的表情才真是凝重。   韩渊也愣了好久,竟然不是萧清淮?那是谁?   “父亲,当务之急需要先把热度降下来,然后想办法扭转我们集团的形象啊。”韩昭眼中一片赤诚。   韩渊眯着眼冷声道:“这点事还用你教?”   “大哥,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我也是想帮助父亲度过难关,父亲这几天太累了,我看着心疼。”韩昭皱着眉轻轻的说了心中所想。   然后,韩渊眼睁睁的看着韩昭又给父亲倒了一杯茶水,上一个茶杯的碎片还在自己脚下呢。   韩父抿了一口温热的水,心中无比熨帖,韩渊性子太硬,韩霖爱闯祸,都比不上韩昭贴心。   他分了一个眼神给韩昭:“你有什么办法?”   韩昭思索半晌:“父亲,我接下来的话,可能会让您觉得我别有用心,但即便您误会我,我也得说。”   韩父放下茶杯:“直说就是。”   “现在网上声讨二哥的声音太大,我们不能顶风而上,而是先安抚住网友,稳定集团的股价。”韩昭声音柔和而坚定:“最好发声明,先和二哥做切割。”   “不可能!”韩渊怒斥道。   顶着韩渊要吃人的目光,韩昭又道:“但我们自己知道这是假的!二哥要救,但得低调的救,救出来后也要小心生活,别让人再拍到,网络的记忆是有时效性的,过了这一阵,大家就会忘记。”   “当然,集团股价要想回升,还需要和一个有足够分量的企业来达成合作,这样不管背后是什么势力要算计我们,计划只能落空。”   韩渊‘哼’了一声:“照你这么说,背后之人就不用抓了?”   “大哥,你怎么会这么想?你不想给二哥查幕后黑手吗?”韩昭诧异的看向韩渊。   “好好说话,收起你的做派!”韩渊最看不上韩昭这样装可怜的嘴脸。   韩父起初听见韩昭建议集团和韩霖做切割的时候,脸色也不算好,这样的行为在他看来的确是有私心。   但在听到韩昭后半段的建议时,韩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合作?你既然能提出这个建议,是已经有目标了?”韩父此时看向三儿子的目光,带了些正视。   韩昭点点头:“我在F国的时候,和FOX资本创始人的助理关系很好,我可以试试联系一下他,他们在F国最近想投资一家研究AI环保板块的公司,我们可以达成战略联盟,在这个项目上合作,以我们韩氏集团的实力,他们应该不会拒绝合作。”   韩渊心里‘咯噔’一跳:“这不单是靠关系就能谈成的合作吧,FOX向来霸道,肯让咱们去分一杯羹?”   韩昭微微一笑:“大哥,我既然开口了,这件事就是有把握的。”   韩父第一个想到的是萧清淮,只是圣安不可能自降身价和韩氏进行捆绑,令他没想到他这个私生子,还有这样的人脉。 第60章 家里车库到了一台新车   ‘FOX资本’   是七年前在F国横空出世的一家投资公司,以投资眼光毒辣闻名。   早期做天使投资,正向回报率高达百分之五十三,其中明星项目可以占百分之二十一,这也让早期的FOX狠狠积累了一波资金。   要知道,天使投资成功率仅有百分之十到百分之二十左右,能成为明星项目的更是凤毛麟角,仅有百分之五到百分之十的可能。   差一些的公司,打击率(不亏本项目比例)低的可怕。   后来有了资本的积累,名声也高了,FOX资本开始做VC投资(投资企业的成长期)和PE投资(投资成熟企业)。   FOX资本能将市场回报定律足足翻了一倍,可见创始人和他的团队拥有着对市场和大环境走向的绝对掌控。   到现在,只要是FOX资本投资的项目,必定会引来各界关注,同时这个项目也会引来更多人想要进行投资,只是FOX资本实力雄厚,与之合作的也都是一些老牌资本,不会带着不熟悉的企业一起。   所以韩昭说,他可以从FOX手里分一杯羹,韩渊才会那么惊讶。   韩父一锤定音:“那这件事交给你去办,我会让手下的人配合你的。”   韩昭面上没什么高兴之色,只是道:“能帮上父亲您的忙就好,看您这些天没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我真的恨不能再多帮您一些。”   “我一定会将这件事办好,国内我没怎么待过,不认识什么人,二哥那边还要父亲多费心了。”韩昭冲着韩父说完,又真诚的看向韩渊:“大哥,集团声明就拜托你了。”   韩渊:“……”   高级!   但是他也知道,现在的情况,这种处理办法已经算是上策了。   跟父亲打了招呼,韩渊转身向外走。   他心中思忖,能这样了解韩霖过去事的,无疑也是这个阶层的人,通过这件事情,得利的人也不少,更别提盲目跟风落井下石的一些对家。   范围很广,他已经让人暗中查探那所谓的知情人至,找到他也能顺藤摸瓜揪出背后之人,但几天过去了,一点线索都没有,那人掀起巨浪后竟凭空消失。   现在闹得最大的事,就是韩霖把人打的醒不过来的事,不少民众要求重审案件。   这样仔细一看,背后之人好像很盯着韩霖……   除了萧清淮,谁还对韩霖有这么大的恨意?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没这么大的能力!   那些对家也只是对着集团攻击,冲着韩霖的倒是很少。   难道是?   沈浊?会是他暴露出来的吗?   沈浊当年做事就全凭自己的喜好,根本不管后果,伤敌五十能自损一百五。   像疯狗一样扭曲的面孔,他到现在还记得。   以前总说让韩霖离沈浊远些,就是因为自己心中那点忌惮。   沈家和韩家被他闹得不可开交,最后是沈浊的外公,把他送到了国外,这件事才算了结,沈家当时还给沈浊转让了恒远百分之三的股份。   而他们韩家,也赔了一大笔钱,除此之外,韩霖的脑袋还被开了瓢。   韩渊也不是没想过暗中处理掉沈浊,只是这样一来和沈家就撕破脸了,不得已放弃了。   这么多年过去,都相安无事,会是他吗?   这时,韩渊突然想到,半年前韩霖跟自己说,他一个好兄弟飙车时刹车失灵,最后一条腿被截肢了。   他没记错的话,韩霖说的那个好兄弟,就是在高中和韩霖一起去堵沈浊的人!   想到这,韩渊冷声对身边的助理吩咐:“你去查一下,韩霖当年高中,身边要好的几个兄弟,现在都是什么情况。”   希望是他多想了。   ……   金铂帝宫。   魏瑜组了局,没去喧闹的酒吧,在这里定了个包厢。   沈浊跟在萧清淮身边刚进到包厢里,就看见了乔子衿也在。   乔子衿身边坐着程京墨,两人正在说笑。   今天下午,沈浊刚和乔子衿见过面。   没想到,晚上又见了。   乔子衿抬眸一瞬就平移了视线,装作不认识沈浊。   沈浊目光也非常丝滑,平等的看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其实也没谁,算上沈浊一共就六个人。   魏瑜和他的情人青青,程京墨和乔子衿,萧清淮和沈浊。   魏瑜眼睛都快黏在沈浊身上了。   这才多长时间没见,沈浊怎么又张扬起来了?草,那张脸好像又变得好看了!   沈浊今天穿着摒弃了西服,上身是一件显白又吸睛的克莱因蓝短款连帽卫衣,版型利落略宽松,露出冷白透亮的脖颈,下身配深灰色微阔工装裤,裤侧配有银色链条,随性又有层次。   单侧右耳是一枚冷银小圈耳钉,不张扬却格外适配,手腕戴一串低调褐色手串。   造型整体不刻意,不浮夸,松弛又嚣张,是一眼看上去很贵、又很会撩的贵公子感。   魏瑜的眼神将沈浊从上打量到下,直到有一道更浓烈的视线向他看来,魏瑜才移开视线,他看向目光的来源,悻悻的摸了摸鼻尖。   “清淮,今天我点的菜都是清淡的,你受了伤,可是要好好补一补。”   萧清淮坐了下来:“不用麻烦。”   魏瑜身边的情人还是上次那个男孩儿,青青笑着和沈浊打了招呼,沈浊也对他点了点头。   程京墨的目光带着欣赏也看了沈浊一圈,微微点了点头对着萧清淮道:“清淮,你很听劝啊。”   然后又对着沈浊挑了挑眉:“还是这身适合你,上次那老干部风格不行,有时间一起玩儿个车啊。”   萧清淮记起上次程京墨的话,他说自己抠,舍不得给沈浊买耳饰……   沈浊没理解程京墨对萧清淮说话的意思,挥退服务生,抬手给萧清淮倒了一杯水,用手背试了试温度,推到萧清淮身前。   萧清淮端起杯子,自然的抿了一口。   青青:演我?   魏瑜:萧清淮是残废了吗?   听到程京墨想要和自己赛车,沈浊偏过头看了一眼萧清淮,然后温和的笑道:“不了,不安全。”   程京墨听后,默了。半天光张嘴说不出来话。   “沈少别开玩笑了,你那几辆跑车在圈内都是出了名的,车技更是不用说了,我以前就想,如果有机会要和你比一场。”   “恐怕要让你失望了,那几辆车已经不在我手上了。”沈浊很坦然,这件事别人不知道,玩车的程京墨一定知道。   “我知道,沈少轩前几天找过我,但我不喜欢他,就没搭理。”   程京墨是想见识一下全球唯三的超跑,只是可惜,他看不上沈少轩,就什么兴致都没了。   萧清淮突然道:“家里车库到了一台新车。” 第61章 掺有杂质   “嗯?我没注意啊。”沈浊真没注意,上下班两人都是坐一辆车的,车库太大,他哪知道哪里多出来一台车。   这些天,沈浊对外界的关注度明显下降,至于原因,就在他身旁坐着的那个男人身上。   “那等咱俩回家的时候,我看看吧。”沈浊补充一句。   程京墨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随后舔了舔嘴角,勾起一抹笑:“那正好,加个联系方式,有时间了,你约我。清淮也一起吧。”   萧清淮点点头。   魏瑜深吸一口气,回家、回家!说的像你们结婚了似得。   他眯起眼睛,不着痕迹的用余光瞥向沈浊。   沈浊真是好手段啊,上次萧清淮这个傻兄弟对人家还不假辞色的,这次动作就这么亲密了!   听那意思,还给人买了跑车!能让萧清淮看上的车,怎么也不能是一般的车吧。   青青看着沈浊的眼中都带着钦佩,他在想,不愧以前是做富二代的人,别人随便一送就是超跑。   就连金主的朋友对沈浊的态度也好,正常相处,没有怠慢的意思。   这边沈浊从凳子上半起身,凑在萧清淮耳边,用手挡着下半张脸悄悄道:“你明明不想我玩儿车?怎么又同意了。”   萧清淮周身被沈浊的气息笼罩,也抬起左手挡在嘴边压低声音:“没有不让。”   沈浊耳边痒得厉害,他坐回去,搓了搓耳朵,用眼神表示怀疑。   沈浊打开手机,和程京墨加了联系方式。   几人聊着天,沈浊才知道,乔子衿今天是作为程京墨女伴的身份来的。   上次聚餐时,程京墨向乔子衿咨询了一些心理问题,后来他又去了乔子衿的工作室,一来二去,关系就逐渐亲密了。   程京墨身边女伴不断,乔子衿肯定也知道。   两个人一看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很快,分装好的菜品被端了上来,有程京墨的聚餐是这样的,洁癖大王名不虚传。   沈浊很熟练的往萧清淮的左手上塞了一把勺子。   然后用公筷,将菜夹到萧清淮的勺子中,萧清淮也是习惯了,面不改色的享受沈浊的服务。   如此几个来回,饭桌上这几个人味同嚼蜡。   “我说,你们能别这么腻歪吗?”魏瑜终于忍不住了:“清淮你左手……”   “是啊,左手拿不住筷子,特殊情况沈浊多照顾我一些,有问题吗?”萧清淮扫来一眼,让魏瑜闭上了嘴。   沈浊此时戴着手套,正在给萧清淮剥虾,剥好一个后,放在他的勺子上:“魏少您也可以让青青喂你啊,我们不会羡慕的。”   说着,手上动作熟练的又给自己剥了一只虾。   魏瑜眨了眨眼睛,目光扫到一旁的人,不怀好意的笑道:“子衿可还在这呢,你当初拒绝过人家,现在又当着人家的面秀恩爱,还是做个人吧。”   乔子衿在程京墨身边,坐的端庄,嘴角正在疯狂上扬,不得已,拿了张纸巾凑到嘴边按了按,掩饰自己的表情。   她绞尽脑汁治疗不好的病人,谈了一场恋爱,好了!你说气人不气人?   不过,结果总是好的。   沈浊这个病号,下午来找她,还大言不惭的问她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恢复如常?   乔子衿告诉他,现在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沈浊又说,那就变回不正常的那样。   于是乔子衿问他:“你是怎么恢复的痛感。”   沈浊把打架的事说了一遍,当时的乔子衿就觉得,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直到看见了萧清淮也受了伤,才肯定,沈浊一定是从萧清淮身边得到了绝对安全感。   而且安全感这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不可能是在一瞬间产生的,它是从量变到质变的过程。   乔子衿在高兴的同时,还有些担心,萧家……会同意吗?   从沈浊的微表情和动作来看,他对萧清淮有绝对的占有欲,如果萧清淮后期抽身离去,沈浊绝对会受很严重的打击。   那时,情况就会更加不可控,除了再次失去痛感,肯定还会产生其它躯体化的反应,心理方面也说不好会更极端。   可接下来,她发现,萧清淮对沈浊的情感也很浓郁,沈浊凑到他耳边说话的时候,萧清淮的眉眼是带着笑的,绷紧的脸部线条也会柔和。   看似是沈浊在照顾萧清淮,其实也是萧清淮在纵容着沈浊。要不看魏瑜身边的青青,魏瑜一个眼神看过去,青青就该反思自己是不是哪个行为出错了。   乔子衿恍然大悟,也对,如果萧清淮的感情中掺有杂质,沈浊超强的防备心也不会被撕开,露出里面最鲜红的血肉。   她以自己的职业担保,他们坠入爱河了~   魏瑜突然提到乔子衿,还是这么危险的话题,瞬间让她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放下筷子大声否认:“没有!绝对没有!”   声音大的震到了程京墨,他非常吃惊。   乔子衿见几人的目光都看着自己,清了清嗓,声音尽量平稳对着魏瑜道:“魏瑜,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你现在还拿出来说,我都忘了。”   乔子衿转头又对上沈浊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陡然觉得后背汗毛倒竖,硬着头皮解释:“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啊,都是玩笑罢了。”   程京墨也很不快,现在他正在追求乔子衿,魏瑜这话把他和乔子衿都放在什么位置?   他皱着眉怼魏瑜:“你那张嘴,不要就捐了吧,长在你身上也是浪费粮食。”   “好啦好啦,我不就开了玩笑吗?你们这是干嘛。”魏瑜自讨没趣:“那我赔罪,自罚三杯好吧。”   “喝!”程京墨只说了一个字。   魏瑜没办法,连喝了三杯,身边的青青暗自瞥了撇嘴,该!假酒还是喝少了。   沈浊收回目光,凑近萧清淮的身侧,低声道:“呦,这样的美女都不动心啊。”   萧清淮无辜躺枪,眼中的无奈满到溢出。   今天的螃蟹都是剥好的,沈浊将蟹腿肉夹给萧清淮。   萧清淮吃完后放下勺子,注意到沈浊面前的螃蟹没有动:“你不吃螃蟹?”   “嗯,不爱吃。”沈浊将自己那一份,推到萧清淮面前。   ……   当晚。   萧清淮在沈浊……到达之前,凑在他耳边轻声低语。   “沈浊,没有女人让我动过心,遇见你之前,我对男人也没有兴趣。”   “我,只对你动过心。”   低醇沙哑的声音在沈浊耳边炸开,像是绚烂的烟花,印在脑海久散不去。 第62章 呦吼,抓奸了   “沈董,到这个程度了,保存好自家实力就行了,也不是人人都像你大哥那般有手腕。”以前的合作商,一脸安慰的拍了拍沈坚的胳膊。   “要说沈董的大哥,那真是,慧极必伤啊。”旁边有人接话。   “可惜了,恒远集团要是还在沈朝手中,走不到今天的地步。”   “周珂也不说帮帮这个小叔。”   沈坚心中点头,他昨天又去找了周珂,这次好声好气的求她注资。周珂却不知道怎么脾气特别暴躁,给自己一顿贬损。   “哎,这话不对,当年沈家把孤儿寡母赶出去的时候,沈董可没说拦着些,这时候周董不踩一脚都算有情义了。”   有人将话头拉回来。   “此话有理啊。”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丝毫没管沈坚就在一旁听着。   或许他们知道,但不在意了。   沈坚越发觉得在这种宴会上,自己已经被排挤在外了。   这种情形让他仿佛回到了当年被大哥支配的时候,处处带着窝囊感。   回到家又看见柳叶在衣帽间不停的打扮自己,更生气了。   柳叶手中的财务已经上交,这些日子也不用去公司,每天不是出去逛街做美容,就是在家打扮自己。   他站定在衣帽间门口,声音冰冷的质问柳叶:“你今天又在卡里划走了五百万,干什么了?”   自从上次柳叶没从她弟弟那要出来钱后,沈坚就收了柳叶的卡,只留一张副卡给她。   柳叶每花一笔钱,沈坚都会知道。   柳叶正在镜子面前欣赏自己新定制的旗袍,旗袍精致华丽,大朵的金丝牡丹雍容华贵,剪裁精准到可以完美的凸出柳叶身体的曲线。   听见丈夫的质问,柳叶不悦的皱眉:“我还不能买点东西了吗?”   “三天前你刚花了八百万,买东西也要有个限度吧,你当沈家还是以前的沈家吗?”沈坚并不是不让柳叶花钱,只是他不能接受,柳叶拿着他的钱,去无休止的给她弟弟。   “买包、买衣服哪样不要钱?你至于这样的语气质问我吗?”柳叶这几天心情特别好,谁知道老公一回来就找茬,还拉拉着脸,显着他脸长吗?   “柳叶!我的人在G市的赌场,见到柳荣了,他跟别人吹嘘,自己有个厉害的姐姐,他要钱就给!”沈坚戳破柳叶的伪装。   柳叶刚才还气势汹汹,闻言心虚的侧过身,什么旗袍,难看死了!   “你要是再给他钱,我会对副卡做限额,好自为之吧。”沈坚扔下一句话,回了卧室。   柳叶越想越生气,动作急躁的将身上旗袍脱下,伸手拿起一旁的剪刀,泄愤般的将这条高定旗袍剪成了一堆破布。   “嗡嗡。”   手机震动两下。   柳叶抄起岛台上的手机后,满身的怒火奇迹般的熄灭了。   再看那被自己毁掉的旗袍,一脸心疼……   ……   ……   放纵的结果,就是沈浊今天旷工了。   昨晚一个激动,沈浊把萧清淮压在了身下,借着萧清淮一只手动不了,他掌控了全局。   他想的很好,就是中途累的想撂挑子,然后……接下来的发展就、就有点跑偏了。   锅里翻炒的土豆片是怎样熟透的,他的感觉就是怎么样的。   ……   十二月下旬的A市,户外温度直线下降。   沈浊被勒令换上了薄款羽绒服。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少年没穿过这样的衣服了。   沈浊慢悠悠的从商场走出来,能看见羽绒服的口袋里有个凸起很明显。   商场门口前的广场人很多,红色的布景透着热闹,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   商场的正对面是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头气派奢华。   他双手插兜,在路边等人。   忽然面前出现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朝他奔来。   “沈浊!钟岑去哪了?”   周潭本来在公司开会,他手里的项目,不知怎么了,最近都出了大大小小的问题,解决起来颇为麻烦。   接到手下电话,说沈浊今天单独去了商场,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来。   公司的事消耗了他所有的心神,等他想起来,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去找钟岑了。   昨天晚上去钟岑的住所,却发现,那栋房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听邻居说,上周钟岑就卖掉房子走了。   周潭听后,晴天霹雳。   他一边让助理联系房子的买家,一边找钟岑。   然后又去钟岑工作过的诊所,他们说钟岑早就辞职了。   钟岑消失了。   他消失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发现更能让他恐慌。   慌不择路下,他想到了沈浊,只是沈浊身边一直都有萧清淮,他找不到机会。   他只能等沈浊落单的时候。   沈浊上一秒还很平静的脸上,在看到周潭的一刹那,变得尤为不耐。   他没想搭理周潭,目不斜视往旁边走了走。   周潭不依不饶,他一身高定西装此时褶皱遍布,面上透着深深的疲倦。   他大步上前,挡在沈浊面前:“你缺钱是吧,你说,你要多少钱,才能告诉我钟岑的下落。”   沈浊皱眉,将手从口袋里拿出,反手拨了一下周潭:“我怎么知道他在哪?让开。”   周潭往侧面退了两步,随后反应极快的拉住沈浊的胳膊:“你是他朋友,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在哪?你开个价吧。”   他语气带着命令,表情傲然。   那天吵架回到家后,忽然记起钟岑好像真的和他提过沈浊,只说是他小时候的邻居,见他不感兴趣,钟岑以后就再也没说过。   那时他也没想到那个‘沈浊’,就是他认识的这个沈浊。   “朋友就一定要知道吗?”沈浊不爽的甩开周潭,眼神冰冷:“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找他?”   “我……”周潭被问的一滞。   就在周潭还要说什么的时候,忽然对面传来尖锐的声音,同时一大群人从酒店的门口涌出。   女人的尖叫声让马路对面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韩渊!救我,阿渊你救救我啊——”一个女子披头散发,两只胳膊被两个体格健壮的保镖制住,崩溃的冲着一旁的男人大喊。   “你不能不管我啊,你们要带我去哪?”   沈浊的目光定在韩渊的身上,脚尖微转,往前走了两步。   韩渊正在和一个女人道歉,女人端方美丽,冷着脸,她身后站着几个保镖,气场全开。   这样爆炸性的事件,一看就是原配捉小三,惹来一群人围观,有几人还拿着手机录像。   韩渊抬眼,突然觉得对面一个人身影很熟悉,可等他聚焦视线的时候,发现那人被一辆豪车挡住了,只能看见消失的发顶微蓝。   车子开过,彻底消失无踪。   周潭眼睁睁的看着沈浊上了一辆车,而自己却被蜂拥的人群冲了开,还有两个人跟没长眼睛似得,撞在他的身上。   沈浊上了车,透过车窗瞥了一眼被人撞开的周潭,眼神嘲弄。   “开车。” 第63章 心安?   车子启动,驶离人群。   陶白已经很久没见自家老板了,在车里第一眼看见沈浊时,还愣了一下,老板穿了什么?   羽绒服吗?   嗯,老板颜值高就是好,普普通通没有装饰的直筒羽绒服也能穿出不一样的感觉。   头发有几缕挑染成了蓝色,和这张权威的脸相当适配。   “老板,这几份是需要签字的文件。”   她坐在前排,回过身递给沈浊几本文件。   沈浊接过后,陶白又将签字笔递了过去。   沈浊一目十行的阅览,‘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充斥在车厢内。   白纸黑字,笔锋干净利落。   陶白接过签完字的文件,又汇报一些别的工作,沈浊听着,时不时回应几声。   “说说恒远的事吧。”   陶白微微偏头,齐肩短发干净利落,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处处透着严谨的作风。   她语速不快,声音清透:“恒远集团破产的程序,现在走到了申报债权的流程,债务绝对会超出沈董事长的预期。届时召开债权人会议,那些墙头草肯定会跟风表决。”   “还是有些慢啊。”沈浊微闭着眼,将手按在车窗上。   车内车外温差很大,手指的周围很快泛起白雾。   “必要的流程走完,咱们就可以开始加快推进了,只要开完这场债权人会议,我有信心在半年之内,必定让这件事尘埃落定。”陶白抬起左手,大拇指和无名指分开按住镜框,往上推了推,镜片后的眼中带着笃定。   一个集团的破产清算,往往耗时数月或者数年,恒远的体量不小,常规流程走完至少需要一年到两年的时间,但沈浊不想等那么长时间。   “小白,今天这场戏安排的不错。”沈浊将手从车窗上拿了下来,拨弄了一下食指上的戒指:“韩渊靠着联姻,很受韩董事长的器重,不知道经此一闹,他在韩家的威信还能剩下多少。”   韩渊妻子的家世和韩家相匹配,她在一众名媛中是出了名的眼中不容沙子,这次事情闹得这么大,相信她很快就会发出声明了。   “老板,小白这个名字还是别叫了吧。”陶白嘴角咧出一个僵硬的微笑,这个名字像在叫小狗。   “小陶?”   陶白干咳两声,说回正事:“韩渊现在到处奔走救他弟弟,又陷入出轨丑闻,公司高层一定会有意见,反观同是韩董事长的儿子,韩昭不仅没添麻烦,反倒为集团的利益奔走,傻子都知道倾向谁了。”   “韩昭聪明,一定知道把握时机。”沈浊将手串褪到手心,慢慢的捻着,一双凤眼中皆是郁色。   陶白点头:“老板猜的不错,韩昭已经联系了于峥,峥哥很快就会到国内,不仅这件事能进行下去,刘泰那边也能再拖一拖了。”   “小白你说,沈坚如果亲眼目睹他的白月光,在别人的床上,会不会气到中风?”沈浊嘴角带笑,语气中带着困惑,他真的很好奇。   陶白沉默,这话她没法接,但是可以说点别的:“柳荣那,我们的人传来消息,昨天他又输了三百万。”   “好。”沈浊降下车内挡板,没开防噪。   羽绒服保暖效果就是好,好到他有些热,沈浊按下按钮降下车窗。   冷空气瞬间倒灌进车内,冷冽的气息在身边围绕,沈浊将手搭在车窗上,眼睛望向远处。   空调来的有些慢,这样痛快些。   风将他的头脑吹得清醒了些,望着飞快路过的wolf酒吧,脑中突然出现了萧清淮的身影。   有些想他,可是,早上才见过面的。   闭了闭眼,沈浊烦躁的搓了搓手串,他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只要萧清淮不在他的身边,他就不由自主的开始想。   见到了后,只想往萧清淮身边凑,他还愿意看萧清淮被他气出的各种表情,总觉得很有成就感。   闻着他身上那股冷杉的味道就觉得很……很什么呢?   还有那只手拉着他的时候,也很……很……   心安?   这词一蹦出来,沈浊自己被吓了一跳。   头皮发麻,一股危机感涌上心头,呼呼的冷风吹得手脚冰凉。   “老板,老板?”陶白连叫了好几声,沈浊终于回过神来。   “嗯?”   “您要去哪?”陶白问道。   外面的天色渐暗,前面的街边灯光亮起,沈浊看了眼时间,萧清淮快下班了。   沈浊将车窗关上了,对司机道:“前面停一下就好,我该回家了。”   “好的。”司机回应一声。   下了车,沈浊没立即打车,而是沿着这条路往前走了一会儿。   今天上午又到了去医院复查的时间了,萧清淮的手臂这半个多月恢复的很好,医生说过再过一周就可以拆石膏了。   沈浊算了算时间,刚好可以赶在元旦前。   下午萧清淮和宁特助有个行程,他就从公司偷溜出来,办点自己的事。   可没有旷工,他是和宁特助请假了的。   ……   御龙湾。   沈浊刚开了门,发现屋内漆黑一片,刚要开灯,一道被刻意压低的声音传到耳边。   “你去哪了?”   这声音在昏暗的氛围下,被衬托的有些阴森诡谲。   沈浊的手僵了一瞬,萧清淮的语气?   他开了门厅的灯,光线从拐角处蔓延进室内,在地面上形成一个锐角。   他没有说话,先将外套脱下,换上拖鞋,手里握了个东西往里面走,莫名压抑的氛围,让沈浊的呼吸声越发清晰。   刚过了转角,沈浊就被吓得后退半步。   萧清淮整个人悄无声息的站在光影交汇处,那张脸一半在光线里,一半隐匿在暗处 ,身体散发出强有力的压迫感,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   沈浊发誓,刚进门时听见的声音,绝对是萧清淮在客厅中说的话。   可他是什么时候,走到这边来的?   头顶发丝垂下的阴影将萧清淮的眼睛遮盖,沈浊看不清他的情绪。   “怎么了?你生气了?”沈浊只愣了一瞬就自然的走近一些,语气如常:“不是让宁特助告诉你,不用等我下班了吗?”   萧清淮还穿着白天的衣服,以往他回家之后就要第一时间换家居服的。   “怎么不亲口告诉我?”萧清淮语气听不出情绪。   “怕你在忙啊,宁特助肯定会看见消息的。”沈浊解释。   “衣服也没换?”沈浊抬手就要搭上萧清淮的肩膀,却没想到萧清淮的身体往后侧了一下。   沈浊伸出去的手,悬在了半空。   萧清淮的神态,沈浊很熟悉,那是他第一次来到这所房子时,萧清淮的样子。   也是那么多年,沈浊所熟知中萧清淮的样子。 第64章 拿好我的礼物   手中的盒子硌的手疼,要说出口的话也哽在喉咙里。   只一瞬,沈浊上前一步,手臂强势的环上萧清淮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一下,偏着头蜻蜓点水般在那张绷紧的唇角处印了一吻。   抬眼就能看见萧清淮眼中的漠然,沈浊恍若未觉,抬起的左手拿着一个小丝绒盒子:“别生气了,我出去给你买了礼物。”   屋内灯光骤亮,萧清淮半眯的眼适应了一下,目光看向那小小的盒子,开口道:“时间这么久?”   沈浊拉着萧清淮的胳膊,往客厅里面走:“我预算有限,又想挑一个和你最适配的,一不注意就这么晚了。”   不同于刚刚的僵硬,萧清淮的身体很容易就被拽着走了。   沈浊将人拽到沙发上坐着,又将手里的盒子递到了萧清淮的面前,眼睛弯起,目光明亮。   “我记得,卡没有限额吧。”萧清淮接过盒子,却发现盒子有些变形。   “给你买礼物怎么能用你的钱?当然是用我自己的钱了?”沈浊将头轻轻磕在萧清淮的肩膀上,撞了两下。   萧清淮微微侧过身子,第二下沈浊的头就撞在了他的颈侧,然后,沈浊不动了。   “怎么想起送我礼物了?”萧清淮默默的将手中盒子偏差的位置捏正。   “嗯……这个其实是想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你的,可是我没想到你今天这么生气,只好提前拿出来了。”   沈浊就着这个姿势,又在萧清淮露出的脖子侧面轻轻咬了一下,抬眸向上看,口中无奈道:“本来想到时候给你一个惊喜的,可惜,惊喜没有了。”   “里面是什么?”萧清淮也偏过头,捕捉到沈浊眼底藏着的依赖,他把小盒子抬起,放在两人身前。   “你拿稳啊。”沈浊直起身,抬手将那丝绒盒子打开,露出里面一对精致的袖扣。   袖扣中央镶嵌了一枚切割饱满的蓝砂石,深邃如子夜苍穹,细密的金砂与蓝晶在灯光下流转闪烁,仿若装着整片银河。   环绕主石的是18K白金镀铑金属环,以流畅的螺旋曲线勾勒出优雅的涡纹,闪着冷冽而温润的光泽,环身错落镶嵌数颗钻石,如星子点缀,与中央的主石交相辉映。   宇宙和星辰,浪漫与秩序凝于这方寸之间。   “好看吧,我选了好长时间,觉得它的气场和你真的很适配。”沈浊真的对自己的眼光很满意,这可是他能在预算内挑出来最好的一款了。   商场的导购员那脸拉的老长。   “嗯,好看,你的眼光一直都很好,我很喜欢。”   萧清淮很喜欢这款袖扣的设计,中间深蓝璀璨的星河,就如同夜晚中那噙泪潮湿的双眸。   他很喜欢。   “礼物只是给你提前看看,我是要收回去的。”沈浊笑着把小盒子一扣,抓在自己手心中:“等元旦那天,在正式送给你。”   “好啊,礼物看完了,咱们也该算算账了。”萧清淮手心一空,顺势扣住沈浊的后颈,迫使他往自己身边靠的更近。   “什么账?”沈浊身体前倾,动了动嘴唇,抬眼望着萧清淮:“我可是道过歉了。”   “沈浊,你很不听话啊,敢擅自离开,不经我的同意。”萧清淮语气森寒,掐住沈浊后颈的手用力,碾过圆润柔软的耳垂,他身体微微向前,靠近沈浊的耳边,又缓缓道:“你说,不该罚吗?”   “……”合着刚才说的那些,白说了是不?   沈浊错愕的愣住,他很有理由怀疑萧清淮是想玩点不一样的,正缺个理由。   沈浊很配合,他将手中的小首饰盒随手扔在沙发上,一只手慢慢的搭在萧清淮的手臂上,缓缓的向上移动,直到触碰到那颈侧的皮肤。   沈浊微红的唇轻动,眸中带着强烈的引诱:“那、随你怎么罚?”   萧清淮微微低头,双眸中危险横行,沈浊见状,献祭般的抬起下巴,就在嘴唇即将触碰上的瞬间。   萧清淮突然松开沈浊,从沙发上起身:“拿上我的礼物,跟上来。”   他留下一个眼神,转身上了楼梯。   暧昧的气氛荡然无存,沈浊坐在沙发上怔了两秒,随后抓紧那绒布盒子,缓步跟了上去。   上了三楼。   萧清淮将颈间的领带单手解了下来,递给沈浊:“遮上你的眼睛。”   沈浊听话的将领带接了过来,礼物被随手放到了床上,他双手将领带展开,缓缓蒙在眼睛上,手腕绕到后脑,灵活的打了个结。   极致的黑与白交错,显得那唇色是那么红,黑中掺杂着亮蓝色的发丝被一只手从领带的压迫下解救出来。   他唇瓣微张,被剥夺视线后,其它感官仿佛放大无数倍。   手串被萧清淮摘下,沈浊的手指微蜷,没有阻止,随后左手就被塞了一个什么东西。   “拿好,我没说可以放下,你就不能放开它。”萧清淮拉着沈浊的手腕,带着他向前走。   沈浊一瞬间就知道手中的东西是什么了,那是一切的导火索,那个绒布的小盒子。   他攥紧,跟随萧清淮的脚步,这个方向让沈浊敏锐感觉是通往浴室的。   果然,他被带到了浴室内。   萧清淮在浴缸里放满了水,将沈浊引了进去。   沈浊为了不让盒子浸泡在水里,他将左臂搭在了浴缸的边缘,只剩右手扶着萧清淮的手臂。   可是萧清淮却突然转身走了出去,沈浊的手抓了个空,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没那么久。   强烈的不安让他将手搭在领带上,想将这遮挡视线的东西扯下来。   “沈浊,你不乖啊。”   萧清淮的声音再次传来,沈浊止住了动作,他喉结上下滚动:“我想看着你。”   没听见回应,沈浊再次要求:“让我看着你吧。”   萧清淮短促的笑了一下:“不行。”   就当沈浊再次坚持不住,想要摘下领带时,一具滚烫的身体压了下来。   瞬间,沈浊的手像是找到了浮木,死死的扣住那宽阔的后背,仰着的头颅向上迎合,想要汲取他需要的任何东西。   萧清淮动作急躁,沈浊的动作比他还急躁,血腥味在两人口中弥漫,升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带着惩罚的意味,萧清淮今天的钱、戏比往常缩短了一半。   浴室内气温渐升,水汽氤氲,柔和的光晕打在交织的身体上,溅出的水渍洒在光洁的地面上。   当……之后,他却恍然发觉沈浊的反应有些不对。 第65章 现剩余资产:253元   以往这个时候,沈浊修长的手指会很用力的抓紧他,身体不自觉绷紧,那双眼睛透着难耐,诱惑着他。   他还会紧抿着唇,把自己要溢出口的呼声尽数吞下。   可,现在。   身下的人虽紧绷,可扶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却是松松的,露出来的下半张脸上更看不出任何痛的痕迹。   就连颤抖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沈浊察觉到动作停滞,舔了舔嘴唇,声线喑哑:“怎么了?”   萧清淮那冷漠的目光定定的看了沈浊几秒,最后定在了他锁骨下方的小痣上,低头狠狠的咬了一口。   “嘶——”   想象中的痛呼也没有出现,沈浊只是轻轻的吸了口气。   萧清淮单手撑着浴缸边缘,另一只手覆上那条领带,将它用力向上一拨,露出那双明亮的双眸。   温润中带着渴望。   “萧清淮,技术见长啊。”   沈浊望着他,将手抬高穿进他的发中,将他按得更实,另一只手还握着那丝绒盒子。   理智被欲望掩盖。   “……”   “……”   萧清淮将人抱出浴室,沈浊的理智短暂上线。   “手,你的手怎么……石膏呢?”   等萧清淮将人塞进被里的时候,沈浊喃喃的声音已经消失,沉沉的睡去。   萧清淮将被子给他盖好后,站在床边凝视着沈浊。   半晌,他出了房间,走到书房,从书柜的抽屉里掏出一盒烟。   抽出一支,点燃,放在嘴边深吸一口。   忽明忽暗的红色光芒,照不清萧清淮面容的全部。   也照不见地面散落着白色的碎屑。   等萧清淮收拾好自己,回到房间掀开被子躺下后。   旁边的身体就像往常一样,靠了过来。   萧清淮将人搂住。   ……   ……   第二天。   萧清淮下楼遇见了来送早餐的王姨。   “萧先生,这个小票是我在门口捡到的,不知道还要不要,我就放桌上了。”   “还要的,谢谢。”   “您客气。”   王姨松了一口气,眼睛看见萧清淮没有任何束缚的右手,担忧的问道:“萧先生,我记得您的手,还没有到拆石膏的时间吧。”   “恢复的比较快。”   王姨也不好多说什么,离开了别墅。   萧清淮将桌上的小票展开,商场票据,消费金额3999元。   沈浊下来的时候,一眼就看见这张小票了。   萧清淮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餐。   “袖扣呢?”沈浊瞪着他。   萧清淮抬了抬手腕,露出那精致的袖口:“当然是戴上了。”   “不行!你不能现在戴,这是要留到新年的礼物。”沈浊一把捉住萧清淮的手腕,将一对儿袖扣拆了下来。   顶着萧清淮略带控诉的目光,沈浊霸气的将袖扣收了起来,又把小票揣了起来。   “你可不许嫌它廉价!这是我全部的家当了。”   沈浊的个人资产在购入洗碗粉之后剩余4251元,这款袖扣本来售价4001元,沈浊算了一下,和导购员据理力争,把价格降低了两块钱。   现剩余资产:253元。   萧清淮问道:“在遇到我之前,你身上就剩这些了?”   “是啊。”沈浊坐到椅子上,夺过小票:“遇见你之后,分文不剩,嗯……这样说不严谨,还剩了二百多。”   “哎,不对!”沈浊就说自己遗漏了什么,看着那去了石膏的右臂,他一脸惊恐:“你的石膏什么时候拆下来的?我以为我昨晚看错了呢。”   沈浊着急的揪着萧清淮去了医院,饭都没来得及吃。   到了医院,医生拍了片子,仔细看过,下了结论。   “萧总他手臂恢复的很好,可以不用再打石膏了,不过近一周内,还是得好好注意,最好别提重物。”   “好,谢谢医生。”沈浊道。   等两个人出去后,医生摸了摸额间的冷汗。   萧总的眼神太吓人了,好像只要自己说再打上石膏,就会被当场嘎掉。   好在确实没什么大问题,萧总体质一直都很强悍,以前受了伤,好的也快。   ……   萧清淮和沈浊回了公司,一顿折腾下来,也才十点多。   沈浊很熟练的进了萧清淮的办公室,坐在同款萧清淮办公椅上,和他并排办公。   “萧清淮,集团同时开展这几个大的项目,资金流供应的上吗?”   这已经是沈浊这些时日,过目的第五个重点项目了。   每个项目只要开始,就意味着要投入大量的资金,而且项目的时间成本也很高,最快完成的也都需要两年。   圣安集团实力雄厚毋庸置疑,可五个项目开展的同时,身后还跟着分公司各种其它项目,这些都需要消耗巨大的资金和人力。   “评估过,不过我更相信自己,能把控这样的风险。”萧清淮眼睛紧盯电脑屏幕,说出的话换个人来听都觉得狂妄极了。   “嗯,你说没问题,那肯定就没问题了。”沈浊点点头。   他对萧清淮的实力相当肯定了。   萧清淮转头突然道:“你有感兴趣的项目吗?我给你投资怎么样?”   沈浊猛地抬头,文件不受控制的在手中滑落一半,抵在桌面上。   “什么意思?”沈浊问道。   “字面上的意思,以你的能力,做秘书就太浪费了。”萧清淮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   沈浊笑了一下:“不了吧,开公司什么的太熬人,我可不想年纪轻轻老的那么快。”   萧清淮突然问:“我很老?”   “我没这意思!”沈浊应激一般直起身子:“我是说,我现在按月领工资,不用操心一群人的饭碗,这样的生活无比惬意,不想给自己增加什么压力。”   “既然你不想,那就算了。”萧清淮回过头,话题结束。   沈浊盯着手中文件,脑子里吵吵闹闹的,看不进去半个字。   萧清淮怎么忽然说要给他投资?   难道是看他太穷了?   有可能!   沈浊眼睛乱飘,飘着飘着,就飘到了萧清淮的右手上。   嚯!他的手都好了,那自己为什么还要在他办公室,增加自己的工作量?   恍然大悟的沈浊,要回自己的工位了,去做自己的本职工作。   “既然你的手好了,那我就出去了。”沈浊把桌上文件整理好,慌里慌张的朝门口走。   “你慢点。”萧清淮盯着沈浊的背影,嘱咐他一句。 第66章 属刺猬的   沈浊速度太快。   刚出门就撞上了要敲门的宁特助。   宁特助没想到自己这么大的体格,能这么轻易被撞倒。   还是被看似身体空虚的花花公子沈浊撞倒。   沈浊反应飞快,一把拽住宁特助的胳膊,将他身形稳住。   “不好意思啊,宁特助。”沈浊蹲下帮他捡落在地上的资料:“我帮你。”   宁特助虽然没摔倒,但手中的文件散落一地。   这狗血的剧情,让宁特助梦回偶像剧。   每当这时,事情有两种发展。   一种情况是,主角觉得助理的小迷糊特别可爱,剧情推动,两人相爱。   显然,现在的情况和身份都不符合这个发展。   那就只有另一种了。   反派捡资料的时候,意外发现公司机密,并准备使坏,陷集团于危险中。   额……这好像也不对,他掉落的资料好像没什么机密。   沈少,也不能是反派。   或许,还有第三种。   主角一捡资料的时候,意外发现主角二的某些秘密,然后主角两人产生误会?是不是也有这种桥段?   “宁特助?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沈浊将捡起来的资料,递回给宁特助。   宁特助伸手接过:“啊啊,谢谢沈秘书了。”   嗨!瞎想什么?沈浊的表情又没什么不对。   还是被小说荼毒了。   沈浊对着宁特助点了点头,径直从他身边路过。   宁特助拿着文件,在办公室的门上敲了敲,得到答复后,进了萧清淮的办公室。   “boss,这是您让我查的那辆车信息。它隶属FOX资本,公司高层于峥曾多次乘坐过这辆车。”   宁特助将资料放在萧清淮的面前。   这份资料的下面,是其它项目的整改。   “我知道了,门外刚刚发生什么了?”萧清淮拿过资料。   “沈秘书突然开门,我没来得及反应,撞了一下。”宁特助恭敬的回答。   “嗯,出去吧。”萧清淮颔首。   “好的,boss。”   “他看见这些资料了吗?”萧清淮在宁特助转身的瞬间,再次开口。   宁特助仔细回想后道:“没有。”   “嗯。”   宁特助出去后,萧清淮细细的盯着那资料。   于峥,FOX资本高层,目前在F国总部任职,是FOX名副其实的二把手,有人猜测他是合伙人。   以前有人当面问他,于峥没有承认,但也没有否认。   他很少活动在国内,但萧清淮知道的是,FOX的创始人风评不好,这人能坐到二把手的位置,想来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呵。   萧清淮按下遥控器,打开玻璃雾隐效果,一眼就看见沈浊趴在工位上睡觉。   他低头开始处理手中的文件。   拿起一本,抬头看看。   放下一本,抬头看看。   ……   午休时间。   沈浊的面前还剩半碗饭。   “我没什么胃口,等饿了再说吧。”他放下筷子,抬手揉了揉后颈。   刚刚脑袋有些昏,趴着睡还是不太舒服。   “早上到公司就没吃多少。哪里难受吗?”萧清淮放下筷子,伸手探了探沈浊的额头。   温度很正常。   “没有难受。”沈浊没觉得哪里不对,倒是眼神怪异的白了萧清淮一眼:“可能昨晚累到了,谁让你一直不停的?我去睡一觉就好了。”   “嗯,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注意。”萧清淮语气纵容的安慰他。   “行吧,原谅你了。”   沈浊起身朝着休息室走去。   萧清淮收拾好,进到休息室的时候,沈浊已经睡着了。   从身后将蜷着的身体搂紧怀中,感受那身体渐渐舒展,萧清淮闭上了眼睛。   ……   晚上的时候。   沈浊还是吃的很少。   萧清淮终于察觉到不对劲。   找来温度计,给沈浊测了体温。   “不用这么麻烦,我肯定没发烧。”   沈浊刚说完,萧清淮的声音就传到他的耳边:“37.5°,沈浊,你是低烧。”   “不是吧,怎么又生病?”沈浊把胳膊拄在桌子上,叹了口气。“肯定是你让我穿羽绒服,把我热到了。”   “咱们出门就上车,到了公司又从地下车库上楼,那羽绒服根本没有用武之地。”   “你自己也只穿了一个大衣,真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啊~”   沈浊口中的话就没停过,抱怨完羽绒服,又抱怨萧清淮自己私自拆石膏。   “要不就是你自己拆石膏,把我吓到了!你都不知道,早上的时候,我吓得后背直冒冷汗。”   “……”   萧清淮打着电话,正在和医生沟通,闻言还抽空回了一句:“你冒冷汗是因为低烧。”   不顾沈浊无所谓的态度,萧清淮连搂带抱的把人拖进了三楼房间。   “低烧又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别这么严肃。”沈浊换上了睡衣,被推到了床上。   萧清淮出去后,再进来,手中端着一杯淡盐水:“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吃药,只能先观察着,为了保证你身体不脱水,补充温水会好些,提高代谢。”   或许是萧清淮的表情过于严肃,沈浊没再说什么轻佻的话。   只是躺在床上,瞪着眼睛看萧清淮来来回回的穿梭在房间中,一会儿给他测一遍温度,一会儿给他又让他多喝水。   物理降温时,沈浊还有些别扭,这大白天的。   多不好意思啊。   “我亲你的时候,你可没这么不好意思。”   萧清淮一句话,让沈浊扭动的身体,消停了下来。   窗帘被合上,屋内顿时暗了下来。   与昨晚不同,今天的萧清淮虽然也在暗处,让他看不清表情。   但浑身散发的气息,让他觉得很舒适。   沈浊瞪得很大的眼睛慢慢越睁越小。   “你陪我一起睡吧。”沈浊的手背挨到萧清淮搭在床边的小臂,轻轻的推了推。   “嗯,睡吧。”   萧清淮将手盖在沈浊的手背上,慢慢的收紧。   沈浊的睫毛浓密,眼尾上挑处的睫毛又格外的上翘,随着呼吸,惊起细小的震颤。   萧清淮在床边坐了很久,低低的开口:“你的属相……其实是小刺猬吧。”   刺猬这种生物,想让它对你露出柔软的腹部,需要足够的耐心和时间获取它的信任。   可让刺猬蜷缩起来却并不需要过程,只要让它觉察到一丝危险的气息,它就会迅速躲回它的刺中。   直到他认为环境足够安全。   …… 第67章 那我就一定要去找他们吗   元旦这天。   程京墨邀请了沈浊来他的赛车场。   午后的赛道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暖金色的阳光泼在路面上,扬起细碎的晨光。   沈浊从跑车上下来,指尖一掀,黑色的头盔被他利落的摘下,微湿的银发凌乱的贴在额角,还有几缕垂在眉骨边,银发中还挑染了几缕酒红,异常耀眼。   在满头银发的衬托下,这张脸又艳出了新的高度,凤眼微眯,漆黑的瞳仁闪着璀璨的光芒,刚从高速飞驰车上下来,眼底还带着未散的锐利与野气。   抬手随意的抹了一下额头的薄汗,偏过头,目光精准的落在看台那人身上,唇角轻勾带出一抹灿烂的笑意,干净又灼热。   看台上的人,眉眼也温柔极了。   魏瑜在一旁观察了很久,恍然琢磨出来了一些意味,看着沈浊消失在车道上后,肩膀撞了萧清淮一下。   “清淮,你,不会真陷进去了吧。”魏瑜对着跑车那边扬了扬下巴:“沈浊这小子,比京墨还会玩儿,还、还染了一头张扬的银发,他之前那些事,你还记得吧。”   魏瑜试探的想唤醒萧清淮的理智。   他之前佩服沈浊,是因为沈浊能挑起萧清淮的情绪,那种佩服像是看跳梁小丑般的戏谑。   谁能告诉他,萧清淮这是在干什么?   两人一起过来,萧清淮身位错了沈浊半步,沈浊上车时,他还磨磨唧唧的嘱咐,还给人家检查头盔。   车开起来的同时,萧清淮的目光就没有从那辆车上离开过,抓着护栏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   种种迹象表明,太反常了。   萧清淮嘴边的笑意还没下去,闻言瞥了一眼魏瑜:“魏瑜,我把你毒哑,好不好?”   “嘶——我还真不信了,沈浊就这么乖乖的待在你身边?”魏瑜一脸不信:“这才两个多月,你好像被灌了迷魂汤,这样的神情我竟然从未见过啊。”   见萧清淮不理他,魏瑜再接再厉。   “不是我非要给你泼冷水,”魏瑜的表情看起来为难极了,他一咬牙:“我还是告诉你吧。”   萧清淮这才分给他一个眼神:“告诉我什么?”   “上几天我在会所里见到了沈浊以前的情人,还是两个!他们对沈浊可是满口的夸赞,听那意思,沈浊就算落魄了,他们也还想再续前缘呢。”   “两人长相清纯可爱,身娇体软,你再看看你,哪一点符合沈浊的审美?”魏瑜从上到下,挑剔的眼神打量萧清淮。   “你也说那是以前了,现在他只有我一个。”萧清淮道。   魏瑜一口气险些没上来,堵在胸口闷得厉害。   “行!行,没看出来,你还是个情种,我等着你被甩的那天。”魏瑜气哄哄的撂下一句狠话,坐在椅子上等程京墨上来。   沈浊的身影缓缓从台阶下露了出来,脸上的笑凉丝丝的:“魏少,我就不在一会儿,您怎么挑拨我和金主的关系呢?”   他身后跟着程京墨,程京墨的脸色也有些尴尬,因为前几天的会所,是他带魏瑜去的。   萧清淮一眼便知道沈浊有些生气,虽然他笑的客气,可唇角却一片冰冷,而且,金主这一个词儿好久没有出现了。   魏瑜被抓包,神色到底是有些不自然,他清了清嗓子:“我说的也没错,京墨,你不是也听见了?那两个小男模是怎么夸沈少的?”   程京墨没吭声。   沈浊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所以呢?那我就一定要去找他们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魏瑜避开沈浊的视线,看向赛道那辆超跑。   “哎呀,都是以前的事了,现在就不要提了。”程京墨眼看着魏瑜又要说些什么,急忙上前几步缓和气氛。   他先拍拍魏瑜的肩膀,给了他一个警告的眼神,随后又对着萧清淮打趣。   “清淮,你竟然能搞到这台跑车,这不是和沈浊那辆同款吗?”程京墨一脸揶揄:“这么说,全球三辆的超跑,只剩一台我没亲眼见到了。”   沈浊原本那台车是金色的,外观嚣张亮眼,而现在这台车是红色,也是一道亮丽风景。   程京墨说的第三台,是经典黑色,霸气奢华。   萧清淮听后,意味不明看向沈浊。   沈浊拨弄着头发,略带尴尬看向跑道。   他真和程京墨说不出口,那台黑色跑车,也正停在御龙湾车库里。   怕说了之后,程京墨非吵着去看。   那台车,不行啊!   那天,萧清淮说家里新到了一台车,回了家,萧清淮就指了指平时停车的对面。   赫然就是那台黑色的超跑。   萧清淮还说,这台车前两天就送来了,可沈浊竟一点印象没有。   于是,欣赏完车,沈浊没忍住,拉着萧清淮在车里……   一次后,实在不太舒适,两人就转移阵地,上了楼。   睡过去之前,沈浊还推搡着萧清淮让他赶紧去楼下,把车子清理清理。   咳咳。   也不是说这辆车不能开过来。   是沈浊很私心的想让这辆车,只有他们两个人能驾驶。   萧清淮掏出手帕递给沈浊。   今天休息,萧清淮没再穿一身的西装,而是上身一件白色高领羊绒衫,外面叠一件黑色大衣,肩线利落挺括,衣长及膝。   下身一条黑色直筒裤,面料垂顺,包裹住紧致修长的双腿,一身穿搭高级却不冷硬,和在公司的状态截然不同。   沈浊接过来胡乱的在脸上擦了擦,又接过萧清淮下一刻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几口。   魏瑜瞥过脸,极接受不了萧清淮这种保姆行为。   程京墨也不太适应,可心态极好,管那么多干嘛?   “走了走了,青青在会所等咱们呢。”魏瑜招呼一句,一马当先的转身冲台阶走去。   沈浊和程京墨去更衣室换了衣服,几人出了赛车场。   车上沈浊问:“今天元旦,不用家庭聚餐吗?”   “我父母不在国内,老宅的人不用理会。”萧清淮回道。   “嗯,那正好,咱们可以好好休息两天了。”沈浊转了转手上的戒指:“明天要不要出去玩玩?”   萧清淮一口应下:“好啊,你想去哪里?”   “嗯……约会圣地,游乐园?”沈浊说出来后,自己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怎么想去游乐园?”萧清淮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正在琢磨那四个字。   约会圣地?   约会呀。   情侣才需要约会吧。   “你小时候很无趣的样子,我猜你应该没去过游乐园这样吵闹的地方。”沈浊拍了拍萧清淮的手,然后顺手抓过来,跟他比手指长短。 第68章 你心虚什么?   指节分明,指腹柔软。   “那你失望了,我不仅去过,还去过很多次。”萧清淮手指分开,穿入沈浊的指尖缝隙,十指扣住。   沈浊不适应的想往后退,却发现手指被攥的很紧,抽不出去。   沈浊一脸惊讶,手指停止动作:“我真是没想到,你还喜欢去游乐园这种地方啊。”   “是我母亲看我不大活泼,和别的小朋友不太一样,硬拉着我去的。”萧清淮将手握的更紧,解释道:“其实你说的也没错,我小时候的确很无趣。”   “其实我也去过很多次,外公带我去的。”沈浊沉默一下:“那明天还是在家待着吧,在家待一天也很舒适。”   “好啊,怎样都好。”   ……   推开包厢的门,沈浊的好心情被破坏的荡然无存。   魏瑜和程京墨两人开车在前面,先到一步。   程京墨身边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伴。   沈浊思忖着,乔子衿恐怕算是过去式了。   魏瑜身边坐着的还是青青。   不同的是,包厢里,还有几个人。   其中两个是沈浊认识的,他们正在台上唱歌。   魏瑜眼中的底色露着若有若无的挑衅。   沈浊心中冷笑,挑了一个沙发坐了下来。   包厢内灯光明亮,足够把每个人的表情照的清楚。   萧清淮在沈浊的身后,跟着他一起坐了下来。   程京墨想找个机会撤退,可现实不允许,他只能装作沉浸和女伴调情。   “沈少,今天不唱一首吗?”魏瑜笑的灿烂。   “魏少,怎么也得先喝几杯吧,干唱可没有气氛。”沈浊笑的客气。   “沈少,擅长喝什么酒啊。”   “魏少,我都行,看你了。”   魏瑜一口一个沈少。   沈浊一口一个魏少。   萧清淮透过沈浊,用眼神警告魏瑜,可沈浊却突然回头,萧清淮瞬间敛去寒意。   沈浊道:“上次你没听到我唱歌,真是可惜,一会儿看我展示。”   不同于刚接触时的试探,现在的沈浊语调放松,无比松弛。   他口中的唱歌,和那一天的唱歌也明显不同。   萧清淮定定的看着沈浊几秒,感受到他的坚持后,轻轻舒出一口气,随后慵懒的靠在沙发上,不再插手两人的较劲。   很快服务生就送来了不同的酒。   种类品牌齐全。   见沈浊看着这些酒,默不作声,魏瑜以为他怕了,开口道:“沈少怎么不说话了?这酒啊,就得掺着喝最够劲儿。你说是不是,青青?”后半句话,魏瑜向身边的青青求证。   青青笑了笑,点点头。   沈浊揉了揉太阳穴,略微思索后道:“魏少,我刚好像在楼下,看见了黄子皓,方便让你的人把他请上来吗?他这人别的不行,调酒还是有一手的。”   魏瑜愣了一下,努力在心中思索,这个黄子皓是哪个人物,好像……是沈浊以前的狗腿子,后来听说投奔了韩霖。   “好啊,青青,你去请黄子皓上来。”   青青:我是哪个牌面的人,人家能跟我上来?   萧清淮按住沈浊的手腕,眉间轻皱不赞同道:“那种酒不行。”   这下轮到沈浊愕然,有些没理解,萧清淮怎么突然说不行了呢?   “为什么不行?”   萧清淮没有立即回答。   沈浊瞪着眼睛。   “那天你出包厢后,我喝了一杯那酒。”萧清淮喉咙微动,他想起了那过分的灼烧感。“那酒太烈了,你不能喝。”   音乐声骤降,一瞬间沈浊的耳边充斥着萧清淮的话语,震耳欲聋,胸膛中有什么要冲出来。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缓缓开口问:“你为什么会喝那酒?”   “……韩霖敬你的?”沈浊眸色渐深,声音压低后透着阴冷森然。   他想剐了韩霖。   萧清淮的胃谈不上脆弱,可那种程度的烈酒,足够他难受一阵了。   “不是。”萧清淮语气放缓,带着镇定:“我只是忽然想尝尝你喝过的酒,是什么滋味?”   沈浊神态松了下来,接着他就想到一个事:“那时,我记得咱俩关系不是很好,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萧清淮回想当初的心情,回道:“我说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萧清淮和沈浊并排坐着,膝盖挨得紧密。   沈浊挑了挑眉,唇边笑意加深:“信。”   爱意缓慢攀升。   萧清淮又道:“我不知道那酒会那么烈,我……”   要是知道了,不会让沈浊喝六杯的。   即使,那时候他们的关系不好,在大家眼中更是公认的有仇。   沈浊闭了一下眼睛,打断他:“我知道,你根本没看见黄子皓怎么调的酒,又从何得知。”   然后你就出来找我?   刹那间,这个想法在沈浊脑中闪过,他踌躇着没问出口,怕自作多情。   萧清淮沉声道:“我很担……”   舞台前一曲唱罢,两个长相精致的男生走到了沈浊的面前。   这两道身影,打断了萧清淮未说完的话。   沈浊抬头看向面前的两个男生,语气淡淡道:“是你们啊。”   面前两个人中,其中有一个是沈浊被沈家净身出户前,最后一个‘包养’的情人。   也是在沈浊遇见萧清淮那个晚上,说要把沈浊以前送他的东西还给沈浊的人。   另一个则是很久之前认识的了,沈浊只看着有些面熟,没有想起他叫什么。   “沈少……好久不见。”   阳阳刚刚在沈浊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他了,那时他的歌还没唱完,就没有过来打招呼。   终于,唱完歌,拉着另一个人鼓起勇气走了过来。   阳阳的目光带着期待,还有怀念,他想开口说什么,可旁边有人。   调转视线,阳阳的脚忽然后退一步,一脸慌张带着明显的恐惧,他被吓了一跳。   刚刚没有看清,隔得太远,沈少身边的人又气势太盛,他不敢直视。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阳阳低着头调整好表情,对着萧清淮僵硬的挤出一个笑。   沈浊视线一直在两人身上,看见阳阳这番慌乱,他皱了眉头,看向另一个人,那男生表现的不明显,可还是瑟缩了一下。   他肩膀撞了一下萧清淮:“你收敛点,都把他们吓到了。”   “我吓到你们了吗?”萧清淮抬头问。   阳阳努力镇定的摇头:“没、没有。”   另一个人也摇头。   “那就好。”萧清淮道。   然后萧清淮用眼神告知沈浊,他并没有吓到人家呢。   “有什么事吗?”沈浊问。   阳阳摇摇头,想说的话憋了回去:“我来、我们来就是打个招呼,我们就先过去了。”   不等沈浊回音,阳阳转身步伐急促,像是背后有狗追。   另一个也是落荒而逃。   沈浊似笑非笑的偏着头,勾起唇角:“你吃醋了?”   “没有。”萧清淮目光淡定坦然,回了一个笑。   “萧清淮,你心虚什么?”   “有吗?”   “很明显。” 第69章 有天晚上,你跟我说的   ……   黄子皓在听见青青的来意后,面上都是不可置信,他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魏瑜,魏家少爷指名要他去调酒?   他会调个der啊!   “可我不会调酒啊。”   机会虽然难得,可黄子皓还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会不会的,黄少跟我上去一趟再说吧。”青青笑的客气,心里在翻白眼,你跟魏瑜说去啊,跟我说什么玩意。   “哦,对了,魏少说可以带你的朋友一起。”青青补充一句。   黄子皓特别想攀上魏家。   他在圈子里最近名声不太好。   得了个新外号:衰神。   沈浊落魄后,他迫不及待的攀上了韩霖。   这还没多久,韩霖竟然进去了!   冲这,没人愿意带着他,都怕沾上衰运。   他深吸一口气,魏少能看上自己,这是个机会,说什么也要试试看了。   叫上身边的阿辰,两人跟着青青上了楼。   阿辰是他新欢,是这家会所里认识的,最会察言观色。   他才不会带同阶层的朋友呢。   青青推开包厢的门。   黄子皓麻了!   沈浊为什么会在这里?   身边那是,萧清淮?   传言是真的啊!!!   那?调酒?   黄子皓像根柱子杵在了门口。   沈浊朝他招了招手,面上的表情就如同以前两人没闹翻时一样:“子皓,快来这里,魏少等着你给他调酒呢。”   目光扫过黄子皓身后的阿辰,真巧,这人以前也见过一面,他看着自己害怕什么?   魏瑜一脸假笑:“是啊,听沈少说你调酒技术一流,来让我们开开眼界。”   黄子皓冷汗淋漓,险些同手同脚的走了过去。   陪着笑脸道:“哪里、哪里,我哪里会调什么酒。”   阳阳缩在角落像个鹌鹑,打量着黄子皓身后的阿辰。   “你的技术,我可是认证过的,别谦虚了。”沈浊屈指敲敲桌面:“子皓你看看,东西都在这了,这些酒的种类对吗?缺什么让服务生送上来。”   黄子皓腿肚子都开始突突了,沈浊真是害人不浅。   沈少轩那傻逼,喝了他的酒后都住院了。   这包厢几个人,比沈少轩地位高出几倍不止,唯一的小卡拉米就是自己了。   要是给这几位喝出好歹,他是不是就能去警局找韩霖了?   要是不调?   黄子皓看看沈浊,又看看魏瑜。   剑拔弩张。   再瞄着萧清淮,还有角落那位戴帽子跟女伴聊得正嗨的程少。   吾命休矣。   黄子皓面上过于悲壮,给沈浊看乐了:“子皓,别有心理负担,我……有萧清淮担保,你出了这个包厢,不会有任何人找你麻烦。”   “哦?”沈浊胳膊肘怼了萧清淮一下。   “对,调吧。”   魏瑜听着这话,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可转念一想,调酒还能有什么花样?   黄子皓没想到这安全,竟然是沈浊给他的。   心一横,咬着牙分辨桌上的酒瓶。   很不巧,能用的就两瓶。   他又向人要了一大堆烈酒。   因为沈浊嘱咐他:“要上次那种一模一样的,子皓,能调出来吧。”   “能!”   幸亏给沈少轩调过一次,要不然早就忘了用什么酒了。   感谢沈少轩那傻逼。   魏瑜听着那一长串的酒名,心脏哐哐跳。   在看见黄子皓眼神坚定的把各种酒混合、摇匀、分装。   魏瑜更是狠狠打了个寒颤,虚虚交叠的双腿放下,脚掌死死踩着地面。   青青咽了一下口水,目光呆滞,今天这包厢一定要死一个人吗?   两排酒,十二杯。   酒水意外的清澈,琥珀色的液体讨喜,菱形酒杯折射些许光芒落在光洁的桌面上。   如碎星点点。   黄子皓眼里没有恐慌,全是对自己欣赏。   他擦了擦不存在的汗:“调完了,那、那我就先走了,魏少你们好好玩,哈、哈哈。”   程京墨虽然没参与过程,但是眼睛一直偷看着这边。   沈浊的品位还真是独特,又刷新了他一个认知,真是对他胃口。   魏瑜要栽了。   魏瑜叫住他:“别急,一起玩个游戏吧。”   “沈少觉得呢?”   沈浊饶有兴致:“玩什么?”   “骰子……”魏瑜想起沈浊的技术,恐怕比在座的人都好,立刻改口:“骰子太大众了,不好玩。”   “梭哈……太麻烦。”魏瑜头脑飞速运转:“就玩最简单的,扑克牌比大小。”   “赌注呢?”   “真心话,经典。”魏瑜笑的挑衅。“如果谁不想回答的话,就喝酒。”   魏瑜心想,这样,他能喝到酒的几率无限下降。   沈浊就不一定了,他身上一定有不敢让萧清淮知道的事,等着喝酒吧。   “好啊。”沈浊用手挡着,凑到萧清淮耳边道:“魏瑜酒量怎么样?”   萧清淮认真的想了想:“这种程度的酒……两杯。”   沈浊了然,抬起胳膊对着阳阳招了招手:“你来洗牌。”   阳阳见沈浊指着自己,还有些惊讶。   不过他反应也快,快步的走了过来。   “京墨,来玩啊。”魏瑜起身把程京墨拽了过来,顿了一下,指着阳阳:“你也过来玩,让青青洗牌。”   魏瑜让其他几个小男生唱歌别停,牌桌上的人不多不少。   沈浊、萧清淮。   魏瑜、程京墨。   黄子皓、阳阳。   大杂烩。   阳阳:我汗流浃背。   青青洗牌很熟练,眨眼间牌被撵开摊在桌面上。   大家各抽一张。   起初问的问题还比较正常,几轮过后,酒一杯没少。   这把终于让魏瑜逮到了机会。   他调笑着问阳阳,手指把玩着自己那张最大的牌:“帅哥,你之前跟过沈少是吧,他活儿怎么样?”   阳阳的脑子完全在状况之外,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萧清淮。   口中答话磕磕绊绊:“啊?啊,那个、沈少他帮我修过手表,嗯、技术很好,修完表针就转了。”   魏瑜:哕!   阳阳:真是长舒一口气。   沈浊小心的看了看萧清淮的面色,小声道:“偷偷告诉你,我没碰过他。”   “嗯。”萧清淮应了一声:“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有天晚上,你跟我说的。”萧清淮点点头,反过来安慰沈浊:“别慌。”   沈浊:他怎么会在晚上说这……晚上?……说?   那特么是神志不清吧!! 第70章 黄子皓是魔鬼吧   “我为什么要慌?”沈浊别开脸,表情不算好。   魏瑜没问到想听的,又看见萧清淮低头和沈浊窃窃私语,他要炸了。   他给青青使了个眼色。   青青不能保证别人抽什么牌,但可以保一下魏瑜抽的牌大点。   魏瑜:“子皓,沈少平时都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啊。”   黄子皓:“……乖巧、知情识趣?”   魏瑜:“帅哥,沈少一共送过你多少件礼物?”   阳阳:“……数不过来。”   魏瑜:“大概就行。”   阳阳:“大概……二三十件吧。”   魏瑜:“你跟了沈少多久?”   阳阳很想说,这是下一个问题,可是他不敢不回答:“三个月。”   萧清淮前几天在他们的群里发了一对儿袖扣的图片,廉价的要命。   又是几轮,魏瑜终于对上了沈浊。   “沈少,不好意思了。”   “我看魏少挺好意思的。”沈浊懒散的笑道。   魏瑜其实想问好多问题,现在只能挑一个最扎萧清淮心的了。   “沈少,你一共有多少位情人啊。”   沈浊一秒都没有犹豫:“一个。”   “沈少的答案,说谎了吧。”魏瑜冷笑道。   “没有。”萧清淮替沈浊出声。   其他几个人根本大气不敢出,谁都能看出来,这两个人正在较劲。   “好,这一局算你过了。”魏瑜示意青青洗牌。   巧了。   沈浊牌面最大,魏瑜牌面最小。   “魏少,不好意思了。”沈浊把话还给魏瑜。   魏瑜丝毫不带怕的:“问就是了。”   “说说你今天内裤的样式。”   魏瑜噎了一下,站着的青青身体狠狠抖动了一下,随后侧着头闭了几下眼,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笑出声。   “我……”   魏瑜:“……”   沈浊又道:“不愿意,就喝酒。”   魏瑜完败。   十二杯酒,终于不完整了。   魏瑜也喝烈酒,这么烈的还是头一回,诡异的味道紧紧吸附着味蕾,喉咙烧得厉害,一杯干掉魏瑜止不住的连咳一声。   “再来。”   牌面被精心计算。   牌桌上大部分人已经边缘化,黄子皓松了口气。   程京墨这个过程中,一直在偷瞄萧清淮。   越看越能体会魏瑜的感觉。   沈浊每次能精准察觉萧清淮的情绪,尤其在魏瑜问过分问题时,几次萧清淮都要开口,程京墨甚至都感觉萧清淮带着很明显的生气,掀桌走人都有可能,可这些反应却被沈浊一个眼神就压了回去。   也不怪魏瑜这个毒唯做出这么让人难堪的事了。   沈浊……有意思,魅魔来着吧。   看给纯情‘少年’萧清淮迷得,啧啧啧。   桌上游戏继续。   一个内裤的样式,让魏瑜连喝了三杯。   沈浊叫了停。   “没意思,不玩了,我去卫生间。”沈浊对身边的萧清淮说了一声,起身大步的向包厢外走。   魏瑜紧跟着喊住沈浊:“沈少等等我,我也去。”   他酒量的确不错,脸不红不白,眼神还算清明。   沈浊看他走路不稳,就知道,他也是硬撑。   魏瑜快走了几步,将手搭在沈浊的肩上:“麻烦沈少扶着我点,有些醉了。”   “魏少客气了。”   萧清淮看着两人勾肩搭背的走了出去,面色阴的能滴墨。   魏瑜最近有些闲,得给他找点事干了。   隔了两分钟,萧清淮也起身出去了。   黄子皓不太理解,为什么多此一举,大家都喜欢去外面的卫生间,包厢内不是有吗?   他只见差不多散场了,思索一下对程京墨赔了笑,想带着阿辰火速撤退。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可被程京墨阻止了:“子皓啊,不着急,安心待着吧。”   黄子皓被拦下,也不敢露出任何不愿,自觉的点了几首歌。   程京墨很好奇那酒是什么滋味,自顾自的端了一杯,还没凑到嘴边,鼻尖就先闻到了刺鼻的酒精味。   试探的抿一口,呸呸呸——   什么鬼玩意。   黄子皓是魔鬼吧。   嗯……沈浊说好喝,再品品?   程京墨不信邪的又抿了一口。   “水、给我来点水。”他手臂摆出残影。   女伴见状赶快递上一瓶拧开的水。   程京墨喝了几口才缓过来一些,面带惊叹,这神奇的液体,他真的无福消受。   他看向黄子皓的眼神也隐隐透着钦佩。   卫生间内。   魏瑜靠在门框上,半闭着眼睛质问沈浊:“恒远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们沈家让你找机会攀上萧清淮,想借着萧清淮的势,让恒远重整?”   一定是这样的,萧清淮背后的圣安,能给恒远注入大量资金。   恒远破产对沈浊没有任何好处,即使沈浊被赶了出来,但打的也还是沈家的标签。   沈浊在水龙头下洗着手,面色不耐:“你想多了。”   “你们最开始想攀上的是明日集团赵总,沈坚把你送到了赵总的床上,但没想到赵总被抓了,计划落空,于是你们就开始转移目标。”魏瑜自顾自的说。   脑子混沌,魏瑜慌不择言。   “你想象力可真丰富,你在担心什么?萧清淮被骗?你觉得他像你一样蠢?”   沈浊并没有生气,他拽了两张纸擦着手,反问。   魏瑜坚持:“你不用否认,时间会证明一切,我会盯紧你。”   对牛弹琴,可笑。   “我的确想从萧清淮这里得到一样东西。”沈浊沉吟一下。   “你看,我就说你有问题!”魏瑜瞪着眼睛,精神不少。“你到底想怎样?”   “他的心。”沈浊对着魏瑜左右摇晃一下脑袋,眼睑微抬,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模样搞怪又气人。   “我要得到他的心。”沈浊怕魏瑜没有听清,再次强调。   “你——”魏瑜气的半天说不出来话。   “沈浊,这么装就没意思了,我会让你知道恒远破产是注定的,而你也只会沦为一个玩意儿,只要我想,抬手就可以碾死你,和你们沈家。”魏瑜这话说的重极了。   “所以,收起你的心思,否则,我会让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和萧清淮之间,关你什么事?”沈浊凑近他,他比魏瑜高一些,眼睛垂下,像是蔑视。“你又是以什么身份和我这样说话?”   周身冷到实质,仿佛可以凝结冰碴。   魏瑜也不是吓大的,抬手把沈浊推远一些,面色不愉。   “你祈祷萧清淮不会有玩儿腻的那天吧。”魏瑜语气森森。   沈浊嗤笑一声,从他身旁路过,脚步不急不缓,身姿挺拔。 第71章 那我?同意   魏瑜转了个身,死死盯着沈浊的后背。   沈浊回到包厢后,萧清淮还在原位坐着,只是手中端了杯酒,看液体的位置,已经被他喝了一半。   沈浊一把夺过:“嘿,不看着你点不行是吧。”   萧清淮手中一空,却没有说话,柔柔的目光深深望着沈浊。   表情给沈浊的感觉,就是‘都听你的’。   音箱中响起起一首歌的前奏,温柔唯美。   “我会唱这首歌,我唱给你听。”沈浊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仰头露出的脖颈白而细腻,周身丝毫不见在卫生间内散发的寒意。   “铛。”   沈浊把杯子放在桌上,又端了一杯新的酒,大步走到台前,示意黄子皓给他让位。   黄子皓惊讶极了,话筒放在嘴边僵住了:“你要唱歌?”   整个包厢都能听见他话音中的惊讶。   沈浊不耐的伸手勾了勾,黄子皓急忙站了起来,从台上下去。   沈浊握住话筒,坐在高椅上,一只脚踩在舞台上,一只屈膝踩在吧椅的脚踏上,悠闲的打着拍子。   会所包厢的鎏金壁灯斜斜淌下,头顶的灯光闪烁,落在他的眼睫,晕开淡淡的绒光,周围的喧嚣像是被隔了一层纱。   银色发丝染上了淡金,浑身上下哪个位置都像是古希腊最完美雕塑,漂亮的像是只存在于童话故事中。   他开口的瞬间,声线是沉在夜色中的低音,像温酒入喉,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与缱绻。   指尖轻叩话筒,眼神柔缓的定在某处。   “……”   “最近我和你,都有一样的心情。”   “那是一种,类似爱情的东西。”   “……”   “可不要忘记,你要相信你自己。”   “给我一些,类似爱情的回应。”   “……”   烟波随旋律轻晃,藏着欲言又止的温柔。   萧清淮眼神不错的定在沈浊的身上。   沈浊……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吗?   黄子皓坐在程京墨身侧的沙发上,听得感动。   程京墨问他:“沈浊唱歌这么好听吗?你跟他的时间最久,怎么这个技能没传出来?”   “啊?”黄子皓没反应过来:“哦,我没听过沈少唱歌的,一般都是别人给他唱。”   这就是他感动的原因啊。   沈浊不想唱,谁敢让他上台唱?连起哄的都没有。   另一边的阿辰正在和阳阳说话。   “沈浊都沦到唱歌讨好别人的地步了,你还这么上赶着舔他,这么想倒贴?”阿辰言语讽刺,目光更是不屑。“现在他自己都得靠别人,就连刚刚跟你说话也得看金主脸色。”   阳阳脸色不好:“你以前虽然没跟过沈少,但沈少对你也不错吧,至于这么诋毁吗。”   “他对我不错?沈浊当时把我推给萧总的时候,你不是在场吗?”阿辰压低声音,很气愤。   那次萧清淮看他的眼神和看垃圾一样,还没等他触碰到一片衣角,就被他的助理伸手拦下。   那次过后,让他在圈子里备受嘲讽,说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玩脱了。   “那不是你直勾勾的盯着萧总,被沈少看出来的,成全你还有错了?”阳阳戳破他的伪装:“你没被看上是你的问题,别什么事都怪沈少头上。”   “沈少、沈少,你清醒点,他已经不是沈家少爷了。”阿辰讥讽之意溢于言表:“不怕告诉你,沈浊现在自己成别人的禁脔!”   “你慎言!”阳阳慌忙四周看了看,心脏怦怦跳的飞快。   “呵,一个月前,我被四五个壮汉蒙着眼绑走,他们什么都没做,只问沈浊和我上没上过床。”阿辰冷笑:“你猜,A市这么嚣张,还问这种事的,会是谁?”   阳阳没吭声,因为他也被人绑了过去。   结合圈子里的传闻,再看今日沈浊是跟在谁的身边,明眼人都能猜到。   “这样的占有欲和变态的控制,你清醒点吧,别把自己搭进去。”阿辰看似好心告诉他这件事,实则还是在贬低沈浊。“为了生存,他现在只能用些手段讨好金主,以前你听过他唱歌吗?”   “够了!你是想死吗?把你的话烂在肚子里。”阳阳狠狠瞪了他一眼,不再说话。   在今天之前,阳阳也认为沈浊陷入了麻烦,可今天一见面,从沈少的状态看,他应该过得很好。   萧清淮又怎么样?还不是听沈少的话了?   那种行为……可以理解为吃醋吧。   阿辰也是话赶话,本没想往外说的,直到阳阳的警告才反应过来,悻悻地闭上了嘴。   ……   魏瑜进来的时候,沈浊刚好唱完最后一句。   遥遥的,沈浊对他举了举杯,模样温和。   魏瑜也调整好的表情,扫了他一眼,回到了沙发上坐着。   音乐已经切换到了下一首,沈浊没有要再唱的意思,而是拿着话筒道:“我唱的怎么样?你喜欢吗?”   萧清淮遥遥的点了点头:“喜欢。”   声音被音乐淹没大半,沈浊还是听见了。   “魏少刚刚和我说,让我小心点,别被你抛弃,这种话让我有些惶恐。”沈浊又道:“仔细一想,咱们的合约确实快到期了。”   “萧总,续吗?”   声音被话筒放大无数倍,清清楚楚的传到包厢内每个人的耳朵里。   黄子皓捂住大张的嘴,这是我能参与的场面吗?   魏瑜的脸铁青一片,他猛地看向萧清淮,萧清淮也在看他。   魏瑜避开萧清淮的眼睛,身侧的拳头握的‘咯吱咯吱’作响,丢面子,太丢面子了。   萧清淮起身大步走上台前,拿起另一只话筒,声音清晰而笃定:“我不记得咱们之间有签过什么合约,我们,不是自由恋爱吗?”   萧清淮的低醇的声音,回荡在每个人的耳中。   沈浊的头没有动,只是眼神上挑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清淮:“自由恋爱……吗?”   “准确来说,是我单方面追你。”萧清淮的眸中似有万千星光,又似有万丈深渊,诱惑着沈浊投身其中。   “那,我追了这么长时间,沈少觉得我的表现如何?要不要和我试试?”   声线发紧,握着话筒的手微微发抖,沈浊认为是自己看错了。   萧清淮的脸上还能露出这样忐忑的神情吗?   于是沈浊试探道:“我如果说不同意,你想怎么办?”   萧清淮笑了一下,当然是关起来了,锁链要足够长。   他道:“我会继续追,直到你答应。”   沈浊:你的表情可不是这样说的。   沈浊抬头,直面萧清淮,就在萧清淮听到自己说不同意的那一刹那,沈浊只觉得自己浑身仿佛被剥光,赤果果的暴露在萧清淮面前。   温度适宜的包厢都凭空变冷不少,空气稀薄的厉害。   那种侵略性的意味,沈浊无比熟悉。   “那我?同意。”沈浊肯定道。   面前的人周身气息放缓,真正意义的笑了:“好。” 第72章 还有,我舍不得   萧清淮将他手中的话筒抽出,俯身在他身边低语:“今天到底有些仓促,都怪魏瑜。”   沈浊点点头,透过萧清淮的肩膀和魏瑜对视:“是呢,都怪他。”   魏瑜接收到沈浊眼中的挑衅了,刚起身就被程京墨拽了摔到沙发上。   “你拉我干什么?”   程京墨又推他一下:“我还要问你到底想干什么,今天你很失态!”   “沈浊、你看见沈浊刚才表情了吧,他是想好好的样子吗?”   “那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这样为难沈浊,你把萧清淮放在哪里?”程京墨冷声道:“别怪我没提醒你,牌桌上要不是沈浊安抚着萧清淮,你信不信萧清淮当场下你面子。”   “我也是为了清淮好。”魏瑜不太服气。   “哎、你可别说这话!很是用不着,你这样只能感动你自己。”程京墨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因为萧清淮以前救过你,对他很感激,恨不得命都能给他,但你要相信他的判断。”   “萧清淮不是什么没有脑子的人,他比你我聪明太多,你以后要再这样,真就是跟他朋友都没得做。”   被程京墨说了一通,魏瑜默不作声。   程京墨也不知道他听没听进去。   青青早在两人争执的瞬间,就离开了硝烟之地,离着远远的端了一杯黄少调的酒。   yue——   阳阳几个人和阿辰也亲耳听到了这场告白。   阿辰冷哼一声,被阳阳瞪了一眼。   ……   萧清淮和众人招呼都没打,扯着沈浊的手腕,将他拽离了包厢。   他想把这样的沈浊藏起来,只给他一个人看。   占有欲和病态的贪恋直冲萧清淮的大脑。   沈浊没有迟疑,跟上萧清淮的节奏,出了包厢。   ……   车内的挡板被降下。   两人分开时,眼底都带着挥不散欲色。   萧清淮唇边带着血迹,扣住沈浊脖颈的手,缓缓移动位置,最后拇指停留在沈浊的唇上,带着暗示的重重碾过。   “……”   “萧清淮,你和魏瑜怎么认识的?”沈浊下车后,突然问了一句话。   萧清淮沉默一瞬:“魏瑜小时候脑子不好使,被家里人欺负,我帮过他一次。”   “哦,现在脑子也不太好。”   “的确,我会让他脑子清醒一些的。”萧清淮道。   沈浊走到电梯门口,回过头笑道:“算了吧,上蹿下跳,看着还挺喜庆。”   “听你的。”   进了电梯,安静下来,他突然有些怅然若失,左手摩挲着木质珠串:“你……”   话音刚开个头,沈浊就止住了,有些不知道想说什么。   问萧清淮在包厢里,说的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太矫情了吧。   电梯门开,直达三楼。   “沈浊,我们现在可是情侣,你可以对我说想说的一切。”萧清淮从身后将沈浊环住,闷闷的声音传进沈浊的耳中,冷杉的味道泛着热气,喷洒在他的颈边。   沈浊有种不真实感。   这句话到底是没有问出来。   “圣安法务部是真的很忙啊,三个月了,一份合约都没有做出来。”沈浊挣开他,调侃道。   “呃。”萧清淮下颚绷得很紧:“我没和他们说。”   “为什么?”沈浊就知道,他明知故问。   “我不想。”   “为什么不想?”沈浊穷追猛打。   “你一定要知道答案?”萧清淮神色很奇怪,这话很难说出口。   “想知道。特别想!”   当晚。   萧清淮身体力行的告诉沈浊,为什么他不让人准备那包养合同。   “那种带有明显侮辱性质的东西,我不想按在你身上,你就应该像天上的明月般耀眼。”   “还有,我舍不得。”   一声喟叹,带着丝丝缕缕的暖意涌入胸膛赤红的血肉中。   纠缠、勒紧。   沈浊脑中混沌,只能抓紧身边的任何东西。   恍惚间,他发现事实与他原本的计划,越来越偏。   电光火石,沈浊想到酒吧当晚,上车后萧清淮主动降下的挡板。   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们当时谈了什么。   还有和魏瑜第一次吃饭,萧清淮让他不用动,不用去和一群情人坐一块。   在外人面前,萧清淮从来都是给足的尊重。   是吗?是这样吗?   真的、有这么早?   “还能分神?”   无比真实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将他拉回现实。   “额……没有……”   “等等……缓一缓……”   ……   一周后。   上层圈子突然传出来一件让人大跌眼镜的事。   圣安集团的萧清淮,和沈浊竟然是情侣关系!   不是众人猜测的包养关系,也不是单纯的上下级关系,而是情侣!!   众家纷纷哀叹,早知道萧清淮喜欢的是男人,他们家的小辈们也能试试啊。   有人就说了:“你们家那歪瓜裂枣,还能和沈浊比?”   “比长相还是比体格啊,长得跟土豆成精似得,一个个大黑眼袋纵欲过度的虚样,快别做梦了。”   “你好,就你好!你们家没有儿子,当然这么说了。”   “有没有儿子,你们这种嘴脸真是够恶心的了。”   “要说沈坚才是有运道的人,凭沈浊和萧清淮的关系,圣安怎么也能拉恒远一把,随便注个资,恒远的重整不就板上钉钉了?”   “老兄,你这话说的在理啊,前几天他们那债权人会议开得可是很轰动,沈坚从会议上下来,直接就被送去医院了。”   “你那消息都过时了,现在沈董在家休养呢。”   “沈坚这个老家伙,以前总看不上他这个大儿子,现在人家出息了,还不是得指望着人家。”   “不好说,沈坚脾气挺犟的。”   “犟不犟的,也得看什么事啊,集团没了,你还讲究什么脸面?”   “那倒是,这时候公司才是重中之重啊。”   ……   “韩总,韩霖我帮你捞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该做到之前答应我的事了?”   萧青越和韩渊在一家私密会所碰了面。   韩渊现在骑虎难下。   之前误会萧清淮是那个想要他弟弟命的人,于是答应了和萧青越联手。   谁想到害了弟弟的人,根本不是萧清淮,这下可难办了。   萧青越再联系他时,可能察觉到他话语中的踌躇,半是威胁的跟他说,上次两人的通话录音了,劝韩渊想好要不要拒绝他。   韩渊当然否认自己的意思,不甘愿的上了贼船。   好在萧青越也有用处。   就像这次,他找了很多人救韩霖,不是被挡了回来,就是说上面卡的死,救不出来。   没办法,他想到了萧青越,怎么说他也是萧家的人。   果然,萧青越只是打了个招呼,弟弟就回了家。   韩霖人在里面快一个月,瘦的不像样子,身上还带着摔下公路的伤,休息都不能好好休息,给母亲心疼的整天以泪洗面。   养了几天,精神上才恢复了一些。   “萧二少不必提醒,有什么吩咐就是,你救了我弟弟,我该回报的。”韩渊不管心里乐不乐意,面上都是感激模样。   “哎,说回报就生分了,我们是朋友,朋友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萧青越抬了抬手,笑的如沐春风:“其实让你办得也不是什么大事。”   说是朋友,话中还是透露着上位者的姿态。 第73章 再送他进去   柳叶带着柳荣从警局出来后,上了车。   柳叶冷着脸,一言不发。   柳荣拉着她的手,跟她道歉。   “姐,这次我真的是被连累了,他们约我去那会所谈生意,谁知谈着谈着就进来一群女人,紧接着警察就来了。”   “这绝对是被人做局了,不关我的事啊,你可得相信我啊,姐。”   柳荣跟柳叶长得很像,只是多了些阴柔,一双眼若有若无的透着淫邪,他习惯用余光看人。   柳叶把手抽出来,恨铁不成钢的狠狠往柳荣身上拍了几下:“你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就不能一天有个正形?还让我天天操心!”   柳荣被打的龇牙咧嘴,口中急忙说着柳叶爱听的话:“姐,咱家就数你最出息,妈前几天还跟我说,让我好好听你的话,说你在外面拼搏很辛苦。”   “我这真是无妄之灾,你千万别告诉妈。”   柳叶胸膛狠狠起伏,她呵斥道:“妈说让你听我的,你听了吗?妈一把年纪了,能跟你耗得起?我当然不会告诉她,告诉也是白担心一场。”   “我知道了,我会让你俩少操心的。”柳荣搓搓手,满脸堆笑:“姐!我听你话,你再给我两千万呗,我那个生意得追加一笔投资。”   “什么生意追加投资还得两千万?你合伙人呢?”柳叶眉毛倒竖,质问他。   “他们当然也拿钱了,姐,你就给我吧。”   柳叶一口回绝:“没有!上次给你的钱,都是我向别人借的,上哪给你整两千万?”   说着她又上手拍打柳荣,柳荣不敢挡,同时心里还有些气愤,脸顿时拉拉下来。   柳叶就是找理由,不想给他钱!沈家那么有钱,他花一些怎么了?   还有沈坚那个老东西!自己可是他的小舅子,都是一家人,平时就连家门都不让他进!   这时,柳荣脑海中突然浮现朋友跟他说过的建议。   “你姐怎么可能没钱,就是不想给你罢了,要是想给,借高利贷也能供你,她老公不是恒远董事长嘛,用这个名头借贷还能多借点呢。”   “怎么可能还不上?恒远多大的集团呢!就算破产,你这点钱对你姐他们来说也是洒洒水。”   “……”   柳荣口中说着好话,不到十分钟,把柳叶哄得眉开眼笑。   趁机,柳荣提了贷款的事。   ……   ……   “出来就再给他送回去,这点事还用我教你?”   沈浊拿着电话,声线冰冷。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沈浊又道:“不用在意韩昭那边,舆论先溜着,再把证据提交上去。”   陶白的声线从听筒传来:“峥哥今天晚上到国内,您要和他见一面吗?”   沈浊没有丝毫犹豫:“不见,有事微信说就行。”   上次见你就险些引发一场事故。   萧清淮的安全感不太足,他得注意一下。   陶白:“那我再嘱咐峥哥一下,过几天商务晚宴,就当不认识您。”   老板真是在哪都能发光,落魄了也能坐到萧清淮秘书这个职位。   佩服。   “行,你再跟他说一遍吧,省着他没记性,坏我事儿!”沈浊顿了一下,补充道:“你也是。”   “好的,老板。”   挂断电话,沈浊从消防通道内出去。   韩渊和萧青越搅到了一起?   午休吃饭。   “就算是我送你的礼物,也不用天天戴吧,这让衣帽间里一众红宝石、蓝宝石的怎么想?”沈浊眼睛扫到萧清淮腕间的袖口。   “不是我对它没有信心,万一过几天掉色,让别人看见多失礼。”沈浊低头吃饭。   “没人敢说。”萧清淮给沈浊盛了一碗汤:“不过,如果你不打算以后送别的礼物了,那我会好好保存这个。”   “当然会送了。”沈浊接过萧清淮递过来的汤,反驳道。“会送你很多的礼物。”   只是别的礼物没有这个有意义罢了。   也无所谓,送出去的东西,主人怎么处理都可以。   “就是当秘书的工资少了点,我要选配得上你的,得攒一两年呢。”沈浊喝了口汤,美滋滋的盯着萧清淮的脸看。   “你这张脸真是每次看,都会惊艳我的程度,丰神俊朗,眉如墨画,秀色可餐啊!”   萧清淮很少听沈浊说这样的甜言蜜语,耳根顿时爬满霞红,隐隐有蔓延趋势。   “既然秀色可餐,那你就多吃一些。”萧清淮想着想着,好像有些不对劲,他又道:“你的工资已经是行业内最高的了,我是不可能给你涨工资的,夸我也没用。”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沈浊被拆穿一点也不脸红:“不是因为这个才夸你的,我的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   饭后,依旧萧清淮在收拾餐具。   沈浊没来之前,这活儿都是宁特助干的。   沈浊来了之后,宁特助在午休时间从来没出现过。   ……   “boss,这是拍卖会的拍品,您看有要拍下的吗?”宁特助将一本册子递给萧清淮。   萧清淮随手翻了翻,突然看见了其中一件拍品时,顿了一下。   手指在页脚轻轻揉了一下:“就这个吧。”   宁特助接过册子,看了一眼。   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镇定的合上册子,感谢良好的职业素养让他受益匪浅。   “boss,还有一件事,韩霖被放出来了,目前在家休养,是……萧二少帮的忙。”   萧清淮之前让他盯着萧青越,现在他和韩渊又联系上了。   按照萧二少性子,肯帮这么大的忙,那韩渊这个人情可不好还。   萧清淮沉吟一下,屈指敲了敲桌面:“韩霖……尽快找个理由再送他进去吧。”   “好的,boss。”宁回舟应下:“萧二少恐怕所图不小,您看要不要把孙永叫回来?”   萧清淮本想说不用,话到嘴边:“叫回来吧,让他亲自跟着沈浊。”   “那boss你……”   “其他人跟着我也是一样的。”   萧清淮没说的是,沈浊大部分时间都和自己在一起,单独出行少之又少,派别人去保护不放心。   “是,boss。”宁特助汇报完毕,刚好沈浊从休息室出来。   宁特助和沈浊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宁特助手里拿的什么?看着不像文件啊。”沈浊轻轻转动脖子,睡醒后有些僵硬。   “拍卖会手册,你要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吗?”   “不感兴趣。”沈浊摆摆手:“我走了,别太想我。”   萧清淮道:“不会的。”   “好吧,那我会想你的。”沈浊冲他挑挑眉,眼中调戏意味明显。   萧清淮等沈浊出办公室后,打开桌下抽屉,拿出遥控器,关闭玻璃雾化模式。 第74章 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   “爸,今天感觉怎么样?”沈少轩端着托盘,走到了沈坚的床前。   熟练地将托盘放在一边的边几上,然后端起上面的粥,坐到了床侧。   拿着勺子轻轻搅拌,又吹了吹,才递到沈坚的嘴边。   沈坚心里无比熨帖,这个儿子实在贴心的很。   那天突然晕倒在集团总部,醒来后儿子在身边把一切都打点的无微不至。   “嗯,好多了。”沈坚象征性的喝了一口,随后,接过了沈少轩手中的碗,自己吃了起来。   沈少轩是真的担心沈坚,这样关键的时刻,父亲可不能出事啊。   沈坚喝了几口后,粥就见底儿了,沈少轩连忙把碗接了过来。   “你妈又出去了?”沈坚又接过沈少轩递过来的水杯,喝了一口,淡淡的问道。   沈少轩眼中闪过一丝不自然,趁着放水杯的时候回答道:“嗯,我妈说她有个朋友,认识FOX资本的合伙人,想去探探口风。”   沈坚点点头:“不错,她终于是有些长进了,不像刚开始恒远出事时的慌乱了。”   “我妈……她还是一心为这个家的。”沈少轩干巴巴的替母亲说了句话。“您生病这些天,她到处找人看看有什么方法能拯救恒远。”   沈坚抬手阻止沈少轩再说话:“你不用多说,财务的事我不会再怪她,这件事过去就过去吧,只要她现在拎的清就好。”   “恒远现在啊,只剩一条路可以走了。”沈坚深深的叹了口气:“我原本以为不会走到这一步的,看来我还是老了!竟然不知道恒远什么时候多出了那么多的债务。”   沈少轩也沉重的点点头:“爸,可现在找一个有实力且还能注资恒远的,太难了。”   “难也要找,就算他们把我这张老脸踩到地上,只要能注资,我都愿意。”沈坚这次住院想了很多。   恒远是沈家祖祖辈辈做出来的成绩,绝不能到自己这终止。   之前去找周珂帮忙,还是姿态放的不低,这回他有准备,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在意,只要能给他注资,他都行。   “爸——还有我呢,这么重的担子,不能都落到你一个人的身上。”沈少轩看着这三个月明显见老的父亲,心里也很不舒服:“妈不是说,有希望见到FOX资本的人,如果能跟他们接触上,也是一个机会啊。”   “这个资本年轻人居多,让我去试试吧,我去接触接触。”沈少轩对FOX也是久仰大名,年轻人想法多,或许更有共同话题。   沈坚中肯的点出问题:“FOX资本是个好选择,就怕他们看不上现在的恒远。”   恒远江河日下,有规划、有眼光的资本,是不可能选择恒远这样破产的企业注资。   除非,会有什么东西能打动他们。   客观分析认为不可能,可就算机会再渺茫,也得背水一战了。   那他们又有什么呢?   “爸,或许,咱们那项最核心的研究……”沈少轩试探的提起:“如果给予FOX这样东西,我不相信他们会拒绝。”   沈坚第一反应是不行,只是心底还有个生意在小声的说:恒远破产,这项研究的核心技术也会不保,不如现在拿他出去换来一些利益,恒远缩水也没关系,好歹是撑下来了。   这件事做起来颇为费力,一个环节出错,他就要面临进监狱的可能。   现在恒远的资产被管理人牢牢控制,即使他是董事长,也不能随意动。   要不然,把这项技术包装一下?钓鱼形式让FOX注资?现在买未来。   这样竞争力实在不大,有风险。   沈坚还想过,用出售式重整方式,打包优质资产卖给新公司,也就是把核心业务装进新壳卖给投资人,这样把历史债务就能留在老公司。   要说没有柳叶的事,还能这样做,现在最大的难题,是沈家也没有那么多现金可以用。   借钱更是处处碰壁,有老朋友良心过不去,能借一部分,也是杯水车薪。   “让我好好想想,这件事事关重大,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提起。”沈坚缓缓开口,叮嘱沈少轩,眼神中皆是凝重。   “爸,我知道。”   沈少轩应下,接着就眼珠一转:“爸,其实还有个办法。”   顶着沈坚探究的目光,沈少轩首先遭不住低着头掩盖眼中的阴狠:“不如……我去求求大哥?他现在和萧清淮走的很近,圈子都传,他们是……情侣。”   “我是想着,大哥毕竟也是沈家人,恒远破产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萧清淮又正处于新鲜期,要是大哥提上一句,说不定……”   沈少轩未尽的话是什么,沈坚无比清楚。   “不行!”沈坚想都没想:“找他干什么!他犯贱喜欢男人,干出的这些事让我出门都沦为笑柄了。”   沈坚越说越生气:“哼,圈子这么传,也是看在萧清淮的身份,他祖父萧天雄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当初赶他出去就说了断绝关系,现在让我去求他?不可能!”   看沈坚动了怒,沈少轩赶快起身为沈坚顺气,口中劝道:   “爸,我也只是这么一说,现在形势比人强,也不是让您去跟大哥低头,咱们可以绕过他,直接去找萧清淮啊。”   “萧清淮如果对大哥有真心,会很愿意帮恒远的,要是萧清淮真的和大哥只是玩玩,那咱们去一趟,也能拉近些关系,这样做百利而无一害,损失些面子罢了。”   沈少轩语气柔缓,手上的动作不停,安抚着沈坚剧烈起伏的胸膛。   “什么真心不真心的,我听着都恶心!这话以后不用提了!”沈坚态度有些动摇,但还是坚决否认。   让他靠这个逆子的关系救恒远?这还不得被他抓一个大把柄!   两个男人关系再牢靠,也不是女人联姻,这种关系能走多远?   沈少轩眼底冰冷一片,坐回床边:“好,那我以后不提了,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又伺候沈坚喝了点水,沈少轩关上了房间的门,下了楼。   碰巧撞见陈秘书来给沈坚汇报情况。   沈少轩将他招到面前:“多给父亲灌输一下沈浊的作用,这么多年,沈浊的巨额花销还不是背靠恒远,也是时候让他为恒远付出一些了,是男是女又有什么关系?现在社会这么开放。”   想了想他又靠近陈秘书,用手挡着嘴,小声道:“不是萧清淮也可以是别人,你知道该怎么说吧。”   陈秘书早就是沈少轩的人了,闻言满口应下。 第75章 录音   金铂帝宫。   商界名流云集。   今天有个重磅人物将要出席这场晚宴。   够得上够不上的人,都得到了这个消息,托关系也要进到会场内部。   沈坚本不在邀请之列,能进来还是柳叶找她老同学要的请柬。   进来后,沈坚很真诚的感谢了这位妻子的老同学。   刘泰笑的真诚,两人握手一触即分:“沈董不用客气,我和柳叶怎么说也是多年的老朋友,她开口了,我肯定义不容辞。”   柳叶挽着沈坚的胳膊,笑容也是得体极了:“不是客气,是真的很感谢你帮忙,一会儿还想你帮着我们老沈引荐一下FOX合伙人呢。我们之前说好的,刘总可别推脱啊。”   语调带着钩子,冷不丁听着像是嗔怪。   刘泰被柳叶崇拜的眼神看的心潮澎湃,面上笑的合不拢嘴:“好说好说,都是小事。”   “于总百忙之中回到国内,肯定会引起不小的轰动,不过沈董不用担心,我们是约好在这碰面的。”刘泰心情好,也愿意和沈坚多说几句。   沈坚虽然觉得柳叶和刘泰之间气氛不太对,可是又没想个所以然,只当是柳叶为了集团豁出了面子,心急了。   刘泰这个人,倒是可以接触接触,为人豪爽讲义气,值得深交。   于是沈坚笑的更加真诚,还和刘泰互相交换联系方式。   两人从现在的股市聊到国家大事,从餐饮聊到AI,柳叶在一旁直听得翻白眼,最后嫌弃两人实在磨叽,借口去卫生间补妆离开。   ……   沈少轩没跟着来,一张请柬只能带一个人。   沈坚还指望柳叶给他引荐,就只带了柳叶。   沈少轩也没有闲着,带着厚礼,去了韩家见韩霖。   那几辆车这么久都没找到买家,沈少轩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又来找他了。   那几杯酒不能白喝,医院也不能白住。   佣人给沈少轩端了一杯白水,放到了他的面前。   看韩霖的反应就知道,这一定是他授意的,沈少轩无所谓,这两三个月受尽了白眼,也不差这点下马威。   想好后,沈少轩熟练的和韩霖寒暄。   韩霖倚在沙发上像打发猫狗一样,时不时发出个声调应和。   终于,沈少轩说到了正事。   韩霖冷笑一声,终于肯好好说话了。   “车?我现在伤还没好,沈二少告诉我,我怎么开车?”韩霖进了警局一趟,眼神阴郁不少,语调也阴森森,本来就瘦的身体,此时像个骨架。   一双眼睛内扣严重,沈少轩看见他的第一眼,都以为看见了丧尸。   吓他一跳。   “车的事,只是顺便一提,你不用在意。”沈少轩见韩霖这种态度,心中也是觉得这件事成不了了,于是开口解释道。   心里已经盘算着要告辞。   “我进去这些日子,听说你为这些车的归属上蹿下跳找买家,就连程京墨你都问了。”   韩霖本来就因为韩昭在集团内声望日渐升高而烦躁,沈少轩竟然又精准的撞到了他的枪口上。   沈少轩嘴角扯了扯,一脸真诚的笑道:“我们沈家的情况你也知道,不过我在还没见到程少的时候,想起了咱们的约定,我知道你肯定能转危为安,转头就走了。”   韩霖定了几秒,突然开始仰头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哈哈哈哈,难道不是因为你等了人家一天,人家没见你吗?”韩霖笑着笑着抻到了还没有愈合的肋骨,笑完又小口的吸气,缓解疼痛。   沈少轩一听这话,觉得韩霖买车这事有戏啊。   他不想买,根本不会盯着这车的去处。   韩霖缓了缓,拿出一根烟,另一只手还没碰上打火机,沈少轩就迅速上前给他点着了火。   他抬眼见沈少轩一副坦然的模样,于是嘴角带笑,头往前凑了凑。   “哼,还是只会这些小把戏。”韩霖吸了一口,眯了眯眼吐出一口薄雾,接着,他的目光饶有趣味的落在沈少轩身前的杯子上。   沈少轩一时没理会韩霖的意思。   蘛5縰5铮5悝-   直到韩霖开口:“把杯子拿过来,我要弹烟灰。”   沈少轩想说,你面前不是有烟灰缸吗?   韩霖的思维让他费解,沈少轩把装着白水的杯子,端到了韩霖面前。   韩霖伸手,将烟在杯沿上磕了磕,灰色的烟灰扑簌簌的落在干净的水中,将水变浑。   如此往返几次,杯中的水脏的彻底,水面上带着漂浮物。   沈少轩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突然开口:“韩二少,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几辆车您真的不想要吗?”   “不要。”韩霖不吃他这一套。   沈少轩语气镇定的道:“那好,本来我今天也就是来探望你的,看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那你好好休养,我就先走了。”   说着,沈少轩就从沙发上起身,作势往外走去。   “呦,来真的。”韩霖倒是真惊讶了,他眉头一皱,将手里的烟头投向杯中。   火与水的碰撞,发出‘刺啦’一声。   灰色的水隐隐露着丝丝金黄。   “你这么胸有成竹,又找到买家了?”韩霖啧了一声。   沈少轩身体转到一半,又转了回来,他道:“这几台车本来就是沈浊的,我如果找萧清淮,他应该很乐意帮沈浊买回去。”   韩霖一听这话,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没有那么夸张,不过足够嘲讽:“你还真是够蠢,不会真的信了外面传言?认为萧清淮真的被沈浊拿捏了?”   沈少轩心思微转:“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霖不屑的道:“萧清淮对沈浊,那就是像见到了一个喜欢的玩具,怎么可能为了他做一些麻烦的事?”   沈少轩直觉韩霖话里有话,圈内传遍的事,韩霖凭什么这么笃定他们两个人没那么有感情?   于是沈少轩反驳道:“不可能,这一切都是你猜的罢了,你和沈浊有仇,你当然不会想他的好。”   韩霖还真就较真了,他拿出手机调试了一下。   接着,一串录音就被播放出来,空荡的客厅内回荡着萧清淮独有的声线。   【方便问一下,您和沈浊现在是……什么关系?】   【玩玩而已,不喜欢了就换掉的关系。】   眼看着沈少轩表情僵住,韩霖得意的笑了:“现在你还指望着萧清淮,会搭理玩具的家人?别做梦了。”   沈少轩不太相信:“你这录音不会是合成的吧,萧清淮怎么可能说这个?”   韩霖道:“我大哥和圣安有合作,饭桌上闲聊,聊得不就是风花雪月这点事?”   沈少轩现在脸色的确不好了,这回不是装出来的。 第76章 红颜祸水   恒远的情况紧急,他必须为集团考虑,沈浊既然搭上了萧清淮,那为什么不能帮帮恒远?   还真以为他过的很好,没想到这么没用。   “怎么?没有达到心理预期?很失望?”韩霖仔细的打量他:“就算有感情又如何?萧家能同意?说这些为时尚早,等着看吧。”   沈少轩立刻改变策略,绷紧的身体表情羞愤,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受了极大的侮辱:“你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韩少直说吧,我怎样做,你才能收下那几台车。”   韩霖果然很欣赏他这副表情,指了指面前的水杯:“咱们毕竟有约在先,我也不好不守信用,只是你找别的买家,让我很不爽。”   顶着沈少轩略瞪大的双眼,韩霖道:“喝了它,我就履行约定。”   沈少轩目光落在桌上泛黄的杯子上,隐隐咽了口唾沫,抬手掐了掐脖子,胃里一阵痉挛,恶心感直冲喉咙。   长这么大,这样的羞辱还是头一遭。   会客厅陷入了僵局,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韩霖饶有兴致的看沈少轩的脸色青红交加,恶劣的勾着嘴角,身上的疼都变轻了。   “喝不喝啊,这一杯可比之前的酒好太多了。”韩霖等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有耐心,他催促道。   沈少轩狠狠的攥紧了拳头,声音干涩:“我喝,不过我还想要那个录音,可不可以给我。”   韩霖舔了舔嘴角,眼神转了半圈:“行啊,可以给你。”   沈少轩这条毒蛇,阴得很,反正这条录音留在自己手里作用也不大,不如等着沈少轩拿它搞些事,这样,自己也能看看乐子。   ……   ……   沈浊从卫生间出来,就碰到了柳叶。   柳叶珠光宝气,硕大的珍珠挂在耳边,看见沈浊愣了一下,随后一脸关心的上前:“小浊,最近过的好吗?看着你都瘦……都憔……都不长个了。”   柳叶细细打量沈浊,她以为沈浊肯定过的很不好。   谁能告诉她沈浊现在怎么会红光满面出现在这里,这样的气色还真让她昧着良心说不出什么。   沈浊被逗笑的后退两步,作势捂了捂鼻子:“什么味道?这么熏人。”   柳叶姣好的面容扭曲一瞬,她很快调整状态,看着来回路过的人,大声道:“小浊,见到你爸了吗?前几天他住院,你这孩子也不说去看看他,毕竟血浓于水,你这个做儿子的还是得先低头啊。”   “不像少轩,前前后后照顾你爸,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沈浊赞同的点点头,根本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果然还是你们适合这种伺候人的活,干的不错,我替恒远大小员工感谢你们。”   柳叶真想掐死这个小混账,每次和他说话,对她的乳腺都不友好。   “呵呵,你这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感不感谢。”柳叶尴尬的笑笑:“不是阿姨说你,现在外面的传闻说出来都脏了我的耳朵,你还是得注意一下影响啊,怎么就不能找个正经工作啊。”   沈浊实在不想听柳叶在这翻来覆去的说车轱辘话:“说来也巧,我的一个朋友,好像在一家酒店看见你了,他跟我说的时候,我还不信呢,你能去酒店干什么呢,可他非说自己没看错,正好今天遇到了,想问问你。”   “你说,他看见的是你吗?”沈浊笑容满面,任谁看都是心情很好,他好奇的问道。   柳叶心里还有很多腹稿,没来得及说,就被沈浊的这句话怼了回去。   她移开眼神,拽了拽身上的披肩:“哪里会是我,肯定是你朋友看错了,我平时都是去美容院商场的。”   “哦。”沈浊语调慵懒:“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背着沈坚出轨了呢。”   “你胡说什么!”柳叶立刻大声反驳,惹来周围人纷纷投来注视的目光,她左右看看急忙压低声音:“我警告你,别乱造谣!你爸要是知道饶不了你!”   “呀,这怎么成造谣了?我只是随便问一句。”沈浊惊讶的瞪大眼睛,接着伸手盖住微张的嘴,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你这是恼羞成怒了?该不会……你真的……”   “闭嘴!再胡说小心我……”   沈浊打断她,目光变得幽暗,弯腰在柳叶的身侧缓缓道:“小心什么?再找人把我绑了卖给人贩子?”   沈浊的声音如同一把冰锥,狠狠从后背心处刺进柳叶的心脏,她顿时浑身冰凉,血液凝固,柳叶猛地转头看向沈浊,跟那如同厉鬼般的双眸对视上。   她的脸被巨大的惊恐扭曲,嘴角和脸颊止不住的颤抖,腮红都掩盖不住她的苍白:“你……你怎么……”   话音刚一出口,柳叶就意识到不对,慌忙改口:“你又在说什么?什么绑架,什么人贩子!我听不明白。”   不等沈浊再说什么,柳叶拽着披肩慌张的转身走了,就连高跟鞋崴了一下脚,都没能让她停下。   “呵,一点长进都没有。”沈浊脸色早已恢复如常,嘲讽一句,离开了原地。   萧清淮看了手表几次,终于在忍不住的时候,看见了沈浊。   “怎么了?你这是什么表情?”沈浊离着很远,就感受到萧清淮的目光了。   萧清淮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身侧的手腕转了转,手指微动,想抓住什么东西。   “遇见个熟人,聊了两句。”沈浊视线扫视整个宴会厅,最后目光定在某处:“人在那边。”   萧清淮顺着沈浊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沈坚和柳叶两个人,他们面前坐了一个眼生的男人,看表情他们聊得挺愉快。   “熟人?”萧清淮同意的点头:“的确很熟悉。”   沈浊找了个沙发,两人坐了下来。   今天的主办方和圣安有合作,是最近要开展的五个项目其中一个的融资方。   萧清淮不得不出席,刚刚已经打完招呼,再留一会儿就可以离场了。   沈浊的手中被递过来一杯果汁,他端起来抿了一口:“萧总, 这样不好吧,别人会认为我是祸水哦。”   萧清淮垂眸轻笑了一下:“嗯,红颜祸水。”   萧清淮眉目柔和,嘴边的笑像一汪清泉,缓缓将干涸的溪流滋润,焕发新生。   冬季还没过,春天仿佛就提前到了。   “蓝颜!是蓝颜!”沈浊加重语气强调。   “红颜、蓝颜都是你。”语气轻柔,带着纵容的无奈。   忽然,会场的大门又被推开。   只听门口处发生了不小的躁动。 第77章 猎隼   刘泰耳中听见声音后,急忙起身朝着门口看去。   一个长相出众,风度翩翩的男人出现了。   他信步闲庭,步伐缓慢而坚定的步入会场中,一举一动都透着与生俱来的风度,鼻梁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双眼透着些许笑意。   温文尔雅中透着风流不羁。   与他并排的是一个女人,女人一头干脆利落的短发,面容透着英气,沉稳的目光散发一种可靠的感觉,一身高定西装衬得她干练非常。   身后还跟着两个助理。   两人刚一入内,身边就簇拥着一群人,热络的和两人打着招呼。   刘泰安慰沈坚:“沈董,咱们不着急,犯不上和那些人一起挤,稍后人少一些,我再向于总引荐你。”   沈坚深有同感,那些惯会阿谀奉承之辈,一窝蜂的涌上去,这样的嘴脸很难看。   “早就听闻这位于总年少有为,今天亲眼一见比想象中还要震惊。”沈坚感叹道。   刘泰附和道:“FOX创立之初,这位于总还在上大学,现在也才三十岁不到,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我们家的小子要是有这份眼界,恒远何至于此啊。”   刘泰余光看了柳叶一眼:“话不是这么说的,像于总这样的鬼才,千万人也出不来一个,你家少轩已经比同龄人强出一大截了,像我小儿子,现在只知道吃喝玩乐,别的是一盖不管,一盖不问!”   沈坚不仅没觉得不对,还颇为认同:“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刘总别着急,早晚会开窍的,我家少轩的确有些头脑,就是思维还是打不开。”   柳叶坐在一旁僵硬的笑,实则思想已经神游天外了,沈浊那个小兔崽子,怎么突然说了这种话?   他是查到了什么?当时年纪那么小,怎么可能知道?   还是……有人跟他说了什么?   不可能会有证据,不会的,她不慌,她不能慌!   “沈夫人,沈夫人?”   刘泰叫了几声柳叶,柳叶才回过神:“怎么了?”   “没事,就是提到孩子,想问问怎么能教育出少轩这么优秀的儿子。”刘泰笑呵呵。   柳叶勉强的笑着,说了几句场面话。   沈坚亲昵的拍了拍柳叶的手,感受到那不正常冰凉的温度,担忧问道:“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刚才回来就不太对,是累了吗?”   刘泰也向柳叶投来询问的目光。   柳叶眼皮跳了几下,抬手抚了抚头发,语气柔缓:“没事,就在那边遇见了沈浊,他……说了我几句,没事。”   沈坚很想发作,考虑到不能让外人看笑话,动了动嘴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刘泰见不得柳叶这样委屈,直言道:“沈浊?是你那个大儿子?身为晚辈还能说长辈吗?”   询问的语气,透着对沈坚家教的质疑。   沈坚脸色尴尬,不着痕迹的用眼神警告了柳叶一下,随后解释道。   “虽然是我儿子,不过从小没在我身边长大,他的一切事,都是他外公在管,刘总你也知道,老人带孩子嘛,都是拎不清的。”   “我想管的时候,性格早就掰不回来了。”   刘泰认同:“这么说,就说的通了,我那小儿子也是被他祖父惯得不像话,但还是懂礼数的。”   沈坚打着哈哈,这个话题就过去了。   柳叶没料到,刘泰这么明目张胆的讽刺沈坚,也没料到沈坚竟然忍了下来。   沈坚从医院出来整个人都变了。   有点下头。   她向远处看,找了一圈也没再看见沈浊。   就在视线要收回的时候,在场内一个沙发上,看见了他和萧清淮两人。   不知道沈浊说了什么,萧清淮竟然笑了?   还伸手接过沈浊手里的杯子,放在了前面的茶几上。   这么正式的场合,萧清淮对沈浊能做到这种程度,让她大跌眼镜。   柳叶心下还不愿承认萧清淮真的栽到沈浊手里。   但她坚定的认为,绝对不能让沈浊攀上萧家这棵大树,否则她和少轩不会好过。   得好好和儿子研究一下了。   柳叶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随手就给沈少轩发了过去。   这边沈少轩已经从韩霖家出来了,正在路边大口的呕吐。   胃里翻腾的厉害,胆汁都要被他吐了出来。   喝了几口水,那股油腻的烟味才从喉间散去。   看到韩霖给他发来录音上面显示的日期,脸色阴沉的能滴墨。   好几个月前的录音能证明什么!?   那时候他们俩才接触,关系能好就奇怪了!   操!!   “嗡嗡。”   手机接收一条新消息。   他返回主界面,打开和母亲的聊天。   母亲怎么会给他发一张图片?沈少轩疑惑的将图片点开。   “额。”   沈少轩手中的瓶子滑落到地上,涌出来的水被地面接住,形成一小滩,洼在脚边。   沈少轩被图片里萧清淮的眼神吓到,一股寒气从脚底蹿了上来,好半天缓不过来神。   那如同猎隼的眸子紧盯摄像头,不带丝毫的情绪却让人冷汗淋漓。   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萧清淮的眼神,且还是通过一张照片。   沈少轩赶快给母亲发了消息:“妈,你拍的照片,被萧清淮发现了!你别轻举妄动。”   柳叶看见儿子的消息,点开图片也发现了这点,那眼神像在看一具尸体般黑洞,刹那间她紧握手机的手有些颤抖,右眼皮止不住跳动。   她又下意识的往萧清淮那边看去,可这次,那边却像是没发现一样,没给她一点眼神。   转回头,才发现自己手心都是汗。   拒绝了刘泰也要带她去认识一下FOX合伙人的邀请,柳叶端起面前的水,灌了几大口。   ……   “于总,我是宏宇科技的刘泰,之前我和您助理通过电话。”   刘泰带着沈坚,走到了于峥的面前,率先伸手示意。   于峥身高比两人高出一大截,他垂眸先是打量了一下刘泰,而后似乎想起来一些,慢慢的抬手和刘泰握了一下。   “你好,刘总。”于峥声线轻盈圆润,会让人一秒产生这是一个很温和的人。   刘泰笑容真诚热络,端起一旁服务生托盘中的酒杯,开始敬酒:“非常感谢于总能给我们宏宇科技这个机会,我先敬您一杯。”   于峥的助理上前示意,于总不能喝酒。   刘泰也没认为于峥是不给面子,毕竟是他求着合作,姿态放低是应该的。   刘泰自己先干了一杯,随后几人找了个沙发坐下,刘泰开始滔滔不绝的谈论投资相关事宜。   于峥在很认真的倾听,嘴角挂着淡笑,有时会发出声音回应,有时他微微偏头,让人觉得他很有教养,没有其它资本那种看不起人的傲慢。   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于峥的眼睛在看着远处。   刘泰感受到于峥的认可,说的更加起劲儿。   沈坚虽然着急,但也不能随便插话,这个机会本就是刘泰给他的,他不能坏人家的事。 第78章 太狂悖!太野蛮了   沈坚正在暗自打量这个资本界的新贵。   得出的结论就是此人涵养、素质都极高,非池中之物。   再来十个沈少轩都赶不上这人,要是换成沈浊,一百个也赶不上。   “刘总的项目我有了解过,资金的问题我们还需要评估一下。”于峥眼神最终定在一处,然后很礼貌的和刘泰道。   刘泰内心很激动:“于总,那就先预祝我们合作成功了,这杯酒我干了。”说着,又招来服务生,当着几人,红光满面的干了一杯。   于峥笑笑没说话,嘴角的弧度很完美,他视线转到沈坚身上,转了转手上的戒指,不经意间开口:“不知这位是?”   刘泰这才想起来,答应帮沈坚引荐的事,他赶紧开口:“这位是恒远集团的沈坚,沈董事长,我的朋友。”   沈坚坐在于峥的对面,伸出手:“于总,久仰大名,我是恒远集团的沈坚。”   然而于峥只是低着眼睛,看了看面前的手,没有动作,就连嘴角的弧度都降了下去。   于峥的助理见状,立刻上前握了一下沈坚的手,对沈坚解释:“我们于总对于不熟悉的人,是不会过多接触的,希望您谅解。”   这话还不如不说。   沈坚表面当然不会有任何情绪,可心里却把刚才对于峥的评价收了回去,这个年轻人还是很傲慢的。   几番寒暄后。   沈坚从文件袋中拿出恒远项目规划方案:“于总可以简单看看我们这个项目,如果能得到贵公司的投资,那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实现双赢。”   于峥助理接了过来,递给于峥。   于峥翻开,随意的扫了几眼:“恕我直言,沈……董,您的这个项目已经过时,早在一年前,我们公司就投资过这种类型,您没有做调查吗?”   于峥语气中肯,他手指轻点纸张。   沈坚当然知道,他面色凝重极力解释:“我的确调查过,两者还是有区别,我们的体系更加完善新颖,研发团队也更优秀。”   “沈董。”于峥打断他,抬手往下压了压,声音平稳:“恒远现在面临破产,您想让FOX给您注资,重整恒远。”   于峥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沈坚暗自深吸一口气,沉重的点头:“您这么干脆,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我的确是这种想法,我们恒远的项目很多,这次比较仓促,只能拿出这份计划书。”   “如果可以,您等我几天,我一定将更完美的计划书拿给FOX,届时,您可以再考虑考虑。”   沈坚说完,于峥掀起眼皮,目光从沈坚的头顶,一直看到鞋尖。   像是一瞬,也像是很久。   这种打量对任何人都可以算是极其羞辱。   沈坚五十多岁的人,幸亏有些定力,要是换到他三十岁的时候,就要掀桌走人了。   于峥目光中没有轻视,反而带着说不出的……稀奇?像看什么稀有的物件。   刘泰感受到气氛的凝滞,心中暗道不好。   直到沈坚坐不住的时候,才听见于峥开口道:“沈董,恒远的债务我也略有耳闻,太多了,我们注资和回报不成正比,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FOX不会和恒远合作。”   沈坚还想再争取一下:“恒远体系大,未必不会……”   “沈董,我就直说了,恒远体系是大,但是结构松散,各种行业涉及的领域多而不精,即使机会在手,下一次依然也还是这种结局。”   “对于恒远,我也很遗憾,如果您的大哥沈朝还在世,恐怕是另一番光景了。”于峥面上带着惋惜,隐隐感叹。   “失陪了。”他平静语气温和的说完,将手中的文件甩到桌上,起身系上了西服的扣子。   他冲着沈坚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刘泰时,顿了一下:“刘总,和这样的人做朋友,我很怀疑你的眼光,投资的事先放一放吧。”   说完,不等两人反应,于峥就大步离开了这个区域。   “于总,于总,你听我解释……”刘泰着急的想要拉住于峥,却被助理拦下。   助理得体道:“刘总,还请您注意身份。”   刘泰眼前发黑,双腿无力的站不住,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口中喃喃:“完了,完了,一切都完了,怎么会这样呢?”   早在半年前,FOX资本的人主动找到他,说于总看上了他公司的一个项目,想要投资。   刚接到消息时,刘泰都不敢相信!这样的好事竟然能落到自己头上?   多少人排队求着FOX投资,都被拒之门外,而他,刘泰,竟然有实力让FOX的人主动找到。   这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能力卓越?   他大喜过望,按照FOX要求的,开始调整研究方向和进程,三个月前,于峥的助理联系他,说于峥要来A市,他若是方便,可以当面再聊一下。   他当然方便,可于峥太忙,他在A市足足待了三个月,中途甚至不敢回自己的公司多待,就怕错过于峥的行程,这才直到今天才等到于峥!   他不是没想过去F国,到FOX总部洽谈,但是助理说他们于总人全国到处飞,不待在总部。   本以为今天碰过面是板上钉钉的事,可就是因为沈坚这个老东西,失败了?   这么轻易就失败了?   刘泰转变神情,恶狠狠的盯着沈坚,目光像要吃人。   沈坚被气得血压升高,后脑的筋络疯狂的跳动,放在身侧的手更是哆嗦不止。   他想过FOX的人不会那么轻易的注资,但没想到这人一点面子不给,犀利的道出恒远即使重整,也会再次破产!更是挑明就是因为自己的能力不足,才导致恒远这个局面!   这个年轻人,太狂悖!太野蛮了。   是外表给了他欺骗性,让他掉以轻心。   沈坚摊在沙发上,双目无神,就连刘泰用狠毒的眼神瞧着他,他都没有察觉。   ……   于峥抬手整理一下胸前的领带,食指指节推了推镜框,嘴边再次扬起标准弧度,冲着一个方向走去。   陶白一心三用,用眼神时不时瞄着他,顺着他的目光,就看见了沈浊。   心下微颤,怪不得老板说在宴会上看着点于峥。   她急忙向眼前的老总告辞,快走了几步,在距离沈浊还有两张沙发的距离拉住他。   她压低声音,皱着眉头:“峥哥,你干什么去?” 第79章 斯文败类   “人都回了国内,当然是去打个招呼。”于峥啧了一声:“他让你看着我了?”   陶白摇头:“老板让咱俩装作不认识他,你别坏他的事,要是你出现在他面前,还得我背锅。”   “小白,不会的,放宽心。”于峥漫不经心道:“我会装作不认识他的,看见帅哥,搭个讪而已,能坏什么事?”   “不行!你别闹。”   于峥抬起胳膊,从陶白手中挣脱,不顾陶白眼中焦急,潇洒的冲着沈浊就去了。   陶白暗暗咬牙,一个两个的,都这么拽,就她一个生存在夹缝是吧。   于峥从沈浊坐的沙发背后,绕到了前方,从容的坐在了沈浊的身旁。   很自然。   他笑的完美绅士,对沈浊伸出右手,目光带着欣赏:“先生,我离很远就被你出色的容貌吸引住了,你简直就像天使一样纯洁高贵,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和你交个朋友?”   沈浊在他坐下的一刹那,看清了脸,身体就快速地往后退了一下,本能的让他和这具身体拉开距离。   这动作让沈浊更靠近萧清淮。   三人位的沙发,沈浊和萧清淮并排坐,两个男人已经占据了沙发大部分空间,沈浊的右侧虽有空间,但有分寸感的人根本不会坐下。   沈浊不动,两人的腿都会碰到一起。   太挤了。   萧清淮面色不善,微阖双眼隐藏情绪,他认出来这个前来‘搭讪’的人是谁了。   FOX资本的于峥!   沈浊后退的动作,如同触电般突然。   在与不认识的人近距离接触,很不适的后退,这种解读说得过去。   可在这一瞬间僵硬的身体反应,说不过去。   目光落在沈浊左手拇指和食指合拢微动,萧清淮的心沉了下来,那是沈浊摩挲手串的动作,也代表他现在很紧张。   沈浊控制住自己不去看萧清淮的表情,转过头看着突然凑上来的人。   他后脑背对萧清淮,没有去握那只等待很久的手,目光带着警告示意于峥:“抱歉,这位先生,没有。”   说着,沈浊用左手的手肘,怼了怼萧清淮,示意他往那边坐一坐。   萧清淮很听话,直接挪到了沙发的最边上,将左手搭在扶手上。   沈浊也挪了挪,身前的空间变大,让沈浊松了口气。   于峥收回手,没有丝毫尴尬:“美人果然是有脾气的,自我介绍一下,我是FOX资本的于峥,不知道先生在哪高就?”   沈浊想一脚踹死他!   见他不说话,于峥微微偏头,似认真探究。   他这张脸真的给人很温文尔雅的错觉。   沈浊默默的深吸一口气,眯着眼道:“我是圣安集团的员工,沈浊。”   “圣安集团可是个有实力的公司,沈先生真是年轻有为。”于峥笑眯眯的道。   沈浊没有吭声,他现在完全察觉不到身后人的情绪。   于峥根本没看沈浊身后的萧清淮,只专注和他聊天:“看沈先生年纪不大,我应该虚长你几岁,就别叫于先生了,叫我峥哥、或者于哥都行。”   “于先生说笑了,我们还没有熟悉到这种程度。”沈浊客气道。   “可以慢慢熟悉,朋友在于交往。”于峥说着说着,突然皱着眉鼻尖微动,随后身体前倾,似乎找到了根源。   他挑眉,目光暧昧道:“小浊,你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啊?嗯……乌木沉香,宁静中带着苦味,与你适配极了。”   “于先生自重。”沈浊咬了咬牙,回道:“还请于先生叫我名字,还有,你身上的味道,我也很熟悉。”   “哦?那我们还真是有缘。”于峥似乎很开心。   “像我刚去洗手间,闻到的洁厕灵味。”沈浊毫不客气。   于峥笑容僵在脸上,同时,沈浊感受到身后的萧清淮像是放松了些,这让沈浊松了口气。   接着,于峥似是无奈的笑了笑:“沈先生防备心很重啊,不过还好,我对美人的包容度一向都很高。”   “你高兴就好。”沈浊道。   见这种谈话,不足以让身后的人有反应,于峥心下一动:“不知沈先生有没有跳槽的打算?我们FOX在行业内也算是顶尖企业了,沈先生如果来,待遇方面都可以谈。”   “没有这个打算,多谢于先生赏识。”沈浊声调不变,眼神已经快把于峥杀死了。   左手偷偷的在腿侧碰了碰萧清淮的大腿。   “那真是太可惜了。”于峥眼神一瞥,似乎刚看见萧清淮一般,语气惊讶:“这位不是圣安的萧总吗?抱歉了,刚刚实在没有注意到你也在,都怪小浊的美貌对我冲击太大了。”   他口上说着抱歉,语气却丝毫没有抱歉的意思:“要是早注意到萧总在这,我绝对不说刚刚让沈先生跳槽的话,萧总可不要给沈先生穿小鞋啊。”   萧清淮没有动,只给了他一个眼神,目光晦涩:“于总的担心有些多余,我还不至于为一个陌生人怀疑我的人。”   “那就好。”于峥煞有其事的点点头,然后视线在两人中间看了看,眉毛一皱恍然大悟:“沈浊,我说听这个名字有些熟悉,你的父亲是恒远的沈坚吧。”   沈浊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他提这个干嘛,但不妨碍他的耐心到了极限,于是声音冰冷道:“于先生,你要是没有其他事,就自便吧。”   逐客令下的相当不客气。   于峥心里暗自佩服沈浊,还真装的像那么回事,既然你都这样了,那我演技也不能比你差!   于是。   于峥眼中闪过一丝愠色,被萧清淮捕捉到,只听他道:“别误会,只是刚刚沈董找到我,想让FOX注资恒远,被我回绝了,如果我知道你是沈董的儿子,那我会好好考虑的。”   同时,于峥还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清淮一眼:“萧总……”   “于先生,公司是公司,个人是个人,请吧。”沈浊打断于峥的话,目光移开,不愿再多说。   “OK。”于峥抬手表示自己明白了,他从沙发上起身,镜片后的目光透着精明算计:“沈先生以后有什么难处,可以来找我,我很乐意为美人效劳。”   “对了,想跳槽也可以随时找我。”   于峥话中带着深意,说完带着助理转身走了。   助理跟上去之前,留了一张于峥的名片。   沈浊悄悄松了口气,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两人刚刚离得太近,腿侧的热度高的让他有些干渴。   他调整好表情,没看名片一眼,端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转过身看向身边的人:“萧清淮,你说这人是不是莫名其妙?像斯文败类。”   萧清淮坐直身体,搭在扶手边的胳膊拿了下来,浅浅的应了一声:“嗯。” 第80章 再接再厉   “看你脸色不太好……不会吃醋了吧。”沈浊将手搭在萧清淮放在膝盖的手腕上,轻轻的晃了晃:“FOX有这样的高管真是决策失误。”   “陌生人罢了,我不会在意。”沈浊揶揄的目光太明显,萧清淮转移话题:“沈浊,恒远的事,你……”   这话刚开了头,就被沈浊抬手打断。   “可别,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别说,也别想,我乐不得看恒远破产呢。”沈浊瞳孔里皆是认真,他伸出一根手指立在他眼前,再次强调:“你也不许背着我,干些什么!”   “听到了没。”沈浊膝盖用力,撞了旁边的腿一下。   “听见了。”萧清淮颔首,随后起身,缓缓道:“我去洗手间,一会儿就回来。”   “行,等你回来,咱们就走。”   “好。”   萧清淮从沈浊身前过,大步的冲着一个方向走,期间有人跟他打招呼,他都像没看见直接掠过。   沈浊恍然觉得,他今天的步子,比以往迈的都大。   ……萧清淮的手在水龙头下交叠冲水,交握的双手指节泛青。   “哗哗”的水声不绝,就像他心中无处宣泄的巨洪,他抬眼。   镜子中的人,和于峥的形象截然相反,一张脸绷得极紧,冷硬的让人一看就不讨喜,眼中的狰狞阴暗明显。   胸口止不住痉挛,萧清淮陡然闭上眼睛,一双手紧紧扶住洗手台边沿,压抑住这种焦躁。   不可以,不能这样!   要忍住。   是于峥在撩拨,不关沈浊的事……   “……”   上次车里的人,会是于峥吗?沈浊为什么一见他会这么紧张?   不行!   上次就吓到他了,这次一定不能重蹈覆辙。   ……   于峥靠在角落,看见萧清淮离开了座位,用手机给沈浊发信息。   于峥:【行啊,我都那样搭讪了,萧清淮愣是没有说话,不知道是无所谓,还是被你教的太好。】   沈浊心想,才不是这两个原因,萧清淮在外人面前,是不会让他难堪的。   沈浊:【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扣奖金!!】   沈浊:【一棍打死.jpg】   于峥:【哭.jpg】   于峥:【别啊,我这不是实在好奇嘛!想看你究竟过的好不好,萧清淮有没有为难你。】   沈浊:【呵呵,你的关心好假!我看你是巴不得看我被为难。】   于峥:【别瞎说,怎么会。猥琐笑.jpg】   沈浊:【的确很猥琐,那油腻的表情,又跟谁学?】   于峥:【陶白的新弟弟,跟她撒娇,说姐姐你好香啊~】   沈浊:【……6】   沈浊:【你今天的任务完成了?】   于峥:【黑丝美人鱼跪坐比OK.jpg】   沈浊:【退下吧,哦,友情提示,明天就回去吧。】   于峥:【啊?我们才见面的。】   沈浊:【再晚,恐怕你就走不了了。】   于峥:【好怕怕哦。】   沈浊这边刚放下手机,萧清淮就回来了。   他神色如常,步伐又恢复了均匀,可沈浊还是捕捉到他袖口处有湿的痕迹。   对萧清淮来说,这样微小的失误,是根本不会发生的。   “走吧,回家啦。”沈浊拍拍膝盖,站了起来,对着萧清淮笑。   虽然不知道,萧清淮怎么会这样容易失去安全感。   不过,沈浊认为,这一定是自己的问题。   一定是自己的爱没有让萧清淮完全感受的到,以至于他就连生气都要自己消化。   意识到这一点,沈浊有些挫败。   有什么办法呢?   再接再厉!勇创佳绩!   ……   另一边的刘泰回过神,视线就悄然的跟着于峥,想要再找机会和于峥解释。   于是,他就眼看着于峥走到了一个沈坚大儿子面前,跟他聊得火热。   他看见了,沈浊的态度不冷不热,反而于峥像是上赶着的那个人。   好啊!沈坚这是在跟自己演戏啊!   亏得自己还傻子一般,替他引荐于峥,殊不知,人家大儿子自己接触上了!   说什么沈浊没有教养,难堪大用,合着是怕自己攀上他,分薄FOX的资金流!   行!真行!   沈坚!你给我等着!   刘泰狠狠瞪了一眼沈坚,阴阳怪气道:“沈董真是有福气,我替你引荐于总失败了,那边就有人替你接触上了,沈董好算计。”   “美人计让你用了个透彻。”   说完,刘泰冷哼一声,愤怒的离开了宴会厅。   沈坚还没了解什么情况,就被刘泰的态度整的一头雾水。   “刘总、刘总,抱歉……”沈坚在刘泰身后喊了两句后,见刘泰头也不回,沈坚就闭上了嘴。   不过他确实对刘泰有愧疚,不仅自己的事没成功,还连累刘泰也失去了和FOX合作的机会。   哎!不过刘泰说的话什么意思?   他顺着刘泰最后一眼的视线看去,精准的瞧见沈浊和于峥正在交谈,沈浊的身旁,就坐着萧清淮。   于峥坐的离沈浊很近,笑容很亲和。   沈坚琢磨,如果于峥要和萧清淮交谈,就不会坐在沈浊的身边,而是会坐到萧清淮对面。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于峥对沈浊感兴趣?并且不将萧清淮放在眼里!   沈坚不相信,于峥会不认识圣安的萧清淮。   于峥刚才对他们温和疏离的模样,在对沈浊说话时荡然无存。   沈浊……长得像她母亲,妖妖娆娆似得不安于室。   沈坚脑中响起刘泰的话:美人计?   恍惚又想到陈秘书这几天劝他的话,别的企业能通过联姻解决危机。   他没有女儿,但是有儿子,男女在现在社会上又没什么不同。   真要成功拯救了恒远,牺牲沈浊也没什么不行,刚好沈浊也喜欢男人。   他还要感谢自己同意他的性取向。   沈坚又想,男的好,男的不能结婚,不像联姻那样结了离还麻烦。   萧清淮也好,于峥也好,只要能救恒远,谁都好……   谁都好……   “老沈,你们谈的怎么样?刘总人呢?”柳叶捏着满钻手提包优雅的找了过来。   她已经恢复了,笑容依旧得体灿烂。   沈坚从沉思中清醒,整个人异常透彻,像是拨开了迷雾,千年深山得见阳光。   周身气势又恢复如常,也有耐心应对柳叶的问题了。   沈坚给柳叶讲了刚刚发生的事。   “什么?”柳叶失声尖叫,惹来周围人谴责的目光。   沈坚紧皱着眉,在眉心聚成一道很深的沟壑:“你喊什么!这个老同学以后不联系就是了,他们公司的领域和恒远又没有交集。”   柳叶心中像被烤了一把火,羞臊之意冲上大脑,手指死死的扣着包上的钻石。   半晌,才挤出一句话:“我知道了。” 第81章 真没招了   距离上次的宴会,已经过去了半月。   本来想让萧清淮的安全感能充足些,有几天对萧清淮是有求必应。   可……不行!完全招架不住!   他越是退步,萧清淮就越是得寸进尺,这种激情让他完全承受不了。   最后沈浊决定破罐子破摔,不用改变!   为了降低萧清淮的激情,沈浊在这半个月没少忙活。   他在二楼空了个房间,改成了录音棚,每天晚上吃完饭,都要在里面待两个小时。   有一次萧清淮实在等的受不了,他愤愤的将沈浊从录音棚里揪了出来扛上了楼,让沈浊在床上当面唱给他听……   那天过后,沈浊将两个小时改为了一个小时,萧清淮除了同意也没有别的办法。   这就样,半个月后,沈浊送给了萧清淮一箱子唱片。   “以后休息日,你就听这些。”   萧清淮看着地上的箱子陷入沉思:“那你呢?”   “我去客厅。”沈浊目光闪了闪,带着心虚。   然而,这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萧清淮爱听唱片,每到休息日,两人都很少出门。   阳光正盛时,就会窝在三楼的影音室,萧清淮听歌,沈浊歪沙发上刷视频嘎嘎笑。   这天的薯片和饮料是不管控的,沈浊可以独自享用一大袋!   看电影时,还能额外得到一桶爆米花。   惬意极了。   可这一切的一切,都终结到,上次在会所沈浊的一展歌喉。   现在,一到休息日,沈浊就如临大敌。   看着影音室的门,都觉得双腿发颤。   因为萧清淮逮住沈浊,就想听他唱歌。   沈浊当然不是每次都同意,不愿意时,萧清淮就会用深情且恳求的眼神凝视他,直到看的沈浊不好意思,给他唱一首情歌。   萧清淮每次听完歌,就会变得更激动。   薯片被没收,饮料更是不让喝了。   就连休息日的第二天,沈浊也只能在床上度过,饭都是萧清淮端上来喂的。   ‘虚’这个字。   沈浊从没想过会安在自己头上。   沈浊真是没招了。   他双目无神看着棚顶无奈的问萧清淮:“我唱的肯定没有专业的好听,你怎么听完跟吃了chun、药似得?不行你喝点中药败败火呢。”   萧清淮亲着他的锁骨,含糊不清的道:“沈浊,你的声音就是chun、药,你唱歌的时候性感极了,让我忍不住想干死你。”   沈浊自己肯定不知道,他的声音中藏着充沛的情感,情歌被他唱的像是艳曲,每一句都在勾引他犯罪。   浸了蜜的声线甜滋滋的,快要把他整个人都浇透了。   沈浊:“……我、操!”   明天就让王姨整点苦瓜、绿豆、冬瓜,再给萧清淮杯中泡点菊花、金银花什么的。   实在不行,他去医院,让老中医开个方子给他吃……   萧清淮又从锁骨一路吻到耳边:“我是在……”   “乖……”   不过,还是有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他的身体,不知道什么时候对疼痛的觉察,又不敏感了。   这一发现,让沈浊觉得很欣慰。   ……   今天是腊八节。   早上沈浊和萧清淮喝了王姨煮的腊八粥,上班去了。   沈浊的头发染了回来,微棕的发色显得沈浊乖巧极了。   他下楼的时候,穿了一身黑色的西服,浑身上下只戴了沉香手串。   这样的打扮,让萧清淮一时觉得回到了两人刚相处的时候。   上车后。   萧清淮问他:“今天这么素?”   沈浊的态度倒是和往常一样,没有变化,笑嘻嘻道:“今天耀眼的我休息一天,稳重的我上线,突然发现,这种穿搭节省好多时间。”   “我是老板,迟到也没有人说的。”萧清淮轻笑一声。   “嚯!霸总掌握摸鱼诀窍?”沈浊不赞同,皱着眉眼神犀利:“这我得说说你了,你这样工作态度不端正啊,别人都是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你不能总想着偷懒啊,我的工资可还要靠着你给呢。”   “是是是,沈先生说得对,是我说错了。”萧清淮煞有其事的点点头。   司机:笑也不敢笑,我的工资也得指着萧总给开呢。   到了公司。   萧清淮进了办公室,沈秘书也‘蹭’的一下钻了进去。   徒留秘书组的人窃窃私语。   “沈秘书真是个神人!现在萧总每天春风满面,散发着恋爱的气息。”   “真是希望两个人能一直这样,如果是一辈子,我都不敢想象,自己将会多么快乐。”   “接接接,昨天开会,萧总竟然和颜悦色的告诉我新方案不用着急,过两天再给他就行——”   “啊啊啊,果然有钱人家出情种的说法没错!”   “感恩沈秘书,我要给他投喂我珍藏已久的芥末味薯片!上次他盯着看了好久,我都没舍得给。”   “抠死你算了!”   “嗯,整个世界里,恐怕只有宁特助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最近我在公司都没见过他几面,上两天才出差回来吧。”   “boss谈恋爱,宁特助只能独自应酬喽~”   宁特助在电梯转角处,听得整个人都要碎了。   他手里捧了一个长方形盒子,看着像礼品盒。   “咳咳!”他咳了两声,果然,顿时秘书组那边立刻安静下来。   敲了敲boss办公室的门。   “进。”   是沈秘书的声音。   宁特助推门进去:“boss,沈秘书好。”   沈浊撕开一朵硕大的贡菊,放在萧清淮的水杯中,对着宁特助点了点头。   宁特助把盒子放在萧清淮的面前:“boss,上次拍卖会,您让我拍的东西。”   萧清淮正在回一封邮件:“知道了。”   沈浊走到直饮机前面,接了一杯开水。   菊花从干瘪到滋润,慢慢在杯底盛开,金黄色的花瓣错落有致,像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什么东西?”沈浊问道。   萧清淮示意他可以打开。   沈浊将水杯放下,拿起那扁扁的长条礼盒。   礼盒三指宽,两指厚,小臂长短。   沈浊将手搭在盖子上,手指用力,露出里面藏得乾坤。   看清后,沈浊舔了舔下唇,干巴巴的问:“这、你让宁特助买的?”   “送给你。”   盒子里是一对儿流苏耳饰,耳扣铂金冷光如冰,透着细腻的光泽,往下坠着三粒黑曜石,每一颗都在阳光下泛着幽幽虹彩,像被封印在深海里的残星,又似夜雾中隐现的兽瞳。   再往下的弯月,是整只耳饰的魂,那是一整块冰种月光石,被大师以微雕技法削成新月的弧度,新月表面覆着一层铂金錾刻的枝蔓,如霜雪覆枝,又似夜神披散的发丝,将明月紧紧缠绕。   月光石在暗处泛着幽蓝的晕彩,动时有流光在石中游走,仿佛月之精魄在其中呼吸。   月弯之下又悬着一粒黑曜石,底下承接数十根铂金细丝拧成的流苏,细如发丝,却韧如银丝,垂落时如瀑如练,像月光落在湖面,又像夜风吹过林梢。   耳饰华丽异常,美丽又危险,沈浊第一眼就被惊艳到了,仿佛能听见‘夜’的声音。   “这是送你自己的吧!!!”沈浊伸手将礼盒盖上。   绕过办公桌,伸手要拉萧清淮腿侧的抽屉。   可手还没有碰上抽屉的把手,就被萧清淮按住。 第82章 目标   沈浊弯着腰,视线和萧清淮平齐,他目光带着疑问:“?”   “你不喜欢吗?”萧清淮攥着沈浊的手,没有放开,反而将沈浊的手慢慢压下。   沈浊另一只手放开礼盒,缓缓抬起,手指停在萧清淮的下巴处扣住。   “喜欢,今晚回去就试试。”   被萧清淮的抓着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挣开桎梏:“只是先放在你这儿,晚上记得拿回家。”   沈浊的半张脸镀了一层柔柔的光,那双眼睛美极了。   说着,沈浊的手将最上层的抽屉打开。   眼中一闪而过,上面是一份文件,……山福利院。   还没等沈浊看清楚一点,那个礼盒就被萧清淮顺手放进了抽屉,字体被遮挡住。   萧清淮拉着沈浊的手,将抽屉合上,动作不急不缓。   “刚刚那是?”沈浊指着抽屉问道。   萧清淮目光移开,落在前方电脑屏幕上,口中淡淡道:“南山福利院最后处理结果,不重要。”   “哦。”   沈浊无所谓的应了一声,然后鬼鬼祟祟的推了推萧清淮的肩膀。   萧清淮转头抬眼看他。   “那个,我能不能……下午出去一趟?”沈浊语气犹豫,不过他瞬间想到了什么,目光陡的变亮:“是这样,钟岑被调到了A市第一人民医院,我去接个机,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你们也见过的。”   萧清淮着实有点粘人,不带他去他肯定心里不高兴,那就干脆带他一起呗。   萧清淮想了一下,语气不确定的道:“我记得他,是之前回B市那个人?”   “是他。”沈浊点头:“他又被调过来了,今天的飞机。”   “我就不去了,你们好好叙旧,我让司机送你。”萧清淮道。   “也行。”沈浊垂着眸子,视线落到了水杯上。   悄悄的,水杯被沈浊端起,他试了试温度,声音平稳道:“你多喝点这个菊花茶,清肝明目。”   萧清淮接过来,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沈浊,然后抿了一口,有点烫。   “要不要下回放些冰糖?”沈浊从萧清淮的身侧离开,转到萧清淮的对面,双手撑着桌子问。   枸杞就不用放了,不用再补了!   “不必。”萧清淮将杯子放下,状似无意的问:“晚上几点回家?要是喝了酒,我去接你。”   沈浊摆摆手:“不喝酒,钟岑明天到岗,只是简单吃个饭,时间嘛,和你到家的时间差不多。”   “嗯,好。”   菊花茶味道微苦,而后回甘。   ……   “老板,你身后有人在跟着,看着不像要动手。”   沈浊接到了钟岑,正在餐厅里。   刚坐下就接到了电话。   “查一下……等等。”话语在嘴边滚了一圈,沈浊又道:“你们撤退吧,小心点,别被发现。”   “好的,老板。”话筒里的声音顿了一下:“您这边……”   “不用管,他们应该和你的工作是一样的。”沈浊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好的。”   钟岑坐在对面,听到了这话,也没问,只是关心沈浊的身体状况。   “子衿姐那边,你最近去了吗?”   沈浊把手机放下,神色坦然道:“不用再去了,我已经好了。”   没好也不能去了,两边人脉交叉严重,风险太大。   “好了?”钟岑有些不信:“我问子衿姐你的情况,她说这个是病人隐私,要保密,让我问你,你是真的好了吗?”   钟岑太知道他了,一般沈浊出现这种特别笃定的语气,还瞪着眼睛就代表在隐瞒。   沈浊被盯得脸有些烫,到最后还是没有顶住,默默的移开些视线。   钟岑语气加重:“说实话!你不知道你的情况多危险吗?”   钟岑很少表露情绪,他在外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温润如玉,润物细无声的样子。   这样的严肃,沈浊也很少见。   “好了好了,我跟你说。”沈浊掩饰般抬手压了压,示意钟岑别着急:“我之前的确恢复了痛觉,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真没想骗你!”   “就是,你知道的,凡事都有个意外,前段时间不知怎么痛觉又消失了,我也很费解。”沈浊抿了抿嘴,不在意的道。   “我想着,既然好过,那应该算没事了,或许再过几天,就又恢复了呢!乔子衿不也说,这种心理问题的事最奇妙。”   沈浊面对钟岑的关心,实在不想说谎。   最初发现问题的就是钟岑,钟岑觉得这实在太危险,找了乔子衿给他做心理疏导。   钟岑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听见这话后眉头紧锁,好半天,他试探道:“你和……萧清淮这段时间还好吧。”   “我们?很好啊。”沈浊不明所以:“怎么这么问?”   钟岑认真的分析:“子衿姐之前治疗的时候,有提到过,说你缺一个精神支柱,或者需要确立一个新的目标,投入感情,你还记得吧。”   “啊,是记得一些,我有确立新的目标啊。”沈浊没反应过来,跟这有什么关系。   新的目标就是把萧清淮拿下!   他现在应该拿下了吧。   哎!不对,原本他的目标不是这个啊!!   当时,萧清淮主动撞上了他,他只想恶心一下萧清淮,然后想看他准备怎么对自己。   再然后……就该轮到自己反击了。   他想着,厌恶、愤恨、恶毒,这不都算感情?   目标、过程全对,就……结果没有预料到。   沈浊陷入沉思,服务员端着点好的菜品上了桌,他都没有回过神。   钟岑将手从桌子上放了下来,靠在椅子上,意有所指:“我是怀疑,你现在时好时坏的身体情况,和你对目标投入的感情浓淡有关。”   上次沈浊在诊所告诉他,他被萧清淮包养,钟岑就觉得萧清淮是沈浊新找的目标。   那时,他认为,沈浊只要能好,别人怎么样都无所谓。   身体对疼痛不敏感,那是一件很可怕的事,这意味着,沈浊什么时候受伤了都不知道!也意味着受了重伤,脑神经也在欺骗他伤的不重!   这、万一……很有可能会错过最佳的治疗时机。   后来在酒吧见了萧清淮对沈浊的态度,钟岑就有些担心,别最后萧清淮没事,沈浊陷进去了!   果不其然!他的担忧在听完沈浊刚说的话后,变成了现实。   钟岑心脏‘咯噔’一下,慢慢聚紧,目光紧盯沈浊的反应,看沈浊自己知不知道。   沈浊脑中也在疯狂刷新认知,什么叫和目标投入的感情浓淡有关? 第83章 打断两条腿   目标:萧清淮。   感情:浓?淡?   痛觉:恢复?消失?   太戏剧性了吧。   “等等,我有些乱,先不提这个了。”沈浊脑中一片乱麻,习惯的褪下左手的手串在手里摩挲,眼睛瞥到桌上的菜品,招呼钟岑。   “先吃菜,一会儿凉了。”   钟岑了然,看来沈浊是想到关键了。   他拿起筷子,慢慢的咀嚼起来。   “周潭,他来找过我,问我你在哪,我没告诉他。”沈浊犹豫片刻,问道:“他后来去找你了吗?”   钟岑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吃饭的动作也没有停,缓缓咽下口中的饭菜,才开口道:“他知道我家在哪,是来找我了。”   “那,你还好吗?”   钟岑点点头,声音温润:“我很好啊,我们又聊了一次,算……和平分手吧。”   沈浊仔细分辨钟岑话里的情绪,又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什么。   “你不用担心,我是真的放下了。”钟岑吃着吃着,见沈浊还在看他,忍不住提醒:“别看了,快吃饭。”   “那就好。”沈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房子卖了,现在住哪啊。”   “我联系之前卖房的中介了,他说我原来的房子买家要出国,这套房子他们着急出手,我就又买了回来。”钟岑说到这,都觉得有些太巧了。   “哇,那你和这套房子还真是有缘。”沈浊面露震惊,情绪给的恰到好处。   “是啊,比我卖出的价格还便宜了三十万……”钟岑喃喃道,越说越不对劲。   要不是那套房子是钟岑卖出去的,他还真以为自己遇见了什么杀猪盘。   他去看了,房子里面的模样,还维持着他搬走时的状态,就连忘记拿的钢笔也还在书房的抽屉里。   ……   “boss,我在沈先生周围,发现了老爷子的人。”   孙永在沈浊出了圣安大厦时,就开始跟着保护。   期间他还发现了另一拨儿人,路程重叠程度和他们很高,可后来那车辆改了路线,孙永也就没有报备。   沈先生进餐厅吃饭后,孙永就又发现了不对,那是几个熟面孔。   是萧老爷子的人,看情形,应该是来找沈先生的。   他马上和萧清淮报告。   “拦住他们。”话筒那边声音低沉,带着凉薄:“审一下他们究竟要干什么,再回话。”   “是。”孙永朝着身后的人一摆手。   几人分散行动。   不多时,四个人被揪了出来。   他们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   领头的人显然也认识孙永,看见他后,满脸有恃无恐:“孙永,你敢这样对我!我可是老爷子的人!”   孙永冷哼一声:“带上车,审!”   几人训练有素,将他们分开审问。   得到了确切答案,孙永又打电话向萧清淮报告。   “一人打断两条腿,送回老宅。”萧清淮语气阴森,隔了一下又道:“我二叔最近筋骨有些紧,你带人给他松一松,下手别太轻,留条命就行。”   孙永:“是!boss。”   ……   下班后,萧清淮坐上了回家的车。   微信里是沈浊给他发的消息,他也往家走了,并加了个定位。   萧清淮点开定位看了一眼,随后对司机道:“开快一点。”   “好的,萧总。”司机应了一声。   手机铃声响起。   萧清淮看了一眼屏幕,随后降下车中挡板,手机在屏幕上轻点,接了起来。   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出萧老爷子苍老干涩的声音:“解释一下你今天的行为。”   “祖父,晚上好。”萧清淮一字一顿,声音从容镇定:“我告诉过您,不要动沈浊,是您没有遵守承诺。”   他丝毫没有被萧天雄语气中压抑的愤怒影响。   “第一,我没有答应你。”萧天雄喘气声加粗:“第二,我没想动沈浊那小子,只想和他简单聊聊。”   “祖父,您和他差了辈分,我不觉得你们会有什么共同话题能聊。”萧清淮音色泛冷,像夹杂着呼啸的寒风,直冲萧天雄耳朵。   萧天雄道:“你确定要因为沈浊,和我吵架?你还动了我的人。”   “爷爷,我只是让他们长些记性,他们打算在沈浊反抗时打断他的腿,想必,这也是您的意思吧。”   萧清淮呼出一口气,一只手拿起身边放着的长方形礼盒,语气森然:“您不动,就什么事都没有。”   “萧清淮,你有软肋了。”萧天雄沉默一瞬,冷不丁说了这样一句话。   萧清淮:“爷爷,你越界了。”   “是你在拿萧家的基业开玩笑,我允许你玩,可是你最后是要回来结婚生子的,这次我想见沈浊也就是想警告他,别越界!”   萧天雄自从听闻萧清淮是在和沈浊正式交往后,就一直想见沈浊,可惜找不到机会。   萧清淮的性子,这么多年,都没有被谁吸引、为谁停留过。   沈浊是唯一的一个。   女的也就算了,偏偏是个男人。   他必须在苗头刚出现的时候,将这种可能性掐灭!   “爷爷,婚会结,孩子、没有。”萧清淮声音笃定。   就在这时,萧天雄那边有人向他汇报了什么消息,接着就是茶杯摔碎的声音。   瓷器碎裂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显得没有那么清脆。   萧天雄声音满含怒火:“萧清淮!你竟然为了一个外人,伤害自己的亲人?你二叔的事,是你让人做的?”   “是我做的,他是你的亲人,不是我的,这是给您的警告。”萧清淮声音不带一丝情绪,表情也冷漠极了:“我的一切,可都是您亲自教出来的。”   “你——”萧天雄这次是真的被气到了:“你最好保证沈浊的周围,一直像铁桶般严密。”   萧清淮闭了闭眼,调整一下语气:“爷爷,您想见沈浊,直接和我说就好,我会带他去见您的。”   “只是现在,你不通过我,这样突然的邀请,会吓到他。”   萧天雄知道萧清淮吃软不吃硬,于是他的语气也缓和下来:“你就这么确定是他了?”   “是。”   “那就等你有时间,把他带过来见见我吧。”   “好的,爷爷,我会遵循沈浊的意愿。”   萧天雄:合着刚刚是搪塞我?好在我也是缓兵之计! 第84章 生日   沈浊从电梯上到了一楼。   进门口后,熟悉的玄关被一面精心布置的背景墙遮挡,墙体灰丝绒打底,中间是巨大的鎏金立体数字和沈浊的姓名缩写,周围点缀着酒红的玫瑰瀑布、黑色的羽毛、和金属银色几何造型。   不浮夸,却透着高级感,棚顶灯带柔和的光芒照下,让每一处花艺和金属线条都呈现出精致的光影层次。   沈浊喉结上下滚动,睫毛微颤,身侧的手想抓着什么微微蜷缩。   他鞋子没有换,往里走。   客厅挑高的穹顶,是整场布置最震撼的部分,数十根黑色的流苏与鎏金链条从穹顶垂落。交织成半弧形天幕,中间悬挂着暖光的满天星小灯,与磨砂玻璃球形吊灯。   灯光从流苏缝隙间洒落,像漫天细碎的星光。   棚顶还隐藏着雾化氛围机,淡淡白雾下坠,整个空间自带朦胧高级感,不喧闹,却处处透着贵气。   客厅的墙上,也做了一整面的灯带花艺墙,中间挂着大大的‘happy birthday’和玄关的配色一样,只玫瑰瀑布更加震撼,从墙体穿出,落在光洁的地面上,散开一个优美的弧度。   沈浊僵硬的脸在昏暗却隆重的场景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手串已经被他死死攥在手心。   从不知圆润的珠子也能这样棱角分明。   他往餐厅走,棚顶墙面都是同色的布置,桌面上铺着暗纹酒红色的桌旗,搭配鎏金高脚杯,骨瓷黑边餐盘与餐具。   中间摆放着一束低重心男士鲜花,深玫瑰、黑色马蹄莲与银柳,花材少而精致,利落挺拔。   “你回来啦?”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从沈浊身后传来。   萧清淮从楼梯上下来,冷漠的表情在看见沈浊的身影后,缓缓柔和下来,露出一个笑,他从沈浊的身后圈住他。   萧清淮低头吻了一下圆润的耳垂,缓缓在他的耳边呢喃:“生日快乐,宝宝。”   沈浊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萧清淮以为他觉得肉麻。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沈浊声音冰冷。   萧清淮在他颈肩蹭了蹭,好闻的沉香后调被他吸入肺腑,他闭着眼睛道:“记得有一次冬令营,我和你被分到了一起,我看见有老师和同学给你过生日,那天早上刚喝过腊八粥。”   “萧清淮,我不过生日的。”沈浊道:“你把这些撤掉吧。”   大概是沈浊的情绪太平静,与以往都不一样,萧清淮睁开眼睛,语气忐忑询问:“……怎么了?是我选的布置你不喜欢吗?”   “把这些撤掉。”沈浊再次出声。   以为沈浊是不喜欢,萧清淮提出了新的解决方法:“如果不喜欢这种颜色,下一次、下一次我再换别的风格,好不好?那这次就委屈你了,咱们先吹蜡烛、许愿。”   “厨房里有蛋糕,我给你端过来。”萧清淮突然觉得怀中的身体透着凉意,他环着沈浊的手下滑,慢慢捉住沈浊的双手。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萧清淮问道,他想转过身去,看看沈浊究竟怎么了。   还没等动作,沈浊就抬手挣脱萧清淮的怀抱,向餐厅的侧墙走,萧清淮伸手却没有抓住。   只见沈浊站在餐厅侧墙边,一抬手干脆利落的扯下餐厅happy birthday的气球装饰,围绕在装饰周围的雪柳和彩灯也都被拽下。   他转身对着萧清淮再次强调,声音发紧带着愤怒:“我说把这些撤掉!我也不过生日!你是听不懂吗?”   沈浊淡定的伪装,在听见萧清淮愈发纵容的话语后,彻底爆发。   他狠狠地喘了几口气,胸膛剧烈起伏,和刚刚平静的样子判若两人,眼角血丝渐渐爬满白色的瞳仁。   突然,他又瞥到餐桌上的花束,和那些被精心摆放的餐具。   他将那花束举起,狠狠地掷到地下,巨大的力道让整束花四分五裂,花瓣和绿叶散落一地,场面一片狼藉,被挥落的餐具七零八落的散在两人中间。   “噼里啪啦。”   “铛铛。”   东西被砸到地上,发出清脆混乱的响声。   似乎觉得不够,沈浊走了两步,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他将那深色玫瑰踩在脚下,用力的碾了碾。   “谁让你自作主张给我过生日了?”他指着萧清淮,语气恶狠狠的吼道,整个人绷的很紧,抬起的手止不住的颤抖:“我不过生日!”   就像被关在笼子里伤痕累累的困兽,眼神透着凶狠和虚张声势。   又像被困在磅礴大雨,被族群抛弃的可怜幼崽,无助又委屈。   萧清淮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嘴唇微微张合,却说不出来话,他能清晰看到沈浊颤抖的唇瓣,和他异常苍白的脸颊。   还能看到他因为过于激动,额角凸起的青筋,和通红的眸子。   “对不起、我只想给你一个惊喜。”萧清淮眼中没有被指责的恼怒,只有对沈浊现在状况的担忧:“你还好吗?我现在立刻找人把这些清理掉,你先别激动,小心伤到自己。”   沈浊……沈浊触及到萧清淮的眼眸后,突然就泄了气。   不对、这不对!他不能这样。   萧清淮什么都不知道。   沈浊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睛,身侧的手被狠狠地收紧,可左手手心处空落落的触感让他如梦初醒,他慌张的低头寻找不知被甩到哪里的沉香手串。   突然,他的视线聚焦在一个位置,他蹲下身子,就在手指马上触碰到碎裂的瓷片时,他的手被萧清淮抓住。   同时传来的是萧清淮镇定且克制的声音:“你……我帮你拿,你别动,千万别动!会伤到手。”   萧清淮瞬间就知道他在找什么。   他小心的将混在瓷片中的手串挑了出来,细心的拿在手上拍了拍,怕有碎碴,又放在嘴边又吹了吹。   而后慢慢的握住沈浊的手,将手串放在他的掌心,用他的手掌包裹住沈浊的,让他手心合拢。   他的样子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温热的触感,让沈浊的焦虑在心中翻腾,呼吸越来越沉,眉头始终紧锁着。   他被萧清淮扶了起来。   一时间,整栋别墅鸦雀无声。   沈浊一时不知道这两边,哪边更痛一些。   是过生日这把刀子剜着他的心脏更痛。   还是萧清淮在不知情的时候被他指责,没有生气反而更加包容小心对待他,这种行为让他更痛?   沈浊已经分不清了。   沈浊垂着头,半张脸在阴影下,他慢慢开口,声音很轻透着无力:   “对不起,我不应该毁了你给我准备的惊喜,是我的错,你……你别生气,我知道应该给你个解释的,可我……现在没有力气。”   “先让我静一静,我睡一觉就好了。”沈浊抚开萧清淮抓着他肩膀的手,转身步伐缓慢的朝着楼梯走。 第85章 胡乱摸索   萧清淮在他身后声音肯定道:“你不需要道歉,这不是你的错。”   这是他的错,是他不够了解沈浊。   沈浊没有回应。   萧清淮目光紧紧盯着沈浊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拐角,再也看不见为止。   客厅内布置隆重,可却缺少了那个主人公。   沈浊握着楼梯的扶手,手指用力到泛白,缓步抬起沉重的脚踏上台阶。   每一步似乎都要调动全身的力气,沈浊走的很费劲。   就在走上楼梯中间缓台的时候,沈浊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左肋骨位置突然像被一只手攥住,狠狠的拧了一圈一样痛,连吸气都变成的一种奢侈,只能慢慢的呼气。   “哐当。”   沈浊身形不稳,踉跄两步撞上了身后的墙,后背和墙体接触的瞬间,发出沉闷的声响。   萧清淮听到了声响,脚下踩过满地的碎片,三两步就冲到了台阶上。   沈浊弓着身子抵在墙上,颈边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伸着手试探性的触碰沈浊的胳膊,嘴唇干涩。   “怎么了,沈浊,是哪里受伤了吗?”   目光看见沈浊的手隐隐捂着左肋,他的脸‘唰’的一下就变得苍白。   随后就意识到,沈浊今天不可能受伤,孙永全程跟着。   疼痛袭来,沈浊的眼前发黑,他眉间皱紧,紧咬着下唇,不能吸气导致胸腔里氧气越来越稀薄,他的唇也越来越白。   他抓着萧清淮的手用力到青筋凸起。   沈浊的反应不对,不是受伤,那是因为什么?   手下的身体在颤抖,像是忍着什么剧烈的疼痛,强大的感知让他发现沈浊的呼吸无比微弱。   顾不上其它,他用手强制的掰开沈浊紧咬着下唇的牙齿,让他可以张嘴吸进氧气。   同时沉声道:“沈浊!呼吸!”   当新鲜的氧气灌进肺里,如同甘霖,沈浊惨白的脸色恢复了些许。   或许是萧清淮声音中的镇定,感染了沈浊,左肋的疼痛在慢慢的减弱,身体剧烈起伏,他开始大口的呼吸。   随之而来的,是有些茫然,抬头就撞进了萧清淮黑如深渊的眸中。   萧清淮定定的看了沈浊几秒,随后大力的将沈浊按进怀中,一双臂膀强有力的将他圈住,一只手在沈浊的后背轻抚,口中轻哄道:“没事了,没事了,不要害怕。”   “我在这里,不管发生过什么,都已经过去了!”   “现在是我在你身边。”萧清淮声音坚定,他又将手向上移,手掌在沈浊的后脑轻轻揉了揉:“沈浊,不要害怕。”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萧清淮感受到怀中的身体从颤抖、冰冷,最后回归于平静、温热。   就在他以为沈浊缓了过来时,颈边突然一凉,他环着沈浊的手僵住。   萧清淮心中顿时掀起滔天巨浪,心口像是被压了一块石头。   下一瞬,他扶着沈浊的肩膀轻轻退开一些,让他与自己对视。   沈浊泪流满面。   刚刚在楼下眼中的焦躁、愤怒统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空茫和无措。   一双凤眼氤氲着潮湿的雾气,鼻翼轻动。   沈浊睫毛微颤,一滴泪刹那间从眼角滚落,萧清淮下意识伸手去接。   泪水砸下,他被烫到了掌心。   也被烫到了心脏。   萧清淮突然将沈浊打横抱起,大步的迈上后半段台阶,将他放到了二楼的房间内。   沈浊垂着眼睛,没有反抗,没有吭声。   只是眼泪不停地流。   萧清淮抽出纸巾为沈浊擦了擦眼泪,口中哄着:“不哭、不哭了,哭多了会变丑的。”   他想了一下,又捧着他的脸道:“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你这么好看变丑一点也没事。”   萧清淮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   沈浊接过他手中的纸巾,在脸上胡乱的擦了擦,他流眼泪了吗?   萧清淮从沈浊的手中取下沉香手串,压在他枕头下,又褪掉沈浊的外衣,动作轻柔给他换上家居服,将他放进了柔软的被子里。   只留一颗头在外面。   沈浊现在看着乖极了,一双眼睛随着萧清淮的动作打转。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我陪你一起。”   萧清淮飞快的脱掉衣服,上了床,关上灯。   再一次把沈浊揽到了怀中。   沈浊被冷杉的气息包裹,慢慢闭上了眼睛。   或许是刚刚消耗了太多的精力,又或者这怀抱让人过于心安,渐渐地,沈浊的呼吸声变得均匀绵长。   萧清淮在黑暗中的瞳孔,散着嗜血的幽光,可手上的动作却再是轻柔不过。   ……   ……   沈浊一觉醒来,习惯的在旁边的人身上蹭了蹭,同时一只手猥猥琐琐的攀上萧清淮的前胸,捏了捏。   他眼睛还没有睁开,身体像只猪一样左拱右拱,捏完紧实的前胸,手不老实的又渐渐下移,到腹肌周围停下,胡乱摸索。   萧清淮忍了一会儿,紧闭双眼一把捉住那只作乱的手,顺便让他感受一下那热量。   沈浊一下就精神了,触电般抽回手,陡然睁开双眼。   “嘶。”沈浊只觉得眼睛干涩无比,像进了沙子,眨了几下才好一些。   其实他还觉得眼皮处紧紧的,不太舒服。   “怎么了?”萧清淮也清醒了,半支起身体,从上而下细细的分辨沈浊哪里难受。   沈浊对上萧清淮的眼睛。   突然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瞬间就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尴尬的氛围,在两人之间盘旋。   沈浊突然抬起胳膊,将自己的眼睛遮住,另一只手想把被子拽上来蒙住脸。   声音闷闷道:“没什么,只是眼睛有点干涩。”   可是,沈浊突然发现,被子拽到一半就拽不动了,他的手微微用力,可被子还是纹丝不动。   他用胳膊肘怼了怼萧清淮:“你压到被子了,往旁边让一让。”   萧清淮没听见,反而是抬手推着沈浊的胳膊,从他的脸上拨了下来:“现在才想起来不好意思,是不是有些晚了?”   沈浊的脸暴露在空气中,那双眼睛通红,眼皮轻微有些肿,眼尾的弧度清晰了不少,琥珀般的双眸看上看下,就是不看萧清淮。   萧清淮回身将室内的窗帘打开,温暖的阳光洒进房间,驱散了一室的黑暗。   趁着萧清淮转身按遥控的瞬间,沈浊迅速的掀开被子窜进了洗手间。   动作迅猛,像只大耗子。   萧清淮只觉一道黑影在眼前一闪而过。   “哐当。”   洗手间的门被大力的关上,然后里面传来清晰水流声。   萧清淮嘴边带着笑意,翻身又躺在了床上,没事就好。   他长臂一挥,摸到了沈浊枕下的手串。   刚刚……沈浊好像没动。   没过多长时间,沈浊穿着浴袍,从浴室里出来了。   萧清淮从楼上把手机拿了下来,正靠在床头发着消息。   沈浊站在床边,缓缓将浴袍的带子解开,露出上半身,背对着萧清淮:“萧清淮,你快帮我看看,我后背怎么了?有点疼。”   萧清淮在沈浊脱衣服的时候,就从床上坐了起来,目光下垂,背脊绷的很直,他正在想怎么拒绝沈浊的不合理要求。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枕头旁。   ……昨天情绪起伏太大,今天应该不适合什么运动……   可下一刻,一听沈浊说‘疼’这个字,萧清淮立刻回过神。   掩饰般的用手抵住唇角,轻咳了一声。 第86章 我很确定,我知道   他的视线落在沈浊的后背,那上面青的一片很明显。   萧清淮的指尖轻轻触碰肩胛骨的位置。   “嘶——”沈浊在小声的吸气。   萧清淮的指腹并不柔软,甚至有些硬,落在后背上,皮肤的疼和暗暗隐藏的痒让沈浊不适极了。   “昨天好像撞到了,严重吗?”沈浊回忆道。   怎么这么疼?是断掉了不?   不会吧,昨晚那一瞬间肋下的疼让他眼前发黑,只觉得自己撞了一下墙。   “青了,忍着一些,我看看。”萧清淮提醒了他一句,然后整个手掌就按到了沈浊的肩胛骨上。   在淤青的周围,试探性的按了按,手下仔细感受下面的骨头有没有损伤。   这一瞬间,让沈浊想起了在H市,他们刚和别人打完架医生给推拿的时候。   那时自己就疼的龇牙咧嘴,还让萧清淮看了笑话。   这次一定要挽回形象,得让萧清淮知道自己是个硬汉!   于是,沈浊只是在刚接触的时候,身体抖动一下,之后萧清淮用力,他就死死咬着后槽牙,憋的一声不吭。   直到萧清淮的声音响起,沈浊才松了一口气。   “还好没伤到骨头,刚才我按的疼吗?一会儿下楼给你推拿一下,好的快。”   “哦。”沈浊把浴袍穿上,坐到床边,挺直后背瞪着眼睛:“不疼,一点都不疼。”   说着,他还两只手在身侧摊了摊,示意他真的没事。   萧清淮不信。   真要是不疼,沈浊刚刚根本不会那么大的反应。   恐怕他也知道自己的痛感又消失了,这让他感受到一点疼,就会担心自己的身体是不是受到了很重的伤。   “既然不疼,那我们下楼吧。”萧清淮重新将手机拿了起来,从床的另一边起身。   沈浊跟在萧清淮的身后,往楼下走。   楼下的客厅、门厅和餐厅,都已经恢复了原状。   昨晚的装饰清理的很干净,整个别墅又恢复了那种冷清的姿态。   沈浊微微有些不自在。   坐到餐厅的时候,沈浊还能想到昨天自己在这里激动的样子。   很尴尬、很失态、很不讲理。   他拿着勺子的手,漫无目的在碗中搅啊搅,垂着的眼眸中透着犹疑。   米粥的香气也不能唤醒沈浊分毫。   忽然,沈浊放下勺子,看向自己的左手,但却发现手腕处空无一物。   这才想起来手串在昨天晚上被萧清淮压在了他的枕头下。   可今天怎么?会忘记带呢。   算了,一会儿上楼再拿吧。   “我去给你取,你好好吃饭。”萧清淮时刻关注沈浊的状态,见他看着自己的手腕,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脚便往楼上去。沈浊都没来得及阻止。   只能拿着勺子低着头,喝了几大口粥。   萧清淮很快就下来了。   他将手串递给沈浊。   沈浊接了过来,目光在手串上扫了几个来回,捏了捏才戴在了手腕上。   粥碗见底,沈浊用纸巾按了按嘴角,因喉咙发紧而嗓音干涩的开口:“萧清淮,昨天的事,我向你道歉。”   “你不用道歉。”萧清淮嗓音清冽,语气轻轻的回道。   “为什么?我因为自己的原因,搞砸了你给我精心布置的一切,而且昨天对你说的话很过分,你应该是生气的。”沈浊不解的看着萧清淮,眼中都是疑问,他再次强调:   “你可以生气,你也可以向我表达你的不满,可你没有,为什么?”   萧清淮面对沈浊略带探究的质问,推开面前的餐具,神色非常郑重的回道:“沈浊,我希望你能知道,这不是你的错。”   沈浊不明白。   萧清淮解释道:“你没有搞砸任何东西,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来源于我不够了解你。”   “这个不算惊喜的惊喜是我强加给你的,我没有遵循你的意愿,应该是我跟你道歉,事情发生的很突然,让你被迫想到了些不愿回忆的事,才会导致昨天的局面。”   “的确,你的反应我没有预料到,但是我能接受,你的所有情绪,好的、坏的、我都能接受,看见你那么难受,对你只有心疼,没有生气。”   萧清淮的声音很平静,他在告知沈浊这件事,是因为两边信息的不对等产生的。   而不单是谁的错。   萧清淮语气中的真诚和话中透着的爱意被沈浊清晰的感知。   他落在桌下的手,蜷缩了几下,却发现没有力气可以攥紧,他张了张口,话被喉咙堵住,掩饰般的垂下了头,避开那炙热的眼神。   这一瞬间,仿佛有烟花在脑中炸响,‘噼里啪啦’闪个不停,绚丽多彩。   沈浊突然觉得这或许就是他能留在萧清淮身边的原因。   萧清淮给他都是最沉稳的感觉,在他身边像被一股暖流包裹住,安心而舒适,他的情绪也永远是稳定而强大的,那是一种很宽裕的安全感。   就像上次在南山一样,萧清淮的胳膊紧紧的护住了那个孩子,也护住了他。   “那、你想更了解我一点?”沈浊低声问道。   萧清淮答道:“是,我想了解你更多,但如果这种了解,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那我情愿什么都不知道。”   “这又是为什么?你很有可能还会在不知情的时候,受到我的伤害。”   答案呼之欲出,沈浊却还要问。   萧清淮声音坚定有力,他说:   “因为我们是爱人,更因为……”萧清淮用手捧着沈浊的脸,将他的头抬起,与自己对视,口中补完剩下的话:“我爱你。”   “轰隆。”   仿若一声雷炸响回荡在沈浊的耳边,他控制不了自己僵住的身体,顺着萧清淮的力道直愣愣的抬头。   目光毫无防备的撞进萧清淮灿若寒星的眸中,被那其中巨大的、浓烈的真挚席卷到更深的旋涡。   萧清淮的手掌的温度透着他的脸颊,蔓延进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根血液的分支都被感染,微微躁动。   沈浊喃喃道:“我……也爱你。”   “我知道。”   “你不知道。”沈浊加重语气。   “我很确定,我知道。”   萧清淮身体前倾,直视他的眼睛,缓缓的靠近他,最后在沈浊的唇上印了一个吻。   不激烈、没有缠绵。   像棉花糖般柔软,泛着甜。   沈浊鸦羽般的睫毛颤抖几下,这个吻,碰到唇上时很痒,可给他的感觉很……虔诚。   一触即分。   萧清淮坐回到椅子上:“宝宝,我知道。” 第87章 不像话!!!   突如其来的称呼,让沈浊身体一震,无端的打了个寒颤。   “你别这么叫,怪寒碜人的。”沈浊视线游移,尴尬的抬手不知道摸哪里好,最后拨了拨头发。   “宝宝?”萧清淮又叫了一声,明知故问:“不喜欢‘宝宝’这个称呼?那我以后不叫‘宝宝’了,该叫什么好呢?”   一口一个‘宝宝’,沈浊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滚烫,面色肯定很红!   明快的氛围冲刷了昨日的彷徨,沈浊的目光冲着窗外看去,阳光大盛。   他突然坐直身体,脑中错愕一闪而过。   刚刚,他是被萧清淮调戏了吧!   不是,这种事情,不都是他的专利吗?   怎么萧清淮就学会了呢?在宁特助身边不学好是吧?   萧清淮见他不说话,但是眼神中恢复了往日的光彩,又揶揄道:“那我叫你宝贝?”   “不行!就叫名字正好!”沈浊大声道。   萧清淮从善如流:“好,听你的。”   沈浊:这么没有定力?   “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沈浊察觉到外面已经将近中午了,后知后觉的问道。   “今天旷工一天,陪陪爱人。”   沈浊夸张的道,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哇,那你爱人肯定很高兴。”   “能陪在他身边,我更高兴。”萧清淮目光不离沈浊,笑着道。   “那为了让你更高兴一点,一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沈浊心情也很好,起身拍拍萧清淮的肩膀,奖赏般的道:“你不是说想更了解我一点吗?给你个机会,上楼换衣服。”   萧清淮拉住他:“我很珍惜这个机会,不过,得先给你后背上药,上完药,咱们再走。”   “好,听你的。”沈浊点头:“清、淮。”   这两个字从沈浊的口中说出,有种说不清的缠绵悱恻之感,萧清淮一时没反应过来。   耳边和胸膛里的火热满到溢出。   直到手中的胳膊传来拉扯感,萧清淮才道:“你再叫一遍。”他拽着沈浊的手腕,稍一用力,沈浊就坐到了他的腿上。   他眼神幽暗,再次开口的声音有些哑:“再叫一遍。”   沈浊眼波流转,带着宠溺轻轻开口:“清淮。”   一字一顿,咬字清晰,两个字能听出来珍视的感觉。   然而,下一秒,沈浊只觉得一阵眩晕,人已经被放在了餐桌上,双腿之间挤进来一个压迫感十足的身体,耳边只能听见餐具‘当啷当啷’被推开的碰撞声,紧接着唇上一热,带着侵略的气息辗转撕咬。   “唔……掉了……”沈浊一只手支撑着身后的餐桌,一只手用力的推开萧清淮,喘了口气。   “别管那些,再叫我一声。”萧清淮话音很急,他扣住沈浊的后颈,一只手正在解沈浊的衣扣。   “哎!你先别……王姨一会儿就过来了!”沈浊再次推开他。   萧清淮支起身子,定定的看了沈浊两秒,语气急切:“上楼。”   “哎哎哎!”沈浊感觉自己又要被抱起来,急忙抓着他的胳膊阻止,然后灵光一闪道:“我后背疼,不是说要上药吗?”   开玩笑,自己一个大男人,被抱来抱去的像话吗?   不像话!   还有萧清淮,一刺激就精虫上脑!像话吗?   不像话!!!   萧清淮听到沈浊这样说,脑中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他虚虚的环住沈浊,让他坐直身体,接着把自己的头埋在沈浊的肩窝处,缓了缓,平复一下。   沈浊不敢动,一动不敢动。   颈边是他的敏感区,热气的喷洒,让他身上汗毛倒竖,一股酥麻从脊椎窜到后脑。   过了一会儿。   萧清淮松开沈浊,沈浊的脚刚一触地,就火急火燎的冲到了客厅。   萧清淮嘴角动了动,跟着离开了餐厅。   他走到柜子前,把医药箱拿了出来,找出里边的药酒。   沈浊的身上的扣子在刚刚被解开了大半,剩余的两个扣子根本没发挥作用,屋内明亮清晰,愈发衬得沈浊的皮肤像暖玉般温润。   他干脆没解那两个扣子,只是把衣服往后串了穿,露出双肩和大片的后背,再往下,劲瘦匀称的腰被衣服挡住,半露不露。   萧清淮摸了摸鼻尖,幸好没有什么液体流下来。   沈浊后背隐隐的肌肉线条修长漂亮,抬手间让人觉得爆发力十足,只是白璧微瑕,左肩胛骨位置青的厉害。   萧清淮将手上的药酒搓热,按上淤青的位置。   沈浊牢记自己不能让他再看笑话,于是在疼痛袭来的时候,死死咬着牙关,小口的呼吸。   此时他才又意识到……坏了!   疼?   又疼了?   !!!   这身体还能不能行了?   沈浊的脑海中瞬间浮现了昨天钟岑和他说的话。   昨天没来得及思考清楚,自己的身体情况和感情到底有何关联,回来就被过了一个生日。   现在沈浊低着眼眸,身体绷直承受着后背的力量。   他试图捋清这其中的关联。   首先,两次的恢复痛觉,都有萧清淮在场。   那……中途痛觉消失过一次,是在什么时候?   怎么没有印象?   第一次感受到疼痛,是他和萧清淮在H市山中和别人打了一架,原因……沈浊大概能猜出来,他把自己带入了那个小孩,而萧清淮给了那小孩一个救赎,应该是这样的。   代表着他对萧清淮投入了些许的感情,相信他。   那这次?代表自己投入的感情越来越多?   这个确实,萧清淮已经被他纳入自己的保护区了。   这样解读也算合理,可痛觉消失的那一次,就对不上了,他们之间没什么矛盾,吵架也没有啊。   哎,算了算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好了。”萧清淮揉完药酒,将衣服给沈浊拽了上来,伸手在他后颈处捏了捏:“上楼换衣服。”   ……   沈浊开车,萧清淮坐在副驾驶。   没带司机。   车辆缓缓驶出市区,一个小时以后,车子慢慢的进入了一个半山谷的地方。   远处的建筑清晰可见,那是A市的一家顶级疗养院,它被隐匿在密林与山坡间,放眼望去尽是深浅不一的绿。   古木参天,草木繁盛,空气清冽的像被山泉洗过。   深吸一口,肺腑都跟着舒展,这里的绿植四季常青,即使在冬季也是一片繁盛之景。 第88章 总能凑够   车子越开越近,就能看见那建筑低矮错落雅致。   从车上下来,沈浊在车后排拿了一个什么东西揣到了口袋里。   萧清淮以沈浊受伤为由,怕免疫力下降,勒令沈浊又穿上了羽绒服。   沈浊看他自己都穿着大衣,很不服气,萧清淮就和他穿了一个同款。   大面积的玻璃将窗外的绿意引进恒温的室内,光线柔和温润,没有一丝沉闷与压抑。   庭院、露台、连廊,处处栽着鲜活的绿植。   一步一景,满眼清新,连呼吸都变得舒缓自在。   工作人员步履轻缓,语气温和,不多言,不打扰,只在需要时悄然出现。   他们认识沈浊,可沈浊却抬手示意让他们不必再跟着。   轻车熟路,沈浊带着萧清淮上了三楼,进了一间采光很好的病房内。   说是病房,那样子就和正常住宅一样,客厅、卧室一个不少。   唯一不同的就是房间里有很多医疗设备,看外观型号,比一般医院的设备还要高级。   沈浊让在房间内的医护人员出去,示意萧清淮可以再上前一些。   “这是我哥,林桦。”   沈浊给两人互相介绍:“哥,这是我……爱人,萧清淮。”   病床上的人身形清隽修长,并不显得枯瘦,反倒因周全细致的照料,肌肤透着一层健康温润的淡粉光泽。   他长相清秀,眉眼舒展柔和,鼻梁高挺,唇线清浅仿佛自带笑意。   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垂落在眼下,不见半分病弱的憔悴。   走近还能感受到他呼吸清浅均匀,胸口微微起伏,如果不是身上插着管子,整个人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绵长安稳的沉睡,干净又温柔。   “林桦,你好,我是萧清淮。”他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这人和沈浊长得并不相似,他问道:“是表哥吗?”   沈浊摇摇头,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略带怀念的执起林桦放在身体旁边的手,头慢慢低下,用自己的额头抵住那温热的皮肤。   忽然发觉,林桦的手要比自己的更加温暖。   好想你啊,哥。   沈浊坐下后,周身像是被蒙了一层雾,萧清淮就站在他的身边,只感觉面前的空间被无限拉长,他一时间觉得自己和沈浊隔了很远,远到看不清沈浊的情绪。   他索性上前一步,将手搭在沈浊的肩上,和沈浊的接触才让他有真实感。   萧清淮安静的陪着他,不知过了多久。   沈浊开口道:“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出去透透气。”   沈浊的声音压的很低,带着一丝道不明的意味。   说着,他将那只手妥善的放到原位置,深深的看了一眼床上人的面孔。   维持着这个姿势,他按住了萧清淮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仰头对他道:“走吧。”   他应该告诉萧清淮,给他一个昨晚的解释。   两人离开了这栋建筑,在疗养院里的小径上慢慢走着。   冷冽的空气钻入肺腑,处在这样的环境让人心旷神怡。   沈浊从口袋里拿出了烟,抽出一根叼在齿间,他往萧清淮面前送了送,问他抽不抽。   萧清淮先接过了烟盒,放进了口袋,然后摇摇头:“我不抽。”   沈浊什么时候知道车上有烟的?   沈浊:你不抽就不抽,烟还我啊。   沈浊默默地将口中的烟点燃,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视线。   两人接着向前走,萧清淮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跟在他后面。   室外的温度很低,呼出的气体泛白,沈浊找了个长椅,两人坐下。   沈浊问:“你还记得我第一次和你回御龙湾的那个晚上?”   “记得。”萧清淮低低的应了一声,那是他们并不美好的开始。   “包厢的主人是韩霖,他是在恒远传出将要破产后,第一个找我麻烦的人,之所以这样,是因为我们之前结过仇。”   萧清淮没有说话,这些韩渊在找他道歉时,和他说过。   沈浊抬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回忆道:“上学的时候,韩霖和沈少轩的关系很好,有一次,我把沈少轩欺负的狠了,韩霖为了替他出头,在我十八岁生日那天,带着人把我堵在了巷子里。”   把沈少轩按在没冲水的马桶里,还是轻了,就应该把他的头揪下来,塞进去。   萧清淮想,原来是这个原因。   “我哥看我久久没有回家,就出来找我,正巧撞上了他们,韩霖他们人多势众,我们两个人不是对手……其实我哥到的时候,我已经支撑不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报警,就被拖了进来,最后是他把我压在了身下,他的手就护在我的头上,不顾自己,韩霖手中的棒球棍毫无章法的打着他,还有那些人的拳脚……我推不开他……我、我眼睁睁的看着韩霖对着我哥的脑袋狠狠挥了那一棍……”   沈浊陷入回忆,他的表情很平静,只是声音在颤抖,烟的火光已经快蔓延到了指节,他恍然未觉。   萧清淮将那半支烟从他的手中拿下,随手按灭,他把沈浊的手握在手心,给予十八岁的沈浊一些温暖。   沈浊眼尾在颤抖,他闪烁的目光落在前方的树干上:“我哥额间流下鲜红的血液,‘滴答、滴答’的落在我脸上,又落到地上,那声音就在我耳边响着,我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最后还是路过的人报的警,他们才离开。”   那时他的眼前一片血红,耳边的嗡鸣声让他分不清现实。   可此时的沈浊已经走出来了,他能很好的叙说出当时的情况:   “好心人送我们去了医院,我身上多处骨折,医生说我运气好,肋骨差一点就插进了肺里。可我是醒了,我哥却被那一棍伤到了脑部神经,医生说他以后大概就是一个植物人了。”   “这么多年,我也找了很多国内外的专家教授,可惜,没什么用。”   萧清淮不敢想象,沈浊的十八岁到底会有多痛。   “我在医院住了很久,出院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报复韩霖,我把他也打进了医院,他命好,脑袋缝了几针醒过来了。”沈浊不屑的冷笑一声,他就是奔着韩霖的命去的。   他还找了人,把其他参与者都揍了一遍,他们俩身上有多少伤,就要那些人加倍还回来!   没有那么多肋骨可以折?那就好了再打,总能凑够。   “清淮,这就是我不过生日的原因。”沈浊缓缓吐出一口憋在心里很久的气,侧着头眼中带着淡然,和萧清淮说道。 第89章 我比你大两岁   萧清淮捂着的手,逐渐在他手心升温:“韩霖,我会处理掉他。”   沈浊笑了一下:“你怎么处理?”   像上次那样,剥削韩氏集团的利润点?   “他那家娱乐公司前段时间我略有耳闻,让宁回舟查了一下,除了那些事,他的公司还存在偷税漏税,金额不小,这样的证据提交上去,他别想出来了。”   即使还有人捞他,也不会成功,萧清淮在心里补充。   沈浊听到萧清淮的话,心里顿时‘咯噔’一声,萧清淮竟然让人查了韩霖,他和韩霖的事不是过去了吗?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环节是他不知道的吗?   沈浊心里掀起惊涛骇浪,面上则是一脸认同:“嗯,好,那这个事,就交给你了。”   “好,保证完成任务。”萧清淮按着沈浊的手背:“我们要不要再回去看看,外面冷,再待下去,会感冒。”   沈浊将手抽了回来,拽着萧清淮从长椅上站了起来:“不去了,回家。”   “好,回家。”   ……   上了车,沈浊打开空调,车内渐渐暖和起来。   “这就是你那三百万的去处?”萧清淮问。   沈浊“嗯”了一声:“这里是最好的疗养院,费用不低。”   萧清淮想问,那天我没带你回家,你准备怎么办?   你……是真的没钱吗。   萧清淮从窗外看着那远处的建筑,眸光闪了闪:“能和我说说,你是怎么和林桦认识的吗?”   沈浊系安全带的手一顿,安全带松开,弹了回去。   顿了一下,沈浊道:“好,你想听,我告诉你。”   沈浊将车座的靠背调低了点,抬起左臂垫在脑后,舒适的靠在上面,偏着头目温和的看着萧清淮。   萧清淮点头:“我想听。”   沈浊想了想:“这件事,还得从我六岁时,母亲去世开始说。”   萧清淮认真的倾听。   “灵堂上,人很杂,我被一个人迷晕带走了,他们把我卖到了一家福利院,我是在这家福利院认识的我哥,那时候他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十一的编号。”   萧清淮眉间皱起:“卖?福利院?”   沈浊微微点头,对他眨了一下眼睛:“很不可思议吧,没被卖到深山,却被卖到了一家福利院。”   “将近二十年前的福利院,制度比现在更加的不完善,就如同咱们一起去的南山福利院,某些东西跟它一样,甚至内里比南山福利院还不堪,我在那里生活了两年。”   萧清淮转瞬就明白沈浊为什么会被卖到那里,他长相太精致了,人贩子肯定会用这样的孩子换取最大的利益。   一时间,萧清淮不知该庆幸沈浊相貌太好,还是该后怕沈浊相貌不好。   “我记得家里的电话和地址,可是根本没用,他们看的很严。”沈浊从小就很聪明。   “我还记得,第一天到那里,我就被他揍了一顿,我哥把我打的鼻青脸肿,第二天我都看不清脚下的路。”沈浊想到这,噗嗤一下笑出声来,露出洁白的牙齿。   萧清淮却没有笑。   “我当然不能在那里多待,我可是有家的小孩,当然要跑了。”沈浊接着说道,脸上止不住的傲娇:   “两年的时间,我跑了很多次,每次都没成功,差点运气,但好在最后我哥帮我打掩护,那一次我竟然成功从他们的眼皮底下跑了,我在山里走了两天,走到了一个镇上,给我外公打了电话。”   外公一直没放弃寻找他,同一时间失去了女儿和外孙,对他的打击很大,身体一下就垮了。   沈坚倒是撒手不管,全权把找他的事交给了柳叶,那个女人巴不得他死在外面。   上次宴会他随便诈了柳叶一下,柳叶就慌不择路,这让他坚信他怀疑的一点没有错。   时隔多年,他还记得那个迷晕他的男人,只是在世界上找这么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么多年,没有一点音信。   萧清淮喉间发紧,喉结上下颤动,他移开视线,目光透过车窗看向外面。   地面上竟然还有麻雀在蹦跳,这样冷的天气,麻雀光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吧,还要找食物填饱肚子。   “然后呢?”萧清淮的声音第一次这样低,低到沈浊没有听清。   “什么?”沈浊回手在后面拿了两瓶水,拧开一瓶递给萧清淮,然后才反应过来:“你说然后啊。”   萧清淮接过了水,握在手中,没有喝。   “然后当然是警察出动,将他们一网打尽啦。”沈浊语气轻松,打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两口略带得意的道:“幸好我外公年轻时候当过兵,有些人脉,要不然还真不见得能这么顺利。”   那个年代也黑暗。   “别的孩子也都是被拐来的,但我哥是真的孤儿,我就求外公把他带回了家,外公给他取了名字,叫林桦,随他老人家。”   林桦当时想和沈浊一个姓,叫沈桦,这样听起来像亲兄弟,但沈浊觉得‘沈’姓一点也不好!沈家也不好,就让他随了母亲林漪的林,这样也是亲哥。   随母亲,就也是随外公了。   “你们,当时是怎么……过了两年的?”萧清淮有好多问题,这个是最不重要的一个。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没事,一点问题都没有。”沈浊将水放在杯托中,抬眼就对上了萧清淮的目光。   目光中的情绪太复杂,沈浊分辨不出来,只是觉得萧清淮很难过。   他一巴掌用力的拍着萧清淮的胳膊上,安慰他道:“嗨!别担心,我哥很厉害的,他知道有一种草,涂在脸上,会有过敏的效果,我们就是靠着这个,混了这么长时间的。”   沈浊的力气真不小,一下给萧清淮拍的从情绪里出来了,手中的水溅出来几滴,滚到地上,萧清淮抬手把盖子扣上。   沈浊说的轻松,可事实的黑暗,他不能不多想。   这种把戏时间一长,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两年,六岁的孩童,七百多个日夜。   萧清淮声音干涩:“这就是你,很坚持去南山福利院的原因吧。”   沈浊道:“对,我一直都在关注福利院相关事宜,在你桌上那份南山福利院的报告,和财务配比一看就有问题,所以我必须去看一下。”   说到这,沈浊突然支起身子,偏着头看着萧清淮,目光诧异:“说来也很巧,接收我的那家福利院,就在H市,两家福利院的名字也很像。”   “你猜,消失的那家福利院叫什么名字?”沈浊对他挑挑眉,眼中带着笑意。   萧清淮呼吸轻了一些,瞳孔骤缩。   沈浊近在咫尺,身上的沉香味道愈发的明显,他轻声道:“不会……叫北山福利院吧。”   沈浊又大力的拍了他一下:“你太可爱了,亏你想的出来。”   沈浊笑的前仰后合。   萧清淮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脸上火辣辣的,胳膊也火辣辣的。   他语气平稳:“不是吗?那叫什么?”   “云山,云山福利院。”   “哦,那也不是很像,H市山多,这种名字很常见。”萧清淮嘴唇动了几次,默默道。   “嗯,说的也是。”沈浊认同,手拉着安全带,把座椅调了回来:“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咱们路上说。”   “我来开吧。”   “不用,又累不着。”   “我们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身体。”萧清淮还惦记着昨天沈浊捂着肋下的样子。   沈浊摇头,启动车子,他知道萧清淮担心是哪:“不用,前段时间不是才查过,我这些日子又没有受伤,昨天可能是岔气了。”   沈浊没和萧清淮说,他知道那是什么原因。   乔子衿以前和他说,过大的情绪起伏,可能会引发躯体化病症,包括不限于胃病、肋下痛、后背痛……   以前沈浊没有这种担心,任何人都不足以让他情绪失控。   这以后,沈浊就更不担心了。   “清淮,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沈浊看着前方,忽然问道。   “正月十二。”   “那以后咱们一起过吧,我的生日也定在这天怎么样?”沈浊很愉快的决定了:“刚好也快了。”   “好。”萧清淮深邃的目光落在沈浊的侧脸,唇角勾起。   “哎!我记得我外公说过,找对象,不能找出生日期相差一百天以内的,容易吵架。”   “沈浊,我比你大两岁。”   没有相差一百天以内,而是相差了七百多天。   “哦,对。”沈浊憋不住笑,连连点头:“那就没问题了。”   萧清淮:“……?”   一百天以内,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身侧的山谷倒退,前方道路平坦宽阔,回家的路程总觉得比来时快。   沈浊不知道,他现在周身的气息是多么放松,是那种,萧清淮在他身边待着,也被传染跟着一起心情好的样子。 第90章 生活滋润的很   时间回到上次宴会。   沈坚回家后就开始思索,怎样利用沈浊将利益最大化。   他在沈浊和萧清淮走后,去了他们坐的沙发,一眼就看见了茶几上的那张名片。   沈坚弯腰拿起,他以为会是工作名片,却没想到竟然是于峥的私人名片,他小心的放进了口袋里。   这上面的电话,不能轻易拨出,必须得好好想一想,怎样联系于峥才会更好。   现在也不确定于峥到底对沈浊什么态度,而中间还隔着一个萧清淮。   不、先不能联系于峥,可以先从萧清淮身上下手。   萧清淮……如果圣安能出手,那也是不错的选择,萧清淮执掌萧家,话语权很重,未必不行。   柳叶自打回到家就拿着手机,进了浴室,很久才出来,脸上被热气蒸腾出的红晕明显。   出来后看着沈坚拉拉个脸,顿时她的好心情也没了。   转头去找了儿子。   沈少轩把录音给柳叶听了一遍,柳叶脸色也不太好:“确实,这都哪辈子的事了,再拿出来做文章过时了。”   沈少轩坐在椅子上,把佣人端过来的牛奶,推到柳叶前面:“我打算找专业人员,修改一下信息,把日期改到最近。”   “这个办法好!”柳叶眼睛一下就亮了,她问:“万一沈浊听见了不作为怎么办?萧家的实力在那,沈浊不能这么轻易的松手吧。”   沈少轩安抚柳叶道:“我不会现在拿出来,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即使不能让沈浊和萧清淮闹翻,也得让他好好难受一通!”   他又和柳叶说了另一个计划,只要沈浊上了别人的床,就不信萧清淮还能受得了。   情侣又怎么样?世界上没有谁会接受自己的情侣在另一个人的床上浪叫,到时他会叫上很多人,把这件事弄得人尽皆知。   那时候就算没有录音,萧清淮也会甩了沈浊。   录音是下下策,其实只要沈浊去问萧清淮什么时间见的韩渊,日期的事就瞒不住。   “你说的也对,这个录音攻击力还是小,儿子,我们得尽快按死他,时间越长变数越大,用不用我找你舅舅帮忙?”柳叶目光透着阴狠。   小兔崽子有些运道,小时候给他卖给了人贩子,他竟还能找的回来!   这次更是不知道他跟自己说那样的话有什么用意,可她等不及了。   “妈,你放心,我会尽快找机会的。”沈少轩声音森寒:“就不用柳荣帮忙了,他帮忙还不得敲你一大笔钱。”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柳叶白了儿子一眼。   “最近他没向你要钱吧。”沈少轩警惕的问道。   柳叶目光闪烁,端起面前的牛奶抿了一口:“没有,你舅舅现在做着生意呢,哪里还会向我要钱。”   沈少轩一看母亲那个样子,就知道她肯定没说实话:“妈,你身上还有钱了吗?”   “我有,你不用担心。”柳叶现在手里得钱超乎寻常的宽裕。   第二天。   沈少轩被那杯加了料的水恶心的不像样,早饭都没吃。   饭后,沈坚叫上沈少轩进了书房,两人谈了很久。   沈少轩自己的计划没有和沈坚说,因为沈坚想用沈浊吊着萧清淮。   但两人一致认为,他们应该先见沈浊一面。   本以为,这是个再小不过的事。   可是半个月过去了,沈坚和沈少轩两个连沈浊的一片衣角都没看到!   他们根本找不到机会!   电话早被沈浊拉黑,打不进去,换手机沈浊干脆不接。   他们又去了圣安大厦,却被保安驱赶了出来,看保安的样子一定是受了谁的示意,对他们丝毫不客气。   沈少轩感受到前台和路过人的目光后,觉得自己像一个过街老鼠,人人都能踢一脚,打一下。   这样的对待,除了萧清淮的意思,也没有别人了,也让他更坚定自己的想法,必须得把沈浊和萧清淮拆开!   沈坚做不出来在大庭广众下,大喊大叫的丢人行径,一甩胳膊,走了。   沈浊就是个白眼狼,怎么养也养不熟,亏得当时他贪玩走丢之后,他还让柳叶去找,早知道是这么个孽障,还不如当时让他死在外面。   两人也想过,联系沈浊以前的狐朋狗友,让他们约沈浊出来。   可谁曾想,他们一个个的不仅不答应,还把他们的电话拉黑了,真是怪事!   狐朋狗友:我们是不学无术,可不是傻,沈浊现在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们要是凑上去不是找打吗?沈浊的疯可不是说说。   还有人在沈浊落魄的时候,想帮沈浊,却被沈少轩打压,这次沈少轩自己都落魄了,哪里来的脸指使他们?   不过老大不愧是老大,现在生活滋润的很,前两天给他打电话,听着那边好像有人给他喂葡萄,老大说不吃了,想吃一块蜜瓜……   沈坚见这种方式也不行,更着急了,现在破产程序已经走到了中途,下个月就过年了。   也不知道这管理人团队是打了什么鸡血,一个个的日以继夜的干活,生怕恒远破产的时间加长。   沈坚估摸着按照他们的速度,过完年后三月份要还找不到人注资,恒远的资产就要走到被拍卖的流程。   亏得管理人还收了他那么多好处,有什么情况都不和他通气。   沈坚气得要命,瞬间又把主意打到了周珂的身上。   他提着重礼又去了风凰集团总部,刚进去没过十分钟,他连周珂的面都没见到,也被保安赶了出来。   和他在圣安是一个待遇!这样一比,风凰的保安还温和许多。   周珂:谢谢。   可是没见到周珂,在门口他发现了憔悴不堪的周潭。   沈坚整理好西装,一脸慈祥的走到周潭的面前:“好久不见,小潭,最近集团工作很忙吗?怎么这样疲惫?年轻也得多注意身体。”   说着,沈坚还想像长辈一样,拍拍周潭的肩膀。   周谭现在烦得很,后退两步,避开沈坚,伸手招来外面的保安,不耐烦的说道:“将沈董好好的请出去,要有礼貌。”   沈坚气血翻涌,两个保安又把他围住,客气的伸手示意。   …… 第91章 遥控器   周潭最近过的确实不好。   A市找不到钟岑,他就想着会不会他回了家。   有这个想法后他就去了B市,也的确找到了钟岑,他压着性子和钟岑很平和的谈了一场。   钟岑的态度很坚决,周潭觉得自己面子受挫,也没有再纠缠。   周潭也不认为自己离了钟岑,就会怎么样。   可没想到,回了A市后,才迎来这场分手的后劲儿。   生活中处处都充满着钟岑的影子,即使家里的东西被他带走,可生活的痕迹还在。   沙发上、厨房内、浴室里,到处都有钟岑的影子。   周潭突然觉得,这个人就像一杯白水,平时不觉得稀奇,但恰恰是生活中不可缺少的。   钟岑说的话很绝,周潭生不出勇气再去找他。   于是,周潭想让自己忙起来。   可发现忙起来脑海中也都是钟岑。   钟岑能舍掉的,没道理他就不行。   周潭恢复了纸醉金迷、放浪形骸的生活。   他每个晚上都会开一个大的包厢,叫上一群狐朋狗友,对扑上来的人,来者不拒。   他和钟岑分手后,第一次和别人上床,以为会是火热激情的,身下的人明明不是钟岑,可他却总幻想着这个人是他。   提不起来一丝兴致。   这样的生活过了几天,周珂就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扇到了他的脸上,周潭终于清醒了些。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名为空虚的情绪,让周潭变得不像自己。   终于,今天中午迎来了转机。   有一个朋友说在本市第一人民医院看见了钟岑,朋友打听了一下,钟岑现在是在职外科副主任医师。   周潭既想去找他,又怕自己这样像一只摇尾乞怜的狗,他在风凰的总部门口来来回回不下七八次了,还是没有勇气踏出那一步。   刚刚看见沈坚,让他心中突然浮现一个想法。   钟岑和沈浊关系好。   沈浊现在众叛亲离。   如果……沈浊发生了什么事,钟岑不认识别人,那么会来找自己帮忙的吧……   ……   沈浊正在消防通道里和陶白打电话,莫名感觉后背发凉。   这楼道里还是有点冷。   “你在查韩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的地方?”   陶白不解:“没有发现什么不对,舆论已经放出去好久了,只等您一声令下,我就可以把证据交上去了。”   沈浊靠在墙上,沉吟一下道:“不用,证据就先留在你手里,这件事就到此为止。”   陶白不理解,但照做:“好的,老板。”   老板肯定有别的损招等着韩霖。   这时,沈浊突然想起来上次陶白和他说,韩霖其实是萧青越救出来的事。   那萧清淮查韩霖,也就说的过去了。   嗨!还以为萧清淮发现什么了呢。   沈浊松了口气。   他思索一下,又道:“你关注一下韩渊,我怕他近期会有动作,让韩昭动作快些。”   萧清淮把韩霖送进去,萧青越一定会察觉,看他小人的做派,就知道平时没少盯着萧清淮。   因为这件事,他和韩渊的结盟,会变得更牢固。   韩渊最护着他这个弟弟,不把他整下去,也不放心。   “好的,老板。”陶白记下这个,然后回道:“还有一个事,峥哥让我转告你,他去机场路上受的伤,得算工伤,不能扣他奖金了。”   沈浊抬手,目光落在腕上的手串上,幽幽道:“可以,你也帮我转告他,下次听话些。”   陶白:“好的……老板。”   她就是个没得感情的传话机器。   沈浊带着凉气从消防通道出来了。   他看了看时间,马上到中午了。   偷懒只争朝夕。   他大步的朝着萧清淮的办公室走去。   推门而入的瞬间,萧清淮带着怒气的话音刚落。   听到门口有声音,他警觉的喝道:“谁?”   声音冷冽低沉,压迫感扑面而来。   沈浊真是好久都没有见到萧清淮这个样子了。   沈浊从拐角处走了进来,诚意十足的道歉:“抱歉,我忘记敲门了。”   他发誓,这真是第一次忘记敲门。   在看见是沈浊后,萧清淮的目光漠然的瞥了一眼宁特助,将手中捏的皱起的文件合上,用另一份挡住,自然的递给了宁特助。   宁特助躬身接过,大气不敢出,转身对沈浊打了个招呼,出了办公室。   他还没出门口,就听见boss温柔的能掐出水的声音。   (以上声音的感觉,是宁特助癔症犯了。)   “没事,你不用敲门,刚刚吓到了吗?”   宁特助紧紧的合上办公室的门,晃晃脑袋,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文件。   啊——沈秘书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被boss拿捏死的。   办公室内。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会这么容易吓到?”沈浊走近:“宁特助犯很大的错吗?你的脸色不太好。”   萧清淮调整自己的表情:“嗯,很大的错,合同的日期没标注。”   “那很严重,扣工资吧。”沈浊倚在办公桌前,随口一说,目光落在萧清淮桌面的一个遥控器上。   “这是哪里的遥控器,我怎么没有见过?”说着,长臂一伸随手拿起,按下按钮。   “呃……”萧清淮的手慢了一拍,悬在半空。   然后,那面最大的磨砂玻璃就变透明了……   映入眼帘的就是沈浊的工位,工位上还放着一盒同事给的果切。   沈浊:“(▼へ▼メ)”   萧清淮:“……”   “……”   “……”   “来来来,解释一下。”沈浊拿着遥控器,往桌上轻轻磕了磕,扬着下巴目光垂下,一双狭长的凤眼透着寒光,面色不善。   萧清淮没注意沈浊说了什么,自下而上的目光中,都是沈浊修长白皙的脖颈……   沈浊一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划过自己的颈间,抚过中间凸起,落在衬衫的第一个扣子上,半眯着眼睛打量萧清淮。   果然,萧清淮的目光,在随着他的手动。   老色批!   突然,沈浊单手撑着办公桌边缘,腰腹发力,双腿微收再舒展,在办公桌上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弧,轻巧落地,转眼间便从萧清淮的对面,翻转到了萧清淮面前,   动作迅速凌厉,还带着些漫不经心的野气,极具张力。   萧清淮的身体第一时间就绷的很直,可转瞬放松下来,目光扫过那双修长笔直的双腿,眸色变得更深。   沈浊翻过来的一瞬,脉络清晰的手一把扼住了萧清淮的脖子,手腕用力,萧清淮的头被迫上仰。   萧清淮被控住命脉,却没有丝毫抵抗,搭在办公椅扶手上的手掌瞬间收紧。   攻击性极强的深邃眉眼,舒展柔和,只能看到面前的人。 第92章 我这么好看吗?   沈浊低着头,感受到手下的喉结在上下滚动,与萧清淮对视,刻意压低的声音带着诱惑:   “我这么好看吗?”   “宝宝。”   后两个字被沈浊加重音量,语调上挑,尾音悠长。   萧清淮恍惚觉得自己听到的是什么淫词艳曲,口渴的厉害,他哑声道:“好看。”   沈浊的视线错愕的往下看,忽然伸手一推,连凳子带人被推的向后移动。   萧清淮抓着桌沿稳住身体,抬起一只手在衣领处拽了拽,顺着沈浊的视线往下看了看。   再抬头,满脸都是理所当然。   沈浊咬着牙:“你的自制力呢?”   “遇见你,都消失了。”萧清淮扬了扬眉。   “说!你看了我多久?”沈浊随手拿起桌上一本文件,伸直胳膊,卡在萧清淮的脖子上。   萧清淮偏了一下头,目光看向那面玻璃,然后又转回到沈浊脸上:“你猜。”   沈浊上哪里去猜!!!   按照萧清淮变态的程度,怕不是他坐在那里的第一天,就盯着自己了。   一想到他上班摸鱼、睡觉、打游戏都被萧清淮这个老板看在眼里,就莫名的脸红。   哎——红什么玩意!没出息!   他又不是真的来上班的!   “我猜不到!这么久,你都没想跟我坦白?”沈浊文件往前怼了怼。   萧清淮仰了仰头,身体微微向后靠:“告诉你,你还会坐那里吗?”   “当然不会。”   萧清淮:“嗯。”   萧清淮理直气壮的样子,看的沈浊想把他绑起来狠狠蹂躏!   “你嗯什么?我这就让宁特助帮我换个工位!”沈浊将文件用力的拍在桌子上,拿着遥控器狠狠地按了一下。   “啾~”的一声,玻璃开启了隐私模式。   “没有多余的工位了。”萧清淮语气透着无赖。   沈浊攥紧手中的遥控器:“那就没收!”   ……   午间,宁特助来送餐。   萧清淮顶着沈浊不善的目光,对他道:“玻璃的遥控器坏了,配个新的送来。”   宁特助:“好的,boss。”   沈浊:“……”   ……   当晚。   萧清淮神色怪异。   “你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东西?”   室内灯光昏暗,只留床头的一盏吊灯,暖暖的光芒照亮两人所在的区域。   萧清淮上身赤裸,露出的胸膛坚实饱满,像草原上的雄狮,令人血脉喷张。   沈浊偏了一下头,一只手按住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从枕下摸出了一个耳饰。   萧清淮在看清那是哪只耳饰后,呼吸陡然加重:“沈浊……”   “我只有一边耳朵有耳洞,所以只能戴一只。”沈浊将那长长的流苏耳饰慢慢戴在了右耳上。   月光石温润,被藤蔓紧密缠绕,黑耀石和如玉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泛着冷光的流苏搭在锁骨上,柔顺的窝在凹陷处。   “一只,觉得会比两只好看。”沈浊身体前倾,流苏垂下,飘飘荡荡划过萧清淮的前胸……   凉、痒、还有热充斥着萧清淮的感官。   “你觉得呢?”沈浊单手按在萧清淮的腹部,往下滑:“宝宝,说话啊。”   萧清淮被沈浊妖精的样子激的眼中布满红血丝,血气翻涌,体内的暴戾因子叫嚣着。   他想挣开,他想把这个魅惑的撒旦狠狠地压在身下。   为所欲为。   可下一刻,却被沈浊的一句话打消念头。   “哎!别动,还想看我戴着它吗?”   沈浊示意他听话些。   “想。”萧清淮声音哑的厉害,他抬头仰视沈浊,沈浊背着光,轮廓柔和的五官在阴影下显得更加立体。   “想,就好好……听话。”沈浊低下头,唇瓣轻触身下的身体。   萧清淮颈间的青筋暴起,眼睛眨也不眨,死死盯着沈浊柔软的发丝,半天才找回声音:“……好,我会听话。”   ……   ……   沈浊想撂挑子。   萧清淮看出来了!   “咔。”有什么东西被甩到地上。   “萧清淮……你——”   沈浊的头埋在枕头里,右耳的流苏搭在肩侧。   ……   ……   沈浊只觉得耳边一痛,一声闷哼从嘴边溢出。   “怎么了?”   沈浊费力的抬手摸了摸耳边,迷迷糊糊的眼睛睁开一条缝隙。   “萧清淮,流血了。”   沈浊的声音透着无力。   萧清淮顿住,视线定在沈浊的耳边。   一缕殷红溢出,沈浊的手碰了后,血迹面积被扩大。   萧清淮紧盯着那柔软的地方。   好想……吃掉。   沈浊的指尖覆上耳朵,他知道了。   是长长的流苏卷在了被里,不知道勾到了什么地方。   萧清淮深吸一口气,为数不多的理智上线,小心的将耳饰取下,随手甩到了床下。   “哎,那么贵。”   “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那个死物!”萧清淮大口喘着气,拍着他:“我去取医药箱,你别动。”   “什么时候了,你还能停下!”沈浊一把将他薅住:“你亲一亲就好了,快些。”   羽曦犊+0   萧清淮好不容易止住的冲动,就这么被沈浊的一句话淹没。   按住沈浊的肩膀,凶狠尽显。   “……”   “……”   第二天醒来的沈浊。   揉着腰。   他好想回到感受不到痛的时候啊——   “过几天,我要去G市一趟,你想去吗?”萧清淮搂着他,在他耳边问道。   他将沈浊的手拨开,手掌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给沈浊按着腰部。   沈浊舒服的想哼哼,音到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去。”沈浊突然想起来:“是G市的项目要动工了吗?”   “嗯,其它四个项目已经开展,这个要实地考察一下。”萧清淮的手,按着按着,就往下滑:“要待三四天左右,回来也就快过年了。”   沈浊回手按住他手腕:“萧清淮,你做个人吧。”   萧清淮的手,默默的又回到了腰上。   沈浊接着放松身体享受,突然,他想到一个重要的事:“过年,你是不是得回家啊。”   “不用,就咱们两个过。”萧清淮回道:“我父母常年在国外,过年也不回来,我祖父那边,我回去一趟打个招呼就好。”   “这么好。”沈浊挑挑眉,很意外。   “嗯,今年只有咱们两个人,以后也是两个人。”萧清淮很愿意把头埋进沈浊的颈侧,那种沉香混合着说不明的香气让他上瘾。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去,见一下我爷爷?”萧清淮试探的问道。   沈浊张了张嘴,半天才开口:“那个、你爷爷听说很强势,他能……接受?呃,接受……你找一个男人?”   萧清淮听他结结巴巴的话,闷声笑出来:“我爷爷很好说话,放心,我们的事,他都知道。”   “要这么急吗?”距离过年就不到二十天时间,他是不是还要准备准备什么。   萧清淮感受到沈浊的不安,安慰他:“也不用,你想什么时候去,我们再去就行,不用一定过年去。”   “这样啊,那、让我想想吧。”   沈浊不是害怕,就是有点不自在!   |( T﹏T ) 第93章 韩二少身残志坚买跑车冲喜   韩霖说到做到。   沈少轩喝了那杯水之后,第二天韩霖就让助理去办理了车辆的过户手续。   第三天,几辆超跑就出现了在了韩霖家。   韩霖被佣人推着去了车库,看别人的,就是不如自己拥有更让人热血沸腾,他对这几辆真是爱不释手。   可高兴的日子还没过几天,网上就传出韩霖已经从监狱里出来的消息。   并且有‘知情人士’还爆出了韩氏集团二公子,刚出狱,就大手笔的购买了几辆超跑。   含沙射影说韩霖丝毫没有悔改之意,反而生活更加奢靡。   网上的吃瓜网友再次出手,将韩氏集团顶到了热搜第一名。   第二、第三也是他。   【韩二少身残志坚买跑车冲喜。】   【韩氏集团手眼通天,韩二少出狱高调炫富。】   【韩霖,霸凌。】   配图是‘知情人士’提供的,韩霖出狱坐轮椅图片。   图片上的韩霖口歪眼斜抬着脑袋,手脚绑着石膏,看着像极了在监狱里被伤到了脑子……   距离韩霖入狱没有多久,网友记忆力还在,他们开始自发去官网下留言,要求重新调查。   舆论裹挟韩氏集团,股票市值再次蒸发数十亿。   本来靠着韩昭和FOX资本的合作,股票市值已经有所回升,股东们也就不说什么了。   但这一次大家不买帐了,股东们纷纷责怪韩董事长和韩渊,质问他们不应该这么快把韩霖从监狱里弄出来。   也在责问,他们弄出来为什么不瞒得严实点!要么干脆送国外也好。   还有大张旗鼓的购车,身体都那样了,还想着车呢!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几台车是他媳妇儿呢。   这话是一个小股东说的。   韩父在家大发雷霆,指着韩渊和韩霖的鼻子骂。   韩昭得益于上次对集团贡献突出,被韩父带在了身边,他是在一旁小意劝抚,端茶倒水细心妥帖。   韩霖最是看不起韩昭这个谄媚的样子,他死死瞪着韩昭,目光阴狠。   这个私生子跟沈少轩一样令人讨厌,沾上他们没一件好事!   还有那媒体,拍的什么照片,他那是在和身后的人说话,怎么拍出来像个智障!   “总部的公关团队已经发了声明,这次群众根本不买账!”韩父坐在沙发上,沉声道。   韩母坐在韩霖身边,掉着眼泪,不敢出声。   韩渊面色凝重,因为他百分百可以确定,这件事绝对是人为!   “爸,这次我们绝对很小心!小霖回来都没有出门,他自己也知道小心,这一定是有人背后搞鬼!”   韩昭冷不丁的插了一句:“大哥,你查到上次背后的人了吗?”   韩渊扫了他一眼,冷声道:“没有。”   韩昭不吭声了。   “你什么意思!你就认为我倒霉呗!”韩霖冲着韩昭去了:“你怎么和我大哥说话的!你想踩着我大哥上位,做你的春秋大梦!”   他指着韩昭的鼻子骂。   韩母在一旁推了推他,没阻止了。   韩父将茶几上的杯子狠狠摔在地上,冲着韩霖吼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这么嚣张?”   “你怎么和你弟弟说话的?上次你的事,还是多亏了他帮你善后!要不然你以为我这个董事长的位置能保住?”   说着,他又指了指韩母和韩渊:“看看他,再看看你们,他有今天都是你们惯得,从小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韩霖都成什么样了?死到临头还在叫嚣!”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敲门声。   佣人得到示意后,打开了门。   进来了一队刑警,为首的警官出示了证件,并带着韩霖的拘捕令。   经济犯罪、恶意霸凌和强制他人卖淫,三罪并案侦查。   韩霖被警察带走了。   客厅内,悄然无声。   韩昭站在韩父的身后,神色淡淡,既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上前帮忙了解情况。   韩渊面色铁青,看见警察时还没搞清楚状况,当得知韩霖的公司被查出偷税漏税,他一口牙齿都要咬碎了,他从没短过韩霖的钱,他目光怎么这么不长远!   不,韩霖经商头脑不行,也不一定是他授意的。   同时心中盘算怎么才能将韩霖再捞出来。   这次的事情太大了,难道还要再去找萧青越吗?   萧青越让他办的事儿,他已经布局完了,如果这次还找萧青越,那个阴毒的鬣狗势必会让自己再办一件比这风险大百倍的事情。   韩母眼睁睁地看着韩霖在自己面前被带走,她看见警察就打怵,都没最后拉一下儿子的手……   泪水扑簌簌的掉,眨眼间双眼肿成了核桃。   韩渊给她除了递纸巾,也没有心情安慰母亲。   韩父摆了摆手,示意韩昭扶他起来。   韩昭将胳膊垫在韩父的手下,这才发现,韩父全身的力量都压在了他的胳膊上。   韩昭面上不显,暗中微微用力,顺着韩父的力道,走出了别墅。   韩父强撑着,坐在了车里,他不能倒下,公司的一群董事们还在等一个交代。   等回了公司,韩父缓过来大半,他心里其实隐隐有感觉,这次韩霖要不好,于是做足了心理准备。   深深叹了口气,韩霖,是时候该放弃了。   ……   董事会一致认为,韩父和韩渊都应该对公众有个表态,并且觉得韩父已经不适合再做董事长了。   韩氏集团不能再为韩家的个人行为买单,就在韩父也以为事已成定局时,韩昭又站了出来。   “这件事还有转机。”韩昭站在韩父身边侃侃而谈:“不需要韩董和韩渊出面道歉,换个人也是一样的。”   顶着一群老谋深算人的目光,韩昭缓缓道:“这件事,也可以归结于韩夫人爱子心切,动用了关系将韩霖救了出来,韩董事长则是大义灭亲,知道此事心有愧疚,主动提交证据让韩霖投案。”   “这样一来,群众的声讨也能平静下来,毕竟,父母爱子,本就界限模糊,舆论再加以引导,未必不能解决此事。”   众人都明白韩昭的意思了,毕竟警方只说韩霖是被举报的,但没说举报人是谁,那就可以是任何人。   到时,再把声明写的模糊一些。   他们面面相觑,有人开口:“这样也只是能平复舆论,民众对我们韩氏集团的印象也不会变好。”   “公开道歉,开记者发布会。”韩昭声音铿锵有力:“当然,后面的事就不用说了,只道歉就够了。” 第94章 惨的要命   韩父似乎才认识他这个儿子一般,眼中毫不掩饰的欣赏,妻子的脸面和他比,微不足道,谁让韩霖是她没有教育好。   让他意外的是,韩昭竟然也把韩渊摘了出来,这让他刮目相看。   韩昭视线和韩父对上,然后一字一顿道:“董事长一职,可以先放一放,FOX资本那边,我可以再去联系一下,虽然上一次的援手已经把我们之间的交情用完了,但我还会努力再争取一下。”   “如果我们韩氏集团新项目,有FOX介入,那么,相信这次危机也会很快化解,到时再谈论董事长一职可好?”   韩昭拿出了一个所有人都无法拒绝的解决方案。   其实,董事会的人偏向韩渊是比较多的,毕竟韩渊是韩董事长嫡亲的儿子。   可是近些天的表现,韩昭可圈可点。   为人礼贤下士,还能听取意见,最主要是可以给公司带来超额的利益。   而且他人脉较硬,这让他也收获了不少的支持者。   听他站出来这样一说,大部分股东也表示可以观望一下。   会议就此结束。   韩渊没有出席,错过了一个大的招揽人心的机会。   ……   很快,韩氏集团的法务部、公关部,就发了声明。   将一切的罪过,都推到了韩母的身上,韩母在记者发布会上声泪俱下,演足了一个母亲救不了孩子的样子。   与此同时,韩霖再度进监狱的消息又引起热议,大家都觉得大快人心,坏人就应该有恶报,这样才不会让正义缺席。   沈少轩知道这个消息后,无比庆幸车子过完户,钱打过来了。   韩霖虽然蠢,还算有点用处。   沈少轩在心里暗暗期盼韩霖这次一定别出来,最好在监狱里能有人狠狠的折磨他,以报自己那杯水的仇。   ……   韩渊身心俱疲,一边应付母亲,一边还要让律师仔细分析韩霖的状况。   最近在公司也是举步维艰,身边的拥护者少了大半。   还有之前吩咐助理调查韩霖原来同学的去向和近况,结果不尽如人意。   助理给出的解释,是时间太久,这些人天南海北到处都有。   根本无从下手,可其中有两个人还在A市。   他们一个人的家里在一年前破产了,由于打击太大,现在在精神病院待着呢。   另一个因为赌博借高利贷,被人暗中砍了一只胳膊一条腿,终身残废。   两个人都惨的要命。   韩渊听的身体一阵发寒,现在韩霖的情况,和他们是多么相似。   沈浊真的会有这么大的势力?会不会是他对沈浊的印象过于神化?   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赶紧吩咐助理去打点一下,不用对韩霖多好,只求被正常对待。   可当助理到了警局,里边的人对他都不假辞色,原本与他们关系很好的人员,现在看见他都很冷漠。   韩渊得知后脸色铁青,这时,萧青越给他打了电话。   “韩总,听说你弟弟又被抓了。”萧青越语气带着关心。   韩渊听出了里面的假惺惺:“是啊,萧二少有什么指教?”   “指教谈不上,你就不想知道,这次是谁的手笔吗?”   韩渊一听这话,眉头紧皱,声音略沉:“萧二少是知道些什么?”   “当然,要不我也不能给你打电话。”萧青越的声音像毒蛇吐着信子,阴森的钻进韩渊的耳朵里。   韩渊不愿和他周旋:“是谁?”   “我的好大哥,萧清淮。”萧青越大发慈悲的告诉了韩渊,同时缓缓的强调了一个事实:“韩霖,这辈子别想出来了。”   韩渊的呼吸声陡然加重,一股怒火萦绕在他的周身,握着手机的指节用力,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见韩渊久久不说话,萧青越也不急,安静的听着话筒里压着怒火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韩渊冷声问道:“萧二少给我打这个电话,不会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件事,看我笑话吧。”   萧青越在另一边短促的笑了一声:“当然不会,我是给你指一条明路。”   “萧二少请直说。”   “萧清淮有这样的权利,都是因为他背后站着萧家,但。”萧青越停顿一下:“如果我掌管了萧家,就不一样了,随便一抬手就能把韩霖从里面带出来。”   “空口白牙,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的?”韩渊谨慎的道。   “呵,你可以去查,看看主理韩霖案件的人,和萧清淮的关系。”   韩渊的脑中疯狂思考,萧青越说的要都是真的,那萧清淮在一天,他弟弟就别想出来。   可是萧青越的能力真比不上萧清淮,跟着他,真能成功吗?   萧清淮恐怕也是因为他和萧青越勾结,才下的手,要不……和萧清淮摊牌,倒戈?   萧青越似乎知道韩渊在想一些什么:“你以为萧清淮为什么盯着你弟弟不放,因为他知道是我帮你把韩霖救出来的,为了打击我,你弟弟这次才落到了如此下场。”   “你也不用恨我,也别想跟萧清淮投诚,没有人能改变他的决定,你要知道,现在能帮你的也只有我,咱们早就绑在了一起,如果不能把他拉下来,下一个倒霉的,就是你了。”   韩渊犹豫半晌,终于像下定了决心,身体的紧绷也松了下来,他语气沉沉,带着孤注一掷。   “就听萧二少的。”   话筒那边传来一声低笑,似乎对韩渊的反应很满意。   ……   沈浊一早就坐在原来的工位上补觉,接到了钟岑的电话。   为了不打扰其他人,沈浊想了想,进了萧清淮的休息室接电话。   消防通道里有点冷。   萧清淮眼看着沈浊无视了他,留给他一个背影,晃晃悠悠的进了房间。   手指蜷缩一下,端起菊花茶喝了一口,接着工作。   “喂,阿岑啊,今天诊室不忙吗?”沈浊进了房间后,松了一口气,缓缓的趴在沙发上,懒懒问道。   钟岑那边很吵,可下一瞬,就安静了下来,温润的声音从听筒传出隐隐带着回响:“我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沈浊精准的判断,钟岑一定是进了楼梯间:“什么事?”   “你记得,上次在酒吧,站在萧清淮身旁的那个男人吗?”钟岑压低声音道,怕沈浊不记得,他又道:“就是你和萧清淮送我回家那天,他身边那个嘴碎的人,上身比例比下身长那个。”   沈浊莫名的笑了一下,钟岑总结挺到位:“我记得,他叫魏瑜,怎么了。” 第95章 蕉绿.jpg   “你知道是谁就行,我今天在医院遇见他了,他裹得严实,鬼鬼祟祟的不小心撞了我,看他那样子好像也认出我了,瞪了我一眼就跑了。”   “我想着,我和他只见过一面,话都没有说一句,他的情绪应该不是冲我来的,就想告诉你多注意一下。”   钟岑和魏瑜的交集就是沈浊,那他的情绪一定是冲着沈浊来的。   “我知道了,谢谢阿岑。”沈浊脑中闪过魏瑜偷偷摸摸的样子:“他包的严实你都能认出来?”   “没大没小,按理你得叫我哥,虽然我这么多年都没听到一声。”钟岑嘟囔一句,见沈浊心里有数,就放心了:“我当时只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来是他。”   沈浊半眯着眼,扯了扯嘴角问道:“他去医院,看的什么病啊,你知道吗?”   钟岑道:“这个,我就不透露了,毕竟病人隐私。”   沈浊了然的嗯了一声,然后缓缓道:“魏瑜,去的是男科吧。”   “你怎么……”钟岑的话说到一半,堪堪止住,然后更小声的道:“你为什么这么猜。”   “包的严实,鬼鬼祟祟还能干嘛,他就长了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沈浊语气理所当然。   钟岑无语:“我的事说完了,挂了。”   灭掉的手机被沈浊甩到沙发前,他趴在沙发上用胳膊垫着额头静了一会儿。   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萧清淮进休息室,想叫沈浊吃饭的。   结果进来就看见沈浊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侧脸压着自己的手背,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平日里锐利的眉眼被睡意揉的温和,前额垂下几缕碎发,遮住一点眉骨,凭空少了几分冷感,多了难得的慵懒。   只是眉宇间微皱,呼吸时轻时重,带着几分疲惫。   萧清淮的眸色陡然转深。   似乎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看,沈浊缓缓睁开了眼睛。   看清是萧清淮后,把脸转到了另一边,彻底忽略这个人。   萧清淮:“……吃了饭,再睡吧。”   沈浊声音模糊不清:“你先吃吧,我没有胃口。”   一听没有胃口,萧清淮立刻警觉,沈浊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一道阴影就将他笼罩。   沈浊回头看着萧清淮拿着温度计,无语的推开他的手:“我好得很!没有高烧,也没有低烧!”   萧清淮蹲了下来,口中哄道:“我知道,量一下让我放心,嗯?”   沈浊深深叹了口气:“你有这份儿心,还不如下回听我的话,停一停。”   萧清淮没有吭声。   沈浊僵持不住,一把夺过温度计,顺了萧清淮的意。   这还要从昨天耳朵流血开始说。   萧清淮疯了一阵后,非要找医药箱给沈浊的耳垂消毒。   但!他还不愿意出来。   于是,他抱着沈浊从三楼……走到了一楼。   伤口处理了很久,又将沈浊从一楼……抱到了二楼。   沈浊累的说不出话,他抓萧清淮胳膊的手都抓不紧,脑中甚至觉得萧清淮的体力还有剩……   第二天膝盖,前胸,尤其是左肩锁骨偏下的那个地方,青紫痕迹异常明显。   沈浊薅着头发骂他,那里又没有金子,都啃得要秃噜皮了!   更别提他的腰……   ……   钟岑下午接到了沈浊的一条消息。   沈浊:有没有什么药吃完,可以让人清心寡欲。   钟岑:?这是很多药的副作用,不能乱吃。   沈浊:蕉绿.jpg   ……   魏瑜最近过得不顺心极了。   他手下的几个公司,大大小小的问题频出。   手中几个正在进行的项目和几家他管着的分公司接连被爷爷收了回去,给了堂哥他们,魏瑜恨为他人做了嫁衣。   他从魏家小辈中的第一人,瞬间降成倒数第一人!   截止前几天,他把过去五年挣的钱都赔了出去!这还不够,硬是抵押了两套别墅,资金才周转过来。   现在魏瑜手中就剩了两家分公司,还半死不活的。   失去钱财和权力让他痛不欲生,可接着他就发现一个更让他接受不了的事。   他、他特么硬不起来了!!!   他发现的那天早上,甚至觉得自己感觉错了,肯定是最近生意上的事让他焦头烂额,体力透支。   可第二天、第三天。   他惊恐的发现,怎么动,都没有反应!!!   (ŎдŎ;)   这是赔光多少钱都比不了的心情,他还不到三十岁啊——   魏瑜给自己打气,安慰自己,肯定是压力太大。   眼珠一转,他晚上约了青青。   青青知道魏瑜爱喝点酒,到魏瑜家后,从他的酒柜里拿出了一瓶好酒,魏瑜也没有拒绝,他想着,喝点酒助助兴也好。   酒喝完了,情也调完了。   就在千钧一发的时候,魏瑜悲催的发现自己还是不行。   !!!   青青:(●—●)我的天,他还能活着出去吗?   青青震惊的目光让魏瑜恼羞成怒,吼了他一嗓子,青青一个激灵,慌里慌张就跑了。   新买的手镯都落下了。   青青跑出别墅才想起来。   踌躇半天,还是没敢回去。   空旷的房间内,魏瑜捂着脑袋坐在床上,一脸颓败。   他狠狠地搓了搓脸,脑中一片混沌,慌不择路的给程京墨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好久才被接通。   话筒那边的声音哑的不像话:“魏瑜,你最好找我有重要的事。”   魏瑜一听就知道他正在干什么,不自在的咳了两声。   他张口就想说他的事,可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也说不出口啊,程京墨知道还不得笑话他一辈子。   “哎,不说话挂了。”程京墨等了一会,话筒还是没声。   魏瑜急忙出声,跟他说了说公司最近的状况。   “两个别墅都被我抵押出去了,现在我名下就剩这一套房子了,你说那些供应商和客户是不是脑袋被驴踢了!都特么的想干什么啊。”   “还有我爷爷,抽风似得,把我负责的项目都找各种理由收了回去!有两个都在收尾阶段了,项目完工谁还记得中间是谁负责的!这不是凭空给别人增光添彩吗?”   “手里两家公司也快倒闭了,这可怎么办啊,我以后只能拿家里分红了,看别人脸色了吗!”   程景默听了一顿牢骚,默默地向旁边的女人说道:“你先睡。”   接着他出了房间,找了个休闲椅坐了下来,意味深长的对魏瑜道:“你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沦落到这种地步的吧?” 第96章 找个正规医院看看   魏瑜满脸错愕,刹那间想到了什么:“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整我?可,我不记得最近得罪过什么人啊。”   他暗骂一句,怎么才想到这!这种不正常的情况一看就有问题啊!   他心里阴暗扭曲的想,让他抓到是谁,一定弄死他!   程京墨险些被他的愚蠢逗笑,于是他侧面问魏瑜:“你最近约萧清淮出来了吗?”   “约了,他没理我。”魏瑜下意识回答,他不明白,这件事和他刚才说的有什么关联:“什么意思?让我找他帮忙吗?”   因为公司的事,他已经忙了很久,但是中途确实约了萧清淮两次,信息回都没有回。   程京墨面对魏瑜的问题,没有回答,也没挂电话。   程京墨总不能顺口一提……   魏瑜仔细思索,脑中忽然闪过什么,他试探的道:“不会吧……”   这话说的一点底气也没有,因为他心里隐隐觉得,这就是真相。   程京墨点了一根烟放在嘴边:“你想明白就好。”   魏瑜不笨,就是有时候反应慢半拍。   魏瑜是想把那个整他的人碎尸万段!可当这个人是萧清淮,他什么火都没了。   半晌才嗫喏一句:“就因为我在会所说了沈浊几句?可我们都认识多少年了,还抵不上沈浊那三四个月吗?”   魏瑜语气低迷,透着浓浓的不解。   程京墨一语点破:“你那可不是简单说几句,你是给人家设了个局,萧清淮不向着自己男朋友,难道向着你?”   沈浊唱完歌,敢那么问萧清淮,证明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一般了,当时萧清淮的回答还历历在目。   用网上流传的一句话来说就是,人家两人调情,你在那又唱又跳的。   “好好做你的魏家少爷吧,他已经手下留情了。”程京墨把手里的半根烟按灭,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烟雾:“要不是看在认识这么多年,你的下场就和纪贺一样了。”   纪贺,五年前在A市是纨绔子弟第一名,沈浊没从国外回来时,他最有名。   一个会所里,不知怎么就和萧清淮碰上了,那时萧清淮二十二岁,纪贺拽的二五八万非要让萧清淮连喝三杯酒,还说他穿西装假正经,给他推了个女人。   那女人连萧清淮的衣角都没碰到。   大庭广众之下,萧清淮没搭理他,转身走了。   第二天纪贺的手筋脚筋就被人砍断,现在像个废人一样,整天躺在床上哀嚎。   纪家知道后,曾向萧家讨要说法。   萧天雄:“找到证据再说。”   一句话,纪家到现在都没能怎么着,只能咽下这口气。   随着时间推移,萧清淮行事作风改了很多,可也没人敢惹他。   程京墨提到了纪贺,魏瑜的脸更难看了,一股寒意涌上心头。   因为他想到了,当初沈浊做了跟纪贺一样的事,可沈浊却没有得到报复。   他以为是萧清淮这几年温和不少的原因。   魏瑜问:“纪贺怎么能和咱们比?”   “为什么不能,咱们是硬贴上去的,萧清淮允许咱们跟在他身边,就是因为咱们分寸感把握的好,可是,这次你越界了,他自然就把你排除在外。”   程京墨看的通透,又实在不忍看多年的好友,落到这种地步,忍不住提醒他:“魏瑜,你越界了。”   魏瑜呆住,是这样吗?   是吗?   他盯着地面上实木地板的纹理看,想数一数有多少条纹路。   好像是的,上学的时候,萧清淮帮了他一次,之后自己一直跟在他的身边,萧清淮没拒绝也没有过多的反应。   有时还会带着他俩去见他的父亲、母亲。   虽然多数时候萧清淮都是淡淡的,但是和他说话有回应,开玩笑也有反馈,就是……得主动。   这么多年,如果他不约萧清淮,好像萧清淮没有一次是主动约他们的。   这若有若无的放纵?真的让他会错意了?   魏瑜脑中一团乱麻,他低声反驳道:“第一次和沈浊吃饭的时候,萧清淮也没说什么啊。”   程京墨叹了口气:“因为那次是萧清淮默许的,这次他明显不高兴,你还顶风上。”   “要是想挽回,好好去道个歉吧。”程京墨提醒他:“你知道和谁道歉吧。”   魏瑜没有说话,让他拉下脸跟沈浊道歉,他还真有点做不到。   可要是不去,萧清淮那边……   算了,再等等吧。   魏瑜犹犹豫豫半晌,久到程京墨又说了挂电话时,才听到他低的像蚊子一样的声音:“京墨,你说,我……硬不起来这件事,有可能是萧清淮干的不?”   “什么?”程京墨恍惚觉得自己听错了,声音大而响亮。   “你别喊!就、就那什么,算了,你没听清,就当我没说。”魏瑜说完就后悔了,他丧气的道。   程京墨反应过来,否定道:“怎么可能!这事怎么可能是萧清淮做的,这样的损招,倒是有点像……”意识到自己想了什么,他的话音止住,一脸震惊。   魏瑜在话筒那边追问:“像什么?”   “像你点儿背,你最近可能太累了。”程京墨转移话题:“这事不小,你赶紧去正规医院看看,早治早好,我这还有事,挂了。”   说完,不等魏瑜再有反应,程京墨迅速挂断电话。   这通电话打的,他后背也直冒冷汗。   让人不举的损招,萧清淮干不出来,能想到这个,也能干出来这种事的,就只有他身边的沈浊了……   会不会是恰巧?   也有可能,魏瑜这个孙子,谁知道他一天都在干什么。   魏瑜看着灭掉的屏幕,狠狠地捶了一下床面。   脸一阵青,一阵白。   程京墨为了他好,他知道,他也听进去了。   就是有些伤心,他起身在房间里转来转去,目光游移茫然。   突然,看见了床头柜上的手镯。   “青青,你在哪?过来陪我。”   魏瑜一个电话把青青叫了回来,陪他睡觉。   纯睡觉。   青青:太好了,手镯回来了!   ……   魏瑜第二天就去了正规医院检查。   医生看了看检查结果,对他摇摇头:“检查一切正常,没什么问题。”   “或许,去看看心理医生呢?”   魏瑜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乔子衿。   第二时间就打消了想法,丢不起那个人。   …… 第97章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御龙湾。   沈浊正倚在衣帽间的岛台边,看萧清淮收拾两人出差的衣物。   萧清淮刚开始给他挑的衣服,颜色都是高饱和度的,沈浊强烈拒绝。   “我是作为你秘书去出差的,怎么能穿的比老板还显眼呢。”   萧清淮想了一下:“你也可以不当秘书,做老板的夫人。”   沈浊眼睛瞪大,咬着牙一把跳起勾住他的脖子,面色冷冷的威胁道:“你说谁是夫人?”   萧清淮任由他动作,没回答,但重复了一遍:“谁是夫人?”   “你是!你是我夫人!”沈浊色厉内荏,手下动作用力。   萧清淮反手把两人位置调转,动作利落透着十足的力量感,他把沈浊压在卡座上,双腿将沈浊控制在中间,一只手垫在沈浊的后背,不让他的背部撞到岛台上。   眼中笑意浓郁,声音低醇:“好,那我是你夫人。”   沈浊觉得,‘夫人’两个字从萧清淮口中说出,有种莫名的性感。   耳朵里都变得酥酥麻麻。   他潋滟的眸子移开视线,睫毛下垂后又上扬。   “那你,叫我一声老公听听。”沈浊被他诱惑的,开始得寸进尺。   萧清淮眼神有什么一闪而过,沉闷的笑声从胸腔发出。   他另一只手在沈浊的锁骨旁按了按:“这个称呼,我们各凭本事吧。”   沈浊被他的目光烫到,一把将他推开,拽了拽衣领,瞪了萧清淮一眼:“又没说一定要叫!”   眼看着萧清淮瞳色越来越深,沈浊目光一扫,岛台玻璃里的耳饰整齐排列,他灵光一闪,却没有看见最显眼的那个‘夜月缚魂’。   “那个流苏耳饰,怎么没看见,你放哪了?”沈浊超绝不经意的退后几步,假装仔细研究那里面的饰品。   沈浊低着头,错过了萧清淮面色的瞬间僵硬。   萧清淮借着转身拿衣服的瞬间,回答道:“保险柜里。”   “放那里干嘛。”沈浊直起身,把萧清淮手里的衣服接过来,随意的堆在一旁,拉着他的手腕:“走,把它拿过来,放这里嘛,我很喜欢那个。”   沈浊知道在萧清淮的书房里,有个保险柜,但他从来没碰过。   萧清淮脚步停在原地,沈浊没拽动,回头询问道:“怎么了?”   沈浊看来的一瞬间,萧清淮神色恢复正常:“那个不好,会受伤,以后不许戴。”   沈浊突然伸手揉了一下萧清淮的眉心,指腹柔软带着温度:“我怎么觉得你很紧张?”   萧清淮定定的看了沈浊几秒,忽然把他拉入怀中紧紧抱住:“……看见你受伤,我很紧张,所以不想再看见那个东西。”   沈浊被突如其来的拥抱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抬手回抱住萧清淮,在他背上拍了拍,声音温和道:“那是个例,下回小心些就是了,你不是也很喜欢?”   “我现在不喜欢了。”   他声音中的情绪很复杂,不过其中的抱怨,沈浊还是听出来了,沈浊安慰他:“那是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想把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萧清淮深深的在沈浊的颈侧吸了一口,侧着头含住莹白圆润的耳垂:“嗯,本来是想当做生日礼物送你的,可是……”   “后来被我打断了计划,但我还是收到了。”沈浊耳边感受那湿润柔软,后颈汗毛倒竖,他不适的动了动脖子:“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才想看着它。”   “那也不行,那个不算!”   “太霸道了吧。”沈浊嘴角抽搐。   “对。”   “好吧,那你得告诉我保险柜密码,我会自己去偷偷欣赏。”   萧清淮:“……”   萧清淮松开他,转过身,脸色绷的极紧,将刚刚沈浊随便放下的衣服整理好:“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   什么时候算第一次见面?   沈浊汗流浃背,问都不敢问,灰溜溜的出了衣帽间。   萧清淮绷紧的唇角松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如寒潭般的阴沉。   沈浊再回来时,殷勤给萧清淮递了一杯水。   ……   ……   G市。   地处南方,气候宜人。   冬天是它温度最适宜的季节,空气中也少了梅雨季节的黏腻潮湿。   海风裹着淡淡的咸湿气息,吸进肺里都是轻软的,阳光晒在身上暖而不烈,云层疏淡,天空是透亮的蓝。   路边的榕树、棕榈依旧浓绿,不见落叶的萧瑟。   沈浊和萧清淮在这里待了两天。   已经考察了项目选址、视察完这边的分公司。   今天是第三天,午间和融资方有个商务宴会。   地点设在一个私密性很强的五星级酒店。   名字叫半山酒店。   顾名思义,开在临海一座山的半山腰,酒店占地面积很大,外观雅致,周围环境清新优美,绿植覆盖率强。   车子从盘山车道向上开,需要开上半个小时。   “什么时候咱们去度假吧,你不给自己放年假吗?”沈浊坐在车里,把玩着手机,抬手摸了摸萧清淮看不见的耳侧,白皙手腕上露出一串褐色沉香珠。   萧清淮看着窗外,车道一侧是覆满绿植的陡峭山壁,另一侧是是豁然开朗的无边视野。   远处的海面宽阔,向远处铺展,从浅蓝到深蓝,与淡青色的天际温柔相接,水面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   偶尔还能看见有零星船只在海面漂浮,车子越往上走,海面的轮廓就越清晰。   听见沈浊的想法后,萧清淮偏了下头:“想去哪?我安排一下时间,不过要等过年以后。”   沈浊仔细想了想,走不开啊!   于是他又道:“年后咱们A市也暖和了,先不出去了,明年再说吧。”   萧清淮没说什么,默默地记下了。   车子缓缓驶入酒店停车场。   石质步道蜿蜒向酒店主体,路边点缀着花卉,下了车后,还能隐隐听到海浪轻拍海岸线的声音,山风裹挟着海风,将半山的清冽与海边的温润柔和在一起。   身后跟着的车内下来一个人,是萧清淮的保镖队长孙永。   沈浊认识他,南山福利院一行,就是他跟着的,还有上次夏川说暗中有人跟着他,应该也是孙永的手下。   孙永和另一个保镖跟在两人身后,其余人则是原地待命。   只是当进了酒店大堂后,孙永两人被拦了下来。   侍者礼貌的解释:“您见谅,这次宴会比较私人,除了有请柬的,其余人一律不能放行。”   萧清淮对着孙永点了点头,孙永得到授意,退了出去。 第98章 香薰   一楼是酒店大堂,五楼是这次宴会的主场。   刚出电梯,沈浊的眉头就皱了皱,用手碰了一下鼻尖:“这里的香薰什么味儿?好奇怪。”   一股凉气,混合着如同阴暗潮湿的地窖,墙角发霉的味道。   萧清淮闻言仔细感觉了一下:“嗯,雪松夹着檀香,还些肉桂、广藿香,这种混合到一起调香是不常见。”   说不上来,里面好像还夹着些别的味道。   “呦,萧总对调香也颇有研究啊。”沈浊顺着他说的香气去感受,什么也感受不出来,就是很奇怪的味道。   “以前在国外的时候,研究了一阵。”萧清淮侧着头,视线落在沈浊的颈侧。   那里有一块盖不住的红痕。   “我也……呃……”沈浊刚想说,他也研究过一阵,只是什么也没研究出来。   刚开口,脚步转了个弯,就被会场内穿插行走的男男女女颜值和穿着震惊到了。   沈浊好久没有参加这种类型的宴会了。   他目光定在一个最耀眼的人身上,那男人身着宝石蓝西装,长相俊美,一眼看上去冲击力极强,没看错的话,这好像是一个有些咖位的明星。   还有那边的一个穿着黑丝绒礼服女人,面容艳丽,红唇开合间仿佛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想让人去忍不住了解……   沈浊也在娱乐新闻里见过这位女士。   沈浊跟掉进了米缸,看不够,根本看不够。   脚下的步伐不自觉就慢了下来。   身旁的萧清淮一直用余光注意着他,也放慢了脚步。   沈浊用胳膊肘怼了一下萧清淮:“嚯,怪不得不让带保镖,这场面真是够私人的。”   难怪举办方昨天笑的一脸深意,合着在这儿等着呢。   萧清淮看向沈浊的双眸,透出的目光冷到极致,声音泛着病态的低沉:“你看够了吗?”   “我没看,我满眼都是你,怎么会看他们!”沈浊一个激灵,抬手掩饰的整理了一下衬衫,目光真诚无辜看着萧清淮。   “咳咳……我是说,他们……”   两人刚进来,就引起了一阵骚动。   有对两人感到陌生的,正在交头接耳。   “哎,这两个人是圈子里的新人吗?怎么以前没见过,相貌这样好,应该早就出名了吧。”   一个女人斜睨了一眼问出这话的人:“谁带你来的?这两人你都不认识!”   “我经纪人把我塞进来的。”第一个开口问的女人道。   “什么眼神,咱们圈子里可养不出来那两位的矜贵气质,那眼神扫过来看我们像看蝼蚁一样。”   “那个穿黑色西装的,是圣安集团现任掌权人,别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此话一出,围在一起的人,一个个的眼里都迸发出强烈的光,再看萧清淮的眼神中都带着热烈的渴望。   “嚯!原来是他!”   “那他旁边的那个银灰色西装的呢?他真的不是娱乐圈里面的人吗?”有人看萧清淮被盯上,感觉自己可能性不大后,转移目标。   “那是萧总的秘书,听说姓沈,能力很强的。”   “你这就消息落后了,我倒是听说,这个沈秘书和萧总的关系不一般呢。”   “哦~”   有人发出一声了然的音调。   “啊——那真是可惜了。”一个女人沮丧的道。   “可惜什么?这些资本方,你以为性向都是统一的吗?”有人不在意的开口提醒:“玩儿的花的比比皆是,大家各凭本事罢了。”   “果然,美人是不会流通出来的。”   这边的狂蜂浪蝶蓄势待发,那边萧清淮已经端起了一杯酒。   沈浊顾不上其它,看见萧清淮拿起酒杯后,立刻上前接过。   他笑容得体的对面前的老总道:“您见谅,前几天我们萧总身体不适,现在还吃着药呢,这杯由我代劳。”   没说谎,菊花也属于中药。   老总一脸笑容,他也不在意这酒到底是谁喝的,最主要是萧总接受了他的敬酒。   萧清淮手中一空,浑身阴暗到可以凌迟别人的气势缓和了下来。   一杯酒过后,沈浊旧态复萌。   人是跟在萧清淮的身边,可也不耽误他欣赏美色。   这眼睛不自主的就看了一个年轻的小男生。   把那个小男生看的低下了头,下一秒就冲着沈浊走来。   萧清淮又端起一杯酒,声音暗暗的抬高些许,和对面人寒暄:“王董,我不常在G市,项目的事还得您多费心。”   王董也乐的开心,萧清淮虽说年纪不大,但是功绩可查,和他合作省心又顺利。   “哪里哪里,都是为了共同的目标。”王董哈哈一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浊耳朵一听萧清淮还要喝酒,又礼貌的将萧清淮手中的酒杯接了过来,熟练的解释、喝酒。   如此又反复两次,沈浊渐渐品出了些意味。   “你是不是吃醋了?”沈浊把萧清淮拉到一边,暗戳戳的问。   与此同时,沈浊的耳边响起一道声音:“老板,停车场附近突然出现一批人,看样子像是打手,很不对劲。”   沈浊不经意间抬手在耳边轻扣两下,示意自己知道了。   萧清淮轻笑一声:“是啊,吃醋了,想让你只能看我。”   这笑声让他后背一凉,沈浊觉得萧清淮虽然面上笑着,可心里说不定在想什么。   自从上次买了那啥后,萧清淮就像是打开了一扇大门,乱七八糟的买回来一大堆……   他虽然也很喜欢,不过这种事多了,还真有些吃不消……   沈浊余光瞄到一个人,正在朝着两人的方向来后,语气从心虚瞬间转变成调侃。   他戏谑的道:“我也想让你只看我,做不做得到?”   话音刚落,刚进会场时,沈浊第一眼看见的那穿宝石蓝西装的男人,端着一杯酒,风度翩翩的走到了两人的面前,他目光紧盯着萧清淮。   “萧总您好,我叫安非,久闻您的大名,仰慕您许久了,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敬您一杯酒?”   安非混在娱乐圈,对形象、表情管理很到位,他知道怎样才能以最好的状态气质面对不同的大佬。   就像面前这个气场强大、长相冷峻,眉眼间给人侵略感极强的萧总。   他面对这样的人,就应该是不卑不亢的态度。   “不能。”萧清淮眼都没有抬,目光落在沈浊的身上,声音中的强势直直的冲击着安非的面门。   一瞬间,安非觉着自己仿佛落入了冰冷的地底,被掩埋、被销毁。   安非心里一沉,强大的职业素养,让他维持着礼貌,说了声抱歉后,退走了。   临走前,他看了沈浊一眼。   怪不得,身边有这种尤物,还能看上什么庸脂俗粉。   沈浊:我?尤物?什么形容词!上过语文课吗?   一群跃跃欲试的男女们,看见安非都受挫了,更加犹豫要不要过来了。 第99章 过敏!   萧清淮心脏跳的微快,他道:“算做到了吗?”   不等沈浊说话,一群人像是约好了一样,都围了过来。   有身份的、没身份的。   沈浊眸色一沉,人多的不正常。   耳边再次响起夏川的声音:“酒店的各个入口都被人围上了,上山的路也还有不明车辆正在行驶,目标恐怕正是这里。”   “老板,我现在带着人做好隐蔽,您小心。”   果然,在一个无法拒绝的老总,和别人持续起哄中,萧清淮的手中被塞了一个杯子。   萧清淮和沈浊对视一眼,沈浊知道,萧清淮也觉得不对了。   沈浊不动声色的接过了那杯酒,不等萧清淮的阻止,喝了一小口。   酒水在舌尖滚动一圈,沈浊眸光闪烁,放下酒杯,拿出手帕在嘴角处按了按。   视线慢慢划过这些人的面色,将他们的表情印在心中。   然后他抓着萧清淮的手腕,将他带离包围圈,长臂一伸,把包围圈撕出来一个口子:“不好意思,萧总不胜酒力,让他歇一歇,对不住各位了。”   众人:萧总今天喝酒了?   还有一个人想拉住萧清淮,被沈浊一个眼神看的止住了动作。   萧清淮本就严肃冷漠,眼神凛然一动,众人也不敢再凑上前。   不过还是有几个侍应生没有受影响。   他把萧清淮拉到一个离门口最近的沙发上。   刚才触碰到萧清淮的手腕,沈浊就发现他皮肤上的热度偏高,他又试探了一下萧清淮的额头,仔细的看了看他的脸色:“你体温有些高,有没有感觉不舒服?”   萧清淮原本没觉得,可他相信沈浊对他身体的判断。   仔细感觉了一下,喉咙微紧,体温升高,心脏跳动的比平时快。   这是……过敏!   他知道会场内香薰里没有闻出来的那个味道是什么了!   是杏仁!   !!!   萧清淮眼角颤抖两下。   他以为自己的不对劲,是因为沈浊看别人看的目不转睛,他心里不舒服。   阴沟翻船。   萧清淮脸色变换,不等他说话,沈浊笃定的迅速开口:“这里不能待了,刚才那杯酒里有迷药,恐怕是冲着咱们来的。”   迷药?沈浊能尝的出来?   理智回笼,萧清淮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可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萧清淮果断起身:“我对杏仁过敏,场内的香薰里有杏仁,不能走正门了。”   怪不得用那么多香料混合,原来是为了压制杏仁的味道。   沈浊抓着萧清淮手腕的手陡然收紧:“过敏!看来这场局一定是冲着咱们来的了。”   “你过敏的程度怎么样?”沈浊连忙询问。   “轻微。”萧清淮没说的是,小时候过敏很严重,那一次直接休克。   长大后他试过,好了很多,不过这让他心中对布局的人有了猜测。   萧清淮掏出手机,要给孙永打电话。   没信号!   沈浊也发现了。   又是没信号!!   他手刚要搭在左耳上,下一秒,就看见萧清淮在手表上按了一个按钮,同时抬腕,沉声道:“孙永,来……”   沈浊抬起的手滞住一瞬,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   就在这时,一个侍应生在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身形不稳,手中托盘飞出,酒精混合着一种奇异的味道向两人泼来。   耳边又传来说话声,沈浊没有听清。   但他敏锐的发现,他们两人身边的人一下少了很多。   他们被不经意间隔开了!   萧清淮说话被打断,身形一转,拽着沈浊扑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躲开了洒下来的酒。   可还没松口气,他们落地的位置,又有一个侍应生像是在等着一般,抬手将托盘抛起,对着他们又泼了过来。   角度刁钻,身侧就是茶几,萧清淮来不及躲开,对方有备而来,他不知道这液体有什么用,电光火石间,只能用身体全部挡住,严严实实把沈浊护在胸前。   接着,萧清淮就觉得被泼到酒的位置一片灼烧感,有什么往皮肤里钻,接着眼睛便越来越沉,想抬手却发现根本做不到了。   “沈浊,手表……联系孙永……”只来得及说一句话。   沈浊只感觉萧清淮的身体一僵,沉沉的倒了下来。   鼻尖传来的味道,让沈浊知道那酒里掺了什么!   新型迷药,透过皮肤能瞬间被人体吸收,国外黑市上前段时间出的新品。   一点就足够药倒一头成年雄狮,沈浊闻着这浓烈的气味,恐怕背后之人没少放。   幸亏这种药不会对身体产生损伤。   先是杏仁过敏原,后是入口迷药,再是新型迷药。   真是布局缜密,一计不成还有后手。   夏川说的外面来了很多人,也是冲着他们来的!   沈浊来不及思考,扶住萧清淮的肩膀,将他从自己身上推了起来,然后拉着他的胳膊,起身把萧清淮架在肩上,往旁边走。   同时,余光扫过还在向他们移动的第三个侍应生,沈浊瞳孔透着狠戾,一手扶着沙发靠背,抬腿狠狠地一脚踹了过去。   侍应生将手中托盘翻转,动作迅速格挡。   “哐当。”   一声巨响。   侍应生没想到沈浊的力道这么大,巨大冲击力让他直接飞出去三四米远,最后撞到一个吧台上才停了下来。   胸腔喘不上来气,呼吸间血腥气翻涌。   沈浊动作幅度大,一瞬间拉扯到了隐秘位置,让沈浊面色有一瞬的不自然。   他咬着牙,心里暗骂萧清淮,等出去的,弄死你!   沈浊抬手在耳侧敲了敲,低声道:“夏川,调出酒店布局,告诉我从哪里走能出去,来人接应。”   话筒那边响起一道稳重的声音:“好的,老板,正在探查。”   他早就在查了,不过需要一定的时间。   沈浊又在萧清淮腕表上,按下了那个小按钮,呼叫了孙永几声,那边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沈浊愤愤的放弃掉。   这边的动静,引来一群人的目光,这也是沈浊想制造的效果。   名流聚集,再怎么,也不敢这么将现场的所有人当成傻子。   可、这只能拖一时。 第100章 一切后果他负责   接着沈浊就注意到,举办宴会的王董和几个身份贵重的人,不在会场。   其他人都是小虾米一般,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面对不知道里面还混着其他什么人,沈浊带人微微后退,笑的客气:“这服务生,一杯酒接一杯酒的洒,我实在太生气了,都是小事。”   众人都摆摆手,他们也看见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有人暗自咂舌,传言沈秘书脾气不好,原来不是空穴来风。   想要上前关心的安非,目光扫过地上躺着的服务生,悄悄的往后缩了缩,没看错的话,那服务生嘴角有鲜血溢出,不会是内脏破裂了吧……   有人问:“萧总这是怎么了?”   “萧总不胜酒力,有些昏沉,我扶他去楼上房间休息休息就好了,大家不用担心。”   话音落下,就有几个人混在其中劝阻。   “是啊,是啊,别打扰萧总休息。”   “散了吧,空气都不流通了。”   接着,人群渐渐散开。   沈浊搂着萧清淮背靠一个吧台,目光看见几个站在边缘的侍者,隐隐有要上前的趋势。   明晃晃的豪华大厅,人声嘈杂,怪味的香薰和酒精挥发的气味止不住往沈浊的肺里钻。   他挡着嘴唇,悄声问夏川:“萧清淮的人呢?通知他们一下。”   夏川声音顿了一下,然后迅速道:“就在三分钟前,有人把他们围住了,现在脱不了身,我在对讲里说过。”   三分钟,大概就是萧清淮发信号时,然后被泼酒打断。   那句没听清的话,应该说的是这个。   现在看来,即使没被打断,孙永也赶不过来。   “废物!”沈浊冷声道,这里不能多待,萧清淮过敏的事也不小。“车上有过敏药吗?”   “没有。”耳机那边迅速回道,然后又道:“那个,老板,围住他们的人,比他们多五六倍不止。”   沈浊深吸一口气,肩上的胳膊压得他肩膀疼:“那他们是条汉子。”   “老板,现在,你需要朝北走三十米,右拐进入那边的电梯间,然后从左手边的消防通道口出来,我带着人上去接应。”   “这个出口把守的人少,突围方便一些。”夏川指挥司机开车,眼中盯着电脑屏幕上的几个热源。   酒店五层的平面图跃然于上,还有一个红点,正在实时移动。   沈浊揽住萧清淮的腰,架着他按夏川说的方位走。   果然,暗处的几个人也在跟着他们一起移动。   他们还在若有若无的阻挡其他人来这个方向。   沈浊扶着萧清淮到了电梯间,迅速拐进逃生通道,他把萧清淮抵在墙角,背靠着他微微弯腰,将他背了起来。   萧清淮身上的肌肉还真不是白长的,比想象的沉了些,不过还在能承受范围内。   沈浊脚步稳定而迅速的向楼梯下走,每一步落脚都带着绝对的安全。   楼梯间内阴暗,吸顶灯半死不活的在每一层棚上挂着,潮湿的味道萦绕在狭窄的空间内。   宴会厅在五楼,不高、也不低。   走到一半时,沈浊就听见了楼下消防门被踹的叮当响的声音,还有人的痛呼和被打骨骼碎裂声。   但下一秒,楼上也有人追了下来。   沈浊暗骂一句,还剩最后两层。   他都能看见追下来人的脚了。   沈浊准备把萧清淮放下,先把追上来的人解决掉。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另一波人从下方冲了上来,身形一闪,掠过沈浊直接上楼,沈浊顿时松了口气。   两个人堵住从上面追下来的人,拳脚相撞的声音沉闷的回荡在逼仄的空间,很快,就没了动静。   另两个人扶着沈浊,迅速朝下移动。   出了酒店,沈浊知道,这场你追我赶的游戏才刚开始。   将萧清淮放在车中的副驾驶位上。   “滋啦——”   布料被撕裂声音传出。   沈浊干脆利落的把他身上的衣服扯开,甩到后座,又给他系好安全带。   沈浊一脸阴郁的上了驾驶位:“车性能怎么样?”   夏川从另一辆车上露头:“改装过的,放心,用司机吗?”   “我来开,你们跟在后面,有车追上来,就处理掉!”沈浊说完,迅速关上车门,系好安全带。   此时报警已经没有用了,等警察来时间太久。   而且整个山上的信号也都被屏蔽,消息根本发不出去。   这群人目的性很明显,他们想活捉萧清淮。   半山酒店、好样的!   夏川安排了一辆车在前面开路,沈浊一边开车,一边在对讲中发指令。   车辆刚开始很顺利的往外走,可后来马上要出停车场的时候,那些人像是反应过来一样,一窝蜂的围了上来。   眼看着离开艰难。   沈浊发了狠,一律让车子踩足油门向前开,不让开就撞上去!   一切后果他负责。   沈浊眸中泛着冷光,脉络明显的双手紧握方向盘,唇角抿成一条直线,沉着看着前方的道路。   后视镜还能看见,那些没能成功阻止他们的人,正在拿着对讲汇报。   刚才在前方开路的车子已经被撞到报废,夏川又调了两辆车一左一右的护送。   在冲出停车场后,车辆减速,沈浊的车窜了出去。   他声音如同夹杂着寒霜在车里回荡:“下山的路估计也被堵死,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小道。”   夏川的职业操守,让他早就开始探查了,笔记本的键盘‘噼啪’作响,整座山的全貌显示出来,这让他在沈浊问出的下一秒,就能给他一个答案。   “下山的路只有这一条,但是在下到一半的时候,中间有一条小路,可以拐进去,这条小路通往……一个废弃的港口。”   “我现在就联系人,调动咱们附近的游艇和人员迅速支援。”   “好,准备好过敏药。”沈浊紧踩油门,前方开路的车在出停车场的时候给他让了路。   现在,他在最前面。   “老板,有车正在向山上开,路程近半,一共四辆,根据速度和时间推算,五分钟后,就会和咱们相遇。”   “山上是不是也有人追下来?”沈浊脚下的油门被狠狠踩到底,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音,车身瞬间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后轮在离心力的撕扯下微微侧滑,却被精准的方向盘力道死死拽回,金属车体裹挟着山风在山道上滑出极具侵略性的漂移轨迹。   野性与冷静在沈浊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第101章 三十秒,注意安全   “是,现在只能调动两辆车,剩余的人要压制住后面追上来的人。”夏川判断了一下人员:“老板你现在减速,我让他们加速到您的前方,最好是能把他们撞下悬崖。”   夏川声音透着果断,尾音压得很低,每一句都透着绝对的专业。   “好。”沈浊毫不迟疑,轻点刹车,车速降了些许。   后视镜陡然窜出两辆黑色车,他们如同默契至极的猎手,擦着沈浊车的侧翼迅猛掠过。   车辆漆面在太阳下里闪过冷冽的光,前车的轮胎在地面摩擦,拖出两道狰狞的胎痕。   沈浊慢下速度的同时,三分钟后,听见了前方两声巨响。   紧接着是夏川的严肃声音:“有一辆车没拦截住,冲了过来,移动很快,他想逼停您的车!”   “老板,三十秒,注意安全。”   夏川话语简短,语气没有对老板的担心,全是对沈浊实力的肯定。   黑色的车体如利刃划破空气,引擎低沉的嘶吼藏着蓄势待发的狠力,盘山公路的弯道在此处收得极紧,护栏外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谁也不会去想,自己掉下去会是什么后果。   沈浊低低的应了一声。   他改为单手握住方向盘,抽空还看了副驾驶上的萧清淮,裸露的胸膛在这场极限的逃跑中,让沈浊升出另一种情绪。   他将另一只手覆在萧清淮的手背上,用力捏了一下。   沈浊平时眉眼间懒散漫不经心全然褪去,嘴角诡谲的弧度带着些疯魔。   眼中凌厉尽显,语气发狠,带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赌一下运气,今天交代在这,就算殉情。”   “死不了的话,回家再收拾你!”   三十秒,时间很短。   沈浊拐到下一个弯道盲区时,一道刺眼的远光灯骤然炸开。   但在白日里,对沈浊的影响甚微。   那车像一头扑食的野兽,轰鸣而来,车头对着车头,笔直的冲向前方。   没有避让,没有减速,两辆车在狭窄的山道中死死对峙,空气在瞬间凝固,又仿佛被压缩成一块冰冷的铁。   远处的海浪,一波一波的冲击着堤岸,水花四溅,在阳光下闪着霞光,为这场极限的碰撞送来掌声。   沈浊没有一丝犹豫,那双凤眸藏着沸腾的兴奋。   车辆离得越近,他越能清晰的看见对面驾驶座上对方慌乱扭曲的脸,那双眼睛里翻涌着恐惧、狠戾,最后彻底被惊慌吞没。   对方死死踩着刹车,轮胎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尖叫,轮下白烟升起带着刺鼻的味道,可车速依然快的惊人。   随着两辆车越来越近,近到都能看清对方车牌的纹路,近到都能感受迎面而来的风压,近到只差半米,两辆车就都要被撞成一团废品。   就在金属即将碰撞的一瞬,对面司机彻底崩溃,猛的一把打死方向盘。   轮胎失去抓地力,车身狠狠一甩。   ‘轰’的一声巨响。   那车侧身撞碎护栏,金属扭曲崩裂的声音刺耳至极,整辆车像断线的风筝,在山道边缘腾空翻转,一头扎进漆黑无底的悬崖。   沈浊没有减速,方向盘握的稳如磐石,继续朝山下疾驰。   胸膛里的心脏均匀跳动,没有半分后怕,只有一股从骨血里冲出来的冷硬狠劲。   “萧清淮,你的手下还真是没用!”沈浊舔了舔干涩的嘴唇,伸手在萧清淮的胸膛上摸了一把。   那一瞬间,沈浊甚至觉得,以前喜欢的极限运动,还没有和萧清淮做一场爱来的更刺激。   “十秒后,右拐。”耳机传出夏川耳朵声音。   “嗯。”   “拐!”   随着耳机话音落下,沈浊猛地打紧方向盘,脚下刹车配合,冲进了杂草丛生的小路。   车子入了这条小道后,颠簸的厉害。   沈浊怕萧清淮的头因为颠簸撞到,伸出右手结实的按在他的脖子下方,固定住他。   夏川的车也跟了上来:“往前开,两公里后左转有条废弃的水泥路,车况会好一些。”   随之而来的则是两声碰撞。   夏川道:“老板,是他们在断后,不用担心。”   几分钟后,车子开上相对平稳的水泥路,沈浊缓了一口气,收回自己的手。   他扫了一眼萧清淮,发现他的眉头有些微皱,看着像要有意识一样。   沈浊没有犹豫,抬起手臂穿过他的脖颈,将他的身体往前带,一手刀劈在了萧清淮的颈侧上。   瞬间,萧清淮的眉眼再次舒展。   沈浊轻吐一口气:“夏川,让扫尾的人,弄得干净些,别让萧清淮的人查到我身上。”   萧清淮的人,也不是他说的那么废物,查不出来任何痕迹是不可能的。   夏川:“好的,老板。”   “这条路是以前港口走货车的路,港口废弃后道路没人修整开裂严重,咱们沿着这条路一直开,十分钟后会正式进入港口。”   “我找到了一个能用的最近泊位,在入港口的右侧,到时我会告诉您具体位置。”   “游艇也在朝着这边来,预计八分钟之后到达,时间刚好。”   “过敏药备了吗?”沈浊应了一声。   “备下了。”   沈浊笑了一声:“不愧以前是做雇佣兵的,一直知道你的实力,没想到还是低估了,待在我身边真是大材小用了。”   韩昭前段时间和他汇报,韩渊频繁联系G市的人脉,动静不小,那时沈浊没当回事。   接着,萧清淮就提了来G市出差,沈浊这才将两件事联系到一起。   来G市时,他让夏川也来了,不是不相信萧清淮,而是一旦有突发情况,也好应对。   几天下来没什么事,沈浊认为是他多虑了。   直到昨天有人提出宴会地点在半山酒店。   在知道酒店地理位置后,沈浊不放心的让夏川来这边探查,夏川当时没查到什么不对。   但多年刀尖舔血的日子让夏川有些不好的预感,他给沈浊留了一只微型对讲,并暗中安排好了人手。   夏川不带起伏的声音从话筒另一边传来:“老板,钱给的够多,就没有大材小用这一说。”   “好,这次过后,你的工资再加一倍。”   “感谢老板,老板大气。”   ……   A市。   一个私人会所中。   萧青越手机开着免提放在紫檀木的茶几上,脚边散落着他刚刚因为愤怒而摔碎的青瓷碎片。   手机上通话人的屏显是一串乱码。   对面的沙发上坐着韩渊。   包厢里就他们两个人,窗外的阳光透进来,也给两人带不来丝毫暖意。   两人的面色都称不上好,甚至还有些将死之人的灰败。   “什么叫跑了!你跟我说说什么叫跑了!?” 第102章 运气也不行!   萧青越压制不住的愤怒,对着电话那边大声吼道:“咱们的计划一环扣一环,人数更是碾压性的多,怎么会让人跑了?”   “是不是你的人出了纰漏?”   话筒那边的人顿了一下:“我理解您的心情,还请听我说完。”   萧青越右侧脸颊控制不住的跳动两下,压着声音:“你说!”   “按计划,我们在会场内喷洒了带有杏仁成分的熏香,但是目标没有什么反应,这属于您那边情报失误。于是我们果断调整策略,让人在酒里下了药,可是也没有成功,被他身边的秘书喝了!”   韩渊和萧青越对视一眼,他们知道这个秘书是谁。   是沈浊!   胆敢坏他的事!   萧青越在想,他就应该在拉拢沈浊不成时,将他解决掉。   那人声音没有起伏,只在阐述事实:   “我们再一次补救,拿出了黑市的一款药,这药接触皮肤即生效,这还泼了两次才让目标中招,他晕过去后,我们想带走他,但是他身边那个秘书很聪明,制造了混乱,隔绝了我们的人。”   “那人喝完迷药,没有晕倒?”韩渊低着头,眼神落在一个沉香木手把件上,语气带着不解。   话筒那边答道:“没有,他带着目标一晃就不见了,按照约定,宴会上,我的人也不能公然抓他,只能暗中跟着,等他们到隐蔽的地方出手。”   “可突然间,不知道从哪冒出一拨人,把他们接应了出去,那些人做事干脆利落,身手方面完全不亚于我们的人,我手下没来的及反应,被他们撞破了防守。”   萧青越恨不得自己在现场:“冲出去你们就追啊!”   “追了!下山的路就一条,为了防止他们还能逃跑,山脚也布满了我们的人,不得已,我调人让他们开车往上迎,想包围住他们。”   “然后呢,这不是很好吗?”萧青越语气很疑惑,这计划很好啊。   两面加夹击,中间的人插翅难飞,除非他们跳崖。   “没拦住!对方用两辆车冲出来,有计划的别停了我们三辆车。”   “幸好我们还有一辆车没被影响,本想和他对抗逼停目标车里的人,可开车的人像个疯子!车头对车头都不停!我们的人最后没敢撞上去。”   他没说的是,他的人慌乱间跌下了山崖,现在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死是活!这也让他无比生气。   “沈浊!开车的人是沈浊!萧清淮肯定就在那个车里。”韩渊笃定的道:“你们一定要追上他们。”   这不要命的做派,疯子一样的想法,他想不到别人。   正常人对上这种,反应肯定和那个手下一样,因为恐惧不敢撞。   “萧清淮的人,你们是没有牵制住吗?不是告诉你们多派人!!”萧青越越想越不对劲,怎么还会有人支援。   “这一波人,是突然出现的,绝对不是目标的手下,你给我们的名单,我们都仔细研究过,他们现在还被我们控制在半山酒店,我前后足足派了四五倍的人。”   这也间接导致,从山上追下来的人手不足,山下上来又太慢。   话筒那边的头目,指出问题所在:“这次的行动,我们本该是压倒性的胜利,就是被冲出来的这伙人打乱了计划!这些人不在你提供给我的信息中。”   “那他们现在不应该开往山脚下吗?你说丢了什么意思!下山的路不是只有一条?”   萧青越捕捉到其中的重点,这个宴会的地址是他们精挑细选的。   电话那边的头目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他们中途拐进了一片树林里,我们的人被挡在了外面,追不过去!”   “开车?进树林?是你脑子有问题,还是我看着像智障?”萧青越都被气笑了。   “……这个,是我们的疏忽,我们查到了原因,这座山的后面有个废弃港口,下山的路的确只有这一条,但是还有一条路可以通往废弃港口,不过因为这条路荒废了几年,我们探察时,没注意。”   又是一阵摔摔打打,萧青越将茶台上的东西一扫而空,眼睛一片赤红:“我付了那么多钱给你们!你们就跟我说是疏忽!看来你们Y国第一雇佣兵的名头也是浪得虚名!”   “随随便便的几个人就能把你们拖住!追啊!知道他们要去港口,你们就赶紧追啊!山下不是还有人把守!”   头目面对责问和贬低没有生气,语气冷静:“雇主,对面的人来头也不小,我们的人很狼狈,我已经调人去追了,但、您做好准备,如果他们出海,追上的希望渺茫。”   对面的人既然敢去港口,就说明他们已经调了船只,要从那边离开。   而他们在这边没有能调的船。   “操!!!”萧青越忍无可忍爆了粗口,接着骂道:   “我不管,你们接了单子,就得给我抓到萧清淮!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如果你觉得钱不够,我可以再加!”萧青越神情狰狞到像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他咬咬牙:“加一倍!”   那边没有说话,萧青越再次开口:“两倍!”   如果萧清淮能落到他的手里,以后萧家还不是他说了算,区区几十个亿,他拿得起!   “雇主,我们尽力。”   电话被挂断。   萧青越和韩渊两个人面面相觑。   头目转头吩咐手下:“开车,找到他们的定位,我们也去码头。”   这次,他要亲自出手。   手下看着电脑:“对面有高手,追踪不到他们位置,不过我们到港口时间应该会差不多。”   ……   萧青越在包厢中来回踱步:“萧清淮要真是逃走了,你我恐怕这一次要栽了。”   韩渊在电话挂断时,就浑身冰凉,他早该想到,萧青越这个人不行!头脑手段都不行。   哦,对!运气也不行!   这样周详的计划,碾压性的人数,还能失败!!!   不是差运气是什么。   韩渊身侧的拳头被他握的‘咯吱咯吱’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恐怕也查不到咱们头上吧。”   “你不懂。”萧青越闭着眼睛瘫在沙发上,胸膛起伏剧烈。   韩渊的确不懂,雇佣兵联系的事情很隐蔽,那是因为?   “是因为杏仁过敏的事?你不是说,这件事也有很多人知道?”   “很多人,也都是萧家的人!”萧青越低低的回了一句,他右眼皮跳的厉害。   韩渊:“……”   蠢货一个!   知道会暴露,还敢用。 第103章 拜拜,妹妹   “都是萧家的人知道,又怎么能确定一定是你!萧二少,你可别自乱阵脚。”   或许是韩渊的这句话,给萧青越带来了一丝镇定。   萧青越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联系雇佣兵这个事,很绝密,他还是转了好几手才联系到,萧清淮未必能查到什么。   至于明面上的安排,他直接可以推给韩渊。   韩渊因为韩霖的入狱,有动机,又有些能力。   至于到底行不行……萧青越不确定。   萧清淮办事,从来不讲证据。   萧青越只能祈祷,那个头目能拦截住萧清淮。   韩渊问:“你为什么不直接弄死他,还要活捉!如果弄死就不会这么多麻烦事了。”   “你以为我不想吗?弄死他,圣安就更落不到我的手里了!”   他那个爷爷,现在还硬朗着,依照他对萧清淮的喜爱程度,知道萧清淮死了绝对会震怒,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凶手。   而且,保不准他还会另选继承人,到那时,圣安就更没有他什么事了。   他的目的是把萧清淮控制在手中,打断他的四肢,狠狠地折磨他,让他将手中的权柄都交到自己手上,届时,老爷子都不能拿他怎么样……   比起萧青越,韩渊恍然回过神,这场布局,面上的工作都是他安排的啊!!!   所以萧青越在这担忧什么?   ???   萧清淮真要查到什么,他首当其冲,而且他笃定,一旦萧清淮怀疑到萧青越身上,萧青越一定会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他的身上来。   想到这,韩渊心脏狂跳不止。   他试探的问道:“萧二少,我安排的那些人,不会被这外面的动静惊扰吧,这里面人情错综复杂,一旦被他们察觉我在利用他们,我在韩家可是再无立足之地了。”   宴会的规格超高,要有足够的理由,拒绝别人的保镖入场。   他用上了娱乐公司的人脉,将这场宴噱头渲染的十分隆重。   还要找人制造各种意外来牵制分量十足的老总,别让他们在重要时刻出来搅局。   对于韩渊的担忧,萧青越讽刺一笑:“呵,你祈祷你的行为天衣无缝,否则,你就不止是在韩家立不住了。”   萧青越还在想那多出来一波儿人的事,他眉心皱紧:“沈浊什么情况?你跟他最熟,你认为多出来的那一波人,会是他找的吗?”   韩渊刚听到萧青越的话脸色一僵,然后就听他提起沈浊,他压着想要甩袖离去的想法,语气冰冷道:   “沈浊被沈家赶出来后,我曾派人查过他的身家,他为了堵住在恒远里捅的篓子,名下的不动产和各种基金都被他卖了个干净,如果说还有些现金,也绝对雇不起能和雇佣兵抗衡的人。”   韩渊越说,觉得他的想法是对的:“有没有可能是暗中保护萧清淮的人?只是你们不知道?”   这样一分析,萧青越也不确定了。   那伙人,有没有可能是老爷子暗中布置保护萧清淮的人呢?   “沈浊到底是个什么玩意?迷药都药不倒他!”萧青越恨恨的说了一句。   韩渊若有所思:“难道是因为他以前总混迹在夜场,练出来了?”   萧青越:???   这特么还能练出来?   ……   另一边。   废弃水泥路上有两辆疾驰的车,正在朝着海边行驶。   一前一后,后车呈保护姿态。   下午两点的阳光最是刺眼,越接近海边,那股扑面而来的潮湿就越明显。   山脚下,有了信号。   沈浊接到了一个电话。   一个来自萧清淮手机的电话。   “大哥!你千万别进半山酒店,那里面被投放了带有杏仁成分的熏香!”一道焦急的女声从话筒那边传来。   沈浊眉毛微挑,又看了一下来电显示。   是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   他单手握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握着手机凑到嘴边,语调明快:“妹妹,你哥休克了呢,你这个电话打的可有点晚哦。”   话筒那边声音瞬间止住,隔了几秒才试探的道:“沈浊?”   “是我。”沈浊回道。   萧可声音又变的焦躁,其中还夹着担忧:“我哥怎么样?你们从酒店出来了吗?”   “你哥呀,快死了,你要是早打电话来就好了,为什么不早一点呢?”沈浊语气无辜中带着抱怨。   “我……我也是刚知道。”萧可被沈浊直白的话问的卡壳。   “哦,刚知道啊,希望是刚知道吧。”沈浊从喉间挤出两声笑:“不和你说了,正被人追杀呢,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医院,你要是想改山头就赶快吧。”   “拜拜,妹妹。”   “……”   沈浊将手机插到萧清淮裤子上的皮带里,嗤笑一声:“你家这都是一群什么玩意儿。”   话说到一半反应过来,薄唇轻启带着笑意:“哦,我家也是,彼此彼此。”   “老板,有人追上来了,不过不用担心,我会解决掉。”   沈浊的耳机中传出夏川绝对自信的声音。   沈浊应了一声:“好。”   “老板,前方进入港口,两百米后右转,直走五百米,游艇已经就位,且周围没有其他可疑人,会有人接应您。”   夏川停顿一下:“那么,祝您和您的爱人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   话音刚落,沈浊就从后视镜中,看到了夏川的车正在掉头。   “好的,辛苦了。”沈浊沉声道。   就在沈浊车辆转弯时,倒车镜扫到夏川的后车窗,里面伸出来一个漆黑的筒管。   “砰!”   “砰!!”   巨大的响声传来。   泥块四处飞溅,夹杂着刹车时轮胎抓地的‘吱嘎’声。   追上来的头目,车的前轮胎应声被打爆,车子开始剧烈摇摆,眼看着就要冲下公路,滚落海里。   前面司机凭借丰富经验,稳住方向盘,顺着车的力道慢慢的停了下来。   后面跟着的三辆车见状也都慢了下来,最终呈保护姿态,停在头目车的周围。   ‘Y1’刹那间就想掏出枪回击,可下一秒,耳机里响起一道经过处理的声音。   【Y1,如果你们继续追下去,回到Y国之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这一道声音,响在他们每个人的耳机里。   ‘Y1’面色大变,猛地看向自己的助手。   他的代号叫‘Y1’,对面的人什么来头?认识他?   助手也一片骇然,捧着电脑,查找对面的信息,可一无所获。   Y1无比想回他一句,老子也不是吓大的。   可接着,他就看到那前方遥遥停靠的车上,又伸出了几只黑漆漆的枪筒。   他暗骂一句,不说国内禁枪吗?怎么这人身上这么多家伙!   他为了确保行动顺利,才配了两支过来,还费了老大得劲。   这是个硬茬!   迅速衡量一下得失,‘Y1’果断命令手下撤退!   他劝自己,今天这样,雇主情报有误占百分之九十的原因,能有十几个亿到手也很好了。   再拼下去,恐怕没命花。   夏川看那几辆车,反抗都没反抗一下,就退走了,嘴角勾起一个弧度:“老板,我也是刚知道他们是谁,可惜,我认识他们,他们不认识我。”   耳机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夏川竟然笑出了声:“好的,那请给我奖金。”   …… 第104章 没忘,也不能说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沉沉的压在海面上。   游艇破开深蓝,船舷边翻起细碎的白浪,转瞬又被无边的黑吞没。   远处的海平面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张着血盆大口要吞没一切向它靠近的东西。   天上没有月亮,云影厚重,星光也淡的几乎看不见。   一道身影倚在栏杆边,指尖漫不经心的搭在凉凉的金属上,上面缠着一条木质珠串,随着游艇轻晃,珠串垂下的部分也在轻轻摇晃,另一手上的烟闪着红色的光,明明灭灭。   夜色沉的看不清他的表情。   风带着微凉的湿意贴在皮肤上,咸腥的气息充斥着他的鼻腔,四周寂静的只剩下海浪的低语。   不知过了多久,沈浊将烟头踩在脚下碾灭,左手捻着的珠串被他重新戴在手上。   他仰着头缓缓吐出一口气,眉间微不可察的动了一下,转身进了船舱。   ……   萧清淮醒来就看见一道身影坐在床边。   陌生的环境让他精神瞬间绷紧。   可刹那间,他的身体就放松下来,眸中警惕摄人的光也被平和取代。   因为那个背影是沈浊。   只是余光瞥见枕边的腕表后,萧清淮在身侧的手蜷了蜷,理智回笼。   他想触碰沈浊,手却被什么异样的东西拉扯的动不了。   他语气犹疑带着试探:“沈浊?”   声音沙哑的厉害。   沈浊背对着萧清淮坐着。   房间内只开了一盏极暗的壁灯,暖暖的光芒被无边的夜色压得只剩一圈朦胧,随着船体正在轻晃。   忽然察觉后面的人醒了,他转过身,眼神睥睨带着威胁。   “别动。”   柔和的灯光照在他的半面脸上,像为他镀上了一层光晕,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   他神色称不上温和,反而带着阴鸷。   萧清淮瞳孔骤然一缩,因为沈浊忽然将一把匕首抵在了他的喉间。   锋利的刀刃冰凉纤细,像碎冰。   沈浊的手很稳,他慢慢俯身和萧清淮的目光对视上,眼中森寒一片:“萧总,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萧清淮面色镇定,深邃的眉眼透着从容,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   他再次抬手,这个距离可以触碰到沈浊的手臂了。   同时,他也终于知道有什么不对了。   他在被子下的身体,除了一件必要衣物外,竟然都是直接挨在光滑绸面床品上的。   手脚的束缚感传来。   **,**,**********。   床是欧式的风格,四角都有罗马柱装饰。   最后视线定格在窗外,结合身下的感官,萧清淮判断,他们现在应该是在水面上。   “说没说别动!你这脑袋要摇出朵花吗?”沈浊把匕首离开了一些,语气加重。   萧清淮感受到沈浊放松了些的气势,短促的笑了一声,将手腕抬起在沈浊的眼前晃了晃:“宝贝儿,你这是要干嘛?****?你喜欢这种?”   沈浊冷笑一声,看着萧清淮这副装傻的样子眉心一跳,了然的点点头。   他把匕首扔在床头柜上,随手捞起萧清淮枕边的腕表,在他面前晃了晃:“我让你解释这个!你最好能想出个好理由。”   萧清淮抬手时,有什么在‘哗啦啦’的响。   他想拿下那块表,却被沈浊抬高躲开,距离不够长,萧清淮的手停在半空。   “解释什么?”萧清淮放下手,语气镇定,看着沈浊的眼中没有丝毫心虚。   “解释你在南山福利院的后山,明明可以给孙永发信号,为什么没发!”沈浊将腕表摔在他胸前,声音被压得很低很重。   昏暗的房间内,明明被束缚住的人是萧清淮,可沈浊却觉得,被拴住的那个人是自己。   腕表和被子接触的瞬间,发生一声很轻的闷响。   萧清淮胸前一沉,他现在能拿到这只表了,他却没动,而是反问:“宝贝,你是不是也需要解释一下,韩霖那杯酒里的药,你能尝出来?”   沈浊浓密的睫毛抖了一下,可随后,他就抬手狠狠掐住了萧清淮的脖子,手掌用力,和在办公室掐住萧清淮时的力道完全不同。   他语气阴沉不悦:“现在是我在问你,你没有资格反过来质问我!快回答!”   萧清淮被沈浊的力道掐的头部上扬,嘴唇半张呼吸,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带着纵容。   他还能将手按在沈浊的手腕上,没有动。   沈浊面上用力,锐利的眉眼拧紧,盯着身下的人,颈侧的青筋毕露,他再次狠狠地冲他低吼。   “回答!”   萧清淮喉间滚动,慢慢吐出两个字。   “忘了。”   沈浊手下温热触感明显,声带的震动在掌心蔓延,看着萧清淮隐隐有些难受的脸,他陡然一松,甩掉萧清淮握着他手腕的手掌。   冷冽的目光也从萧清淮的脸上移开。   萧清淮在欺骗他。   沈浊突然有些无措,眼神漫无目的游移在房间内,没有目标。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恐慌将沈浊包围,像是海面上的一座孤岛,荒无人烟,与世隔绝,和外面的夜色一样沉的令人害怕。   “你是不是早就……”   沈浊想问的话,在喉咙处内滚了两圈,被他咽了回去。   接着,他又扭头,恨恨的道:   “你以为一句忘了就能搪塞过去?要是早点发信号,你也不会受伤!”   “怎么?是被人追的像狗一样很好受?还是骨裂的疼痛很好受?亦或是打石膏那一个月的滋味很好受!”   沈浊眸色愈深,慌乱复杂的情绪都被他敛在心脏深处,甚至他还能做到自己又添了两捧土,结结实实的踩实。   他可以不计较一切、忽略一切。   就当他,心甘情愿。   唯一剩下的,就是萧清淮为什么让自己受伤,明明、可以避免的。   沈浊坐在床侧,一字一顿的质问他。   萧清淮呼吸一滞。   这段话,让他心神震颤,一股巨大的酸涩感,从胸口的神经蜿蜒散开,他……以为沈浊会怀疑别的,没想到,他说出口的竟然是这个。   沈浊眼中满到溢出的心疼,他收到了。   萧清淮垂下眼睑,盯着身上银灰色的被子,干涩的嗓音从喉咙里溢出:“我是、真的忘了。”   没忘,也不能说。   沈浊被他的回答气笑了。 第105章 英雄救美   脑海中浮现了一千种萧清淮可能会欺骗他的回答,可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忘了’!   他看起来很好骗的样子?   沈浊发狠的一把掀开盖在萧清淮身上的被子,手表砸到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刹那间,露出里面藏着的、未着寸缕的身体。   肩线宽阔,胸肌肌理分明,腹部线条凌厉清晰,带着足够爆发力。   双腿随意伸展,大腿紧实有力,肌肉轮廓流畅又不夸张,这一切,都坦坦荡荡的暴露在空气中。   萧清淮目光淡定从容,他不知道沈浊想做什么,面对暴露在外面的身体,面上也没有分毫不适,而是想坐起来。   可是坐不起来……   沈浊审视的目光从上至下狠狠的把萧清淮刮了两遍,他很佩服萧清淮的冷静。   沈浊恶劣的笑了一下,慢慢的拾起床头柜上的那把匕首,顶着萧清淮越来越不可置信的眼神,刀背压得极低。   冰凉尖锐的触感传到萧清淮的后脑。   他抑制住身体本能的反应,不去挣脱、反击。   从来没有人能让他心甘情愿,接受一把刀子这样抵在身上。   更让人预料不到的,是他不知道沈浊接下来的想法。   刀子还在移动。   “宝贝,你……想干什么?”萧清淮控制自己的呼吸,努力让胸膛的起伏变得微小。   从容的镇定被错愕取代。   他伸手去抓沈浊的手腕,却被用力的按在床上。   沈浊语气中带着警告:“别动,别挣扎!如果你不想受伤的话。”   按住萧清淮手的胳膊悠然抬起,拍了拍萧清淮的脸颊,沈浊歪了一下头,语气轻松带着虚假的歉意:“既然你不肯给我一个好点的解释,那我就只能用些别的办法了。”   冰凉的指尖落在脸颊,沈浊的话中带着深意。   萧清淮的确想挣脱,那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接着,他就感觉那刀尖接着下滑,沈浊的手从他的脸移开,又在腹部上拍了拍。   “嗯?宝贝,你……不会想?”   萧清淮一动不敢动。   刀尖挑起布料的一角,缓缓上抬。   脆弱单薄的布料不堪重负,向两边划开,发出轻微的响声,一边挑断,沈浊嘴角挂着微笑。   处理另一边。   视线移动,沈浊轻笑一声:“萧总,你还真是随时随地,让人刮目相看啊。”   伸手戳了戳萧清淮的腹肌,表情像是很苦恼一样:“把你的心思收一收,动的太厉害的话,万一我来不及收手,你以后可就没有性福了。”   萧清淮脊背绷的很紧,视线往下看,能看到沈浊的动作。   他抿了抿唇,说话的声音晦涩喑哑:“宝贝,你知道的,我在你面前根本控制不住,这也关系到你的性福,你别冲动。”   “……”   “……”   “让你给我一个解释这么难吗?”沈浊翻转手掌,面露疑惑。   听得过去的理由就行。   沈浊双眼半眯,一双凤眸的弧度更加狭长,眼尾翘起如同一弯新月,目光似外面的夜色深沉,嘴角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微笑,危险又迷人。   像个暗夜里的精怪。   萧清淮胸膛里的心脏‘咚咚’的跳的飞快。   “宝贝……”   “别光叫我,不说个理由,那我要开始了。”沈浊低着头,嘴角的笑充满了霸道。   “咔嚓,咔嚓。”   萧清淮:“……”   萧清淮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毛骨悚然不过如此。   这船还在水中偷偷的摇晃,房间内灯光也不亮。   不确定因素太多。   一时间,两人静默无声,只有外面的船破开海水的声音清晰可闻。   “呼。”   沈浊吹了一口气。   萧清淮再也忍不住,额角的经络跳动明显,从牙缝中挤出一句妥协的话。   “宝贝,我给你理由。”   “给你一个理由,停下来好不好?”   眼看着沈浊面露惋惜,萧清淮莫名的松了一口气,胸膛狠狠起伏了两下,开始提条件。   “能不能先把被子盖上?”   “不能!”   以前他说盖被子的时候,怎么不见萧清淮听话呢!   沈浊凉凉的声音从暗处传来:“就这么说!说你的解释!”   萧清淮用左手偷偷拉扯旁边的被子,却被沈浊再次挑开。   萧清淮和沈浊商量着:“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能不能保证听完后,不生气!”   “我保证不了。”沈浊晃晃手腕:“你说不说!不说我要继续了。”   萧清淮眼看着沈浊又在蠢蠢欲动,一把拽住沈浊的另一只手,语气略带无奈:“说。”   沈浊扬了扬下巴,却没有把手从萧清淮的手中抽回来。   “当时捡到小云后,没有发出信号,我的确还有别的目的。”   萧清淮承认了。   “什么目的。”沈浊心下一颤。   这一瞬间,沈浊又有些不想听了。   自暴自弃的想,‘忘了’这个理由也不错。   身体比脑子快一步,他想捂住萧清淮的嘴,可下一秒萧清淮的话语就传了出来。   “我想,英雄救美。”   沈浊:“……啊?”   他怔愣一下,在暖色的光晕下,仔细分辨萧清淮的神情。   他……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第106章 听?不听?   这回答出乎意料。   “网上说,紧张刺激的行为,会让情侣间产生更紧密的爱意。”   “吊桥效应?”沈浊道。   萧清淮微微点头:“对。”   “为什么?”沈浊不解:“我们当时,不是已经相处的很好了吗?”   萧清淮否认:“没有很好,那种床伴儿状态没有很好。”   沈浊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萧清淮,左手想抓些什么,刚要动,萧清淮却把他的手握的更紧。   “沈浊,我不想被你当成一个只能在床上使用的工具。”萧清淮握紧沈浊的手,给他十足的坚定,一双深邃的眼眸中盛满控诉和不甘。   “我想你的眼中能看见我,而不是在左爱时身体是火热的,眼底却一片冰凉。”   “我想让你看看我。”萧清淮再次强调。   他很有诚意的在解释,沈浊想。   沈浊身体僵直,下意识否认:“我没有……那个样子吧。”   “你有。”萧清淮轻声肯定:“我不能忍受,我沉沦的时候,爱人的眼中没有我,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哪怕只是一丝可能,我也想让你能看见我。”   沈浊被说的一时心虚,随后就意识到不对,右手掐过他的下巴,开口质问道:“萧总,不对吧,当时你可是金主,我们可不是爱人,要说被当成工具,也是我吧。”   “真是这样吗?”萧清淮没有一点理亏。   沈浊将手从萧清淮的下颚上拿开。   他眼睛眨了几下,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他的手串和萧清淮腕间的束带,颜色很像。   船好像很晃。   灯好像很暗。   掠过这个话题。   “那你怎么保证我们一定能安全?万一他们的人,比现实要多,怎么办?”   萧清淮嘴唇动了几下,手心微微出汗:“当时进了山洞后,我说离开一会儿去处理痕迹,你还记得吧。”   沈浊:“嗯。”   萧清淮拉扯过沈浊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其实,我是去探察看他们有几个人了,人数少,能解决,我才决定这样做的,我不会让你置于危险中的。”   “呵,能解决掉,还受伤?”沈浊眼神一横,身体却被萧清淮的动作带的前倾。   “英雄救美,哪有不受伤的,我想让你心疼我。”   这话说的像撒娇。   萧清淮又把沈浊的手,往他的胸口带,结果却被什么拉住,停在胸膛的中间。   沈浊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突然回想起当时眼神一扫,萧清淮微动后定住的腿,恍然大悟:“这么说,当时你是能躲掉的?你是能把他踹出去的是不是!?”   萧清淮一直为沈浊思维的敏锐度震惊。   他没有吭声。   沈浊的面色在摇晃的光晕中显得那么阴森恐怖,冷冷的笑了两声,拽回自己的手:“你还真是算无遗策,尽在掌握啊。”   萧清淮喟叹一声:“宝贝,我当时是真的害怕,我怕即使把那人踹出去,他手中的棍子也会打到你。”   萧清淮再一次扯过沈浊的手腕,用力一拉,将沈浊拉到他的怀里。   他想抱住沈浊,最后却只能单手覆在他的耳旁,拇指轻轻在他的脸颊侧面滑动。   还是因为,不够长。   沈浊身穿一件像浴袍一样的睡衣,胸前的皮肤大面积露着,偏偏左侧锁骨旁的那颗小痣隐匿的严实,藏得很深,整个晚上,他都没有见到一次。   鼻尖窜动的沉香夹杂着海水的咸腥气息,愈发清晰涌进他的身体。   突然被拉的低下身子,沈浊瞬间把右手的匕首向旁边放,怕伤到底下的人。   好吧,他接受了这个解释。   身下的胸膛热量袭来,而后沈浊耳边一痒,只听萧清淮在他头顶语气幽幽的问他。   “宝贝,没听我解释之前,你在想些什么?为什么要把我这样帮绑在这里?”   “嗯?”   沈浊把自己埋在心底的怀疑,拿出来晾了晾,又埋了回去。   “当然是生气!”沈浊支起身子,将耳侧的手拨下。   和萧清淮面对面,非常严肃的对他道:“下次,你要是还敢做出这种伤害自己,博取同情的事,我就……”   他眼神下移,意有所指。   “我就!阉了你!”   一声闷笑从萧清淮的胸膛溢出:“你舍得吗?”   “你可以试试。”   萧清淮好脾气的道:“换一个想法吧。”   沈浊也觉得这个办不到,想了想:“那就、分居一个月!”   “嗯,你能忍住?”萧清淮对沈浊的定力表示怀疑。   沈浊咬着牙,眼神坚定:“就一个月!我肯定比你能忍。”   “嗯。”萧清淮微微点头:“你说了算。”   到时候再说吧。   “那你能放开我了吗?”萧清淮晃了晃他的手腕。   沈浊从床上站起身,立在床边,目光放肆又嚣张,将萧清淮从头看到脚,然后微微摇头,嘴边带着一股邪气。   “我的气还没消,得把刚刚的事做完。”   “宝贝,你……”   话音刚落,沈浊一脸不怀好意。   萧清淮再次定住,好半天才找回来自己的声音:“宝贝,我跟你解释完了,你是不是也该给我一个解释了。”   沈浊手下一个颤抖,抬头眼中都是责备之意。   萧清淮大气不敢喘,问也不问了。   有点后怕。   房间内呼吸声清晰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   “好啦,这回看着漂亮多了。”   萧清淮的心脏跳动的缓慢而有力。   他认为,单独面对几头狼厮杀的时候,都没有现在这样让他冷汗淋漓。   沈浊的动作让他浑身绷紧,他道:“宝贝,现在可以放开了吗?”   语气中压抑的欲望、眼中带着的赤红,手臂凸起的青筋,让沈浊清晰的知道萧清淮现在想干些什么。   沈浊把手中的匕首放在床头柜上。   他一脸笑眯眯的对萧清淮道:“你不是也想要个解释?我说给你听。”   萧清淮:“……”   听?不听?   好像由不得他。   权衡利弊:“你说。”   沈浊拿着杯子,先给萧清淮喂了点水,杯中插着吸管,方便萧清淮吞咽。   萧清淮别扭的喝完,沈浊又将杯子放下,一只手缓缓按在萧清淮的胸口,感受从里面泛着的炙热,和外面坚硬挺实的肌肉。   ‘砰砰’的跳动,从掌心传到他的身体中,沈浊抬眸道:“韩霖的那杯酒,入口后,我才知道里面下了药,那时你已经喝完了,没法儿提醒你。” 第107章 恰好、恰好、恰好   萧清淮浑身暴露在房间内,却不觉得冷:“你知道我想问的不是这个。”   沈浊的手在他身上作乱,他极力保持理智。   沈浊低着头想了想,漆黑的睫毛将他的眸光掩盖住。   他道:“我……其实也不知道当时抱了怎样的心思喝了酒,甚至没有多想接下来的发展,你相信吗?”   萧清淮定定的看着他:“相信,回到家,你还想逃。”   沈浊‘啧’了一声:“那不是后悔了吗!”   “后悔?”萧清淮瞳色加深,这两个字被他从唇齿间清晰的吐出。   沈浊觉得,萧清淮现在正在把这两个字在心中反复嚼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   “不是后悔!是你当时的样子有些让我忌惮,本能反应嘛。”沈浊换了一种说法,安抚住他。   他又接着剖析道:“可是现在想想,当时肯定是纯馋你的身子,潜意识想和你发生点什么。”   “馋我的身子?”萧清淮眸色恢复正常,刚才那两个字被他抛在脑后。   “嗯。”   “那你后来怎么没告诉我?”萧清淮一针见血。   “我忘了。”   沈浊也没想到,这么恰好,就把萧清淮搪塞给他的话,又给萧清淮还了回去。   顶着萧清淮不相信的目光,沈浊笃定的点头:“我是真的忘了!这件事都过去多久了!”   他瞪大眼睛,让萧清淮感受他目光中的真诚。   没忘,也不能说!   萧清淮目光定了两秒:“好,原谅你了。”   沈浊松了口气后想了想,突然有些扭捏。   他眼神四处飘,最后舔了舔唇角道:“我和你说一件很正式的事情,你保证,听完不能笑!”   萧清淮嗓音低醇:“嗯,我保证。”   “咳咳。”沈浊清了清嗓子,将两只胳膊撑在萧清淮的左右,眼中一片清明的注视着他:“我以前从来没有碰过别人,男人、女人都没有。”   萧清淮缓缓道:“我知道。”   他没笑。   萧清淮目光柔的不像话,像温暖和煦的春日,诱惑着沈浊让他将自己完全溺在其中。   “不,你知道的途径,是趁人之危,那时候我不清醒,现在我是想很认真的告诉你,我从来没有碰过别人。”沈浊眼中一片坦诚:   “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认为在两个人的关系中,我是上面的那个,并且对此深信不疑。”   沈浊说到这,左手改为捧着萧清淮的脸颊,低下头轻吻了一下柔软的唇瓣。   轻柔珍视,不带一丝情欲。   萧清淮闭了闭眼,左手在身侧死死攥紧,缓下心头那股即将冲出牢笼的暴戾情欲,继续听沈浊讲话。   “我是找过很多的伴儿,但却没碰过他们,你知道的,男人在外,都是需要面子嘛!”   萧清淮压着急躁,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我不知道,没有这种需要。”   “你别插嘴。”沈浊眼神一横。   萧清淮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微微点头示意。   “我一度认为是他们的身材、相貌、体态让我没有兴致,只当是没有遇到对的人。”   “就算是这种不正常的情况,我也从没认为是角色错了。”   萧清淮张口想说什么,沈浊按住他的唇。   “直到喝了那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喝的那杯酒,后面发生的一切,才让我发觉,我不是对他们没有感觉,而是……”   “他们都不是你。”   这明晃晃表白的话语,仿若火山喷发带出来的热浪,冲击着萧清淮的大脑。   岩浆喷涌而出,铺天盖地席卷靠近火山的一切物体。   “哐当!”   萧清淮一个用力,床头的一根罗马柱直接被拽到断裂。   触碰到萧清淮腥红热烈的目光,沈浊心里一沉:玩儿脱了!   “萧清淮你——别动!”   沈浊按住他的肩膀,可成果甚微。   自己反倒是被他死死搂住,那扣在他后背上的胳膊像是一块坚硬的烙铁,他挣扎两下,根本挣不开!   这还只是一只胳膊!   萧清淮暗沉的嗓音响在他的耳侧:“宝贝,想要你。”   “我来。”沈浊为了脱困,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萧清淮不同意:“你?没有信誉,中途走了怎么办?”   “我……”沈浊眨眨眼:“那我用别的方式帮你,还不行吗?”   “小骗子。”萧清淮笑了一声,左手抬起晃了晃:“那,这只手总能解一下吧。”   “不!你可别乱动,扎到了我可不行。”   罗马柱的木屑散在左边的床角。   萧清淮的手不算真正意义的自由。   萧清淮语气为难,手覆在沈浊的腰间,指节朝下:“可是,这样我没办法照顾到你……”   “你闭嘴!”沈浊按着他的肩膀,恶狠狠的对他吼道。   唇瓣相贴,两人吻的极凶,可凶的内里,却藏着极致的温柔。   ……   ……   “沈浊……你果真不讲信用。”   “我……我,你让我歇歇。”   “……”   “……”   “先这样吧,我困了,你也早点睡吧,毕竟晚饭都没吃。”   萧清淮:“……”   ……   ……   第二天。   两人坐在游艇里的餐厅。   萧清淮表情怪异:“你是说昨天你抢到了一个车,然后恰好发现了一条小道,恰好这条小道又通往一个港口,恰好港口又有一艘游艇,咱们就顺利的出来了?是这个意思吗?”   三个恰好,萧清淮的音量一次比一次重。   沈浊低着头,刀叉在盘中小心的分割一块牛排,顺势点点头,眼睛似乎长在了那个牛排上。   “你那个手表,呼叫孙永也没有用啊,我估计他是被缠住了,那我只能自己想办法。”   “恰好船上还有过敏药,解决了我的过敏问题。”   “应急药品,肯定会有啊。”沈浊表情理所当然。   “宝贝,我看起来很好骗?”萧清淮身体后靠,放在餐桌上的手腕处,还能隐隐看见一圈痕迹。   他目光不错的盯着沈浊的发顶,又想起了不知从哪听到的话。   脑袋溜圆,这样的人轴。   之前是怀疑,现在他相信了,并准备奉为圭臬。   沈浊点点头,然后猛的摇头。   “真的是凑巧!这游艇还是我提了萧总您的名讳,才肯让我登上来的呢。”沈浊满脸的真诚,瞪着眼睛,小幅度的点头。   还试图向吧台里面的厨师求证:“师傅,我说的是实情吧!”   厨师被cue,机械的点点头:“是的。”   沈浊摊手:“你看。”   “快吃饭吧,一会儿下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呢。”沈浊用叉子将切下来的牛排,放在嘴里‘嚼嚼嚼’。   萧清淮端起旁边的杯子抿了一口,定定的看着沈浊,海浪翻卷的声音‘哗哗’的袭来,就像他翻涌的情绪。   他不愿说,自己就不问了。   总归,他没有受伤。   隔了半晌,他才开口道:“好,多吃一些。”   声音平淡,与往常无异,可沈浊却无端端的打了个寒颤,他不着痕迹的抬眼瞧了瞧萧清淮的神色。   很正常啊。   ……   …… 第108章 你别喘气   ……   沈浊放下手中刀叉,用帕子按了按嘴角,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昨天萧可给你打电话了,我接的,那时候你正在昏迷,电话里有录音,你听一下吧。”   萧清淮放在桌上的手一僵,他打开手机,先是看了一眼微信。   然后才将录音放出来。   听完一遍后,萧清淮眉毛轻扬:“你叫她妹妹?”   “你那是什么眼神?”沈浊有一点无语:“你听半天,关注点在这?”   “她不是我妹妹,也不是你妹妹,这个称呼别乱叫。”萧清淮在阐述事实。   沈浊推着桌沿,将自己身下的凳子向后移,双腿交叠,眼睛微眯闪着笑意:“你这个醋,吃的有点牵强了吧,妹妹是一个尊称,我总不能管人家叫大姐吧。”   “萧女士、女士、小姐、萧总都可以,这些都不算尊称吗?”萧清淮追问。   沈浊无奈的摆摆手,面上都是妥协:“好、好,我知道了,下次叫她萧女士,不叫她妹妹,嗯……那叫你哥哥,总行了吧。”   萧清淮眼睑颤了一下,拿着手机的指节悄然收紧,沉沉道:“嗯,可以。”   沈浊没注意他的表情,而是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拍了拍萧清淮,步伐迈得很大朝船舱外走。   萧清淮起身跟上。   一前一后两人上了甲板,海风透着和煦的凉气,吹在身上,无端的心情都变的开阔了。   沈浊两只手伏在栏杆上,朝着远处眺望,天空一片蔚蓝,阳光正盛,仅有几朵不规则的云彩飘在上空。   有一朵云像大鸡腿、还有一朵云像大**。   “昨天还说去度假,今天就实现了。”   他上半身探出栏杆,微微扭头灿然一笑,对萧清淮感叹,悠闲澄澈的样子倒映在萧清淮漆黑的瞳孔中。   发丝被风吹得自由凌乱,有几根挂在睫毛上,他恍若未觉。   精致艳丽却不女气的面孔,透着舒朗,如同明月般皎洁,脚尖轻点地面,处处透着放松的姿态。   良金美玉、高山景行。   他很欣喜。   萧清淮走到沈浊身后,将他拥住,长臂一展,覆在沈浊搭在栏杆上的手上,木质串珠没有什么眼色,让那个位置的肌肤不能紧贴。   他微微低头蹭了蹭沈浊的颈侧:“这算什么度假。”   “你别喘气,好痒。”沈浊不适的动了动脖子。   “宝贝,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说什么?”萧清淮温热的气息又喷洒在沈浊的耳旁,沈浊抬手揉搓了一下耳侧才缓过来。   沈浊动了动肩膀,挣脱开,转身和萧清淮面对面,手肘拄着栏杆,上身微微后仰:“两个人、海上、游轮,就算一个小时也算度假了。”   两人挨得极近,沈浊的瞳仁中只能装得下一个萧清淮。   “这么说,也没错,可惜,昨晚有些浪费时光了。”萧清淮对大海不感兴趣,只对面前的人感兴趣。   沈浊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没吭声。   萧清淮又道:“两个人在外面算度假,那,在家里算什么?”   “在家里算过日子啊。”   沈浊自信且大方的说出这句话后,才反应过来,抬腿不轻不重的踢了萧清淮小腿一下!笑骂道:“萧清淮,你的心机谋略能不能用在正地方!”   “在家里算同居!算室友!算主……”沈浊眼珠一转,有什么词汇要脱口而出,被萧清淮打断。   “嗯,是过日子。”萧清淮脸上笑意明显,一双锐利的双眼盛满了温情,嗓音低醇如同大提琴的弦音。   沈浊被他看的不好意思,撇过了脸,转移话题。   “话说回来,萧可还挺关心你的。”沈浊的语气里面藏着深意:“按照时间推算,你接到她电话时,应该是有意识,但很快就是要休克晕倒的状态呢。”   沈浊又意有所指的补充道:“哦,这一切都基于,你身体对杏仁成分有严重的反应。”   萧清淮知道,沈浊又怀疑了这个,他解释:“我小时候对杏仁严重过敏,长大后好多了,但是他们不知道。”   “这样啊,你……自己试的?”   “……嗯。”突然就有些心虚,怎么回事。   “呵呵。”   萧清淮被沈浊这一声冷笑,恍惚梦回昨晚,他扯了扯嘴角,上前一步,走到沈浊身侧,用肩膀抵着沈浊:“弱点是给自己看的。”   两人一正一反,萧清淮面朝大海,目光落在沈浊的侧脸上,沈浊靠着栏杆,看向船舱。   “我理解。”沈浊缓缓说了三个字,没再谈论这个话题。   萧清淮扳过他的脸,在沈浊的唇上轻吻一记,道:“萧可比萧青越要聪明一些,可惜聪明也用不到正地方。”   沈浊没有理由生气,因为萧清淮的选择是对的,换做他也要试试,不,换做他可能会更极端,比如、想办法减轻过敏症状……   !!,更生气了!   沈浊清了清嗓子:“这次围堵咱们的人你有想法了?他们这一出手可是大手笔,破绽一定很多。”   “我已经让人开始调查了。”   “是孙永吗?他应该伤的不轻,昨天从车窗外看见他周围,围了四五倍的人。”   沈浊语气不变,目光转移向海面,暗戳戳的又补充了一个顺利逃出的理由:“其实,也多亏了孙永他们,我才能带着你那么顺利的逃出来,外部拦截咱们的人没来得及反应。”   “不是他,还有别人。”萧清淮不在意。   沈浊心里‘咯噔’一下,不经意的问:“别人?”   “嗯。”   沈浊还想问问,这个别人是谁?昨天在不在……   可这时,萧清淮的手机来了一个电话。   是萧老爷子打来的。   沈浊往旁边挪蹭了几步,转过身面朝大海。   萧清淮接了起来,放在耳边。   他声音平静:“爷爷,早上好!”   “我不是很好。”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话筒传来:“听说你昨天遇袭了,现在怎么样?”   “萧可跟您说的?”萧清淮一只手搭在栏杆上,淡淡道:“她在您身边?”   “是,她说给你打电话是沈家那小子接的,你因为过敏休克了。”   萧清淮看了沈浊一眼,接着道:“对,沈浊救了我,九死一生的把我从酒店里扛了出来,我没受伤……对,他受了很重的伤,现在还没醒……”   “是,孙永他们被缠住了,酒店里都是对方的人,他们很了解我,也了解我身边有多少人。” 第109章 好运气   沈浊陡然回头,震惊自己刚刚听到的话,唇瓣张张合合,最后暗暗的咬了咬牙,扭头接着看海。   水波纹到底是有多少圈啊。   里面的鱼什么品种啊!   萧清淮还在继续和那边说话,语气清冽冷漠。   “爷爷,这次,对方可是冲着我的命来的,希望他能有个好运气,别被我抓到。”   电话被挂断。   沈浊忍不住问出口:“你……”   “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萧清淮嘴角浸着蜜意。   ……   游艇靠了岸。   沈浊见到了满脸乌青的孙永,和他身后的保镖们。   凌晨时,萧清淮联系了孙永。   沈浊就在一旁,听见了孙永的语气,感觉那个硬朗壮汉都快哭了。   孙永昨天被很多人围攻,身上受了不少伤,自己家主子又丢了,不亚于天塌了!他是真想以死谢罪。   从业生涯,这是第一次遭遇人生的滑铁卢。   那些人撤退后,他想根据定位来找到boss。   可是!   找不到!根本找不到!   这款最新型定位器,是损坏了也能根据特殊磁场找到碎片的,可昨天,定位器凭空消失,像从来没有被生产出来一样。   孙永整个晚上,都处于巨大的恐慌中。   他迅速调动人手排查附近的一切,却发现很多的疑点和痕迹都被人清理了。   监控也有一定程度的损毁,他手下的人恢复不了,唯一能看见的,就是沈秘书扶着boss拐进了电梯间。   接着,一切就都戛然而止。   幸好下山的车道旁,被碾压的丛林消失不了。   他重新调整调查方向。   勘察了现场,发现一切都指向那废弃港口,沈秘书很有可能带着boss去了海面上躲避追杀。   该死的!这破烂的道路还有枪击痕迹,这结果出来,搜寻又陷入了僵局。   海面辽阔,他尽量扩大搜索范围,可是搜寻了半夜,仍一无所获。   就在他扛不住压力,准备联系萧老爷子的时候,boss的定位终于显现了。   他激动无比,热泪盈眶,他想立刻和boss汇合,却被无情的拒绝了。   但是,总归知道boss安全了,孙永也松了口气。   然后,他开始调查这次袭击事件,连夜查探前往宴会的一切人员、车辆,包括他们的社会关系与账户资金流动。   挖地三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这要是等boss开口吩咐,他就离被换掉不远了。   ……   ……   御龙湾。   “还是家里好。”   沈浊站在床边,脱下身上的衬衫,口中感叹道。   一切都是熟悉的气息,都是熟悉的感觉。   就在衬衫脱到一半,胳膊还没有从袖子里拿出来的时候,在他身后的萧清淮一把拽住衬衫的衣领,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布料将两只手臂缠绕。   他还能游刃有余的取下沈浊腕上的手串。   “哎哎哎!萧清淮,你干嘛?”   沈浊的衣服半褪,露出细腻如玉的胸膛,和左肩上锁骨下方的那颗小痣,劲瘦的腰身隐匿在下方的西裤内若隐若现。   不知道萧清淮把衣服怎么弄得,他撕扯不开,布料很结实。   这挣扎的模样,让萧清淮瞳色又深了些许。   “你这就有点过分了!快把我放开!”沈浊向后转头,色厉内荏的大声道。   萧清淮把沈浊揪到浴室:“沈秘书,还有更过分的呢。”   得!沈秘书这个称呼都出来了。   想到昨天自己很过分的样子。   沈浊觉得今天可以英勇献身一下。   可下一秒,沈浊眼睛一瞟,就看见了洗手台上,有一把刮胡刀,他磕磕绊绊的问:“不、不会吧,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礼尚往来,沈秘书应该知道这个道理吧。”   “我……我,我能拒绝吗?”沈浊被按进浴缸,异常乖巧的笑着,试图感化旁边的撒旦。   萧清淮目光落在沈浊的锁骨上,口中吐出的话让沈浊感觉周身凉丝丝的。   “不能。”   沈浊见这招不好使,又试图讲道理:“呃……你堂堂一个集团的老总,怎么报复心这么重?早上还说以身相许呢!转头就欺负起了恩人?”   “这是一个正人君子的做派吗?”   “呵,沈秘书,我哪里像正人君子?”萧清淮背着光,垂着眼眸回应沈浊:“认清现实吧,你乖,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我……靠!”   还要上班!   萧清淮的动作很慢。   沈浊的后背在冒冷汗。   他抖着声音,颈侧的脉络一蹦一蹦的:“萧清淮,我觉得,我可能有些发烧了。”   “你不是发烧,是**。”   沈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话竟然能从萧清淮的口中说出来!   可身体却一动不敢动,他切身实际的体会了昨天萧清淮的毛骨悚然。   ……   事情告一段落。   沈浊不免松了口气。   可下一秒,他就知道,这口气松的还是太早了。   因为……萧清淮……。   良 久。   沈浊的脖颈难耐的后仰, 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一声猝不及防的声音,从喉间溢出。   恢复自由后, 沈浊接触到他那一瞬间,用力的在他后背上捶了一下。   “萧总,你还真是——睚眦必报。”   就连称呼也要还回来!   昨天自己叫他萧总,今天他就叫自己沈秘书。   “叫哥哥。”   这声音像冷玉在冬夜里浸过的质感,带着极深的磁性,喑哑克制。   萧清淮张口叼住鲜美的脖颈,在淡青色的血管旁细细啃噬,犹如一头野兽,捕捉到了自己心仪的猎物,只有無尽摧毁,和拆骨入腹的心思。   一只手缓缓下探……   “呃……”   “……”   “……”   萧清淮似乎要把昨晚没做完的事,全都补回来。   沈浊哑着嗓子提醒他:“萧清淮,我好困啊。”   “嗯,你先睡。”   沈浊:“……”   ……   ……   第二日。   沈浊醒来的时候,萧清淮已经去公司了。   刚一动,某个地方被扯的抽痛,沈浊龇牙咧嘴,愤愤的捶了一下身下的床垫。   肩膀又是一痛,沈浊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肩。   “嘶——”   萧清淮是属狼的吧!   呃,他还真被狼咬过,四舍五入,自己也被狼咬过……?   ???   他平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的看着简洁的棚顶,深深的叹了口气。   躺了十几分钟,沈浊洗漱后,下楼吃了早……中午饭。   这时,他才想起一个很要命的事!   “喂,夏川。”   “你调来的游艇,是在谁名下?这一艘不是我的吧……”   听到夏川的回复后,沈浊彻底没招了。   …… 第110章 下次可不能够了!   圣安大厦。   萧清淮正坐在办公室里。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摆着几份文件。   有一份单独的名单被摆在最上方。   他眉宇间透着很重的郁色,周身的气息如同一场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厚重云层,又仿若台风过境般席卷一切。   宽敞的空间内处处透着滞涩感,空气中氧气似乎被凭空抽走,稀薄到让萧清淮对面站着的两人喘不过来气。   巨大的落地窗,仿佛也透进来丝丝的凉意。   宁特助背后的汗毛倒竖,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boss露出这样的神情。   上次见,还是boss初掌圣安集团时,面对一群董事的刁难,他也是像现在这样独自坐了好久。   之后那几个董事会成员就因为各种理由被送进了监狱,在里面待到死也出不来。   不过,这一次boss遇到了这么大的袭击,险些危及性命,再生气一点也是应该的。   他配合孙永,在一天时间内,查出了两份名单。   一份是袭击者的来源,一份是宴会涉案人员。   包括罪魁祸首。   报告正放在萧清淮的面前。   只等萧清淮一声令下,他们就要开始忙起来了。   萧清淮抬手压住最上方的纸张,食指在那两个字上轻点。   然后一字一顿的吐出两个字:“于峥。”   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情绪,可是宁特助还是听出了一股阴湿森冷的感觉。   宁特助抬眸偷看了一眼萧清淮,被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凶残和冷酷冲击,冷不丁地打了个寒颤。   可是,boss说谁?   宁特助:“于峥?”   孙永:“……?”   “另外一拨人,查到了吗?”   萧清淮将手下的纸张拿起,边缘被他揉皱,上面赫然写着,游艇的主人是FOX资本的于峥!   又是这个于峥。   他们到底什么关系?   是交易吗?为了救他?还是,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孙永有些费解,于峥不是boss让他查的游轮的拥有者?这不是好人吗?也要处理?   倒是宁特助品出了点别的意思,上次,boss让他查的一辆车,也和于峥有关。   那这于峥,到底扮演什么角色?听说那时候boss昏迷了,全程都是沈秘书扛着走的,那沈秘书认识于峥?   哎,有点复杂。   孙永听到萧清淮问话,咽了口唾沫,底气不足的道:   “还没有,他们的痕迹被抹的很干净,监控方面,我们的技术人员也还没有攻破,突然冒出来的这些人,我推测,甚至比袭击咱们得人段位还要高。”   坏掉的监控、道路被抹去的痕迹、撞废消失的车辆,都显示着,另一伙人强悍的实力。   “boss,我会继续加快速度查探,这次事件的发生,是我的失误,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孙永低着头,屏住呼吸。   虽然萧清淮的目光没有落在他的身上,可那份裹挟着飓风狂暴的气息仍然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就在孙永额头的汗滴,砸到地面上时,才听见前方萧清淮冷漠的声音:“如果还有下次,你就给我回炉重造。”   孙永浑身一震,挺直脊背:“是!绝对不会有下次!”   被野兽支配的恐惧传来,孙永听到这四个字,一瞬间像是回到了那个炼狱般的地方。   “您定位消失过一段时间的事,我推测也和这一拨人有关系。”孙永沉下心道:“我会马上更换芯片。”   萧清淮扫了一眼孙永眉骨边青紫的痕迹:“这两件事,你交给严佑去办,先好好养伤。”   “boss,我都是皮外伤,不耽误工作!”孙永声音笃定。   萧清淮一个眼神瞥过,孙永顿时应声:“是。”   宁特助在一旁,眼看着孙永额头汗珠没下去过,他明白孙永为什么这么害怕。   这无异于,他把公司一份绝密的文件,递到了对家手里。   看着两人对话进入尾声,他试探的问道:“boss,那……G市商界中,涉及到的那些人?”   “不知情的就让他们知情,知情的,就算共犯,让他们也体验一回被追杀吧,死了,就是他们命里该绝。”   萧清淮眼神睥睨,带着绝对的霸道,冰冷不含一丝温度的话语从他口中说出。   宁特助没问,活着呢,算什么?   萧清淮屈指在桌上敲了敲,‘笃笃’的声音回响在办公室内,然后宁特助就听见boss又改了主意。   “现在是法治社会,办事还是温和一点,查查他们的底细,送进去吧。”   宁特助:“好的。”   两人各自领命后,转身出了办公室。   萧清淮目光沉沉,还盯在纸张上那个名字上。   半晌。   他拨通了于峥的电话。   ……   沈浊自从知道了,那艘游艇在于峥名下后,提心吊胆了好几日。   可是,萧清淮在这几天里,表现都很正常,问都没有问。   甚至今早还带了宁特助,去出差了,说要一周左右才能回来,国内待三天,还要去一趟国外。   早上黏黏糊糊的让沈浊等他一起回来过年。   这次出差,萧清淮没提让沈浊去,沈浊心虚,也没提要跟。   可是萧清淮不提于峥的事。   让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心慌。   不是替自己心慌,是替于峥心慌。   沈浊倚在家里的沙发上,想了想,给于峥打了个电话。   电话刚响就被接通了。   “呦,这是哪阵风吹来,竟然让老板给我这个底层打工人来电话呀。”于峥欠揍的话,脱口而出,从话筒一方传到了沈浊的耳朵里。   沈浊开了免提,声音慵懒:“关心一下你的身体,不是骨折了么,慰问一下。”   于峥无奈道:“老板,我石膏都拆了,骨折都好了,你才想起来关心我。”   沈浊眉心一跳,隔了几秒,才若有所思的回道:“好了啊。”   “对啊,早都好了,你现在的关心,晚了!”于峥冷哼一声。   沈浊有些话,不知怎么开口,总不能告诉于峥,我往你身上扣了口锅吧。   于是,沈浊的语气就有些踌躇:“其实,这次打电话,有点事想嘱咐你。”   或许是于峥很少听沈浊说话这么吞吞吐吐,就连当年赚第一桶金时,沈浊都是异常果断。   他小心的试探道:“什么事?”   沈浊沉默了几秒。   于峥似乎从沈浊的沉默中感受到了别的意思,他突然脑中灵光一闪:“老板,什么意思?你的语气可不太对啊!”   想到刚刚沈浊叹息般的,关心他的伤势。   “难道是萧清淮还要对我出手吗?上次我就是跑的慢了点,谁知道他能那么明目张胆在大街上打击报复!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吃了这个哑巴亏,下次可不能够了!”   于峥有点激动,声音凭空拔高两三个声调。 第111章 医药费记我账上   “而且,我可告诉你!我家里也不是吃素的!你赶紧控制着那个疯子点!”   沈浊听着于峥那边,好像起身时撞到了什么,发出‘叮咣’的响声。   沈浊突然感觉有些违和。   于峥怎么能这么快,把自己的沉默和萧清淮关联上?   他垂着眼眸,把玩着手中的珠串,缓缓问道:“你又没惹他,你怎么知道他怎么会对你出手,上次的事不是已经了结了吗?”   于峥被问的一下卡壳了。   “他找你了?你和他说了什么?”沈浊问。   于峥没办法,只能说了一下萧清淮给他打过电话的事。   沈浊语气听不出来情绪:“哦,这件事你可没和我汇报啊。”   沈浊就知道萧清淮得暗地调查,但也没想到他竟然这么直接,给于峥打了电话。   “我觉得事情不大,没什么汇报的必要吧。”于峥语气中带着掩饰不住的心虚,但还是说了具体的情况:“他说用了我的游艇,很感谢我,还说要买下那艘游艇,还我个新的。”   “那我肯定高兴啊,就答应了。”于峥语气变得理所当然:“然后他又问,我的游艇怎么刚好出现在那个废弃的港口。”   沈浊屏住呼吸,然后他就听见了于峥接下来的话。   于峥声音高挑:“我总不能跟他说,是恰好出现的吧,是个人都不会信,那我就只能说,是你给我打电话求助的呗,我俩唯一的关联不就是你了。”   沈浊:“……”   !!!   怎么就不能恰好了!   “怎么就不能是刚好了?”沈浊咬着牙从唇间缝隙挤出这一句话。   “刚好?这话你听了会信吗?”于峥反问。   沈浊从沙发上坐起,把手机掐在手中,像是在掐住于峥的脖子:“你和他又不熟,有必要那么认真的回答他吗?”   “我也没有很认真回答他。”于峥没听出来沈浊想打死他的意思,还在电话那边喋喋不休:“当时他身边只有你一个人,你不想暴露身份,我又不能说你是我老板。”   “于是,我就拿上次宴会的事搪塞他,控制不住的,嘴上占你点便宜。”   于峥越说越激动:“我只是嘴欠,但我又没有真的想干嘛!好歹也是我的游艇救了你俩,他可别恩将仇报啊。”   沈浊悟了!   恨恨的对于峥道:“你迟早死在你这张嘴上,自求多福吧,萧清淮过几天去F国,你最好身边多带点保镖,医药费记我账上。”   于峥:“……”   这是医药费的事?   于峥顿了一下,一阵冷笑从话筒那边传到沈浊耳中:“来了F国,还不知道谁会落入下风,我看你应该担心他吧,强龙可压不过地头蛇。”   沈浊比他笑的更冷,语气带着威胁道:“你可以反抗,但请记住,一定不能伤到他,后果……你不会想知道的。”   “老板!惨无人道啊!”于峥默了一瞬,语气恢复了轻松状态:“有异性没人性……不对,见色忘友!行,我看你真是陷进去了,我保证不伤到他行了吧。”   “那你也得有这个本事!放心,不会很过分的,毕竟,你也帮了大忙。”沈浊安慰他,随后又心安理得的给于峥再扣一个锅。   “夏川是你介绍给我的人,他要是被查出来,你也担一下吧。”   上次萧清淮说他手下除了孙永,还有别人,他没见过,不妨碍他有些担心。   “哎呀我!你……”   话筒那边似乎还想说什么,电话被沈浊挂断了。   接着,一个软件里就弹出十多条消息,沈浊把手机按成静音。   隔了几秒,拿起手机,又调回了震动,把那个软件通知改成了静音。   ……   沈浊将手串套在手腕上,忍不住在想。   如果萧清淮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很认真的问他,他会怎么回答?   总不能,再回答‘恰好’。   这个词,也就只能用那一次。   再多,就成了敷衍。   那……要不要?   ……   ……   第二日。   天气晴朗,云淡风轻。   沈浊趁着萧清淮不在家。   偷偷摸摸(划掉),光明正大的出了门。   沈浊开着车,等红绿灯间隙,目光落在街道两旁。   商业街处处都很热闹,透着要过年的气氛,街旁路灯上挂着红色的灯笼,商铺的门口贴着红色的装饰和各种小彩灯,喜庆的音乐隐隐传来。   二月初的A市,没有那么冷了,沈浊趁着没人管,今天穿了一件大衣出来。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   沈浊到了FOX旗下的一家私人会所。   经理恭敬的将沈浊引了进去,坐了私人电梯,直达顶层。   沈浊迈进房间的时候,陶白正在往办公桌上摆文件。   “老板。”   看见沈浊后,陶白恭敬的对着沈浊打了招呼,手上动作没停。   沈浊走到桌后,坐了下来,扫了一眼站在对面的陶白:“你也坐。”   羽綌   说着,沈浊拿起手中的文件,机械的浏览,之后签字。   ‘唰唰唰’   一时间,屋内只有钢笔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传出。   陶白走到一旁的吧台,给沈浊沏了杯茶。   她将透明的玻璃杯放在桌上,推到沈浊的左手边。   “谢谢。”沈浊将签完的文件放在前方,可手边还有一大摞:“这次怎么这么多?”   陶白坐回椅子上,前面也放了一个笔记本电脑,闻言挂上一个标准的微笑提醒他:“老板,你已经快两个月没有处理公司的事务了,这些必须本人签字的文件已经很少了,有的都影响到项目推进了。”   沈浊放下手中钢笔,脖子左右动了动,向后伸了个懒腰:“有这么久了吗?”   他抬手端起杯子,视线瞥过杯中的东西,沈浊的视线平移到陶白的脸上,右手指着杯里粉粉的东西:“这是什么……?”   “老板,玫瑰花。”陶白推了推镜框一角,干净利落的短发极肩,很严谨的回答。   “我知道这是玫瑰花,为什么给我泡这个?”沈浊眼中透着非常浓郁的疑惑。   陶白微笑:“补气血。”   我一个大男人,还要补什么气血?   没招了!   一个两个的都背刺他是吧!   沈浊把手中的杯子重重放下:“帮我换一杯白水,谢谢。”   “好的,老板。”   陶白把那杯玫瑰花茶挪到自己面前,又给沈浊重新倒了一杯温水。   她看着老板奋笔疾书的模样,沉吟一下开口:“老板,下次见面时间可不可以缩短点?如果还是两个月的话,项目进度就赶不回来。”   她拿着这些文件,太沉了。   “我尽量吧。”沈浊头也不抬,语气带着炫耀的无奈:“我也是没办法,家妻太粘人还没有安全感,我得多注意些。”   陶白盯着电脑屏幕:“我看您更像娇妻。”   沈浊抬眸,眼中皆是茫然的震惊。   陶白对上沈浊的视线,一时有些无措,然后突然捂住嘴,镜片后面的杏眼瞪得溜圆:“我刚才是说出来了吗?”   沈浊阴暗的点头:“对,你说出来了。”   “老板,能不能当没听见。”   “很抱歉,我听见了,清清楚楚。”沈浊握着钢笔的手用力,手中的笔杆被轻易断成两截。   陶白:……我真该死。   “咳咳。”陶白推推眼镜,一本正经:“那什么、跟您说一下正事,您让我注意着沈少轩,我发现他最近和卢峰创投的卢总、还有磐石资本的张总走的很近。”   沈浊闭了闭眼,平复一下情绪:“卢峰创投?磐石资本?沈少轩这是打算把自己卖了?拯救恒远?” 第112章 秃鹫   陶白顿了两秒:“或许不是,因为他们和沈少轩都没有单独相处超一个小时以上,也没有待过一夜。”   “只是在频繁的碰面。”   沈浊问道:“沈坚知道吗?”   “知道,他们还一起吃过饭。”陶白点点头:“相谈甚欢,他们不止找了这两家公司,还有一些其它的小投资公司,只是,这两个比较特殊,需要多注意。”   沈浊心中思忖,卢峰和张石两人在投资行业内也算很有名气的了,倒不是因为他们的公司做的多成功,而是因为这两个人的生活作风,都有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首先说卢峰。   他是个纯暴发户老板,家里有矿,卢峰创投的背后有庞大的资金支持。   卢峰旗下原来有一家娱乐公司,后来被狗仔蹲到些淫乱的内幕,后期没什么人签约,倒闭了。   他转头就开了这一家风投公司,这算是歪打正着,不少求着他注资的老板们,开始各个渠道来给他送人。   每个人想从他手里拿钱,是一件既简单又困难的事。   简单的是,你只要拿出他感兴趣的东西,他高兴了,就可以挥手给你一大笔钱。   困难的是,除了商业价值还需要搭配上美人儿一起,美人美的还要有特色,要不然他也不感兴趣。   随着年纪越大,能看上眼的人不多,现在能从他手里拿到钱的人越来越少了。   再说张石。   张石的磐石资本,背靠磐石集团,资金雄厚。   他投资的都是市面上具有成功案例的项目,做的大都是VC投资(投企业成长期)和PE投资(投成熟企业)。   所以,要从他手里拿到投资,对现在的恒远来说,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张石谨慎狡猾,表面伪装的很好,道貌岸然,儒商典范,只可惜,沈浊知道他背地里玩的比卢峰还要变态。   每个月他的私人会所,都会叫好几辆救护车,因为会所不对外接待,他的癖好在外界知道的很少,沈浊也只是处在投资行业内,让人查过这些大老板的底细。   只是,无论这两个人本身有什么要求,恒远如果不能拿出打动他们的东西,他们也是不会凭空投钱的。   谁也不是傻子。   屋内静谧一瞬。   “我知道恒远有个项目还不错,如果这两家公司一起投资的话,肯定还会有小公司跟投,说不定,还真能走到重整那一步。”   沈浊若有所思:“就是沈少轩长得那么丑,卢峰能看上他?”   卢峰不投,张石也不会投,没有人一起分担风险的事,张石不会干。   陶白看了一眼对面的老板:“……或许,他想卖的人,不是自己。”   今天的老板虽然清淡,身上的衣服也没有五颜六色,但还是掩盖不住那一眼就让人惊艳的面孔。   每一处五官都像是女娲最完美的炫技之作,一双凤眼看谁都像带着深情,肤质好到她这个女人都有点羡慕。   “呵。”   一声诡异的笑,从沈浊喉间溢出,喑哑的像暮色里盘旋的秃鹫。   冷、干、钝。   “沈坚和沈少轩都在想办法见我,我怎么会那么绝情,拒绝亲人的相见呢?”   又像是一把刀子刮过骨缝的摩擦声。   陶白只觉得自己后背一凉,一股寒气冲到后脑,汗毛根根直立。   她捧起手边的玫瑰花茶,暖了暖,不管再过多少年也还是适应不了,老板人一阵、鬼一阵的样子。   陶白没出声。   默默给他换了一只笔,并拿走了那只折断的钢笔。   “刘泰那边有什么动静?他最近还在A市吗?”沈浊语气恢复正常,好似刚刚说话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   陶白抿了抿唇,回道:“在上次宴会过后,他就回了自己的公司,但是和柳叶之间的联系一直没有断,时不时的就会来A市跟她私会。”   说到这,陶白很赞叹:“老板你真是算无遗策,刘泰被沈董事长搅和了投资的事情,人看着有些疯魔了,最近和柳叶高调出入几次酒店,他还让狗仔拍了照片,散播在了网上。”   “他真的好像要通过柳叶,来报复沈坚。”   沈浊‘嗯’了一声:“昔日的情侣,还以为他们真的会有些感情呢。”   他垂着头,接着做一个签字机器:“趁着这两天还算平静,柳荣那边加把劲,借那么点钱哪行啊。”   笔尖停顿一下,沈浊又道:“把柳叶和刘泰的事,透露给柳荣,就说再不抓紧,沈坚的名头就不好用了,刺激他一下。”   “好的。”陶白应下。   其实,现在柳荣身上背的债务,都已经被利滚利,滚到一个天价了。   时间又往后推移半个小时。   沈浊把手中的笔合上,放在文件上方,靠在椅子上抻了个懒腰,随后双手交叉搭在桌子上:“我记得过两天有一个郑董举办的慈善晚宴吧。”   宁回舟有说,让他去参加一下的。   “是的,我也收到了请柬。”   沈浊看着桌面上的菱形水杯,杯底在光线下折射出些许光芒落在桌面上:“既然都赶到一起了,那就趁着过年前,让他们都高兴高兴。”   上方,暖调的柔光灯嵌在线条利落的吊顶中,散着一圈圈蜜色的光晕,黑胡桃木的长桌被映射的纹理温润,桌角摆着的青瓷花瓶插着几枝腊梅与银柳。   疏影横斜,暗香清浅。   陶白心领神会。   “宴会上,我会安排好咱们自己的人,一定不会发生像您在G市的事。”   陶白语气沉沉,誓死守护老板清白!   “你那是什么眼神?这么视死如归?”沈浊眉心微皱,问道:“我去参加宴会,又不是去参加葬礼!”   陶白:葬礼不葬礼的,我还不知道嘛。   陶白敛下目光:“老板,那G市的幕后之人,咱们怎么处理啊。”   “不用管,有人会解决掉的。”   “好的,老板。”   ……   沈浊从会所出来后,开车往家回。   十几分钟后,他敏锐的发现有一辆货车很可疑,接着,夏川的电话就打来了。   萧清淮和沈浊回A市以后,萧清淮就说会安排人保护沈浊,但是被沈浊拒绝了。   沈浊给他的理由是,以前有熟悉的保镖,现在有钱了,接着雇回来就是。   当时,萧清淮定定的看了沈浊几秒,应了下来。   今天出门的时候,沈浊也让夏川注意了,他身后有没有人跟着。   夏川探察一路,最后说没有。   这一发现,倒是让沈浊觉得有些意外,同时还有些说不明的情绪滋生。   他以为,萧清淮明面上不放人在他身边,是准备暗地派人跟着他的。 第113章 撞!   夏川的声音让沈浊从思绪中抽离。   “老板,您身边的货车有问题,看样子,想找机会撞您。”夏川冷静的声音回荡在车厢内部。   “谁的人?”沈浊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那外表脏兮兮的货车,看轮胎的样子,轿厢里面应该没装货物。   那、就不是想要他的命?   “我还在查,老板您继续开车,我会处理好这边的。”   视线掠过货车,沈浊又向后看了一眼,有两辆车正在向他靠近,应该是夏川的人,但是,与此同时,还有一辆熟悉的车,车牌号让他感到意外。   沈浊眼神一沉:“不用查了,我知道是谁了,先别动这辆货车。”   沈浊唇角带起一抹冷笑,他单手握住方向盘,不紧不慢的向前开。   一般的货车,见到沈浊开的豪车,根本不会靠近分毫,甚至还会拉开距离。   这种豪车,只是刮掉块漆,都够普通人家挣一年的钱了。   哪里会像现在这样,在他身旁打转?   “老板?”夏川语气带着询问,然后告知沈浊:“很危险。”   “我知道,让他撞,我会把握好尺度。”沈浊将车速慢下来。   只是,又过了两个红绿灯也没见车撞上来。   再不行动他都到家了。   终于,在他经过一条十字路口,左拐的时候,货车像是下定了决心。   它先是在十字路口停顿了一下,然后在沈浊的车拐到路口中间时,货车才开始移动。   油门紧踩,甚至能隐隐听到嗡鸣声。   它斜着从路口窜出,直奔豪车前方驾驶室,巨大的体积和重量给人造成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这一下,如果撞上,沈浊的车会直接被横着顶出去,冲击会让他撞进右侧车道的护栏里,甚至严重一点,轮胎卡到马路边会让车子造成翻滚。   车里面的安全气囊会弹出,会对身体进行保护,可那不是绝对的,它保证不了身体其它位置一点损伤都没有。   这一下的冲击,能让被撞的人。   轻则擦伤骨裂,重则骨折或内脏损伤。   沈浊的手甚至都没有攥紧方向盘,眼神也还是懒散冷漠的。   货车冲来时,他也只是轻点油门,改成车尾对上货车的车头,只是在货车仅剩一厘米,就要撞上车子的时候,沈浊才踩了一脚油门。   豪车的反应灵敏、沈浊把控精准,让车子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车尾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冷芒。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车漆都没有被刮掉一点。   油门、刹车配合默契,躲避货车的同时,车子还摇摇晃晃一段,最后歪斜的停在路边。   货车就没有那么幸运,失控的冲过原本的车道,又缺少阻挡,狠狠地撞向路边的护栏,金属扭曲的巨响响彻整条路口。   幸好,现在这个时间,车少、人也少,没有波及到旁人。   可人再少,也有目击这一场车祸的人。   路人眼中,就是一辆大货车,如同疯了一般,直直的撞向那辆价格不菲的豪车。   那车被撞出去好远才停下来。   他们对豪车的外观没有被破坏丝毫不在意,只感叹不愧是有钱人,车子都抗撞。   沈浊将车窗降了下来,一只手搭在上面,等着后面的戏码。   远远的,就看见路口那边又拐过来一辆黑色迈巴赫,车子开的不快。   路过他的时候,迈巴赫突然停了下来。   后车窗降下,露出了周潭那张惊讶的脸,他看看沈浊的车歪着,又看看后面的货车。   “沈浊?这是怎么了?出车祸了?”周潭从车里下来,走到沈浊的面前,脸上带着关心:“受伤了吗?我先送你去医院!”   “你看不出来?”沈浊食指微曲抵着额角,不去看周潭那假惺惺的样子:“是有些头晕,不劳周总关心,我还是叫救护车吧。”   “沈浊,救护车来还得等,怎么说我们也是亲戚,帮忙是应该的。”周潭面色僵了一瞬,又劝道。   沈浊低着头,声音听不出来情绪:“我们去哪个医院啊。”   “A市第一人民医院。”周潭看着沈浊的侧脸,脱口而出。   说着,他就上前拉沈浊的车门。   “会不会离得远了些?”沈浊将手放下,搭在方向盘上,抬头看着周潭,眼神清明。   “时间紧,咱们快走吧。”周潭没注意沈浊的状态,车门他打不开。   “后面的货车怎么办?”沈浊问。   “我会让司机给他叫救护车的。”周潭似乎有些着急,额头浸出了汗:“你打开车门。”   沈浊不仅没开车门,还将车窗升了上来,与此同时,一句话从未完全合上的车窗内飘出。   “周总,算盘珠子都蹦我脸上了,这么想去医院,自己去吧。”   话音刚落,一脚油门,沈浊的车从周潭眼前掠过。   “撞!”   周潭站在原地,看着沈浊开车远去,他这才发现,沈浊的车没有一丝损伤。   还有那一个字,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幻听。   可接着,一声巨响又在他耳边炸开。   “砰!”   迈巴赫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撞的侧滑,如同桌上的台球,被大力击打,撞上早已锁定好的目标。   车辆后轮被撞得移位,向沈浊刚刚停车的位置冲过去。   周潭迅速转头,就看见有一辆车撞上了他的车的车尾,准确来说,不是撞,是挤。   那辆车挤的迈巴赫朝着他偏移,周潭瞳孔瞬间放大,唇上血色全无,他踉跄的迅速后退,退到马路牙边被绊了一下,就是这一瞬间停顿,他被迈巴赫的后轮撞到了左腿。   “啊——”   一声痛呼从周潭的口中发出。   距离沈浊开车走掉,到周潭被撞,前后时间不超过十秒。   剧烈的疼痛从骨缝中传来,他后仰倒在路边,转瞬额头就冒出了冷汗。   周潭的司机一时间被这巨大的冲击,吓得回不过神。   他这是,撞了周总一下?   唉呀妈呀。   慌乱中下了车,都没管撞了他们的车,停在了他们前方。   司机急忙绕到周潭身边,手前伸又不知道怎么碰周总,口中喊道:“周总!周总,你怎么样?我这就叫救护车!”   说着他就掏出手机。   周潭疼的说不出来话,他的手肘也被这一下后倒,挫到了。   不过接下来,他就看见,车辆的前方,出现了几个人,冲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他们手中还拿着担架。 第114章 脚都跳折了   一个长相很平凡,扔到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人居高临下的对着他说道:   “周总,这事办的不地道,趁着我们萧总不在,你这是在刀尖上跳舞啊,你看,这不是脚都跳折了?”   周潭看着这人,虽然他面上一脸客气,但是眼神透出的光异常亮,周潭一时间仿佛觉得自己被一头猎豹盯上了。   还有他包裹在冲锋衣下鼓胀的胳膊,那也绝对不会是一坨肥肉。   他身后另一个人上前,一把抢过司机要叫救护车的手机,按灭屏幕揣回了司机的兜里。   几人长得人高马大,司机急忙往周总身旁凑了凑。   周潭移开视线,拧着眉忍着疼痛,嘴唇哆嗦半天:“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周总听不明白没关系。”那人说话一点不客气:“只需要知道,我们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周总不是想去医院?我们送你去,就不占用公共医疗资源叫救护车了。”   夏川的视线,看向路边的那辆货车:“还是得叫一辆的,车里的人,希望他没事吧。”   他看了手下一眼,一个人心领神会的拿出手机。   同时,两个人把担架往地上一放,拽着周潭的胳膊腿,将他往担架上一摔。   “啊——”周潭被暴力的移动,腿上的疼痛加剧,没忍住又是叫出声来,他咬着牙,手掌按在地上指节扭曲变形:“你们就这样明目张胆吗?”   “哎哎哎,你们干什么?我们自己去医院!你们肇事还有理了!”司机见周潭说话了,也想上前抢过周总,伸手就推搡几人。   可他一个都没推动,司机脸色也变得煞白,同时又掏出手机,指着他们:“我要报警!你们赶紧把周总放下!”   几人闻言眼中带着笑意相互对视一眼,最后还是夏川问周潭:“周总,你确定要报警吗?”   周潭一张脸被疼痛折磨的惨白,闻言努力沉声道:“你们是萧清淮的人?把我放下!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我自己去医院。”   “周总,怎么说话呢,我们不追究你就不错了,你有什么资格追究我们?”一个手下哼了一声。   夏川很有礼貌的冲着周潭点了点头:“周总,是我们的人开车不小心,碰上了周总,那我们就得负责到底,都说送人送到西,得把你送到医院,我们才能放心。”   司机蹲在周潭旁边,刚想说话,被周潭抓着手臂制止。   “只是送我去医院?”周潭问。   “当然,不然还能干嘛?路口都有监控的,我们可是有素质的人!”   “那我要去第一人民医院。”周潭这时候,还不忘第一人民医院的事。   夏川紧绷的嘴角,微微上升一个像素点:“不好意思,没有义务,我们只能送你到……圣安私立医院。”   周潭狠狠瞪着他。   夏川接着道:“还会看着你检查完,没事了,我们才会撤退。”   周潭额角疼的青筋暴起,他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在腿边,碰也不是,不碰也不是。   最后挤出一句:“快点!”   “好嘞,周总。”   转瞬间,几人抬着担架‘颠颠’的就跑了起来。   这样一晃,周潭腿上的伤更疼了。   司机也顾不上其它,开着车子,跟在几人的后面,同时给周潭的母亲,周董事长报备。   ……   沈浊以为周潭的事早就过去了。   自己和他实在没什么交集。   血缘上的羁绊,还不如知道他是钟岑的前男友来的让他更关注。   不过,他找人撞自己这件事,目的不会只是去医院……看钟岑吧?   这事办的是不是太粗糙了?   真是不理解周潭的脑回路。   既然他想去医院,就送他去呗,又不是什么难事。   “老板,解决了,我跟他说我们是萧清淮的人,正在去圣安私立医院的路上。”   “夏川,做的好。”   周潭肯定不会因为这件事,去质问萧清淮,毕竟说到底,这件事是他挑起的头,他只能自己吞了这个苦果。   “老板,我们露脸的监控,要不要替换掉?”夏川又问。   沈浊沉默了几秒:“不用。”   夏川应了一声:“老板,还有一件事,我需要向您说一声抱歉。”   “什么事?”沈浊把车子停好,往电梯那边走去,手中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有人顺着我入侵半山酒店的监控痕迹,找到了我,我把他们引到了境外,可是,监控应该被恢复了,我就算再次毁掉,也没什么用了。”   沈浊迈进电梯,按了一下楼层:“没事,如果他们还查到了其它的,就引向于峥那里。”   “好的,老板。”   沈浊挂断电话,出了电梯。   萧清淮身边的人比他想象的还要厉害些。   换上拖鞋,往楼上走。   想了想,给萧清淮打了一个电话。   “喂,在干嘛,中午吃饭了吗?”   “嗯,我刚吃完。”   “下午还要开会啊,那只能晚上聊了。”   ……   傍晚。   沈家别墅内。   冰凉的大理石茶几上,凌乱的散落一堆照片。   照片中的一对男女肢体接触暧昧明显,让看见的人都会认为他们是情侣或是夫妻。   沈坚坐在沙发上,沉着脸,眉间的沟壑愈发显眼,他目光愤怒的盯着自己的妻子。   两人刚刚已经吵过一架了。   柳叶一袭黑裙,将胳膊倚在沙发扶手上,手指抵着下巴,露出手指上一个鸽子蛋大小的钻戒,她表情没有丝毫心虚的瞪了回去。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疑神疑鬼?就算你搅和了他的生意,不和他来往,但是我们还是老同学啊!”柳叶白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你总不能限制我和朋友一起吃顿饭吧。”   “老同学?老同学在一起吃饭,会这么亲密?会去酒店吃饭吗?”沈坚沉声斥道:“你要注意点影响,多少人现在笑话我管不了恒远,还管不住夫人!”   “笑话?你管不住恒远是事实,我出去给你想办法拉投资,你还倒打一耙!”柳叶目光落在自己指间的钻戒上,珠宝的火彩让她心情没有看起来那样糟糕。   “再说了,去酒店是同学聚会!”   她没那么傻,偷情也要找个好点的理由。   柳叶甚至还能扭头问家里的阿姨:“我的燕窝好了吗?”   阿姨回应她:“快了。”   沈坚胸膛狠狠起伏几下,血压止不住的升高,他抬起手指着柳叶:“你……我什么时候说用你去拉投资了?你就不能好好在家待着吗?平白让人指指点点的好受吗。”   沈坚知道仅凭几张照片证明不了什么,他也不怎么相信柳叶真的能出轨。   他和柳叶两人几十年的风风雨雨都过来了,人到中年,柳叶没道理要想不开去扯那些没有用的事。   之前,就连在外面拧瓶盖都得他帮忙的妻子,有那个胆子?   她这么理直气壮,多半是有理。   而且这照片拍得有技巧,肯定是刘泰想借机报复他,给他添堵。 第115章 久旱的大地   柳叶一听这话,身体顿时坐直,怒视道:“上次我说能接触到FOX资本的人,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现在用不上我,就想把我扔在一旁。”   柳叶向前欠身,抬手把沈坚指着他的那根手指拍落,瞪了他一眼:“沈坚,你就会无能的发怒。”   “你、你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了!你以前对我说话,可不是这样的。”沈坚看着柳叶的目光中都是不可置信。   结婚多年,柳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和他说过话,年轻时都是小意娇羞,年纪上来后,说话也是温声细语。   可是现在语气中掩饰不住的鄙夷和不屑,被沈坚抓个正着!   沈坚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如同久旱的大地,缓缓开裂。   柳叶不自然的抬手拨了一下鬓间的头发,扭过头清清嗓子:“咳!那还不都是你气的?我说了好几遍,我和刘泰根本没有什么,可是你听吗?”   柳叶这么一说,沈坚险些以为刚刚感受到的轻蔑都是错觉。   没等他再说话,有什么东西折射出一道光,闪到了沈坚的眼睛。   他定睛一看,光源在柳叶的手上:“你戒指哪来的?”   柳叶抬手看了一眼,又把手背翻过,对着沈坚让他看的更清晰,语气隐隐带着得意道:“我弟弟送的。”   她下巴微抬,眼神自然垂落。   沈坚只觉得,被轻蔑的感觉又来了。   “柳荣?那个只会吃喝嫖赌的人,会有钱送你这么昂贵的珠宝?”沈坚隐隐察觉有些不对,却说不上来。   “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弟弟最近生意上好着呢,这是他用挣的钱给我买的。”柳叶蹙着眉,把手放下,另一只手覆上去轻抚,一脸不悦。   柳荣最近很有正事儿的,他好久都没向自己要钱了,而且还知道孝敬自己了。   沈坚还是不信,年轻时都没干出什么正经事,人老了长本事了?   “他如果真有正事儿,能挣这么多钱,不如让他也帮帮恒远!”   柳叶眉毛一竖,语气顿时变得很冲:“他那小打小闹的,哪能拿出那么多钱出来,不过是挣点钱糊口,这点你都要惦记。”   沈坚本也没指望柳荣。   这时,阿姨把一盅燕窝端了过来。   柳叶摆摆手:“我一会儿去餐厅吃。”说着看也没看桌上的那些照片,起身要离开沙发。   阿姨转身又端着燕窝放到了餐厅。   沈坚叹了口气:“你把我身份证找出来,我这几天去银行办一下贷款的事。”   柳叶起身的动作滞住几秒,随后她道:“好像落在公司了,我明天去找找吧。”   “你不是早都不去公司了?怎么会在公司?前段时间不是还用了吗?”   柳叶接着朝着餐厅走,背对着沈坚语气加重:“那就是放在别的地方了,我会找找的。”   “做事总是丢三落四!”沈坚抬手拿起茶几上的茶杯,将里面凉掉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把杯子重重的落在桌面上。   抬脚上了楼。   柳叶走到餐厅外面,转过头看着沈坚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没本事就说没本事,只能跟我在家发飙!   沈少轩就是在这个时候进了家门的。   柳叶听到门厅处有声响,急忙冲回客厅,慌张的收起桌上的照片,将它们倒扣在茶几上,迎了上去:“儿子,回来了,累坏了吧。”   看见沈少轩脸色发白的样子,急忙招呼阿姨:“给少爷煮一碗醒酒汤。”   阿姨:“好的,夫人。”   沈少轩喝了不少酒,近些日子他找了大大小小的投资公司,应酬不断。   他父亲现在的身体不适合饮酒,有酒局只能他上。   只是收效甚微,不少人已经打听到了恒远现在的债务到底有多少,没有强大的资本介入,他们都不敢先行。   不过好在,事情有转机,自从他和父亲两人,和卢峰创投、磐石资本接触的事情传来,一部分人还是有些松口。   说是真要有大资本介入,那他们也不介意跟一下,各自身上的风险也能小一些。   就是这两个老狐狸不好搞。   “妈,这么晚,还没有休息吗?”沈少轩把自己摔进沙发上,仰头靠在后面,闭了眼睛缓一缓过快的心跳。   “喝了燕窝,我就去休息了。”柳叶走到沈少轩面前,闻着浓郁的酒精味,伸手摸了摸沈少轩的脸颊:“今天这是喝了多少啊。”   她坐到沈少轩身旁。   沈少轩脸颊处传来凉意,睁眼睛侧着头看着母亲担忧的眼神,安慰她:“没多少,就是我酒量不好,妈,你不用担心。”   “看你这样,我怎么能不担心!都怪你爸,集团都管理不好。”柳叶语气中有一股很深的怨气泄出。   最近她约好姐妹出去逛街,人家都不愿意搭理她!   做美容的时候也是,上个月还能说的上话的人,这个月干脆都不回她消息了。   这让她在外面很没有面子。   沈少轩喘出来的气都带着灼热:“妈,你别这样说,爸他最近为了恒远也很累。”   “他累是应该的,一个男人,撑不起来家,算什么男人!”柳叶没好气的道。   沈少轩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眼睛一瞟,看见桌上的一沓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柳叶话音磕绊一下:“没、什么,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沈少轩也无所谓那是什么,他挣扎着起身:“我找爸有点事说,妈你一会儿就先休息吧。”   柳叶坐在沙发上,见状扶了一下儿子的手臂,拽了拽后偷偷问他:“上次说的事怎么样了?”   沈少轩看了一眼厨房,也压低声音回母亲:“还没找到机会,不过,应该快了。”   说完,推开柳叶的手,摇摇晃晃的上了楼。   柳叶看着儿子的背影,觉得这件事来的不靠谱,想了想,给柳荣发了信息。   楼上书房。   “爸,我回来了。”   沈坚正在和助理打电话,让他吩咐下面团队务必将这项目的方案做的完美,能不能拉到投资,这个占主要原因。   上次做的仓促,FOX资本的于峥弃如敝履,这次换个国内的资本,还不信拿不下。 第116章 北极?企鹅?   沈坚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儿子坐下。   沈少轩坐在父亲对面,靠在椅子上。   外面的夜色浓的化不开,窗外树影绰绰,沈坚身后的红木书架透着沉静温润之意,木纹在光晕下染着柔光,庄重安稳。   本是一种在平常不过的场景。   可是沈少轩酒后再看这书架,却觉得那木纹像是凝固的血痕,沉默的诡异。   揉了揉太阳穴,将脑海中那种奇怪的想法驱逐。   再次睁眼,眼前的画面正常多了。   不多时,阿姨端着一碗醒酒汤,送了上来。   沈少轩默默的喝完,沈坚的电话才挂断。   “爸,明天请您再去一趟圣安吧,我得到消息,萧清淮出差了,但是沈浊没跟着,或许这是能见他为数不多的机会。”   沈少轩平铺直叙,没有兜圈子。   沈坚也没有像往常一样抵触,认为自己得低着头去见自己的亲生儿子,他答应的很快:“好,如果能说服他,让圣安也注资,咱们恒远就算是保住了。”   磐石资本的张总表态,如果卢峰创投能出手投资,那他就跟。   现在一切的转机都压到了卢峰创投的身上,或许圣安的介入也能让磐石资本改变想法。   不论是谁,只要背景雄厚,都能让恒远焕发生机   沈少轩低着头,目光看向桌上碗底剩余的褐色液体,在发丝的遮挡下,暗暗抬眼窥视沈坚的表情,口中试探的问:“那他要是说服不了萧清淮呢?”   沈坚沉默几秒,身体松懈下来靠在宽大的椅子上,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收紧:“那就从卢峰身上下手。”   他沉沉的目光透着狠辣,未休息好的眼睛布满血丝,活脱脱的像饿到极致的一条水蛭,见到什么就想扑上去咬一口。   沈少轩把心放回了肚子里,他还真怕父亲下不了手。   不枉他让秘书在沈坚耳边不断灌输思想。   ……   第二日。   圣安集团外。   沈坚突然就被允许进来了。   他一身笔挺的西装,脸上还带着属于沈董的威严,步伐稳重的大步跟着前台进了电梯。   沈浊让人把沈坚请到了一间会议室。   落地窗外,是刺目的晴日,阳光毫无保留的铺满整间会议室,玻璃幕墙亮的晃眼,将整个城市的全景一览无余的映在眼前。   沈浊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沈坚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身前放了一杯水。   这是他被赶出来后,第一次正式的见到沈坚。   算算时间,已经有半年多了。   之前在宴会上,一闪而过两面,没有人想和对方打招呼。   沈浊信步走到长桌的侧面,并不在意位置问题,拉开了一张距离沈坚两把椅子的位置,淡定的坐了下来。   他姿态随意,双腿交叠,一只胳膊拄在扶手上,面色自然冷淡,像是在见一个陌生人。   沈坚在沈浊的面前,似乎找回了几分威严。   只扫了沈浊一眼,随后就移开视线看着前方。   他在等着沈浊先开口。   沈浊看见沈坚这副样子,心中冷笑,耐着性子也不和他较这一时的劲,主动开口:“听保安说,您时不时就会来圣安一趟,想见我?”   沈坚还是没说话。   沈浊面上笑意不达眼底:“总不能是想我了吧?”   沈坚闻言将目光移到沈浊的脸上,他也是很久没有直视这个儿子了,沈浊自从成年,长得就越来越像他的母亲。   而且,这次见面,沈浊的相貌似乎更盛了。   他心中思忖着,也是,沈浊要是没有这一副好相貌,能入了萧清淮的眼?   沈坚看了几秒,感觉时候到了,压低声线,语调缓慢的开口道:“我这次来,有事找你。”   这次换沈浊没有开口。   沈坚一身正装,西服连个褶皱都没有,他拿出了在公司事对待下属的威严,开诚布公道:“我想让你和萧清淮开口,让他给恒远注资,帮助恒远度过这次危机。”   语气和表情写满了理所当然。   沈浊笑了一声:“不可能。”   沈坚没想到,沈浊这么快的就拒绝他:“为什么?恒远破产对你也没有好处。”   “恒远没破产,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吧?”沈浊反问道。   “不一样,你现在和萧清淮的关系,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在谈恋爱阶段。”沈坚像一个慈爱的父亲,正在关心儿女的终身大事一样劝说沈浊:“萧家是不可能让你们有什么结果的。”   “如果你身后没有一个依仗,按照萧天雄的行事风格,你不会有什么好下场,而且等萧清淮结婚后,他的妻子也不会容忍你,到时,你消失在这个世界上都不会有人在意。”   沈坚语气循循善诱:“反之,如果恒远能重新站起来,那么萧家或者任何人对你的处理方式,都会发生转变,说不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沈浊下颚微动,眼角的睫毛在听见萧清淮结婚的时候颤了两下,随后恢复平静:“哦,你是这么想的。”   左手的珠串褪到掌心,轻轻摩挲。   “当然,不是每个家长都像我一样开明,萧家肯定不会接受一个男人进他们家的门!你不能只看眼前,得为自己以后打算。”   “你帮恒远,以后恒远就是你的靠山!”   沈坚说的笃定,似乎他真的是个很好的长辈,愿意支持儿子的性取向,并且会为他筹谋。   沈浊只觉得今天的沈坚,有些不一样,平时只会训斥他的人,原来在利益面前,也是会对他好好说话的。   这种发现不亚于在北极看见企鹅一样震惊。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沈浊看着沈坚这一副推心置腹的样子,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声回荡在这个宽敞明媚的会议室。   这声音传到沈坚的耳朵里,只觉得像粉笔逆划在黑板上般尖锐,让人忍受不了,凭空的,这间恒温会议室的气息也似乎有些凉意。   他忍不住皱眉打断:“你笑什么?”   沈浊用指尖按了按眼角笑出来的泪水,问道:“你怎么确定,我就一定能说服萧清淮,让他拿钱给恒远呢?这种赔本的买卖,谁会干?”   “圣安又不是他一个人的。” 第117章 要睡觉回家去睡   沈坚压下心中升起的愤怒,从嗓子眼挤出平和的声音给他解释:“萧清淮的身边,这么多年,想扑上去的人无数,只有你一个能近得了他的身,我不相信,你在他那里一点分量也没有。”   “圣安不是他一个人的,但是他却是掌控圣安的那个人,他只要帮忙,恒远就一定能缓过来。”   沈浊若有所思:“你对我还真有信心啊。”   沈坚不是对他有信心,而是对沈浊的相貌有信心。   不等沈坚说话,沈浊又问:“那你是以什么身份,来求我办这件事的呢?”   沈坚没想到沈浊竟然会问这句话,寒声道:“我是你父亲!咱们是一家人!说求就是生分了。”   在他的认知里,老子就能支配自己的孩子,即使这个儿子是他不待见的!   “我记得,沈董赶我出来的时候,可是说了断绝关系的。”沈浊身体后靠,一脸淡漠:“这才半年不到,这话就被沈董忘了吗?”   沈坚眼神一横:“我是你亲生父亲!到什么时候都是!”   “没错,你是我亲生父亲,然后呢?”沈浊面色不变,抬起左手,目光落在掌心上。   本就白皙的手背,在阳光的照射下恍惚变得透明,上面淡青色的血管愈发清晰,浅褐色的珠子被他挂在食指上,余下的部分垂在手腕上方。   见沈坚不说话,沈浊又问:“然后呢?”   沈坚也看见了沈浊手里的东西,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就凭我是你父亲,你就得听我的话,我就有权利管你!”   沈浊将交叠的双腿放下,将胳膊搭在会议桌上,侧着头很认真的看着沈坚:“沈董,是什么给你的错觉,我会听你的话?血缘吗?”   “真可惜,那对我来说,一文不值。”   沈浊面上的戏谑玩味太过明显,让沈坚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他一拍桌子:“你——”   沈浊抬手往下压了压,面上还带着笑意:“沈董也不必生气,我说的是事实罢了。”   说着,给沈坚细数了一下他的壮举。   “你看啊,沈董你在我小时候被拐失踪的时候忙着结婚,没管我。”   “然后沈董在我被人打进医院时忙着帮沈少轩遮掩周旋,也没管我。”   “沈董在听到我被人包养的传言时,应该还期盼过,从来没有我这个儿子吧,甚至盼着我去死?对不对?”   沈浊的声音没有起伏,平淡到,犹如沈坚面前摆着的那杯白水,无色无味,无毒无害。   可转瞬,他的脸就阴沉下来:“那你现在哪有的脸,来要求我一定要听你的话?又拿什么来管我?”   沈坚和沈浊鬼气森森的目光对上后,突然不知怎么,下意识撇开脸。   桌上的手紧了紧,又松开,他被问的哑口无言,半晌才挤出来一段话:   “你自己在林漪的葬礼上贪玩走丢,还撒谎说被拐!这件事先放一放,韩霖那件事,要不是你非要闹,我们会和韩家关系那么僵?”   “而且你被包养不是假的吗?你不是正在和萧清淮谈恋爱?”这话沈坚说的一点底气也没有,纯靠肺里的气息往外吐字。   沈浊静静的听着,有些人就爱装聋作哑,事情不摆到面前,永远都活在自己虚假的世界里。   恒远折在他手里,不冤。   沈坚见沈浊不说话,以为他心虚了,又指责道:“你刚刚这是在质问我?真是让你外公惯坏了!就这样不敬长辈?早知道,就不应该同意你外公把你接到林家教养!”   “你不配提我外公!”沈浊听沈坚提起外公,手心收紧,珠子圆润干燥的触感让他安心不少:“要说敬重,长辈也得有德行值得我敬重。”   沈坚抬起胳膊,颤抖的手指指着沈浊:“你说我没有德行?”   “这不是明摆着的事?”   沈浊笑意不达眼底,眼尾的弧度犹如弯刀般冷冽:“我外公为人胸怀坦荡、言行一致,我母亲蕙质兰心、惊才绝艳,我长成如今的样子,沈董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看看是不是自己的基因不行,怎么后代一个个的都这么不争气?或者从祖上找找原因也行。”   沈坚面上的镇定,还是被沈浊气的破功,嘴唇直哆嗦:“我说一句,你能说十句!在我这儿逞口舌之快!”   沈浊没有回答,而是静静地看着沈坚逐渐扭曲的面容。   他这个父亲,以前做什么事都是从容不迫,给人的感觉不怒自威,可是现在恒远出事刚多久?他那种不动声色的气势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现在生怕别人看不出来他在生气。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这是在看你的父亲笑话吗?”沈坚没有听见回应,已经忘了来之前是怎么打算得了。   沈浊嗤笑一声,语气毫不客气:“行了,沈董!我没时间和您在这争辩这种幼稚的事,您也不用跟我扯什么一家人的笑话。”   “大家彼此什么样,都心知肚明。”   沈坚的背脊僵直微弯,然后他想起来,这时候不是和沈浊争执的时候。   沈坚深吸了几口气,闭了闭眼,缓解一下眼前被气到发黑的情绪,想了想道:“你想要什么?只要不过分,我都能满足你,说说你到底怎么才能帮恒远。”   “呵呵,沈家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来的?”沈浊坐直身体:“更何况,我巴不得看到恒远破产。”   沈坚拧着眉:“你这次帮恒远,以后在萧家也能站的稳些,多个靠山有什么不好?”   “恒远好的时候,也没有我的份儿啊。”   沈坚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蹦,妥协的声音传出:“这次我向你保证,你可以回到沈家,上次的事都过去了,你以前的股份,我也可以还给你,这难道不是双赢吗?”   “恒远的股份现在一文不值,沈董别拿出来笑话人了。”沈浊将手串戴回手上,活动了一下手腕:“我直接跟您说,这件事,我帮不了。”   “青天白日的,沈董要睡觉回家去睡吧。”   话音一落,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沈坚听出来,沈浊这是在说他做梦。   他视线半天落不到实处,最后只能端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一口水:“你其实是能劝动萧清淮的吧。” 第118章 希望你见到我能开心   沈浊微微一笑,对他摊手:“对,我能劝动,但是不想劝。”   “沈董,你要是来,和我说这些,那抱歉了,我那边还有工作,不多留您了。”沈浊说着,起身慢慢的朝外走去。   沈坚猛地起身,凳子没反应过来,翻了过去。   “哐当”一声,回荡在空旷的室内。   沈坚伸手拦住沈浊,沈浊后退一步,不让自己碰到沈坚任何位置。   “沈董,我劝你自己走出去,如果我叫人来,你又会被架出去的。”   沈坚对沈浊怒目而视,眼底带着谴责,声调被他压得很低:“看见自己的父亲被保安架出去,你以为你会很有面子吗?”   沈浊在话里听出了点别的意思:“面子?那是你的面子,事实上,以前的每一次,都是我让他们赶你出去的,这件事你可别怪错了人。”   沈浊笑的客气,语气中丝毫没有对这件事的抱歉。   沈坚似乎没想到这件事竟然是沈浊做的,他怒目而斥:“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平白让人看笑话!”   “看去呗,我又不怕说。”沈浊绕过沈坚的手,走到门口冲他道:“沈董,走吧。”   沈坚见沈浊油盐不进,眼神中闪过一丝阴狠,下定决心般的道:“好,我会自己出去,我也知道你的意思了,只是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沈浊的手已经搭在了门把手上,闻言回头看着沈坚。   沈坚脸上又恢复了刚进门时镇定的样子:“前几天阿姨整理储物间的时候,发现了你妈妈的一件遗物。”   “我也不想再来圣安让人看笑话,如果你想要拿回去,后天郑董举办的慈善晚宴上,我会带给你,圣安应该也收到请柬了吧。”   沈浊按下把手,会议室的门开启,他大步的迈出房间,随之而来的是回应沈坚的一句话。   “好,我会去的,希望你见到我能开心。”   ……   沈坚看着沈浊削瘦挺拔的背影,眼中没有一丝看儿子的慈爱,反而充满了厌恶。   沈浊还是这样一身反骨,从小到大,一定要跟他作对!没有一次是顺着他来的!   这样的儿子天生就是讨债鬼!   都是因为彼时他在家没有一点话语权,只能听父亲的话,和一个他不爱的女子结婚。   他反抗过,可是没有作用。   柳叶更是因为这件事,不忍心让自己为难,和他分了手,远走他乡。   这件事造成了他们长久的分离。   而如今,这个他最不待见,被他极尽打压嫌弃的儿子,竟然攀上了萧家。   而恒远还落到如此地步,他沦落到只能主动求上门求这个儿子!   这是他做梦也没有想到的。   既然他给脸不要,就别怪他心狠了!   事成之后,原本打算给他的股份也能省下。   ……   最近国内新闻出处,大部分都是G市的。   有官员下马、商人犯法,还有艺人丑闻,等等的事件层出不穷。   这可是让很多吃瓜网友都吃撑到了。   今天谴责受贿金额巨大,房本按堆算,金条按斤称。   明天谴责偷税漏税,偷睡露睡。   后天谴责桃色交易,产业链齐全。   这样大规模的动作,让很多嗅觉敏锐,爱关注国内形势的网友纷纷产生不少猜测。   【这一看,就是有大人物在G市受委屈了,要不然别的城市怎么没有这么动荡?】   【楼上瞎说啥实话?不过A市和别的城市也出了几个事件,只是没有G市的多。】   【我看不像,可能是恰好吧。】   【你恰好一个看看?拔出萝卜带出泥,一带一大堆,肯定有问题。】   【有一天,我爸指着电视让我学学,说这个人工作三十年能挣三十亿,我定睛一看,那不进笆篱子了吗?】   【嘿嘿,你爸想把你送进去,他在外潇洒。】   【爸爸加我一个,我也想潇洒。】   韩渊在办公室用手机浏览各种网站,电脑屏幕上还放着新闻。   主持人平静专业的声音,不断钻进他的耳朵里。   手机网站中网友们的评论,映在他满是血丝的眼中。   新闻的最后,公布了一串人员落网名单。   多家大中小企业暴雷,负责人私生活披露被立案调查,股市一时间也动荡不已。   耳边还能响起刚刚父亲把他叫到办公室对他说的话。   “最近,和我们、和你母亲家里有些关系的合作伙伴们,接连的给我打电话,旁敲侧击的说你不堪重用,你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对,得罪他们了?”   “你要知道,最近你身上的事已经不少了,婚离了后,我们韩家补偿你岳父家多少东西?韩霖的事也已成定局,你不能颓废到整天都待在你母亲身边安慰她啊,你事业不要了?”   韩昭在一旁也劝他:“大哥,我知道你的心情最近不好,身体也很累,你放心,我会照顾好爸和集团的,要不然,你先休息一段时间也好。”   韩渊实在是没有心情和他们周旋,眼看着父亲看韩昭的眼中多了几分慈爱,他觉得不适极了,应付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手中的项目,这几天被韩父一点一点的交接到韩昭手里。   开会的时候,董事会那一帮人,明里暗里的也在夸韩昭面面俱到。   俨然看着韩昭越过自己成为了父亲在公司里最好的帮手。   韩渊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哪一步走错了,落到如今的下场。   他当然不会认为,G市传出的那些新闻,就算是结果了。   萧清淮肯定查到了他的身上,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没有立即处理自己。   而是像现在这样,钝刀子割肉,让他在韩氏集团里寸步难行。   韩渊知道,这种情形时间越长,越会慢慢瓦解他的意志。   现在他的头上正悬挂着一把刀,刀柄连接的不是一根麻绳,而是一根发丝。   每一天,他都会因为这种要来不来的危机感,神经变得脆弱敏感。   他也不是没有尝试过给萧青越打电话,可是那个怂货竟然不接他电话。   果然是个废物。   韩渊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萧青越的下场了,这种想法让他自己的恐惧都减少了。   …… 第119章 甜滋滋的   萧青越正在医院里,安安静静的照顾他爸。   端茶递水,无微不至。   分公司这两天都很少去了,他有些心慌。   他爸前段时间被人打了,整个人送过来的时候浑身是伤,医生抢救了一天一夜才救过来。   他都要疯了!想查,却什么都查不出来。   能有这个本事和胆量的,也不会有几个人。   刹那间,他就知道这件事是谁干的了!   也是那时候,他加了钱,让Y国的头目再加一倍的人,说什么也要捉住萧清淮!   可是……没想到,这样都会失败!   连老天都站在萧清淮那边!难道他就要永远当一个触碰不到核心权利的跳梁小丑吗?   生杀予夺,全凭萧清淮心情?   这次萧清淮心情不好,受难的是他爸,下一次呢,是谁?   萧青越气急了,不想付尾款,可是那该死的头目也威胁他!   说是他给的情报不够准确,才导致这个计划失败!   说如果他不付尾款,也不介意,把这件事宣扬出去!   萧青越都要疯了,这雇佣兵现在一点职业操守没有吗?   不是应该保护雇主的个人隐私?   操!!!   萧青越那天把自己书房能动的东西砸了个遍。   最后实在没办法,东拼西凑的把钱给那头目打了过去。   大笔的资金外流,也惊动了他的父亲。   萧文复隐隐察觉不对,急忙把儿子招到了医院,询问这么大笔的钱,到底给谁了?   萧青越见瞒不下去,就把这次的事情,和父亲说了。   萧文复躺在病床上愣了好久,真是没想到,儿子不声不响的办了这么大一件事。   兴奋儿子比自己强的同时,也暗恨这么周密的计划,还是失败了。   两人在病房中,都是一脸灰败。   “萧清淮真是难弄!这次不成功,让他查到你,咱们俩肯定就完了。”萧文复躺在病床上,手脚都打着石膏,腰上缠着固定绑带,脸上的伤比之前好多了,没有什么痕迹。   “都怪那个沈浊!萧清淮都过敏休克了,竟然还能让他救过来!”萧青越心中不安,咬牙切齿的道:“我奈何不了萧清淮,还奈何不了一个下贱坯子!”   “恐怕这次沈浊借着救萧清淮的名义,就能顺理成章的让萧清淮替他救恒远集团了!还真是给他制造了一个机会!”萧青越不能接受,自己忙活一通,最后为别人做了嫁衣!   萧文复知道这个沈浊是谁,于是他阴狠的道:“这个人交给我,我派人去处理,趁着萧清淮出差,一切都好操作。”   “好!一定得按死他。”   “儿子,你放心!”萧文复一动,身上的痛让他僵直身体,他只能靠在床头上慢慢喘气平复疼痛,接着眼神狠辣道:“必须趁萧清淮没反应过来之前,再次出手,你那还有没有别的办法了?”   萧青越想了想,点点头,他这几天还真就想到了一个:“爸,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得损害一下圣安集团的利益,整不好还会元气大伤。”   萧文复顾不了那么多:“没到咱们手里的东西,损害就损害了,等咱们接手后,再慢慢修整。”   “嗯,您说的有理。”萧青越咬咬牙,视线看向窗外的蓝天。   暴风雨前的宁静,真是让人不舒服。   “这些天,你低调一些,别让人看出不对,这里好歹有一些我的人,也能保护你一些。”   “好的,爸。”   ……   沈浊正在工位上替萧清淮处理最近几天的文件。   整个一上午,都没闲下来。   好不容易到中午了,接到司机送上来的饭,就进了萧清淮的办公室。   正吃着呢,接到了萧清淮的视频电话。   接通后,萧清淮那张具有冲击力的脸庞就出现在了屏幕上,他眉眼温情满的要溢出。   “吃饭了吗?”话筒那边传出来的声音听着比平时还要温柔。   沈浊看见他的一瞬,顿了一下,咽下口中的东西:“正吃着呢,你都不知道,我这一上午有多忙。”   真是无论多少次,见到萧清淮还是会被他的俊颜冲击到,尤其他今天的目光还这么勾人。   “辛苦宝贝了。”萧清淮笑了一声,低哑的声音从话筒传来,沈浊只觉得耳边一阵酥麻。   “工作时间请叫我职称,萧总。”沈浊放下筷子,嘴边噙着笑意,身子向后靠在椅子上,把手机举起来让他看看今天的伙食。   “好的,沈秘书。”萧清淮从善如流,他看见了沈浊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内。   “我有点想你了,这才三天,感觉时间过了很久一样。”沈浊把摄像头转过来,对准自己:“你在干嘛?”   “我也想你了。”萧清淮把摄像头调转,让沈浊也能看清他这边的情形:“午休后,还要开个会。”   “嗯,看来咱们两个都是大忙人呢。”沈浊感慨一句,目光扫到窗外:“你那边怎么那么黑啊。”   萧清淮面色不变,摄像头又对准自己:“有些阴天。”   接着,萧清淮又嘱咐了好几句话,无非就是让沈浊多穿些衣服,多吃些饭,别忘记喝水,这些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沈浊静静的听着,时不时应几句,不忘督促萧清淮多喝菊花茶。   就在电话挂断的前一秒,沈浊突然道:“萧总今天说话,怎么感觉甜滋滋的,午餐吃的蜂蜜吗?”   萧清淮笑了一下,将手机拿近:“因为好想你,想立刻见到你。”   “可不能做这种大战在即,主帅临阵脱逃的事,早点忙完工作就回来啦,到时我去接你。”沈浊调侃他一句。   “好。”   挂断电话,沈浊接着吃饭,可是菜有些凉了。   随便吃了几口,沈浊就放下了筷子。   ……   F国。   萧清淮挂断电话后,把办公桌上扣起来的两份资金流水报告翻了过来。   他眉眼中的温和并没消失,反倒是越来越浓烈。   手中的纸张像是什么珍宝一样。   脉络分明的手掌抚过其中一份报告慢慢下滑,食指定在最后一笔的支出金额上。   3999元。   如果有人近距离观察这份银行卡的流水,就会发现。   这张卡是七年前开的户,里面的金额只出不进。   七年来的所有支出,也不过只占了半张纸。   可是余额少得可怜。   就像是烈阳底下的被暴晒的池塘,里面的水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蒸发,而曾经为这个池塘注水的人,也已经不在了,它注定要干涸。   手边的电话响起。   萧清淮接起来:“严佑,什么事。”   电话那边不知说了什么。   萧清淮顿了两秒:“查不到这边的账户,就不用查了,重点放在于峥身上。”   …… 第120章 道德绑架   下午。   沈浊刚从休息室出来,就接到了公司前台的电话。   “沈秘书,有一位姓钟的先生说是您的朋友,想要见您,现在正在公司楼下。”   沈浊略微思索一下:“好,我知道了,你让他先坐一下,我马上下去。”   “好的,沈秘书。”   沈浊翻了翻手机,没有信息啊。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给钟岑打电话。   “阿岑,你来我公司了吗?”   “对,我就在楼下。”   “那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去了。”   “好。”   沈浊上了萧清淮专属电梯,很快就出现在了楼下。   路过前台,看见她在往钟岑面前端着什么,沈浊见状叫住她:“谢谢你了,不用麻烦了。”   前台小姐姐连忙摆手:“不用客气,沈秘书你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嘛。”   沈秘书经常会买一些奶茶和甜品给她们,说是他父亲总来,打扰她们了。   实际一点都不算打扰。   沈浊远远的就看见钟岑的脸色不太好,浑身紧绷,来不及细思考,大步的走了过去。   钟岑一身灰色的运动服,安静的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身前摆着茶水和精致小糕点,看样子,他没有动面前的东西。   似乎感觉到有人在看他,钟岑顺着看了回去。   是沈浊下来了。   钟岑看见沈浊来了后,立刻就站了起来,镜片后的那双清冷的双眸此时带着探寻和担忧,将沈浊从上看到下,又从下缓缓看到上,最后和沈浊的目光对视上。   沈浊最初看见钟岑的样子,还以为他是受了什么欺负或者委屈,刚要开口问,就看见钟岑将他的浑身打量了个遍。   瞬间,沈浊就明白了,他开口道:“你知道了?”   钟岑绕过茶几,走到沈浊的身前:“知道了,你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哪有那么容易受伤?”沈浊耸耸肩,在他面前转了一圈,语气轻松:“你看,好着呢。”   钟岑见到这样的沈浊,确实是松了口气:“那就好。”   沈浊见钟岑还有话要说,于是指了指那边的电梯:“走啊,跟我上楼吧。”   钟岑没有同意:“我看外面有家咖啡厅,我们去那里吧。”   对于这种办公地点,钟岑觉得自己在这里不太合适。   “好。”   两人朝着外面走。   ……   “你直接给我打电话就好了,今天是周五,你没有门诊吗?”   “我让师兄替我了,实在担心你,想亲眼看到你没事。”   ……   咖啡厅内。   沈浊点了两杯饮品,和钟岑面对面坐着。   两人的位置靠着巨大的玻璃窗,钟岑的视线落在外面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面无表情不知在想些什么。   店内的灯光柔和,温度也适宜,可沈浊还是觉得钟岑游离在外,整个人没有落到实处。   “你尝尝这个,知道你不爱喝甜的,这杯只有三分糖。”沈浊把一杯粉色的饮品推到钟岑面前,打断了钟岑的飘忽。   他自己面前摆着一杯绿色的,慢慢喝了一口,眼尾微弯。   钟岑抬手端起杯子,抿了一下,粉色的液体进入口中,微冷略带沉默的眸子轻轻亮了一下。   沈浊盯着他的表情,见他面色终于不紧绷了,笑道:“怎么样?除了咖啡,他家就这两个好喝,你那杯是草莓味的,我这杯是抹茶的。”   钟岑又喝了一口,点点头:“是很好喝。”   修长的指节覆在杯子边缘,虚虚的握着。   他很少在外面喝这种东西,咖啡更是不碰,喝多了手会抖。   甜味入口,好像冲淡了他心中的一些苦涩。   “等下次,我请你试试我这个。”沈浊食指轻轻敲了敲杯壁。   钟岑‘嗯’了一声,然后是几秒钟的沉默。   他挺直的脊背微微弯曲,抓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清朗的声音中带着愧疚:“小浊,我没想到周潭会这么疯,竟然找人开车撞你,目的只是为了有理由到医院见我!”   “这件事,我很抱歉。”   钟岑很抬不起头。   “这件事跟你没有关系,你不需要道歉。”沈浊推开前面的饮品,将胳膊搭在桌上,下垂的眸中闪过一丝冷芒,他轻轻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让人好好看着周潭,没好之前,不准转院!   圣安私立医院的人也没说他出院的事。   周潭要是装可怜,钟岑也只会知道他受伤的事,而不会知道自己其实在中间出现过。   那,钟岑是怎么知道的?   钟岑嘴唇开合几下,他知道沈浊肯定不会怪他,可他还是会内疚。   因为自己的原因,险些让朋友遭遇那种危险,自从中午知道的时候,他就浑身在冒着凉气,他无比后怕,这件事要是周潭真的办成了,自己该怎么面对沈浊。   “是周潭的母亲找了我,跟我说的。”钟岑觉得这件事,没有隐瞒的必要。   “她找到你?”沈浊眉头皱起,语气急促带着隐隐的愤怒:“她有没有为难你?你有没有受委屈?她要是敢威胁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没有。”看着沈浊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心,钟岑握紧杯壁的手松了松,摇摇头:“没有为难,她只是希望我去看看周潭,劝劝他。”   沈浊暗暗咬紧后槽牙,下颚微动,试探的道:“然后呢?”   “我没答应。”   沈浊心里给周珂翻了个白眼,真是不是自己家儿子不心疼。   “没答应就好,她还真会提难为人的事。”   周潭那个死样子,他不信周珂不知道。   他儿子伤害别人行,别人伤害她儿子就不行。   还有脸找钟岑,他就说看钟岑今天的样子不太对,没有为难,恐怕也没说什么好话吧。   钟岑清朗的面容上,眉头紧锁:“我……也不知道,周潭还会不会干这种伤害你的事,我……”他有些不知道怎么形容他现在的感觉。   就像是台风过境,虽然这一次席卷的风暴没造成什么损失,不代表下一次还会如此平稳的度过。   真要发生什么,只一次,他都承受不了。   沈浊了然的点点头:“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现在是不是想,如果答应周珂去医院看他,以后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钟岑移开视线,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   沈浊语气无比笃定的道:“不会的,你去或者不去,都不会改变什么结果,你相信我,他不会有第二次机会,周珂也会把他看住,不允许他再做出什么事。”   钟岑抬眼,对上沈浊沉稳的视线,忽然心里就不那么乱了。   还能端起面前草莓味的饮品,喝了一大口,仿佛忽然间灵魂就从天空中落了下来,脚下 的地面也变得更加真实。   他说:“嗯,我相信你。”   “对嘛,你什么时候看我吃过亏?这次他纯属自作自受,你可不能因为他受伤的事,就往自己身上揽这种债。”沈浊拨过自己的杯子,指尖搭在杯口,神色坦然的劝道。   钟岑点点头:“我知道,就是连累你,有些难堪罢了。”   “千万别有这种情绪!我们家和周家也是有些恩怨在的,换成别人你看他还敢不敢!”沈浊一摊手:“还有,周珂是不是对你进行道德绑架了?你可别犯傻,她最会和人谈判了。” 第121章 你被他惯坏了   钟岑的确还有一件事,没和沈浊说。   周珂来找他,请求了他去跟沈浊解释,想让萧清淮别再追究此事。   钟岑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周珂的请求,事情是周潭搞出来的,如今他住了院是咎由自取,还有什么脸让别人原谅他的过错?   周珂自从和他坐下说话后,精致的脸上一直都是平和的模样,语气也是带着尊重的慢条斯理,还为周潭以前的所作所为,向他道歉。   但是钟岑就是能敏感的察觉出来,周珂话中带有隐隐的情绪。   沈浊说的没错,周珂是说了一些让人会产生不舒服的话。   “周潭都是为了你,才会这样做,看在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上,你不能帮他这次吗?”   钟岑听见自己这样说:“他不是为了我,他只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控制欲,险些受伤的是我的朋友,我没有理由,也不能私自替他原谅这种作为。”   “周女士,你知不知道,沈浊如果没有躲过那辆车,现在躺在医院的就是他了!周潭这种行为都应该去坐牢!现在只是安静的躺在医院,已经是他们的仁慈了。”   周珂完美的面具险些被打破,她说不出来话,显然她也知道这件事多么的恶劣。   周珂还说了很多话,钟岑有些记不清了。   最后钟岑直言:“周女士有时间来劝我,不如好好劝一下周潭,让他别再做这样的蠢事。”   钟岑是知道周珂的意思,无非是怕圣安集团对他们暗中出手,她们害怕了,才会这样低头恳求一个她原本就不放在眼里的人。   如果没有萧清淮这一层,周珂对他、对沈浊的态度恐怕就不是这样了。   思绪回笼,咖啡厅内似乎变得温暖了些。   钟岑笑了笑道:“她的确说了很多话,我记不清了,我们以后也不会有交集,你放心,我没和她多客气。”   “嗯,那就好。”沈浊靠在椅子上,他现在看出来钟岑是真的恢复了些状态。   钟岑说完自己的事,又开始关心沈浊的近况:“你呢,最近睡眠质量还好吗?上次你说又恢复了痛觉,我很为你高兴。”   “睡眠挺好的。”沈浊略有苦恼:“痛觉是恢复了,但是恢复也有恢复的不好,现在干什么都束手束脚的,根本放不开。”   钟岑眼神一横,沈浊就不说话了。   ……   钟岑猜的没错。   周珂之所以去找钟岑,就是因为中间隔着萧清淮这座山。   她昨天了解完情况,不顾周潭身上还受着伤,两个巴掌就呼了过去。   她问周潭,脑子是坏掉了吗?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周潭的理智似乎也被这两个巴掌打了回来。   他惨白着一张脸,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这样做了。   其实在自己那辆车撞向他的时候,周潭就已经后悔了。   那种无法控制的恐惧和巨大的惊慌,到现在他还心有余悸。   周珂教育完儿子,想给他转院,却被告知,周潭只能在这里待到完全康复。   霎那间,周珂脑中的想法很多,最后都定格在所处的圣安私立医院。   医院,是萧家的。   沈浊,是萧清淮的。   这样被算计,萧清淮能这么简单就算出气了吗?   她因为这件事,还质问周潭:“你早知道离不开那个男人,这些年你作什么死?人家走了,你后悔了!我还真当你是花花公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   “闹了半天,还是个痴情种!”   周潭颓废的样子,看的周珂还想给他几个大嘴巴!   “你好好养伤,我去给你处理烂摊子,不管结果如何,这都是你自己造成的,受着吧。”   周潭一听这话:“妈,你是要去找沈浊吗?你别去,咱们周家不能低沈家一头。”   “你还知道啊。”周珂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我不去找沈浊,我去找那个让你魂牵梦绕的人。”   “妈!你别去找他,你不能去找钟岑,别让他知道这件事!”周潭一听母亲要去找钟岑,直接要下床拉住周珂。   慌乱中滚下床,腿磕在地面,疼的他满头大汗都顾不得,只是面带哀求:“妈,你别去,求你了。”   周珂甩开他的手,吩咐护工,看好周潭,拿起包就走出了病房。   ……   没看见钟岑的时候,她以为,钟岑会是那种眼睛大大的,长相可爱,爱撒娇,好拿捏的那种男孩子。   可是当她在医院里,看见钟岑时,心底是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儿子配不上这个年轻人。   他就站在那里,身穿着白大褂,身形清瘦笔直,肩背舒展,眉眼沉静中,透着淡然疏离。   这种冷淡又不会给人难以接近的感觉,而是带着医者独有的温润可靠的模样。   他像一棵青竹,清冽、坚韧、正直。   她有些懂了,儿子为何放不下这个人。   至此,她脑中所有的设想,都没有用武之地。   事实,也像她想的那样,她的话完全打动不了这个男人。   他头脑清晰的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不是因为一时的赌气,也不是为了拿捏周潭,而是真的放下了。   这种客气的谈话一直持续到,周珂说明自己的来意。   她忘不了,她说出周潭为了见他,不惜找人开车撞沈浊时,面前这个男人的表情。   他眼中先是不可置信,后变成震惊,再后来,就是深深的厌恶,和对听到沈浊没事时的松了口气。   良好的教养也只是让他说话的声音大了些。   周珂被这样一个正派的人质问,险些抬不起头。   可是不为自己,不为周潭,她也得为手下的风凰集团着想,她打出了感情牌。   面前这个男人更愤怒了,她看见了,他放在桌上的手在轻轻颤抖。   不知是因为感情,还是因为她的请求,才让他反应如此明显。   她甚至说了,可以同意他和周潭的事,可是眼前的男人也只是客气的说他们已经分手了。   谈话不欢而散。   周珂能感觉到,他并不是在借着这个机会,和她谈什么条件,他所说的话,都是心中所想,没有什么欲拒还迎,推拒拉扯。   回了医院,面对儿子探究的眼神,周珂很负责的告诉他:“我没有为难钟岑,你可以放心。”   “你们说什么了?”周潭面带焦急的问。   周珂比儿子看的通透。   她这次见到这个男人后,就知道周潭和他之间,再无可能了。   “我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了。”周珂没有回答儿子的问题,只是眼神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目光中带着怜悯。   周潭不明所以:“什么?”   周珂顿了两秒,语气笃定。   “你被他惯坏了。”   那样的人,对待感情,是付出的一方,是通过缓慢的、润物细无声的方式,侵入另一个人的世界,让那个人觉得一切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可是一旦决定抽离的那一刻,他也是最残忍的那一方,不会给自己和别人留一丝余地。   周珂说完,没在意周潭是何模样,转身出了病房。   她要回公司继续工作了。   …… 第122章 沈坚现在就像一个老鸨   金铂帝宫。   今天这里有一场规模盛大的慈善晚宴。   宴会厅外,礼仪身着礼服引导来人签到,签到台简约透着轻奢,设有爱心签名墙,公益主体背景板。   步入会场内,轻音乐缓缓流淌,和水晶灯闪烁出来的液态的金交相辉映,服务生端着各种酒品糕点在场内辗转巡回。   高级的香水味充斥着所有人的鼻腔,男士身着各种高定西装,深色系沉稳大气,浅色系贵气亮眼,精致的袖口、腕表、胸针样式各异,每一件都透着金钱的气息。   女士们则更加特别,绸面、纱质的各种重工礼裙韵味十足,色彩或温婉雅致,或明艳吸睛。   精心搭配的珠宝成套出现,火彩闪耀,手中捏着各种精致的手提包,妆容精致得体,她们的每根发丝都透着优雅。   宴会还未开场,人们都在自由的交谈。   但其中,有一个人,身边空荡,没人上前和他攀谈。   沈坚和柳叶,加上沈少轩,一家三口都参加了这场慈善晚宴。   父子俩目的很一致,那就是拿下卢峰创投的卢总。   沈坚在会场里寻找卢总和张总的身影,但是他们此时还未出现。   沈少轩不知道看见了谁,和沈坚说了一声,去了一旁。   柳叶最近和沈坚正在吵架,此时见沈坚旁边没有人,她也觉着没什么意思。   就在几个月前,她还是众星捧月的对象,落差之大,她也反应不过来。   刚好手机里来了消息,她看了一眼后,眼睛微亮,对沈坚道:“我去找姐妹聊聊天,先过去了。”   沈坚带着暮气的目光扫了她一眼,随后点点头。   本来今天是不想带柳叶来的,是她说在家没有意思,非要跟着,沈坚一想,多一个女伴也好,有时候女人之间的交际,万一也会起到作用呢。   这些天出席的宴会和酒局,很少会有人上前主动攀谈,他被排除在外了。   偶尔面对面撞上不得不打招呼,对面的人也只会礼貌的点点头。   有些和恒远有商业竞争的企业老总们,还会拿话讽刺他几句。   不过这种程度的贬损,沈坚早就在这三个多月里习以为常了。   可是今天沈坚的表情有些凝重,他嘴唇抿得很紧,身侧的手时不时的蜷缩又放开,还能看出皮鞋里的脚掌在左右轻晃。   每隔两分钟他都会往会场的入口看去。   不知在沙发上坐了多久,他眼前终于出现了卢峰创投卢总的身影。   卢峰身形偏胖,一张圆脸法令纹很深,肉感敦实带着几分凶悍,看人时总是斜睨着抬着下巴,眼白偏多。   高定的西装也无法遮盖他格外突出的腰,腕表上的钻石亮的刺眼,和别人说话的声音被他刻意压低,看似沉稳,眼神中却有着掩不住的粗粝。   沈坚想上前攀谈,只是,他一进来,身边就围了几个企业的各种负责人。   他们身边都带着或美艳,或俊朗的伴儿,沈坚觉得自己现在上去,根本说不上话。   沈坚坐直身体,招来一个侍应生,拿了一杯酒,放在自己面前。   环境优雅的会场内,也没有给沈坚带来一丝放松。   他等了又等。   不知又过了多久,卢总身边的人才少了许多,沈坚端起酒杯迎了上去,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   卢总暼了他一眼,顿了两秒,似乎才想起来他是谁。   沈坚刻意迎合,两人寒暄了几句,沈坚还敬了他两杯酒,卢峰没有喝。   聊着聊着,沈坚就步入正题:“卢总,您见过我的小儿子,还没见过我的大儿子吧?一会等他来,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听见了自己想听的,卢总哈哈一笑,脸上肉挤在一起,本来就不大的眼睛变得更小了。   “沈董为了恒远真是煞费苦心啊,好!一会儿我就要看看沈总的大儿子,是多么的出类拔萃,能让沈董这么有信心。”   事情到了这种时候,两边对接下来发生的事,都心知肚明,说话自然也就没什么顾忌。   卢峰和沈坚在一起吃过两次饭,他见过沈浊的照片。   见到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在痒,更别提今天这场慈善晚宴,沈坚提前给他透露了些模棱两可的话,大概的意思就是今天可以得偿所愿。   他的心,更刺挠了。   连带着看沈坚的眼神中,都带着满意的赞赏,丝毫没有同辈之间该有的客气。   沈坚又顺着卢峰的话,说了几句。   恰好这时,磐石资本的张石也出现在了会场中。   张石一身黑色西装,身材匀称,头发后拢,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眼神稳重真挚,给人一种儒雅斯文的感觉。   沈坚的目光一直也没离开大门,见状立刻请卢总和他一起上前打招呼。   同为投资界的人,卢峰对张石也比较熟悉,两个人投资的项目也有不少重叠,关系不近不远。   三个人一起坐在沙发上闲聊,侍应生殷勤的给几人面前的茶几上,摆上酒水和糕点。   几人聊着聊着,张石就说到了沈坚的大儿子身上。   沈坚提起沈浊,虽心里看不上,但此时还是极力赞扬,说着的时候,还会看卢峰的脸色调整说的方向。   张石靠在沙发上,手中盘着两个核桃,沉静的目光落在沈坚的脸上。   他觉得,沈坚现在就像一个老鸨,没有一个集团的董事长该有的气势,怪不得有传言,恒远要是还在沈朝手里,根本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可惜,无论沈浊怎么样,他都不会去碰业内的人,麻烦。   卢峰听着沈坚的形容,也在回想着自己看到的那张照片。   上面的人,很年轻,还穿着校服,相貌妖媚中透着冷清,眼神不羁带着野气,诱人极了,是他以前从来没遇到过的极品。   美人多,有灵魂的少,这样的人如果能被他征服,不敢想是多么令人热血沸腾的事……   张石听见两人谈话,但笑不语,卢峰有钱没大脑,多少年了还是这样。   沈浊是沈坚的儿子不假,可但凡知道一些的,都知道沈坚不喜欢这个大儿子,现在出事,就想利用人家换取利益,也不看沈浊能不能同意。   更何况,据他调查所知,沈浊正在圣安集团给萧清淮做秘书。   秘书是假,沈浊是萧清淮的人,是真的。   沈坚昏了头,放着萧清淮不用,找卢峰……   张石心中暗暗思索,这也恰恰证明,沈浊对沈坚更绝情。   …… 第123章 她就应该过人上人的日子   另一边。   柳叶和刘泰在会场的一个角落中相见,柳叶自然的坐到了刘泰身边。   她今天一席粉色重工绣合欢花旗袍,剪裁得体的绸缎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线条。   颈边、耳侧戴着水头很足的翡翠,腕间玉镯衬得她皮肤更加雪白,举手投足,透着十足的韵味。   柳叶抬手抚了一下鬓间的头发,声音放的低柔:“怎么这个时候想见我了?”   柳叶保养的很好,光看外表,别人只会认为她只有三十多岁,是看不出来,她的儿子都二十多岁了。   刘泰丝毫不管别的,伸手拉住了柳叶的手,拇指揉搓她的手背:“想你了,就想马上见到你。”   柳叶瞪了刘泰一眼,将手抽了出来,左右看了看,直到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   她蹙着眉,语气嗔怪居多:“今天这个场合太危险了,一会儿我还得回到沈坚身边去。”   可没想到,刘泰的行为愈发大胆,他抬手将胳膊环上柳叶的肩膀,动作亲密:“这里不会有人在意咱们的,他们的注意力都在公司的项目、怎样拉投资上。”   “沈坚更是不会在意你,他现在一心想着他的恒远,不会发现的。”   柳叶动了动肩膀,到底是没把刘泰的手晃掉。   她也想到了,今天这么多人,沈坚恐怕又在低声下气,和别人攀谈给恒远注资的事,她在沈坚身边,也是低人一等,逢人就要笑的角色。   她借着刘泰的胳膊,心安理得的身体往这边侧了侧。   聊着聊着,刘泰的眼神就开始暧昧起来,两人的腿贴的极近,柳叶也是一阵心神荡漾。   刘泰的手,顺着柳叶的肩膀下滑,最后落在她的腰上,手指微微用力。   “叶儿,你难道不想离开沈坚和我在一起吗?现在我也是成功人士了,公司的发展蒸蒸日上,以前咱们的恩爱你都忘记了吗?沈坚他已经不行了,我不想让你过这种苦日子,你和他离婚嫁给我好不好?”   刘泰语气很诚恳,他面上隐隐带着恳求,提了这件事,眼中的柔情多到柳叶感觉自己仿佛喘不上来气,想要窒息一样。   柳叶一只手挡住翘起的嘴角,一双眼睛里也满是对以前的怀念。   “当初和你分手是不想耽误你,我家里的条件不好,没法给你太多的助力,不过事实证明,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   “我不后悔当时离开你,只是,也会为咱们得感情可惜。”   柳叶语气柔柔像身上穿的丝绸,眼中仿佛荡漾着水光,但没说离不离婚的事情。   刘泰见状乘胜追击:“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没有忘记你,上次你说想让我帮沈坚引荐FOX合伙人的事情,我不是也一口答应了?虽然最后我自己的项目也折了,但我并不怪你。”   “因为那是我心甘情愿为你办的事,看见你过的好,我就知足了。”刘泰语气诚恳带着引诱:   “沈坚的恒远集团破产已成定局,你以后的生活肯定会一落千丈,你难道还想像今天这样,做个边缘人物?这不是你该过的日子,你配得上最好的!”   柳叶听完这一段话,下巴微微扬起,眼睛不自觉的向上挑,后背挺的更直了。   这样的话,刘泰不止说过了一遍,她每次都会拒绝。   可是今天她处在这场宴会中,突然就清楚的知道,自己现在在一众夫人中的位置了。   这种边缘化的感觉,让她很不习惯。   她就应该过人上人的日子。   想到这,柳叶的眼神闪烁几分。   要说原来有三分的意动,今天在这里就变成了七分。   刘泰目光不错的观察柳叶的神情,见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今天来,本也不是为了参加什么慈善晚宴,就是为了打击沈坚来的。   柳叶缓缓开口,带着犹豫:“刘泰,你让我想一想,这件事有些复杂,现在恒远处于这个时期,我也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刘泰揽着柳叶的手收紧,目光和她对视:“你放不下他,难道就要放弃我?你难道忘了我们曾经是怎么相爱的吗?当时你被沈坚的家人逼迫远走他乡,孤身一人,这些你都忘了吗?”   “可是我还有孩子,孩子都那么大了。”柳叶还存有一丝理智的说道,但眼神却偏向一旁,带着犹疑。   “就是因为孩子都那么大了,你才应该追求自己的爱情!我们这么长时间的相处,你只是和我玩玩吗?我们相聚那么多次,你心里就没有一点触动?”   柳叶面对刘泰隐隐激动的质问,连忙解释:“不是的,我心里是有你的。”   柳叶和刘泰刚见面的时候,柳叶就问过他的妻子呢?   刘泰很坚定的告诉她,他们已经离婚了,孩子也是前妻那边带着,现在他是一个光棍儿。   后来两个人接触频繁后,刘泰和她剖析了自己的内心。   刘泰说,他身处婚姻中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忘记她。   这也导致他的前妻很不满,最后婚姻草草收场。   知道恒远破产的消息,他立刻就来了A市,就是想看看她过的怎么样。   柳叶当时感动的流泪,她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痴情的男人,在等着她。   感动之余,心中也很得意。   得意自己的魅力大。   柳叶试图把情感抛掉,又从理智和现实层面分析。   刘泰的公司现在的确是如日中天,体量比不过恒远,但是是一颗新星,如果离开沈坚,和刘泰结婚,那她就还是那个光鲜亮丽的夫人。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有什么人搭理她,像掉了毛的凤凰,不如一只野鸡。   刘泰从茶几上,给柳叶拿了一杯果汁,塞到她手上,一瞬间移开的视线,目光透着不耐烦。   再抬头,刘泰的目光又是一片深情:“叶儿,我今天看出来你心情不太好,就让我陪你吧,我也懒得和那帮人去寒暄客套,在我这,你的感受最重要。”   柳叶犹豫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   ……   …… 第124章 我替他关心一下你   沈少轩是看见了以前很好的朋友。   算算时间,好久没有聚一下了,于是和沈坚打了招呼,奔着几人的方向去了。   可是没等他走到几人的面前,那几人就各自散去,一个眼神也没有分给他。   只剩他一个人在会场中间杵着,橡根电线杆子。   他环视一圈,周围的人,没有一个在注意他,连个鄙夷的眼神都没有。   沈少轩立在原地,身体微微前倾想走,可脚却一动不动,最后,他的眼睛定在一处,迈出了步子。   “韩大哥最近很憔悴呀,听说您和嫂子离婚了?还是要注意身体的。”沈少轩走到吧台前,目光关切的看着独自喝酒的韩渊。   这声音如同夏季聒噪的蝉鸣,全方位冲进韩渊的脑中,引发生理性厌恶,他没有理会,视线都没有给沈少轩一个。   沈少轩在吧台前坐了下来,手中的酒杯握在手里摇晃,狭长的双眸闪过恶意。   韩渊最近的情况,他十分清楚。   可以说韩氏集团现在做什么,都已经将韩渊排除在外了,俨然一副要把他流放的意思。   沈少轩想起韩霖曾带给他的侮辱,就忍不住上前讽刺。   “韩大哥,这么消沉?我和韩霖以前的关系不错,现在他不在,我替他关心你一下。”   韩渊斜了他一眼,他要是还看不出来沈少轩是来干嘛的,那真就越活越回去了!   “你在看我笑话?”韩渊一张脸上,都是沉静,他没有生气、没有愤懑,张口就是对沈少轩的打击:“你也配看我笑话?”   韩渊的语气充满了不屑。   这是沈少轩今天收到的第一个鄙夷的目光。   沈少轩不在意,他目光扫过韩董事长和韩昭,两人在一旁和几个老总寒暄,笑容满面。   而韩渊现在竟然跟他一样,只能在角落里龟缩默不作声。   以前他的意气风发呢?   沈少轩笑了:“韩大哥,韩董事长现在公然带着私生子参加宴会,这私生子目的昭然若揭,就是要抢夺你的位置和资源,你还能这么镇定?”   韩渊并没有被沈少轩的话刺激到,事实上,他比沈少轩还要对自己现在的处境更清楚。   “恒远集团都这样了,你竟然还能给自己树敌,我也是很佩服你。”韩渊面不改色,看向沈少轩的目光中,带着好奇,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一样。   沈少轩刚想说,你都这样了,还能算什么敌人,就听见韩渊接着道:   “不过我记得沈少轩你也是私生子吧?你都能这样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别人为什么不能?”   韩渊的目光落到沈少轩那张酷似毒蛇的脸上,接着道:“你现在不去和你的父亲一起想怎么拯救恒远,反倒是来这边讨人厌,这么没有脑子,恒远救回来也是白费。”   沈少轩本就是来给他添堵的,没想到却反被刺激了,韩渊的这番话,他从别人的口中也听过几遍,他们凭什么这么轻易的给他下定论?   “希望将来韩氏集团落到韩昭手里,韩大哥,你也能这么淡定。”沈少轩眉眼间笑着,可是声音是加重的,像是从喉咙处挤出来的一样。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还是顾及眼前吧,沈浊运气好给自己找了一个靠山,就不知道你运气怎么样了。”韩渊说着,目光从上往下打量了一下沈少轩,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卢峰创投的卢总应该是看不上你的。”   明晃晃看玩物的眼神,让沈少轩不适极了,他撇开脸:“韩大哥,你还是操心好自己吧,别最后韩氏集团没破产,你也会沦落到我这样的下场,有时间还是巴结一下韩昭吧。”   说完,沈少轩转身走了。   韩渊冷冷的盯着沈少轩的背影,这个修炼不到家的小虾米也敢舞到他面前来,他再不济,对付一个沈少轩还是容易的。   韩渊抿了一口酒,目光看向父亲和韩昭,面无表情。   他来这场慈善晚宴的目的,是想看看能不能遇见萧青越。   可是他失望了,来的人只有一个萧可,萧青越就跟老鼠洞的老鼠一样,吓得不敢出现。   萧可倒是看着和平时不一样,脸上的笑如沐春风,一看她最近就过得很好、很顺遂的样子。   ……   就在这时,会场的门口引起了骚动。   距离大门最近的人停下交谈,端着酒杯纷纷驻足。   一个男人大步的迈进会场内,步履从容,不急不缓,周遭的水晶灯仿佛都被压去了大半光彩。   他一身深墨蓝暗纹丝绒高定礼服,面料剪裁利落挺括,光线流转泛着冷润的珠光,腰线收的恰好,长腿尽显。   西装驳领上别着一枚羽毛造型的胸针,隐爪的工艺,让宝石如同天然生长在羽片上,随着走动流光内敛却又锋芒毕露。   男人身形挺拔修长,姿态随意慵懒带着不容忽视的矜贵,右耳处一枚碎钻围镶的黑玛瑙耳钉静静地嵌着,饰品不大却很闪耀。   左手手腕处戴着的沉香珠串,中和了一身的锐利,他五官精致轮廓分明,冷白的肌肤衬着墨蓝的衣料更有质感,一双凤眼,眼尾微挑间,眸光清冽。   会场中的男男女女,长相好看的不少,可能给人带来如此冲击力的感觉,也只有沈浊一人。   沈少轩的视线也落在了沈浊的身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愤懑和阴毒。   沈坚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地方,一眼就看见了他这个大儿子。   和当时在公司看见的不一样,今天的他更张扬了些,同时,沈坚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满意。   沈浊来了就好。   卢峰都在一旁看呆了,眼珠子险些要掉出来。   他一眼就知道,这人就是沈坚的大儿子,他看过的照片里沈浊还比较青涩。   他也在脑海中构想过沈浊现在的模样,可这一切都比不上看见真人,更让他心头火热,这人犹如一朵盛放的牡丹,耀眼夺目,正处在最好观赏的时候,他一出场整个宴会厅都黯然失色。   这简直……太让他惊喜了。   卢峰对面的张石,膝盖上的手掌微动,两个文玩核桃被他攥的‘咯吱咯吱’响。   张石在看见沈浊的那一刻,眼睛里的光暗沉一片,带着一些不易察觉的压抑兴奋,可随后这种情绪就被他隐在儒雅的外表下,胸膛上下起伏,又恢复了平静。 第125章 饵料   沈浊是和圣安集团的一个副总来的,副总实在享受不了这种被全场注视的感觉,打了个招呼,自顾自的去忙了。   今天这场举办方其中之一的郑董,也在沈浊刚进来的一刻,收到助理的提醒,向沈浊走了过来。   沈浊笑的客气和郑董握手,寒暄几句后,郑董想起了沈浊的酒量好,硬是劝了两杯,才转身离去。   沈浊将空杯放下,满会场扫视了一圈,不意外的看见了很多熟人。   陶白演技超好,视线丝滑从沈浊身上移过,定在他身边不远处的沈坚身上。   韩昭和沈浊的目光也对视上一瞬,韩昭的鞋尖微微调转方向,随后又收了回去。   沈浊没有在意别人的反应,反倒是视线扫过给他端酒的服务生时,眸色微凝,接着他在众多的服务生中看了一圈又一圈。   唇角勾起的弧度都僵硬了,缓缓吐出一口气,右手的拇指微微揉搓戴在食指上的戒指,钻石的凹凸抚平了他的无语。   陶白和夏川这是把满会场的服务生都替换成了自己人吗?   眼熟的也太多了!   这样一搞,他都替沈坚担心!   沈坚本来想第一时间叫住沈浊,但却看见郑董对沈浊的态度客气,他便耐着性子等了一会。   同时心中很不忿,恒远集团如日中天的时候,郑董也没对他这么客气过,沈浊可真是找了一个好靠山!   终于,沈坚看到郑董离开了沈浊。   他找了机会,把沈浊叫到了他的面前。   见他过来,卢峰迫不及待的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张石坐着没有动,只是隐隐带着放肆的目光打量沈浊。   沈坚清了清嗓子,开口给两人介绍:“卢总,张总,这是我大儿子,沈浊。”   “小浊,这位是卢峰创投的卢总。”沈坚伸手示意,说着,手掌又示意另一边:“这位是磐石资本的张总,父亲带你认识一下。”   沈浊目光从两人脸上扫过,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无视卢峰迫不及待冲他伸出的手,沈浊向侧面走了两步,姿态放松的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   坐下后,身后立刻就有侍应生端着果汁上前,沈浊接过一杯拿在手里。   沈坚看沈浊的动作,面露不愉,下意识呵斥道:“沈浊,你没看见卢总跟你打招呼吗?”   沈浊抿了一口橙汁,嗯,是他喜欢的口味,甜度刚好。   “没事,沈董别生气,年轻人嘛,都有脾气,我理解。”卢峰笑着收回伸出的手,一张悍气的脸,非但没有因为这笑有些许柔和,反倒看着更加可怖。   “卢总脾气好,不和你计较,你还不赶紧谢谢卢总?”沈坚和卢峰重新坐回沙发上,沈坚不好当面发作,只能语气加重。   见沈浊不搭话,他又说了一大堆捧卢峰和张石的话。   说来说去,卢峰也没细听,他只是夸道:“沈董真是好福气,有这样一个儿子。”   沈坚知道,这是卢峰满意的表现,他心头一片火热,如果今天事成那么恒远就彻底得救了。   张石虽然也心痒痒,但是看着卢峰的蠢样子,他没有出言提醒。   沈浊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并没有听沈坚说了什么。   沈浊知道面前这两个人不是好东西,这样看他的眼神,沈浊见得多了,他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缓缓转动指尖戒指。   “我的东西呢?”沈浊打断沈坚滔滔不绝的话,淡淡问道。   沈坚有一瞬间僵硬的嘴角,被沈浊捕捉到。   只见他笑着回道:“不着急,东西我放在你弟弟那里了,等宴会结束,我就让他给你。”   “好。”沈浊朝他点点头,看都没看坐在沙发上卢峰和张石,起身就要离开。   沈浊站起来的那一刻,沈坚拧着眉头,迅速站起来伸出一只手阻拦。   “沈浊!”   前方路不通,就换一面走,沈浊转身从沙发的另一边走了出去,把三个人扔在了原地。   坐一会儿已经是给沈坚饵料了。   张石虽然没说话,面上也是一片温和,但是他的目光给沈浊的感觉就像一条蛆虫,湿滑黏腻,带着恶心的臭味。   卢峰看着沈浊的背影,脸上自认为的和煦笑容消失,语气幽幽:“沈董,你这儿子脾气还真大呀。”   沈坚怕他生气影响接下来的计划,急忙否认:“他从小就这样,卢总别见怪。”   谁知卢峰不是生气,而是感到有意思,回味半晌后道:“我很喜欢。”   要不是接下来还有流程,刚刚他绝对不会任由沈浊走掉。   沈坚悻悻的点点头。   ……   不多时。   众人换了地点,纷纷落座。   主持人盛装登场,介绍本次慈善晚宴的主题,受助方向和到场的重要嘉宾。   各主办方代表,基金会负责人也都依次上台致辞。   会议冗长无趣。   沈坚坐在后排问刚落座的柳叶:“怎么才回来,去了这么久?”   柳叶白了他一眼:“你少管。”   沈坚耐着性子没有发作。   此时沈少轩也坐到了沈坚的旁边,他们的身边都是一些小公司的小老板,以前他根本不会放在眼里的。   沈坚用询问的眼神看了沈少轩一眼,得到了儿子的一个点头。   沈坚的心微微放了下来,柳叶没有在意父子两个人的眉眼官司,满心都是她要怎样才能和沈坚离婚?追求自己的幸福。   刘泰说的没错,孩子都这么大了,不涉及到什么伤不伤害的事了。   台上的大屏幕,播放着精心制作的公益短片,项目帮扶细节,搭配深情的背景音乐,看起来煽情极了。   就是不知道台下有多少人心思在这个上。   晚宴的核心环节,是拍卖,有专业的拍卖师登场,每件拍品,都会标注善款用途。   沈浊坐在下面百无聊赖的拍了两件东西,以表圣安的心意,接着就和萧清淮在手机里发信息,可是萧清淮没回他,沈浊猜测,他可能有些忙。   终于,这场拍卖会进入到了尾声。   正式的晚宴开始了。   用餐的地点,在刚刚的会场内,一切都是自助餐的形式,方便各企业家的交流。   在沈浊起身要走向宴会厅的时候,周珂叫住了他,不知怎么回事,周珂的座位就在沈浊的身后。 第126章 你到时间该蜕皮了   沈浊冷眼看着面前衣着干练、妆容精致的周珂,与她握了握手:“周董事长,有什么事吗?”   周珂很多年没有注意过沈浊了,这次正式见面,也惊讶于沈浊的外貌竟生的如此好看,别说,同样是沈坚的儿子,母亲的基因还是占大部分。   刚才她也见了沈少轩,那长得什么玩意,没眼看,跟蛇精似的,下巴要戳死个人。   周珂也没有兜圈子,直接说明了来意,熟练的替周潭道歉。   一番话从企业家的口中说出,诚恳极了。   “周董,既然周潭已经在医院里了,那就算付出了代价。”沈浊这话说的很明白。   果然,周珂听完,绷直的肩膀微微下沉,似是松了口气。   “如果周董没别的事,就请自便吧。”沈浊已经反应过来了,恐怕周珂昨天找到钟岑,和钟岑提了这件事。   钟岑肯定拒绝了。   周珂欲言又止,她刚刚看见沈坚把沈浊介绍给卢峰了,也是没想到沈坚都开始做这种卖儿卖女的勾当了。   真是讽刺。   想了想,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私人名片:“沈浊,我和你母亲相处过一段时间,关系也算不错,你以后如果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她说的是以后,沈浊会明白吧。   “不必这样,我们之间没有那么熟。”沈浊抬手将名片推了回去,语气冰冷带着警告:“如果可以,以后请不要去打扰钟岑,我相信他不会再想见到你们。”   沈浊说完,客气的对着周珂点点头,转身走向晚宴会场。   周珂被拒绝,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自然的收回名片重新放回包里。   压在她心上的石头解决了。   ……   宴会厅内。   大家还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吃东西的人很少。   沈坚趁机给卢峰递了一张卡片,接着卢峰就从会场退了出去。   沈坚略有些紧张的坐在角落。   柳叶又消失了,他也没在意。   而这边的沈浊端着一个餐盘,大快朵颐,他拒绝好些个要和他攀谈的人,其中有想借着他认识萧清淮的,还有单纯冲着他来的。   侍应生来回穿梭,一会儿给沈浊端一杯果汁,一会儿给沈浊端来他爱吃的糕点。   吃着吃着,沈浊就感觉有一道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他顺着看过去。   是张石。   张石的视线一直盯着沈浊,他在想,即使不能完全的得到,那么,稍微触碰一下也是可以的吧。   没想到,这个美人跟他心有灵犀,见他看过去,竟然敏感的回望过来。   张石隔着几张沙发的距离,冲着沈浊走来。   沈浊也看见了,他目光扫过张石身后的侍应生,又垂下头继续吃饭。   远处传来躁动。   “哐当。”   “噼里啪啦。”   托盘撞到人,被挥落在地,上面的酒杯应声而碎,地面顿时一片狼藉。   “对不起,先生,我不是故意的。”侍应生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对不起、对不起。”   保洁训练有素的上前打扫。   张石维持儒雅的风度,拿着手帕擦拭着西装上面的酒渍,手中的两个核桃也被酒水浸湿,听着侍应生不断道歉的话,他嘴角带着微笑安慰:“没关系,没事。”   只是这样一闹,再待下去就有些失礼了,张石看了一眼沈浊的方向,冲着会场外走。   这边的闹剧很快就结束了。   侍应生将沈浊身前的餐盘撤走,抬眼和沈浊对视一瞬。   沈浊吃饱,心情好好。   他靠在沙发上,将手串褪到手中轻捻,淡到极致的沉香味飘出,似乎还夹杂着些好久没闻到过的冷杉气味。   掏出手机,看了看消息,萧清淮还是没有回复,他按住语音键,说了一句话发了过去。   “大哥?一个人在这边不会孤单吗?”一道声音传来。   沈少轩端着肩膀,在沈浊的对面坐下,脸上带着单纯无害微笑。   沈浊放下手机,唇边笑意未散,见到沈少轩时唇角弯的弧度更大了:“这不是有你陪着我解闷,怎么会孤单?”   “还有,你再叫我大哥,出了门,我会揍你的。”沈浊语气很轻,眼中闪过跃跃欲试的光。   直给沈少轩看的梦回上学时,他咬咬牙,打量着沈浊的穿着:“大哥这一身行头,可价值不菲啊,看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又看见沈浊红润的脸庞,沈少轩心中一股无名火窜上脑中,凭什么沈浊过得这么滋润?   “托你的福,你过得不好,我自然过得就好了。”沈浊扬了扬眉,眼中带着玩味:“你都不知道,我听说你们四处找投资,却没有人搭理你们的时候,我高兴的多吃了两碗饭呢!”   “那天,都给我吃撑到了,硬是出门走了几圈才消食。”   沈少轩一听这话,太阳穴‘突突’的蹦了蹦:“我们倒是还好,只是我这个做弟弟的,还是担心大……你,你说万一哪天萧清淮玩腻了,你的下场恐怕还不如我们呢。”   “那你操心的事可真多,怪不得老的这么快,你都有抬头纹了。”沈浊饶有兴致的打量了一下沈少轩,手指象征捏掐几下:“我掐指一算,你到时间该蜕皮了。”   “沈浊!”一声被压低的怒喝从沈少轩口中传来。   “你来给我送东西的吗?沈坚说我妈的遗物在你这。”沈浊目光陡然变得阴沉,眸色黑的彻底。   极致的黑白对比,冰冷无温度。   那种看死人的眼神落在沈少轩的身上,脚底窜上来一股凉气,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移开眼神,嘴唇动了几下才找回声音:“不急,先聊聊天嘛。”   沈浊又笑了起来,仿佛刚才的样子是沈少轩的错觉。   他微微动了动脖颈,安慰沈少轩:“你这么害怕干什么,大庭广众,我又不能对你怎么样?”   想了想,沈浊又道:“聊天是吧,聊些什么?聊你这些天,每天喝酒喝的跟死狗一样?还起不到任何作用?”   沈浊眼中的戏谑太明显,沈少轩闭了闭眼,压下愤怒的情绪,然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再睁眼,变成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你别笑了,一笑更恶心了。”沈浊身体后靠,眉毛皱起嫌弃的道。   沈少轩感觉自己这么多年身体还算健康,完全是小时候打下的底子好。   他这次没有生气,而是把沈浊刚刚的表情还给他:“沈浊,你这么嚣张,不就是背靠萧清淮吗?你以为他真的是在和你谈恋爱?你在他眼中不过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玩意儿罢了。”   沈浊‘啧’了一声,摇摇头惋惜道:“呦,我忘了你脑仁小的事儿了,除了这些,也装不下别的了。”   说着,沈浊还伸出小拇指,给他比划了一个指甲盖儿大小,目光真诚笃定。   沈少轩冷笑一声,拿出手机:“别着急,沈浊,希望你听完这个,还能笑的出来。” 第127章 事事要求个结果   几秒后,一段录音倾泻而出。   初听,嘈杂一片,配合着会场内轻柔的音乐,一道男声传出。   沈浊静静的看着沈少轩表演。   直到,一道沈浊无比熟悉的声音出现了,那声音深沉暗哑带着磁性。   【玩玩而已,不喜欢了就换掉的关系。】   那是萧清淮的声音。   原本舒缓、充满优雅的爵士四重奏立刻抽离了音色,只剩钢琴在极低音区发出沉闷的单音轰鸣,随后低鸣的大提琴切入,拉出了一段急促而压抑的半音音阶。   节奏乱的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在黑暗中乱窜,曲子的高潮随之滑过,时间仿佛只过了一瞬。   声音冲过宴会厅的嘈杂,穿过暗香浮动的空气,清晰闯进沈浊的耳朵。   杯壁碰撞、寒暄交谈的声音一直不断。   可沈浊还是听清了这句话。   “呵,就这个?”   沈浊的目光从手机移到沈少轩得意的脸上,正在把玩珠串的手指蜷缩,缓缓把干燥的珠子收在掌心。   如深海般墨蓝色的西装,衬得他的脸愈发白皙,眉眼处舒展如常。   沈少轩一直在盯着沈浊的脸色,见他听见录音也没什么表情后,有些错愕:“什么?”   “我说,你给我听这个,是想得到什么反馈?网络和AI这么发达,谁知道是不是造假?”沈浊语调带着漫不经心。   沈少轩听见沈浊压低的声音,就知道他心里肯定没有面上这么平静,他悠闲的翘起了二郎腿,一只手轻松的搭在沙发靠背上。   沈少轩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本来今天没想拿出这段录音的,可谁让沈浊一直在挑衅他!   他就见不得沈浊那一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样子!   “你大可以不用怀疑这个的真假,这可是韩霖传给我的,里面另一道声音就是韩渊,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和韩渊求证,他今天也在。”   沈少轩目光在会场转了一圈,最后抬手指了一个方向:“在那边,你可以去问。”   韩渊?   沈浊思绪百转。   头顶的水晶灯照在沈少轩胸前的胸针上,闪出的光有一瞬间晃过沈浊的眼睛,他眼尾的睫毛微颤。   “真假又如何?”沈浊微微侧过头,分落在两边的发丝跟着低垂,视线定格在黑褐色茶几的台面上,天然大理石反射着水晶的碎芒。   他神色淡淡:“你以为我会在意?”   沈少轩一侧的嘴角翘起,语气诧异带着佩服:“沈浊,丧家之犬的日子,看来还是让你有些改变啊,以前眼里揉不得沙子,事事要求个结果,可是现在,你竟然连问都不敢问。”   沈少轩说完停顿一下,然后努力瞪大眼睛,抬手指着沈浊一脸稀奇:“你不会是害怕了吧?害怕自己知道真相,忍不住去质问萧清淮?然后被他厌弃!”   “最终,失去现在体面的生活,重新做回下水道的蟑螂。”   沈少轩说完还笑了两声,嘲讽意味十足,放下的手落在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吊顶上的光打在沈浊头顶,发丝下的阴影挡住了他的眉眼,他将头转过来,正视沈少轩:“难为你这么注意我的私生活,散播谣言的时候,没少花钱吧。”   沈少轩心情大好,也不介意回复他:“可惜,花了钱也没用,还不是被人压了下去。”   说完,他又挑挑眉,语气轻浮:“也是,谁遇见了这么好的金主,都不会舍得离开的,恐怕,你和萧清淮连吵架都不敢吧。”   “哦,不仅仅是吵架,你还要像个妓女一样对着他百般讨好,哈哈,看见你这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我也很开心。”   沈少轩笑的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一脸的幸灾乐祸。   沈浊抿着唇,一言难尽的道:“你还真是个蠢货。”   沈少轩正在开心,他终于刺激到了沈浊,没想到猝不及防就听见了沈浊骂他的话,他笑容顿时消失:“什么?你再说一遍?”   沈浊眸色悄然转深,压抑着藏在深处的风暴:“沈少轩,你是个蠢货,听清了吗?你无能到只会用言语来激怒我,怎么,是怀念你被我按在马桶里的日子了吗?”   沈浊抬起右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没记错,我当初用的这只手。”   沈少轩脸色顿时变得通红,他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边才松了口气,嘴唇张张合合半天说不出来话。   沈浊‘啧’了一声又道:“沈少轩,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在自欺欺人,但我知道你是。”   “有时间关注我,没时间多关注柳叶吗?柳叶和刘泰的新闻我也看了,不知道你这个做儿子的是何感想?”   沈少轩面露茫然,他没想到沈浊的话语跳转的如此之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脑中努力分辨沈浊的意思后,他的面上有一丝不自然:“狗仔的抓拍罢了,这些事情很常见。”   “嗯,真的要是这样就好了。”沈浊喉结滚动,视线看向一个电梯间的入口:“可是刚才我看见两个人结伴上楼了呢,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   沈浊食指中指并拢,轻点额角,似乎在思索。   沈少轩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脏止不住的砰砰跳了两下,但他的确很久没看见母亲的身影了,手掌心微微出汗:“肯定是你看错了。”   不会的,母亲怎么会在这种场合,让别人抓住把柄!   “你说是就是吧,咱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好聊的,再跟你说下去,我怕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沈浊将掌心的手串戴回手腕上,冲他勾了勾手指:“东西拿来。”   沈少轩回过神,将心里的忐忑压下,他深吸一口气,忽视沈浊逗小狗的动作,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扁盒子,放在面前的茶几上。   同时伸手招来一个侍应生,那侍应生的托盘上端着两杯酒。   沈少轩扫过他的眉眼,看见他对着自己微微颔首,心放了一大半。   转头再看沈浊,都感觉没有那么生气了。   沈少轩先拿过离自己这边近的一杯酒,然后示意侍应生将另一杯递给沈浊。   沈少轩下巴轻点桌上的盒子,对他道:   “沈浊,你母亲的遗物就在这里,只是,我替你保管了那么久,你不应该敬我一杯吗?” 第128章 十月二十一号   侍应生走到沈浊一侧,蹲下身子,将托盘放在茶几上,他把上面的酒杯端了下来,推到沈浊的身前,又抬眼看了一眼沈浊,起身走了。   沈浊看向沈少轩面前的扁盒子,指尖轻动俯身拿起酒杯:“想让我敬你酒,也不是不行。”   沈少轩坐直身体,目光闪烁看着沈浊的那杯酒,没有说话。   接着他就看沈浊抬手,招了一个侍应生过来,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几秒钟后,那个侍应生回来了,托盘上是几杯不同种类的酒。   沈少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后背窜上来一股凉气,脖颈的汗毛顿时立起。   沈浊抬手指着沈少轩手中的酒杯,对侍应生客气的道:“倒进去。”   侍应生反应迅速,手法也快,眨眼间,沈少轩手中的杯子就被倒的满满的,刺鼻的酒精味萦绕在他的鼻间,透过气管似乎能一步到胃,他都没反应过来。   这种情形,一下就让他梦回韩霖那个酒局,酒还没喝,胃就反射性抽痛。   红酒的颜色被香槟稀释,还夹杂着其它的种类,被中和成褐色。   侍应生机智的控制着酒水的量,务必让杯子装满的同时,种类还不落下一个。   沈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举了举手中的杯子向他示意:“敬你。”   沈少轩没动。   “不喝吗?”沈浊面色冷下来,眸色转淡:“不喝就算了。”   说着,作势要放下自己手中的酒杯。   就在沈浊的手前伸,杯底即将碰到茶几的时候,沈少轩阻止了他。   “等等,我没说不喝。”   沈少轩脸颊处狠狠抽动几下,牙齿都要被他咬碎了,沈浊好脾气的止住动作,抬眸间把沈少轩的样子收在眼底。   沈浊重新端起酒杯,在面前晃了晃,骨节分明的手指配上高脚杯,与暗红如鲜血的液体适配极了,他嘴角噙着一抹笑:“那你就喝啊。”   沈少轩盯着满满一杯酒,脸色苍白。   ……   沈少轩靠在宴会厅角落,心脏‘咚咚’跳动异常的快,淡粉的绯红爬上他的脖子,他眼神憎恶的盯着沈浊的方向。   那杯酒一入喉,就像火一样从喉管落到胃里,然后迅速从胃中蔓延全身,后背冰凉的墙也缓解不了他的燥热。   几分钟后,他看见沈浊扶着额头,似乎有些晕。   沈少轩眼中闪过一丝兴奋,身侧的手都在颤抖。   两个侍应生上前,将沈浊扶了下去,他们走到电梯间的拐角,然后消失不见。   沈少轩后脑勺抵在墙上,闭了闭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先生,我扶您去休息一下吧。”   沈少轩眼睛半眯,看着面前两个面善的侍应生,对他表情恭敬客气。   他想说不用,可是接着,两个人就架起他的胳膊,将他扶着走了。   沈少轩实在太难受了,这酒劲儿大的,让他浑身无力。   ……   扶着沈浊的两个人,功成身退。   只剩沈浊一个人,在凉了几个度的逃生通道楼梯间内。   他倚在栏杆扶手上,楼梯间内6000K的光源惨白,莫名散发着阴森的气息。   他视线定在一处,良久,拨通了一个电话。   “夏川,沈少轩手机里,有一段萧清淮和韩渊的录音,帮我看看,有没有合成的痕迹。”沈浊嘴唇动了动,攥紧手机。   顿了一下:“如果……没有痕迹,看看日期是哪天。”   他声音回荡在空旷的楼梯间,撞到墙壁,又反弹回来。   “好的,老板。”   沈浊没有挂断电话。   两分钟后,沈浊又被迫在听筒里听了一遍那录音,鸦羽般的睫毛投出的阴影,将他眼中的情绪隐去,只能看见侧脸的下颚角绷的极紧。   听筒距离耳边极近,他听得一字不落。   “没有合成痕迹,日期是十月二十一号。”夏川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针尖落地声清晰可闻的地点,逐渐加重的呼吸声是那么明显。   几秒过后,沈浊面无表情道:“把张石弄回来,给他们加点刺激!”   电话挂断,沈浊抬手揉了揉眉心,烦躁的将手串又拿在掌心揉搓。   十月二十一号。   十月二十一号!   那是……他们住在一起不到一个月的时候,韩渊在和萧清淮道歉,为韩霖那杯下了药的酒。   别慌。   那时候他和萧清淮的关系……还不是这样,谁也没有爱上谁。   对。   他们……真正的转折是在南山福利院。   所以、别慌。   沈浊看了看自己隐隐颤抖的左手,神色平静的抬起右手将它按住。   后腰的栏杆很硌。   楼梯间的味道也不好闻。   不知过了多久,楼梯间内再次恢复平静。   阴暗的角落里,躺着一个扁扁的盒子。   ……   沈坚亲眼看见沈浊被人架走,坐在沙发上久久未动。   真到了这一步,他反倒是松了口气。   沈少轩不知去哪了,给他发信息也没回。   柳叶也是,今晚可给她累坏了吧!   趁着宴会没有结束,他打起精神,重新端了杯酒四处乱窜。   远远的看见了周珂,这次他撇过脸,没有凑上去自讨没趣。   他一直待到看见有人三三两两的离开宴会厅,才决定回家。   他拿出手机给柳叶打电话,没人接。   给儿子打电话,还是没人接。   他又顺着会场绕了一圈,脚都走的有些疼了,还是没找到两个人。   沈坚眉头拧得很紧,面上一片不悦。   就在这时。   电梯间那边出来一群人,他们脸上闪烁着兴奋的目光,时不时捂嘴偷笑。   有相熟的一问,听到回答后,隐晦的看向沈坚。   你隐晦的看一眼,他隐晦的看一眼,落在沈坚的身上,就不隐晦了。   他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伸手拽住一个刚从电梯上下来的侍应生:“楼上发生了什么事?”   侍应生低头脸红一片:“楼上据说是恒远董事长的儿子,正在和别人做……那种事,他们……门没关严,很多人都听到了。”   门?没关严?   沈坚顺着人群上了电梯,还有爱八卦的年轻男男女女听说这种事,一传十,都挤着上去看热闹。   沈坚被挤在电梯后面,耳朵里都是他们意味深长的笑声。   电梯门刚开,沈坚就听见了那些人说的声音了。   他朝着人最多的那个地方走去。   其他人有认识沈坚的,还礼貌的给他让了地方,走廊里一时说话声都小了。   沈坚越走近,叫喊声,和什么东西的撞击声就越清晰,还夹杂一两句骂人的话。   周围人的小声蛐蛐也被他听见。 第129章 捉奸   “还是恒远的沈董有魄力,大庭广众直接开卷考试,这样里面的人过后肯定不好意思赖账。”   “说的是,人家有两个儿子,还都长得不错,物尽其用呗,看他今天跟在卢峰后面的模样?比我家招财还讨人喜欢。”   “哈哈哈,你这话可真损,人家好歹是上市企业的董事长。”   “不过,里面是他哪个儿子啊,他怎么也得留一个吧,要不然岂不是绝后了?”   “不知道。”   沈坚看了一眼房间号,的确是他预定的那间,顿时一张脸臊的通红,没想到拿钱办事的人这么粗心。   就算是他把沈浊送了进去,也没想这样大张旗鼓,一定要到所有人都知道的地步。   他又不能和这群人喊,这样里面的人也能听到,他现在只想把这扇不断溢出声音的门关上!   顶着众人嫌恶的眼神,沈坚的手搭在门把手上。   余光中,在走廊的尽头陡然出现一个深蓝色的身影,沈坚下意识看向那边。   这一看,沈坚仿佛像见到了鬼一般!!   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离得太远,他看不清沈浊脸上的表情。   可是,可是他知道那个人是沈浊!   那、那现在房间里的人是谁?   沈坚迅速转头,手掌用力推门,猛地进到房间里。   不等他转头关上门,就有人带头,一窝蜂的跟他冲了进来。   沈坚被推的一个踉跄,快走几步转到里面的卧室。   一股腥甜气味钻进众人的鼻腔,还带着扑面而来的热气。   “啪。”   屋内的灯不知道被谁开了起来。   屋内一览无遗,白花花的一片险些闪瞎一群人的眼睛。   “哇!真刺激啊!”   “那是谁?磐石资本的张总也在?蛙趣!!看着道貌岸然,喜欢这个调调?”   “那个是卢峰创投的卢总吧,嘶,他能看上沈……少轩?”   “沈少轩?这不是沈董最疼爱的儿子了吗?为了资金沈董也是拼了。”   这样的话,一阵一阵的像电流一样,窜进沈坚的耳朵中,他看见从小疼爱的儿子这样,一下没反应过来。   还是手机的快门声,把沈坚从呆愣中叫醒,他急忙转身张开胳膊,口中大喊:“出去!你们都出去!”   “快走啊!有什么好看的!”   “快出去!!!”   屋内的空调悄然开启,无声的吹着冷风,驱散了一室的闷热。   与此同时,房间内的人也清醒过来。   沈少轩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痛!   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外面的吵闹,就看见了父亲的背影。   耳边的声音由朦胧转为清晰,他陡然瞪大眼睛,所有的记忆回笼!   他恨不得‘嘎巴’一下死在这。   张石是最先清醒的,他靠在床头,目光触及到被沈坚赶出去的那些人后,转了一圈又回到沈少轩的脸上。   现在的情形,如果他还没反应过来是被算计了,也就白活了。   沈少轩虽然没有沈浊长得漂亮,但是现在看来也足够清秀。   而且还主动约他,就是看见卢峰后,有些倒胃口。   卢峰也恢复了理智,看清人是沈少轩后,脸色一片铁青。   也不管还有没有人在,大喇喇 的 从床上起来开始穿衣服。   沈坚艰难的把人赶到门口后,刚想关门,就被卢峰一只大手抵住了。   卢峰穿好了衣服后,看都没看屋内一眼,扳过 房门,经过沈坚身边冲着他冷哼一下:   “沈坚!就沈少轩那个样子,你还敢把他送到我这!你的眼睛要是瞎了就抠了当泡踩!就这样还想我给你投资?做梦吧你!”   话音落下,卢峰穿过人群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丝毫没有被这么多人看到的不好 意思。   张石见人都出去了,也穿戴好衣服,扔下一句话。   “我会给你补偿的。”   张石抵住沈坚再一次要关上的门,用力一拽,语气带着阴冷: “沈董,这番算计真是高明,不过,对我没有用,我可以补偿给令公子一些东西,注资,没戏。”   门外的人,一脸了然,原来张总这是被算计了!   沈坚脸上憋的一片赤红,面色夹杂着灰败。   接二连三的打击,让他缓不过劲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身侧的手死死的攥成拳头,目光掠过在场的每一位,他们的眼中或戏谑、或玩味、或鄙视,都在看他的笑话。   他觉得自己像一只褪了毛的野鸡,只剩最后几下可以扑腾。   够了吧!这一切都够了吧!   儿子!他的儿子!   恒远!他的资金!   可下一秒,一道尖锐的声音带着庞大的信息量传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呀!沈董在这里啊,那刚才沈夫人是和谁进的房间啊!”   吃瓜的众人像是想到了什么,空气如同沸腾了般炸开,他们一瓜还没吃完吃完又来一瓜。   沈坚这次终于能关上身后的门了。   他咬着牙根,精准的一把拽住刚才说话的那人,面色狰狞眼中爬满蛛网般的红丝,困兽般冲着他低吼:“哪个房间!说!”   这句话压抑着的情绪,在场人都能感受的到,一时间,走廊的说话声消失,有人还在悄悄的后退。   被揪住衣领,那个人磕磕巴巴的指了指:“那……间。”   沈坚顺着他的手指看了过去,这间房竟然就在隔壁!   他狠狠地推开这人,又环顾一周,拽了一个在场的唯一的侍应生,命令他道:“把门打开!”   侍应生被吓得哆哆嗦嗦:“不、不行,客人隐私、我不能……”   “别废话!我让你打开!”沈坚朝他吼道。   身后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帅哥,你把门打开吧,没事,我保证你不会被开除。”   还有几人起哄。   侍应生仿佛被吓到了,在兜里掏出一个万能房卡,‘嗞’一声门开了。   这次里面没有什么声音,门外的人探头探脑,相机打开,时刻准备着。   沈坚抬起一脚踹在门上。   “砰!”   一声巨响回荡在整间楼层。   沈坚胸膛狠狠起伏几下,大步冲了进去。   “啊——”   一声女人的尖叫从门内传出。   柳叶和刘泰正在温存,腻腻呼呼的盖着被子你亲一口、我啄一口。   门口传来响声时,柳叶吓了一跳!   接着就看见沈坚进来了!   刘泰挑挑眉,在柳叶看不见的角度对着沈坚笑了一下,一只手还揽过柳叶的肩膀。   柳叶慌张的拽紧被子,面色惊恐,接着又把被子拽到头顶盖住脸。   沈坚抬起正在剧烈颤抖的手,指了指柳叶,又指了指面带挑衅的刘泰,说不出一句话。   他嘴唇颤抖,面无血色。   下一秒,闭过气一般,身体直挺挺的向后倒,后脑上结结实实磕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哐当’一声。 第130章 救护车呼啸而过   柳叶听见响声,压着被角露出一双眼睛,看向前方。   “啊!来人啊!”柳叶大叫一声,叫完才发现不对:“不!别来人……”   话音未落,十几号人冲了进来。   侍应生是第一个进来的人,见沈坚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慌张的叫喊:   “沈夫人偷情被抓,儿子送出去被退货,沈董受不了打击,晕过去了!快叫救护车啊!!!”   “快叫救护车!”   “沈董!沈董!你醒醒啊!”侍应生跪在地上,抽了沈坚两个嘴巴子。   “啪啪”的响。   沈坚人昏过去,也没耽误脸肿。   “沈夫人!你快点穿上衣服!送沈董去医院啊!”侍应生声嘶力竭的叫喊,仿佛倒地不醒的是他家亲戚。   人群中还有人喊了一嗓子:“也得送你儿子去医院,他就在你旁边的房间里,刚刚三人大战好不激烈啊。”   “对对对!你还得去看看你儿子,可别是刺激太大晕过去了!”   “不愧是小三上位,重操老本行就是厉害!”一个女人捏着嗓子轻蔑的道。   她最看不上小三了,更别提她的儿子只比原配的儿子小一岁。   忒,不要脸。   “这一家都是什么人啊!偷情都赶一天,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子,怪不得沈家大儿子被排除在外,原来根本融不进去。”   “兄弟,你这么一说,有些道理啊。”   柳叶在这群人冲进来的瞬间,脑子就懵了!   她反射性的看向刘泰。   刘泰穿上了衣服,脸色也不太好,但还是压着情绪:“我帮你,别着急。”   柳叶懵懵的点头。   刚才有人说什么?儿子?隔壁?三人?!!!   是她儿子吗?   她刚刚还和刘泰吐槽,隔壁的声音太大,让人讨厌。   !!!   ……   救护车呼啸而过。   沈少轩仿佛在窗户外看见了一道墨蓝色的身影。   ……   沈浊坐在车里,接到了萧清淮的电话。   “喂。”   “在车上,要回家了。”   “嗯,晚宴很无聊……酒?喝了几杯,你知道的,我酒量很好。”   “不用王姨煮粥,今天有点累,回去就休息了。”   “现在你那边是下午吧……后天回来,我去接你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沈秘书,猝不及防的和那双黑白分明、却满是戾气的眸子对上。   那一瞬间,司机险些以为自己是案板上的鱼,正在被人切成一片一片。   他移开视线看向前方道路。   心脏止不住狂跳。   他以为,沈秘书和boss说话的声音那么轻快温和,尾音还像钩子一样挑起,心情一定很好。   因为他小女儿撒娇时说话就这样。   可是,这表情对吗?   boss……平时?嗨!要不然人家是boss呢!   沈浊挂断电话,头轻轻侧向窗外。   街道上霓虹璀璨,衬得主干道两边挂着的红色灯笼都有些暗淡。   商铺的门口贴着春联和福字,橱窗里摆着通红一片的礼盒,行人们手中或多或少的提着年货,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回家的松弛感。   路过一个广场,周边的小吃摊位很多,沈浊将车窗降下。   糖炒栗子的焦香、烤红薯的甜糯、炸物的油香顺着微凉的风钻进车内。   沈浊让司机找个地方停车。   他去买了一份糖炒栗子。   回到了家,他环顾一周,屋内空旷的厉害。   抬脚往楼上走。   走到二楼和三楼交界的地点时,他向上迈的步子顿了一下,接着从台阶上撤了下来,脚尖调转方向,回了二楼。   “喂。”   沈浊刚从浴室出来,接到了夏川的电话。   头顶的发丝被吹得半干不干,凌乱的散落。   沈浊抬手把挡住眼睛的几缕向后拨弄,露出光洁的额头,眼尾处被水蒸气熏得更红了。   “老板,在您刚刚下车的时候,有几个人想要对您动手,已经解决完了。”   沈浊坐到窗前的沙发上,俯身从小纸袋里拿起一个还有些温度的栗子。   栗爪在圆滚滚的栗子中间横着一按,锯齿接触栗壳发出细微的裂响,手指用力,两半完美的壳从栗子肉上脱落。   沈浊放在口中,慢慢的嚼着,一股独有的焦香充斥着口腔,软糯沙甜。   “嗯,谁的人?”沈浊缓缓开口。   “柳荣。”夏川直言道:“几个人的身手不像是被训练过的,就是普通人。”   沈浊拿栗子的手一顿,随后接着动作从袋子里又取出一个栗子,饶有兴致的道:“哦?柳荣啊,那个赌徒。”   “咔。”栗壳破碎,栗肉被丢在口中。   “应该是柳叶指使的。”沈浊皱着眉吐出这个硬硬的栗子,这一粒好像是昨天剩的,这个卖栗子的不厚道。   上次刺激她的话,让她产生了危机感,不过找柳荣这件事,是蠢到家了。   夏川道:“老板,这几个人现在被我控制住了,其中有一个,好像很符合咱们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沈浊剥栗子的手指停住。   “我给您发图片,您看一下。”夏川接着道。   沈浊拿湿巾擦了擦手,点开图片。   几秒后,沈浊笑了出来:“我就说,怎么找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人,原来是毁容了。”   图片上的人,脸部已经没有了完整的轮廓,凸起的瘢痕像暗红扭曲的藤蔓,白、粉、嫣红交织,从左侧额头横着蔓延至右侧脖子。   一只眼睛周围的皮肉紧紧聚着,眼尾被往下拽的歪斜,另一只眼完好,这种火烧的疤痕,是看一眼,让人不敢再看第二眼的程度。   眉心偏左的位置,隐隐能看出来,曾经有一颗黑痣在那里,只是现在这颗痣因为重度的烧伤的而变得不明显。   夏川低低的应了一声:“这个人这么多年,一直活跃在G市,是柳荣身后的小跟班,平时都是戴面具示人,因为烧伤,别人也不觉得奇怪。”   “他是什么时候烧伤的?”沈浊目光不离这张图片,手指更是移到屏幕上,轻轻点着那颗他记了十九年的那颗痣。   这么多年,这个人的眼神变化还挺大的。   “是十五年前,他住的棚户区发生一场大火,很多人都死了,他逃了出来,因为没钱治,面上和身上都留了明显的疤痕,又过了两年,他在G市的赌场遇见了柳荣,两人才重新建立联系。” 第131章 可以对他过度关注了   夏川本以为这个人是亡命徒,会有些骨气,谁知道,手段还没怎么上,他就一股脑的都说出来了。   “他拐卖过孩童,当过黑帮的打手,还替别人杀过人,遇见柳荣之后,才安稳下来。”   “十五年前啊。”沈浊把手机推到一边,又剥了一颗栗子:“他一定是用掳走我这件事要挟了柳荣,G市还有哪家赌场不知道柳荣有个姐姐是恒远董事长夫人?他看见了这么大一块肥肉,怎么会不抓住?”   “真是灯下黑了!”沈浊冷笑一声道。   找了这么多年,人就在眼皮子底下!还真是那场大火救了他的命。   “是的,怪不得我们之前查到他的时候线索断的彻底,毁了容后相貌特征消失,他遇见柳荣又花了大笔的钱更名改姓。”   沈浊沉吟一下:“先把他控制住,等我消息。”   夏川应了一声,沈浊将电话挂断。   他捏住一个栗壳,手指轻松的将薄壳碾碎,眼尾闪出一道凌厉的光。   这就是所谓的运气好?不过到现在为止,他一切的好运气都没有了。   ……   F国。   萧清淮坐在分公司的办公室内,面前是一台笔记本电脑。   他盯着灭掉的手机屏幕,有一瞬间感觉今天的沈浊有些不同。   那种如丝绸般绵软、宠溺的语调传过来,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这么长时间,这种语气他也就听见过一次。   他手指轻轻盖在腕间的湛蓝宝石袖扣上,唇角扬起。   F国的时间比国内早六个小时。   此时窗外是渐沉的落日,天边荡着橘红云霞。   余晖斜切进屋内,在地毯上投出长而温柔的阴影,空气中的微尘都被这束光镀上了一层金。   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萧清淮将手机推到一旁,沉声道。   进来的是一个面相斯文俊朗的男人,行走间带锐气,他手中拿着一沓资料:“boss,这是FOX资本高层于峥的信息。”   他把资料放在萧清淮面前,刚要开口说话,萧清淮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萧清淮看了一眼屏幕,随后接了起来。   “boss,萧文复那边派人想绑架沈秘书,刚出门就被咱们得人拦了下来。”   孙永的声音从话筒传出,萧清淮听的清清楚楚。   严佑站在萧清淮的面前,陡然觉得房间内温度急速下降,抬眼一看,boss的脸色阴的能滴墨,不知道电话那边说的是什么事。   “原本想让老爷子过一个好年的,看来是不行了。”萧清淮冰冷的声音响在书房内:“自己的伤还没好,就操心这些,伤势加重怎么办?孙永,你想个法子,让他余下的日子都安心养伤吧。”   孙永在话筒另一边愣了两秒,随后应下:“好的,boss。”   他总觉得,boss最近说话有些不同,以前是惜字如金,直来直往,现在怎么听,话中都掺杂了些阴阳怪气。   还余下的日子,萧文复一共余下的日子也没有二三十年了。   孙永想,要是用boss以前的习惯讲话,那就是:把他变成植物人。   萧文复也算是赶上好时候了,还能得到几句话的关心,福气满满。   萧清淮不知道孙永在腹诽他,他接着问道:“今天宴会上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沈浊的心情听起来很好。   边问,萧清淮边翻开严佑递过来的资料。   “还真有一件轰动的事,是沈秘书父亲那边。”孙永被这样一问,想起来了。   萧清淮翻页的手顿住:“说一下。”   “那是宴会进入尾声的时候,沈董事长意外发现,沈少轩和磐石资本的张石、卢峰创投的卢峰,三个人一起在酒店房间内行苟且之事,不知怎么房间门没关,闹得人尽皆知。”   “更巧的是,沈董发现,他的妻子也在隔壁房间和别人偷情,两件事冲击力过大,沈董承受不住昏过去,被救护车拉走了,现在完整的视频有人发到了网上,我传给您看。”   接着,萧清淮的微信里就来了一个消息,他在电脑上点开视频浏览。   开了倍速,画面动的飞快,相机的角度一闪而过走廊的尽头,有一个墨蓝色的背影,看起来正要离开,萧清淮手指精准暂停视频。   那溜圆的后脑勺,萧清淮一下就认出来,这人是沈浊。   视频接着播放。   屋内的凌乱、沈坚的癫狂、旁边人的窃窃私语,和服务生的叫喊从音质极好的音响中传出。   严佑站在一旁,都听的愣了,这是看上伦理剧了?   萧清淮把视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面色异常难看,对孙永道:“查一下那两个人的底细。”   这视频里里外外透着一个意思。   沈坚知道房间里面的事,但不知道里面的人是沈少轩!   “好的,boss。”孙永答道:“按照您的吩咐,我派了两个眼生的人进了会场,没有对沈秘书过度关注。”   萧清淮声线压的很低:“从现在起,你加派人手,可以对他过度关注了。”   “呃……好的。”孙永不明所以,一口应下。   萧清淮攥着鼠标的手越来越紧,严佑只听’咔嚓‘一声,抬眼一看,鼠标被握的稀碎,黑色的塑料夹着金属摊在办公桌上。   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赶紧让宁回舟再送上来一个新鼠标。   萧清淮把手从碎掉的鼠标上拿开,掌心被硌出白印,随后血液上涌恢复红润。   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正在强有力的跳动,速度比平时快。   这种感觉不陌生,是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从出生到现在,萧清淮拥有这种感觉的只有两次。   一次是在前不久的海面上,一次就是现在。   挂断电话,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暖橙的光线落在室内的夹角越来越小。   萧清淮垂眸看向桌上的文件,示意严佑可以说话了。   严佑被室内压抑的氛围,弄得喘气都不敢大声。   接到示意,他稳住声音,开口道:“FOX创始人的身份很神秘,能查到的资料很少,自从创立公司以来,公众面前露脸的人都是于峥,所以这份文件里,大部分都是于峥的。”   萧清淮翻开第一页,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于峥从小到大的重大事件,转折点,还有现阶段成就。 第132章 你在教我做事   严佑话语简短:“于峥是F国最大黑帮于家的第十七个儿子,从小在家族里不受重视,是边缘人物,直到FOX资本崭露头角,他在家族中才有一些话语权。”   萧清淮点点头,手指翻过下一页:“于家在他这一辈里,有三十多个孩子吧,他排行十七,不上不下的,怪不得不受重视。”   严佑微微挑眉,不动声色把眼珠上抬看向boss,这话有些幸灾乐祸,听着不像是boss能说出来的话呢。   一瞬,他收回视线:“对,他这一辈,于家有三十四个孩子。”   “目前,于峥背靠FOX资本,已经能在三十四个人中排前五了,现在在F国内,势力很大。”   萧清淮目光掠过那一大堆的文字,微微蹙眉。   于峥的资料占了三页,光是各种荣誉头衔就占了大半张纸。   再往后翻,下一页,是一张照片。   严佑上前几步解释:“这座房产,不在于峥的名下,但是他去的很频繁,业界有人猜测,这是FOX创始人的住宅,拥有者的信息我查过,不过没有查到,被人隐藏了。”   “有一点能确定,FOX创始人的性别是男,性取向是男,传言那间房子是他的安乐窝,有人见过不少长相好看的男人进过那里,他们离开的时候,身上都带着伤,有些甚至还是被抬出来。”   “FOX创始人风评不好,就是因为这个。”   “猜测?传言?你把这种不确定的事情摆到我面前?”萧清淮指尖在文件上刮过,问道:“你为什么查这处房产?”   “呃……”严佑不知道刚才boss接电话里知道了什么消息,但是他觉得自己接下来说的话很危险。   犹豫片刻,严佑道:“FOX资本如日中天的时候,有狗仔跟踪于峥,见他带着人从这间房子里走出来,……不止一次。”   严佑舔舔嘴唇,声音干涩像一张粗砂纸。   萧清淮眉头一皱,手指接着翻过这张图片,下面一张、几张还都是图片。   一张纸上贴着四张图片,整整齐齐,都是有人进出时的状态。   有两张门前停着救护车。   又翻一页,萧清淮的目光顿住。   他死死盯着图片上的两个人。   一个人是于峥。   而另一个人,赫然就是沈浊!   图片非常清晰,清晰到沈浊眉骨边淡淡的淤青都能看见,他眉头轻皱,嘴唇苍白,像是在忍受极大的痛处。   他的身体落后于峥两步,看图片上的走路姿势也有些奇怪,像是手脚舒展不开一样。   “……”严佑顶着莫大的压力接着开口:“狗仔发布到娱乐新闻的板块,引来众人的讨论,有人说这个天使面孔的男人是商界新贵于峥的新欢。”   “还有人因为站位不对说这个人是FOX创始人的……呃……禁脔。”   “新闻一出,没过一个小时,这个报社就被查封了,网上的词条也消失了个干净,这一动作,更加坐实了传言。”   “以前有人拍这栋房子,都不会有人出手干预,直到媒体放出几张拍到的……沈秘书,从这以后,就没人再敢报道关于了。”   萧清淮知道严佑刚才铺垫一大堆的原因了。   他再翻过一页,又是四张图片。   不同的衣服,不同的站位,但唯有一点相同的就是沈浊身上的伤,从来没有消失过。   萧清淮手上青筋凸起,纸张的一角被他攥出裂痕,他抬眼间,目光犹如一把利刃射向严佑。   “我不是说,沈浊的事不用再查下去了吗?”   这声音森冷带着煞气,深邃如渊的眉眼间郁色极重。   严佑咽了口唾沫,他无比庆幸自己比孙永强一些,面对boss的压力,他竟然没有冒冷汗。   “我是在查于峥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严佑给自己辩解了一句:“沈秘书在F国,背景履历异常干净,按理说,他和于峥不会产生交集,可偏偏这种事发生了,我想,您应该也会想知道原因的。”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静默几秒。   萧清淮身体后仰,微微抬头,目光中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压,像一张细密的网将面前的人笼罩其中。   “你在教我做事?”   声音像是裹挟着一场暴风雪,席卷而来。   严佑抬眼对上萧清淮的视线,只觉着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冷汗毫无预兆的如决堤般涌出。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去了所有铠甲,赤裸裸的暴露在凛冽的寒风中。   这冷汗来的迅猛,瞬间打湿了额发和后背的衣衫。   他手指瑟缩了一下,恐惧从脚底一路蔓延至全身,指尖都有些发麻。   “不是。”严佑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立刻否认道:“我没有。”   萧清淮没在意严佑的反应,手中捏着的文件似有千钧之重。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有些发抖,右手捏着的页角掀起又下落。   仿佛在纠结该不该看完剩下的信息。   屋内静谧到呼吸声都可以被清晰的感知,夕阳的余晖下落,室内瞬间被一层晦暗的暮色吞没。   失去了暖调的空间,展现了出了独属大理石地面的冰凉肌理,空气也随之凝固。   “接着说吧。”   萧清淮翻过褶皱的几页纸,声音沉静道。   纸张下面铺满了网络评论截图,恶意满满。   严佑身体一松,威压散去,一瞬间他又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他收回刚刚的话,他和孙永没什么不同。   他们的反应,一切都取决于萧清淮的态度。   鄅F   餏F   “在G市,救您和沈秘书的人,我查到,他们和于峥有过很多联系,那些人可以和Y国顶尖雇佣兵对上,还不落下风,也就只有于峥这样黑帮出来的,才会有这样的人脉。”   严佑抬手抹了一下滑落到脸颊的汗,硬着头皮说道:“但是……没查到沈秘书和于峥的通话记录……”   接着他转移话题:   “除了这些,Y国的那些人敢接您的单子,我已经将他们都处理掉了,也幸好他们回了Y国,要不然在国内,处理起来还会麻烦些。”   涉及到自己专业领域的事,严佑的语气,就像是在和面前的人谈论杀几只鸡一样轻松。   萧清淮‘嗯’了一声:“你还查到沈浊什么了?”   严佑猛地抬头,对上萧清淮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他本来没想再说下去的。   “说!”萧清淮不耐的道。   “我还去了沈秘书的学校,他以前的同学和老师,都说他到周六日就消失,周一上课时还经常带着伤,尤其是最后一学期,有一次住院了……一个多月。”   “别的,没有了,沈秘书去了哪里,查不到,他在F国的账户,也查不到。”严佑再次低下头,看着发麻的脚尖。   “知道了,出去吧。”萧清淮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这种阳奉阴违的事,希望你是第一次做,也是最后一次做。”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严佑一听这话,如释重负,轻轻舒了一口气,大步的逃离这间办公室。 第133章 单身狗   严佑出去的时,刚巧碰上宁特助,拽住他低声道:“你晚一会再进去,boss现在心情不好。”   宁回舟拿着鼠标,点点头,转身和严佑往外走,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于峥的事有结果了?   严佑没有立刻回答他,两人坐着电梯,走上大厦的天台。   天台上的风有些大,很快就吹干了严佑被冷汗浸湿的衣衫。   严佑把他查到的事告诉了宁回舟。   宁回舟听完一脸菜色,眼中满满的嫌弃,还后退了两步:“原来我以为,你比孙永聪明,现在看来,你比他蠢多了,怪不得在国内,boss都一直让孙永跟着。”   严佑不认同:“孙永那个憨货,保护都保护不明白,给敌人钻了那么大的空子,他哪能和我比。”   “人家好歹能听明白命令,上次boss明确说,不用查沈秘书在F国的事了,你还查!查完自己知道就算了,你还拿这种模棱两可的猜测,汇报上去,你这不是傻?”   “而且几张图片能证明什么!你找到了确切证据?”   宁回舟把鼠标揣进兜里,双手拄着天台上的栏杆,往下俯视全市的风光。   远处连绵的山脉雾气朝朝,山顶还透着最后一丝金光。   严佑上前几步,跟宁回舟并排:“这真的是意外!你不是也怀疑沈秘书和于峥有关系吗,之前我什么都没查到,就很怪异了,这也让boss认为我很无能。”   “好不容易有一丝线索,我就多挖一些。”严佑顿了一下:“于峥身份危险,又在这次袭击事件中出现,结合沈秘书的举动,真的很难解释。”   “那你就张口给人家造谣?你以为是小学生看图说话吗,boss不生气才怪!你们搞数据流的,心还真脏。”宁回舟摇摇头,深吸一口气。   boss要是变回原来的模样,他就弄死这个严佑!   “你好好说话,怎么还人身攻击!”严佑怼了宁回舟一胳膊肘:“那不算造谣,也是有理有据的好吧,boss要是有疑问,大可以去直接问沈秘书啊。”   宁回舟‘啧’了一声,问他:“boss为什么不让继续查?你知道吗?”   严佑点点头:“他觉得我查不出来,没有为难我。”   宁回舟猛然回头,一脸震惊,一声暗骂后脱口而出:“你哪来那么大面子。”   严佑被宁回舟突然的动作吓到,抬手反射性格挡,但是他触及到宁回舟的目光,悻悻的放下了胳膊。   “你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严佑疑惑。   宁回舟撇过头,叹了口气:“不愧是一条母胎单身狗,跟你这种人聊不下去了,我走了,boss还等着我的鼠标呢。”   说着,宁回舟拍拍双手上粘的灰尘,插进裤兜,脚步轻缓的朝着室内走。   可没走两步就被严佑薅住,宁回舟双手还在兜里,保持不了平衡,一个没站稳,险些被拽的摔倒。   “你说明白点,跟单身有什么关系!”严佑扶住宁回舟的肩膀,把人立直:“探察信息这种事,不就是越详细越好,有突破点就该接着深挖。”   “这个道理做我们下属的都懂吧。”   宁回舟抽出手,把严佑的手打掉:“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   道理宁回舟懂,他也查过沈秘书在国内的事,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是严佑不懂!   “我不动你,你说。”严佑后退两步,张开臂膀示意他拿开了双手。   宁回舟拽了拽自己的西服,整理了一下领带:“我们都怀疑的事情,boss怎么可能猜不到。”   “不让你查沈秘书在F国的事,就说明,沈秘书之前什么样,做过什么事,认识什么人,boss根本不在意了。”   “怎么能不在意?这不是关系到boss的安危吗?”严佑觉得自己是个很严谨的人,boss让他办这件事情,他就需要办的漂亮。   宁回舟道:“你根本不了解,热恋期情侣的想法。”   “我是不了解,boss以前习惯操控全局,怎么恋爱了就不用了吗?”严佑皱着眉,一脸不解:“万一沈秘书有什么企图,这样太危险了。”   宁回舟这次转身很大步的走向门口,语气幽幽带着怜悯:“算了,你已经和你的数据一样呆板了。”   宁回舟想:boss应该很乐意沈秘书对他有什么企图。   严佑又想到什么,追上去低声问:“你之前是不是查过沈秘书在国内的事?你有发现什么不对吗?”   宁回舟脚步未停,摆摆手:“无可奉告。”   严佑顿在原地,久久无语。   真是他呆板?要不找个对象试试?   ……   天色彻底成了深墨蓝,窗外最后一点微光被吞噬,打在萧清淮脸上的光线像失去了温度,成了一种惨白而冷冽的光。   萧清淮一张脸绷的极紧,身体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只有手中还拿着文件。   良久。   他缓缓翻到前面的图片位置。   图片上,沈浊略带青涩的脸很清晰,眉宇间藏着很深的戾气,或许是伤势太重,面色没有一张是正常的。   衣服的领口掩盖不住青紫的痕迹。   萧清淮能觉察到,他是在忍着痛,装作镇定。   他不敢想,沈浊究竟是承受了多少的伤害,才让他这样痛感微弱的人,明显表现出不适,甚至都不能好好的走路。   他抬手将每一张照片都用指尖,仔细又轻柔的临摹了一遍。   仿佛这样,就能缓解那个时期沈浊身上的疼。   沈浊身边的于峥,在几张图片里都面色冷淡,看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一张图片例外,于峥是在沈浊的身后盯着他,那眼神很不正常,每个人看见都会觉得,那不是朋友之间该出现的目光。   就像是,猫看见老鼠,狼看见羊,那种看待猎物的眼神,审视轻慢、戏谑又玩味。   于峥心里在想什么?   萧清淮冷眼看了半晌,抬手将纸上的照片撕下来,捏在手中。   双手的拇指食指合拢把照片捏在中间,微微用力,缓慢而坚定的将带有于峥的那一半相纸撕掉。   两人重叠的部分,萧清淮会保证沈浊每一片衣角是完整的。   其他人,不重要。   萧清淮动作细致,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仪式,眼中皆是认真。 第134章 显着你了!   一时间。   整间办公室,除了平稳的呼吸声。   就是相纸被撕碎的‘呲呲’声。   萧清淮一直知道,沈浊认识于峥。   不是因为游艇,也不是因为另一拨人和于峥有关系。   而是因为一辆车,一辆沈浊上过的车。   还有宴会上,沈浊看见于峥时那一瞬间,他的第一反应是往自己身边躲。   像是被吓了一跳。   萧清淮的视线曾滑过沈浊的左手,记得他的手指在无意识做着撵珠串的动作。   那是沈浊在紧张、焦虑时才会有的动作。   萧清淮就是在那个时候确定,他一定认识于峥。   半山酒店事件发生后,沈浊选择了隐瞒,他不想让自己知道这件事。   好,那他就不知道,萧清淮可以自己查。   这时,他惊喜的发现了一个沈浊爱他的秘密。   他还记得,那天F国的风是甜的,天气是晴朗的,就连会议上那些拌嘴的经理们都是那么顺眼的。   萧清淮忽然就不想查下去了。   他愿意为了这个沈浊没有说出口的秘密,降低自己的底线,降低对他的控制欲。   他想着,只要沈浊不受伤,他可以接受一切。   可是现在,严佑把事实摆在他面前,于峥又是这副神情。   这些,让萧清淮不得不在意。   严佑话里的意思萧清淮听得很明白。   上流社会中,多数人都有些癖好,他们喜欢追求刺激,尤其在F国谁有钱有实力就是王道的地方。   但萧清淮一个字都不信。   沈浊在船上对他说的那番话,绝对是真的。   严佑没有查到的通话记录,就像F国账户那样被隐藏起来了。   沈浊身上的伤痕,萧清淮看见的第一眼就知道,那绝不是欢爱的痕迹。   那是和别人对打时,受的伤。   有一张图片,沈浊手的指节处隐隐在渗血。   沈浊和于峥,或者说沈浊和FOX资本之间,肯定有某种联系。   交易、还是受制于人?   这就是他即将要解决的事。   ……   敲门声打断了萧清淮的思绪。   “进来。”   是宁特助,他手中拿了一个新的鼠标。   宁回舟一进门,就感受到了屋内的压抑,瞳孔更是在触及萧清淮的一瞬间骤缩。   他有心理准备,很自然的抬手将办公室内的主灯打开。   ‘咔。’   瞬间,明亮的灯光驱散了屋内的黑暗森然。   “boss,我来给您送新的鼠标。”   他把鼠标垫上碎掉的塑料快速收拾好,又把新鼠标连接到电脑上。   眼睛扫过一堆相纸碎屑,没有做声,也没有擅自收拾。   “宁回舟,明天回国,先去H市,晚上再回A市。”萧清淮合上资料,对着宁回舟吩咐。   宁特助应下,接着错愕的道:“boss,不见于峥了吗?”   “不见了。”   “好的,我和那边联系一下。”宁特助回道。   “不用。”   “……好的。”   是要放那边的鸽子?   这略微有些……流氓行径吧。   宁回舟低着头,准备退出去的时候,被萧清淮叫住。   “宁回舟,你……”萧清淮停顿了两秒,然后道:“回A市后,查一下恒远集团债权人的背后和FOX资本有没有关联。”   宁回舟垂着的眼中,眼珠微微转动,轻轻应声:“好的,boss。”   ……   第二天下午。   沈浊正在办公,接到了于峥的电话。   沈浊照例大摇大摆的进了萧清淮的办公室。   电话刚接起来,还没等开免提,就听见于峥那边嗓门洪亮的大喊:   “不是,你们家的萧清淮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吧!约了我今天见面,竟然放我鸽子!!”   “注意言辞!”沈浊把手机拿远,眸色微沉:“他和你约了今天见面?”   “对啊!是他约我,他说想当面感谢一下,我又出人又出物的。”   于峥解释一下,然后又道:“你放心,我理由都找好了,就说那天在宴会上,有我们FOX的一个重要合作伙伴,我的人才会那么刚好的出现。”   于峥话音一转:“可是他现在走了,我光有理由也没有用啊!”   沈浊揉揉眉心,坐在了萧清淮专属椅子上,身体一转,目光落向天空飘着的云朵上:“他没再说别的了吗?”   “没有,我给他打电话是关机状态!你说气不气人!我又让助理联系圣安子公司那边的人,他们说萧清淮一早就上了飞机!”于峥越说越来气。   他声音猛地拔高,语气中的气愤从话筒传出,直逼沈浊的耳朵:“亏我还想为上次的事找回些面子,特意晚到了半个小时!结果一看,嘿!半个人都没有!!!”   回国了?   一早?   F国的早上,是A市的下午。   沈浊仰头靠在头枕上,一只手搭在扶手的皮料上轻轻滑动。   萧清淮原定明天回国的。   手机里也没有接到萧清淮的消息。   窗外的云朵边有个飞机,但那里面肯定没有萧清淮。   “喂、喂,你说话啊!”于峥叨叨半天,就是不见沈浊回话,他喊了两声。   “真要是看见半个人,你又该闹了。”沈浊回过神,椅子转回办公桌这面。   于峥倒吸一口凉气:“看不起谁呢,四分之一的人我都见过。”   沈浊视线游移,随后拿起萧清淮的一只钢笔,在手中把玩:“嗯嗯,你厉害,这次你身边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的事?有受伤吗?”   于峥听后大笑几声。   ”搞笑!我在自己的地盘怎么会受伤?“于峥声音带着炫耀:   “你就这么希望我被萧清淮整?那你这次还是真是猜错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医药费也不用记你账上了,顺便我还派人跟踪了萧清淮,他那边也没什么异常。”   “你派人跟踪他?”沈浊语气带着不悦。   “哎哎哎,我可是代替你看着他的,他两点一线,除了去公司就是回酒店,我能确定他没有在外乱搞,你可以放心了。”   沈浊无语:原本也没有担心!   “显着你了!”沈浊说了他一句:“没事就挂了吧。”   “哎,等一下,我还没说完呢。”于峥急忙阻止,然后语气带着兴奋对沈浊道:   “你还记得四年前我们给我十一哥布局的事吧,直至昨天,他彻底在家族中被除名了!我现在在我们于家,实力能排上前三了!”   于峥得意洋洋,沈浊在这边都能在脑中想象出于峥那小人得志的样子,白瞎那一张好看的脸。 第135章 年轻不懂节制,老来就肾虚   “那恭喜你了,十七少爷。”沈浊调侃道,然后又沉吟一下:“你十一哥,我记得是小时候让你趴在地上学狗叫的那个吧?”   沈浊恶劣的戳于峥的肺管子,让他派人盯萧清淮!   话筒那边立刻传出于峥激动的声音:“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吧?那时候我还很小,也不懂事。”   “要说也是他贱,看我在外面混的好犯了红眼病,心血来潮非给我看录像,要不然我还不至于整死他呢。”   于峥嗓音瞬间变得低沉,透着刺骨的阴森。   录像里不止有学狗叫的,他的脖子上还被于十一套上了狗链子!!!   嘿!忒!   “我说你们于家的孩子可真多,你三十四弟好像才六岁吧,不过,这几年怎么不见有新生儿了?”沈浊感叹一句。   “嗨,我那个爹肾虚了呗,前些年造人造的太厉害,伤着了。”于峥的语气不像是在说自己的父亲,倒是有点像在说夜总会的男模。   沈浊眨眨眼,若有所思的道:“年轻不懂节制,老来就肾虚。”   所以萧清淮现在是需要补身体,还是需要节制呢。   这是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   整个一下午,沈浊都没有收到萧清淮的消息。   晚上回家,也没有萧清淮的身影。   他也没问。   直到时间推移到后半夜。   沈浊熟睡中,突然感觉有一具滚烫的身体,朝他压下来。   条件反射他抬脚就踹,可脚腕却被一只大手攥住,接着把他的腿向上推。   沈浊的鼻尖嗅到了那股熟悉的冷杉气息。   他放弃抵抗,一只手抵在萧清淮的胸膛上,让萧清淮定在他的正上方。   沈浊半眯着眼,困意让他的眼睛里带着些慵懒茫然。   “不说明天才回来吗?”声音含糊,语调绵软。   “想你了,很想你。”萧清淮松开他的脚腕,抓住沈浊抵在他胸前的手,按在他头顶的枕头上,随后低下头亲了亲沈浊的额头。   “想看见你。”   萧清淮的唇一路向下,从额头、眉骨,吻到眼睛、脸颊,直至噙住那日思夜想的唇瓣。   沈浊迷糊中,下巴微扬抬头回应,另一只手搂在萧清淮的后背上。   萧清淮的吻很温柔,唇瓣相贴,如落叶般徐徐飘落。   啄一下,再啄一下。   沈浊被这样轻的动作,慢慢唤醒神智。   陡然,他睁大眼睛,抬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在萧清淮的小腿上,他闷哼一声,松开按住沈浊的手,支起身体询问的目光看着沈浊。   “怎么了?”   卧室的灯被打开。   屋内顿时一片明亮,沈浊闭了闭眼,适应一下强光:“开一个壁灯就好了,你把灯都打开干嘛?”   “是有哪里疼吗?”萧清淮抬手就要解开沈浊的衣衫,下一秒却被沈浊按住。   沈浊这才发现萧清淮身上已经换上了家居服,头发也隐隐带着水汽。   原本锐利的眉眼被柔顺的发丝遮上一半,少了些稳重,多了些温和。   “宝贝,几天不见,非但不想我,还见面就踹,不厚道啊。”萧清淮将沈浊额间的头发推上去,视线定在沈浊的眼睛上,喉结滚动。   萧清淮的语气像撒娇。   沈浊这么觉得。   他眼睛移开一瞬,随后又转过来对上萧清淮的目光,眼神一横:“提前回来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大半夜的,学采花大盗?我踹死你都是应该的!”   萧清淮胸腔震颤,笑了一下:“我的错。”   随后抬手一把穿过沈浊的后颈,头再次低下去,缓缓研磨那柔软的唇瓣,由浅入深,慢慢加重力道。   “怎么没在三楼睡?”   萧清淮的吻落在他的颈侧。   沈浊抬手环在他的脖子上,萧清淮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边,一阵酥麻从后脊窜了上来,他脖颈上仰露出最脆弱的部位。   “三楼都是你的味道,会让我很想你。”   萧清淮呼吸立刻加重,他从沈浊的颈侧离开,定定的看着沈浊的眼睛。   对视来的毫无防备,沈浊像是被一束暖光牢牢裹住。   那目光柔的像棉、甜的像蜜,直至的撞进沈浊的心底,所有思绪瞬间清空。   时间好似很久,又好像一瞬。   萧清淮再也忍不住一般,迫不及待的再一次吻上那唇,一只手解着沈浊身上的扣子。   吻的汹涌,肺里的空气变得稀薄。   沈浊在想,萧清淮这是去哪里进修了吗?   真是红颜祸水!   很快,上身的衣服被解开,露出沈浊莹白如玉的胸膛。   萧清淮的吻一路向下。   唇瓣所到之处升起燎原之火。   锁骨、胸膛、腰腹。   沈浊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他把手插进萧清淮的发间,视线对上了头顶的灯。   “萧清淮,你等一等,把灯关上。”   萧清淮充耳不闻。   反而那张炙热的唇,又吻过大腿、膝盖、小腿,最后直至脚背。   沈浊的腿不自然的想躲开,但却被萧清淮的大手攥住。   “萧清淮,你先等等,你、你不累吗?现在几点了?”   沈浊彻底清醒,今天的一切好像比以往更加超过。   他还有意识,摸起手机看了一下。   凌晨两点。   突然,沈浊被翻了个面。   萧清淮叼住沈浊的后颈,牙齿的尖锐让他有些痛。   或许是几天不见,这对沈浊来说有些陌生。   但是很快沈浊就被萧清淮的动作勾起了欲望。   萧清淮的吻又落在他的后背、腰间。   他迫不及待的反手抓住萧清淮的手臂,无声的用动作催促他。   两人将近一周不见,干柴烈火,一发不可收拾。   屋内的灯不知何时又被关上,只留一盏壁灯,柔柔的光照亮房间的一角。   “……”   “……”   “萧清淮,你……你今天怎么了?”   温柔太过,也是一种折磨。   “……”   沈浊又道:“是饿了吗?”   恍惚间,好像听见萧清淮笑了一下。   窗外突然刮起一阵大风,柳条枝拍打在窗户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   “……”   沈浊的声音沙哑带着诱惑:“萧清淮,你爱我吗?”   “爱你,很爱你。”   萧清淮一刻都没有犹豫,带着喟叹一般的语调在沈浊的耳边响起。   沈浊奖励般抚摸着萧清淮的侧脸,一双被水浸过的双眼异常明亮。   “有没有骗我?”   有那么一瞬间,沈浊觉着萧清淮的身体有一瞬僵硬。   但随后就被萧清淮的动作再次带进已经沉沦的欲望中。   “没有骗你。”   “……”   良久。   萧清淮抱着沈浊,上了三楼。   外面的天已经大亮。   沈浊累到睁不开眼睛。   感受到萧清淮的动作后,他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臂:“明天再说吧,好不好?”   声音轻的像羽毛,抚在他的心尖。   痒痒的。   萧清淮目光灼灼的看了怀中的人好久。   接着,一只手碰了碰沈浊的脸颊,低声在沈浊的耳边问道:“那你呢?有没有骗过我?”   沈浊无意识的抓住萧清淮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不会、不会骗你了。”   “小骗子。”   …… 第136章 领带   过年前几天。   圣安集团已经放假了。   年会上抽奖,沈浊还中了一个8888元小奖一个。   他还抱怨,为什么不能暗箱操作一下,让他中个88888元大奖。   宁特助脸上表情冷漠:“抱歉,沈秘书,公平、公正、公开。”   沈浊了然:“理解,看宁特助你啥都没中,就知道了。”   宁特助:(╬ ̄皿 ̄)   沈浊转头就用这笔钱给萧清淮买了条领带。   沈浊挑款式的时候想,这应该是萧清淮所有领带里,最接地气的一个了。   好在这个也不是让他真的戴出去。   当天晚上。   趁萧清淮沐浴的时候,沈浊把那条领带蒙 在了眼睛上。   靠在广木 头等他。   萧清淮不是喜欢嘛,满足他。   可谁知道,萧清淮出来后看见的下一秒,就把领带拽了下去。   沈浊觉得萧清淮有些生气,没来得及发出疑问,就被制 %裁了。   ……   过程就不多说了,很激烈。   ……   沈浊今天出来见陶白了。   在FOX旗下的一家会所。   签完最后一本文件的字,沈浊长舒一口气:“终于完事儿了。”   陶白也松了一口气,年前的工作本来就多,她又怕年后沈浊忙起来没有时间跟她见面,于是她三催四请,老板终于答应年前再见一面。   这样就可以好好过个年了。   沈浊伸了个懒腰,想起今天出门前和萧清淮的对话。   他说今天出来见个朋友,萧清淮就说一句‘知道了’,别的没多问。   于是沈浊很诚心又邀请他一起,萧清淮还是拒绝。   沈浊眯着眼看着一本正经、倚在沙发上看书的男人,点点头,收拾一下就出门了。   他要看萧清淮这个大尾巴狼,能装到什么时候。   别以为他没看见,萧清淮的余光一直在偷瞄着自己。   他的整张脸表情虽平和,但沈浊就是能察觉他在假意放松。   果然,他出门以后夏川给他打了电话。   说身后还有另一拨人,看样子也是来保护他的。   ( ̄▽ ̄)~*   丝毫没感觉意外。   沈浊笑了一下,开着车漫不经心的道:“不用管,你们也不用隐藏,就这样挺好。”   沈浊有疑问。   萧清淮在F国到底查到了什么?为什么之前说去见于峥,后来又不见了。   自从他回来,这些天就变得异常粘人。   萧清淮甚至想让沈浊搬到他的办公室办公。   这样荒谬的想法,被沈浊严词拒绝!   这个不要脸的,竟然还找了宁特助来帮忙说话。   宁特助顶着萧清淮的压力,一本正经在沈浊面前说着胡话。   沈浊怜悯的看着宁回舟道:“宁特助,你的年薪挣得还真不容易。”   宁回舟遂败,掩面泣逃。   晚上,沈浊揪着萧清淮的衣领,跨坐在他的身上,恶狠狠的道:   “你见过哪个秘书和老板在同一间办公室工作的?”   萧清淮大言不惭:“创业初期,大家都是在一起的。”   “你也知道,那是条件不够啊。”   萧清淮被‘威胁’一通,不情不愿的打消了这个想法。   谁能想到上班后,每隔半个小时他就会给沈浊发一个骚扰信息。   要知道,以前都是沈浊骚扰萧清淮的,间隔时间也没这么短过……   沈浊都不知道萧清淮从哪里找来的表情包,一个一个都好土。   黄色礼貌微笑,已经是能看的下去的了。   还有饮食,他不知道在哪里淘来了一本食谱,里面是各种养生的汤。   每天让王姨换着花样给他做。   沈浊不爱喝汤啊……   他质问:“二十五岁,用得着养生?”   “就这个年纪,冬天在东北都能睡凉炕!”   萧清淮当做没听见,只一味的盛汤。   沈浊:“……”   最让沈浊受不了的,是晚上双人运动,堪称服务型意识的典范!   沈浊只要说一句‘够了,够了,可以了。’   萧清淮就可以停下来!   这样带着变态的克制,让沈浊怀疑,以前那个掐着他后颈,制住他双手的萧清淮是在梦里的。   昵称也变了,以前萧清淮喜欢叫宝贝,现在喜欢前面加个‘小’,叫他小宝贝!   倒反天罡!   还有什么甜心、宝宝、贝贝……   沈浊:“……”   沈浊这样脸皮特厚的人,羞耻症犯了!   这样的日子过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一长,真不适应!   太诡异了。   有一天早上,沈浊突然问萧清淮,是不是在F国去了什么教堂之类的地方,被人夺舍了。   萧清淮看了他好半天,最后手背在他额头上贴了贴,轻声自言自语:“没发烧啊。”   沈浊:“……”   他做好了准备,萧清淮回国,肯定会问他一些事情。   他想,只要萧清淮问,他就说。   可是他没问……!   本来沈浊心里藏着那段录音的事,还让他有些别扭。   但萧清淮这些日子的行为举动,把沈浊的心用浓厚的爱意填满,那种别扭的情绪就被慢慢冲散了。   沈浊走出会所的包厢。   走廊里的抽象油画,看着都眉清目秀。   他要回家继续作威作福啦啦啦……   只是,还没出会所,就接到楼上陶白的电话。   沈浊脚步顿住,“嗯”了一声,又转身回到了电梯内,按下了28层的按键。   二十八楼,出电梯右拐,是一个开放式的休息区。   最中间的沙发处,围了一堆人,他们口中的污言秽语,充斥着整个场所。   沈浊还没走过去,就听见有人高声的喊。   “魏瑜,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萧清淮松开你脖子上的狗绳后,以你自己的能力,也就只能吃屎了!”   “哼,两家小公司在他手里都要快倒闭了,还真以为他以前是多厉害的呢。”   “看你还能不能像原来那样嚣张,仗着萧清淮的势力,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来啊!给我按住他,爷爷我给他吃点好东西。”   一声狞笑传出,夹杂着一群人看好戏的起哄。   其中有一道清脆带着焦急的声音正在大声的喊:“你们别这样!别过来、这是犯法的!快把我的手机还给我。”   “魏瑜还是魏家的人!你们这样不怕魏家找你们麻烦吗?”   最开始说话的那个人摆摆手,周边立刻安静下来。   “魏家都不管他了,谁还能给他报仇,当我们纪家吃素的呢。”他向前走两步:“这里哪有你这个婊子说话的份,赶紧给我让开。” 第137章 你这么爱当孙子   男人身后的一个小弟,冲上去扬起手要甩给这个不识相的人一个巴掌。   扬起的手还没落下,就被一只手攥住,他对来人怒目而视,却被面前的人长相震惊,一时忘记了抽回手臂。   其它几人也愣住,无它,这个突然冲出来的人,美貌对他们的影响很大。   沈浊刚刚走近就看见被他们怼在角落里,围攻的人果然是魏瑜,魏瑜满脸通红,靠在沙发上,一股酒气挡都挡不住。   他前面的青青面色焦急挡在魏瑜的身前,一双眼睛带着恐慌,见有人要打他也不敢反抗,只能闭上眼睛,但是他护住魏瑜的手没有放下。   青青都做好了被打的准备,可是下一秒那巴掌却没有落在他的脸上,耳边的声音也停了,他睁开眼睛,向上看。   却看见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沈先生?”   沈浊抓着那只胳膊的手狠狠地向前甩,那个人没有防备被甩的后退几步。   他低头看向青青,语气温和:“没事吧,他们有伤到你吗?”   青青摇摇头,放下撑开的手臂:“没事,还没有碰到。”   然后视线扫过沈浊的右手,低头在包里找了一片湿巾,给沈浊递了过去。   沈浊自然的接过来,说了一声谢谢。   他微微低着头,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刚刚握住那人手指,抬眸中,目光一片冰冷:“你们这是在干嘛?”   沈浊正面扫过他们几人,不出意外的看见了两个以前面熟的人。   沈浊抬手点了点他们两人:“你俩,说说什么情况?”   擦过手的湿巾,被沈浊扔在面前的茶几上。   他站在几人的对面,右后侧的沙发坐着不省人事的魏瑜和挡在他面前的青青。   为首的男人一脸懵,他从美貌的冲击中回过神,伸手指着沈浊:“你……”   没等说完,就被一个小弟拽住,手臂也被小弟压下,小弟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长串的话。   纪因表情立刻大变。   被沈浊钦点的那两人,相互对视一眼,然后一人畏畏缩缩道:“我们老大今天知道魏瑜在这里有个酒局,是故意来刁难他的。”   另一个人目光闪烁:“纪二少准备给魏瑜点颜色瞧瞧。”   刚刚,沈浊离得很远就精准捕捉到,这个领头的人,手中拿着不知道是什么种类的东西。   “姓纪?”沈浊微微皱眉,目光在纪因脸上扫了一眼,又问道:“什么东西?说不出来,我可能要把你们送进局子的。”   小弟磕磕巴巴:“是、是春药。”   纪因伸手把小弟拨到一旁,向前走了两步,下巴高扬目光带着挑衅:“沈浊,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闲心来管魏瑜这条丧家之犬?真是吃饱了撑得。”   “丧家之犬?”沈浊面上思索后,带着疑惑:“魏家我记得没有破产吧,丧家之犬这个称呼恐怕不准确。”   “他都已经被魏家排除在外了,手中的公司也让被人瓜分了干净,现在为了一个小小的单子,就陪人喝酒喝到这个死样,他不是丧家之犬是什么?”   纪因长相还算俊秀,就是一张脸被傲慢和鄙薄毁了个彻底,他歪着嘴角,表情嘲弄。   “萧清淮都不管魏瑜了,沈浊,这件事我劝你也少管。”   “谁告诉你,萧清淮不管的?”   沈浊知道魏瑜最近很惨,但始终没有亲眼见到。   混的这么惨了吗?   纪因冷笑一声:“沈浊,你不也是仗着萧清淮的势,敢这么和我说话?没了萧清淮你什么也不是!”   沈浊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对啊,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仗萧清淮的势了,怎么?羡慕啊,羡慕你也找一个。”   沈浊视线上下打量着纪因,‘啧’了一声,然后摇摇头:“恐怕以你的姿色,找不到人,可惜了。”   纪因被他这种眼神看的怒火中烧,他讽刺道:“传言还真没错,你就是个混不吝的,你们沈家那点脏事儿在全国都已经传遍了。”   “沈少轩为了得到投资,豁出去脸面陪老总睡觉,结果被退货,投资泡汤。”   “沈夫人见恒远破产成定局,红杏出墙另攀高枝。”纪因脸上露出恶劣的笑,接着道:   “沈坚受刺激过大,被气到中风,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你不在床前尽孝,还有心思插手我的事。”   沈浊面上没有什么表情,而是向左侧走了两步。   站在那边的人,下意识的后退,给他让开一个空间。   他在露出来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翘起二郎腿,姿态疏懒:“你这么喜欢尽孝,你就去呗,谁也没有拦着你。”   “多认一个爹,对你也有好处。”沈浊顿了一下,又道:“认爷爷也行,你这么爱当孙子。”   “沈浊!你以为我不敢动你吗?”纪因一声怒喝,一脚踢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哐。”   茶几质量好,一动不动。   反倒是纪因的脸上抽搐明显,看得出来,他在忍着没叫出来。   身后的小弟见状立刻上前:“纪二少,我扶您坐一会。”   “滚开。”纪因挥开小弟,努力站直,证明自己没事。   沈浊道:“你当然不敢动我,你也就只能为难为难疑似被萧清淮放弃的人,来满足一下你自己对萧家的不满。”   “原因嘛,就是你哥纪贺还在医院躺着喽。”   “沈浊,你还真的是个人物!”   原因被沈浊捅破,纪因移开视线,目光带着凶狠:“今天我可以看在萧清淮的面子上,放过你,放过魏瑜,不过,你别让我逮到机会,否则,我一定让你们俩好看!”   “走。”   纪因振臂一呼,一群人呼呼啦啦的撤退了。   其中一人把两部手机扔到茶几上。   “慢走不送。”沈浊高声跟他道别。   电梯间拐角处,经理带着一群保安等着,见事情结束,没用上他们,又让保安散去。   他自己迎了上来,走到沈浊的身侧站定。   “给我来根烟。”沈浊抬手对着经理示意。   经理掏了掏西服口袋,给沈浊递上了一颗,并恭敬的弯腰给沈浊点着。   薄唇轻启,烟雾飘出,模糊了沈浊的目光,让青青看不清他的神情。   青青看着会所经理的模样,又看看沈浊的模样,总觉的有哪里不对。 第138章 我对你也死心塌地   青青转头推了推身后的魏瑜,但是魏瑜一点反应都没有,跟头死猪一样。   于是青青使劲掐了一下魏瑜的胳膊,掐的魏瑜都皱一下眉,也还是没醒。   青青清了清嗓子,对沈浊道:“沈先生,今天真是谢谢你了,魏瑜要是真的被下了那种药,他就全毁了。”   他们绝对不止下药那么简单,录像,找人,都是基本操作。   “不用客气,也是恰好遇见了。”沈浊冲着青青笑了一下,安慰他。   然后又问:“魏瑜现在经常这么喝酒吗?”   青青犹豫一下点点头:“嗯,他最近每天都在忙,前几天还进了一趟医院,然后还……”   “没什么了,今天也是出来谈一个单子,喝的太多,才被他们钻了空子。”   剩余的话青青没说出来。   沈浊点点头:“行,我知道了,我会让经理送你们回去的。”   说着沈浊把手中剩了大半截的烟,按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   起身时又道:“帮我转告魏瑜,下次别喝那么多,真的像条死狗,混成这副样子,我真的很怀疑他的能力。”   青青看了看沈浊的背影,抿了抿唇,把桌上的手机收起来。   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魏瑜:“看人家的肚量,再看你的肚量。”   “没法儿比!”   经理亲自将两人送到了一楼,安排了司机送两人回去。   “魏总的车,我会让人送回去的。”然后经理又递给青青一个礼盒:“沈先生让我给您的,说受了惊吓,吃点甜食,会心情好些。”   青青接过礼盒:“谢谢,也帮我谢谢沈先生。”   青青上了车,把礼盒放在身前,又看了一眼魏瑜。   抬手在他大腿里子上拧了一把。   “嘶——”   青青迅速收回手,朝着窗外看。   ……   御龙湾。   萧清淮挂断电话,从沙发上起身,缓缓上了楼。   半小时后。   沈浊进了家门。   换了拖鞋,环顾一周,抬脚往楼上走。   先是去了二楼,换了家居服。   上了三楼,沈浊听见自己唱歌的声音愈发清晰。   开了门,进了影音室。   萧清淮背靠沙发,头部后仰,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唱片机还在转动。   沈浊走到他身边,莫名觉得萧清淮的身体很紧绷。   沈浊本来想躺在萧清淮的腿上的,可是这个沙发不够长,他只能坐起来,一只腿平放,一只腿屈膝支在沙发上。   他后背靠在萧清淮的身侧,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只是肩膀不够高,他想把自己往下串串,下一秒,萧清淮把头朝着他这个方向偏了一下,让沈浊的脑袋有了支撑点。   两人头靠着头,谁也没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被滤的柔柔软软,斜斜的照在地毯上。   空气中飘浮着淡淡的木质香,语调慢悠悠的情歌回荡在房间内,时光仿佛被拉的又软又长,就连呼吸都如此合拍。   不知过了多久。   沈浊道:“我刚刚见到魏瑜了,听青青说,他现在为了一个小单子,都亲自出来参加饭局了。”   萧清淮眼睛睁开:“是吗?我没关注他。”   沈浊轻笑一声:“是啊,看见他这么惨,我就开心了。”   萧清淮:“嗯。”   “魏瑜身边的青青,是个很好的人,面对一大群各家少爷,即使害怕也还护着魏瑜,挺讲义气的。”   沈浊语气带着欣赏:“长得也好看,是我以前喜……”   “呃……”沈浊止住话头,舔了舔嘴唇,好半天没找到什么理由狡辩。   萧清淮眸光一暗,语调平平:“嗯?怎么不说了?是你喜欢的类型吗?”   “不是!”沈浊立刻否认,后背僵直:“我的意思是,魏瑜还是有可取的地方,至少侧面展现了他对青青挺好的。”   “哦,这样啊。”萧清淮幽幽道:“阳阳也是个很好的人呢,听说你落魄了,还归还你给他买的东西。”   阳阳?谁啊?   啊,想起来了。   沈浊深吸一口气,脑袋慢慢下滑,慢慢下滑。   最后滑到萧清淮的腿上。   萧清淮垂眸看他,余光扫过沈浊的左手,那里的手指没有动作。   “你吃醋,也要讲究方式方法吧!那都多长时间的事了?”沈浊控诉道:“你不提,我都忘了阳阳是谁了。”   萧清淮听到沈浊的话后,额角经络蹦了两下。   沈浊觉得,萧清淮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还‘阳阳也是个很好的人呢’,这个‘呢’,跟谁学的?   宁回舟?   萧清淮嘴角扯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我的意思是,沈少也是个怜香惜玉的人,你不用羡慕魏瑜,也有人对你死心塌地。”   沈浊感受到那凉丝丝的笑意,无力道:“我不是……我没有。”   哎,不对啊。   沈浊觉得事情走向有些偏差,他眼珠一转,心虚的感觉顿时消失:“不过,我要是真拿了那一袋子的东西,萧总你可就遇不到我了。”   “沈少不会拿的,宁愿把自己卖……”萧清淮顿住。   沈浊见他不说下去,自己补上了后半句:“宁愿把自己卖给你?也死要面子不用别人接济。”   萧清淮看着他没说话。   “哎呀,你这是什么表情。”   这话真是聊不下去了!!!   自己挖坑,自己跳,上不来了!    ̄へ ̄   沈浊只能生硬的转移话题,脑袋动了动,顺着大腿往下滑:“咳咳!你也不用羡慕魏瑜,现在我对你也死心塌地。”   萧清淮还是没说话。   沈浊抬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的脑袋往下压:“我记得你们时不时就会出去聚一下,好久都没去了,趁着过年都有时间,约一下啊。”   萧清淮配合的低着头,左手虚虚的环着沈浊的脑袋,柔软的发丝从指尖滑过,他手指微捻:“之前也没有多想和他们出去。”   穿过发丝,落在沈浊的耳侧,轻轻碰了碰圆润的耳垂。   沈浊一个激灵,晃了晃脑袋,松开萧清淮的脖子,将他的手指拨到一旁:“为什么?”   “不喜欢。”   “不喜欢什么?场合吗?”沈浊追问,他把萧清淮偷感很重又要揉他耳垂的那只手,攥到手中,自己反手搓了搓耳朵。   萧清淮否认:“场合是一方面,人也是一方面。” 第139章 我也被你打的很惨   沈浊愣了一下,从他腿上起来。   萧清淮身体微转,目光认真的看向沈浊:“还记得,我当时说我父母的事吗?”   沈浊点点头:“记得。”   “小时候,爷爷把我要在身边教养,我母亲其实很少能看见我,后来长大一些,她发现爷爷的教育方式不正常,让我看起来和别的小朋友不太一样,在她的眼中,我是冷漠的、不合群的,她觉着我没有正常人情感。”   沈浊静静的听着,指尖微动。   这样的动作被萧清淮捕捉,他目光暗了暗。   “我母亲很担心我,她和我爷爷宁愿撕破脸,也要把我带回身边,但是这件事很难,我母亲一度想和我父亲离婚。”   萧清淮的语气很正常,沈浊却在他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伤心,他把萧清淮的手握住。   “最后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法,让爷爷准许我母亲带我回家,像正常孩子一样去上学,但是每到周六日都要去他那里,这样,这件事才平息下来。”   沈浊嘴唇张张合合,没有说话。   萧清淮接着道:“母亲为了让我开朗一些,带我去各种游乐园,让我多交朋友,她希望我恢复正常小孩该有的样子。”   “其实,我的确像母亲说的那样,感受不到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看着别的孩子在玩闹,我心里很平静,甚至不理解,他们在开心什么。”   沈浊攥着萧清淮的手愈发的用力,指节泛白,萧清淮察觉到,反手将沈浊的手握在掌心,安抚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我知道母亲的担忧,可是我努力了,还是没法像她说的那样生活,为了不让她担心,我给自己找了两个‘好朋友’。”   萧清淮的声音很低,透着破碎感传进沈浊的耳朵里。   “这样,我就和其他人一样了。”   最后一句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沈浊没办法讲述自己听完这段话是什么感觉,只是胸口很闷。   他莫名的想起之前看到的一个视频,一个潜水爱好者卡入了一个地底缝隙。   最终黑暗、恐惧,用完的氧气和挣不开的岩石,慢慢的将他吞噬。   房间中的音乐早已停止。   只有鼻尖周围涌动的冷冽木质香调不断钻入肺腑,侵蚀五脏。   沈浊抬手将萧清淮圈在自己的怀里,让他的头贴在自己的颈侧,一只手在他的后背轻拍。   他恍惚觉得,萧清淮此时需要他的一个拥抱。   沈浊在他耳边呢喃轻哄:“世上的人性格有千万种,所谓的正常只不过是大多数人的评价。”   “那时,你面对这一切,一定很辛苦吧。”   萧清淮说自己情感淡漠,感受不到情绪,可是真正淡漠的人,是不会在意别人的思想行为的,他会对一切冷眼旁观,对一切视若无睹。   可他没有。   即便情感淡漠,他也做到了,让所有人都满意。   理想化天真的父母,强势霸道的爷爷,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萧家旁支,这一切,都不是简单的几句话能概括得了的。   沈浊只知道一点,那一定很累。   萧清淮回抱住沈浊,手掌落在沈浊后颈,缓缓收紧。   脉络清晰的手掌因为用力青筋暴起,但是在挨上沈浊皮肤的时候,却没让他感受到一点不适。   萧清淮的目光中一片平静。   “还好,除了训练的时候疲惫些,交朋友的时候感到麻烦些,其它真的没有什么了,或许我的心理真的有问题。 ”他声音低低的问道:“你会讨厌这样的我吗?”   沈浊听到,心都要化成一摊水了,他真的第一次见萧清淮这样脆弱的样子。   “你在胡说什么,怎么会!爱你都来不及。”沈浊侧过头,一个吻落在萧清淮的耳边,轻声道:“你是我的爱人,无论什么样的你,都是你,我会陪着你的。”   “累了,我的肩膀可以给你靠,嫌麻烦,咱们就不理会他们了,好不好?”   萧清淮的手掌,从沈浊的后颈,向下慢慢滑动,最后扣住沈浊的肩膀,牢牢的把沈浊嵌在自己的身上。   他又道:“我在利用魏瑜、程京墨,你会觉得我可怕吗?”   沈浊看不见萧清淮的表情。   “你不是也给了他们想要的?”沈浊瞬间理解萧清淮的意思:“等价交换,大部分的事不都是如此?”   “你会一直陪我吗?”   沈浊把萧清淮推开,让他和自己对视。   一瞬间,萧清淮原本落在虚空中阴鸷幽暗的目光褪去的干净,手也松懈下来放在身前,任由沈浊攥住。   沈浊直直的望进那带着探究的双眸,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恳求。   沈浊很坚定的回答:“我会!会一直陪你。”   “真的?”萧清淮轻声问。   “真的。”   耳边的话像一座牢笼,死死的缠着萧清淮剧烈跳动的心脏,牢笼处处透着缝隙。   是拘禁,同时也在给予他自由。   沈浊拍了拍他,随后用很轻松的语气和他开玩笑道:“你对他们都不是真的,那你对我会不会也不是真的?”   萧清淮捧着沈浊的脸,在他唇间印下一吻:“我对你,再真不过了。”   萧清淮的动作刚要加深,就被沈浊抬手抵住了胸膛:“所以,你看,你根本没有问题。”   “你的感情只是藏得很深,需要我这个特定之人,才能开启!”   沈浊脸上带着笑,目光调侃,手指在他的胸前滑动,最后戳到一点,按了按。   萧清淮目光一暗,一把攥住沈浊的手腕:“你说的没错,能引起我情绪的人,只有你。”   沈浊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用另一只手掐住萧清淮的下巴:“我怎么记得,小学开学第一天看见你,咱们俩就打了一架!你很凶啊。”   沈浊手指用力,向上抬,萧清淮的头上仰垂着眸看他,喉结滚动,情话脱口而出:“所以说,你就是我的命定之人。”   “我的所有情绪,都只能被你挑起。”   沈浊被他的目光烫到,松开手,移开视线,语气飘忽:“是吗?可是那时候,你把我揍得不轻。”   “这算哪门子的命定?命中注定咱俩只能活一个?”   “别乱说。”萧清淮把他的脸掰过来:“我也被你打的很惨,真正凶的是你。”   萧清淮语气突然委委屈屈。 第140章 吃点甜食心情会好   沈浊没招了,举手投降:“那时我刚从福利院出来,性格有变化也正常,你理解一下,谁让你先揪我领子的。”   萧清淮下颚微动,声音晦涩半眯着眼道:“宝贝,你是不是忘了,当时你在干什么?”   沈浊抬手揉了揉额角:“哎,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是吧?都别提了。”   萧清淮低低的笑了两声:“这么算来,我们也算青梅竹马了。”   打架较劲的青梅竹马?行吧,也算。   “你说是就是吧。”沈浊无奈的点点头,想抽回被萧清淮攥着的手,有点热。   萧清淮没放,他将沈浊的那只手举过头顶,压在沙发靠背上,身形翻转,将沈浊笼罩在身下,他一只腿落在地毯上,一只腿屈膝跪在沙发上。   他还能抽空,把沈浊的另一只手,环在自己的腰上。   萧清淮居高临下的直视沈浊的眼睛,偏执中带着期待:“所以,我的命定之人,你永远也不会离开我对不对?”   声音低醇厚重,似暗夜中的妖精,诱惑着过路的书生与他一起沉沦、纠缠、直到堙灭。   沈浊要溺毙在他热烈的眼神里,他将环在萧清淮腰上的手上抬,抚摸着萧清淮的脸颊,真挚又认真的回应道:“对,只要你不背叛我,我就不会离开你。”   萧清淮的呼吸陡然加重,攥着沈浊的手也缓缓收紧。   “好。”   沈浊转动手腕,微微皱眉,下一秒,萧清淮的手又松了下来,安抚的在那处揉了揉。   沈浊触及到熟悉的侵略性眼神,心中咯噔一下。   趁着萧清淮身体压低前,他急忙抬腿用脚踩住萧清淮的胸膛:“咱们今天说好要去超市的。”   萧清淮握住他的脚踝,将他的腿拽到自己的腰侧,沈浊的腿没有着力点,只能用力的勾住他的腰。   姿势暧昧。   萧清淮低语:“让他们送过来,也是一样的。”   说着,他的头缓缓下压。   明明是上位者的姿态,可是却仿佛在献祭一般。   影音室阳光正盛,打在两人的侧脸上,琉璃般的眼眸褪去了原有的深沉,亮如繁星。   沈浊再次抵住萧清淮的唇,很无辜的道:“可是现在我有点饿了。”   静默两秒。   萧清淮翻身坐回沙发上,胸膛起伏几下,随后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沈浊松了口气。   不过,看萧清淮的样子。   他是不是太过分了?   ……   很快,不到半个小时,饭菜就送上门了。   萧清淮把餐食摆到桌子上,沈浊眼尖的看见旁边还有一盒糕点。   “你定这个干嘛?咱俩都不爱吃。”   萧清淮拿起一块放在口中:“听说吃点甜食心情会好,我刚才心情有些低落,所以得吃点甜的。”   沈浊愣了一瞬,意味深长的看了萧清淮一眼,然后埋头吃饭:“哦,那你少吃一点,吃多了会不消化。”   萧清淮看着沈浊没有不高兴,放下手中咬了一口的糕点,唇角勾起一抹笑。   随后拿起筷子,给沈浊的碗中加了些菜。   ……   超市里。   沈浊在前面走着,萧清淮推着购物车跟在他身边。   两个身姿挺拔,自带矜贵气息的帅哥,走到哪里都是靓丽的风景线。   更何况是两人在一起逛超市。   “还是超市里过年的氛围更重,这样一比,外面商业街的布置都逊色不少。”   “嗯。”   沈浊看着前面卖装饰灯和福字对联的地方,若有所思:“说到这,咱们家里还没有什么装饰呢,只有王姨走之前在窗户上贴的两个窗花。”   “嗯,你想怎么装饰?要不要买一些东西?”   沈浊点了一下头:“要买,回去咱们两个好好布置一下,毕竟是咱们在一起的第一个新年。”   “好。”   沈浊话多且密,萧清淮句句回应。   沈浊按照自己印象里的装饰,挑了一些,放在购物车里。   每拿起一件,就问萧清淮:“这个怎么样?挂在哪里?会好看吗?”   萧清淮就会夸道:“沈秘书眼光好极了,我想想,这个挂在门厅比较适合。”   “这个呢?挂在客厅的壁炉上会好看吗?”   “会好看,再加一个这个吧。”萧清淮点点头,拿起旁边的一串迷你小红灯笼。   沈浊赞同的点点头。   转眼,购物车里装了大半装饰品。   “这样好像没办法买菜了。”沈浊说着,找到一个超市工作人员,给了报酬让他帮忙把这些先送去收银台。   工作人员客气的拒绝了报酬,说了一句‘是应该的’,又重新给沈浊推了一个购物车。   两人走到菜品区,沈浊纠结。   最后放弃,决定不为难自己了:“咱们两个都不会做菜,要不干脆别买了,明天直接在餐厅定一些吧。”   沈浊怼了一下萧清淮。   萧清淮道:“我会做,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沈浊侧着头,凤眼瞪得溜圆,一脸惊讶:“你会做饭?你怎么会做饭?”   萧清淮对上沈浊的眼睛,一个词猝不及防的涌入脑海。   铜铃。   他笑意直达眼底:“以前在国外饭菜吃不惯,就学会了自己做。”   沈浊皱皱眉:“怎么不请个阿姨啊?”   “国外留学的时候,我的卡都被冻结了,没有钱。”萧清淮拿了一份番茄放在购物车里,又挑了些青菜。   “哎哎哎,你少拿一些菜,多买点肉吧。”沈浊要说些什么,就看萧清淮拿了好几样青菜,他阻拦不过,只能决定,做出来的时候少吃一点。   随后两人又走到肉品区。   “是为了要锻炼你自己生活的能力吗?真的有这个必要吗?”沈浊想了想,这个原因对吗?   萧清淮挑了一盒排骨,对着沈浊示意了一下。   沈浊点点头,萧清淮把这盒排骨放进了车中。   萧清淮又将目光放在一旁的牛肉上,淡淡的道:“或许是吧。”   “那你过的还真简朴。”沈浊表情不太好。   萧天雄那个老头,听名字就不是什么好老头!   变态!奇怪!没人爱!   “小时候,你爷爷会因为你达不到他的要求,惩罚你吗?”沈浊问道。   萧清淮很认真的告诉沈浊:“不会,你老公我能力没有那么差。”   沈浊狠狠皱了一下眉,总觉得他话里有话,于是一拳攮在萧清淮的胳膊上:“好好说话!”   萧清淮站在原地,看沈浊红透的耳根,手指轻轻捻动,他想掐着他的脖子…… 第141章 沈浊如愿以偿了   萧清淮想了想,说道:“训练的时候难免受伤,其它时间,爷爷对我还是不错的,他很喜欢我,就是年纪大,思想刻板了些。”   沈浊挑了挑眉,眼神调侃点点头:“你天资聪颖、骨骼惊奇、情绪还稳定,是长辈们喜欢的样子。”   能不喜欢嘛,整个萧家也就出了一个萧清淮。   其它人?恕他直言,都是垃圾。   萧清淮挑好了两盒牛肉:“宝贝,你这是在夸我?”   沈浊看着购物车多出来的牛肉,想了想,他又拿了一盒放在上面:“对啊,你这么优秀,我当然要夸你,不过、和我比还差点,我还记得,参加竞赛时我分数总是比你高呢。”   萧清淮没忍住,伸手在沈浊的后颈上捏了捏:“严谨一些,是对半,没有总是。”   “那我记不住了。”沈浊脑袋后仰:“痒,别闹。”   萧清淮收回胳膊。   沈浊看了看购物车里的菜,问道:“每次过年的时候,王姨不在,你又只回老宅待一天,回家也自己做饭吗?”   萧清淮道:“王姨每年都会在的,今年是恰好家里有事。”   沈浊听见‘恰好’两字,莫名有些羞耻。   他转移话题:“家里是不是没有面粉,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是我会包饺子!我外公教的。”   沈浊一脸得意,眼睛弯成月牙。   他低头去挑一份肉糜。   滑落的碎发遮住他的额角,只露出精致但带有棱角的侧脸。   萧清淮眉眼舒展。   所谓的过年,他一直都是旁观者,从没有期待过,可现在他从局外人,变成了局中人。   这一刻,他对‘家’有了具象化,他也知道了,为什么沈浊坚持要来超市,而不是让人把东西送到家里。   他们谈论的也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是属于生活中的鸡毛蒜皮,菜品的新不新鲜,家里怎么装饰好看。   他想。   沈浊在他身边,每一天都像是过年。   超市内节日歌透着喜庆的氛围,周遭红彤彤一片,置办年货的人来来回回。   有全家人一起来的,还有老人带着孩子来的,孩童们拿着零食蹦蹦跳跳,烟火气裹着热闹,蔓延在超市的每一个角落。   “想什么呢?”沈浊将盒子放在购物车里抬头就看见萧清淮一脸荡漾的笑。   最近他对萧清淮的笑,已经免疫了。   以前他不爱笑的时候,只要露出一点笑意,沈浊都像是发现新大陆一般,让他再笑一下,那时萧清淮就会把嘴唇抿得很紧,坚决不笑。   可最近萧清淮每天脸上都带着笑,愣是给沈浊看的习惯了。   萧清淮看着他:“在想我的宝贝真的很厉害了,我会做菜,但是不会包饺子,我们两个还真的很配。”   沈浊怀疑他在夹带私货。   两人买完菜,买完肉。   路过水产区。   沈浊指着旁边的螃蟹:“买一点这个吧。”   说着招呼工作人员,让他帮忙装袋子。   萧清淮指着一边虾道:“不要螃蟹,要这个,你喜欢吃这个。”   “明天一早,我再让人送新鲜的,这个是今晚的晚餐,怎么样?”   沈浊看了萧清淮几秒,点点头。   他很想说,买了虾,也可以买螃蟹啊。   走走停停,又逛到了零食饮料区。   沈浊看都没有看萧清淮一眼,往购物车里投了几袋芥末味的薯片,还有其它口味的。   上次同事给过他这个味道的,好吃。   萧清淮推着车,沈浊又往购物车里放了几瓶饮料,回头一看,薯片被拿走了大半!   !!!   只有两袋孤零零的躺在一堆菜上面。   “萧总,这都过年了,就不能放纵两天吗?”沈浊很无奈。   萧清淮面无表情的戳穿他:“你每天都在放纵,不要以为我不知道。”   沈浊悻悻的撇过头:“早晚,我会把遥控器都偷走!”   萧清淮道:“宁回舟可以给我换新的。”   沈浊:幼稚!   逛到了礼品区。   沈浊停顿一瞬,突然道:“给咱爷爷买点什么礼物好啊?这些都太普通了,我觉得咱爷爷那么高的地位,肯定看不上。”   沈浊一口一个咱爷爷。   传到萧清淮的耳朵里,他推的购物车有一瞬间停滞,他垂眸的道:“上次,看你不是很想去,怎么现在又答应了。”   “上次我只是说想一想,现在想明白了。”沈浊视线扫过那些礼盒和酒水,摇摇头。   “礼品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来准备。”萧清淮拉住沈浊的手:“沈浊,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沈浊回握住他,手掌轻动,十指交扣。   我很开心,你这样的性格,能亲口和我说你藏在心中的事。   把一切都摊在他的面前。   沈浊承认,他心疼了,想对萧清淮更好。   “可是,你准备东西,这样会不会显得很没有诚心?”   “不会,我爷爷没什么爱好,礼物其实不准备也行。”   “第一次上门提亲,还是要准备些东西的。”沈浊顺口瞎说。   “嗯?”萧清淮一声威胁。   沈浊瞬间改口:“开玩笑、开玩笑,你别动我的耳朵,好痒……”   走过礼品区,两人往收银台处走。   沈浊沉默半晌,用肩膀撞了撞萧清淮:“你爷爷脾气真有你上次说的那么好吗?见到我会不会不高兴?毕竟是老人,他肯定希望你娶妻生子的。”   他怎么觉得,外界传言的萧天雄和萧清淮口中的一点都不一样?   亲人滤镜吗?   “别担心,沈秘书这么优秀,他有什么理由不喜欢?”萧清淮安慰他:“娶妻是必然的,生子嘛,你要是能生,我是没意见,生几个都听你的。”   沈浊手痒,又怼了萧清淮一拳。   “我看你真的想被我打死!”   “比起这个,我更想死在你的床上……”萧清淮压低声音,语气幽幽。   眼看着沈浊又要动手,萧清淮抓住他的拳头:“不用担心,我爷爷会喜欢你的。”   沈浊嚯嚯嚯的笑:“说的也是,明天我一定要稳重一些。”   “不用,做你自己就好,也不用太在意他的看法。”   “怎么能不在意?他是你的亲人,我也想让你的亲人对我有一些好感,万一他看我这么稳重,就同意把你给我了呢。”   萧清淮是尊重他爷爷的,如果真的不在意,他不会提起让自己去见一面的。   “他同不同意,我都是你的。”   “啧啧啧,你现在说情话,都这么顺口了吗?”   肯定是宁回舟带坏的,真不干好事!   ……   深夜。   沈浊被按在床上。   他的脸深深的埋在枕头里,胸腔内的氧气越来越稀薄。   沈浊意识不清时发出疑问:   “萧清淮……你……今天吃药了?”   “……”   萧清淮俯身,随后在他耳边阴恻恻的道:   “你喜欢青青那样的?”   沈浊清醒一瞬,连忙否认。   “不!……不、是,不喜欢,别……”   沈浊被刺激的话都说不利索。   与此同时,他也知道萧清淮今天为什么又变回去了……   偏偏萧清淮还要让他说话。   “嗯?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说话啊……宝贝。”   耳边的呢喃,像恶魔的低语。   沈浊想说,却被一把捂住口鼻,他难耐的仰起脖子,后脊弯成一个优美的弧度。   “……唔……”   沈浊如愿以偿了。   小宝贝称呼彻底取缔。   现在改成叫他小妖精了…… 第142章 还是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萧清淮口中的老宅占地极广,是典型的中式风格。   入了大门便是青白玉铺地,前庭两侧古松盆景一字排开。   中轴院落,层层递进,抄手游廊连缀着各个院落,雕梁画栋,一步一景。   九曲莲池穿园而过,太湖石堆砌的假山连绵起伏,古木奇花,四季不绝。   主建筑是三层中式小楼,青砖灰瓦。   进了屋内,转角进入正厅,正中一张紫檀大条案,配着同款木料的太师椅。   左右两侧各有座位。   侧面的多宝阁层层叠叠,官窑瓷器与古玉珍玩摆放错落有致。   靠墙花几的古木盆栽,手工云锦的地毯,处处透着萧家的底蕴。   沈浊踏入这里,一股淡淡的檀香味道浸入肺腑。   不出意外的看见了几个熟人。   萧可坐在下首笑意盈盈上来跟两人打招呼:“大哥,沈先生,过年好!”   她一直都知道沈浊的相貌好,没想到再次见面还是会受到冲击。   沈浊今天一身白色羊绒大衣,内搭高领杏色羊毛衫,衬得那张艳极了的脸庞多了一些干净清爽,深炭灰色西裤垂坠感极佳,衬得双腿修长笔直。   进了门后,沈浊将身上的外套递给上前的佣人,佣人接过衣服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抬手间露出他左手腕间的一串浅褐色沉香珠串,在杏色毛衣的映衬下,凭空多了些温润之感。   身后跟着的佣人手中拿着礼品,放在角几上。   萧可视线在两人中间扫视了一遍,她觉得大哥身上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   进了门后,看都没看他们一眼,目光柔的能滴出水来,仿佛黏到了沈浊的身上。   还是在她出声后,萧清淮才对她点了点头,接着眼睛又回去了。   有种像地狱里的恶魔冲到地面,说我要从良的惊悚感。   沈浊客气地回道:“妹……萧女士,过年好。”   萧青越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看着瘦了不少,面色苍白,眼神中隐隐带着赤红。   在他对面前一个位置,坐着的是萧可的父亲萧文书。   沈浊看了一圈,没看见萧青越的父亲。   萧青越看见沈浊的第一眼,唇角就歪了起来,想开口说些什么,可随后触及到萧清淮目光,硬生生的把话咽了下去。   他视线移开,只是放在扶手上的手,紧紧攥着拳头。   两人坐下,佣人上了茶水和点心。   萧可笑道:“听说沈先生之前受伤了?现在可好些了?我们萧家全家人都应该感谢你救了大哥。”   萧可披着一头蓬松的大波浪,红唇衬得皮肤透亮,看向沈浊时眉眼弯着,眼中都是真切的关怀。   “有劳关心,已经好了。”沈浊脸上勾起一抹公式化的笑:“萧女士,我还是喜欢第一次见到你时,你那种桀骜不驯的样子,现在略微有些谄媚了啊,希望你注意一下。”   一句话,把天儿聊死。   萧可的父亲萧文书,冷哼一声,刚想讽刺几句,就被萧可一个眼神制止。   他又掩饰般的咳了两声,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水顺顺。   萧清淮的嘴角又止不住向上抬了抬。   萧可不在意,她脸皮厚:“沈先生说的这是哪里的话?一家人说什么谄媚不谄媚的。”   沈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视线看了看萧青越,没回应萧可。   他眉头轻挑,自然的和萧青越打了招呼,声音学着萧可得关切:“二少看起来气色不好,脸色蜡黄,可要注意身体啊。”   萧青越没想到,自己不搭理他,他还主动招惹自己。   顿时一张脸白里透红,红里透青,半晌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多谢关心,我会的。”   萧清淮晦涩的目光从萧青越的脸上移开,抬手给沈浊续了一杯茶。   几人看见他这个动作,神色各异。   屋内隐隐散发着木质檀香气味,清隽雅致。   沈浊和萧清淮讨论这个茶挺好的,又讨论这个点心的形状很有特色。   整个的状态,像是在自己家一样。   角落的红梅枝条舒展,在灰白的墙面上投下苍劲的剪影,星星点点的红,像极了红玛瑙,色泽沉润,暗香浮动。   不多时。   萧天雄从楼上下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管家,管家手里拿着平板。   萧天雄手中拄着一个乌木拐杖,面上有一道从左额角延伸至脸颊的长疤。   他身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领口、袖口处绣着银线缠枝莲,浑身自带一股压人的煞气。   他只是简单的下楼梯,几人仿佛都不敢大声的喘气,他目光在沈浊身上扫了一眼,走到主位上坐了下来。   萧天雄满头银丝,眉骨高耸。   他眼皮微抬,浑浊的眼眸边缘泛着灰翳,但中间一点却异常的亮。   声调平平的对几人道:“你们先去餐厅。”   (老爷子描写照搬前文,略~~~)   此话一出。   都知道说的是谁们。   萧可顺从的站起来,用眼神示意自己的父亲赶紧走。   萧文书还有点不忿,但是现在所有的命脉都掌握在女儿手里,他也不敢不听话。   他现在的生活顺遂极了,那个他最讨厌的二哥萧文复,不知道得了什么病,已经瘫在床上了。   医生说后半辈子也就这样了。   在得到消息的一瞬间,他高兴的好悬没一下子厥过去。   幸好身体底子强,含了一片人参缓了过来。   一旁的萧青越站了起来,他先是目光沉沉的看了一眼沈浊,又不着痕迹扫了一眼萧清淮,一声不吭的向餐厅走。   沈浊刚刚还挺意外的,这几个人竟然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看萧青越的样子,已经快憋死了,嘻嘻。   沈浊起身和萧清淮一起给萧天雄拜了个年。   萧天雄沉沉的目光,扫过面前这个看似乖巧的男孩子,心中暗自思忖。   真是好颜色,还有好胆色,怪不得能把萧清淮迷得都不要结婚了。   想想就忍不住,一身的威压倾泻而出。   旁边的管家上前一步,给萧天雄看了一眼手中的屏幕,随后退了回去。   顿时,萧天雄的气势一转,眼角细纹浅浅铺开,说了几句场面话。   萧清淮目光滑过管家。   管家:OK!   佣人把礼品拿了上了来。   桌上放着的锦匣并不张扬,另一侧是整筒笋壳扎束的红标宋聘号,百年老茶的陈香隔着纸层都可以稳稳压得住场。   干仓品相齐整,筒票朱红依旧,是在拍卖场上都难得一见的整桶原货。   另一侧紫檀木匣轻启,软丝绒槽里安卧一把紫砂壶,泥色沉如古玉,灯下泛着温润宝光。   其实还有其它的一些东西,只是这两样,是沈浊自己准备的。 第143章 您这是在点菜?   没想到萧清淮会直接让人提到他爷爷的面前,他只能开口道:“爷爷,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供您闲时消遣。”   萧天雄抬眼看了看那桶红标宋聘号和紫砂壶,又看过萧清淮带笑的样子,面上褶皱微动。   管家又不动声色的将屏幕在萧天雄的眼前晃了一下。   萧天雄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压下了平日的锐利:“嗯,你有心了。”   语气听着和蔼,可下颚线依旧绷得笔直。   萧天雄又问了一下沈浊的伤势和生活上的事。   萧清淮在一旁时不时补充几句。   这一场酣畅淋漓的尬聊,沈浊有些脚趾抠地。   他看的出来,萧天雄也不适合这这种日常谈话,可就是不知道为何他要配合着这场聊天。   难道真的像萧清淮说的,他爷爷脾气还行?   半炷香时间过去,萧天雄咳了一声:“沈家小子,上次多谢你救了清淮,有什么要求你可以尽管提,无论什么样的报酬,我们萧家都会满足你。”   嗯?报酬?买断?   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到正事了。   沈浊笑的乖巧,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爷爷,以我们之间的关系,救他也是出于情意,不是为了向萧家提要求。可是,如果您真的想给,那么我希望您能把萧清淮给我。”   说到这沈浊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萧清淮:“毕竟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   说着,腼腆的声音变得轻快明冽,透着欢喜。   此话一出,别说萧清淮愣了,萧天雄本就僵硬的笑也变得更僵硬了。   好小子!   这么迫不及待先发制人,好心机。   这话听到萧清淮的耳朵里,甜滋滋的,不亚于又一场告白。   他回望沈浊,一股暖流从心脏处,一蹦一蹦的流进四肢百骸。   犹如一道足以穿破云层的霞光,驱散了深山中存在千年的暮霭,照射出每一株植物,每一种动物原本的样子。   他指尖都在轻轻颤抖,眸光如深潭,看似温和,底下藏着翻涌的暗流。   沈浊说完就后悔了,他昨天还告诉自己要沉稳一点,怎么刚正经说一句话,就像带着挑衅呢。   可是转念一想,又没什么后悔的,早晚的事。   萧天雄刚要冷哼,管家又拿着平板在萧天雄眼前晃了晃。   萧天雄余光扫过屏幕,又眯着眼,目光凛凛看了一眼管家。   管家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沈浊抬头就看见了这一幕,不理解他们在干嘛。   萧天雄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低沉:“这件事不着急,既然你不好意思提要求,那我就按照你现在最需要的,先给你一些报酬。”   想搭上他最看好的孙子,不可能!   报酬先给了再说,不够就再给!再给!!!   “你们沈家的恒远集团,我听说正在找人注资,我做主,可以让圣安给恒远注资,把恒远救活,这样一来,皆大欢喜。”   “不用!”   沈浊大声道,拒绝的非常干脆,还伸出一只手摆了两下。   他舔舔嘴唇,压低声音:“千万别,爷爷,千万别给恒远注资。”   萧清淮视线一直在沈浊的脸上,看他反应激烈,又瞪着双眼的样子,垂眸笑了一下:“爷爷,他想要的报酬是我。”   萧天雄看萧清淮那不争气的样子,张口就要训斥,可是管家又上前在他面前晃了一下屏幕……   沈浊没忍住,语气试探的问:“爷爷,您这是在点菜?”   管家看了看平板上面,萧文书、萧可、萧青越的照片轮流播放。   心想:这怎么不算另一种点菜呢?   萧天雄眼皮蹦了好几下,‘嗯’了一声,被沈浊一口一个爷爷叫着,手中的拐杖被他攥的紧紧的,他抬手将拐杖往地面上跺了一下。   “笃。”   萧天雄重新找回自己威严的声音:“恒远姓沈,你也姓沈,你真的不想拯救恒远吗?”   萧天雄像是在和沈浊聊家常。   沈浊听出来萧天雄的意思了。   一层意思,是说他在装,另一层意思,就是说他不顾亲情。   萧清淮:“爷爷……”   沈浊按住他的手,止住他的话。   他毫不畏惧萧天雄带着压迫的眼神,与他对视:“恒远败局已成,如果强行重整,也是元气大伤,难保不会再有破产的一天。”   “我父亲爱的人不是我母亲,他喜欢的儿子也不是我,横竖集团是落不到我手里的,即便,我靠着圣安这棵大树,顺利接手了恒远,也会在其中受制于人,或帮他们收拾烂摊子,这样的生活,我不想要。”   “所以,我宁愿看着恒远破产。”   沈浊把一切摊开来说,他不信萧天雄一点都没有调查自己,那么他问这些话,纯属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既然这样,直说便好。   萧天雄眸色转暗,眼神睥睨眼尾下压,转瞬间空气都变得凝滞:“和我说这些,就不怕我对你的印象不好吗?”   萧清淮想要抽出沈浊抓着他的手,但沈浊却又拍了拍他,小声的和他道:“不是说,让我自己处理吗?”   萧清淮不动了。   沈浊面对萧天雄的威压,似乎什么都没感受到,笑的乖巧:“爷爷,咱们迟早是一家人,您早些知道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岂不是更好?”   “我不太擅长伪装。”   萧天雄很少遇到像沈浊这样跟他说话不卑不亢的晚辈了。   几句话下来,他就摸清了沈浊的性格。   沈浊的行事作风他喜欢。   不优柔寡断。   不过,欣赏的是沈浊这个人,他还不能接受,沈浊以后是他的孙媳……孙女婿?   救命是救命!不可以和其它事混淆。   萧天雄收敛气势,又和沈浊谈了几句生意上的事。   沈浊回答的恰到好处,既不会说起来没完,也不会言之无物。   你来我往,半个小时后。   萧天雄点点头,然后从椅子上起身,对萧清淮道:“你跟我来一趟书房。”   萧清淮向沈浊点了点头,然后对萧天雄身后的管家道:“李叔,帮我照顾着他些。”   管家应了一声。   隐隐的,前方还传来一声冷哼。   沈浊看两人上了楼,坐回椅子上。 第144章 还是第一次看见少爷笑的这么开心   楼上书房内。   萧天雄用拐杖,狠狠杵了杵地面。   “为了抬举他,百年号级茶都拿出来了?”   萧清淮悠闲的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爷爷,这礼物是沈浊备下的,跟我没关系。”   萧清淮抬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悠悠的喝着。   这副懒散的样子,看的萧天雄眼神又是一变。   看看,看看,这才半年不到,让沈浊给带坏了!   他开口道:“我查过他,被沈家赶出门后,身无分文,靠他自己能有这种实力和人脉?”   “那是他外公留给他的,他没动。”萧清淮解释道。   外公?据他所知,大约七年前沈浊的外公就去世了。   萧天雄嘴角抽搐一下:“走的时候,把那东西带走!要不起。”   长辈留的,应该有特殊作用。   这两个东西,就能让他搭上最得意的孙子?   哼!心机果然深沉。   “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能拿回去?”萧清淮无辜道:“您不是也很喜欢?”   萧天雄仔细端详面前的孙子,好像是有哪里不同了。   以前说话梆硬,现在还能说这种打趣的话了。   这种感觉,要从萧清淮从G市受袭击回来开始算。   萧清淮回A市后,和他在书房谈了一场。   那时候,萧天雄就觉得孙子有些变化,如今这种感觉愈发清晰了。   他用软肋的事情,提醒孙子。   可萧清淮怎么说?   “爷爷,这次是沈浊救了我,是我拖累他了,他如果抛下我不管,我肯定会死,我死了,还管什么软肋不软肋的。”   就这个救命的恩情,让萧天雄说不出来什么话。   小时候那次,他亲眼看着萧清淮过敏休克,情况危急,一着不慎补救的机会都没有,可以想当时两人被袭击时是有多紧迫。   至于孙子说沈浊受重伤,无稽之谈!   别以为他不知道,回来后沈浊只歇了一天,就活蹦乱跳的出现在圣安大厦。   不管怎样,也得承情。   这是沈浊这边,另一边萧天雄问都没问,孙子想如何处理罪魁祸首。   失败了,就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萧天雄又转回到今天的谈话:“你以为你用他们的性命就能威胁到我吗?”   还让李管家整个平板提醒他。   “爷爷,我也是恃宠而骄罢了,感谢您愿意陪我这么胡闹,沈浊是我决定要过一辈子的人,我不希望他在家里受一点委屈。”   萧天雄盯着他的眼睛看,不信他说的话。   刚刚自己要是再大点声说话,这几个人不死,也要被折磨剩半条命。   “恒远的事情,交给你去处理,帮或者不帮,都看你。”萧天雄叹了口气:“我今天对他和颜悦色,也不是因为你的威胁,是因为他救了你的命。”   是真心不想要恒远也好,假意也罢,两人自己去商量吧。   “我知道。”萧清淮点了一下头。   “你们俩这件事,让我再好好想想。”   “爷爷,好好养身体,不用浪费精力。”萧清淮起身告辞。   “……”萧天雄问:“不吃饭?”   “不了,有他们陪您,足够热闹了,我们回家吃。”   ‘回家’,这两个字萧清淮说的极顺,萧天雄看着萧清淮的背影,直到消失。   随后将目光转回到窗外的枝杈上,树枝上挂着节日氛围的灯,白天灯没开,但看着也是红彤彤一片。   楼下。   沈浊看了看管家站在一旁,招呼他坐下。   李管家笑呵呵地坐在了沈浊的旁边,让佣人端来了一碟新的点心,推给沈浊。   “这个蟹黄酥,应该能算是少爷小时候爱吃的糕点了,每次有这个,都会比其它的多吃一块,沈先生您尝尝。”   “李叔,你就直接叫小浊就行,长辈们都这么叫我。”沈浊捏起一块长相喜人的糕点,送进口中。   独属于螃蟹的腥味,直冲鼻腔。   沈浊面色未变,笑着对李叔道:“很好吃。”   李管家笑容加深:“等你们走的时候,我让厨房装一些。”   “好,谢谢李叔。”沈浊吃完一块,抿了一口茶水。   “萧清淮小时候是在这里住的吗?”   李管家点点头。   “那,有没有什么小时候的趣事?”   李管家想了想:“嗯,少爷小时候不爱说话,脸整天都是板着的,要说趣事……也有。”   “……”   萧清淮下楼的时候,就看见沈浊和李叔正聊的投机。   笑容开心爽朗,眸中似有繁星点点。   李管家的余光扫到萧清淮的身影,站了起来。   萧清淮走近,看见了桌上缺了两个角的点心,他目光一顿。   对李管家点了下头:“李叔,麻烦了。”   “少爷这是哪里话。”   “走吧,我们回家。”萧清淮笑着对沈浊道。   沈浊起身和李管家道谢。   “谢谢李叔,那我们就回去了,那个……蟹黄酥?”   李管家眉眼带笑,让佣人去准备。   视线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真是相配啊。   走到门口,沈浊接过佣人递来的外套。   萧清淮一手接过李管家手中的食盒,一只手自然的牵上沈浊的手,两人并肩,背影挺拔,萧清淮的肩膀比沈浊略宽些,真是一对璧人。   “还是第一次看见少爷笑的这么开心。”李管家在屋内叹道。   声音顺着未关严的大门传到沈浊的耳朵里。   他脚下一滑,身形不稳,抬手抓住萧清淮的胳膊。   萧清淮反应迅速,单手托着手肘帮沈浊稳住身体。   “好好看路,在想什么?”   沈浊站定后回头,看了看刚刚关紧的大门。   “在想,管家语录,虽迟但到。”   接着他沈浊脸上带着莫名的笑意,冲着萧清淮伸出一根手指。   萧清淮没有动。   沈浊用手指戳了戳萧清淮的嘴角,表情无辜又认真:“还是第一次见少爷笑的这么开心。”   说完,沈浊迅速转身,往前走了两步,‘嘿嘿嘿’的笑。   “嗯?”   萧清淮目光落在沈浊的后颈上,抬手碰了碰刚刚被触碰到的唇角,跟着他向前走。   “你不是不爱螃蟹的味道?怎么会吃那个点心。”   沈浊走在前面,闻言回头,风吹得柔软的发丝落在眼睫上:“想尝尝,你爱吃的东西。”   萧清淮上前几步,把他额前发丝拨走,可胳膊没有放下,手指也未离开,反而离沈浊的眼睛越来越近,似乎想碰一碰眼中那片星河。   沈浊没有躲。   仿佛在说,怎么都行。   萧清淮手指愈发向前。   就在即将碰上眼睛的前一刻,他放下手臂,改为紧紧攥住沈浊的手,拉着他大步的向前走。   “我现在不爱吃了。”   一句话幽幽的散在风里,一揉便散了。   楼上的窗户前面,站着萧天雄和李管家两人。   两个老人将楼下的场景尽收眼底。   “真的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萧天雄发出一声疑问:“不过,这俩人这样,算正常的吗?”   李管家一脸笑意,牙花子都露出来了:“老爷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萧天雄回头,被李管家的笑吓到了,还隐隐感觉李管家说的话有些别扭。   “李狗蛋,你也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   “咳咳。”李管家干咳两声,恢复严肃:“老爷,咱们年纪都这么大了,就别操心那没有用的了。”   “什么是没有用的?偌大个集团,没有个继承人!像话吗?”   管家:说的好像你能管了似的。   萧天雄也没指望能听见他回答什么,他又道:“见面礼?”   李管家点点头:“放到他们的车里了,少爷和小浊看见了一定会高兴的。”   “小浊?你被他策反了?”   ……   …… 第145章 需要帮忙吗?   正月初六这一天。   萧清淮让程京墨组了个局,让他叫上魏瑜。   程京墨又换了个女伴,脸上还是带着病态的苍白,沈浊无数次觉得他肯定肾虚。   魏瑜身边带着青青。   只是两人的状态有些奇怪,魏瑜明明是金主,却像是被吸干了精气。   过个年别人脸上都是喜气洋洋,就他脸色青黄,黑眼圈Duang大一个。   青青反倒是面色红润,容光焕发,脖子上的项链,手上的饰品一看就是最近新买的。   青青还上来跟沈浊打招呼,送了一袋他自己烤的饼干。   沈浊笑着接了过来,跟他道谢。   随后这袋饼干就被萧清淮拨到了身后,慢慢、慢慢的消失在沈浊的视线里。   局中,魏瑜很正式的给沈浊和萧清淮道了歉,又感谢他那天解围,敬了几杯酒。   沈浊很大度,原谅他了。   萧清淮看了一眼沈浊,也抬手喝了那杯酒。   程京墨悄悄松了口气,萧清淮给的这个台阶,全是沈浊搭的啊。   那天晚上散局的时候,魏瑜喝的烂醉又哭又闹,青青陪着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了回去。   ……   正月初八。   圣安集团开始上班。   打过工的人都知道,放长假之后再上班是有焦虑症的。   于是,公司福利,晚上四点下班,一直到正月十五。   王姨也是初八才回来的。   过年这些天两个人都是自己在家做的饭,没有什么复杂的菜系,都是普普通通的家常菜。   萧清淮做菜的时候,沈浊就在一旁帮忙。   洗个包菜,整颗放进水里。   给胡萝卜削皮,削的只剩手指粗细。   买来的肉馅,沈浊觉得不干净,洗一洗……   萧清淮全程面不改色。   “宝贝,你这样洗菜真的很方便。”   “拇指胡萝卜更有营养。”   “我也觉得不干净,是这个肉不好。”   沈浊深吸一口气,看料理台被自己弄得一塌糊涂,又看看萧清淮认真夸他的样子。   自己都觉着有些过分。   他倚在吧台上,看萧清淮一点一点的把厨房收拾干净。   他问萧清淮:“你要包养我的时候,让我学做菜,还要一日三餐,当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会那么说?”   “但是我来了你家,你也没有提这种要求啊。”   萧清淮定定的看了沈浊好几秒。   然后把他按到料理台上,身体力行告诉他怎么‘一日三餐’。   沈浊:“做饭这种事,我还是没什么天赋,放了我,好不好?”   “萧清淮?你听到了吗?”   “啊?”   没做完的这顿饭改成了宵夜,不过,中途的时候萧清淮也有喂给沈浊一些食物。   沈浊完全没有心思吃……   他只能看到头顶的吊顶,一直在颤,一直在颤。   最后,萧清淮把沈浊抱上楼,躺在床上时,萧清淮抓过沈浊的手,在他食指和中指隐约带着疤痕的地方亲了亲。   “洗个盘子都能把自己的手划伤了,你这样,我怎么敢让你拿刀?”   “嗯?”沈浊根本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别闹,好痒。”   沈浊迷迷糊糊的一巴掌呼在萧清淮的下巴上。   然后这只手摸索着,停在萧清淮的胸前,感受到炙热紧实的皮肤后,抓了两下,不动了。   萧清淮覆上那只手,将被子往上拽了拽,闭上了眼睛。   ……   正月十二这天。   是萧清淮的生日。   也是沈浊的生日。   到了公司,沈浊刚坐下,就接到了电话,两拨布置生日装饰的人员撞到了一起。   “……”   “……”   两两对视,都没有什么惊喜了。   索性就不弄了。   沈浊为了弥补上一次生日的遗憾,他让萧清淮从保险柜里拿出了那只流苏耳饰。   长长的流苏搭在锁骨上,颈侧的弯月散着莹白的光辉,藤蔓寸步不离的紧紧缠绕着弯月,似乎想让光芒只照在自己身上。   “你想看我戴另一只吗?这只耳朵,我也可以再打一个耳洞。”沈浊仰着头,鲜美的脖颈一览无遗。   萧清淮抬头吻着他的锁骨,指尖在那颗小痣上轻揉。   呼吸微乱的抬起头:“不想看。”   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欲色。   萧清淮早就能精准的找到沈浊的那一点。   知道怎样做,他才不会痛。   “……”   放纵的结果就是沈浊忘了,他还为萧清淮准备了一场烟花秀。   不过今天虽没有亲眼看到,但是两个人都感受到了。   ……   正月十五的时候,萧清淮弥补了这场遗憾。   当第一簇烟花冲上夜空轰然炸开的时候,金红的火焰瞬间铺满天幕,细碎的火星簌簌坠落,像是揉碎了的银河。   接连不断的花火依次升上空中,银白、幽蓝、浅紫交织。   当烟花落尽,余温仍在夜空中蔓延,沈浊侧过头,直直的撞进萧清淮正在看他的双眸中。   风卷着光屑掠过肩头,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递,那是比烟花的光芒更暖,比夜空的辽阔还要更绵长。   沈浊在回去的路上装模作样的感慨:“都说烟花绚烂短暂,果然,现在安静下来心里还真有些空荡荡的。”   萧清淮看了他一眼道:“你喜欢,每天晚上咱们都可以放。”   沈浊:“……谢谢。”   于是,接下来连着三天,每到晚上,沈浊就被萧清淮拉着出去看烟花。   好看是好看,可是,严重影响到他睡眠质量啦!!!   抗议。   ……   三月份。   冬寒刚褪,万物复苏。   风都带了些软意,路边的草地覆盖了一层浅绿,树叶还没有长出来,可是枝杈间却已经鼓出点点芽孢。   柳丝是最先软下来的,垂着淡青的雾色,在风中轻晃。   天空是清亮的蓝。   风一吹,草微动,树轻摇,鸟声起落。   圣安的项目全面推进。   萧清淮忙了起来,连带着秘书组的所有人都很忙。   沈浊还得抽空去找陶白,处理自己公司的事情。   沈浊知道萧清淮一直派人在跟着他。   他不在意,如果这是萧清淮想要的安全感,那么他能给。   萧清淮会在他从会所回来后,不经意间问他:“需要帮忙吗?”   他好像有些知道萧清淮说的是什么,可他真不需要。   萧清淮问了两遍,沈浊也拒绝了两遍。   萧清淮在听到他说不需要的时候,就会凑上来吻他。   吻得又凶又狠,恨不得要把他拆骨入腹的感觉。   …… 第146章 藏狐男   沈浊这边一片岁月静好。   沈家那边是鸡飞狗跳。   过年前,沈坚在宴会上受刺激晕倒住院。   命,抢救回来了。   人,中风了。   沈坚昏了三天才醒。   醒来后他惊恐的发现自己身体的一侧手脚变得无力,做什么都不灵活了。   他在系扣子、拿筷子的时候,都能感觉得到。   还有说话时的含糊不清,喝水时偶尔的呛咳,这些症状都很明显。   医生和他说,三到六个月期间,身体状况会恢复的快一点。   但是沈坚还是接受不了,自己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在他的印象里,只有老人才会得这个病,可是他还在中年,没有老啊?   怎么也能中风。   沈坚接受不了自己老的事实,直到他,醒来的第三天照了镜子。   镜子里的人,陌生的可怕。   曾经引以为傲保持很好的脸,如今彻底垮了,皱纹扭曲的下垂是那么明显,侧脸还能看出歪斜的痕迹,头上的白发多了不少。   眼神浑浊,面色苍白,哪还有身为沈董事长半分的体面?   现在他就是被抽走了精气神的普通老头子。   病房内,隐约带着消毒水的味道,随着呼吸进入沈坚的肺里。   这样的环境让他更窒息了。   沈坚之所以是醒来第三天才照镜子,就是因为他看见了网上的新闻。   他强撑病体,安排人去处理,尽快降一降热度。   一天过后,网上的视频没有了,可这件事的热度居高不下,视频的各种切片层出不穷。   网友们对这种豪门私生活最感兴趣了。   尤其还是这种出轨、潜规则交易之类的,评论里面很多人都像是自己在现场一样,一谈论这个都发狠忘情。   加上有人在暗中煽风点火,传播的就更广了。   沈坚觉得,全国至少一半的人,都知道,他被人戴了绿帽子,和说他送亲儿子换投资,被嫌弃长得难看的事了。   更有人指责他,送人也要送好看一些的吧,歪瓜裂枣谁能看上?   网友们还扒出了沈少轩的照片。   从多个角度评判他的长相,最终给他取了一个外号:藏狐男。   有欠登网友,把沈少轩的照片和藏狐P到了一起,这一对比更直观了。   很多人表示,还挺像。   有些网友说话也挺中肯。   【其实也不难看,算清秀的了,当然,和明星比不了。】   【资方身边难道还缺清秀的人?要是他这样能行,那我也行。】   【会不会因为沈董把儿子送出去,沈夫人受不了才出轨的?嘿嘿,豪门大瓜就是好吃。】   【沈董这算是妻离子散了吧,就差家破人亡了,齐活。】   【广告:本人家里卖棺材,88888一副,性价比超高,有意速来。】   【什么玩意乱入?】   【如何避免人生中的大劫数,看我主页签名咨询。】   【……】   翻了翻评论区,都没眼看。   沈坚咬牙切齿,那些蠢人对别人家的家事这么关心干什么!管好自己家得了。   可接着,他就像个被霜打了的茄子,觉得自己失败极了。   恒远难道真的要败在他的手里?沈家怎么就成了大家眼中的笑柄了呢。   他也不能怪儿子不及时处理,毕竟少轩他精神和肉体上受到的冲击巨大,反应不过来是正常的。   因为卢总和张总两个人的事,沈少轩变得有些沉默,整天目光阴沉沉的。   沈坚和他说话,他也是说着、说着就愣住,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件事算阴沟翻船,他就是再心疼,现在的恒远也没有能力给儿子讨个公道。   他为了安慰沈少轩,都顾不上自己戴绿帽子这件事,只能劝他,这一切都是意外。   就当是被狗咬了一口,别太放在心上。   其实,沈坚这样想,还要得益于自己的秘书天天在自己耳边叨叨,不过以前他带入的是沈浊,现在换成沈少轩,也只是别扭一阵,就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少轩听他的劝慰后也没什么表情,只是口中时不时就叨叨一句,沈坚也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沈坚怎么会没反应过来,当晚的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沈浊那个孽障可没有那么大的能力。   能把他们都绕进去的,也只有萧家了。   网上事情传播的这么快,肯定也有萧清淮的参与。   那个小兔崽子的运道还真是强。   不过沈坚丝毫没有后悔做这件事,只是怪自己没有把计划再准备的完善一些。   或许,不在宴会上,雇人把沈浊绑了也行……也不至于搭上自己疼爱的少轩。   这些事在他脑海里想了数遍,沈坚还有一个疑惑。   当天抓奸,看见刘泰的表情,沈坚就知道他是故意的。   但疑惑的是,他们的房间就在沈少轩出事的隔壁,这一定不是巧合。   难道刘泰也参与了?   他和萧家搭上了关系?   刘泰:不知道啊,我定的也不是这间。   恒远注资泡汤的事,和儿子被算计受辱,让沈坚疲惫至极,柳叶也跟着捣乱。   他这边刚交代助理怎么处理网上的事。   那边柳叶听说他醒了后,就冲了过来,在他耳边吵着要离婚。   沈坚跟柳叶大吼,声音含糊不清,听着像锅里的白粥一样粘稠:   “我都被你气中风了,儿子情绪也不好,你这个时候吵着要离婚,是不是有些过分?是你出的轨,要离婚也应该是我提。”   柳叶拿着钻石手提包,对着他吼了回去:“你中风是你身体不好,儿子那边我也劝过了,离婚的事你提也行,怎么都行,赶紧把婚离了。”   “话都说不清,就不要说,听的闹挺。”   柳叶声音尖锐,眼中一片嫌弃。   摔东西的声音,和争吵声惊动了护士,她进来嘱咐了一句:“病人现在情绪不能太激动,否则伤情很有可能再加重。”   说罢,护士又退走了出去。   沈坚也怕自己的病情加重,喘了几口气,努力放慢语速,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点:“这件事先放一放,我没时间跟你说这些,等集团的事忙完再说。”   柳叶瞪着眼睛:“呵,沈坚,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招数挽留我,不过,我心意已决,你不同意也得同意!”   柳叶拽着包儿踩着高跟鞋‘咔咔’的走了。   护工进来,扶着沈坚从床上坐起,他目光一片死寂地望向窗外。   医院的高级病房内,他们一家人,过了一个七零八碎的年。   …… 第147章 不给钱的男人,可不能找   三月份。   沈坚出院了,他打起精神,顶着各种眼光,又重新活跃在A市商界中。   沈少轩的情绪,也好了很多。   除了有必要的应酬会和沈坚一起出现,其余时候他不会单独参加任何的酒局和宴会,只是在自己房间里待着。   沈少轩觉得去了也没用,也是平白让人笑话,他现在走到哪里,都能感受到别人落在他身上那鄙夷、戏谑、还有个别的恶心黏腻的目光。   耳边似乎都能听到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   还有几个和韩家相熟的合作伙伴,当着沈少轩的面,问沈坚,他多少钱一晚……   目光中的打量和暧昧,就好像他是出来卖的。   沈少轩双目赤红一片,挥着拳头就打了上去,中途被沈坚拦了下来。   当晚,沈少轩回了家,砸了一整个屋子。   沈浊、萧清淮这两个名字,不断的从他的嘴里吼出来,响彻整个别墅。   无能的狂怒过后。   沈少轩已经对拯救恒远彻底不抱希望了。   ……   沈坚看儿子这样也是心疼坏了。   他出去也遭人白眼,而且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说话都慢。   可是真的来不及了,管理人那边已经快把恒远的资产查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就要评估,拍卖了。   看儿子这样,沈坚也没再逼他。   他没告诉沈少轩的是,他还有一个办法。   转机,或许在FOX的高层于峥身上。   当时他以为搭上卢总和张总这两条线,恒远的事就稳妥了些。   他也不想联系那个狂妄的人。   现在已经到了放手一搏的地步,他说什么也要打这个电话了。   ……   柳叶自从被沈坚抓到后,越发的放肆。   她还和刘泰一起去了他们城市的公司总部。   那些员工看她的眼神啊,那叫一个羡慕。   不过还是有一点让柳叶很生气。   柳荣的生意又赔了,又伸手向自己要钱。   现在沈坚不给她钱了,柳叶只能卖了两件自己的珠宝首饰,把钱给了柳荣。   “我们的处境现在也不好,你省着点花。”   “姐,我知道,我看新闻了,新姐夫人怎么样?对你好吗?”   柳叶心里还是比较熨帖的,弟弟知道关心她:“挺好的,我这边离婚了,他就和我结婚。”   “那他给钱大方吗?”柳荣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柳叶搪塞一下:“我们是有感情的,你别总提钱。”   柳荣一听这话感觉不对:“姐,不给你钱的男人,可不能找。”   “你放心,你新姐夫很好,今天还送了我一个包包。”柳叶炫耀的道:“我们是真心相爱的。”   “那就行。”柳荣一听这个,放心了,给钱就行。   柳荣还想撺掇柳叶,最后借一下沈坚的身份证,借一波儿高利贷。   被柳叶支支吾吾的拒绝了。   她想,或许是上次,好几天才给沈坚找到身份证的事做的太明显,沈坚有些察觉。   现在身份证、房产证之类等重要的物件,都被沈坚锁进了保险柜,密码也换了。   柳荣得了钱,也没在意别的事,反正他手里还剩最后一张带指纹签名的空白纸,他借一波儿大的就是。   不过得尽快了,离婚之后,就不好用了。   ……   沈坚出院几天后,接到了秘书对柳叶的调查结果。   沈家别墅内。   沈坚、柳叶和沈少轩,三人一起坐在客厅,谈论柳叶离婚的事。   沈坚把佣人都撵出了屋子,现在这里只有他们三人。   沈坚说话的声音清晰不少,但是也没恢复到正常。   他语调带着压抑的愤怒,对沈少轩道:“你妈的事,你早就知道是不是?看你对这件事情的发生不是很惊讶。”   沈少轩坐在沈坚的对面矢口否认:“我也是第二天从网上看到的,您昏迷了三天,那三天里,我才逼着自己正视了这件事。”   沈坚缓缓的点了一下头,他目光射向柳叶:“柳叶,我这么多年,都宠着你,爱着你,我想不通,我们的儿子都这么大了,你怎么会干出这样的事。”   说着,沈坚把身边的一个文件袋举起:“直到今天,我让秘书查了你的一些事,才知道,你和刘泰以前竟然是男女朋友关系。”   他把文件袋摔到茶几上。   “上次那些媒体拍到的图片,也是真的吧,你还骗我说是抓拍!我竟然没想到,你还有如此的心机!”   沈坚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他还不能说的很快,一快,就会流口水。   他说的慢,柳叶听得烦。   柳叶微微扬着下巴,一身白色连衣裙,正在欣赏刚做完美甲的手指,朱红的底色,上面粘着碎钻玫瑰。   “你既然查到了,我也不跟你兜圈子。”柳叶吹了吹指甲上粘的灰尘,抬头一脸坦然:“对,我和刘泰早就在一起过,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听见柳叶承认,沈少轩也是满脸惊讶,随后释然了。   沈坚眉毛倒竖:“当初我父亲安排我订婚,你和我分手后,就是去找的他?那既然这样,你怎么没和他结婚?”   柳叶冷笑一声:“你真以为我是因为你要和别人订婚了,才跟你分手的吗?”   沈坚心脏一突突:“什么意思。”   柳叶撇撇嘴:“当年你被你哥压着,像个孙子似的怂的要命,我跟你在一起,一点未来都看不到,你要能力没有能力,要血性没有血性,不敢和家里反抗,除了林漪,谁能跟你?”   此话一出,沈坚好悬没厥过去,沈少轩见状赶快坐到沈坚身旁,帮他顺气。   “爸,你现在不能激动,小心身体状况。”   沈坚把沈少轩的手拨到一旁,喘了两口气之后,好了不少。   他接着问:“那你怎么不和刘泰结婚?要回来找我。”   眼看柳叶嘴边勾起得意的笑,沈少轩突然开口插道:“妈,你也少说几句,爸刚出院。”   柳叶安慰了一下沈少轩:“没事,你爸经过这次的事,抗压能力应该增加了不少,你看刚才不是没什么事吗。”   然后转头快速的道:“当然是因为你哥死了”   “你哥死了,恒远集团就剩你一个姓沈的人,以后集团的一切都是你的,我有什么理由不回来?我当初也只是给你发了个信息,你就迫不及待的上钩。”   沈坚眼角抽搐,但气息果然很平稳:“所以你现在看我要破产了,没法给你阔太的生活,才想要和刘泰再续前缘?”   柳叶点头,神情倨傲:“不怕实话告诉你,就是这样。”   沈坚在病房里刚醒的时候,已经和柳叶吵过很多次架,但是他此时才知道柳叶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趋炎附势、嫌贫爱富、欺软怕硬,说的就是她。 第148章 水蛭   沈坚觉得自己很沉稳,可是放在身侧的手却在止不住的颤抖,嘴唇更是变得青紫。   眼看着沈坚的情绪又要不好,沈少轩急忙端起一杯水,递到沈坚的嘴边,面露担忧。   一只手还在沈坚的后背处轻拍。   他视线定到沈坚愈发颤抖的侧脸,又看了看理直气壮的母亲。   沈少轩终于认清了现实,原来这么多年,他以为的父母恩爱,竟然都是母亲伪装的结果。   沈坚就着沈少轩的手,喝了一口温水,缓了缓。   他暗暗告诫自己,绝对不能激动,要是中风再加重,就全完了。   多年做董事长的经历,多少也让沈坚有些改变,沈坚沉住气:“你这些年,伪装的还真是好,如果不是破产这件事,你是不是会欺骗我一辈子!”   柳叶不愿意跟他废话:“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我现在就要离婚,你说什么也没有用。”   ‘离婚’这两个字,沈坚早在医院就听过无数遍了。   沈坚‘哼’了一声:“离婚可以,必须得恒远走完破产流程之后。”   “我等不了那么长时间。”柳叶手掌拍到沙发上,坐直身体,一副战斗鸡的模样。   她高声斥道:“要离就尽快离,为什么非要等恒远破产以后?”   沈坚看柳叶这样,自己反到是松懈下来,他把沈少轩放在他背上的手挥了下来,靠上沙发:“现在离婚涉及到要盘查的东西太多,你敢说咱们的私人财产和公司的完全没有混淆吗?但凡有一点混淆沈家的私人财产就会被起诉追回。”   “哼,这就是你要挽留我的手段吧,沈坚,你得知道一件事,我现在已经不爱你了,你再使什么手段拖延时间也没有用。”柳叶瞪了沈坚一眼,不屑的道,她看透了沈坚的打算。   “蠢货。”沈坚骂声脱口而出:   “都多大年纪了,还满口的情情爱爱,刘泰不过是因为我搅合了他和FOX资本的合作,利用你在报复我而已,你真以为你跟我离婚之后,他真的会娶你吗?”   柳叶眼神一横:“那不用你管!我们之间有感情,你不用把人想的那么龌龊!我这边一拿到离婚证,刘泰就会和我立刻结婚。”   沈少轩听着父母这样的对话,感觉没意思极了。   他‘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上了楼梯,上了二楼后,‘砰’的一声又把门关上了。   所有声音都被隔绝在外。   柳叶刚想站起来去追沈少轩,但是想了想,又坐了下来对着沈坚扬起下巴。   眼珠一转,她提议道:“那咱们可以先离婚,我净身出户,财产分割就等恒远破产之后再分,咱们之间可以签一个协议。”   反正刘泰答应她,所有的东西,他都会给她重新买,再说,她现在手里的珠宝首饰什么的,还是她自己的,沈坚手里有多少东西,将来也会是少轩的。   四舍五入,少轩的,就是她的。   沈坚看的很明白,柳叶现在被刘泰蛊惑的已经疯魔了,她就想以最快的速度离婚,甚至不介意自己什么都没有分到。   沈坚再次拒绝:“净身出户更是不行,管理人那边是不会同意的,而且还会严查咱们的私人财产,你这种想法行不通。”   “我们夫妻两个离婚关管理人什么事?”   沈坚都要被柳叶蠢笑了,同时心里也咯噔一下,柳叶挪用的公款被堵上的窟窿,会不会还有其它没查出来的。   柳叶这个蠢材,只在这些事上精明,对其它事是一概不知,就这样,当时他是怎么想起让她管财务的!连这种最基本的事都不了解。   沈坚道:“我现在是恒远集团的董事长,恒远集团的破产正在走流程,我的一切事情包括离婚都得向管理人报备,并且还得提交个人财产证明资料。”   “得证明这个财产是咱们的私人财产,和集团没有关系,要不然一不小心就涉及到财产转移的事。”   柳叶皱了皱眉头,她好像想起了一些什么,但还是用怀疑的眼光看着沈坚:“姑且算是这样,那咱们给他提供证明不就完事了吗!”   沈坚冷眼压下:“你能保证沈家的财产,和集团里你挪用的资金没有关系?”   柳叶不说话了,低着头细细的思索。   集团里挪用的资金,好像真的和沈家的财产没有关系,她都给他弟弟了。   柳叶抬眼斩钉截铁的道:“没有关系!你让律师准备好资料吧,真是麻烦,这套流程走下来,得耽误多少事!”   沈坚视线在柳叶脸上打量着,这次他真能看出来柳叶对这件事的确定。   心中又是一片怒火中烧,不可置信的道:“你挪用那么多钱,竟然都给了柳荣?”   没有给自家谋利益,都给出去啦?   他瞪大眼珠子,抬手指着柳叶骂道,语气狠戾:“你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   柳叶俯身就把沈坚指着她的手拍到了一边,愤怒的面色带着狰狞:“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你娶了我,就得养我,这是一个男人应该干的事!”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磨叽,你就说,这个得多长时间!”柳叶又翻了个白眼,大声吼道。   柳叶眼中轻蔑嫌弃毫不掩饰,沈坚狠狠喘了几口气。   好!好!   真是好样的!   他只不过一时式微,柳叶就迫不及待暴露自己难看的嘴脸。   这么多年,竟然都在骗自己!   沈坚感觉又有一股热流涌上后脑。   不、不行,深呼吸,不能再住院了,沈坚伸手在自己前胸上顺了几下,闭了闭眼睛。   柳叶她就像一个水蛭,平时不声不响,蛰伏选择时机,只为一击即中死死咬住宿主。   它会吸走血液,吸走力气,只留一副空壳。   这时,死掉的活物就再也引起不了它一丝兴趣,它会果断的掉落,转身寻找下一个宿主。   他就看柳叶到底下场如何!   刘泰那个老阴币,也算是做件好事,让他看清了柳叶的面目。   沈坚回道:“最快得半个月左右,加上现在的离婚冷静期,就是一个半月,我会让律师拟定离婚协议,到时候你再签字。”   柳叶低头算了一下,刘泰说要给她准备婚礼,还要定婚纱。   “一个半月倒也还好,行,让律师赶紧整,尽快提交,尽快走流程。”   说着,柳叶从沙发上,起身,朝着楼梯走去。   沈坚看着柳叶一摇一摆的背影,眉心挤出一道川字,鼻翼翕动,粗重的呼吸里都是厌恶与烦躁。   良久,他抓起茶几上的杯子,狠狠地砸向地面。   …… 第149章 冬眠后的毒蛇   柳叶上了楼,敲了敲沈少轩房间的门。   在他门外喊:“儿子,是妈妈,妈妈能进来吗?”   屋里面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沈少轩把房门打开了,让柳叶进来。   柳叶拍了拍儿子的胳膊,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儿子,你不用担心妈妈离婚之后会影响到你,你都已经这么大了,恒远集团破产了没关系,你刘叔的公司,妈妈会给你争取的。”   沈少轩盯着母亲的脸,突然很想笑,他也就笑了出来:“刘泰有自己的儿子,公司怎么着也轮不到我。”   柳叶不认同的摇头:“这个你别管,我们徐徐图之,你忘了,小时候,我是怎么挤走林漪和沈浊的了?”   就那个大艺术家,根本不用她怎么出手,自己就把自己熬死了。   就剩个小崽子命大的很。   沈少轩让母亲坐下,淡淡道:“妈,你刚刚完全可以不用说那么多的。”   “沈坚那个老东西,不说那么多,他肯定不能轻易跟我离婚。”柳叶坐在椅子上,看了一圈沈少轩的房间。   发现墙壁角落好像有些什么不明痕迹,她刚要问,就被沈少轩开口说的话打断。   “我早就知道了你和刘泰的事,一直在帮你隐瞒。”沈少轩不动声色的挡住柳叶的视线:“沈浊也知道,这次我们两个栽的跟头,恐怕都和他有关。”   沈少轩语调平稳,没有往日提起沈浊时的咬牙切齿,只是目光中压抑的阴毒,还是冲了出来。   一个月不怎么见阳光,没有食欲吃得少,让他的脸更瘦,更白,此时他才真的像一条冬眠后的毒蛇,要躲在暗处,冷不丁的咬上过路人一口。   柳叶闻言面色尴尬,听到沈少轩后半句话,她又不解的问道:“他怎么可能知道,要说你的事,是他算计的,我知道,可我和刘泰这种事,他怎么可能算计的准?”   沈少轩道:“这个,我也不清楚其中的关系,不过,我就是有种感觉,这件事一定也和他逃不了关系!”   “妈,就不能不离婚?刘泰能撺掇你在宴会之上做出那种事,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是有利用你的。”   沈少轩一脸严肃的劝说柳叶,柳叶听后叹了口气:“你不知道我和刘泰之间的过往,这件事不用你操心,你现在只要好好养好身体,别让我担心就行了。”   沈少轩张了张口,最后什么也没说。   母亲在有些事上很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谁说的话她都不会听。   柳叶拉起儿子的手,在他手背上拍了拍,纤细的手指和猩红的美甲盖在沈少轩的手上,莫名的让他想起了,那一晚,父亲书房里的红木家具。   二者像是一样的,酷似猩红的血液。   柳叶滔滔不绝的劝着沈少轩,沈少轩时不时点头回应。   她目光关切:“少轩,你要是不想出门,要不去国外待一段时间?时间一长,网友们的讨论自然就换了风向,你的事,也会被其它热点盖过。”   沈少轩也想过这个方法,他也想逃避,可是现在母亲和父亲,又闹这样一出,父亲的身体也不好,他就是想走,也走不开。   而且,他还有重要的事没办完!   他抽回自己的手,回道:“等恒远的事,和您的事了结之后,我再去吧,看情况,也没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也好,你……”柳叶点点头,犹豫一下问道:“你上次和我说,弄沈浊的事,是不是就是这个?”   沈少轩:“嗯。”   柳叶叹了口气,按在桌子上的手指死死下抠,长长的指甲险些被硌断。   指尖传来痛感弄得心脏抽痛,柳叶才松手,细细的揉了揉指尖,又放在嘴边吹吹,仔细打量新做的美甲有没有划痕。   沈少轩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当初那杯酒到底是怎么被换的?   他找的人,明明示意他没有问题。   事后,他再找那人的时候,那人也没消失,一脸肯定的说没有问题。   沈少轩不相信也没办法,总不能严刑拷打,那他就彻底进监狱了。   让他更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张石也在。   他看见张石被泼了一杯酒,提前离场了,他为什么会回来,还进了那个房间?   更让他觉得羞辱的,是两个人在走出房间时说的话,好像他是什么腌臜之物一样。   他们有什么理由嫌弃!   他们被算计没错!自己也被算计了啊!   一群不知道真相的网友,还给他取了个外号!他和那个丑东西哪里像了?   那张图片,沈少轩每看见一次,就暴怒一次!   “儿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这次让他逃了,下次还不知道怎么找机会呢。”   柳叶愤愤的道:“那个沈浊真是耐杀!”   小时候让柳荣把他掳走,他那么小,竟然还能找回来,长大了被人堵在巷子里,也还能活着,那个成植物人的怎么不是他呢!   “妈,这件事你先不用管了,沈浊身边一定有人保护他,现在出手就是得罪萧家,我会再找合适的时机的。”   萧家这两个字,如同过电一般,窜进柳叶的脑海,瞬间她的脸就僵硬了。   沈少轩见柳叶的表情不对,以为母亲是生气还要等。   他又说了一些劝她的话,他知道母亲和他一样,都希望沈浊从这个世上消失。   这样别人就不会说他是奸生子,也不会说母亲是小三上位了。   柳叶耳边听见了,她沉默半晌,支支吾吾的说:“我前段时间,让你舅舅,带人去教训沈浊了,可是你舅舅说,他派去的人,一个也没有回来,都……失去了联系。”   沈少轩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脸上带着迷茫:“什么?”   柳叶一把抓住儿子的手,担忧的问他:“你说这个事儿,会不会连累到咱们?”   沈少轩反应过来自己听到了什么后,呼吸一滞,随后略带质问的语气问柳叶:   “妈,我不是说,沈浊的事等我吗?柳荣那个人办事顾头不顾尾,只有吃喝嫖赌在行,你让他找人,谁知道那些人会不会把他交代出来!”   “还失联了,那些人失联,八成是被萧清淮的人抓到了。”沈少轩低着头,眼神漫无目的来回看,接着他猛地抬头:“你是什么时间做的这个事?”   柳叶看儿子有些生气,心中也是忐忑,浑身发凉。   她仔细想了一下:“是……是年前,你舅舅什么时间派人去的,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也是年前。”   沈少轩低头扫过被母亲指甲抠到肉里的手背,没有吭声:“这么说,这件事,都发生了将近一个月了?”   柳叶也觉得有什么不对,是啊,这件事都快一个月了,如果被抓了,不可能他们还能过得这么消停。 第150章 魏瑜遍寻名医   沈少轩看着柳叶,道:“这么久,还没有什么动静,怕不是那伙人拿着柳荣的钱跑了吧。萧清淮如果抓到了他们,下手可不会这么拖沓。”   柳叶闻言松了口气,收回的手指攥紧,转瞬就察觉不对,低头一看,手心有血渍,她倒吸一口凉气。   柳叶急忙抓起沈少轩的手,手背上面有刚才她无意识抠坏的伤口,那破皮的地方往外冒着血丝。   “妈,没事。”沈少轩看柳叶的目光,反过来安慰她。   “哎呀呀,妈不是故意的。”柳叶焦急的起身走到门口,朝外喊:“阿姨,快把医药箱拿上来。”   楼下的佣人从外面回来了,闻言应了一声。   柳叶给沈少轩处理好伤口后,只听沈少轩又道:“此事,还有另一种可能。”   “什么?”柳叶把医药箱合上,按了按沈少轩手上的创可贴。   “他们想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把人放出来,咬咱们一口。”沈少轩目光探究的看着柳叶:“您没留下什么确切的证据吧。”   被沈少轩这么一问,柳叶也不确定:“我是告诉你舅舅的,他那边做事,应该……能把握吧。”   沈少轩反手握住柳叶的手,目光沉着透着暗示:“柳荣本来就游手好闲,他要是真的被抓了,也是好事,你可千万要沉住气,决不能说你知道这件事!”   “你别这样说你舅舅,家里出个进监狱的名声会好吗?”柳叶一想到儿子说的这种情况,就一脸的不安。   不行,她一会儿得问问柳荣,没留下什么把柄吧。   “名声?咱们现在哪还有名声?”沈少轩松开她,嘲讽似的说了一句。   柳叶一听这话,不自在的咳了两声:“好啦,这件事应该过去了,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你好好休息,妈不打扰你了。”   她起身慌张的走到门口又回头道:“你爸那边,你不用担心,他身体好着呢。”   沈少轩的房间重新恢复安静。   他愣愣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窗边的光线,由明到暗,到屋内一片漆黑,到黑暗隐没了他所有的表情。   ……   三月下旬。   今天上午魏瑜来公司了。   下了电梯之后,他被宁回舟直接带到了萧清淮的办公室。   沈浊不知道他们待了多久。   他的视角,看不到魏瑜的身影。   只知道中午他进萧清淮办公室的时候,魏瑜还在。   魏瑜和萧清淮两人坐在会客沙发上,两人面前摆着茶水。   看见沈浊的一瞬间,魏瑜不自觉的咳了一声,又看了看萧清淮,随后绽开一个标准的微笑:“沈秘书,中午好。”   沈浊也和他打了招呼,坐在了萧清淮的旁边:“魏总,这几天气色不错呀。”   魏瑜道:“还不是托沈秘书的福。”   “魏总真是客气了,留下来一起吃个饭吧。”沈浊端起萧清淮身前的杯子,浅浅的抿了一口茶水。   萧清淮视线扫过杯子边缘,右腿动了动,碰上了沈浊的膝盖。   魏瑜全程看了萧清淮的超绝不经意,他连忙拒绝了沈浊的提议:“不了,公司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沈浊把杯子放下:“那好,这些日子太忙了,哪天叫上青青,聚一聚。”   魏瑜点点头说好,然后跟萧清淮道别,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沈浊看魏瑜的背影,总觉着他见到自己有些不自在,有点落荒而逃的意思呢。   不至于吧。   他转过身问萧清淮:“魏瑜今天来是干嘛的?”   萧清淮正在往杯子里续茶水,他端起来,嘴唇准确无误的覆盖住沈浊刚触碰的那里。   “他新开了一家酒店,想邀请我去参加开业仪式。”萧清淮回道。   “这小子是不是太能使唤人了?这么点小事也要让你去?”沈浊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刚才怎么没有邀请我?”   萧清淮垂着眸:“我没答应他。”   “哦,这样啊。”沈浊点点头,理解了:“这段时间,听说他奋发图强呢。”   “有上进心是好事,下次面对冲击也能抵抗一二。”   抵抗?   一二?   那不还是不行。   不一会。   宁回舟拎着餐盒进来了,沈浊想起身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却被萧清淮抢先一步。   宁回舟:我可以直接放到桌子上的,非要抢着接,算个怎么回事!   就算沈秘书接了餐盒,还能把他累到不成。   ╭(╯^╰)╮   宁回舟退出去后。   沈浊走到一旁的桌子边,跟萧清淮一起把饭菜摆到桌子上。   萧清淮给沈浊递了一双筷子。   沈浊接了过来,就听见萧清淮道:“G市的项目正在动工,这几天我还要去一趟。”   “我和你一起去吗。”沈浊抬眼看他。   “这次不用,只在那边待一天就回来了,你跟我去的话太折腾,让宁回舟跟着就行。”   沈浊闻言点点头,出差的事情常有,他也不是次次都跟着。   “那让孙永多带一些人手吧。”沈浊知道萧清淮肯定会的,但他还是想嘱咐一下。   沈浊想到萧青越还在外面晃着的事,想了想问道:“上次袭击咱们的人处理干净了吗?”   萧清淮给沈浊夹了一块排骨:“还没有,不过快了,我不会再给他机会的。”   沈浊低头干饭,“嗯”了一声。   萧清淮的打算他不得而知,但是沈浊能猜出来,他应该想师出有名。   近些年萧清淮在外人面前的性子就是如此。   至于在他面前,好像也是这样,清醒理智,还有……克制。   不怪自己当时生出了那种想法,实在是萧清淮这个人变得有些多,一开始还以为他在伪装呢。   ……   魏瑜出了办公室,松了一口气。   他经过这次的教训之后,知道一件事。   宁可惹到萧清淮,也不能惹到沈浊。   但是也不能和沈浊过多交流,因为,萧清淮会!吃!醋!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最近他过得确实很不错,公司也都重新回到了他的手里。   各种项目和合作商也都安稳了下来。   他爷爷装模作样的敲打了他一众堂哥堂妹。   还有纪因那个孙子,让他找人打了一顿,现在见到他连屁都不敢放。   这些事情落定。   魏瑜在这场围剿中,思考了一下。   他真的有那么逊色吗?   得出的结论,他或许真的是这样。   别人看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萧清淮带给他的光环。   于是在公司缓过来的同时,魏瑜正在努力提升自己,他争取要把一切抓到自己手中。   羽曦犊+   这样,如果这种事情再发生,他也不会变得这么狼狈。   不过,当务之急,还有一件事。   魏瑜遍寻名医,也找不到方法医治自己硬不起来的问题。   几个医院检查下来,他啥病没有!离了大谱!   他心情郁闷就找青青聊天。   谁让青青也是知道他这件事的人呢。   青青劝他,要不还是去看看心理医生?   魏瑜略一思考,死马当活马医吧,当即就要找一个不认识的心理医生看。   可青青却说:“还是找熟人比较好,我记得以前聚餐的时候,有一个姐姐是心理医生,找她吧,看起来挺有职业素养的。”   “万一找个不认识的人,他知道了你的身份,说出去怎么办。”   魏瑜一听,也有道理,乔子衿人品专业都过硬。   以前把她排除,纯属不好意思,现在顾不上那么多了。 第151章 不会,我也很享受   魏瑜去了乔子衿的心理咨询室。   这一去,就让他发现了一个大秘密。   魏瑜刚进门,就接到了助理的电话。   他一边接电话,一边走到了一个照片墙前。   他在照片墙上,意外发现了沈浊的那个朋友!   他记得那人是一个医生,之前在医院里撞见过,魏瑜对他印象很深。   一身白大褂清清冷冷,一看就是高知家庭出来的,和他们这种人一点都不一样。   魏瑜仔细看这些照片,有好几张,这个医生和乔子衿都是站在一起的。   还有聚会的图片,两人看着很熟稔的在聊天。   这让魏瑜想起,有一次在酒吧门口,他第一次见这个医生,医生并没有表现出来和乔子衿认识的样子,乔子衿过后也是只字未提。   魏瑜只当医生是那个时候喝多了,看不清,他心下思索,两个人都是医生,认识也不稀奇。   挂了电话后,就进了咨询室,让乔子衿帮自己看看。   可是,就当他在咨询室出来后,却意外的听见两个前台在聊天。   她们说,长得很帅气好看的那个沈先生,有段时间没来了。   魏瑜现在听不得一个‘沈’字,一听就浑身长鸡皮疙瘩。   两个前台不断讨论这个沈先生的相貌,一会儿说他的眼睛漂亮能勾人魂魄,一会儿说他的嘴唇好看像桃花瓣,还有说皮肤好,像上好的白玉。   魏瑜听着她们的形容,直翻白眼,哪有人长成这样?像妖怪似的。   夸人也不是这么夸得。   紧接着。   电光火石间。   一个想法像闪电一样击穿了魏瑜像核桃仁般大小的脑子。   沈先生?妖孽?有段时间没来了?   医生?乔子衿?朋友?   魏瑜连忙找出了上次聚会时,大家一起拍的照片,给两个前台女生看。   两个女生激动的捂嘴,瞳孔中爆发的光,险些闪瞎魏瑜的眼睛。   耳朵也被她们压抑的尖叫声震到。   魏瑜当即脑子就宕机了。   啥意思?沈浊也不举?   呃……   哦,不对不对。   那他来这里……?   魏瑜又问两个女生,沈浊经常来吗?   提到这,两个女生就不说话了,相视一眼,都很懊悔刚刚的事。   其实她们不说,魏瑜心里也有答案了。   来心理咨询室,还能干嘛,当然是心理有问题了。   他也没去问乔子衿到底是什么情况。   她肯定也不会告诉自己。   魏瑜思索了一阵,决定去找萧清淮。   所以他今天去了圣安大厦。   他把自己的发现,告诉了萧清淮。   看着萧清淮审视的眼神,魏瑜急忙解释。   “你别误会,我可不是背刺沈浊来的,这件事我也是意外知晓的。”   魏瑜张了张口,皱着眉:“而且我也不知道,沈浊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去看心理医生,可现实是,他的确好久没有去了。”   他看了看萧清淮没有变化的神态,接着道:“沈浊肯定也是因为在意你,才不想让你知道,可我了解他对你来说是多么重要,所以我决定把这件事告诉你。”   “沈浊的病情不严重还好,如果是很严重的状况,还是需要妥善治疗的。”   魏瑜也纠结了好久,知道自己现在的做法不道德。   可是比起沈浊,他更不希望看见萧清淮因为沈浊的病而受到什么伤害。   萧清淮能因为沈浊,朝令夕改,放过他,这件事本身就很不可思议。   以前从来没人能改变萧清淮的决定,这也是他之前没有来求萧清淮的原因。   可是,这件事,被沈浊打破了。   那时,魏瑜就确定,沈浊在萧清淮这里绝对占据着主导。   他现在也不管沈浊接近萧清淮到底有什么目的了,程京墨说得对,萧清淮肯定比他们都聪明,怎么会分不清虚情还是假意。   萧清淮没有跟他谈论沈浊的这件事,只是问:“你为什么会去乔子衿的心理咨询室?”   魏瑜支支吾吾:“我就是因为这些天压力比较大,去让她帮我疏导疏导。”   提到这,魏瑜又是一把眼泪。   几次测试治疗下来,乔子衿也没看出什么问题,甚至发现魏瑜比一般人思维都要正常。   也没有什么心理障碍之类的。   最后,乔子衿也是给他提了一个建议。   “魏瑜,要不,你去国内有名的寺庙,或者道观拜一拜?”   乔子衿脸上的真诚,魏瑜现在还记得。   可是这个提议,真真的打动魏瑜了。   他准备公司新项目一落地,就去H市有名的寺庙去拜拜。   还得带着青青,H市山多,青青一直说想去H市爬山来着。   ……   今天的萧清淮有些太过分了。   直接导致沈浊第二天上班,都没有精神。   午休直接睡到了下午两点半。   他从休息室打着哈欠出来时,萧清淮和他说:“下午我有一个饭局,不能和你一起下班了。”   “我和你一起去。”沈浊合上休息室的门,缓步走到萧清淮办公桌前。   “不用,宁回舟跟着我去就好,你回家好好休息。”萧清淮看着刚睡醒,浑身充满慵懒气息的沈浊,眉眼深深:“昨天……有些过分。”   沈浊看了萧清淮几秒,没有从他的表情,看出一丝不好意思的样子。   他双手支在办公桌上,猛地向前探身,萧清淮看着他一动不动。   此时两人的距离不足十厘米,近到沈浊能数清楚萧清淮的睫毛,沈浊突然勾唇一笑,抬手在萧清淮的肩上拍了两下。   “不会,我也很享受。”尾音上挑,带着引诱的意味。   萧清淮眸光一暗,抬手想扣住沈浊的后颈,却被沈浊灵活的躲开了。   沈浊的背影很潇洒,长腿迈着悠闲的步伐向门口走,那西装下包裹的身体,只有他才能看。   萧清淮放下抬起的胳膊,手掌轻轻握了握:“那我,会继续保持的。”   声音不大,可很清晰的钻进沈浊的耳朵里。   沈浊背影一僵,背对着他摆摆手:“少喝点酒吧。”   …… 第152章 乔医生,接诊吗   乔子衿的工作室内。   她刚送走一个病人,就看见了前台沙发上在等着她的萧清淮。   一时间,乔子衿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没晚啊?   那是萧清淮来早了!   圣安掌舵人,有这么闲?   乔子衿诧异。   但是没耽误她笑着迎了上去。   乔子衿一身舒适休闲装,一头黑色长发散在肩上,额前的发丝分落两边微微向后弯曲,她长相大气柔美,笑起来亲和感十足。   “萧总,是来我这里,做心理咨询吗?”   “对。”   萧清淮起身和乔子衿握了握手,随后乔子衿带他去了咨询室。   宁回舟跟在萧清淮后面,见两人进了房间,他安静的等在外面。   前台女生路过,让他去前面坐着等,宁回舟摇着头拒绝了。   萧清淮进了房间,环顾一周,径直的坐在了屋内的沙发上。   瞬间,房间的气场就被侵略个完全,萧清淮稳稳的占据主导地位。   乔子衿顿住脚步,莫名的感到一丝压力。   墙角鱼缸中的氧气泵,声音也像是忽然消失了一般。   这一瞬间,让她想起小时候,见萧清淮的第一眼。   那时,她也小,只觉得萧清淮看着冷漠,不好相处。   但是现在,乔子衿能准确的形容出萧清淮了,他当初并不是冷漠,而是一种漠视,一种对于什么都没有兴趣,站在上帝视角的一种漠视。   她以为自己早就忘了,可是又在今天见到了萧清淮的那种眼神。   乔子衿走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了下来,她毕竟是搞心理的,以柔克刚是她的本能。   这时,小助理送来点心和茶水,打破了一室的安静。   乔子衿组织好语言,刚要开口,就听见了萧清淮说了一句让她惊讶的话。   “沈浊是你的病人。”   萧清淮的语气没有疑问,他只是在陈述。   乔子衿对上萧清淮的目光,有一瞬后背在冒冷汗。   刹那间,她就知道了,萧清淮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   乔子衿强行让身体放松下来,一只手搭在扶手上,语气温柔的带着惊讶:“沈先生?哦,想起来了,我们有过一面之缘,您当时也在。”   随后又乔子衿的又疑问道:“他怎么了吗?如果是心理方面有问题,我可以帮他看看的。”   萧清淮面色不变,缓缓开口:“乔医生,我既然找到你,就代表这件事我很确定。”   “还记得我之前询问了你一些事,你当时说的是没治好过这种病,而不是没有治过这种病。”   萧清淮笃定道:“你的病人就是沈浊。”   乔子衿对上萧清淮的视线,不自觉的躲了一下,她是记得当时说过这样的话,但是怎么说的忘记了。   没想到萧清淮能记得这么清楚。   而且还能从某个字中,分辨出来自己话中的含义。   乔子衿心思百转,脸上仍是带着温柔笑,她转回视线,心中虽有些忐忑,却也能语气镇定:“萧总,恐怕您真的误会了,我和沈先生不熟。”   她说到这,顿了一下:“就算退一万步来讲,沈先生真的是我的病人,那么他的情况,也属于个人隐私,我有我的职业操守,也希望您能理解。”   乔子衿脸上挂着笑,可是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手心在出汗。   她长大之后,没有和萧清淮有过什么交集,可这并不代表她没听说过萧清淮的手段。   萧清淮看出了乔子衿的不安,俯身将刚刚助理送来的茶水,用两根手指往乔子衿身前推了推,他道:“我想你误会了,乔医生。”   “我来并不是兴师问罪,也不是想为难你。”   萧清淮的声音中掺杂着让人安定下来的沉着,乔子衿也确实松了口气。   她眼神带着疑惑,伸手将桌上的茶杯捧到手心,轻轻摩挲杯壁。   茶杯是温的,能带给她的暖意不多。   萧清淮目光定在乔子衿的脸上,开口道:“我今天是以沈浊爱人的身份出现在这里,我很关心他的心理状况,乔医生,你是他的心理医生,你一定也想治愈他。”   “我还记得你上次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他的情况你也感觉很棘手。”   “所以,我是想请求你,将他的状况,告诉我,我们一起配合,这样不好吗?”   声音带着蛊惑。   乔子衿眼神闪烁几下,随后就陷在萧清淮坦诚的目光里出不来。   她看见过沈浊和他的相处模式,这些日子也听说了两人之间的感情愈浓,甚至在魏瑜来的时候,乔子衿还旁敲侧击的问起了两人。   魏瑜告诉她,萧清淮过年时,带着沈浊回了老宅。   回老宅?   这么长时间,也没见萧老爷子有动静,那是同意了?   乔子衿面色几经变换。   她将手中的杯子放到身侧的边几上,双手狠狠地攥在一起,纤细的指节因为过于用力,泛着惨白,她道:“我很理解您的心情,也看得出来,您对沈先生的感情绝对是认真的,但,恕我直言。”   乔子衿深吸一口气,豁出去一般:“任何人都有隐私,爱人之间也是这样,沈先生既然没有告诉您,那我身为他的医生,也不能私自透露他的情况。”   “即使,你是他的爱人。”   说完,乔子衿屏住呼吸,她不知道自己这几句话,会不会惹怒萧清淮。   她感觉自己的血液正在往心脏处收缩,浑身温度逐渐的聚拢,手脚冰凉。   萧清淮眉心微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他没想到乔子衿会第二次拒绝他。   乔子衿见萧清淮没有说话,又开口道:“萧总,诚如上次咱们探讨的,如果沈先生有什么变化,您一定能感觉出来。”   萧清淮垂下双眸,声音低沉:“既然乔医生这么说了,我也理解,沈浊的事我不会再问。”   “现在,我只是一个来看心理医生的病人,乔医生,接诊吗?”   乔子衿听到前一句话,冷汗顿消。   但是又听到萧清淮说了后一句话,她有些茫然,而后回过神点点头,机械的问道:“萧总最近是有什么烦恼吗?”   她疑惑,萧清淮为什么话题转移的如此之快。   萧清淮抬手抚过腕间的袖扣,眉眼舒展。 第153章 是爱,对吗?   他开口道:“乔医生,我因为以前的一些经历,得了一种名叫‘神经选择性屏蔽痛觉’的一种心理疾病,后来,我在一个人的身上,找到了你说的那种强烈的安全感,他能让我的心神处于极度放松的状态,所以我恢复了痛感。”   “那么,为什么在某一天,我的痛感又消失了?”   乔子衿这才知道萧清淮为什么刚刚没有生气,他这完全是换了另外一套说辞。   MD!不愧是混商界的。   乔子衿张了张口,眼神飘忽一瞬又坚定,她还想拒绝。   可只听萧清淮又道:“乔医生,这次、我希望你想好再说。”   乔子衿未完全褪去的冷汗,又冒了出来。   触碰上萧清淮如同鹰隼一样锐利阴冷的目光,她下意识撇开脸,只是,半晌没再说话。   “乔医生,你在纠结什么?”萧清淮没有不耐烦,只是目光落在乔子衿的侧脸上,他幽幽的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病人,向心理医生咨询一些自己的事,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乔医生,我为你考虑,你也要为我考虑啊。”   萧清淮语气透着温和,甚至是商量,可是乔子衿作为心理医生的直觉告诉她,这里面还有威胁。   他的每一句‘乔医生’都像是一把刀子,在刮着她的肉,一片接一片。   她攥着的手,清晰地感觉到指甲嵌进了肉里,可是心理的紧张,盖过了这微不足道的疼。   乔子衿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萧清淮说的没错,对正常的病人,问她这些问题她会回答的。   只是现在的情况,涉及到第三个人,她心里有些不得劲。   “乔医生,是打定主意不接诊我这个病人了吗?”萧清淮笑了一声,眼底一片冰凉。   这声音阴森犹如恶魔在耳边低语,直直的钻进乔子衿的脑中,她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催、催、催!   萧清淮是要催命吗?   乔子衿猛地回头看向萧清淮,她再次看到了那种漠视的神情。   乔家!他在用乔家威胁她!   乔子衿颤抖的吐出一口气,没有办法的开口道:“萧总,你刚刚说的痛感消失的情况,我可以解释。”   萧清淮靠回沙发上,示意她接着说。   “沈……‘你’是因为那人所作所为产生了安全感,才恢复的痛感,同理,再次失去痛感的原因,也会因为那个人,这就像一种另类的绑定关系,能引起……‘你’心理变化的只有他一个。”   萧清淮听到这,头微微后仰。   乔子衿接着道:“我猜测,之所以会失去痛感,应该是‘你’从那人身上感到了危险,这种感受超越了还不稳固的安全感,才会发生这种反弹的情况。”   乔子衿细细思考后,又若有所思的问:“‘你’……在反弹过后,有没有发现什么与之前不一样的地方?”   萧清淮目光一凝:“为什么会这么问?”   “很有可能病情会更严重。”乔子衿谈到自己的专业,面上一片严肃:“要说之前的心理防线是十道,恐怕会在这种刺激之下,直接增加到十倍甚至更多。”   “就像是防备心过重,情绪心思都隐藏的过深,在好不容易撬开一个缝隙的时候,被突然暴力合上,这种冲击会造成比原来更严重的后果。”   乔子衿定定的看着萧清淮,可是她在萧清淮脸上收集不到一点外露的情绪。   或许也是萧清淮身上的威压太重,让她作为心理医生所学习的所有知识,都像是忘了一般,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以前她就猜测过这样的情形发生,可是看萧清淮的样子,也不像抛弃了沈浊啊!   萧家老宅都去了,那还能有什么冲击?   萧清淮这么问,那一定是沈浊的痛感又消失了。   乔子衿的话让萧清淮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沈浊失去痛觉的那天晚上他记忆犹新。   原本他痛感微弱时,身体战栗而不自知,可上次失去痛感后,就连细微的颤抖都没有了。   这何尝不是一种反弹加剧的表现。   萧清淮又问:“那再次恢复痛觉,该怎么解释?”   乔子衿这时真的惊讶了。   她只知道沈浊的痛觉恢复了,却不知道他在这些日子,又经历了失去和恢复两个过程。   算算时间,沈浊已经好久没有来到她这里了。   乔子衿隐隐有些猜测,可能是上次见她和程京墨在一起,沈浊的防备自动上线。   乔子衿也能理解。   她整理一下语言:“这种症状很少见,所以我也只能说出我自己研究加上猜测的结果,可能不是很准确。”   萧清淮点了一下头:“但说无妨。”   乔子衿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喉咙有些发紧:“他因为什么恢复痛觉,就会因为什么再失去痛觉,而你说的再次恢复的情况,肯定还是和这个有关。”   “情感的事是最不可捉摸的,也是最奇妙的。”   “安全感和放松的环境必不可少,只是光有这些,对于再次封锁的内心,不够,其中一定还夹杂了些别的东西……”   说到这,乔子衿忽然顿住。   萧清淮侧了一下头,接了下去:“是爱,对吗?”   没想到,有一天会从萧清淮口中,听见‘爱这个字。   更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和萧清淮在一起谈论‘爱’。   乔子衿点点头:“对!”   她接着道:“感受到被爱,也给予自己的爱,那是可遇不可求的状态,心防再次打开接纳这个人,连带着,身体也会做出相应的反应。”   萧清淮目光落向左手边的窗户,那里的夕阳倾斜,橙色的光照在窗台摆放的小绿植上,又映在米色的地毯上。   萧清淮“嗯”了一声,随后问了一个他最想知道的问题:“我、以后还会再失去痛觉吗?”   “什么?”乔子衿皱眉。   她觉得这种说法太过儿戏,人的身体又不是墙上的开关,说开就开,说关就关!   但她对面是萧清淮,乔子衿认真思索。   她沉吟一下道:“这件事我也不确定,是情感左右了这一切,如果他是因为爱,而恢复的痛觉,那么他就会因为不爱,而再次封锁内心,不过,这种几率应该很小。”   乔子衿中肯的回答里暗暗夹带了一些私货,她想,萧清淮应该能听懂吧。   意外的,萧清淮这次没有出声。   乔子衿补充道:“其实能两次恢复痛觉已经是很难办到的事了,看……‘你’的样子,也不是花心的人,不用太担心。”   哎!不对,沈浊……是个花花公子啊!   都怪萧清淮这个脸太禁欲了,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谁料,下一秒,乔子衿竟然看见萧清淮认同的点了点头。   呃……   还真是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 第154章 职业素养   乔子衿说完这一切,感觉莫名的轻松,其实萧清淮到现在问的,还不算什么隐私。   之前在酒吧,萧清淮就已经发现了沈浊的不对,要不然也不会问自己那种问题。   而今天她回答萧清淮的这些事情,她认为,萧清淮也一定有所猜测。   还好还好,这充其量就算是探讨病情反复的原因。   可下一秒,萧清淮问出的话,让乔子衿刹那间,汗毛倒竖。   “乔医生,你说过,这种反应到身体的症状,是经历了一些不好的事,可除了这种状态,还会影响到‘我’的思想吧。”   萧清淮张口一字一顿的道:   “比如……过度追求痛感?”   “寻求刺激?”   “偏执?”   “厌世?”   萧清淮紧盯乔子衿的眼睛。   果然,自己每说完一个词,乔子衿的目光就会闪烁一下。   “乔医生?”萧清淮语气加重。   他没有给乔子衿反应时间,把乔子衿从自己的思维里拽了出来。   乔子衿对上萧清淮冷冽的视线,张了张嘴,话到嘴边脱口而出:“会。”   接着她又反应过来,急忙补充道:“不过,这些症状没有那么严重,一直、一直在很积极的治疗控制,已经好了很多。”   “睡眠呢?”   乔子衿自暴自弃:“有影响,有时失眠早醒,有时嗜睡多梦。”   萧清淮问:“什么治疗方式?”   乔子衿答:“吃药加上心理疏导。”   “什么药?”   “多数是吃,帕罗西汀与艾司唑仑。”   萧清淮垂着眸静默两秒后道:“那我,好久都没有吃药了?会不会加重病情?”   乔子衿彻底麻了,萧清淮的敏锐度真是高。   她想了想道:“睡眠质量怎么样?夜里有惊醒?或是睡不着吗?白天的精神怎么样?”   萧清淮脑海中浮现沈浊沾枕头就睡的样子,还真没看出来,他睡眠质量有哪里不好。   再说夜里惊醒?好像也没有,倒是自己有时会被胡乱扭动的身体弄得睡不着,只能在黑暗里无奈的叹气。   他道:“睡眠质量很好,夜里也很安稳,白天的精神……也很好。”   乔子衿笃定的道:“那就没有问题。”   其实,沈浊以前这种情况也是一阵一阵的的,沈浊本身的精神力还是很强大的。   萧清淮再次问道:“你还记得,我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做过什么检查?结果如何?”   乔子衿心里极想把面前的这个人叉出去!   这换个问法,把‘他’改成‘我’,这和直接问,有什么区别?   哦,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还得感谢萧清淮,维持了她岌岌可危的职业道德。   “这个,我得查一下档案,大概有三四个月了,那个时候,我记得就已经不吃药了,而且检查的各项数值和心理评测都趋近于正常水平。”   萧清淮又零零碎碎问了很多问题,乔子衿只回答,不说多余的。   时间向后推移一个小时。   萧清淮坐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怎么才能确定,他是彻底的健康?”   “……”   萧清淮走出工作室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乔子衿。   “乔医生,我敬佩你的职业素养,所以,你不会让我失望?对不对?”   话中意思,乔子衿听明白了。   她连连点头。   目送萧清淮的车远去后,她回到了房间内。   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大杯温水,大口的喝了大半杯,心脏处的狂跳才逐渐恢复。   乔子衿敢说,今天萧清淮是全程压着气场,和她对话的。   她想回顾一下萧清淮的神态,可却发现。   淦!想不起来。   乔子衿开始怀疑自己真的是个心理医生?   静静地坐了一会,乔子衿拿起桌上的手机,深吸一口气,拨了一个电话。   “喂,沈先生……”   ……   宁回舟坐在车的副驾驶,第三次回头。   还是没有听到boss那句‘回家’的话。   他们的车子启动,没开出去十分钟,boss就让司机找个地方停一下。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他们已经在这条路旁停了两个小时了。   车内的氛围看似一切如常,可是宁回舟还是觉得有些不对。   boss的目光一直在看着窗外。   窗外?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   小草、大树、桃花。   马路牙子、人行横道、护栏。   天黑之后,更看不清了。   宁回舟抬手按了按自己僵硬的脖子,第10086次看了时间后,终于听见了boss的声音。   “回公司。”   司机立刻应声:“好的。”   宁回舟:耶!   车子重新启动。   二十分钟后,到了公司。   宁回舟下了车,目送着boss上了楼,他转身下班了。   ……   沈浊挂断电话,在沙发处不知坐了多久。   久到,屋内的最后一丝光线,也被黑暗吞噬。   他眉眼垂着,目光定定却落不到实处。   “咔哒。”   门口处传来声响。   萧清淮抬手开了门厅内的灯。   沈浊这才回过神,缓缓侧着头看向门口的方向。   脊背处,长时间的僵直,让沈浊的动作有些滞涩。   很快,萧清淮的身影就从门厅拐角处出现。   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朝着屋内走。   门厅的射灯,也给黑暗的客厅带上了朦胧的色彩。   沈浊从沙发上起身,向着门口走了几步。   萧清淮感受到来人的气息,迎了上去,他问:“怎么不开灯?”   说着,萧清淮就要打开客厅的灯。   可是下一秒,却被沈浊按住了手臂。   沈浊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反而是盯着萧清淮穿着的衬衫看了几秒,随后将目光放在萧清淮的脸上,缓缓的问道:“你怎么换衣服了?”   声音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在黑暗里听着,就多了一种另类的感觉。   萧清淮对上沈浊带着疑问的目光,回答道:“白天穿的那件,饭局上不小心被红酒弄脏了,这套是车里备用的。”   “是吗?”沈浊目光落在他胸前的领带上。   “是。”   沈浊‘嗯’了一声,然后将手搭在萧清淮的肩膀上,他微微凑近,鼻尖在萧清淮的颈侧停留一瞬,随后又将萧清淮推开一点。   明亮的光,被萧清淮的身体遮挡住,他整个人将沈浊笼罩在黑暗中。   两人的脸挨得极近。   呼吸声清晰可闻。   沈浊将萧清淮脸上的神情尽收眼底。   只听沈浊问道:“萧总,今天没喝酒啊,那红酒怎么会洒在衣服上?”   萧清淮面色未变,解释道:“推据间不小心,你也知道郑董爱劝酒,我就让宁回舟替我喝了几杯。”   沈浊搭在萧清淮肩膀上的手收了回来,轻轻道:“这样啊。” 第155章 想,想看你。   “沈秘书。”萧清淮拉住沈浊收回的手,轻笑了一声:“你难道是吃醋了吗?”   说着,他另一只手拿出手机:“要不要给宁回舟打个电话?或者郑董?”   沈浊把他的手机按下:“没这个必要。”   说着,沈浊挣开萧清淮的手,一把拽住他胸前的领带,用力,将萧清淮的身体拽的前倾。   他转身后,回头嘴角露出一个笑,眼尾的弧度好似一把弯刀,勾在了萧清淮的脖子上,勾在了他的心脏处。   借着夜色,萧清淮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沈浊的手,削瘦的手背上脉络分明,手指白皙,修长……   他嘴角绷直,身侧的胳膊抬起,覆在了面前的手上。   沈浊感受到萧清淮的温度,没有回头,他拽着领带,缓步的向前走。   上了楼梯。   二楼。   三楼。   沈浊走的慢,萧清淮仰视着他,跟在后面任由他动作。   沈浊将萧清淮拽到三楼的卧室。   落地窗外,淡青色的月光照射进来,像是为房间内加了一层朦胧的滤镜,银辉清冷,明暗交界模糊。   他松开领带,抬手将萧清淮重重地推到了床上。   萧清淮没有丝毫抵抗,顺势而为,接着,他半支起身体眸色深沉看着沈浊。   “宝贝,你这是要干嘛?”   沈浊站在床边,没有回应,下一秒,他跨坐在萧清淮的身上,将他整个人压到了自己身下。   萧清淮被他推倒,身体改为平躺。   沈浊解开萧清淮的领带。   双手一展,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蒙在了萧清淮的眼睛上,双手灵活的在后面打了个结。   萧清淮很配合的抬了抬头,方便他的动作。   沈浊感受到萧清淮的动作,皱了皱眉。   萧清淮平时锐利带着侵略感的眉眼,被遮住,只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颚,和线条清晰的薄唇。   肢体的碰撞和肌肤透着布料传来的灼热感,被无限放大。   萧清淮的呼吸陡然间加重,他将手放在沈浊腰侧,收紧一瞬又松开。   沈浊将他的手拨走,抓着那只手腕按在床上,指腹在萧清淮的唇上碾了碾。   带着很强的暗示意味。   沈浊手指轻抬,躲过萧清淮想亲他的动作,然后一把掐住萧清淮的下颚,将他的脸掰到一边。   凑到萧清淮耳边,幽幽的道:“萧清淮,说你爱我。”   声音轻的像羽毛,带着一点哑,一点一点的扫着萧清淮最敏感的地方,又缠在他的每一根神经上。   “我爱你。”   萧清淮嗓音低醇,沈浊的手指微微用力,他的下巴被带的上仰。   沈浊又将手按在萧清淮的脖子上,指尖收紧却没有用力,感受着掌心中喉结滚动的触感,一瞬间就知道萧清淮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废料。   沈浊眼中一片郁色,他视线从萧清淮的额头、眉毛、鼻梁处,一直看到嘴唇、下巴、喉咙。   像是在分辨什么,时间很久。   久到沈浊看见了萧清淮的眉间皱起,他要开口说些什么。   沈浊伸出一根手指,抵在他的唇间:“嘘,先别说话。”   萧清淮身侧的手微微蜷起,沈浊……今天的举动,好像有些熟悉。   没等他细想,就感觉自己的手被沈浊拉了起来,手下的触感温热细腻。   沈浊握住萧清淮的手腕,将他的手按在自己的锁骨上。   “你喜欢这里?”   沈浊说话的尾音挑起,像是在问,又好像不是。   他又拉着萧清淮的手往上移动,放在自己的脖子上。   “还是这里?”   沈浊接着向上移,拉住他的手指在自己的唇上按了按。   “亦或是,更喜欢这?”   萧清淮的指尖都在颤抖,什么违和,什么不对,统统的在他脑海中散去,现在唯有指尖的触感,和身上的这个人,是真实的。   黑暗中放大了很多东西,也滋生了很多东西,萧清淮嗓音陡然变得沙哑。   他答道:“都喜欢。”   “想看我吗?”   沈浊感受身下好像有什么东西顶着他,他微微起身。   “想,想看你。”   “既然想看,那为什么不动呢?”沈浊语气困惑,带着疑问:“你可以摘掉领带,怎么不摘?”   萧清淮话音有些不稳,但语气带着纵容:“这是你给我戴上的,摘不摘,都由你说了算。”   沈浊松开他,抬手在萧清淮的脸颊上拍了拍:“这么听话啊。”   萧清淮被放开的手,没有落下,反倒再次的放在了沈浊的腰间,他回道。   “是,很听话的。”   沈浊的双眼盯着他的嘴唇,这张嘴里说出的话,让他听着顺耳。   半晌,他像是泄了气一般,从萧清淮的身上翻了下来,重重的将自己摔在了另一边床上。   萧清淮察觉到沈浊的动作,支起一只胳膊,半侧着身从床上坐起:“怎么了,宝贝。”   他眼睛上的领带还在,身上的衣服也整齐,温柔的月光打在他的侧脸上,在高挑的鼻梁侧翼投出一小块阴影。   沈浊仰头,视线落在棚顶。   他在萧清淮进门开灯的那一刹那,就想起来,之前那次失去痛觉是什么时候了?   也知道,是因为什么了。   至于……遮住眼睛,完全是巧合。   沈浊眼尾的睫毛轻颤,他微微咬紧牙关,耳侧的脉络跳动的愈发明显。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是在干嘛,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   他,只是有些乱,不想看萧清淮的眼睛。   见沈浊不说话,萧清淮抬手就要把领带从眼睛上拨下来,但是下一瞬,沈浊又按住了他。   “不许摘。”   声音带着强势。   黑暗中,其它的感觉被放大无数倍,沈浊的声音就在耳边,可却有一瞬间像是变得很悠远。   萧清淮顺着沈浊的力道放下了手:“好。”   沈浊又道:“脱衣服。”   萧清淮顿了一下,他觉得现在这一幕也有些熟悉。   他没问,只是缓缓从床上坐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搭在纽扣上,他动作很慢,像是故意的。   沈浊视线所到之处,萧清淮完全能感觉得到,他心里像是有一把火在燃烧,就算把他烧成灰烬也甘愿。   一颗、两颗。   直至衬衫上所有的纽扣被解开,他利落把衣服从胳膊上拽下。   带着黑暗的底色,蓬勃且充满爆发力的胸膛,整个暴露在沈浊的眼中。   萧清淮胸口起伏不算规律,他的唇抿得很紧,手背上的青筋随着他的动作凸起。   萧清淮在等沈浊下一步指示。 第156章 极端的克制   “然后……”   萧清淮刚开口,就被一只手按在胸前,重新压回了床上,沈浊的吻接踵而至,他在萧清淮的唇上肆意啃噬,辗转。   唇齿相交,攻城掠地。   手下的力道也在加重。   萧清淮胸腔间的氧气愈发稀薄,他抬手扣住沈浊的脖颈,让他离自己更近,从他口中汲取氧气。   沈浊动作急躁,一只手搭在萧清淮脸侧,另一只手解着萧清淮的皮带。   萧清淮也迅速解开沈浊身上的衣服。   月光似乎比刚刚更明亮了些,照在地毯上凌乱的布料上,左一件,右一件。   沈浊抬手拽掉了领带,猝不及防的撞进那满是爱意的眸子,情欲的渴望被他很好的掩盖在深处。   “……”   “等等……别这么着急,会受伤。”   察觉到沈浊的动作,萧清淮理智瞬间回笼,急忙制止他。   可沈浊就像是听不见一样。   反而小声的呵斥了一下萧清淮:“放手,你不是也喜欢吗?”   萧清淮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说不出来话。   缓过来一些后,他哑着嗓子:“乖,别动了,会疼。”   “你也喜欢的,对不对?”沈浊又拉过萧清淮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他轻轻扬起下巴垂着眼看萧清淮。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就是喜欢,还装?   不要吗?   萧清淮呼吸一滞,手掌下意识用力,可是触及到沈浊颤动的眼睫后,又松开。   “喜欢,但是不想你受伤。”   说着,萧清淮一只手环住沈浊的后背,膝盖用力抵在床上,身形一动,将沈浊反压在身下。   他捉住沈浊挣扎的手推向头顶,重新覆上沈浊的唇。   与刚刚的激烈不同,现在他吻的虔诚,吻的温柔,手掌抵在沈浊的脑袋旁边,在他饱满圆润的耳垂处来回滑动,带着安抚的意味。   他能感受到沈浊脊背的绷直和身体的反应,正在他的动作下,渐渐的放松下来。   沈浊刚开始还想挣扎,可渐渐的他就放弃了抵抗,任由自己深陷在这温柔的折磨中。   他被这种极端的克制诱惑到了,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指,在萧清淮的睫毛处轻碰了碰。   不出意料,手指又得到了一个吻。   沈浊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认命般的将萧清淮的脑袋压低。   唇瓣触碰上了萧清淮的眼眸,柔软的触感抚平了他内心的恐慌,他迫切的想证明些什么。   离开的那一刻,萧清淮对上的就是沈浊一双略微泛红的双眼,他在沈浊的眼中看见了与平时不一样的东西。   沈浊在依赖着他!   他的心脏仿佛被攥紧,又松开。   胸腔里漫开又轻又烫的暖意,像是黑暗中,突然落在怀里的月光,安静、恬淡,让人忍不住想要将这月光藏起来,锁起来,只给自己一个人欣赏。   两人从卧室的床上,地毯上,又到了窗前,最后在浴室里。   “别停。”   沈浊战栗着咬在萧清淮喉结处,口中含糊透着无力。   萧清淮的手掌在沈浊的后背轻轻的拍着,凑到沈浊的耳边低声哄道。   “乖,你已经很累了,睡吧。”   沈浊睡过去的时候,萧清淮才来得及想今天沈浊为什么这么反常?   真是因为自己换了衣服,心理不舒服吗?   ……   ……   第二天一早。   沈浊是在萧清淮的怀中醒过来的。   “嗯——”   身体一动,腰间酸涩感异常明显。   接着,一双有力的手掌轻车熟路的覆在了沈浊的腰间,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按揉。   沈浊将身体转动了一下,让萧清淮的手更方便用力。   “时间还早,再睡一会儿吧。”萧清淮独有的声音在沈浊的耳后响起。   沈浊闭着眼,摸了摸枕下,微微干燥的木质珠串安静的躺着。   他把手收了回来,伸手又摸向床头柜,结果摸了个空。   “找什么?”   “手机昨天落在楼下了。”沈浊回道,然后踹了踹萧清淮的小腿:“你去帮我拿上来。”   “好。”   萧清淮的手从沈浊的腰间挪开,掀开被子,出了房间。   或许是沈浊凝视的目光太过明显,萧清淮走到转角处,回头就对上了沈浊的视线。   沈浊理直气壮:“怎么?看看都不行?”   屋内的窗帘被沈浊打开,阳光倾泻进整个房间,沈浊的头发有一缕翘起,目光带着困倦未睡醒的迷茫。   他抬着头,语气很凶。   萧清淮唇边扬起笑意:“行,怎么不行。”   萧清淮很快就拿着沈浊的手机上来了。   沈浊一看时间:“这都十一点了,哪里还早!”   “萧总,你的规律作息呢?”沈浊侧过头,看着靠在床头也在摆弄手机的萧清淮:“不上班了?旷工?”   萧清淮点头:“对,旷工。”   “那我得告诉宁特助,让他找财务扣你工资!”沈浊愤愤道。   上次他没起来,请假一天,等发工资的时候一看,底薪少了三十分之一!   气的他一天没好好吃饭!   他又不能去找财务!毕竟是真的没上班。   萧清淮道:“好的,可以。”   沈浊看着萧清淮这副不在意的样子,好像有些体会到于峥有时候,说自己是万恶的资本家时的心情了。   嘿,忒——   越想越生气,沈浊放下手机,重新趴在床上,胳膊肘怼了怼萧清淮的大腿:“给我按摩。”   声音藏在被子里,有些闷闷的。   萧清淮目光停在沈浊后脑翘起的头发上,伸手碰了碰,软软的,落在掌心很痒。   “好。”   他变换了一下姿势,双手重新放在沈浊的腰间,手指用力,每一下都精准的按在沈浊觉得酸涩的地方。   沈浊被伺候的昏昏欲睡,惬意极了。   他伏在墨绿色的床品上,肌肤衬得冷白,肩线舒展,肌肉线条浅淡却分明,清瘦又有张力。   侧脸压在手背上,脸颊的肉被挤出一个弧度,翘起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抖。   萧清淮脸上的笑意从早上开始,就没有下去过。   就在萧清淮以为沈浊又睡着了的时候,只听他道:“萧清淮,你有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萧清淮手上的动作有一瞬间的停顿。   他道:“什么?”   沈浊睁开眼睛,眼中一片清明,他反手按住萧清淮的手,侧着头和他对视:“我说,你有没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   萧清淮道:“有。”   沈浊看着他:“问。”   “昨天,你是因为我换了衣服,生气了吗?”   “……”   沈浊闭了闭眼睛,又重新趴下来,大声道:“没有!”   “嗯,好,你说没有就没有吧。”   “本来就没有!使点劲按!!”   “好,好好好。”   ……   ……   翌日。   沈浊坐在办公桌前,处理今天的工作。   “嗡、嗡——”   “嗡、嗡——”   “喂,什么事?”   沈浊接起电话,直接问道。   “老板,有人联系到我,想买您外公留下的那座宅子,我说不卖,但是那人说,他愿意出双倍的价格,如果觉得不够,还可以再加。”   陶白的声音从话筒边响起。 第157章 为什么不砸脑袋   沈浊回头看向身后的雾面玻璃,问道:“谁的人?”   他知道,萧清淮那边一定是能看见他的。   陶白:“咳!我让夏川查了一下,背后是……萧总的人。”   沈浊把头转回来,抬手按了按额角,起身,朝着消防通道走去:“嗯,就按市场……不,就双倍吧。”   “好的,老板。”陶白又问。   进了防火门,沈浊轻车熟路的靠在墙面上,一只腿弯曲抵在墙根:“我定的东西,还需要多长时间?”   陶白答道:“Tina那边,大概还需要一个月左右。”   “行,找个理由,宅子一个月以后再过户。”   “好的,老板。”陶白提完这件事,又道:“还有一件事,就在刚刚,沈少轩进警局了。”   沈浊眉毛挑起,有些意外。   “怎么回事?我还没有进行下一步啊。”   陶白略微顿了一下:“是因为沈少轩去找了磐石资本的张总,在人家公司门外蹲守,结果还没近张石的身,就被保镖架走了。”   “他口不择言,用张石有特殊性癖的事威胁他,张石当场就让人以造谣和骚扰的名义,报了警,送他进了警局。”   “呃……”沈浊真是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笑:“他找张石干什么?总不能是怀念那天的滋味吧。”   “这个,不知道,沈少轩没有跟别人透露过。”   沈浊抬手心情很好的看了看腕间的手串,其实沈少轩那个蠢货的心思很好猜。   要不就是为了恒远,要不就是为了给自己找麻烦,后一件事,沈少轩多年以来乐此不疲。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不过,没想到沈少轩还有些门道,这样的事,都能被他查到。   “那就等他从警局出来,给他来点惊喜,张石的事,放出去吧。”   “好的,老板。”   “还有别的事吗?”   “还有沈坚那边,按照您的意思,给他们的离婚开了个方便,原本四月末能拿到的离婚证,现在管理人那边查的松,中旬左右就差不多了。”   “嗯,很好。”   “有一个突发事件,昨天沈坚被柳叶打进了医院,听陈秘书说,是因为财产分割问题,沈坚只给柳叶百分之三十,柳叶不同意,拿着花瓶砸到了沈坚的肩膀上,胳膊当场脱臼。”   沈浊发出一声哀叹:“为什么不砸脑袋?”   陶白:“是想砸脑袋的,沈坚躲了一下。”   “真是可惜。”沈浊‘啧’了一声,摇摇头,又问:“然后呢?柳叶答应了吗?”   “答应了,打官司时间太长,她不想等。”   “挺好,百分之三十就知足吧。”沈浊冷笑一声:“很快,就连百分之三十都没有了。”   带着深意的声音撞上墙壁,又反弹回来,充斥着整个楼道。   挂掉电话,微信弹出一个消息,沈浊开门出去。   拐个弯,看见了刚从萧清淮办公室走出来的宁回舟。   沈浊脚步未停,迎了上去,身体挡住了宁回舟的去路:“宁特助,昨天听说你喝了不少,今天还这么精神,身体没事吗?”   沈浊侧着头,一脸关怀。   宁回舟触及到沈浊的目光,不知怎么,下意识后退两步,和沈浊保持一个安全的距离。   他面上客气道:“昨天没有喝太多,多谢沈秘书关心。”   说完,宁回舟试探的往前迈了一步,看沈浊没有要让路的意思,他握紧手中的文件,站着没有动。   僵持两秒。   沈浊余光扫过宁回舟的手,然后好奇的问:“听说郑董的香槟是出了名的好,昨天没给你们带两瓶吗?”   郑董这个人不但爱劝酒,还爱送酒。   私人饭局,他是必然要送合作伙伴酒的。   “沈秘书,昨天我们没喝香槟,喝的是红酒。”宁回舟笑了笑:“郑董送了的,boss让我拿回家里了。”   沈浊没有再说话,往旁边侧了一下身,示意宁回舟过去。   宁回舟冲着沈浊点了一下头,从他的身旁掠过。   在沈浊看不见他的表情后,宁回舟默默地松了口气,心里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现在沈秘书的气场越来越像boss了。   boss的说话方式也越来越向沈秘书靠拢。   这这这,每天面对两个主子,小宁子觉得自己根本吃不消!   尤其他还是boss面前第一大太监,知道的事情越多,他越害怕……   沈浊转头看了一眼宁回舟挺直的背脊,弯了弯嘴角,然后向前走,敲了敲萧清淮办公室的门。   “进。”   沈浊推门进了办公室。   萧清淮抬头看见沈浊后,把手中的文件推到一边。   从椅子上起身,绕过办公桌,冲着沈浊的面前走来。   沈浊敏感的察觉到萧清淮的神态有些不对,他站定在原地,眼看着萧清淮离他越来越近。   萧清淮今天一身黑色西装,像一头敛去锋芒的黑豹,步伐稳而沉,皮鞋踏在光洁的地面,声响清锐短促。   平时舒展的眉眼,变得僵硬,眼底有些气愤还带着一丝……委屈?   沈浊心里‘咯噔’一下。   但是仔细想想,又把‘咯噔’收了回来。   他最近也没做什么事,一直挺好的。   “怎么了,叫我进来什么事?”沈浊等他走到面前,问道。   萧清淮一张脸绷得极紧,他走到沈浊的面前,一把抱住了他,力道大的像要把沈浊融进骨髓里。   手臂横穿沈浊的整个后背,停在他的肩膀上,收的很紧,西装上凭空多出了些压痕。   冷杉的气息如同雪后深山,寒雾裹着松针,清冷又强势的将沈浊笼罩。   沈浊放松下来,没有挣开。   他不明所以,但不妨碍他抬手回抱住了萧清淮,他肩膀动不了,手只能触碰到萧清淮的腰,抬不上去。   索性他在萧清淮的腰间轻拍了拍:“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沈浊努力的思考。   是家里出事了?   不对,就那些鸡鸣狗盗之辈,真要出事了,萧清淮都不会有什么反应。   那是什么原因呢?   沈浊在短短的几秒内,把自己这几个月干的事全想了一遍。   他……没有伤害到萧清淮吧?   前天晚上……那不算吧。   萧清淮埋在沈浊颈侧,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闷闷:“为什么不告诉我周潭的事情?”   沈浊心里的复盘,都追溯到去年深秋时的酒吧门口了。   结果,耳边就听到了萧清淮的这句话。   他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嗯?”   周潭?   哦,对对对,有这么个事。 第158章 我想把你关起来   沈浊发出疑问后,目光陡然变暗,他开口问:“你怎么会知道?”   萧清淮胳膊像是烙铁一样,紧紧把沈浊环在身前。   沈浊虽然不是身娇体软的姑娘家,可是也被箍的生疼。   只听萧清淮在他耳边道:“孙永去圣安医院复查,正好撞见周潭和他身边的保镖争吵。”   “我让宁回舟查了一下,才知道周潭想开车撞你。”   “沈浊,你太过分了。”   平静的语气带着控诉,似乎这个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沈浊听的心都要化了。   萧清淮最近真的很爱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两人一起下班时,沈浊走快一点不行。   因为萧清淮会说:“宝贝,你没有等我。”   走慢一点也不行。   萧清淮还会说:“宝贝,你不想和我牵手吗?”   诸如此类的事屡见不鲜,沈浊特别爱听萧清淮这种语气,每次都会故意做一些事,刺激萧清淮。   那时萧清淮的神态其实和平时没有多大不同,可是沈浊就能分辨出来,萧清淮在很认真的装委屈。   他没怎么见过别人谈恋爱,也不知道这种是不是正常的。   萧清淮冷着脸真的好撩人。   可是今天这个事,跟以前类似调情的时候不一样。   萧清淮好像真的在生气。   沈浊把下巴抵在萧清淮的肩上,微抬着眼眸,问道:   “宁回舟进来,就是和你报告这件事的?”   这个宁回舟,刚才在外面真是一点都没提啊!   宁回舟:都要被你吓死了,提啥?   “嗯。”   沈浊感觉自己都动不了了,想了想开口道:“这个事,已经过了很长时间,你不提我都忘了,我可以解释的。”   “你先别激动,松开一些。”   萧清淮闻言手臂松了松,没有完全放开。   沈浊也不在意是什么姿势,他道:“当时你在外面出差,我是想等你回来告诉你的,不想让你担心,可后来都怪我没有定力,陷在你这个温柔乡里,被你迷的晕头转向,就忘记了这件事。”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真忘了!”   沈浊再次强调。   嗯……他根本没想告诉。   但既然被萧清淮知道了,只能狡辩一下了。   萧清淮侧着头,嘴唇擦过沈浊的耳垂,引来一瞬轻颤,他语气危险:“你在拿甜言蜜语哄我,别想蒙混过关。”   “你知道,我有多后怕,后怕周潭安排的车,真的撞到你,这样的场景,我想都不敢想。”萧清淮把手缓缓移到沈浊的后背,抵住沈浊想要推开他的动作。   “沈浊,如果我没有发现,你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会告诉我?”   沈浊手抵住他的腰,刚分开一个缝隙,身体就被压的更紧。   他嗓音干涩的回道:“我没有,我真的是忘了。”   “我让人给过他教训了,身边的保镖很能干的,你的钱,没白花。”   沈浊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轻松,可气氛仍是没有一丝缓和。   萧清淮的语气更冷了:“他竟敢想要伤害你,为了那可笑的理由。”   萧清淮的胸腔小幅度的震动一下,还想说什么,可却没有说出口。   沈浊看不见萧清淮的表情。   他眉心一皱,想到了萧清淮未说完的话,应该是什么。   喉结滚动间,沈浊轻声开口:“他折了一条腿,我还不让他出病房,过年都是在医院的。”   “太轻了。”萧清淮立刻回道。   “是他先起的心思,先出手的,没有这一步,你怎么会搭理他?你口中的教训只是自保的反击。”   “所以,他还没有得到应该的惩罚,对不对?”   耳边灼热的气息,干预了沈浊的思考。   他将目光落在窗外的乌云上,今天有些阴天,连带着屋内都透着压抑。   他想,萧清淮说的也没错,周潭如果不先对他出手,那他也不会想到再去为难周潭,他们之间的交集也到此为止。   可是事情就是发生了,那撞断周潭的这条腿,算是自保还是教训?   要不等他好了再撞一条?   嗯,可行。   思维有些绕。   沈浊很认真的和萧清淮商量:“那,这次就先这样?我都接受他母亲的道歉了,朝令夕改,不太好。”   他只感觉身前的人,慢慢的叹了口气。   萧清淮道:“沈浊,我有些生气。”   他抵在沈浊后背的手上青筋暴起,目光穿透空气,瞳孔中皆是晦涩的阴沉。   周潭这种不识相的人,就应该把他按得死的不能再死,才放心啊。   沈浊哄道:“这次是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保证,下次发生这样的事,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语气软和温润,尾音上挑。   萧清淮道:“不会有下一次了。”   沈浊微微点头:“好,那你现在消气了吗?”   “没有。”萧清淮答道:“我生气的是,没有及时发现你身边的危险,也没有在你身边保护你。”   “我是什么很弱的人吗,还需要保护?这种事本就不可控,别想太多了,嗯?”沈浊喉咙处哽住,安慰萧清淮。   他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很小的事。   “和强弱没有关系。”   我总想侵入你所有的领域,只要有一丝可能会失去你,我都接受不了。   沈浊调整一下语气,轻快的道:“那请问,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消气呢?”   萧清淮没有回答,只是叹道:“你这么仁慈,又不会保证自己不受伤,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嗯?”   喟叹般幽深的气息,带着无可奈何从耳蜗处传进沈浊的脑海。   沈浊想了好半天,也没想到自己到底哪里仁慈,而且他已经好久没有受过伤了。   他开玩笑的道:“那你说,想拿我怎么办?”   “沈浊,我想把你关起来。”   萧清淮真的说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沈浊感觉很好笑,他肩膀抖动了几下。   然后拍了拍萧清淮的胳膊,将他推开,眼睛笑眯眯的看着萧清淮:“行,我跟你保证,不会再仁慈,也不会再受伤。”   “如果做不到呢?”   “那就按你说的办。”   萧清淮微微低头,在沈浊的唇上印了一吻:“好,如果你做不到,那我会按照我的方式来。”   …… 第159章 热心市民   张石过了一个年后,诸事不顺。   先是底下的几个投资项目被查出有问题,直接损失了近十年来挣的所有钱,而后就是在行业内的口碑下降。   再就是他打算去自己家会所放松一下,却总能遇上警察例行检查。   他找熟人打听了,说是热心市民举报,说他这里有非法嫖娼的情况,根据规定,他们必须得来查实。   且热心市民的电话还查不到IP,给张石气坏了。   几次下来,他真的快萎了。   行,他就当是修身养性了。   好不容易把自己的精力放到公司,结果沈少轩这个贱货又蹦了出来。   沈少轩之前给他的秘书打了几次电话,他让秘书拒绝了沈少轩的见面要求,还让秘书甩给了沈少轩一张卡,就当是对他的补偿。   他不知道沈少轩找他有什么事,也不想知道!   他从不碰圈内的人,就是他请的大师给他算出来的,他对这个说法也颇为认同。   这次事情的发生,张石心里隐隐认为,他就是在沈少轩这破戒了,才导致他开年就不顺!   他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沈少轩怎么也会要点脸面。   可没想到,今天刚出公司门口,就被沈少轩堵住了,那张脸比年前见的时候更白了,西服带着些褶皱,看着像是维持了一个姿势好久的样子。   张石只扫了他一眼,就不耐烦的让保镖把沈少轩赶走。   他可不想让沈少轩这晦气的玩意,克到他的公司。   张石手中的核桃’咯吱咯吱‘响。   张石前脚抬腿刚要上车,耳边就响起沈少轩的喊声。   他一句话道出了张石不为人知的癖好。   秘书和保镖听了个正着。   还有公司门前来来去去的人,也都听见了。   张石把腿从车上放下来,转身看着沈少轩。   他心里气急,面上却不动声色,抬手示意跟在身后的秘书:“报警,有人在公共场合诋毁造谣,把他抓起来教育教育。”   保镖架着不断挣扎的沈少轩,同时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再乱说什么话。   警察没来之前,张石凑在沈少轩的耳边道。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想出用这招来诋毁我的,但是再让我听见这话从你口中透露一句,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是手腕,警局是给你的警告。”   沈少轩瞪着眼睛,使劲的摇头,他想解释,却说不出来话。   保镖的手死死的按着他的嘴,力道大的口中有铁锈味蔓延。   沈少轩原本也没想说的,他也是意外知道这件事的,可谁让张石听都不听他一句话,这样的姿态,以前在一起吃饭的时候,都没有过。   他没有办法,要吸引张石的注意,他索性就试试,看能不能用这个秘密威胁张石。   可如今,真是低估了张石,他是一个狠角色。   沈少轩被警车拉走了。   因为道歉态度良好,柳叶交了五百元罚款,带着人出来了。   “你不是……怎么还去找张石?”柳叶支支吾吾的问道。   沈少轩眉宇之间都是烦躁:“我有我的事,现在不能和你说。”   沈少轩一路上,听着柳叶不断地在说话,心里更加烦了。   同时,还有一种不知从哪里来的恐慌,在心底蔓延。   他看了看车窗外,淅淅沥沥的小雨,拍打在车窗上,乌云压得很低。   可能是天气原因吧。   到了晚上。   沈少轩知道自己这股不安,是哪里来的了。   网络上沸沸扬扬,磐石资本的张总有特殊性癖的事情蔓延开来。   有知情人士还发布了一些实锤证据,将张石锤的死死的。   更是有网友将这件事,和之前恒远集团沈家二少爷的事,联系到了一起。   因为年前网上流传的视频里,他们几个人的脸都清晰可见,即使后期打了码,也抵不过有心网友的切片和截图。   事件没过多长时间,多的是吃瓜的群众。   【这一定是藏狐男和老总之间赔偿没有谈好,藏狐男想破罐子破摔,搞得老总身败名裂。】   【胆子还真是大,恒远都破产了,他有什么能力和一个资本抗衡?这还不得被人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楼上说什么呢?现在是法治社会,没看磐石资本都已经发律师函了吗?说要告这个爆料的人,和所有传播的人。】   【现在这律师函还有效力?证据都摆在面前了,藏狐男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老总更不是好东西。】   【我猜测,是藏狐男狮子大开口没有成功。】   【你们扯到别人身上干什么?现在难道不是说这个老总变态的事吗?】   【呦,你是藏狐男雇的人吧,他给你多少米啊,卖屁股挣得你也敢要。】   【我的天,有钱就是好,我都不敢想我有钱那一天,会是个多么好色的人。】   【楼上吃了菌子,分不清变态和好色的区别,给他叉出去!】   张石在家里大发雷霆,他真的没想到沈少轩竟然如此有胆量,威胁自己不成,直接把这件事捅到了公众面前。   那些证据,沈少轩是怎么找到的?   他对着电话那边的公关团队大喊:“压下去!不管花多少钱,赶紧把热搜给我压下去!”   公关团队也是第一次见平常温和的张总,发这么大的脾气。   一个个也都不敢吭声。   只是一味的联系人,做文案,洗白,屏蔽关键词。   水军、营销号轮番上阵。   终于在凌晨的时候,这件事的热度才降了下来。   ……   沈少轩还是听柳叶说了,才打开手机看了热搜。   迅速浏览完后,他如坠冰窟,后背冷汗直流,额头上细密的汗珠浸湿了两侧的头发。   他拿着手机的手正在颤抖,评论区一边倒,一看就是有人带节奏。   网上的知情人士怎么会是他?   这件事不是他做的!他怎么敢去做这件事?   他今天堵张石,实际上是想请张石帮忙的,激动下才有些慌不择言。   他不是故意说破那件事的。   一定是有人陷害!   沈少轩捧着手机,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热搜词条。   看着网络上慢慢降下来的热度和渐渐在减少的评论,他脸色更差了。   这么快的控评,张石一定是气急了。   恐怕明天他就该考虑怎么整死自己了……   怎么办? 第160章 可以为所欲为吗   几天后。   萧天雄把萧清淮叫回了老宅。   书房内,萧天雄用乌木拐杖杵了杵地面,声音冷硬:“恒远的事情,你们到底是怎么考虑的?”   萧清淮正襟危坐,身后是紫檀木书架,木纹沉厚,泛着经年累月养出的温润暗泽。   他抬眸问道:“爷爷,怎么突然这么问?”   萧天雄声音加重:“沈坚找到我这里来了。”   今天一早,沈坚就蹲在老宅外面,要求见他,他本想让人赶走,可是想了想,让沈坚进来了。   萧天雄见了他一面。   初看时,他还有些疑惑,怎么这样一个老帮菜能生出沈浊那么好看的孩子。   萧清淮敛眉,睫毛将他的目光盖住,他问道:“他跟您说了什么?”   “无非就是,说小浊是他的儿子,看在他陪你这么长时间的面子上,让我们给他些帮助。”   萧天雄冷哼一声,暗哑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小浊要是想让恒远破产,你就帮帮他,别让沈坚那个名义上的父亲嘴脸难看的上蹿下跳,这不是给小浊丢人吗?”   媒体的新闻,他也看见了,怎么一家子蠢货!   让人摆了一道,丢人现眼。   “要是小浊还想继承恒远,你就赶紧没有用的人处理掉,这些事,还用我教你?”   萧天雄说着说着,手中的拐杖还抬起来指了指萧清淮。   面部松弛的肌肉都在一颤一颤。   萧清淮听见了,可是注意力却没有在沈坚那里。   只是捕捉到,爷爷现在一口一个小浊。   他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你笑什么?我在跟你说话!你到底听见没?”萧天雄见孙子不但没有回答,还笑了?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优柔寡断?”   萧清淮道:“爷爷,不用担心,我和沈浊会商量好的。”   “这件事你知道就行了,别拿去小浊面前说!”萧天雄应了一声,随后嘱咐一下。   沈坚原本还找了人,想要把来萧家的这件事报道出去。   萧天雄按了下来,也不看看那些媒体敢不敢!   “爷爷,你怎么忽然叫沈浊,叫的这么亲近?”   “怎么?不行吗?”萧天雄眼神一横。   “行,我只是很意外。”   萧清淮起身和爷爷告辞,系上西服的扣子,稳步朝着门口走去。   萧天雄目光沉沉的盯着他的身影直到消失。   萧清淮到了楼下问起李管家,才知道这中间的缘故。   “小浊这些日子,没少给老爷送一些茶、补品、文玩这些东西,老爷虽然不缺,但看起来也挺开心的。”   “那孩子还会经常发信息和他问好、聊天。”   “老爷很少回,回的话也是回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可是每次看完消息,都会跟我炫耀一下。”   萧清淮总算知道了,为什么今天这种小事,爷爷没有给他打电话,非要让他回来。   原来是沈浊不知不觉间,侵入了爷爷的精神领域。   沈浊,还真是,男女老少通吃。   萧可以前对他,也表现的很感兴趣……   萧清淮提着李叔给他准备的糕点,出了门,迎面遇见了萧青越。   萧青越顿了一下,接着侧过身体,给萧清淮让了路。   语气很正常的和萧清淮打招呼。   “大哥,这就要走了吗?”   萧清淮径直从他身边掠过,眼神没有分过去半个。   萧青越站在原地,感受着一股凉气从他脸颊穿过,像是无声的给了他一巴掌。   直到萧清淮走远,他才缓缓扭头,盯着这条路的尽头。   ……   萧青越来了医院。   看见父亲满身插着的管子,恨恨的说道:“爸,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这次绝对要把萧清淮从集团中赶出去!”   “待他孤立无援之时,我就会杀了他。”   “萧清淮倒下,那个沈浊也就不足为虑,到时我一定会把这个贱人,丢进A市最有名的红灯区,让他被千人骑万人骂!”   “萧清淮竟然为了这样一件小事,就把您后半生搭了进去!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萧青越面容阴狠,一字一句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透着血腥气。   病房内没有人回应他,只有机器在运转的‘滴滴’声。   ……   萧清淮回老宅后,沈浊在他的办公室里吃着午餐。   刚吃完,还没收拾,就接到了于峥打来的电话。   于峥好像是在外面,风声很大,张口就是暴击:“老板,你被挂到商店里了哦,嘿嘿,我要买吗?”   “买了之后可以为所欲为吗?”   “可以玩换装游戏吗?”   于峥的语气贱嗖嗖,听得沈浊隔着话筒都想扇他。   “说人话。”   沈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否则再见面,我就把你的头打爆!”   还换装游戏?   嗯?   嗯,这个想法很好,沈浊把手机开成免提,打开淘宝。   手指在搜索框轻点,输入四个字。   话筒那边的于峥干咳两声:“好吧好吧,其实是沈坚刚刚给我打电话,说要把你送给我,拉一笔投资。”   “不过,我是觉得他没有诚意,他居然还要让我自己把你带回F国,真是一点劲儿也不想费啊。”   沈浊的手指顿住,问道:“他怎么知道你电话的?”   于峥提到这,语气带着抱怨:“还不都是你,咱俩见面时那场宴会上,我给你的名片不知道被你丢在了哪里,被他捡到了,他还大言不惭的说,是你给他的!”   “说你对我也有好感,只是碍于萧家的势力,不敢离开,说的言辞恳切,我险些都相信了你确实对我情根深种!”   “沈坚还说,如果我解救你于水火,你肯定对我死心塌地。”   “呵。”沈浊嗤笑一声,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到远处。   外面高楼林立,大半个A市的景色,映入他带着凉薄的眼底。   “用我去换投资这件事啊,他是干的越来越熟练了。”   上次还是自己动手,这次招呼都不打一个,边儿都不想沾。   于峥回道:“沈家的事,我也略有耳闻,前两天沈坚不是还把沈少轩送了出去?给那个什么……叫张石的,从小疼到大的儿子都不放过呢,真是自私到了骨子里。”   沈浊垂着眸,想了想,莫不是陈秘书给他灌输的思想太过成功?   还是他本性就如此? 第161章 兵荒马乱   于峥说的这些,陶白也汇报给他了,沈少轩被沈坚送去了张石的一处房产中,说是道歉。   可暗中,张石给了沈坚一大笔钱。   不过在沈浊看来,也是杯水车薪罢了。   这不,沈坚也知道那些钱不够,迫不及待的想用自己再换一笔。   沈浊淡淡道:“再过些时日,等他认命就好了。”   于峥算了算时间:“是啊,三月份马上就要过去了,他现在可不就是火上房,病急乱投医。”   沈浊问道:“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当然是拒绝了。”于峥立刻道。   “没有这么干脆吧。”   “咳!”于峥张了张嘴,的确没有那么干脆。   他只不过说了,区区一个美人,还不足以让他投出去那么多的资金,让沈坚别异想天开了,有这个时间,还不如让沈少轩去多求求张石。   哈哈哈哈——   于峥正经道:“不然呢?我还跟他聊上两三个小时?听他怎么说咱俩般配?”   “……”   “咔哒。”   门口传来响声。   沈浊把手机调回听筒模式:“把录音发给我听一听,就这样。”   电话挂断之前,还能隐约听见那边传来不甘的喊声。   沈浊回头。   是萧清淮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食盒。   “不是说可能下午回来吗?”沈浊目光扫过一旁桌子上的狼藉:“早知道,就等你一起了。”   “手里拎着的是糕点?上次和李叔说栗子酥好吃,今天有吗?”   沈浊上前接过他手中的食盒,放在了桌子上。   萧清淮余光扫过沈浊的手机,嘴角动了一下:“谁……”   “嗯?”   沈浊收拾着餐具,见萧清淮说话说一半,回头问道:“你说什么?我给你点个餐吧。”   “没事,有栗子酥,我让宁回舟订了餐。”   萧清淮上前按住沈浊的手,利落的将东西放回了袋子里,又抽出几张纸巾,擦了擦桌子。   动作熟练。   沈浊感觉自己真的要成了一个吉祥物。   一个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吉祥物。   沈浊向旁边挪了两步,打开萧清淮带回来的糕点:“都是栗子酥啊,蟹黄酥怎么没有装一些?”   “不想吃。”   “我发现我的腹肌都消失了,我得控制一些,明天早上你叫我一起锻炼吧。”   “你起不来。”   “我能……吧。”   ……   ……   三月份的春风带着暖调,到了四月份更加和煦。   小雨下个不停,偶尔还会被大雾笼罩,落在身上湿黏黏的。   大范围的绿意已经入侵完毕,各类的树木都完成了从抽芽到盛绿的过渡,深浅交织,极具层次。   四月份对于植被来说,是一个美好的月份。   可对于圣安集团来说,形容为兵荒马乱也不为过。   三月底的时候,圣安集团五个重点项目其中的三个都被叫停。   一时间,新闻媒体争相报道。   【一直是正面企业形象的圣安集团,为何突然间被叫停三个重点项目?】   【是违法?还是乱纪?】   这是所有记者都想挖出来的一件事。   股价有下跌趋势,不过不严重。   项目负责人立即申诉,却被驳回。   项目被迫停工期间,所有手续冻结、不能销售、不能融资、不能施工。   他们不需要确凿的证据,只需要一句“涉嫌违规”,就可以先叫停再查。   很多企业也面临过这样的问题,不是问题真的存在,就是得罪了什么人。   这就导致那些企业根本拖不起,都怕这一句“涉嫌违规”。   因为,一停就死、一查就废。   但是这样的事,出现在圣安集团,就不可思议了。   一个项目被说“环保不过关。”   排污超标、危废处理不合规。   一个项目被说“手续不全”。   这是个万能理由。   第三个项目最严重,涉及“围标串标,行贿受贿。”   因为这个,项目负责人直接被带走调查。   停工后,每拖一天,圣安都要承受着,巨额资金在源源不断的蒸发。   明眼人一看,就是有人在搞鬼。   排查的同时。   萧清淮开始组织项目自查,对有些人提出的隐患进行整改,再到资料整理,各项目监理签字。   做完这些,集团的内部还要审批资金,再次进行风险评估。   一切的资料都准备齐全,就要向政府部门审批。   流程复杂且漫长。   首先要经过各个科室的初审,然后是领导签字,最后还要到项目的现场核查。   一切都合格才会发布复工通知。   不合格,就要再次退回,进行重改。   圣安几个项目的负责人提交的资料,在初审的时候,就卡了三次。   这件事,也被媒体报道了出来,圣安股价因为这个跌落严重。   本就因为三个项目都被叫停而被广泛关注的圣安集团,更加引起非议了。   董事们起初没有在意,认为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可没想到愈演愈烈。   他们在四月中旬时,频繁召开会议。   刚开始,还能好好的说话,提出一些建议。   到四月下旬,就有几个激进派,言辞激烈,像是已经忘了几年前董事会被萧清淮清洗一遍的事了。   他们的意思,大有萧清淮如果不引咎辞职,他们就要投票罢免他!   理由也是现成的,要不是萧清淮坚持五个项目全开,也不会给别人找到机会攻讦圣安!   更不会导致集团资金流短缺,捉襟见肘。   不过,这样指责的董事会,只开了两次,一场涉及到各行各业的风波就停止了。   四月底。   上面卡着的领导,忽然被举报收受贿赂,金额巨大,存在以权谋私的举动,被抓了进去。   新上任的领导,在查实项目没问题后,就发布了声明,称可以复工。   至此,持续加班一个月的沈浊终于松了口气。   这一个月内,萧清淮国内外到处飞,既要处理国内的突发事件,又要兼顾国外的项目拓展。   人整个瘦了一圈。(实际没有,但是沈浊觉得他瘦了。)   不过在这其中,沈浊发现了萧清淮另一种魅力。   不怪大家都说,工作状态的男人更让人着迷。   萧清淮顶着资金链随时会断裂的危险,还像平时一样沉着、冷静,他游刃有余的安排好各项事情,没有一丝的焦躁、慌乱。   他就像一根定海神针,公司只要有他在,大家心里都会安定下来。   沈浊见识到了,别人口中萧清淮的样子。   …… 第162章 破产已成定局   圣安集团风波解除这天,恒远集团资产的公开拍卖正式进入公告期,为期十五天。   这代表着,恒远重整无望,破产已成定局。   这也是除了圣安集团发生的事以外,又一个热度高的焦点。   提起恒远大家都一知半解,可要说道恒远董事长是沈坚,大家可都是聊美了。   四月初,管理人对恒远的资产完成了调查和评估。   月底,刚好出公告。   债权人制定分配方案的会议结束后。   媒体们在恒远大厦门口,堵到了沈坚,长枪短炮闪光灯,将沈坚整个人淹没。   【沈董、沈董,你认为恒远的破产和你个人能力有关系吗?】   【沈董,你是因为妻子出轨,才选择的离婚吗?不是为了转移财产吗?】   【沈董,沈家二公子为什么久不露面,他是和磐石资本有什么交易吗?听说他们有给你资金是真的吗?】   【沈董,你卖了儿子吗?】   【沈董、沈董,你说句话啊。】   沈坚被他们围着,面色铁青,还夹杂着一丝灰败。   他不断的向前挤,想要通过这些要看他热闹的人。   记者们的问题不断。   可就是没有人敢问沈家大公子。   他们都被敲打过,没有人会那么不长眼。   摄像头一晃而过,沈坚被堵在门口出不去,最后还是陈秘书护送着他上了车。   车子启动。   身后的记者追了几步,才停止。   转身又去采访从这座大厦出来的其他企业老总。   到了车上,沈坚闭上眼睛,靠在了座位上。   半晌,沈坚叹道:“陈秘书,幸好我身边还有你,你放心,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语气中夹杂着很深的疲惫,眉宇间多了以前没有的戾气。   陈秘书从副驾驶回头,言辞恳切:“沈董这是说的哪里的话?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沈坚睁开眼睛,看着陈秘书一脸认真的样子,他道:“恒远破产成了定局,但是我不信自己没有能力东山再起,这样,你还愿意跟随我吗?”   “愿意!”   陈秘书瞬间回应:“沈董,您就是我的伯乐,没有您,我还不知道会在哪个公司、做着什么样的工作,或许一辈子都只是个小职员,出不了头。”   “我想追随你,无论什么情况,您的个人魅力让我钦佩,请您不要在乎网上的人说了些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事情的全部。”   沈坚听完这段话,心里特别熨帖。   他就说自己怎么可能这么失败,看,这不是还有人愿意追随他?   有这样的下属,何愁不能再登顶?   沈坚打起精神,安抚的说了两句场面话后,开始闭目养神。   回了沈家的别墅。   里面空荡荡的,家里一切关于柳叶的东西,都已经被她拿走。   拿不走的,沈坚也让人销毁了。   他浑浊的视线,扫过楼上,   沈少轩已经在卧室里,待了半个月不出门了。   他从张石的住所回来,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沈坚心情不好的时候,冲进去吼过他几句。   “要不是你主动去招惹张石,哪里有今日的下场?”   然而沈少轩听完也还是呆呆愣愣的,不做任何反驳。   沈坚越骂越起劲,活脱脱的像个赌场里面赌徒输红眼的样子。   被骂的急了,沈少轩也会和沈坚大吵一架。   “还不是都怪你!没有能力才让恒远走到如今的这个样子!!要不然我能忍气吞声的去陪张石那个变态一个月吗?结果,什么用也没有!!”   “你不是说,只要我去陪他,他就出钱吗?回来我才知道,他就拿了那么点钱,那么点钱够干什么?值得让你把儿子往外送?”   沈坚大吼:“你怎么跟我说话的?你身为沈家的人,为沈家做一点贡献怎么了?你真是跟你妈那个贱人一样,就知道吃里扒外!!!”   沈坚在这一个月中,受到的冲击也不小,同行的贬低,网络的攻击,还有柳叶的嘴脸都让他心理变得扭曲!   他整个人像是疯魔了,说话粗鄙,外人看他都不像曾经做过董事长的人。   他大声的辱骂柳叶那个贱人,又辱骂沈少轩,说他没有用,就不能在一个月内讨好张石,让张石再多拿些钱。   沈少轩听见张石的名字后,反应更加激烈,他想要是面前有一把刀,他会杀了沈坚也说不定。   他像条狗一样,被张石用各种手段折磨了一个月!最后却被人说,什么用处也没有!   他赤红着眼,疯狂的砸屋里的东西,然后将沈坚推搡出他的房间。   在屋里怒吼。   楼下的佣人们大都受不了父子癫狂的样子,纷纷辞职,只剩下一个做饭的阿姨。   晚上。   沈坚躺在床上,盘算着家里还有多少现金和资产。   又想着怎么样才能着手再开一个公司。   真的要做的话,现在就要开始预备了。   可是第二天,家里到来的一群人,打破了他的幻想。   ……   是在楼下吃早餐的时候,沈坚一身家居服。   发型潦草,大面积的白已经盖过了黑发,目光浑浊呆滞,拿着筷子的手不受控制的在颤抖。   突然,门外传来声响,阿姨得到同意去开了门。   接着,一群人就冲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脸上戴着墨镜,身后跟着的,也都一脸凶神恶煞。   沈坚目测,大约有十二三个人。   这群人的进入,顿时沈家的客厅就显得拥挤。   沈坚从餐椅上起身,朝着外面的客厅走。   他停住了脚步,用沙发靠背挡住自己。   沈坚抬起胳膊指着他们,面容强装着镇定呵斥道:“你们是谁?为什么闯我的家?要还不退出去,我就报警了。”   为首的男人把墨镜一摘,抬起手臂。   身后的小弟见状递给他一小沓文件。   “沈董事长是吧?我们来你家,可是有正经缘由的。”说着,他也上前几步,把手中的纸递给沈坚:   “这是你近几个月以来,从我这儿借走的钱,麻烦沈沈董还一下。”   身后的两个小弟,穿着黑色皮鞋‘哒哒哒’的,把一张实木单人沙发,搬到了老大的身后。   高华往后一坐,手臂自然搭在扶手上,同时右脚脚腕搭在左大腿上,嚣张的极了。   见沈坚没有要接欠条的意思,他随手一扬,数十张A4纸,纷纷散落在沈坚的脚边。   带着煞气的脸上,阴沉极了。   沈坚皱着眉头,视线扫过地上的纸,离得太远,字体看不清,但是鲜红的指印看的分明。   他抬高声音,带着愤怒:“我根本不认识你们,我借什么钱?你们这是想敲诈勒索?” 第163章 wolf   继恒远董事长开完债权人制定分配方案的会议后。   过了几天,沈董又被人拍到频繁出入某低端小区。   衣着简朴全然不似商界元老。   经过记者深入调查发现,曾经叱咤风云的董事长似乎现在正住在这里。   曾经名下有标志性的豪车也不见踪影。   有人怀疑,这是名下财产被冻结了。   还有人猜测,这是莫不是以前得罪人太多,遭人报复了。   有知情人士爆料,是沈董暗中借高利贷,没想到自己一点投资没拉到,钱还挥霍一空,这是被人找上门,强制收回抵押财产。   ……   ……   wolf酒吧今天被包场了。   最大的包厢内,光线昏暗,各种颜色光线交织,空气内飘浮着酒精味。   音乐声音震耳欲聋,台前更是一通群魔乱舞。   躁动的气氛使整个场子的气氛更加热烈。   沈浊今天组了个局,为了给萧清淮庆祝圣安集团有惊无险的渡过此次危机。   他还特意让魏瑜叫了几个平时和他关系好的人一起,显得更热闹一些。   而他,也叫了钟岑一起。   钟岑原本不喜欢这种场合,不过今天他是必须来的。   程京墨的女伴换了不知多少个,此时正在和女伴热舞。   今天魏瑜一来,沈浊就看出了他和过年时候的不一样了。   他和青青两个人的状态像是颠倒了一样,魏瑜神采奕奕,眼中透着的欢悦满到溢出,眉梢都透着喜色。   青青跟被吸干了精气一样,眼睛下黑眼圈明显,无精打采,可是沈浊看着他目光中依旧明亮,就感觉到他可能只是累到了,别的没有不如意。   沈浊把钟岑推上了台,让他好好放松一下平时在医院紧绷的神经,不喝酒就喝果汁。   “沈先生,你放心吧,我一定看好钟先生,不让他受欺负。”青青看出这个钟医生对沈浊的重要性,自告奋勇的拍胸脯保证。   哇,禁欲系男神,还是医生,简直buff叠满,平时在现实中都很少见的。   青青双眼放光,一脸真诚。   “好,那就拜托你了。”沈浊笑道。   魏瑜转头看了一眼青青,忽然伸手一把搂住他,对沈浊道:“今天这些人可没有不长眼睛的,放心吧。”   随后视线又定在钟岑这张俊朗的脸上,露出一个客气的微笑:“钟医生,我知道你们做医生的都不喝酒,我点了很多口味的果汁,千万别拘谨。”   “不会。”钟岑眼睛微弯,对两人道:“叫我钟岑就好,那就谢谢了。”   “不用客气,我叫叶青,你叫我青青就好。”青青把魏瑜的手打落,不顾魏瑜隐在昏暗中看不出变青的脸色,他对钟岑道:“走啊,我们去那边玩牌,你喜欢喝什么口味的果汁?”   “我爱喝草莓的。”   “真巧,我也爱喝草莓的。”青青惊喜的瞪大眼睛。   魏瑜冷眼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越走越远,忽然,他的肩膀处搭上来一只手腕。   一股不知道什么木头的香味传到魏瑜的肺里,带着冷调。   魏瑜侧着头看了沈浊一眼,眼中带着疑问,不知道沈浊要干嘛。   接着,耳边就响起沈浊微微上挑的嗓音:“是我拜托青青照顾着我的朋友,你不会吃醋了吧。”   魏瑜翻了个白眼,刚要说话,就觉得脊背一凉,他下意识的往旁边走了一步,让沈浊的手离开他的肩膀。   “笑话,我怎么可能吃醋?”魏瑜说着,目光又看了看青青那边的情况。   青青和钟岑坐到了沙发上,不知道钟岑说了什么,青青笑的很开心,还抬手给钟岑倒了杯果汁。   魏瑜的脸色更差了。   沈浊把手放下,挑了挑眉:“嗯,你说没有就没有吧,你不去那边坐坐吗?”   “我不去!”   去那边凑什么热闹!   沈浊笑了一下,转身朝着萧清淮的方向走。   沈浊绕到萧清淮的背后,一只手扣住萧清淮的眼睛,手心的睫毛颤动一下,然后恢复平静,沈浊心里有点痒。   声音被他刻意压低:“帅哥,猜猜我是谁?”   萧清淮攥住沈浊的手,向侧后方仰着头对上沈浊的视线:“应该是哪座深山中狐狸,成了精?”   恰好,台上不知道谁点了一首《白狐》,语调柔美,娓娓道来。   悠扬的声音带着娇媚,传到沈浊的耳朵里。   沈浊忍不住‘吭哧吭哧’的笑,越笑越收不住。   索性绕到沙发前,坐到萧清淮的身侧,目光落在萧清淮的心口处又抬起,目光故作凶狠道:“对!没错!今天我就要吃了你的心!给自己增加一下道行!”   双眸如秋水般澄澈,萧清淮唇角的笑意愈深。   他把沈浊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好,甘之如饴。”   沈浊目光一扫,修长的手指拿起酒杯,透明带着棱角的杯中,装着琥珀色液体,灯光扫过,流光溢彩。   他把酒杯举起来,转向身侧。   “可没有这么简单!我们做狐狸还是很善良的,今天我就大发慈悲一下,吃掉你的心之前,先让你体会到极致的快乐怎么样?”   一双凤眸狭长,半眯起的眼尾弧度摄人心魄,蓝紫交织的灯光下,沈浊好似真的变成了一只惑人的妖狐。   他勾起一边唇角,语气轻佻透着揶揄,一根手指挑了挑萧清淮的下巴。   “濒死之前的快感一定更刺激,想不想试试?”沈浊诱惑道。   萧清淮眸光转暗,端着酒杯与沈浊的杯子碰了一下,杯口倾斜矮了面前的杯子一些。   “宝贝,只要是你,我都可以。”萧清淮嗓音在这样的场景中更加炽热。   喝过几杯酒的喉咙吐出的声音沙哑,带着迎合。   沈浊将酒杯抵在唇间,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萧清淮,喉咙微动,液体顺着食道流进胃中。   一杯喝完。   沈浊觉得还不够。   他斜睨了一眼萧清淮没有动的酒杯,将手中的酒杯放下,随后抬手托住萧清淮的手腕,缓缓的抬高,将萧清淮的那杯酒,借着他的手,凑到自己的唇边。   双手碰触,本已经是习惯了的事,可今天似乎哪里有些不一样,珠串碰到萧清淮的手腕上,让他拿着酒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各种颜色的光,打在沈浊的脸上,耳边的嘈杂消失的干净,萧清淮有一瞬间的忮忌。 第164章 回家干嘛?这里不行吗   萧清淮和他对视着,手腕顺着他的动作前移,琥珀色的酒眨眼间又顺着薄唇消失。   沈浊的下巴扬起,露出白皙的脖颈,中间的凸起泛着柔光,一上一下的动着。   再往下,锁骨被隐在衣服下面,半露不露。   今天的沈浊异常张扬,上身一件酒红色暗纹真丝衬衫,衬衫的扣子松了两颗,衬得肩颈线条利落又性感,一根素银项链搭在锁骨上,顺着凹陷弯曲。   耳边戴着一枚红玛瑙耳钉,像极了一颗相思红豆,与莹白的耳垂适配极了。   下身一条黑色暗纹西裤,中和了上衣的的艳丽感,多了些沉稳,他袖口处挽起一道,露出手腕上的浅褐色珠串,泛着油润的光泽。   萧清淮在来的路上就感觉沈浊隐隐带着兴奋,他觉得,沈浊应该是好久没有出来玩,憋坏了。   原本的沈浊是最喜欢这种场合的了。   萧清淮盯着他,暗暗的将酒杯向上抬,沈浊的下巴也随之抬得更高,萧清淮的耳根一点一点烧了起来,酒杯拿的很稳,可指尖在微颤。   沈浊顺着他的力道,又将这杯酒缓缓喝下,唇色染上了殷红。   “郎君,再倒一杯?”沈浊接过萧清淮手中的杯子,向他示意。   似乎有碎星在眼底聚集,酒后的双眸更加水润,透着柔光。   萧清淮胸口起伏几下,他垂着眸,眸中的暗沉被掩盖。   萧清淮拉着沈浊走出了包厢,走廊里沈浊顺从的跟着他。   萧清淮迫不及待的推开一个没有人的包厢,反锁上门。   身形一转,萧清淮将他狠狠抵在门上,掌心铁钳般锢住沈浊的后颈,不容他有一丝闪躲。   沈浊的后背‘哐’一声撞在了门上,可他却不觉得痛。   因为一只手垫在了他的后背处。   沈浊没来得及反应,萧清淮就覆上了他的唇。   “唔——”   萧清淮对亲吻从来不知道什么浅尝辄止,唇瓣贴合,他像是一个掠夺者,掠夺着身前这人的全部。   舌尖蛮横的撬开齿关,长驱直入。   纠缠、占有。   沈浊的手不自觉的从萧清淮腰间穿过,攀上他的肩膀,闭着眼睛,他随着萧清淮的节奏在迎合。   萧清淮呼吸像是燃起来的火焰,扣住沈浊后背的手也愈发收紧,将两人之间所有的缝隙填满。   沈浊看似是被掌控的一方,实则也是操控的一方。   喘息声交缠,爱意在失控里疯涨。   呼吸交错间的缺氧感,让他不自觉的眩晕。   分开时,沈浊唇瓣微张,小口的喘息着。   在萧清淮的面前,沈浊的目光总是不能如平时一样冷静理智,他无法自拔的在沉沦,一日比一日更加深陷。   他将萧清淮的目光尽收眼底,随后视线下移,把他推开,轻轻开口:“郎君,这样凶,也不怕吓到我。”   “宝贝,回家?”   萧清淮的呻吟带着粗粝感,他还有理智,知道这个地方不行。   “回家干嘛?这里不行吗?”   沈浊侧了一下头,抬眸中皆是跃跃欲试。   萧清淮定定的看着沈浊,想从沈浊的眼神中看清他到底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接着,沈浊就欺身上前,将萧清淮按在了沙发上。   萧清淮的手机响了,两个人都没有在意。   视线相交,透着爱意的眼神比接吻更能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灵魂。   包厢内,热烈的气氛缓步上升,沈浊按在萧清淮腹部的手,缓缓下移。   萧清淮呼吸陡然加重,颈边的青筋突出明显。   “郎君,你好像等不到回家呢。”   沈浊意有所指:“同谁都这样吗?定力好像有些不行啊。”   萧清淮抬手掐住沈浊的颈侧,拇指在喉结上按了一下:“试试不就知道了?”   “……”   手机的铃声灭了又响。   “沈浊,不行。”   萧清淮手指插进沈浊的发间,同时低头看他。   沈浊抬头:“怎么不行?”   “会难受。”   沈浊反驳他:“之前也……”   没等这句话说出口,沈浊就一阵天旋地转,刹那间他被压在了沙发上。   “唔——”   “……”   “……”   整理好衣服。   萧清淮用湿巾擦拭着他的手指。   “乖,我知道你着急,这里不行,回家给你好不好?”   萧清淮的火气散去了些,声音也恢复了平静,只是喉咙内的沙哑加剧。   沈浊坐在沙发上,咬咬牙:“到底是谁着急!”   萧清淮握着沈浊的手指。   又凑到嘴边吻了吻。   沈浊手指不受控制的微微蜷缩。   想要抽回,却被握的更紧。   “萧清淮,你不觉的这样的动作,太肉麻了?”   “不会啊,我很喜欢。”   两人回到包厢之后。   里面的气氛依旧热烈,从安静的地方回来,沈浊一时有些不适应。   台上有人点了一首外文歌曲,重金属声音节奏感十足。   他们迎面撞上了程京墨,程京墨的视线在两人的嘴唇上停留几秒,后又看了看萧清淮衣服上的褶皱。   “呦,你俩这是背着我们吃火锅去了?”   程京墨眼中调侃的意味太过明显。   萧清淮煞有其事的点了一下头:“对,你也要去吗?”   沈浊不知什么叫丢脸,如今被萧清淮这么一肯定,他倒是捂着脸,‘蹭’的一下从两人身边窜过,向着钟岑那边去。   到了近前,沈浊坐在钟岑的旁边,用胳膊肘怼了怼他。   钟岑回过头,对着沈浊点了点头,比划了一个OK。   沈浊姿态放松下来,将手搭在沙发背上,姿态慵懒,对着坐在青青和钟岑中间的魏瑜挑了挑眉。   沈浊:你不说不过来吗?   魏瑜眯起眼睛:不行吗?我就过来。   沈浊:呵呵。   萧清淮坐在沈浊对面,端起一杯酒,慢慢的看着沈浊和他们几个人玩骰子,目光落在沈浊摇骰盅的手上,唇边带着笑意。   几人输赢都有,程京墨看这边玩儿热火朝天,也加了进来。   沈浊期间喝了几杯酒。   青青绕过魏瑜给钟岑加油,不过没什么用。   一会儿功夫,钟岑面前的果汁,已经喝掉一扎了。   魏瑜脸色不太好,他时不时就看一眼钟岑,心不在焉,算下来只比沈浊多喝了两杯,毕竟他也是夜场老手。   酒过三巡。   沈浊振臂一呼。   “天台上我准备了烟花秀,一起上楼吧。”   众人欢呼,纷纷起身往天台上走。   魏瑜可是交代了,今天他们主要是充当气氛组。   职业NPC的路子,他们熟。 第165章 都是萧清淮找来的演员!!   魏瑜揽过青青,跟钟岑点了点点头,晃晃悠悠的朝外走去。   刚才他有旁敲侧击的问钟岑,没有把他去医院的事告诉别人吧。   钟岑笑眯眯的告诉他没有,魏瑜这才放心。   沈浊拽着萧清淮跟在人群的后面,手心不自觉的出了些汗。   “怎么了?是热了吗?”萧清淮感受到沈浊手中的温度,关心的问。   “没有、没有,就是看烟花有些开心。”   走出电梯,还要上一层楼梯,才能到酒吧的天台。   浩浩荡荡的将近二十号人呼啦啦的朝着上面走。   嘻哈打闹的声音,周边的氛围热络极了。   下一秒。   沈浊突然发现,最开始上去的人竟然变得鸦雀无声。   并且众人都齐刷刷的朝着他们看来,表情僵硬。   他眉心皱起,觉察到有什么好像不对。   擦过萧清淮的肩膀,他快走了几步。   人群自觉的向两边闪开。   沈浊从中间的通道处,看见了一片狼藉的天台。   人群走动间,脚底踩过什么,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进门处,满地都是被踩烂的花瓣,白色的洋桔梗与浅蓝色绣球揉碎在浅灰色的手工暗纹地毯上,混着水渍与灰尘,脏污一片。   地毯像是被人狠狠踹过,又被暴力掀起,皱得的像是一团垃圾。   分在地毯两边的防风烛台全都倒在地上,蜡油淌的到处都是,火早已经被吹灭,只留几缕几乎看不见的青烟。   左右布置好的暖黄的小地灯被踢翻好些个,玻璃罩碎成尖锐的残片散在防腐木地面上,在夜里闪着冷光。   沈浊面无表情的接着向前走。   踩过被掀翻的地毯,踩过玻璃碎片。   最中间的主装饰墙带着花瓣,也被推倒,暴力拆卸导致木架劈裂,装饰品四分五裂,上面还砸着一个黑胶唱片机。   垂丝茉莉和无尽夏凋落成泥,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唯有更加馥郁的花香飘荡在这片区域。   顶面最中央那串心形的小灯泡被扯断,银丝垂落凌乱,灯泡明明灭灭,像是喘不上气的微弱呼吸。   冷风吹过,小暖灯相互碰撞,给死一般沉寂的天台带了些响动。   沈浊站在中间,凝视着天台上的满地狼藉,眼中压抑不住的溢出怒火。   钟岑先一步上楼,看见这样的场景也是怔住了,他目光中都是不可置信。   “我来了酒吧后,还上来看过,那时候还好好的。”   钟岑的声音在沈浊耳边响起。   沈浊动了动唇,没有说话。   萧清淮跟在他身后上来,看见天台的一切后,也愣住了。   他转头,目光投向沈浊,这一刹那,他明白沈浊原本打算做什么了。   倒在地上的背景板上面三个大字,和钟岑话中的意思,已经说明了所有。   萧清淮的心脏跳动的又重又急,呼吸都跟着发紧。   可他反应过来后,表情立刻变得漠然,目光透着阴郁。   他环顾一周,一股久不出现的冷冽霸道的气势涌出。   “是谁干的?”这声音森冷,夹杂着暴雪般的凉意直冲一群人的面门。   后方的众人根本不敢与之对视,腿被定在原地,一时间,连撤退都忘了。   魏瑜松开青青,上前几步,犹豫着道:“清淮,我们、上来就这样了,沈……”   程京墨抬手把天台的门关上,打断魏瑜的话:“清淮你先别生气,今天酒吧包场,这些人都在这,一查就知道是谁破坏的。”   天老爷啊,这是谁这么不要命,破坏这个仪式啊。   这一看,就是要求婚的吧。   突然,天台的门忽的被人打开,冲上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孙永。   萧清淮目光如一把利剑,带着寒芒看向那边。   孙永上来的那一刻,也看见了满地的狼藉,他舔了舔嘴唇,嗓音干涩:“boss……”   话音未落,一道癫狂的笑声传出。   同时,一道身影从角落立着的展板后面现身。   “哈哈哈哈——”   “哈哈哈——”   “对你们看到的一切,还满意吗?”   声音像是粉笔逆划在黑板上的尖锐,带着得意,摩擦着众人的耳膜。   一群人没想到这个疯子就在他们的身后,呼啦啦的齐齐后退,面上带着惊恐。   那道身影佝偻着背,从黑暗的角落,缓缓向前走着。   走到光亮处,众人才看清他的面孔。   “萧家二少?”   “萧青越?他在这干什么?”   “他怎么伤成这样?”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开口,还有人指责他:“是不是你,把场地破坏成这个样子!”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问这件事的人还不少,他们没做过这样的事,但是要真查不出来真凶,他们可都在萧家挂上号了。   魏瑜和程京墨两人面面相觑,没有吭声。   萧青越低着头,捂着一条胳膊,一瘸一拐的站到众人面前,眼眶处的伤口渗出的血,流到脸颊处凝固,他眼神怨毒的盯着正中间站着的萧清淮和沈浊。   萧清淮目光扫过孙永。   孙永抬手向后示意,他身后的两人立刻跑了过去要将萧青越带走。   萧青越动都没动,只是眼中带着恶意,大声喊道。   “沈浊!萧清淮一直在玩儿你,你还妄想跟他求婚,真是贻笑大方!”   “你还不知道吧,南山孤儿院的所有人!都是萧清淮找来的演员!!”   “唔——唔——”   剩余的话,还没说完,萧青越就被一只手握住下颚,只听“咔嚓”一声,下巴被卸掉。   那两人架着他的胳膊,往外拖。   一群在天台上的人,瞬间噤若寒蝉,他们不知道这话到底指的是什么事件。   可知道,萧清淮好像在什么时候给沈浊安排了一场戏……   就在萧青越快被拖到门口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响起:“放开他。”   那两人顿了一下,看向孙永。   孙永表情严肃的抬手示意,让他们快点带萧青越下去。   “我说!放开他!孙永,你没听见吗?”沈浊声音夹杂着戾气,穿透空间,敲在孙永的心头。   顿时,他回头朝着沈浊望去,对上沈浊漠然的目光后,孙永不自觉的后退半步。   这一瞬间,他以为自己面对的是boss。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目光又看向自家boss。   孙永一愣,boss……的神情,怎么看着有些恐慌?   沈浊见孙永还没有动作,他转头看向萧清淮:“怎么?我说话不好使?”   “还是说,萧青越说的是真的?你不敢让我听。” 第166章 走不出这间酒吧!   “他说的不是真的,没有必要听。”   萧清淮面对沈浊的质问,他神色如常。   声音压低,语调平稳。   沈浊捕捉到了,萧清淮平静的面容下隐藏的紧张。   沈浊向后退了两步,紧咬着牙下颚微动。   心直直的下沉。   天台上突然刮起一阵风,七零八碎的东西被吹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沈浊的发丝随着风吹动变得凌乱,他没有出声,只是目光探究的盯着萧清淮。   “我觉得很有必要,我想听。”   萧清淮上前一步,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诱哄:“那让孙永把人带下去,审问一下?”   沈浊再次后退。   “就在这说,不行吗?”   萧清淮想要拉住沈浊的胳膊悬在半空。   魏瑜左看看、右看看,赶紧对着众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赶紧撤退。   这鬼热闹可是轻易看不得的。   其他人也终于反应过来,一丝声音都不敢发出,落脚的声音都变的轻了。   眨眼间,他们绕过孙永的手下,从门口消失个无影无踪。   魏瑜管不了其它,赶紧拉上程京墨,他还要追上去,嘱咐他们这件事千万别外传。   程京墨被这个讯息冲击到了,他看向萧清淮的眼神变了又变,被魏瑜拽了一把后,还想挣脱。   魏瑜趴在程京墨耳边道:“别掺和这事了,你没看出来萧清淮理亏?”   程京墨怎么没有看出来,就是看出来的他才这么震惊:“清淮、他对沈浊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真!真的不能再真了。”   “那他……”   “作死了呗!”   魏瑜一点也不想掺和他们俩之间的事,跑的比谁都快。   青青将几个人的表情看了一圈,最后眼睛落在沈浊身上,这里没有他说话的份儿,只能机械的跟在魏瑜身后走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又透过萧青越的头顶,看了一眼在沈浊身后的钟岑。   算了,他是沈先生的朋友,应该不会有事。   刹那间,天台陡然变得冷清。   萧青越口中发出‘嗬嗬’的响声,在安静的空间内是那么刺耳。   下一刻,这声音就消失了,他的口中被塞了一团破布,手脚也被两人用绳子捆了个结实。   天台上,唯一亮着的只有角落那盏被迫投下的追光灯,惨白的光束粗暴的切割着黑夜的浓度,把倒在地上的烛台照的触目惊心。   光线打在沈浊的后背上,他整个人逆着光,让萧清淮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钟岑摸了摸口袋里的四方小盒子,走到了沈浊的身边,无声的告诉沈浊,他还在。   萧清淮和沈浊对视几秒,目光突然转向孙永,声音不容置喙:“你在干什么?还不把人带下去!”   予3溪3笃3伽3   孙永从怔愣中回神,他应下。   两个手下大步的向着门口走。   “萧清淮!”   沈浊语气带着威胁,声音铿锵有力。   他虽叫着萧清淮的名字,目光却直直的看着萧青越那边。   孙永面对两个人的施压,后背早已冒出冷汗,他步伐不停,走在前面,架着萧青越的两人跟在他后面,眨眼就冲到了门口。   可下一刻,沈浊如鬼魅般阴森的声音,再次钻到他们每个人的耳中。   “孙永,我敢保证,你带着人能走出这道门,但走不出这间酒吧!”   “你要不要试试!”   孙永动作一愣,他#%&*#@¥……   萧青越看见这样的场景,也不挣扎了,眼中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就连身上和下颚的疼痛,都变得那么美妙,他激动的浑身都在颤抖。   他看见了,他的好大哥好像在害怕啊,哈哈哈——   场面僵住。   这时,钟岑一言不发,迈着大步朝着天台的门口走。   孙永以为这个看起来不太能打的人他是要来抢人的,示意手下把萧青越按紧。   谁想,钟岑既不是来抢人,也不是要出去的。   他略过他们,握住天台防火门的门把手,缓慢而坚定的将门,关上了。   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防火门被挡的严实。   孙永心脏狂跳,示意两个人把萧青越往后撤一撤,别误伤别人。   他又看向自家boss,这次却没有得到任何的指示,他咽了口唾沫,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浊。   最后,孙永在想,如果此时他把钟岑推走会有什么后果?   沈浊动了,他似乎看出了孙永的想法,朝着他的方向走。   他步伐迈的极稳。   只是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萧清淮拽住。   “宝贝。”   声音不似之前的沉稳,反倒是有些急促。   沈浊看都没看,扬起手,狠狠地将萧清淮的手甩了下去。   皮鞋踩过玻璃碎片,清脆的声音回响在天台。   萧清淮瞳孔骤缩,脚步乱了一瞬,上前用身体挡在沈浊的身前:“宝贝,你有疑问,问我好不好?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让开!”沈浊眼底一片寒凉:“会让你解释的,但现在,我要先听他说。”   “他的话不可信。”萧清淮坚决不让。   “可不可信我会自己判断。”   萧清淮还是没动。   沈浊眼底闪过一丝讥诮:“不让开的话,我就当他说的事,都是真的。”   光线直直的照在萧清淮的脸上,他面上故作的镇定刻在沈浊的瞳孔上。   酒红色的上衣如同沈浊身体里溢出的血液,干涸后凝固在他的身上,衬得沈浊的脸上惨白一片。   原本因为亲吻而殷红的唇瓣,也失去了血色。   沈浊定定的看着萧清淮,僵持几秒,他脚步调转,向旁边绕过他的身体。   独留萧清淮在原地,身体僵直。   沈浊走到萧青越的面前,目光凌厉的扫过制住他的两个人。   两个人被面前这人的阴鸷目光吓得齐齐后退,手腕不自觉的松开。   孙永察觉到沈浊身上的气势,敏锐的察觉到不对,这不是一个纨绔少爷该有的样子。   他们都是在角斗场摸爬滚打过得人,怎么可能被一个纨绔吓到?   萧青越身子失去支撑,半躺在地上,他在地上蠕动,想要坐起来。   沈浊居高临下的睥睨着他,弯腰一把拽住萧青越的衣领,将他薅了起来。   沈浊右腿后撤一步,缓缓蹲下身子,将萧青越口中的东西拿了出来。   萧青越下巴被卸掉,唾液失去堵住的东西后止不住的往下流。   沈浊抬起胳膊,要把他的下巴接上,下一瞬手却被钟岑按住。   他弯着腰,看着沈浊:“我来吧。”   钟岑将沈浊隐隐颤抖的手按下,握了握他冰凉的手背。   沈浊没有拒绝,站了起来。 第167章 想让我给你什么反应?   钟岑动作干脆利索的掐住萧青越的下颚,像是对萧青越流出的口水无感一样,手掌用力,只听“咔哒”一声。   萧青越的下巴又被安上。   钟岑将萧青越向后一推,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擦着自己的掌心。   “啊——”   萧青越痛的哀嚎一声,肩膀前后摇晃。   他嘴巴张合间,感觉自己能说话了,眼里蹦出恶意的光,开口就是讽刺。   “沈浊,你不是要求婚吗?你接着求啊!我说的话都是骗你的!!你去求啊——”   “看看到时候萧清淮会不会嘲笑你异想天开……”   尖锐的声音戛然而止,萧青越被一脚踹在胸口,这一脚的力道如同几百斤的巨锤般厚重,萧青越的身体顿时凌空倒飞出去四五米!‘哐当’一声撞在墙壁上才停止。   “砰!”   “哗啦。”被破坏的木架,稀里哗啦的砸在萧青越的身上。   “啊……咳、咳……”   萧青越倒地只来得及痛呼一声,口中就止不住的向外咳出鲜血,还夹杂着星星点点的血块。   气管被血液倒灌,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拉着破旧的风箱。   前襟脏污的一塌糊涂。   两个原本在萧青越身旁的人,齐刷刷的退到门口处。   孙永眼中也是一片骇然,这样的力道,和避开他们的刁钻角度,就算是他也只能做到这个程度,这个沈先生,深藏不露?   出腿干脆利落,地盘极稳,身手比气势还让人惊艳。   沈浊信步走到萧青越的面前,垂下目光:“我劝你,在我和你好好说话的时候,把你知道的告诉我。”   钟岑跟着沈浊,走到他左手边,防止萧青越突然暴起伤害到沈浊。   萧青越咳了一会儿,又狠狠地喘了几口气。   他挪蹭着,缓缓的靠上墙角。   目光扫过走到沈浊身后站着的萧清淮身上,颧骨凸起,面上带着癫狂的笑意:   “沈浊……你刚刚不是都听到了?他找了一群演员,在你面前跟他们合起伙儿来,给你演了一出好戏啊!”   沈浊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萧青越嘴角裂出一个大的弧度,齿间鲜血暴露无遗:“当然是查的!得知萧清淮在H市负伤,竟然是为了救你这么一个雀儿,我很是意外啊,我当然要好好再查查你是个什么东西喽。”   “这一查,就让我查到,你小时候被人贩子拐卖的事,你被救出来的那个叫什么……山的福利院,不也是在H市?而这次你们也是在福利院受的伤。”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我愈发的感兴趣,觉得里面肯定有问题,然后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萧青越一段话说的断断续续,时不时就要喘上几口,尾音发虚、发颤,每一句话都透着丝丝络络气音。   不过每一个字都被他说的清晰无比。   沈浊没有接话,反而抬脚踏在了萧青越受伤的左腿上,用力碾压。   皮鞋踩在布料上,落下灰尘和褶皱。   萧青越闷哼一声,咬紧牙关,剧痛让他的头后仰,颤抖着,颈侧和额间的青筋暴起。   汗水混合着血渍一同从下巴流下,滴在地面上,消失不见。   这时萧青越倒是来了忍耐的劲儿,他从喉间挤出一句话,带着得意。   “沈浊,你这么生气啊?”   沈浊松开脚,给他喘息的机会:“你要是再卖关子,我就卸你一条腿。”   萧青越喘着粗气,缓了缓,喉间又咳出了一口血沫:“别着急,我既然出现在这,就没打算活着,况且,你身后的那人,我的好大哥,也不会再让我活着。”   萧清淮脚步向前刚走半步,沈浊察觉到立刻沉声道:“别动!还没有到你说话的时候。”   “接下来的事,我告诉你好不好?”   他承认了。   “闭嘴!”   萧清淮脚步顿住,微微侧着头,目光扫过孙永。   孙永触及到boss目光的一瞬,飞快垂下头,目光呆滞的盯着脚尖。   他……给boss打过好几个电话的。   萧青越把两人的较量收在眼底,声音发抖:   “我发现啊,那个南山福利院,简直就是为你量身打造的陷阱!你真的一点都不怀疑,为什么里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和你小时候待过的福利院爆的雷高度相似?”   “哈哈哈……咳咳!因为这座福利院里面的孩子、追你们的人、最后被抓进监狱的所有,统统都是他早就安排好的,处心积虑、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我这个好大哥,玩弄人心是最厉害的,像你这样有童年阴影又防备心重的人,是高难度的挑战,也是最好拿捏的。”   “等你一脚踏进去,就进入了他的节奏,他轻而易举把你变成他的所有物!!你是不是还在感动他为了救你而受伤?实话告诉你,再来几个人,他都能瞬间解决!!”萧青越喘息着笑的恶劣。   “缠斗?那几个小虾米,不可能的……”   他冷笑一声,身体也跟着抖动,一时分不清,他是痛的还是兴奋的。   萧青越甩了甩头,汗水夹杂着血液流到了眼睛里,血丝迅速爬满白色的眼白,看着腥红一片。   沈浊喉结上下滑动,平静的问道:“谁告诉你,我有童年阴影?演戏又如何?你说这些的意义是什么,想让我给你什么反应?”   他半张脸隐藏在暗处,右耳的红玛瑙变成暗红色,像墙上的一抹蚊子血。   此话一出。   周围几人都愣住了。   钟岑担忧的目光落在沈浊被光照的清晰的侧脸上,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沈浊也在故作镇定。   这个样子,让他回想到沈浊刚从国外回来的时候。   冷漠、平静,浑身上下如同一滩死水,仿佛什么都激发不出他内心的欲望。   也是那后来他发现了沈浊对痛感感知微弱。   可是,这半年,沈浊从不曾出现当年的神态,准确来说,这几年,这样的姿态沈浊也是从没重现过的。   钟岑镜片后的目光一片涩然。   萧清淮听见沈浊说的话,呼吸漏了一拍,压抑在心底像淤泥般的肮脏的恐慌中,仿佛开出了一朵名叫希望的鹅黄色小花。   花虽小,可是却能点亮一整片黑暗。   可随后,他又清醒过来,沈浊的状态很不对。   这种认知,让萧清淮的脸上多了一丝可怖。 第168章 可是、你的手,在抖啊   萧青越的笑戛然而止,眼中癫狂也消退,带着不可置信怪声怪气的道:“沈浊,你在说什么?你知道这些一点都不生气?”   “不想报复萧清淮?不想杀了他?”   萧青越视线扫过地上的展架,阴阳怪气道:“你们的爱情真是伟大!这样的戏耍和欺骗你都能接受,我真想给你鼓鼓掌呢,不过,不知道你对萧清淮这么维护,他对你是不是一样的心态。”   “既然你不见棺材不落泪,那我就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你还不知道萧清淮是从什么时间布局的吧?”   萧青越抬起头,目光带着轻视:“就在你住进他的房子没多久,可能一个月都不到的时候,他就开始策划了,让我想想,你是什么时候爱上他的?不会这么刚好,刚和他同居就爱上了吧。”   “哈哈哈……真是可笑,又或者……你是在南山福利院那个临时组建的摄影棚里爱上的?要是这样,可真是一个好消息。”   沈浊听到他最后这句话后,眼尾轻颤:“你有什么证据?”   声音与刚刚没什么不同,似乎没有因为萧青越的话语受到刺激。   听见沈浊追问,萧青越很开心,眼睛直直的盯着萧清淮,丝毫没有往常的畏惧:“这还需要什么证据?你转头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不就都知道了?”   “萧清淮,我说的没错吧?对待猎物,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有耐心!我就说上次派人追杀你,你怎么没有立即动我!”   “你就是要等着我再次出手,波及到公司所有人的利益后,好顺理成章的解决我,这样才能维持你道貌岸然的假面。”   四月的夜晚,风还是寒凉的。   众人仿佛适应了这昏暗惨白的光线,将一切都看的更清晰了。   萧清淮目光落在沈浊挺直的脊背上,他将外套脱了下来,盖在只穿了一件绸面衬衫的沈浊肩上。   冷杉的气息环绕,沈浊抬手要挥掉,却被萧清淮按住手背,他轻轻开口:“不是,他说的都不是真的,你别信,好不好?”   萧清淮的手心有汗,掌心不复温热,透着湿凉。   沈浊抬手将他的手拨开,用了力气的指节泛白,可萧清淮的手却纹丝不动。   沈浊冷声道:“放开!”   “我放开可以,衣服你答应我披着,要不该着凉了。”   沈浊没有回他,只是视线看了看肩头。   几秒后,萧清淮将手拿走,沈浊没再动。   萧青越见他们不理自己,目眦欲裂的吼道:“萧清淮!我不知道谁最后出手帮了你!我想,肯定是萧天雄那个偏心的老家伙!!让你又逃过一劫,否则,你哪能这么轻易的把圣安集团又牢牢把控在手里!”   “你不是喜欢沈浊吗?我偏要让你不如意!我要让这件事一辈子哽在你们的心中,每每想起,都会痛不欲生!”   “我要把你的一切伪装都撕下来!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是正经萧家子孙!想要什么都唾手可得,而我们!就要像阴沟里的老鼠,生杀予夺都要随着你的心意?”   “就连找个喜欢的人,都这么顺利!你还为了沈浊把我的父亲弄成植物人!你凭什么?”   “这样的日子我过够了,我一天都不想再忍下去!”   “今天来这,我就知道我也活不了了!临死之前,我就要给你们添堵!”   萧青越歇斯底里的吼着,他以为自己的声音很大,可在沈浊听来,气若游丝。   “你说完了吗?”沈浊黑白分明的瞳孔中,一片森然:“光凭这个,你又能给谁添堵?别用你的认知来衡量别人。”   “就你这样的蠢货,再修炼一百年,也是白搭。”   “圣安集团要是靠你,不出半年,结果就是破产,你的能力比不上萧清淮,又不肯承认,只能从缝隙中阴暗窥探别人的生活,躲在阴沟里干一些见不得人的事。”   “你以为自己今天到这里乱吠一通,能改变什么结果?你没有能力在商界给萧清淮添堵,就退而求其次想着攻心为上?呵,说你是蠢都是对你的赞美。”   沈浊还轻笑了一声:“刚刚那一脚,应该是把你的脑子踹出来了,真是抱歉了。”   萧青越听到沈浊这些话,愣住了,像是第一次看见沈浊一般,眼中带着陌生。   他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扫视,有些茫然,他接受不了萧清淮那么在意沈浊,沈浊却轻描淡写将此事揭过没有和他翻脸。   也接受不了,自己花了大力气查出来的东西,在两人面前什么作用也没有起到!   一股无力感充斥着萧青越的四肢,他突然不知道自己来这里是要做些什么了。   就当他真以为两人的关系牢不可摧时,收回的目光陡然掠过沈浊身侧,那被盖在外套下的手,正在抖啊。   萧青越定了定心,一语叫破沈浊的伪装:“是这样吗?”   “可是、你的手,在抖啊。”   他语气夸张,用下巴示意沈浊的身侧,高挑起眉毛,一张脸一半白一半红,因为撞击撕裂的伤口再度凝固。   血液暗红和鲜红交织,像枯树的藤蔓扭曲着。   “要不是我亲眼看见了你的反应,我还真信了你会有这么平静!在我面前这么装,想维持你那可笑的尊严?还是怕萧清淮真的抛弃你?”   “要论装傻,你真是技高一筹!我真没看出来,你竟然是心甘情愿被他玩的!!”   沈浊感受不到手在抖,可是不耽误他顺势将披在身上的外套转为穿在自己身上,这样,垂落的袖口就能完全盖住他手。   拳头攥紧又松开,沈浊将手举起来,目光闪过手腕上的珠串,沈浊动作一顿:“你说这个?有些冷而已,看,穿上衣服就好了。”   顶着萧青越冷笑的表情,沈浊慢条斯理的开口:“你还有别的要说吗?这些讽刺的话,我知道的比你说出来的还要多、还要狠,你要听听吗?”   萧青越知道他只是在装的不在乎,他低低的咳了几声又道:   “沈浊,这么久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萧清淮的假面和伪装或许堪称完美,但你可不是那么蠢笨的人,你不会在自欺欺人吧?”   “你给萧清淮精心布置的求婚场面,我可是见到了全景的,奢华浪漫,处处用心,我可不相信你只是为了他的钱财势力。”   “其实,你还得感谢我破坏了你的现场,要不然,发疯砸掉这一切的就是你自己!那场面才能叫难看。”   萧清淮听见求婚场面这四个字,目光才从沈浊的耳边移到了萧青越的脸上。   那眼神,与看死人无异。 第169章 我还有个关于萧清淮的秘密   “萧青越垂死挣扎,口出恶言,再听下去也没什么意义,我让孙永把他带下去吧。”   萧清淮抬手搂住沈浊的肩膀,在他的耳边轻声道。   沈浊没有动。   反倒是萧青越一听这话立刻像是又想起什么,他高声喊道。   “哦,对了,我还有个关于萧清淮的秘密呢,这件事恐怕我不说,到死你都不会知道。”   萧青越挑衅的看着萧清淮,又看了看沈浊:“想了解吗?”   沈浊眸光一闪:“说。”   萧青越想鼓掌,可双手却被绑在身后,他高兴的只能用脑袋撞墙:“你看,还不承认你没有那么镇定,我只是抛出一个诱饵,你就迫不及待追问了。”   沈浊目光在地上扫视一圈,甩开萧清淮扣在他肩膀上的胳膊,走到木架散落的位置,弯腰握住裸露在外的一截木头,抬腿踩着连接处,手腕用力。   ‘咔嚓’一声,方形木架被折断,沈浊把木棍握在手里掂了掂走了回来。   他语气轻柔:“重量差了些,不过没关系,我多用点力气,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   “那就、辛苦你,将就一下。”   萧青越眼看着沈浊把棍子高高举起,连忙求饶:“等等、等等!”   沈浊扬起的手臂顿在半空,而后缓缓落下,等着萧青越说话。   萧青越也不敢再犹疑,脱口道:“萧清淮和韩渊可是亲口说过,跟你只是玩玩而已,不喜欢就换了,还有录音呢?要我放给你听听吗?”   “哎,不对,我手机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你要想听,尽管去找韩渊啊——”   “他一定能很乐意给你提供这份证据!你也可以问你身边的那个人,他自己说的话,还记不记得!”   萧青越说着说着,又仿佛不害怕被殴打一般,疯狂叫喊:“都这样了,你要是还能跟他在一起,那就是你贱了!”   “下贱至极!!!”   “啊啊啊——”   昏暗的天台上响起萧青越的喊叫声,凄厉异常。   就在刚刚萧青越前一句话音刚落时,萧清淮一脚狠狠踩在萧青越露出来的脚腕上。   “咔嚓。”   腕骨断裂的声音刺人耳膜。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倒在地上剧烈抽搐,叫喊声也像是被堵住,只大张着嘴。   “孙永,把他带走!”   孙永如梦初醒,招呼另外两个人,他们快步上前,迅速拖走。   这次,没有人叫住他们,也没有人挡在门前,他们相当顺利的出了这个令人窒息的天台。   萧清淮听见萧青越最后这段话,脸上静的像冰封的寒潭,连眉梢都没有颤动一下。   可胸腔里早已炸起惊雷,周身的气息正以肉眼看不见的速度,从古井无波到波涛汹涌蜕变着,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阴翳。   他视线定在门口,哪怕和沈浊的距离近在咫尺,明明转一下头就能看清沈浊的脸色,萧清淮却没有看。   就在这时。   夜空轰然炸开一连串的烟花,漫天鎏金与碎钻倾斜而下,宝蓝、酒红、香槟金层层叠叠,像千万颗流星砸落天幕,流光坠满天际。   孙永条件反射性的回头看,这一看,就看见他前三十多年都没看见过的绚丽场景。   正中心一朵巨型心形烟花缓缓绽放,金边裹着暖粉色的柔光,悬在半空中久久不散,艳的矜贵又张扬。   火树银花连绵不断,星芒、玫瑰、金色碎箔漫天飞舞,光影铺天盖地,每一朵烟花好像都带着毫不掩饰的偏爱。   隐隐还能听见附近人们的欢呼叫喊声,本就繁华的街上,一对对情侣驻足,一脸憧憬的欣赏这顶级的浪漫。   热烈的烟花在天空停留、消散,最后一朵蓝色焰火升起,在黑夜中瞬间显出三个大字。   【我爱你。】   尾部一串星光划出一道‘S’的痕迹,将三个字托在尾端,转瞬即逝。   “……”   烟花明明灭灭,闪在三人的脸上,又照在狼藉的地面上。   风,吹乱了头发。   寒冷,包裹住温热的身体。   烟花声就在耳边,钟岑没有心思欣赏。   刚好,沈浊也没有心思去品味这一场闹剧。   他扔掉手中的棍子,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手腕一扬,昂贵的高定西装被随意的丢在地上,与散落碾碎的花瓣混合。   萧清淮独特的味道此时令他不适极了。   他把手伸到钟岑面前:“东西给我吧。”   钟岑垂着眸子,嘴唇动了几下,无声的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四方的小丝绒礼盒。   沈浊接了过来,看都没看。   一条抛物线就从手中起始,高高的弧线划在空中,落在了天台围墙的外面结束。   听不见落地的响声。   萧清淮余光察觉到沈浊的动作,他捡起地上的衣服,将上面的袖扣拆下,小心的放进口袋。   至于那件衣服,沈浊想扔,那就扔掉。   可下一秒,萧清淮就看见一个小盒子被沈浊扔了出去。   “沈浊,那是——”   答案呼之欲出。   萧清淮转头想让人孙永去找。   可是天台上,只有他们三人。   萧清淮掏出手机,手指连按了几下通话键,才将号码拨了出去:“孙永,天台上掉下去一个小盒子,里面是戒指,一定要把它给我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气息不稳,语气带着明显的焦躁。   沈浊没有管萧清淮,疲惫的闭了闭眼:“阿岑,你回去吧,今天……”   “要不,你和我一起走吧。”钟岑摇摇头,现在沈浊的这个样子他不放心,他试探的道:“跟我一起回家。”   “不了。”沈浊拒绝,冷风吹乱了他的衣领,惨白的光照亮他的脸庞,苍白无力:“我还有些事,需要去确定一下。”   钟岑还想说些什么,沈浊抬手制止了他:“你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去吧,今天很抱歉,让你看了一场闹剧,还跟我白忙活了一场。”   “别这样说。”钟岑目光扫过萧清淮:“毕竟,谁也没有想到。”   钟岑知道,刚刚那个人,口中虽然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可是中间有些事情,恐怕都是真的。   可。   真要是这样、那沈浊怎么办? 第170章 不愧是商界精英,办事滴水不漏   他是看着沈浊一点一点好起来的,看着他现在每天过得很开心,是幸福的。   沈浊身上没有半年前到诊所里跟他说,自己找到一个新目标后的玩味,只有陷在爱里的柔软。   他也看见沈浊为了今天这一场求婚仪式,是怎么耐心细致、满脸期待。   花费大把的时间是基础,用什么花、什么颜色,种类都要反复敲定。   烟花的设计、烛台、灯光各种饰品都是一遍遍调整,一个细节看着不对,就要立刻推翻重来。   可现在,告诉他,沈浊做的这一切,可能都是一厢情愿?   都……是假的?   钟岑也曾在爱里沉沦,怎么会不知,欺骗、戏耍对伴侣来说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   钟岑眼中的心疼太过明显。   “阿岑,让我自己处理这件事。”沈浊眼中都是坚持。   钟岑不想走,他还想说些什么,可是他觉得此时自己也不应该在。   很矛盾。   僵持几秒,钟岑点了点头:“那我先走了,有事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说罢,钟岑深深的看了一眼等在一旁的萧清淮,身影消失在了天台。   转眼,平台上只剩下两道身影。   空气凝滞的像结了冰,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沉默。   没有争吵、没有嘶吼。   这样紧绷的氛围,比任何激烈的冲突都让人觉得窒息。   周遭破败的场景,处处透着讽刺。   萧清淮脚步滞涩,嗓音干哑:“我们、回家吧。”   沈浊动了。   他大步走向门口,与萧清淮擦肩而过。   “去公司。”   三个字被风揉碎,飘飘荡荡的却还是闯进了萧清淮的耳朵里。   ……   远远的。   司机看见老板的身影,下车打开了车门。   沈浊走在前面,如同刮过一阵寒风,先上了车。   “砰!”   车门被他拽的合上。   司机转头看向自己boss,却被一只手示意退开。   萧清淮则是绕过车尾,上了车子的另一边。   车子启动。   萧清淮转过半个身体,一只手横穿沈浊的前胸,扣住他的肩膀。   没来得及说话,沈浊抬手就将那只胳膊从身前拽开。   “我现在不想说话,你安静点。”   说完,沈浊闭上眼睛,敛下眸中的情绪,睫毛浓密的在黑暗中投下一把扇形的阴影。   他靠在头枕上,肩膀随着呼吸微动,吸气有些许短暂停滞,然后是短促的呼气。   萧清淮垂下目光,落在沈浊的左手腕上,见那里没什么动作,似乎凭空松了一口气。   他靠回后座上,看向前方。   车子开的不快不慢。   二十分钟。   两人从地下车库,上了萧清淮的专属电梯。   电梯门开启的瞬间。   沈浊迈出的步伐陡然变得急促。   办公室所在的楼层漆黑一片。   沈浊的脚步却丝毫没有试探的停顿,他冲进无比熟悉的办公室,打开手机的手电筒。   径直走向萧清淮的办公桌。   绕过字台,拽着左手边第一个抽屉的拉手,猛地用力。   “哗啦……”   抽屉直接被拽的从柜体里脱落,沈浊的手还稳稳的攥着把手,抽屉盒受重力原因垂下,里面的纸张散落一地。   跟在身后的萧清淮怕他受伤,在进来后第一时间将灯打开。   回首就听见沈浊那边传出‘哐当’一响。   他立刻冲了过去,拽起蹲在地上的沈浊,眼中满是关切:“你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你在找什么?我帮你找。”   萧清淮眼睛触及到满地的文件后,眸中泛起波澜。   沈浊挥开他,皱着眉扔掉手中的抽屉,落在地面上又是一声响动。   他在地上一堆文件中仔细寻找。   “没有。”   沈浊又拉开第二个抽屉,这次力度控制住了,抽屉还在柜体上。   沈浊又翻了两分钟。   他自言自语道:“还是没有。”   最后一个抽屉里也没有!   萧清淮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沈浊的动作。   沈浊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他站起身,进了休息室,直奔保险箱的位置。   他回头,目光直直的看着萧清淮,冷声道:“保险柜,打开。”   萧清淮轻轻吐出一口气:“密码和家里的保险柜一样。”   沈浊冷嗤一声,转回头思索几秒,将手按在密码锁上面。   “滴滴……滴……”   “咔哒。”   萧清淮瞳孔一颤,在沈浊看不见的角度,那惊愕的眼底还带着一抹惊喜。   沈浊拽开保险箱的门,露出里面放着的各种文件、还有一摞摞现金和金条。   沈浊抬手把这些东西都拨走,把下面压着的文件拽出来。   他找了半晌。   动作从快到慢,最后手指搭在最后一份文件上,不动了。   沈浊深吸一口气,索性往地上一坐,一只手拄着光洁的地面,珠串和地面碰撞发出微弱的响声,他抬眸冷笑:“萧总,不愧是商界精英,办事滴水不漏。”   “地上凉,你先起来。”   “东西呢?”   “什么东西?”   “还在装?你真的不知道,我要找的是什么!?”沈浊挡开萧清淮向他伸出的胳膊。   他未收力,手掌和小臂触碰的瞬间,清脆的响声充斥着整间休息室。   萧清淮喉结滚动,缓缓开口道:“不知道。”   沈浊屈膝支起右腿,将手腕搭在上面,他仰着头锐利的眼眸紧盯着萧清淮,嘴角边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云山、南山!你真是煞费苦心了。”   “这两个字即使被东西盖上大半,露出的底边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送流苏耳饰那天,他拉开抽屉后,萧清淮迅速的把装有耳饰的礼盒塞了进去,上面的文字被挡住,只露出‘……山福利院’几个字,当时沈浊只觉得这样的动作和萧清淮平时的样子不符,可也没有多想。   这次萧青越的提醒,才让他恍惚想到,一闪而过被盖住的字体,下方是一条直线!   那是‘云’,不是‘南’!   萧清淮紧抿着唇,单膝跪地的蹲了下来,让视线与沈浊齐平,他抬手想要触碰沈浊的脸颊。   沈浊偏头躲过,余光里瞥见了萧清淮的姿势。   萧清淮的手悬在半空,随后放下:“宝贝,这件事不像萧青越说的那样,这就是巧合。”   “一个曾经想要杀掉我的人,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的人,他诽谤我的话,怎么可信?” 第171章 自欺欺人到了这种地步   沈浊眼尾轻颤,他狠狠的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说的话,不可信,那你告诉我,谁说的话可信?”   话音落下,再次睁开眼睛,目光犹如利剑直射进萧清淮的眼中。   “既然,你说他冤枉你,那我们回家再看看。”沈浊顿了一下,又道:“看看书房保险箱里,有什么吧。”   萧清淮愣了一下,温和道:“好,那我们、回家吧。”   沈浊从地上起身,垂着头,在萧清淮看不见的角度,右眼皮跳动的厉害。   一路无话。   御龙湾。   沈浊上了楼,直奔书房。   萧清淮脚步沉稳的跟在他身后,目光灼灼的盯着他的后背,像是要将他烧穿。   沈浊走到保险柜前,又将刚刚的密码又输了一遍。   ‘咔哒。’   保险柜的门应声而开。   露出里面装着的厚厚几沓文件,和各种基金合同。   上层显眼处摆放着那条流苏耳饰。   为了给它让位,其余的东西都被挤到角落,可怜兮兮。   沈浊目光落到那些纸张上,一瞬间,他就明白,这里也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将保险柜的门甩上,起身目光探究的看向萧清淮。   “是啊,放在公司的东西,都能处理干净,更何况,我每天都会在的房子里!”   沈浊声音带着自嘲,眼底的星光仿佛正在被什么东西切成碎片,慢慢消散,变得死寂一般。   本就苍白的脸上被明亮的光线照的愈发透明。   萧清淮突然抬手,将手挡在沈浊的眼睛前方。   “你别……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声音似有哀求,沈浊觉得自己肯定听错了。   书房的保险柜,里面可能藏过什么东西。   他记得,去G市的前一天,他要把耳坠拿出来,那时,萧清淮的脸上隐隐带着紧张,可下一刻,他就拥住了自己,将所有的神态都隐在背后。   沈浊心慌的厉害。   他不知道,这些感觉,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的臆想?   他迫切的想要知道全部。   “我们聊聊吧。”沈浊镇定的向侧面转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椅子坐了下去。   身体挨上椅面的瞬间,他终于有了支撑。   他用眼神示意萧清淮也坐下来。   萧清淮顺从的坐在了对面。   沈浊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黑白分明的眼睛将萧清淮的表情看的清楚,他缓缓开口道:“萧青越的话,里面有多少是真的?”   “现在,我给你机会解释,你最好不要骗我,能做到吗?”   “我不会骗你。”萧清淮很认真的道:“南山福利院的事,就是巧合。”   “我不否认,曾经调查过你的过去,我想了解你更多一些,我知道云山福利院,也知道那里曾经发生过什么,那是给你带来痛苦的地方,我怎么会舍得让你再经历一遍?”   “当初在H市,如果不是你从资金方面发现了问题,坚持要去,我们根本无从得知南山福利院里面的黑暗,萧青越查到的只是皮毛,他全靠自己猜测,和对我们的恶意,在凭空捏造这样的事实。”   萧清淮将手覆在沈浊交叉的指节上,肌肤相触,沈浊手腕用力想抽回手,却被萧清淮的手掌按得紧实。   “宝贝,我只是隐瞒了调查过你的这件事,你能别生气了吗?”   萧清淮眉眼愈深,里面带着歉意:“我和你道歉好不好?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   沈浊的手抽不回来,索性不再挣扎,他看着萧清淮的眼睛,问道:“萧青越说的录音呢?再解释一下。”   他想,这件事借着这个机会问出来,也省的堵在心里难受。   可是下一刻,萧清淮说出的话,让他如坠冰窟。   萧清淮道:“子虚乌有!”   暗哑低沉带着坚定的声音,说了四个字。   沈浊只觉得仿佛有什么在体内炸开。   寒气从脚底涌入,冻结他浑身的血液,后又被一股强劲的力量狠狠地将结冰的地方全部敲碎,任由他整个人碎成冰渣,散在地面。   就在刚刚,他是想要相信萧清淮的话……   他又要再一次相信萧清淮的话!   简直是无脑!愚蠢!   沈浊突然抬起一脚,从桌面下方踹了过去,目标是萧清淮身下的椅子。   萧清淮反应灵敏,一刹那松开两人交叠的手,撑在桌子上,迅速的站起身。   “哐当。”   椅子倒飞出去,撞在后墙上,发出一声响动。   萧清淮看着沈浊的脸色逐渐涨红,目光中还散发着丝丝缕缕的悔意,他心里‘咯噔’一下。   “对不起,我不应该躲的,重新来好不好?”   萧清淮转身将身后的椅子拽了回来,重新放在沈浊的对面。   他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有一道声音从沈浊身前的手机中传出来。   【玩玩而已,不喜欢了就换掉的关系。】   声音散漫,似乎对提到的那个东西不屑一顾。   这句话不过短短几秒的时间,书房内,只剩话语的尾声在回响。   萧清淮的手指僵在椅子的靠背上,他抬眸看向沈浊。   撞进了沈浊似笑非笑的目光中。   他轻轻开口,薄唇吐出一句让萧清淮心惊的话:“萧清淮,你还是骗了我。”   他对上萧清淮的脸,忽然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感觉自己从没有看清楚面前这个人的真实面目,他伪装的太好了。   “你布的局,不仅有南山福利院吧。”   不等萧清淮说话,沈浊又是一记重锤:“还有我生日那天,你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用来驯服我的戏码。”   沈浊看着站在面前的萧清淮,抬着头一字一顿的道:   “故作姿态、循循善诱,处处妥帖那些都是装出来的!!从一开始,萧总决定包养我的那天起就在以身入局,饭局上处处维护,酒吧中当众表白,这些都是你的手段。”   “到现在,我竟然都分不出,你说的这些话,到底哪句真,哪句假!”   沈浊好笑的摇摇头,他嘴唇都在颤抖:“可笑,我竟然真的、觉得自己遇到了爱情,我竟然,以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可以相伴一生的人……”   冒着泡的血液沸腾后直直的上涌,它们要冲破皮肤,溢出来要把他浇个透彻。   “我竟然自欺欺人到了这种地步。” 第172章 夏川,黑进宁回舟的所有电子设备   “沈浊,不是这样的。”萧清淮垂眸看着即将破碎掉的沈浊,他狠狠的打了个寒颤。   突然,萧清淮大步的绕过字台,俯身紧紧抱住沈浊。   “宝贝,录音的事我可以解释,那时我们刚吵了一架,我口不择言,才让韩渊抓住了机会,我不是想要欺骗你,而是这件事,你知道了,肯定会生气。”   “我不想你生气,也……不想让你知道我曾经说出过这样混账的话。”   “你说那些都是装的,我更是不敢认领,我没有必要去那样做,你就在我身边不是吗?”   沈浊不断地挣扎,但身体在椅子上不好用力,腿被限制在桌下,连踹人都找不到角度。   动作用力到沈浊扬起的脖颈处青筋凸起,可还是没有挣脱如铁钳般的胳膊。   “萧清淮!你放开!”他用手不断地推着萧清淮:“你以为我不知道,那句话是在什么时候说出来的吗?”   “你就连这个都在骗我!”   “别的呢?别的也一定都是谎话!至于为什么要这么做,你只是想要报复!报复一个曾经激怒过你的人。”   “可是单纯身体上的报复不能让你得到满足,于是你就想另辟蹊径,从情感入手,等到我这样的人完全对你听之任之,恐怕你就会毫不留情的甩掉我!”   “也许,没有萧青越的掺和,今天也会发生一样的事!”   萧清淮挪出一只手,攥住沈浊的一只胳膊向上举起,支起身体:“我不会放开的,你说的一切都是你自己的猜测,不是我的想法,今天没有萧青越,我们就是最幸福的爱人,根本不会有你说的事发生。”   “沈浊……”   终于,沈浊找到了机会,他身体向后靠,抬腿一脚踹在了萧清淮的大腿上,力道大的萧清淮顿时倒退两步。   “砰!”   惯性发作,沈浊的椅子重心不稳向后倒去。   “哐。”   千钧一发之际,沈浊果断单手撑地,堪堪稳住身体,可另一条腿腾空在狭小的空间,磕到了桌边。   他眉间有一瞬间拧紧,下一秒又舒展开。   翻身把椅子退到一旁,缓了缓。   事情发生在一瞬间,但萧清淮也反应的过来,可是这种情况,他不能去抓住沈浊的脚踝,那会让伤势变得更加不可控。   可他听见了沈浊的腿,磕到桌角的响声。   “磕到腿了?我看看。”   萧清淮顾不得别的,急忙蹲下身,就要撩起沈浊的裤腿。   沈浊向后退,却被那只手拉住脚腕拽了回来。   沈浊另一只脚踩在萧清淮的胸口,加重力道,他冷声道:“松开!”   萧清淮充耳不闻,他没有去管踏在他前胸上的脚,但是当他俯身时,沈浊的腿却随着他的动作变弯,没有再用力。   他拉开裤腿看了小腿侧面泛红的磕痕,起身道:“我去拿药酒,得好好揉一揉,你等我一下。”   说着,转身就走出了书房。   沈浊坐在地上盯着他的背影几秒后,捡起地上的手机,起身跟在他的后面,萧清淮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向下走。   沈浊走到了客厅,目光看见萧清淮蹲下身子在边柜里找医药箱的样子。   恍惚梦回他第一天到这里的场景。   他坐在萧清淮当时坐着的那个位置,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了起来。   萧清淮只听沈浊吩咐道:“夏川,黑进宁回舟的所有电子设备,找到与南山福利院和带有我信息的全部资料,发给我。”   “还有,你觉得,你和萧清淮的人比,谁更胜一筹?今天就试试吧,看有没有意外收获。”   说完,沈浊挂断了电话。   静静地等着。   萧清淮的背脊僵硬,合上柜门的动作都是那么缓慢。   他拿着药箱,走到沈浊身前,把药箱放在茶几上。   随后蹲在沙发前,小心的把沈浊的腿放在沙发上,让它露出刚刚的磕痕。   沈浊冷眼看着他的动作。   药酒倒在手心搓热,萧清淮像是在干一件特别庄重的事,他将手盖在伤痕处,轻轻揉搓。   眼睛却留意着沈浊的表情。   见他面上没有痛意,萧清淮手掌暗暗用力。   可这一次,萧清淮依旧没有在沈浊的脸上看见任何表情,他垂眸敛去眼底的晦涩。   沈浊撇过脸,紧紧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再踹萧清淮一脚。   时间好似几分钟,又好似几秒。   萧清淮抽出湿巾擦了擦手。   就在这时,沈浊的手机响了。   “嗡——嗡——”   “嗡——嗡——”   夏川的办事效率很高。   手机一连串收到了好多条消息。   沈浊顿住,几秒后才将屏幕打开。   没想到一只手就突然将屏幕盖上。   沈浊对上萧清淮的眼睛。   萧清淮道:“宝贝,真相那么重要吗?我们现在很相爱,这不够吗?”   沈浊讽刺的道:“相爱?如果连我认为感情的开始都是算计,那你怎么能确定,现在的我们是真的相爱?”   “我爱你。”萧清淮道。   手掌透过手机,触碰到沈浊冰凉的手指,他眼中一片急切:“你也爱我是不是?”   其实,只要我爱你,就够了。   沈浊一脸漠然:“如果这一切都是你的布局,那么,我不爱你。”   他不能接受,自己当做定情的事件,竟然都是被精心算计过的,他所有觉得被触动的点,竟然都是人为操控的。   连他的反应,他的行为,萧清淮都能预料。   他指尖用力,缓缓的将萧清淮的手挪开,嗓音低哑:“萧总,你说,是你的人厉害,还是我的人厉害?真好奇,他会发来什么消息。”   到这一步,萧清淮反倒是平静了。   他撤回手,慢条斯理的拧紧药酒的瓶盖,转身的动作掩盖了他眼底的阴鸷:“你会因为这件事,离开我吗?”   沈浊将腿放下,一把捞过萧清淮的后颈,将他往自己面前带,盯着萧清淮一字一句的告诉他:“当然!不离开,还等着被你玩够,换掉吗?”   萧清淮直视着沈浊,两人的脸挨得极近。   似乎想到之前这样多是耳鬓厮磨。   沈浊突然松开他,看向手机屏幕。   萧清淮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沈浊的脸,随后,他偏了一下脑袋,眼中似有暗芒划过,他起身坐在沈浊身旁:“这样啊。”   沈浊看资料,看了很久。   屋内明明温度、湿度都是最合适的,可是沈浊身上的寒气却愈发严重。 第173章 都怪宁回舟那个脑袋平滑的废材   萧青越的话,只能信百分之五十,南山福利院本来就有问题,演员的事情不存在,可调查这所福利院的时间,的确是在他住进这栋别墅不久后。   宁回舟的电脑里,还存着其它有问题的福利院备选。   可唯独这家,是在H市。   天时、地利,只差沈浊踏进去,就完成了人和。   沈浊想,要是自己,也会选择这里的,多么好的条件。   而他看的那份有问题的财务报表,也是萧清淮精心安排的。   萧清淮拒绝过一次要去福利院,那也只不过是为了让他打消疑虑,给自己下了一个只是碰巧的暗示。   雨天的后山森林里,除了那些追赶他们的人外,一定还有另一波保护萧清淮的人。   他们怎么都不会出事的。   还有、   哥哥林桦的事,萧清淮也知道。   那生日当天,他完全就是故意的!   看他失控、看他歇斯底里,还假惺惺的在第二天说了那么多的话,安慰他。   他是抱着什么心态说出口的?看好戏?还是觉得这又是一个绝佳侵入他内心的最好机会?   突然,沈浊笑了。   笑的开心,头顶处打下来的暖光,照亮了眼睫处的晶莹。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自嘲。   “沈……”   “萧清淮,你要看看吗?”   沈浊将手机递了过去。   萧清淮没有接,视线落在他的睫毛上。   沈浊把手机放下:“我给了你机会解释,可你依旧在骗我!我甚至刚刚有一瞬间,真的相信你说的话。”   沈浊抬手揩去眼角笑出来的泪水,表情陡然变冷。   柔柔的暖光打在他的脸上,都掩盖不住他的苍白。   “但不得不承认,论操控人心这方面,我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这一场较量是我输了,输的彻底,说实话,我沈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丢脸过。”   “福利院和过生日这两场,你布局的堪称完美,我也按照你的想法,一步一步的喜欢上了你,在这场博弈中你占尽了上风。”   “游艇上你竟然还能找出那么可笑的理由,英雄救美!你看到我相信的那一刻,听见我剖析内心的那一刻,你是不是在窃喜,是不是也像萧青越一样,认为我下贱至极?”   “随便给一点甜头,重现一下故事场景,走一遍剧情,就能让一个人把他的心掏出来给你!你很有成就感吧,达到你的目的了吗?”   沈浊眼尾泛红,眼白处渐渐有红血丝蔓延,他加重音量,一字一顿间皆是怒火。   “哐!"   他‘腾’的站起身,一脚踹在了面前的茶几上,厚重的大理石茶几被踹的硬是往前挪了半米。   上面的杯子零零散散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后恢复平静。   “是不是!回答我!!!”   这一瞬间,他一整晚压抑的怒火达到了顶峰,终于爆发了出来。   可脚踹向茶几的那一刻,沈浊内心突然涌出一股无力感。   怎么会这样,这样无能的狂怒怎么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   他以为自己可以控制情绪的。   他以为自己不会这样失态的。   他以为……他以为只要蒙起眼睛,就能粉饰太平。   可谁知,有人硬是把这一切都怼到他的眼前!   萧清淮三番两次的欺骗更是不能容忍。   让他不得不直视。   真相被撕开,他心脏就如同被破坏了的求婚现场,被拆卸的鲜血淋漓,还让人踩在脚下与碎掉的花瓣一同沦为烂泥。   “不是。”萧清淮也站起身,沉声回答沈浊:“没有!没有人比你更好了,我跟你说过的话,做过的事都发自真心。”   “我承认,福利院的事是我不对,但游艇上说的话都是真的,至于生日那次,真的不是算计好的。”   “你还在狡辩!”   沈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将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向后藏。   指甲掐在掌心时疼痛让他还有一丝存在的感觉。   双腿麻木到不能让身体感知。   萧清淮对上沈浊锐利的眼神,开口道:“生日那次,是宁回舟的资料里没备注日期,我只是知道你和林桦出了事,可是……不知道是你生日那天。”   “我是真心想给你过生日的。”   他也知道这个解释听起来太过儿戏,这件事都怪宁回舟那个脑袋平滑的废材。   沈浊偏过脸,胸腔的怒火让他猛烈的喘息着。   发丝遮挡住他的眉眼,他的半张脸陷在阴影中。   浑身的气势从汹涌,到平静,最后如同死水般沉寂。   他就像掉入了一个漩涡,用力的挣扎只会越陷越深,或许只有放弃抵抗,才能从中脱离。   良久。   “算了,不重要了。”   “很抱歉刚刚对你发了脾气。”   沈浊轻叹一声,看都没看萧清淮一眼,转身朝着门口走去:“三个月的包养,早就到期了,剩下的几个月,萧总也不用付钱了,就当送你了。”   “我们,断了吧。”   声音透着空茫,还带着强行装出来的洒脱。   他甚至都生不出心思去报复萧清淮。   因为他突然想到,自己当时靠近萧清淮的目的也不纯粹。   既然是一段不好的开始,那么、结果也只能归咎于自己棋差一招。   沈浊转身的瞬间,脚步有一瞬的僵硬。   可刚走两步,手腕就被萧清淮拽住。   “还有完没完!!”   沈浊本就愤怒的情绪再次被挑起,他转身扬起另一只手狠狠地冲着萧清淮打了过去。   萧清淮没有躲避,硬生生的接了这一拳,颧骨顿时红了一片,他拉着沈浊的手还是没松。   沈浊借力将萧清淮身体拽低,却被萧清淮反向拉扯,沈浊脚下不稳,狠狠地撞进萧清淮的胸膛。   萧清淮顺势将沈浊抱紧,自然的将头埋在沈浊的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别走,别丢下我。”   沈浊激烈的挣扎,可刚刚愤怒到顶的情绪爆发后,好像把身体的力气抽空了一般,此刻就连推着萧清淮的手也透着无力。   沈浊愤愤的想,不过是失恋!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拧着身子想挣脱:“萧清淮!你放开!” 第174章 MD也不知道谁特么心理有病   “宝贝,要怎么,你才能原谅我?不要走好不好?”   “要打要罚,都可以,别离开我。”   一道轻而沉的声音在沈浊耳边响起,一瞬间,沈浊只觉得耳边一片寒凉,后颈的汗毛随之竖起。   没等他仔细感觉,拒绝的话脱口而出。   “不可能!”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沈浊只觉的身前的人,气势陡然一变。   “你不是说会一直陪着我吗?”   沈浊没管那么多,他抬腿屈膝反击,却又被一把抓住。   他语气急促的回道:“你耍了我,这样的话不作数了。”   萧清淮感觉现在的姿势不太好控制,又紧扣住沈浊向后退,身形调转把沈浊压在了沙发上。   沈浊眼前一晃,身体被一道强悍的身躯锁死,头上又传来萧清淮的声音:   “真的没有一点机会了吗?”   “没有!”   沈浊的双手被他攥住控制在头顶,萧清淮一只腿挤着沈浊的双腿,另一只腿压在上面。   他悬在沈浊的上方,一双眼睛里满是偏执。   沈浊撞进他的目光中,身体的反抗瞬间停滞,他刚刚好像还听见萧清淮一声叹息。   萧清淮……他,这是什么眼神?   沈浊一时间竟然分辨不出来。   如同缚丝之茧,蚀骨寒泉,恍然间,他好像被缠绕,缚紧,挣脱不开,最后被蚕食殆尽。   与此同时,萧清淮口中幽幽吐出一句让沈浊瞳孔震颤的话。   “沈浊,当你选择我作为你的目标时,你就没有了退路!”   “在我这里,你说过的话,我都会当真的。”   他瞳仁亮的诡异,专注的锁着沈浊,温柔中藏着些病态的执拗,手腕毫不费力的抑制着身下这具身体,他轻轻的道:   “是你先招惹我的,你以一个极低的姿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知道你有什么企图,我要试探你,到底有没有伪装。饭局上、宴会上那些所有让你感觉到难堪的地方,都是我的故意纵容。”   沈浊瞳孔猛地骤缩,一切的违和感都在此刻消失。   萧清淮接着道:“可是,每每看见你的眼睛,所有的事,我就都做不下去了,沈浊,你帮我判断一下,这算是装吗?”   “H市的一切,都起源于我不想在做一个没有感情的AMB,我要在你心里扎根、生芽,占据你的一切。你说这是算计,也没有错,不这样怎么能得到你。”   起初萧清淮也不知道,怎么会把沈浊带回了家。   他想冷处理,想着就算是养他几个月也无妨,偏偏沈浊开始主动调戏他,而他,也渐渐被沈浊吸引。   沈浊的性格坚韧,而底色也透着与他相似的凉薄,如果不用一些手段,是根本无法撬开的,时间一到,沈浊就会毫不留恋的离他而去。   他接受不了这种假想,深思熟虑之后,才有了南山福利院这件事。   如果不是萧青越,这件事沈浊永远不会知道。   他只恨,没有早些处理掉萧青越……还有韩渊!   萧清淮的瞳色越发深沉,像个黑洞般将沈浊彻底裹挟。   “你认为,南山福利院是我们的起点,很对,因为,我也是在那里,意识到,我那种克制的情绪,叫做喜欢。”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给过你机会,可你执意要离开我,我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装的太久,让人觉得他是可以轻易被抛弃掉的人。   怎么可以?   “现在,我要验证一件事。”   这些话一股脑的冲进沈浊的脑中,造成了一片混沌,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夹杂着冷杉气息的唇瓣,就贴了上来。   “唔……”   沈浊毫不留情的狠狠咬在了萧清淮的唇上,可萧清淮就像是没有觉察,任他撕咬。   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丝毫不复酒吧里面的温润缠绵,距离那也只不过是过了两三个小时,可是沈浊感觉就像是上辈子一样。   啃噬、侵略。   沈浊的手腕突然触及到一截柔软带有韧性的皮带。   “萧……”   沈浊胸腔里的氧气被掠夺,刚吐出一个字便又被死死按住。   萧清淮的吻一路从嘴唇亲到脖颈。   “萧清淮!你特么的发什么疯?你放开我。”   沈浊双手又被推到头顶,抬起想踹他的腿被萧清淮轻而易举的压制。   沈浊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身手在萧清淮面前这么不堪一击。   这一瞬间,好像让他想起韩霖下药的那个晚上的萧清淮。   强势、危险。   后来他们在床上,他也感受过萧清淮那种摧毁一切的欲望,可是他却没有觉得不适,这让沈浊以为那天只是自己的错觉,是萧清淮在中了药后的身体反应。   可是现在,那种感觉又来了……   “什么绅士,什么温柔,你真**能装啊!”   “萧清淮!你这算什么?恼羞成怒,演都不演了!”   沈浊嘴上不断地骂骂咧咧。   “我还没这么应激,你倒是先疯上了!”   MD也不知道谁特么心理有病。   衬衫被撕开,扣子蹦落一地,腰间的手正在解着皮带。   “我操!你特么听见我说话了吗?”   明亮的房间内,他的一切暴露无疑。   “萧清淮!”   连叫几声无果,沈浊干脆张口咬住了嘴边的肩膀,力气大的口中的铁锈味道愈发明显,可是身上的身体就像感觉不到一般,动作没有丝毫影响。   胸膛的温度滚烫,给沈浊带来不了一丝温暖。   “宝贝,别挣扎了,这样的情形不就是你最初想看到的吗?”   萧清淮阴恻恻的声音钻进沈浊的耳朵,沈浊突然顿住。   是啊,他最开始的目的,不也是想玩弄萧清淮?   只是栽在了酷似蜜糖的砒霜之下。   沈浊发散思维在想,这莫非就是……先撩者贱?   ……一凉,笔直的长腿也暴露在空气中。   萧清淮突然抬头直视沈浊的脸庞。   “等 ……”   “嗯哼…… ……”   脑子中对萧清淮的重塑,和对自己的唾弃还未完成。   就……   他后背浸出一层细密的薄汗,湿凉的触感沾满了萧清淮的手心。   止不住的喘息让他觉得自己无用极了,他视线直直望向萧清淮也在瞬间紧绷的脸。   这还是沈浊第一次品尝这样的做法,是何种滋味。   他声音都在颤抖:“操!萧清淮,你能不能轻点!分手炮哪有你这样打的!”   萧清淮也不好受,可是沈浊脸上的表情,让他的心定了定。   他强迫沈浊道:“不会分手,你快说,你不会离开我。”   沈浊倒吸一口凉气,大骂一声:“我******!”   没有听见自己想要的。 第175章 再做下去,明天可能会发烧   萧清淮缓慢的、坚定的将沈浊带进深渊。   “……”   从没觉得这种事情会这么糟糕。   “……”   一次过后。   萧清淮抱着沈浊上了三楼,沈浊浑身像被水浸透了一般。   “萧清淮……今天你没弄死我,我一定会弄死你!”   “宝贝,你痛苦的样子也很美。”   脑中灵光一闪,沈浊知道萧清淮想验证什么了。   “****!”   “变态!”   “狗东西!!”   萧清淮抓起沈浊的手指,凑在嘴边吻了吻:“我变态这件事,你不是早就说过了吗?”   “……”   “……”   “萧清淮……再做下去,明天可能会发烧。”   沈浊有气无力的伏在床上,手指已经抓不紧身下的床单。   他不确定这样说,还能不能让露出真实面目的萧清淮停下。   可是他真的感觉自己快死掉了,脑子空茫到只集中在那一点。   萧清淮问道:“还分手吗?”   沈浊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分!”   下一秒,只听一道温柔的声音,说出一句残忍的话。   “只有发烧还不够,我还想把你弄坏,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   沈浊身体猛地打了个寒颤。   萧清淮话是这么说,可却将沈浊抱到了浴室。   他目光一片幽暗的看着昏睡过去的依然皱着眉的沈浊。   ‘沈浊,当初你勾引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是不是,也对我很感兴趣。’   “你不是说过,无论什么样的我,你都会陪我吗?我不会让你食言的。”   ……   沈浊做了一个梦。   梦中。   他置身在一个温暖的草地上。   鸟语花香、蓝天碧草。   数不清的小动物在溪边饮水。   身边摆着遮阳伞,他惬意的躺在摇椅上在度假。   突然,一个大老虎出现了。   它身形矫健,眨眼间就从远处跑到了他的眼前,琥珀色的眼睛中闪着冷芒。   它不去追逐那些小动物。   只追逐他。   沈浊扔掉手中的饮品,撒丫子狂奔。   他跑了很久、很久,久到双腿快迈不开步子,回头一看老虎还在追赶。   小动物们就在一旁看热闹。   忽然脚下绊到了一块石头,他猝不及防的摔在了草坪上。   惊恐地看见老虎抬起利爪,一下把他按了个严实。   沈浊闭着眼睛等着被吃掉,可是老虎只是用肉垫拍了拍他的脑袋。   沈浊睁眼愣愣的看着老虎,不知怎么,老虎却突然变形了。   变成了萧清淮!!!   惊悚!   (◎_◎;)   沈浊一下就被吓醒了。   眼睛睁开,就看到熟悉的棚顶。   沈浊闭着眼睛缓了一会,下意识的摸了摸枕头底下。   “嘶……”   浑身疼。   嗓子也干。   手串被他攥在手里,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一切后,沈浊将胳膊挡在脸上。   良久。   “哎!”   他重重的叹了口气,手中的手串被捏的‘咯吱’作响。   棋差一着、棋差一着!   这不是让人玩儿了吗!   萧清淮真TM能装,自己也是色令智昏。   明明以前那么多次都觉得不对,可还是不选择深究,也是够蠢。   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黄子皓呢?他现在急需要黄子皓给他调几杯酒!   沈浊挣扎着,龇牙咧嘴的从床上坐起,后背重重的靠在床头,打开了窗帘。   光线进来的那一刻,沈浊忽然感觉手指上有什么不对。   他把手抬高。   左手无名指上赫然是自己定的求婚戒指。   “……”   呵,沈浊摘下戒指随手一抛,银色的光芒一闪,消失不见。   沈浊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下午三点了。   床头柜上还放着一杯水,沈浊拿起来试了试温度,竟然还是温的。   喝了几口,才觉得嗓子好受一些。   他掀开被子,脚刚一落地,身体顺着床边就滑了下去,快到手指只来得及抓住床单。   床单不堪重负,一部分跟着沈浊一起落到了地上。   更要命的是,萧清淮进来了。   沈浊摊在地上,扭头看着门口的方向。   萧清淮一身家居服,头发微分柔顺的垂在两侧,右边颧骨上还带着昨日被他打出来的淤青。   他手中端着一杯水。   沈浊知道了,为什么床头的那杯水是温的。   “你醒了。”   声音如往常一样,萧清淮把水放在床头柜上,他弯腰想抱起沈浊。   “滚开!”   沈浊推开他的手,冷声道,看都没看他一眼。   萧清淮没有因为这一声而迟疑,他胳膊穿过沈浊的腿弯,轻松的将他抱起,放回了床上。   “别逞强,还有,你没发烧。”   沈浊咬着牙,抓着萧清淮的手臂:“我要去卫生间!”   萧清淮顿了一下:“哦。”   随后又把他抱了起来,走向卫生间。   沈浊脚落地的瞬间,急忙用手扶住旁边的洗手台。   萧清淮的目光落在沈浊左手上,见那上面空空,脸色有些差。   等了几秒,见萧清淮没有要出去的意思,沈浊只能开口道:   “你出去!”   声音冷硬带着沙哑。   洗手间的门关上前,萧清淮一句话飘了进来。   “厨房有温的粥,我给你端上来。”   沈浊没有回应,缓了一会。   他挪蹭着即将半身不遂的下半身,先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尾透着说不出的疲惫,眼睛中的光仿佛散去了大部分,下唇还破了块皮。   脖子上的痕迹不用说了,喉结处尤为严重,沈浊用手指掀开领子,低头看了一眼觉得刺痛的位置,左侧锁骨的位置咬痕结了痂,他指腹轻轻碰了一下。   “嘶,真惨啊。”   其它部位不用看也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沈浊深吸几口气,可接下来生理需求的释放又让他感受到了世道的艰难。   知道前后是连在一起的,可哪次都没有今天的感受这么强烈!   他只能一鼓作气,然后干脆利落提上裤子。   洗漱完,好像缓过来了一些。   他开门努力让自己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正常一些。   可屋内却没有了萧清淮的影子。   他靠在床上后长舒了一口气。   回头拿起手机的瞬间,眼睛就瞥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戒指。   大手一挥。   戒指再次掉落。   手机里的消息很多。   有钟岑的、魏瑜的、还有程京墨的。   给钟岑先发了一条:我很好,不用担心。   略过其余两人,沈浊拨通了陶白的电话。   “喂,房子的事办了吗?” 第176章 人都要被干废了,还度假!   陶白铿锵有力的声音从听筒传出:“老板,昨天刚过完户,已经办完了。”   沈浊的下一句憋了回去,差点噎到,好半天才开口:“知道了。”   语气低迷。   “老板,沈坚那边,除去抵押的东西被收回,还不得已变卖了剩余家产,这些东西买家怕牵扯上恒远的事,价格压得极低,加到一起也不够还一半的高利贷。”   “沈坚和沈少轩两个人已经从沈家别墅搬出来了,现在住在一个两室的居民区里。”   沈浊正是气不顺的时候,这个时候,外公的房子丢了,沈坚却还不够惨。   真是两个坏消息!   不对,加上自己的,算是三件不痛快的事。   沈浊摸索着沉香珠子,阴森森的道:   “让陈秘书把那件事提前些,赶紧把他俩解决掉!”   听着就闹心。   “现在?”陶白愣了一下:“好的,老板。”   沈浊又道:“再随便给他俩添点堵。”   “好……”陶白掏出随身小本本,看了看本上封面‘老板整人事件大全’,狠狠地点了点头。   随后陶白又汇报道:“韩昭说,今天早上韩渊失踪了,没在家里,也没有出差,打电话也没有人接,不知道是否对咱们得计划有影响,要让人去查吗?”   “……”沈浊思忖一下:“不用,韩渊不会再出现了,便宜韩昭了。”   不用想,韩渊一定是被萧清淮控制起来了。   话是自己说出去的,还怪人家怎么处理。   “好的。”陶白画风突然一转,贱兮兮的问道:“那个……老板,我还有个事,想问问。”   “说。”   “昨天求婚顺利吗?要不要去哪里度个假啊?”陶白说话拉着长音:“您那个小岛上……”   “……”   沈浊一脸铁青的挂断电话。   度假?   人都要被干废了,还度假!   电话刚挂断,萧清淮就上来了。   他左手拿着一个床桌,右手端着一个托盘。   他先把托盘放在了旁边,然后将床桌展开架在沈浊的身前。   萧清淮把红豆粥放在了他的面前,托盘上还有两碟小菜。   指节上的戒指明晃晃的出现在沈浊的眼前。   沈浊冷眼看着萧清淮忙前忙后的样子。   不得不承认,萧清淮这副皮囊还真是好看,身材也没的说。   他在F国见过那么多同类,可是没有人会引起他的兴趣。   ……酒吧门口那晚,自己为什么找了他?   仅仅是因为他和自己搭讪了吗。   沈浊突然想起来,被萧清淮带回家的第二天,去找钟岑时,他问自己的话。   【能全身而退吗?】   他怎么回答的?   【有挑战,生活才有乐趣。】   沈浊拿起勺子,看着面前这碗红豆粥,红豆很少,只起到点缀的作用。   但却把粥都染成了红色。   好像,这个粥很少出现在他们的饭桌上,唯一有印象的那次,是在中药后的第二天。   也是他们第一次上床之后。   萧清淮拿了一把椅子,坐在了床边。   粥温热,沈浊舀起一勺送入口中。   下一秒,旁边出现一双筷子,夹着小菜送到了沈浊的嘴边。   沈浊垂着眸用勺子把筷子推开,自己动手夹菜。   筷子的主人没有说什么,只是眼睛黏在看都不看他一眼的沈浊脸上。   沈浊脸上再找不出昨天的愤怒,有的,只是疏离的冷漠。   凤眸垂下时,眼尾的睫毛翘起,还能捕捉到淡到快消失的红晕。   薄唇吞下粥的瞬间,喉间滚动,萧清淮的掌心似乎还残留的昨夜未散去的震颤感,这种感觉,让他的手掌下意识的合拢。   沈浊顶着旁边人眼神的骚扰,镇定的喝完了碗里的粥。   他觉得一碗不够,还让萧清淮下去给他端了第二碗。   沈浊没有和他在这件事上较劲。   吃完饭。   沈浊挥挥手,让萧清淮把东西拿走。   他自己呲溜一下钻进了被里,转过去身一副要睡了的样子。   萧清淮没说什么,熟练的收拾好碗筷。   他视线在屋里扫了一圈,看见了躺在角落的一个小银圈。   他脚步放轻,走了过去弯腰捡起将那枚戒指,放在手心紧紧攥住,一言不发的退出了房间。   房间门关上的那一刻,沈浊睁开了眼睛。   视线落在他无数次看过的窗外枝条上。   他初见到窗外那棵树的时候,叶子已经枯黄,没多长时间就秃掉了。   三月份,这棵树上还只挂满芽孢,上个月忙了一整个月,也没仔细看过。   今天一看,变化竟这么大,叶片没有夏季那么肥厚,可却嫩生生的,看着挺讨喜。   沈浊刚刚不是不想把碗和碟子都砸在萧清淮的身上,跟他大喊让他滚出去。   可是他的教养不允许他这么做,而且……他真的是很饿。   想想这半年发生的所有事,好像和做梦一样。   就在昨天晚上,他还想等求婚结束,回家就把一切事情跟萧清淮坦白,省着他再疑神疑鬼。   等来的却是那样的冲击。   偌大的萧家在那摆着呢,萧清淮怎么可能是那么纯良的人。   平静下来,沈浊想,萧清淮的作为他能理解,如果有一天萧清淮落魄了,被他捡回了家,他也不会信那是真的,也会处处防备,或者加以戏弄。   倒数第一也别笑话倒数第二。   沈浊换了个姿势平躺在床上,这一动又牵扯到了痛处。   em……   就是,现在有个问题,沈浊需要直视一下。   看样子萧清淮好像并不打算好聚好散。   昨天大有一副,他要是不开口说出他想听到的话,就要把自己干死在床上的狠劲儿。   说话的语气怎么形容呢,听到耳朵里是黏腻的、湿滑的,仿佛在阴暗逼仄的囚笼里,挣脱不开。   阴湿掺着些病态。   可要是跟他对打?现在的自己也打不过。   沈浊抬手看了看胳膊,肌肉线条挺明显的,就算这半年没怎么训练,他也是以一敌十……四五个的好手啊。   昨天是没有准备好,才让他有机可乘。   …… 第177章 宁回舟去非洲石矿监工   晚饭也是萧清淮给他端到了房间里吃的。   萧清淮倒是说了一些话,沈浊没理会。   晚上。   沈浊睡着后,做梦又梦见那个大老虎了,给他压得喘不上来气。   他用力挣扎,出了一身汗也没有挣脱开。   最后一蹬腿,醒了。   身上有一只胳膊,跟烙铁一样正在箍着他,后背贴紧的地方汗湿一片。   黑暗中,还能感受到后背传来心脏跳动的‘咚咚’声。   记得他是锁了门的。   淦,这是萧清淮的家。   沈浊咬咬牙,皱着眉,大腿发力一脚就给萧清淮踹到了地上。   沈浊从床上坐起,瞪着萧清淮:“你还真够不要脸的!滚出去。”   萧清淮被踹到地上,也不恼,手指按了按太阳穴。   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沈浊:“……”   下一秒,萧清淮直接起来把沈浊扑倒,按在了身下。   沈浊还没等挣扎,一颗大脑袋就枕在了他的胸膛上,萧清淮有些硬的发丝还戳着他的下巴。   “宝贝,没有你,我睡不着。”   声音委屈透着可怜,脑袋还一拱一拱的。   沈浊抬手按在他的脸上,往旁边推:“一派胡言!什么时候有这个毛病!”   “以前没有,昨天你要和我分手之后就有了。”   沈浊的手触电般的从萧清淮的脸上拿开,掌心用力的在被子上蹭了蹭:“哎,你恶不恶心!”   萧清淮的大头又放了回来,他双手松松的搭在沈浊肩上:“别赶我走,我刚刚做了一个噩梦,梦见以前和那几头狼搏斗的时候。”   沈浊闻言身体一僵,推着萧清淮肩膀的手悬在空中,目光望着虚空不知道作何反应。   他声音沙哑,抱着沈浊的手臂悄悄收紧:“原始森林里下着雨,我就连头发丝都是湿的,手很抖,站也站不稳,后背被咬了一个好大的伤口,往外涌着血,血很红,流了一地,厚重的潮气涌入肺里,让我无法呼吸。”   “我好冷,雨水混着汗液流进眼睛,刺痛……”   “萧总,这是又换套路了?温柔妥帖那一套不行,就换了另一套策略?”   沈浊冷硬的声音在黑夜中是那么清晰:“这是什么,示弱?诉苦?摇尾乞怜吗?”   萧清淮没有回答沈浊的问题:“你以前问过我,害不害怕,我说忘记了。”   “那只是在你面前强撑,不想让你把我看的跟一个废物一样,现在我重新回答你。”   “我害怕,怕极了。”   萧清淮微微抬头,黑暗中一双亮的异常的眼睛看着沈浊,沈浊一低头就看见了那不安的瞳孔。   他抿了抿嘴唇,闭上了眼睛,胳膊猛地用力,将萧清淮掀翻在床的一侧。   “装腔作势!”   萧清淮被推倒,索性仰面躺在床上,头偏向沈浊这边依旧看着他。   沈浊打开壁灯,暖暖的光充斥着整间屋子,他回头刚要冲着萧清淮喊,就看见了萧清淮委屈巴巴的表情,和他脖子上挂的项链,项链上坠着的是一个银圈。   “……”   沈浊收回视线大声道:“你这副样子做给谁看!被耍的是我,我还没委屈呢。”   “你别在这装模作样,昨天你的气势呢,怎么不拿出来了?即使萧总现在强上了我,我也反抗不了!”   萧清淮敛下眸子,翻身挪蹭着脑袋又埋在了沈浊的大腿上,手环在他的腰间:“宝贝,我错了,昨天我太激动了,一听说你要离开我,我就、我就止不住的恐慌。”   “从福利院知道自己爱上你开始,真的没做过别的事了,生日的那天,都怪我的疏忽。”   “而且……”说到这,萧清淮抬头:“之前明明是你在玩弄我,每天都在勾引我,你别想赖账。”   沈浊眼睛闪烁两下,大腿处被贴的很痒,家居服的布料根本阻挡不了什么。   萧清淮这副样子绝对是在欲擒故纵,诱他心软。   沈浊双手捧着萧清淮的脸,给他薅起来,让他跟自己对视,然后一字一顿的告诉他:   “不管什么原因,总之我很不爽,你想复合?没戏!”   说着,沈浊挪开双腿,从床上下来,薅着萧清淮的衣领,给他拽了下来,萧清淮没有反抗,被沈浊拖着,扔到了门外。   “你要是再敢进来,下次我可就要动手了。”   沈浊‘砰’的一声把门关上,那声“我睡不着”被挡在了门外。   沈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覆去翻来。   睡不着了!!!   ……   门外,萧清淮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目光炙热的仿佛要把房门烧出个洞。   脸上委屈的表情消失了个干净。   他摸了摸胸前的戒指,拿起放在唇边轻碰了一下,转身朝着楼上走去。   走到书房,萧清淮从最下面的抽屉里拿出一盒烟。   点着、不抽,静静的看它燃着,烟袅袅上升。   沈浊和他有一样的情况,都习惯在烦躁紧张的时候抽一根烟,他更甚一些。   可是后来,他们的生活愈发的和谐,但有一次抽烟时被沈浊逮住,说也要来一根的时候,他就再不抽了。   烟不是必不可少的,但沈浊是。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抽过烟了。   夹着烟的指节轻轻抖了抖,烟灰扑簌簌的落在烟灰缸里。   随着烟烧到最后一截,萧清淮的目光也从暗沉转为了平和。   他想起最后问乔子衿的话,乔子衿是怎么回答的。   【当他再也不会再因为重大刺激,而失去痛觉时,就代表他痊愈了。】   乔子衿的目光中还藏着其它意思,萧清淮也读懂了。   他还爱他。   强硬留不住,囚禁……舍不得。   萧清淮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唇边弯起一个弧度。   那就换个方式。   沈浊说过,怎样都是他,不是吗?   ……   ……   宁回舟一大早就接到外派通知。   顶着秘书组同情的目光,转头回家苦逼的收拾行李。   去非洲石矿监工。   那个地方,宁回舟查了一下,平均气温38℃。   (´థ౪థ)σ   ……   第二天。   萧清淮一早接到一通电话。   说F国的分公司出了些问题,急需要他出面解决一下。   挂断电话后,萧清淮下了楼。   指尖刚搭在门把手上,他顿住了。   几秒后,萧清淮敲了敲门:“醒了吗?王姨的早餐做好了,要下楼吃吗?”   ……   宜兴小区。   A市年代最久的几个小区之一。   沈坚今天要去办理一处房产过户手续。   刚出了单元门,从天而降的一盆水就给沈坚浇了个透心凉。   “哗啦——”   水顺着他的脖子淌到了后背,还在往下流,还掺杂着一股怪味,像是中药。   沈坚抹了一把脸,抬头向上看。   一个大妈在二楼端着一个空盆对他骂道:“看什么看,不就是老娘一盆洗脚水吗,给你喝都算是帮你免费养生了!这都是好玩意,大补!”   话音刚落,窗户就‘砰’的一声,大力的关上了。   沈坚还没来得及跟她理论,就听见这个水是洗脚水了。   “呕——”   “呕——”   一开口,脸上的水进嘴里了—— 第178章 你还嫌垃圾桶占你便宜啦   胃里翻涌,早上吃的包子都吐了出来。   稀里哗啦,黄色、白色摔在地上,星星点点四处飞溅。   谁想到,二楼露台又出现了一个听见声音的大爷:“多大岁数的人了,要吐回家吐去,吐单元门口算什么啊,兜不住屎的老家伙!”   沈坚一听这腌臜的话,干呕的脸憋通红,指着那大爷的手指不断地颤抖。   “你……你们……”   大爷一看,可别讹上我,忙道:“别忘了打扫干净!”   留下一句话缩头消失在了露台上。   老小区,楼下来来回回的人不少,都用嫌弃的眼神瞥着他。   沈坚顾不上和他们理论,头发还往下滴着水,隐约散发一股酸臭味。   他急忙返回楼里,上楼洗个澡。   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沈坚每次爬上去,都要费好大的力气。   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往上爬楼梯。   “这群没有素质的人!青天白日的就这么把洗脚水泼出来了!”   “还有那个老头,满口脏话!搬家,必须搬家。”   沈坚掏出钥匙进了屋。   又看了看破旧的小客厅,深深的叹了口气,眉心的纹路能夹死一只蚊子。   沈少轩在屋里都要长蘑菇了,现在每天连楼都不下。   搬家,搬到哪去?   他们刚搬出别墅的时候,找了一个观江的平层住,没等住下一天,高华找上门就说他手里还是有钱,愣是叫了房东,想把房租要回来。   房东看他们一群人都不像好东西,二话没说,押金都退了,让他们赶紧走人。   接着,沈坚又找了两个新小区的三居室,房租又又被高华带人拿走。   没办法,手中的钱越来越少,最后只够住在这个翻身都费劲的破房子里。   不是没想过报警,高华这个人黑白两道人脉都特别广,而且他手中的证据就算是告到法庭也是自己理亏。   柳叶和柳荣两个贱人,就是这样一步一步把沈家掏空的。   想他沈坚一生,还从来没有住过这样的地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的很难相信,这样破破烂烂的地方,还有这么多人住。   沈坚阴沉着脸洗完澡,安抚了一下催的着急的中介,重新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出楼道前,沈坚特意在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没什么事,果断地冲了出去。   “呲溜——”   “砰!”   沈坚一个脚滑,重重的摔倒了地上。   “啊……”尾椎骨像是要断裂一般疼痛,他痛呼出声。   手下黏糊糊的还有一股恶心的气味。   他回头一看……   正是他刚才吐得那一滩!!   风吹过来,沈坚头顶的酸臭味、垃圾桶里飘出来的烂菜叶子味,加上身下这一滩的东西,堪比生化武器的味道直冲沈坚大脑皮层。   “呕——”   “呕——”   沈坚半天缓不过神来,止不住的又呕了,刚刚吐得太多,这次只呕了几口酸水。   楼上的大爷听见声音又探头出来,见还是这个老头在楼下,他一脸嫌弃,尤其是看着这老头还举着沾满呕吐物手,看样子是想吃。   大爷板着脸训斥的喊道:“就算你家不富裕,吐出来的东西,你也别吃回去啊,咋地,让你打扫,你还嫌垃圾桶占你便宜啦。”   “晦气玩意,怎么和这种人住在一起!”   大爷冷哼一声,又消失在了露台边上。   沈坚顶着一身污秽,从地上艰难的爬了起来,又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   那双手在水龙头下面足足冲了十多分钟。   忍着尾椎的疼,沈坚一瘸一拐的终于出了小区。   那边的中介催的要命。   紧赶慢赶遭了几个人的埋怨才办完过户手续。   沈坚这时候,只想回家好好躺一躺。   回程的路上他在想,今天怎么这么倒霉。   就在他回小区之后,上了楼,忽然发现有好几个大爷大妈聚集在他家门外。   一看他上来了,几个人七嘴八舌的就冲着他嚷。   “不是我说,你看着人模人样的,怎么还偷人家小孩作业呢?”   “你偷那作业想干啥?卷烟抽啊!”   “我大孙子明天还得上课呢,你赶紧把作业还回来!”   “就是,还有我孙女的,赶紧还回来!”   一时间,沈坚的脑子里一片嗡嗡声,本来就在恢复期的脸部肌肉,不自觉的抽动几下。   什么作业,谁偷?   沈坚大吼一嗓子:“谁偷你家孩子作业了!我这么大岁数的人,我偷小孩作业干什么!”   “去去去,赶紧滚!我没时间跟你们这群人胡搅蛮缠!”   沈坚掏出钥匙,往锁眼里插。   一个大爷一把薅住沈坚脖领:“有人亲眼看见,一个年轻人拿着一沓子作业本,进了你家阳台,有没有的,我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沈坚打掉大爷的手:“你们是不是有病!这是我家,我凭什么让你看!”   吵吵闹闹下。   不知谁说了一句。   “他整天穿这么溜光水滑,是不是搞传销的啊,家里肯定有东西,这么神神秘秘不让我们看。”   “我记得搬家那天,他儿子也在,小伙子看着阴沉沉的,可别是有什么毛病啊!”   “哎呀呀!先是偷作业,后面还不知道对小孩子要下什么手,报警吧,咱们报警吧,让警察好好查查!”   “对对对……”   沈坚被这些人七嘴八舌围攻的,根本插不上话。   很快,区域派出所的警察开着警车“壁虎~壁虎~”来了。   了解完情况,又走访几家目击者。   最后打开了沈坚家的房门。   阳台上,赫然摆着一摞子作业本。   沈坚和沈少轩被带走了。   楼下看热闹的人群比刚刚又多了些,邻里邻居在一起住了好几十年,互相都能说上话。   “唉呀妈呀,这可咋整啊,我就看他那个跟蛇精似的儿子不对劲,他不能对我们小孙女小孙子做什么吧。”   “幸好今天是发现了,再过些日子指不定变本加厉偷别的了。”   “这可咋办,哪有千日防贼的啊。”   “哎,你们谁认识他们住的那家户主啊,不行咱们联系联系,看看能不能把他们赶出去!”   “好主意,我认识,要不我整天都得担惊受怕。”   警局。   陈秘书赶来把沈坚和沈少轩两个人领了出来。   他把老领导和少领导带回自己的车里,久久没有出声,车子也没有启动。   沈坚坐在后排,一张松垮的脸上都是愤怒,他都跟警察说了,那些作业不是他偷得!   他偷作业干什么!!!   肯定是有人栽赃。   这种小事警察也只好出面调停,幸好涉及的财务不多。   沈坚喘了一会,尾椎骨又开始疼起来,刚才情绪太激动,一时没有注意。   他缓缓开口:“陈秘书,这次真的感谢你了。”   陈秘书先是从后视镜里看了沈少轩一眼,随后回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沈董,您真是折煞我了,这是应该做的。”   说完这句话,陈秘书欲言又止的张口,又闭上,眼睛也不与沈坚对视,往返几次,陈秘书轻叹了一口气,启动车子:“沈董,我送您回家。” 第179章 又来一个打听病人隐私的   沈坚看出陈秘书的不正常,他俯身拍了拍陈秘书的肩膀:“小陈,有什么话直说吧,我不是经不起打击的人。”   一听这话,陈秘书把脚从油门上挪了下来,半转着身子,犹犹豫豫的开口:“沈董,有一件事,我不知该不该告诉您。”   说着,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看沈坚的脸色。   “无妨,还有什么能比现在这种情况更坏的了吗?”沈坚点点头。   陈秘书定了定神色:“沈董,您……前妻挪用集团资金的事,还有贿赂管理人的事……恐怕被人查出来了。”   这话犹如一道惊雷,把后排两人的脑子轰了个遍。   “什么!”沈坚一把抓住陈秘书的胳膊,目眦欲裂:“你再说一遍?什么被查出来了?被谁查出来了?”   沈少轩缓缓抬头,眼睛里都是震惊,他看看沈坚,又看了看陈秘书的侧脸,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陈秘书重重的点点头:“对,沈董您没听错,大概……是这样的。”   “什么叫大概?”沈坚连忙追问。   陈秘书低着头,支支吾吾的道:“我有一个大学室友,正在咱们恒远其中一个债权人手下做事,前两天我们在一起聚餐,他无意间说漏了嘴。”   “后来我再问,他就缄口不言了,只是说……让我赶紧找下家。”   突然,陈秘书抬头,言辞恳切:“沈董,管理人那边背景复杂,他们大概率不会得罪,但是您这边,如果真被发现了,是要面临刑事责任的。”   陈秘书怕两个人不清楚这件事的后果,着重强调了一下法律法规:“您前妻挪用的那些款项,虽然您还了回去,但是金额巨大,七年以上的有期徒刑是避免不了的。”   “还有贿赂管理人的那一项,管理人肯定不会承认收了钱,他背后有人保,可您这也算是犯罪未遂,法院判决,也会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几项罪名加在一起,刑期很有可能更长。”   “如果这件事最后真的把管理人牵扯进来,那您的安全,可就保证不了了。”   沈坚一听这个,都懵了,最近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他真的心力交瘁,这不亚于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沈坚浑身麻木到,感觉不到尾椎的疼了。   沈少轩运转长时间不用的大脑,这件事不是过去了吗?那这个情况,和他的关系大吗?被抓住他也要坐牢吗?   陈秘书像是知道沈少轩心中所想,他又道:“还有小沈总,这一切您都是知情的,还是帮着一起弄的,您母亲的事,还帮她遮掩过,这样……罪名也是同时成立,数罪并罚。”   沈少轩哑着嗓子问道:“数罪并罚,是多久?”   “至少七年以上。”陈秘书眼神怜悯的望向沈少轩。   沈少轩知道了,七年以上,往后无限续。   他急忙抓紧沈坚的胳膊,脸上带着慌乱:“爸,你快想想办法啊,这可怎么办啊,我还不想坐牢啊。”   沈坚脑袋被沈少轩晃的晕乎乎的,他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小陈,这件事准确性有多大的把握?”   陈秘书只是看着他,没有回答。   沈坚浑身脱力的直挺挺倒在后座上,目光呆滞。   沈少轩抓着沈坚胳膊的手也垂了下来,眼神透着茫然。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要沦落到坐牢的地步,他不是沈家最受宠爱的孩子吗?他不是沈家的少爷吗?   他还什么都没有得到呢,怎么就要在监狱里度过那么多年。   “或许……”陈秘书刚开口,沈坚就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他急匆匆开口:“或许什么?”   陈秘书叹了口气:“或许,他们不敢把管理人拖下水,不捅出去也有可能。”   沈坚喃喃道:“不能赌这种运气啊。”   陈秘书也认同的点点头,然后自己也转回身靠在驾驶位上无奈的抱怨:   “要说多少破产的大佬携款潜逃,出国去潇洒,他们身上的罪名比您这个重多了,这都能逃过一劫。”   “您这也是有些倒霉了,平时您待我们这些员工多好啊,也就是您的前妻把您给连累了。”   “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多去了F国,那里的政策松,带资金去政府还重视,丝毫不管他们原来是干嘛的。”   陈秘书还在细数着一些以前的事,后视镜里,后排坐着的两位互相对视,眼中忽然迸发出强烈的光芒,随后又看向窗外欲盖弥彰。   陈秘书足足说了两三分钟。   沈坚才打断他:“说的也是,我们是有些倒霉了,那什么……小陈,麻烦你送我们回家吧,今天先到这里。”   ……   ……   求婚事件发生的第二天。   钟岑就去找了乔子衿。   “子衿姐,你老实告诉我,沈浊的心理状况到底恢复的怎么样?”   乔子衿没想到继萧清淮之后,又迎来一个打听病人隐私的。   不过这个人还好,沈浊一开始来她这的病情,他都知道。   乔子衿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双腿交叠,右手手肘抵在扶手上,手背托着下巴问道:“你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距离沈浊上次来我这已经三四个月了。”   “没什么,就是想问问,他最后一次来你这里的情况。”钟岑真的很急,他想了一下又道:“如果不方便说的那么详细,稍微透露一点也好。”   钟岑补充道:“或许你就告诉我,好、还好、或者不好?”   乔子衿笑着摇摇头:“不用,之前沈浊给我发消息,说如果你问,就让我别有心理负担,直接可以告诉你他的情况。”   钟岑听后一怔,随后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垂眸间浑身的紧绷如雪色消融。   “我说小岑,要不是知道你喜欢男人,我还真以为你要勾引我犯罪呢。”乔子衿伸手敲敲桌面。   这个学弟啊,她一早就盯上了,可谁能想到,他后来开窍喜欢的是男人。   这世道,好看的男生都喜欢男生,她们这些大女人,生存条件堪忧。   钟岑敛去笑容,很无奈的看着面前这个温柔过度的学姐:“子衿姐,别开玩笑了。”   乔子衿正襟危坐:“好吧好吧,你们一个个的都要问。”   钟岑敏锐的捕捉到了一个词,还有谁问了? 第180章 那你就单方面的挨打吧!   他刚要问出口,就听乔子衿说:“其实,沈浊的病,也只有在他回国的第一年比较严重,后来已经好了很多,这个你也知道。”   乔子衿说到这顿了一下:“最后一次来时,他最严重的感知不到疼痛这样的躯体化症状也好了,这也就说明压在他心底的结散开了,我是倾向于他现在恢复了正常。”   钟岑点点头,然后又忽然想到了什么,他问:“你还记得,半年前,你给沈浊提了一个建议,建议他找一个新的精神支柱,或者确立一个新的目标?”   乔子衿回道:“嗯,记得,他其实在我面前一直也没有放松下来的时候,只不过是接触的时间长了,我从他的微表情和语气中察觉出来的,那段时间,他真的很不一样。”   “沈浊意志力很强大,要说他的病是我治好的,我还真有些惭愧,大部分我更觉得他是自愈的。”   乔子衿也是第一次和别人这么畅所欲言的讨论病人的情况。   钟岑身体后靠,指尖推了推金丝镜框,试探的问:“那他要是再受到什么重大刺激,会怎么样?”   乔子衿:“……?”   这话听起来有些耳熟。   一时间,乔子衿的表情有些奇怪,她将一缕碎发别到耳后,抬眸看他:“这个不好说,因为我也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钟岑道:“那……你猜一猜?”   乔子衿脸上带着一丝尴尬的笑,眨了眨眼睛:“我猜……只要不是重要的人刺激他,应该没多大的事,如果是重要之人,呃……不好说。”   钟岑微微低头,敛去面上的情绪,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我知道了,今天谢谢子衿姐了,哪天请你吃饭。”   说完,钟岑就起身告辞了。   乔子衿把他送到门口,安慰他一句:“你相信沈浊,他可不是什么那么容易被刺激到的人。”   钟岑点点头,跟她告别。   乔子衿回到办公室,又‘吨吨吨’的喝了一杯水。   该死的!不会又出什么事了吧。   她拿起手机,想了想,又放下了。   ……   ……   求婚事件的第三天早晨。   沈浊拎着他的行李箱下楼了。   他身上穿着那件刚到御龙湾时的白色衬衫,领口歪歪扭扭的散着,缺了两颗扣子。   隐约露出来大半的锁骨上,还能看见即将消散的红痕,他浑身上下除了手腕上的沉香手串,没有一件多余的装饰,清清淡淡。   发丝随意的抓开分在额边,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眼尾的弧度依旧,只是多了些凉薄。   衬衫的袖口向上挽起,到了楼梯下,沈浊把行李箱落到地上,拉起把手,推着走向门口。   电梯被萧清淮停了,这几天他办公也改到了客厅。   这就让沈浊放弃了偷偷走掉的想法,又待了一天。   萧清淮这两天殷勤备至,呵护有加,这样的在沈浊看来,无异于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你下来了?吃饭吧。”   萧清淮坐在客厅正在和F国的负责人开会,听见侧面有声音,话脱口而出,接着转头就看见了沈浊的穿着,和那个行李箱。   萧清淮目光微凝,跟电脑另一边的人说了一声“先就到这里吧”就合上了电脑,推到一旁。   沈浊没有理会他,马上就走到了门厅。   萧清淮大步的走到沈浊的身旁,按住沈浊放在拉杆上的手:“宝贝,你去哪里?”   沈浊瞥了一眼那只手,扭头对着萧清淮冷笑一声,满眼讽刺:“明知故问?还是萧总要检查一下行李箱,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密被我带走。”   说着,沈浊手腕一转,挣开萧清淮的手。   他脚踢了踢行李箱,语气不耐烦的道:“你要看就快看,我赶时间。”   萧清淮一把拽过行李箱,放到自己身后,表情低落的看着沈浊。   “宝贝,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萧清淮两根手指轻拉了一下沈浊的翘起的袖口:“我不想分手。”   沈浊嘴角抽搐一下,抬了抬胳膊,把衬衫的布料从萧清淮的手中抽走。   他怎么也没想到萧清淮变得这么不要脸,早知道就不踢那一脚了。   沈浊绕过萧清淮伸手拿行李箱,萧清淮往侧面上了一步,沈浊的胳膊一下就环在了萧清淮的腰侧。   沈浊往另一边走,萧清淮也挪动脚步。   左挡右挡,沈浊有些烦躁,他停了下来,直视萧清淮:“你是想打一架吗?”   萧清淮摇摇头:“不想。”   “萧总,我们那天说的话已经很清楚了,没必要再说一遍。”沈浊后退一步,离萧清淮的身体远了一些:“你也不用这样做小伏低,免得丢你这个萧总的脸面。”   萧清淮一听这话,闪电般的抓着沈浊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按:“在你面前,我不需要脸面,我需要一个老婆。”   萧清淮指尖的戒指泛着温润的光泽,又勾起了沈浊的回忆。   沈浊心中冷笑,一个反手直接抓住萧清淮的手腕,另一只手握拳,一拳捣在萧清淮的腹部上。   “那你就单方面的挨打吧!”   趁他没反应过来,拉回行李箱。   “嘶……”   萧清淮完全没有抵抗,眉心皱紧,弯了弯腰,一只手轻轻捂着肚子,另一只手反应迅速的将行李箱拽离,让沈浊的手扑了个空。   “……”   萧清淮只低头一瞬,就又抬头可怜的看着沈浊。   “好疼啊。”   低沉的嗓音说出这三个字,沈浊没听出来他疼的感觉,只听出来他想挨揍了!   “萧清淮!”   沈浊咬牙切齿的喊了他一声,刚才那一拳用了他五分的力气,萧清淮本来可以躲过的。   “你喜欢那个行李箱,就留给你吧!”   沈浊丢下一句话,转身几步就走到了门口。   指尖触碰到门把手的下一秒,一个身躯就笼罩了过来。   沈浊眼神晦涩一只手按住房门,一个借力,旋身抬腿冲着萧清淮的肩膀扫了过去。   萧清淮没有躲避,硬生生的挨了沈浊带着凶猛力道的一记腿鞭,可他的动作未停,双手卡住沈浊的腰,将他牢牢控制在自己与门板之间。   他支起身子,一只手臂落在门板上,目光带着恳求的看着沈浊。   两人的距离极近,胸前也就隔着两拳远。 第181章 下一拳,我是奔着你命去的   沈浊一下没有拽开他,于是反手又是一拳砸在他的肩头。   “松开!”   沉闷的撞击声在不算宽阔的门厅中炸开,这力道撞的萧清淮猛地一晃,喉间溢出一声闷哼,但是手却半点没有松的迹象。   “嗯……不松。”   萧清淮的手越收越紧,压根没有收手的意思,沈浊想,好不容易有个理由逮住了,可不得狠狠揍一顿出出气!   骨节撞在皮肉上的钝响清晰刺耳,接连不断,门厅内混着衣料被拉扯的窸窣声响,和萧清淮愈发急促的喘息声。   沈浊的动作,让坏掉的衬衫本就盖不严实的胸前,露出的面积更大了。   沈浊的攻击落到身前之人的小腿、肩膀、手臂上,每一下都透着挣脱不开的戾气,和这几天积攒的怨气。   萧清淮咬着牙愣是一下不挡。   沈浊看着更来气了。   腰让那几根指节扣的生疼,沈浊缓了一下,低低的呼吸,视线一转就撞进萧清淮固执的眼眸里,那目光像是在说,你休想走出去。   沈浊咬紧下颚,下了狠劲道:“下一拳,我是奔着你命去的,不让开,死了可别怪我。”   可是萧清淮像是没有听见,仍是不动一下:“死在你手上,我甘之如饴。”   饱含深情的话脱口而出。   沈浊捏紧的拳头再挥起,带着万钧之力般直冲着萧清淮的颈侧砸下,这一下要真是命中,颈骨断裂生命值瞬间清空。   萧清淮也的确像他说的那样,一动不动。   但是,就在沈浊的拳头即将碰到萧清淮的脖颈处时,他还是收手了。   只有一道拳风擦着萧清淮的脖子划过,带起点点发丝的微动。   门厅处的光线没有客厅好,像是一个昏暗密闭的囚牢。   萧清淮背着光,一张脸陷在黑暗中,沈浊能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在自己的脸上。   他后背抵着入户门,右手边是墙,左边是萧清淮的手臂,门上冰凉的触感给了他一些理智。   沈浊闭上了眼睛,胸膛上下起伏的厉害,眼睫处都在颤抖,他在鄙夷自己竟然对萧清淮下不了死手。   “憋了这么久,打完心里有没有好受一些?”   身前传来萧清淮的声音,他唇瓣微张吸着气,一张脸绷的很紧,见沈浊没有反应,他拉着沈浊的一只手,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又吻了一下泛红的指节。   “一定打疼了吧。”   沈浊二话不说,直接拽着萧清淮的手腕,把他拽到客厅里,眼角扫过距离自己一臂之隔的行李箱。   萧清淮一只手捂着左肩被甩的险些站不稳,踉跄两步,脸上一副很痛的样子。   沈浊冷眼看着,就觉得萧清淮在装,他目光中带着压抑的怒气,冷声道:“不还手算什么?今天咱们就在这里打一架!”   萧清淮揉了揉自己的肩膀,挺拔的背脊松懈下来,他声音放轻:“宝贝,你要是还不解气,你再打我一顿好不好?我不疼的。”   说着,他努力站直身体,示意他真的没事,可眉眼间的难受暴露明显。   沈浊:“……”   沈浊短促的笑了一下:“这样也好,你骗我一场,我打你一顿,咱们两清!”   说完,沈浊眼疾手快的拽过行李箱。   没想到萧清淮反应也快,抬手又按在了拉杆处。   沈浊往自己这边拽,萧清淮也暗暗用力。   沈浊再拽,萧清淮再用力。   来回两下。   只听“咔嚓”一声。   声音在安静的客厅无比清晰。   拉杆从中间断裂,行李箱的头顶……开叉了。   萧清淮收回手,揉揉肩膀,又揉揉胳膊。   沈浊盯着坏掉的地方,眼神呆滞,抬眼看了看很忙的萧清淮,整个大无语。   “等等!”萧清淮看沈浊又要去抓拎手,语气急促的开口:“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随后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电脑,调出来了一份文件。   沈浊定睛在屏幕上扫了一眼,脸色僵住,视线滑到萧清淮的脸上:“你要拿这个威胁我?”   行啊,在这等着他呢。   萧清淮把电脑放下,他把沈浊拉到了沙发上坐着,解释道:“不是,你误会了,这本来是那天想送给你的礼物,给你一个惊喜,可是谁知道被萧青越搞砸了一切,当然,主要的错还是在我。”   沈浊想到那天萧清淮疯了的样子,眼神一暗跟着他的动作坐回了沙发上。   萧清淮捧着沈浊的脸让他与自己对视,他眼神炙热:“我不应该在那个时候还嘴硬的骗你,真的对不起,伤了你的心,我今天是想跟你说,我和你的想法是一样的,我想和你度过这漫长又短暂的一生。”   “我想每天早晨起床看见的第一眼,是你,我想每天在一起过平淡的日子,吃一日三餐的人,也是你,我想一起度过春夏秋冬的人,还是你。”   声音醇厚,眼神缱绻,春风一般的话语飘到沈浊的耳边,冲击着他的大脑。   鼻尖冷杉的味道还是那么熟悉。   沈浊眼神闪烁,视线从萧清淮的眉毛一直向下看,扫视一圈后又认真的看了一遍。   他有些判断不了眼前这个人到底是装出来的,还是说的是真的。   曾经他自以为可以看透萧清淮的情绪,并为此沾沾自喜。   可是这次,他真的分辨不出。   萧清淮感受到了沈浊的忐忑和探究,他胸腔里的血液微凝,试探的开口:   “沈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沈浊撇开头,把他推开:“不好。”   萧清淮又把电脑搬了回来,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献宝一般的端到沈浊眼前:“你看,这是我过完年,找设计师定制的戒指样式,只是款式我一直觉得不满意,才迟迟没有敲定制作。”   说到这,他的语气有些遗憾和后悔:“没想到,你居然快我一步。”   沈浊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听他讲解第一版的设计理念,和第七、八版的修改部分,到第八十七版的心路历程,沈浊的喉咙有些哽住。   萧清淮讲起这个滔滔不绝,以前他们一起在公司开会的时候,也不曾见过他这样兴致盎然,侃侃而谈。   沈浊的视线从电脑移到萧清淮的指节处,那里戴着他定制的戒指。   戒指名为‘流沙’。   表面用凹凸复刻了沙漠流沙的肌理,磨砂的质感将那种抓不住的自然形态凝练成了永恒的金属,波纹缠绕,中间隐镶碎钻,如砂砾微光。   流沙本就是自然界中最不可控的存在,更有‘越挣扎越深陷’的危险意向。   沈浊在想,或许就是这份强求,才使得两人之间走到如今的地步。   沈浊面无表情的把笔记本合上,屏幕夹到了萧清淮的手指,萧清淮要讲到了最后一版,恍然觉得有些不对。   “别说了。”   沈浊声音淡漠:“别说了。”   萧清淮放下电脑,期待的看着沈浊,像是一个等着糖吃的小孩子。   沈浊看见萧清淮这样的姿态,就像看见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这头狼混在羊群中,早晚会露出真面目。   “萧清淮,我很好奇一件事。”   萧清淮道:“什么事?”   沈浊道:“我如果不答应你,你准备怎么做?用我外公的院子威胁我吗?” 第182章 你最拿手的不就是派人跟着我?   萧清淮脸上的笑容一僵,被沈浊捕捉到。   他直视着沈浊,眼中晦暗情绪难辨,他开口道:“说实话,我是这么想的。”   沈浊的心放了下来,看吧,真的是这样。   可是下一秒萧清淮的话又冲击到沈浊,他说:“可是这样做,无异于是把你越推越远,我们的矛盾不是不可调和,现在我的想法是,你如果不同意我的请求,那我就重新追求你,追求到你原谅我。”   “我们可以重新建立信任,重新认识。”   沈浊无法感觉自己听见这段话是什么感受。   他推开萧清淮想放在自己大腿上的手,站起身回过头看萧清淮:“我现在就要离开这,你还要拦着吗?”   “不会拦了,可是你能告诉我,你要去哪吗?”萧清淮仰头看他。   沈浊得到答案,朝着外面走,边走边挥了挥手:“你最拿手的不就是派人跟着我?”   萧清淮眼睁睁的看着沈浊消失在了门口。   “哐当。”   房门关上,屋内安静异常。   他没看见沈浊的表情,不清楚他说的这句话,是讽刺他还是真的不在意他派人跟踪的事。   ……   三十分钟后。   “boss,沈先生进了滨江路的那家FOX会所。”   萧清淮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知道了。”   FOX资本吗?   孙永顿了一下道:“还有……沈先生的人,找到了我们,说……”   萧清淮等着半天没有下文,开口道:“说什么?你什么时候说话变得这么吞吞吐吐。”   “说,您既然知道了他的落脚地,就不用再派人跟着他了。”   “那你们就回来吧。”   电脑的屏幕里是一个监控画面,昏暗的地下室,里面的吊着两个人,两人的身上和脸上都带着肮脏的血迹,这样一看,无法分辨他们究竟是谁。   “好的,boss。”孙永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萧清淮手指在屏幕上轻点:“坏我好事。”   声调平平,透着森森的寒气充斥在书房内。   ……   沈浊听见夏川的汇报,毫不意外。   他根本没有问萧清淮要外公的院子,要了,他也不会立刻给。   他现在只想好好静一静。   到了会所顶层的私人领地,沈浊睡了个天昏地暗。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抻了个懒腰,沈浊打开窗帘。   外面的天色大亮着,天边的橘粉色泛着柔光,刹那间入侵整间卧室。   安静的室内,陡然增加了些寂寥感。   沈浊抬起胳膊挡了一下眼睛,缓了缓,才将胳膊放下。   在床上扭了几下,靠在床头上打开手机,沈浊的视线一凝。   外公以前给他开的账户上,突然多出来一大笔钱,沈浊看着那堆数不清的0和汇款人的姓名,半晌没有动作。   萧清淮还真是把他的事情查的很透彻,那他也一定看到了这张卡的交易明细。   他是什么感受?   沈浊仿佛想到什么,起床走到书房,开了电脑登录微信。   打开前两天夏川给他发的资料。   沈浊一目十行,果然在资料里,找到了这张卡的记录,看了看资料的日期。   沈浊仔细的算了一下,又对应的找了手机中聊天记录。   果然。   以萧清淮的智商和缜密的思维,他一定是猜到了。   这张卡只出不进,存款越来越少的原因,是沈浊觉得,外公给他留的这笔钱,用完就没有了,而用这笔钱换来的收益,也不再是外公的心意。   所以,沈浊花的每一笔钱,都会格外慎重,这张卡在国外的时候,仅用过三次,回国后的几年更是一动不动。   直到沈浊散尽明面上的家财时,为了掩人耳目用过几次。   沈浊在商场给萧清淮挑选礼物的时候,还想过,如果当时投资的时候,少花点钱就好了,这样就能买更贵一些的礼物了……   他就说萧清淮那天打视频时候的嘴怎么像抹了蜜似的,甜兮兮的。   沈浊退出银行卡流水的界面,又仔细的看了看其它的资料。   翻着翻着,一些于峥的信息和带着他的照片,就呈现在了屏幕上。   沈浊眼神牢牢锁定在图片上。   一时间,房间里只能听见鼠标按动的闷响。   窗外的光线斜斜的打在桌面上,将电脑与沈浊的身体隔的泾渭分明。   沈浊的侧脸沐浴着阳光,琥珀色的眸子透着不易察觉的微光,明艳的脸上一片漠然。   萧清淮的人还真是有能力,这些他都快忘记的事,还是被翻了出来。   图片上的他和于峥在一起,两人关系看着可不像朋友。   加上F国别墅的资料和于峥的身份,怎么看,这些都足够让人浮想联翩了。   尤其是上面还附带着网友们的评论,误导性很高。   沈浊抬手捏了捏眉心。   不知过了多久,沈浊又按照上面的日期,对照了聊天记录的时间。   微信聊天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意外的是,这一天竟然有通话记录。   他点开通话录音,萧清淮的声音从话筒传出,温润甜腻。   接着自己的声音也传了出来。   听到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沈浊瞳孔微微放大,随后低声喃喃道:“竟然是那一天吗?”   录音还在放着,沈浊思绪飘远。   那天,是沈坚一家三口出事、也是沈少轩给他听录音的那天。   原来,这也是萧清淮知道这份资料的那一天。   萧清淮看见这些后,又是怎么想的?   他有什么样的猜测?   不知怎么,沈浊突然想到萧清淮提前回国的那个晚上。   那一晚的缠绵,沈浊到现在还记忆犹新,萧清淮把他浑身上下吻了个遍……还开着灯。   动作也是不同以往,温柔到有些折磨。   第二天,萧清淮什么也没有问,只是接下来的生活中萧清淮很明显变得更加予取予求。   沈浊当时是把这种感受叫做粘人,可是现在他有些不这么认为。   萧清淮那种粘人的背后,好像还带着……些什么。   呵护?   这个词陡然从沈浊的脑海中闪过,犹如一条闪电当空劈下,沈浊吓了一大跳。   他深吸一口气,把这份资料关掉。   他想看看,萧清淮还查到了些什么。   鼠标滚轮往下滑动,页面却没有动,沈浊关掉文件夹重新打开。   哦,这是最后一份资料。 第183章 分了!我脱粉回踩行不行!   沈浊想了想拨通夏川的电话。   “夏川,前两天让你入侵萧清淮手下的系统,还顺利吗?”   夏川严谨的声音传来:“虽然费了点时间,但很顺利。”   沈浊问道:“会不会有什么资料,你没有检索到?”   “不会的,这一点,我还是很有信心的。”   沈浊又不死心的追问:“我看所有的资料日期都截止在年前,年后没有吗?”   夏川终于知道沈浊打这个电话的目的了,他道:“没有,我当时也注意到这个问题了,于是又检索了两遍,还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当时给您发消息的时间还会缩短一些。”   “好,我知道了。”沈浊挂断电话。   他双手交握手肘拄着桌面,下巴放在指节处,细细思索。   睫毛的阴影在眼下投射出一个淡淡的弧形,下巴不断地轻轻磕在指节上,随着他的动作,头上的发丝也跟着来回轻晃。   年后没有,为什么没有?   他为了于峥的事,不是已经去F国了吗?   想起于峥说,那次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沈浊心中挥散不去的怪异感再次降临。   这时,手机来电话打断了沈浊的思绪。   “喂,小白,什么事?”   “老板,萧总带人来了会所,他还搬了很多东西,像是生活用品,指明要住你楼下,还说……要包下整层。”   “不……”沈浊想让人把他赶出去,可是在开口的瞬间顿住,眼睛一转道:“会所本就对外开放,他这种情况,要他十倍价格不过分吧。”   陶白憋不住笑:“不、不过分。”   “老板,陈秘书那边的事已经办完了,说效果很好。”   陶白提了一下沈坚近况,又汇报了一下自己给他零零碎碎找的麻烦。   沈浊听得开心极了,他靠在椅子上唇角扬起:“柳叶呢?”   陶白回道:“今天上午,柳叶被刘泰的老婆捉奸了,她本人被扒光了衣服扔到了大街上,现在的新闻已经开始发酵了。”   “柳荣把高利贷的钱输光之后,为了躲避追债的人,投奔了柳叶,现在两个人还在B市呢,估计马上就要回来了。”   “回来好啊,正好还有一场大戏,让他俩抓紧点,要不沈坚该走了。”沈浊把玩着手里的珠串,淡淡道。   挂断电话,沈浊在电脑上截了个图,发给于峥。   “于十七少,解释一下,你这个眼神怎么回事?”   于峥那边秒看到,就是迟迟没回。   沈浊看着页面上方‘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来来回回消失又出现。   等了他一会儿。   下一刻,于峥的电话打来了。   “老板,你在哪找的这个图片,我记得当年不是处理好了吗?难道有人又拿这个做文章了?”   于峥咋咋呼呼的声音震到了沈浊的耳膜,他把手机开成免提。   沈浊回道:“不是,是被人查出来的。”   “谁啊?”于峥问完就反应过来了:“哎呀,你家萧清淮吧,要不谁能查这个事啊!”   “哎呀呀,百密一疏啊,虽然让他查到这个,但是我保证,他绝对查不到你的身份。”于峥暗骂一声,拍着胸脯跟沈浊保证。   “我可以发誓……”   沈浊表情阴郁,打断于峥对天对地的发誓:“你别和我在这兜圈子,我在问你,你为什么看我是这种眼神?”   这眼神,别说别人会误会,就连沈浊自己看着都会误会。   “哈哈、哈……”于峥干笑两声,正色道:“应该不是对你,你知道的,我根本打不过你,这一看就是我在想什么坏主意,再说了,我哪敢用这种眼神看您啊,您说对不?”   ‘你’变成‘您’,于峥真的是汗流浃背了。   天杀的,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死脑子,快想啊。   沈浊靠在椅子上,视线从窗户往外看,目光游离。   算了,他为什么要问这个?   沈浊说了个正事:“没事了,过两天你来国内一趟,帮我去参加一个饭局。”   于峥见那件事过去了,无端的松了口气:“国内?别了吧,你自己去呗,萧清淮都看见这图片了,我去国内,还有命回来了吗?”   “我现在还不能出面。”沈浊张口就是打击:“于峥,你好歹也是十七少爷,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   于峥最听不得沈浊激他,他愤愤的开口:“怎么没有信心?地址人员发给我,我安排好这边的事,就回国。”   “行,过几天沈坚那边就要有动作了,让你的人盯紧点。”沈浊半眯着眼睛,语气狠戾:“别让他给我跑了。”   此话一出,整间书房的温度凭空降低几度,沈浊整个人从内向外散发着寒气。   “这个你就放心,到了我的地盘还没有能跑掉的人。”   “呵。”沈浊冷笑一声:“让你给圣安在F国的分公司找点事,把萧清淮叫过去,这件事你可不就没成功?”   他想把萧清淮支出去,可根本没用,萧清淮愣是没走。   于峥清了清嗓子:“你不能拿萧清淮和沈坚比啊,那能有可比性吗?我找的麻烦挺大的,谁知道他硬扛啊。”   “没成功就算了吧,不用再纠结了。”沈浊道:“先这样吧,等你到了再联系。”   沈浊这边刚要挂断电话,就听于峥喊道:“哎哎哎,等一下。”   “什么事。”   “你不是求婚了吗?怎么又整上人家了呢?”于峥的语气里满是不解。   沈浊轻轻吐出一口气:“分了!我脱粉回踩行不行!”   “哦,分了啊。”于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意识到自己听见了什么后,声音陡然高了八度,嗓子喊破音了:“分手了???”   “是不是你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了?你又看上哪个小男生了?不应该吧,萧清淮方方面面都很顶尖的,你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于峥一连串的话脱口而出,仿佛都不用知道真相:   “老板,虽然我知道你是个渣男,可萧清淮是什么随随便便能甩的了的人吗?看他那样就知道他阴险无比,别哪天给你关进地下室小黑屋,搞囚禁普雷,到时候我就彻底联系不到你了!”   “你可千万小心啊,要不要我再找几个夏川那样的人才,派过去贴身保护你吧。”   于峥说的滔滔不绝,然后突然顿住:“哎,联系不到的话,那FOX岂不是唯我独尊?嘎嘎嘎——”   “于峥,你是不是忘记,你过两天要来国内的事了?”沈浊语气幽幽,慢慢的开口提醒他轻点浪。   “哈哈、哈哈哈,没事了,挂了。”   沈浊扫了一眼灭掉的屏幕。   哼,于峥也就只有挂电话快了。   沈浊坐在电脑前,越坐越心烦。   干脆拿起手机约了钟岑,晚上在酒吧见面。   钟岑二话没说,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这两天他每天都会给沈浊发消息,每次沈浊也回,可是没见到本人,还是有些不放心。   可是钟岑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有些茫然。   怎么还去wolf酒吧呢?   换一家不行吗? 第184章 别喝太多酒   ……   沈浊洗剪吹一项不落,美美的打扮一番,出门了。   谁知道,刚开门,就撞见了萧清淮。   萧清淮手边拖着一个行李箱。   他在看见沈浊的一瞬间,眸子泛起幽深的波澜,沈浊对这种眼神熟悉的很。   沈浊上身穿了一件淡粉色宽松连帽卫衣,粉色的衣服并不显女气,反倒是衬得沈浊的肤色更加白皙,袖口随意的推到小臂,露出一截干净的手腕。   下身一条旧黑灰色直筒牛仔裤,裤脚微堆,脚上踩着一双黑白拼色的板鞋,斜边带着低调的银标。   头发微分,发顶带着自然慵懒的小卷,不刻意,也不杂乱,发丝蓬松有层次,随着他的走动发丝轻晃。   右耳的耳钉是一颗与卫衣同色的粉钻,光线下偶尔一闪,和上衣交相呼应,又酷又拽的少年感扑面而来,带着十足的痞气。   听见沈浊的冷哼,萧清淮回过神正色道:“弄坏了你的行李箱,这是赔给你的。”   “不用。”沈浊朝着电梯那边走,鞋底踩过厚厚的地毯悄无声息,他无所谓的问道:“你怎么上来的?”   其实不用问也知道,萧清淮有万种方法。   今天萧清淮一反常态,穿了一身休闲服,这样的萧清淮给人的感觉凭空少了些商界征伐的气势,多了些平静的闲适。   沈浊认出来了,这是以前他给两人挑的情侣服,不过没派上什么用场。   “走了消防通道。”萧清淮跟上沈浊的脚步,回道。   沈浊脚步顿了一下,他倒是没想到答案这么朴实无华,又挑不出来毛病。   “你跟着我干什么。”沈浊按了电梯。   电梯门开启,沈浊走了进去。   萧清淮还要跟上来,沈浊拦住了他:“萧总怎么上来的,就怎么下去吧。”   萧清淮的被拦在外面,也没有强势的非要进,他只是道:“王姨也来了,你爱吃她做的菜,以后我给你送上来吧。”   沈浊将手贴到萧清淮的前胸上,盯着萧清淮爆发出光亮的眼神后,沈浊勾起唇角用力一推,然后另一只手疯狂按电梯关门键。   萧清淮被推的后退两步,从电梯门合上之前的缝隙中,捕捉到了沈浊带着恶劣的笑意。   萧清淮没有动,其实他只要略微伸手过去就能让电梯的门关不上。   可是,太危险了。   还有,仅相隔八个小时不见,沈浊他,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萧清淮抬手按了按沈浊刚刚触碰过的地方,又回忆了一下沈浊的一身装扮和殷红唇瓣,转身朝着消防通道口走。   沈浊刚到楼下,手机里就来了一条消息。   萧清淮:别喝太多酒,还有,回来能告诉我吗?我让王姨给你煮粥。   沈浊按掉屏幕,没有回复。   ……   ……   时间回到今天上午十一点半。   B市的宏宇科技公司里。   一群人气势汹汹的闯进了公司所在的二十八层。   为首的是一个看似三十左右岁的女人,她身材匀称,一身职业西装,脚上稳稳的踩着八厘米高跟鞋,发丝向后固定的一丝不苟,她眉眼锐利,下巴微抬时看人的目光永远是垂落的状态。   “咔、咔。”   高跟鞋踏在地上,和光洁的瓷砖碰撞出清脆的声音。   她走在前面,后面跟着的是五六个彪形大汉,还有两个身材魁梧的大姨。   这时公司正到了午休的时候,工位上面的人还有一多半没有去吃饭,看着这架势,他们又默默的坐了回去。   果然,这群人进去都没有一分钟。   就从里面传出了女人的哀嚎声。   声音凄厉带着慌张。   接着就变成了呜咽。   工位上的员工交头接耳。   “我就说,这个女人太嚣张了,以前刘总的女人哪有明目张胆出现在公司的啊,这是生怕不被正牌老婆收拾啊。”   “就是就是!李总虽然常年在国外,但是公司里还是有眼线的。”   “哎,你们说,刘总到底看上这个女人什么了?她虽然看着年轻,但是眼角的纹路告诉我绝对不简单,还是说刘总就喜欢老的?”   “有那个钱,找个小的多好。”   “哎,你那天请假没在,我们可都看见了那个女人是怎么撒娇的了,嗲声嗲气,我们可学不上来,刘总就吃这一套呗。”   “有钱人的世界,咱又不懂,一会儿看好戏就完了。”   这边员工讨论八卦讨论的热火朝天。   办公室里面也一片热闹。   刘泰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婆竟然这么突然的从国外回来了,幸好他刚刚只是和柳叶在吃中午饭,还没到下一步。   否则就是捉奸在床了,那画面实在不好看。   刘泰慌张的起身,带倒了身后的凳子,凳子砸到地面上‘叮咣’响。   柳叶见一群人没有敲门就进来了,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条件反射的对他们喊:“你们什么人?竟然这么就闯进来,我要叫保安!”   柳叶视线落在为首的女人身上,一脸疑惑,转头就看见了刘泰慌张的动作,和他震惊和异常,柳叶开口道:“你怎么……”   话还没说完,柳叶就被冲上来的两个保镖一左一右的制住,他们抓着柳叶的胳膊向后掰。   “啊——”柳叶痛的大喊:“放开我,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刘泰!这女人是谁?凭什么这么对我,报警,必须报警。”   她疯狂的挣扎,可是身后两个手掌就像钢铁般强悍纹丝不动,忽然,柳叶瞳孔中就映出一个大姨的圆脸盘,那个大姨快速的冲她逼近。   只听大姨冷声喝道:“不许大呼小叫!”   她扬起蒲扇般的大掌,高高举在空中,带着雷霆的力道狠狠对着柳叶的脸上扇。   柳叶瞳孔骤缩,紧接着,脸颊一阵剧痛。   “啪!”   柳叶痛呼大叫一声:“啊——”   “啪!”   “啪!!”   “疯婆子——啊——”   铆足劲的巴掌足足扇了三个来回,到最后柳叶只能哼唧出声,喊不出来,脑袋被打懵,耳边犹如有一万个蜜蜂在振翅般难受。   大姨打完退后一步,虎视眈眈的盯着柳叶,大有你再喊一句的架势,我就再抽你几个耳光。   柳叶直直的看着面前的大姨,一脸惊恐,口中‘呜呜’的叫喊着。   她胳膊被束缚,脸上火辣辣一片,柳叶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   就在这时,耳边听见了刘泰的声音,顺着声音看过去。 第185章 当着人家的面你是一个屁也不敢放   只看见刘泰一脸局促的站在那个为首的女人面前,语气讨好:“老婆,你怎么回国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你听我解释。”   柳叶没听清刘泰叫的是什么,只是口齿不清的喊道:“刘泰,你还是不是个男人?我都被打成这样了,你还不赶紧叫人过来帮忙!我一定要打回去!”   “你快让他们放开我。”柳叶的胳膊和后背都被按得生疼。   柳叶还想说别的,一旁的大姨又举手给了她一个巴掌:“闭嘴。”   又挨了一巴掌,柳叶瑟缩一下,顿时噤声,可是脑海中却捕捉到一个词,回国?   鰅P   晳P   这个人难道是刘泰的前妻?   一个前妻能嚣张成这样?公然闯进公司殴打前夫的现任妻子!   刘泰看都没看柳叶一眼,只是解释道:“老婆,我跟这个女人之间只是逢场作戏,我就是想刺激刺激沈坚,就是恒远集团的董事长沈坚,这次没和FOX资本合作成功,都怪沈坚这个衰仔。”   “要不是他,公司也不会这样停滞不前,我都是为了报复,我根本看不上她。”   “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的,你一定要相信我啊。”   刘泰又说了不少好话,可是为首的女人一脸冷峻,不为所动。   几分钟不到,柳叶脸肿的看人都有些费劲,这时候她也终于听明白了,不顾自己还被人限制着,他挣扎着向前,口中含糊的喊道:   “刘泰!原来你没有离婚!!你是骗我的?”柳叶死死咬着牙根,眼睛里满是愤恨。   “要不是你说你离婚了,前妻看不上你,我怎么会和你旧情复燃?你现在想一推四五六,我告诉你,不可能!我为了你都和沈坚离婚了,你休想撇开我!”   刘泰大声的否认:“那是你嫌贫爱富!沈坚没倒的时候,你就迫不及待的想攀上我。”   柳叶也大喊:“你放屁!!”   大姨又要上前给她几巴掌,却被女人抬手制止。   身后的保镖给她搬来了一张椅子,女人利落的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她冷笑的朝着刘泰开口道:   “刘泰,你的手段真是越来越下作了,以前,你在外面的那些人,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你都敢把人公然带进了公司里,这就是打我的脸了。”   “你说,这件事怎么解决吧。”   女人声音冷硬,透着商界谈判独有的压力和博弈。   刘泰额间冒出细密的冷汗,身侧的手也紧紧攥拳头,他看了一眼没有人样的柳叶,又小心的瞥了一眼自己的妻子。   “老婆,都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没有意见的。”   柳叶不敢相信,在她面前一副成功儒雅且强势状态的人,在这个女人面前就跟老鼠看见猫一样灰溜溜的。   而且这个女人进来后只看了她一眼,直到现在,两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公开讨论自己的处理结果!   柳叶心里的怒火已经压抑不住了。   刘泰,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柳叶努力瞪大双眼,略带癫狂的视线定在一身贵气的女人身上:“刘泰跟你说的都是谎话!他跟我上床的时候,可没说他还有老婆,他说他前妻,就是个母夜叉,没有我半分的温柔!还说要跟我结婚,我们的婚礼都开始筹备了。”   “刘泰还说他儿子就是烂泥扶不上墙的蠢货,要把宏宇科技给我的儿子呢!公司也是他带我来的,你自己的男人不看好,放出来让他到处发情,你还想处置我!”   “我呸!让你的人赶紧放开我,你个贱人!”   柳叶狠狠地瞪着坐着的女人,见她面上还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柳叶又喊道:“刘泰给我送过那么多包和珠宝,现在就在我家摆着呢!”   “老婆,我送她的东西都是假的,你相信我。”刘泰急忙否认,脸上带着热切:   “她已经疯了,知道真相后刺激的,她的话可不能信啊,咱们家的东西,都得留给咱儿子,我怎么可能和她说这样不着边际的话,什么娶她更是无稽之谈。”   “刘泰!”柳叶突然大叫一声,声音尖锐:“这个你也骗我!你个有胆子做没胆子认的贱男人,说出的话你说咽下去就咽下去,拉的屎你也能抽回去呗!”   这回不等旁边的大姨动作,刘泰三步并作两步上前,又是一个巴掌甩到了柳叶的脸上。   “胡说什么,粗鄙不堪。”   柳叶被这巴掌打的侧过脸,她像疯了一样挣扎着,领口的扣子都扯开一颗,她恨不得生生咬下刘泰一口肉。   变故和真相来的太快,柳叶直到现在才有了实感。   她竟然让眼前这个男人玩了!   柳叶奉行的宗旨就是,宁可我负天下人,不能天下人负我。   她尖叫:“你敢打我!狗东西,你算什么男人!!”   就在这时,身后的两个保镖接到示意,顿时松开柳叶的胳膊。   柳叶惯性冲向前方的刘泰,又长又尖的指甲霎时间挠破刘泰的脖子,皮肉划开鲜血渗出。   柳叶看了看指甲里多出来的肉丝,更是红了眼,两只手抡圆了往前挠。   “贱人!渣男!”   她一边打,一边骂。   “我让你骗我!”   刘泰躲闪不及,还真让柳叶挠了几下。   眨眼间,脸、脖子、手背上都火辣辣的疼。   “我让你骗老娘!”   柳叶越战越勇,打的刘泰抱头鼠窜。   “柳叶你这个疯婆子!快住手,本来也就是跟你玩玩,我就是为了报复沈坚,你也不想想你现在多大岁数,谁会娶你!我对我老婆是绝对真心的。”   刘泰还顾及着自己的形象,只是格挡,没有还手。   柳叶追赶着刘泰,原本新做的波浪头发也全乱了套,混着汗湿凌乱的粘在柳叶的脸上,睫毛膏晕湿,黑呼呼的印在眼睛周围,身上的衣服更是撕扯的不像样子。   “昨天搂着我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说?我算是知道了,你有现在的成就,完全就是吃软饭得来的!你个靠女人的软脚虾!你也就只会在背后口嗨,当着人家的面你是一个屁也不敢放。”   柳叶眼疾手快,这一爪子挠在了刘泰的眉骨上,险险擦过眼皮的感觉,让刘泰脊背一凉。 第186章 珠宝首饰和礼物那些都是假的?   “柳叶!你再这样,我对你不客气了!”刘泰抓住时机大喊一声。   刘泰的大手一把抓住柳叶的胳膊,给她控制住,他犹嫌不解气,面目狰狞的一脚踹在柳叶的腹部,把柳叶踹的摔倒在地上。   “啊……”   柳叶疼的浑身颤抖,双手捂着肚子,冷汗湿透了后背。   “贱人!你没完了是不是!”刘泰抬手摸了一把脖子,定睛一看手上都是血,眼神猩红一片,走了两步,抬脚就又要踹上在地上弓着腰的柳叶。   脚还没落到地方,就被两个上前的保镖制止。   刘泰胳膊被人架住,才清醒下来办公室还有人,他脑袋僵硬的转向坐着的女人身上,咽了口唾沫。   “沈夫人的做派我也略有耳闻,既然是有身份的人,那就扒光她的衣服扔大大街上。”女人开口吩咐道,然后随手一指:“你跟着录像,给她好好宣传一下。”   两个大姨立刻上前堵住柳叶的嘴,拽着她往门口拖。   柳叶疼的挣扎的力气都很小,更是没听清女人说的话。   “至于你。”女人看向脸被挠的像血葫芦的刘泰,刘泰被点名,一激灵。   “本来这件事我可以不管的,可是你这次真的让我丢了脸。”女人站起身,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神情淡漠:“净身出户吧,宏宇科技就当是送给你的。”   走到门口,女人又回头道:“还有,儿子可看不上你这些。”   刘泰脸色顿时涨成猪肝色,连原本要说些什么都忘了。   此时,员工们还在工位上窃窃私语。   总经理的办公室突然打开了。   他们立刻将身子压低,只露出一双双眼睛盯着这边的动静。   他们看见了,那个在公司耀武扬威的女人被打的跟猪头一样,让人从里面拖了出来。   身后还跟着一个人在拿着手机录像。   接着,他们刘总的夫人也出来了。   一行人匆匆的来,又匆匆的走。   有人一看时间,前后不超过二十分钟。   “真迅速啊,这才是爽文大女主啊。”   “哎,刘总呢?怎么没有追出来?”   “你没听见里面刚才发癫的喊声?估计刘总也被揍了,哪好意思出来献丑?”   这位员工话音刚落,那边办公室的门又打开了。   员工只见他们平时深沉稳重的刘总犹如一阵飓风,‘嗖’的一下从他们眼前闪过,脑袋上好像还围着一个什么东西。   他口中还喊着:“老婆,你别冲动,等等我。”   电梯口彻底没有动静后,员工们纷纷探讨刚才听见的劲爆事件。   ……   柳叶回租的房子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她被警察带进了警局,理由是破坏风气。   柳叶气都要气死了。   她被那两个大姨拽到街上,当众扒光了衣服,那一瞬间,路上行人的目光都定在她的身上,柳叶捂着脸,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们不仅干了这件事,还大喊着把她的身份宣扬了出去,说她未婚生子、知三当三!   过路人在吃瓜前线,纷纷拿着手机录像。   她们干完这些事,就把她扔在了原地。   最后还是有人报了警,她才得到了一件衣服。   这样的事情,柳叶精神上受的打击不亚于被一场台风卷入其中。   但是柳叶别的不行,就是脸皮厚,安静下来后。   她反手报了个警,但谁知道,刘泰和那个女人都没来,来的是她的律师。   律师道歉态度诚恳,还说了可以检查身体赔偿。   柳叶哪能咽下这口气,坚决不同意。   随后律师就征求了警察的意思,说想和她单独谈谈。   柳叶同意了。   律师跟她说了一个赔偿的数字,柳叶听完着实心动了,但是她还想狮子大开口往上加。   律师没同意,他说如果这些不行,那就打官司。   僵持几分钟。   柳叶权衡了一下,还是和那个女人和解了。   毕竟,沈坚靠不住,刘泰也没了,她现在需要的就是钱。   警局内,有警察给柳叶上了药,还简单的给她看了看肚子,即使这样,柳叶的一张脸看着也很恐怖。   中午只是红肿,到了下午变成了青紫色,四个指印纵横交错,深紫浅紫交叠。   柳叶的眼睛被挤的只剩一条缝隙,嘴巴也肿的高高的。   她捂着肚子进了房门。   刚开门,屋内一股呛人的烟味就冲了出来。   “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一道沙哑透着烦躁声音的从客厅里传出,中间还能听见夹杂着些骂人的话。   柳荣上半身一件老头衫,下身一个宽松平角大裤衩,窝在沙发上打游戏。   胳膊腿上能看见有受伤的痕迹,很浅淡,看着差不多要痊愈了。   他听见响动,看都没看柳叶一眼,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手机界面。   见门口的人没有回应,柳荣才抬头迅速看了一眼。   “哎呀我草!!你谁啊!”   柳荣被眼前这个猪头吓了一大跳,大吼一声,手机都摔了出去。   柳叶换上拖鞋,弯着腰走进了客厅,这时柳荣才反应过来,这个胖头鱼似的人是自己的姐姐。   柳荣捡起手机吹了吹上面的灰尘,低头的时候眼珠一转,抬头一脸担忧的凑到柳叶身边,大声的询问。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你告诉我,我找人弄他!”   柳叶坐在沙发上,听见亲弟弟的关心,悲从中来,大声的哭了起来。   柳荣眼中闪过一丝的不耐烦。   好不容易等柳叶哭完,给他讲了来龙去脉后,柳荣傻眼了。   “姐,这么说,你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柳荣不可置信的问道。   柳叶用纸巾按着被泪水刺痛的脸颊,点了点头。   “那刘泰真不是个东西!竟然欺骗我的感情!亏我还对他那么好。”柳叶现在提起刘泰就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   她要是当时手里有把刀,都能给刘泰砍成一百八十块!   “珠宝首饰和礼物那些都是假的?”柳荣又问了自己关心的事。   提到这,柳叶才想起来,她起身快步走到衣帽间,仔细看了看摆放在岛台里的那些东西。   珍珠、翡翠镯子、红宝石、钻石。   她又拿起刘泰送的包包,仔细从里看到外。 第187章 看我再插个鸡毛掸子   “这也看不出来啊。”   柳荣跟在她身后,他是分辨不出来这些东西。   柳叶其实也不太能分辨出来。   柳荣建议道:“明天找个回收的人看看吧,假的就扔掉,真的就卖掉,省着你看着这些东西难受。”   柳荣又耐着性子安慰了柳叶一会儿。   然后才暴露了他的目的,一开口就是向柳叶要一千万。   “我还哪有那么多钱?现金都给你了,以前那些珠宝也卖的差不多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要花那么多钱?”柳叶一听这金额,整个人都清醒了。   “现在我们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那还能经得起你一千万一千万的要?”   柳叶听得头都要炸了。   “我只不过是在网上玩了点博彩,姐,你就给我吧,我知道你有钱。”柳荣这话说的理直气壮。   柳叶只觉眼前一黑,她走了两步,伸手扶着沙发靠背,然后扭头质问:“你忘了被高利贷追的事了?还碰赌?这才多长时日,你就忘了自己被打的多惨了?”   柳荣听见柳叶提到自己的伤,表情不自在了些:“那不是、我借的你帮我还上了嘛。”   “剩下那些高利贷他们追的是借贷人,我就是中间转手的,躲他们一阵就没事了。”柳荣满不在乎的说道。   柳叶不是不知道这个弟弟被她们惯坏了,可是到底是柳家的独苗,也不舍得拿他怎么办。   他看着柳叶不情愿的样子,慢悠悠的指责:“姐,你不会是不想给我吧,你可是答应妈要好好照顾我的,你和沈坚离婚也分到了不少财产,没道理一千万都拿不出来。”   柳叶没好气的道:“这些日子你要了多少钱自己心里没数吗?我就是拿不出来这么多了。”   说完,她就准备回房间休息了,现在浑身哪哪都疼。   被柳荣这么一闹,她脑中别的事都淡化了。   “你给少轩打个电话,他手里肯定有,离了婚他也是你儿子啊。”柳荣拽着柳叶的袖子,不让她离开:“姐。”   柳叶扭头严肃的瞪着柳荣,口中愤愤的道:“你说说你,岁数也不小了,这么多年也没个着落,就知道在外面混,你这样,你让妈怎么放心你!明天我就给你买票,你赶紧回老家待一阵吧。”   柳荣一听这话,眼神瞬间变得不对劲,他低着头,满脸的不悦:“姐,你不会想甩掉我吧。”   “咱妈可说你是最出息的,我就这样回家,有多少人会戳你脊梁骨,戳咱妈的脊梁骨,她以后还怎么和街坊邻里夸你?”   柳荣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多这样的话。   给柳叶说的升起了愧疚之心,她语气缓和了下来:“你让我想想,明天再说吧,我今天有些累,让我先休息休息。”   柳荣盯着柳叶的后背,眼神瞬间阴沉下来,语气带着不甘:“姐,这么点小钱,你也要搪塞我?你是不是忘了,当年我冒着多大的风险,让人帮忙拐走沈浊的了?”   柳叶忽的转头,一条缝的眼睛陡然瞪大些:“柳荣——”   她失声尖叫,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劈开,尖锐的四下分叉,表情骇然跟见了鬼似的,抬手捂住柳荣的嘴。   “这件事说过多少次,不要再提了?你想害死咱俩吗?”柳叶压低声音,警告的跟柳荣说道。   “我也没想提的,谁让你不给我钱了。”柳荣没有一丝的心虚,脸上都是阴郁。   柳叶深深的呼吸了几下,她拍拍柳荣的胳膊:“我们不是计划着明天就卖那些东西?看看能不能凑够钱吧,我手里现在真没有那么多钱了。”   “少轩那边的日子也难过,利滚利滚了那么多钱,我听人说,他们就差流落街头了。”   “狡兔三窟,谁知道是不是装的?”柳荣才不想听这个,只道:“那也行吧,你现在手里有多少?先给我点也行,其它的明天再说。”   “我手里现在只有五十万,还得留下点,做花销用呢。”   “就这么点钱,能够我干啥的!”   柳荣丢下一句话,收了款后,套上衣服出门了。   “……”   柳叶回了房间,靠在床上看了一眼手机后又炸了!   各种APP弹出的都是她的新闻!   热搜前十有五个在讲她的事。   【恒远董事长前妻被出轨对象原配当街扒光衣服暴揍。】   【柳叶 脱衣舞 老本行】   【柳叶山鸡变凤凰失败,看我再插个鸡毛掸子。】   柳叶点开一看,有些里面还带着视频,屏幕里的人就是她!不过是打了码的。   可是她的脸露的很清楚,柳叶现在还有些庆幸,幸亏脸当时肿了些。   她点开评论区,里面污言秽语不用说了,网友们这种讨论直戳她肺管子。   【恒远董事长的家事没想到还有后续啊,真是超长售后,我记得她当年就插足别人的婚姻,现在看着恒远倒了,就想故技重施,没想到碰上了硬茬哈哈哈……】   【未婚生子、知三当三,这句总结一针见血。】   【这迟来的报应我算是见到了。】   【唉呀妈呀,这老女人还真以为人家原配像沈董的原配那么好招惹呢?这下踢到铁板上了吧,瞧给打的,就是这脸和身上也不对称啊,要是身上再打胖点就更好了。】   【说的是啊,以为又碰上了软柿子,也不查清楚,那从商的和搞艺术的能是一个类型吗?】   【说话就说话,楼上是职业偏见,我就是搞艺术的,遇见这种情况,我能抡起八十公斤大锤!!】   【活该,插足的小三都应该被制裁!】   【芜湖~,听说沈董现在被高利贷追债,都是她这个前妻搞出来的呢,要说两人的作风,真是乌龟配王八,果真是钻过一个被窝的人。】   【em……我说一句,沈董前妻身材虽说不错,可是我记得这女人岁数都五十上下了吧!】   【嘶……楼上一语惊醒梦中人,宏宇科技的老总可能是真的饿了。】   【……】   【……】   诸如此类的评论屡见不鲜,还有人在评论区写了小作文,把她的生平,时间线全部都公布出去了,这条评论现在正被人疯狂点赞。   柳叶越看越生气,尖叫着抬手就把手机扔了出去。   “啊——”   “啪!”   手机狠狠摔在墙上,暖咖色的墙面磕出一道凹痕。   “怎么谁都要和我作对!!怎么谁都能来踩我一脚!!”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柳叶怎么会落到这种地步!!”   声音尖锐带着戾气,柳叶十指插进头发,狠狠地揉搓,面目扭曲到疼痛。   柳叶的指甲硬生生被自己掰断了两根,手心沾着抠出来的血迹。   这群王八蛋,都在瞎说些什么! 第188章 看看黄子皓在哪,把他给我带过来   韩氏集团。   “韩昭,你大哥还没找到吗?现在已经失踪三天了吧。”   韩董事长坐在办公位上,一脸的疲惫,眼睛下面挂着浓厚的黑眼圈。   韩昭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恭敬的立在办公桌前,脸上的表情无比沉重。   他回道:“是,三天了,抱歉父亲,还没找到,我让人把附近的监控都查出来了,可还是没有大哥的身影。”   韩董事长目光沉沉的落在这个三儿子身上。   仅仅三天,他就感觉自己老了好几岁。   韩渊是他曾经最看中的儿子,近期也是最让他失望的一个。   韩霖造成那种结果,他一点也不意外。   就是韩渊,实在是可惜,都是被韩霖和他那个爱哭的妈影响了,要不然怎么会一蹶不振,好几个项目都决策失误。   到头来,还得这个他看不上的弟弟,来给他擦屁股。   更让他搞不清楚的是,G市的亲朋好友,也厌恶了韩渊,每每打电话都得明里暗里讽刺一番,顺便夸夸韩昭。   不得不承认,这个养在外面的私生子,的确是目前最出色的。   韩昭在商界中,表现可圈可点,接手韩渊的烂摊子之后,都能妥善完美的解决,还能给公司带来正向的收益。   就连自己这个董事长的位置,可以说也是韩昭一力保下来的。   虽说后来,韩家拿了一大笔钱感谢韩昭在FOX资本的人脉,但是这和集团的利益相比,也是九牛一毛。   韩昭在外有人脉,在内也颇受董事们的青睐。   韩董就在韩渊出事的当天,突然发现,再这样下去,韩渊马上就要被踢出去了。   这样的情形,是他不愿意看见的,但是这也让他庆幸,当初让韩昭回国进公司内的决定是正确的。   否则,单看这两次公司的危机,就足以让他失权失势。   韩董事长这两天把韩昭的动作都看在眼里,他忙上忙下,这几天也没睡好觉。   脸上和眼中的表情也是焦急担忧,韩董事长有时也在怀疑,这会不会是韩昭自导自演的一场戏。   他的目的就是让韩渊消失,这样,能继承韩家家业的,就剩他一个了。   可是看下来,没发现韩昭对这件事的投入有半分掺假。   韩昭还在说一些其它地方的排查结果,都没有发现异常。   就在这时。   韩昭和韩董事长的手机,同时响了一下。   “叮咚。”   “叮咚。”   声音在办公室内是那么清晰。   两人对视一眼,韩昭止住话语,但他没有动。   韩董事长拿起手机,消息是一封匿名的邮件。   韩昭垂着眼睛,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坐在原位置上,连姿势都没有变换一下,僵住了十多分钟。   脸上的表情由平静、震惊、最后演变为惊恐。   他额间转瞬就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抖得险些握不住手机。   韩昭不了解,是什么样的消息能让他父亲这般情绪外露。   他只是默默地走了过去,给韩董端了一杯温水。   时间又过去了许久,韩董事长周身死一般沉寂,脸上带着惨白的灰败。   他张口声音沙哑滞涩,犹如被砂纸打磨过一般:“韩渊那,不用再找下去了。”   “这段时间你辛苦了,下去吧。”   韩昭表情微变,虽面上带有疑惑,却并没有多问。   “好的,韩董,那我出去了。”   韩昭走出董事长办公室,才拿出手机看上面的消息。   是陶白给他发的信息,说以后让他不要担心韩渊了,他惹到了不该惹的人。   韩昭眉头紧皱,据他所知,沈先生和韩霖有仇,而韩渊是帮凶,现阶段韩渊并没有做什么事,不至于如此下场啊。   他脚步未停,转身走出去时,神态已然恢复正常。   管他呢,谁处理的都行,反正这件事他没有沾手,反而捡了个大便宜。   本想回国有一场硬仗要打,却没有想到赢得还算轻松。   ……   ……   沈浊一连约了钟岑三天。   前两天喝的酒,总觉得滋味差了些。   今天沈浊坐在卡座,干了一杯酒后,脑中灵光一闪。   他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喂,夏川,看看黄子皓在哪,把他给我带过来。”   放下手机,沈浊又倒了一杯酒,和钟岑的草莓奶昔碰了碰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不算烈的酒划过咽喉,灼热感在胃里升腾。   耳边充斥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男女们狂热的欢呼声。   鼻尖萦绕着酒精和香水的混合后的味道。   五颜六色的灯光打在地面上形成一小团一小团的光晕,光线昏暗,突然场内喷起了气氛烟雾。   白色的雾气升腾,场内欢呼声更大了些。   他们两个人坐在角落的位置,仿佛独自开辟了一个新的空间。   沈浊倚着靠背,手中端着杯子,用手肘怼了怼钟岑:“你说,咱俩还真是难兄难弟,怎么都卡在这个戒指上了呢?”   “上回咱俩也是坐在这,你扔一回,我扔一回,这难道是什么日抛的东西吗。”   沈浊的嗓音透着酒后的喑哑,带着戏谑的意味。   他今天身着一件黑色铆钉皮衣,铆钉在灯光下闪着热烈的冷光,领口微敞,露出里面一件低领打底,颈边挂着一条素银链,下身一条宽松利落的工装裤,布料挺括有型。   额边的发丝挑染着青与银,冷调的色彩泛着细碎的光泽,右耳别着一枚双戴式银骨夹,碎钻环看着冷硬锋利,细链圈缠绕其上,穿过耳洞,两条流苏一长一短垂在颈侧,随着他的动作轻晃。   两人身前的桌上摆着一长排的酒水,其中有两瓶已经空了。   只是沈浊的眼神依旧清明,他看着钟岑眼中划过的惆怅,招手让服务生再开一瓶。   只听钟岑回道:“咱们的情况可不一样,别开这样的玩笑了。”   钟岑鼻梁上的镜片反出一丝光亮,修长的手指握着透明的杯子,他道:“你这种情况,我也没法给你建议,毕竟我自己在这些事上也没什么天分。”   “不过,既然你说现在是两清的关系,那就跟着自己的感觉走吧。”   沈浊第一天邀请他喝酒的时候,跟他说了很多。   字里行间没有天台上突然得知消息的茫然,其中更多的是不解。   钟岑就问他:“那你现在是怎么想的?”   沈浊半天没有回答他。   那时,钟岑就知道了,沈浊和萧清淮之间还会继续纠缠。   他不是不知道沈浊口中的两清是什么意思,这两个人在钟岑看来,其实都是有病的家伙。   有的磨啊。   沈浊盯着杯中的液体出神,一双眸子像是被水洗过般透亮,他缓缓开口:“哪有那么容易,感觉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   现在萧清淮越是纠缠,沈浊就越是觉得他还有阴谋。 第189章 是你先动的手,我可是正当防卫   沈浊没和钟岑说的是,这两天他喝完酒回去。   都能看见萧清淮在他的门外等着。   第一天晚上的时候,刚出电梯就把他吓了一跳。   沈浊远远的看着,感觉萧清淮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小媳妇,与此同时,自己就是那个夜不归宿的渣男。   真是荒唐的想法。   反了!全反了!   沈浊当然不会理会他。   可是萧清淮却得寸进尺,把手突然插进未关严的门缝里!   他敢保证,要是关门的力气再大些,萧清淮的手就不用要了。   他就停顿那么一瞬,萧清淮就把门拽开了,登堂入室。   沈浊忍无可忍的踹了他一脚,可根本没有用。   他走到哪,萧清淮就跟到哪,活脱脱的像个无赖。   沈浊又不能叫人把他弄出去,这也太丢人了。   没过多久,王姨就上来送了粥。   萧清淮是看着沈浊喝完,才依依不舍的下了楼的。   沈浊陷在沉思中。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嚣张的声音。   “呦,这不是沈少吗?怎么一连三天都在这里喝闷酒啊?”   他抬眸看去,过道位置站了三四个人,为首的人他好像没有见过。   沈浊把酒杯放在理石桌面上,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随后沈浊想了想,表情有些疑惑。   “你谁啊?”   钟岑眼睛扫过几人,能察觉到他们来者不善,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慢慢的将酒瓶往自己身前挪动了一下。   纪因听见沈浊这么说,当场就维持不住他体面的表情了。   他歪着嘴角,讥讽的说道:“沈少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上次在会所里替魏瑜出头时,咱们还见过的,沈少想起来了吗?”   沈浊认真的在他脸上看了看,然后恍然大悟:“啊,想起来了。”   纪因眼神轻挑盯着沈浊:“想……”   “你不是认了沈坚当爷爷?来来来,叫我一声爸爸听听,爸爸给你红包。”沈浊笑眯眯的打断纪因的话,还伸出了一根手指冲着他勾了勾。   纪因气的笑了一声,他逼近几步,居高临下的眼神带着轻蔑:“沈浊,嘴还这么硬啊,自从你前天在这喝酒时,我就注意到你了,这两天我让人观察了一下,你白天没去圣安,一到晚上就来这喝闷酒,就连睡觉的地方都换了。”   “你这是……被萧清淮赶出来了吧。”纪因紧盯沈浊的表情,他双眼放光。   沈浊身体后靠,姿势透着慵懒:“哎呀呀,你还真是有孝心,这么关注爸爸的行踪。”   “沈浊,耍嘴皮子就没意思了,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就是这么回事。”纪因直起腰,视线扫过满脸严肃的钟岑:“你旁边的这个人,不会就是你新傍上的金主吧。”   “看模样还不错,实力不知道怎么样?”纪因打量了一下钟岑,转头向身后的人问道:“你们谁见过这个人吗?是咱们圈子里的?”   钟岑悄悄的凑到沈浊身旁:“来者不善,用不用报警?”   沈浊回道:“不用。”   纪因身后的几个人都摇摇头,说没见过。   纪因了然的笑了一下:“没见过就好办了,谅他也不敢和我们作对。”   随后他冲着钟岑道:“听见没?我们和你身边的这个人有仇,识相的你赶紧自己走,要不然波及到你,我们可不负责。”   钟岑想站起来,却被沈浊拉住了:“你别动,这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沈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又把左手的手串褪下放在口袋里,抬眸诧异的看向纪因:“纪二少,我很好奇,你说跟我有仇,那你准备怎么报复我呢?”   纪因看了看身后的小弟们,几人嘻嘻哈哈的笑出声来,笑里藏着轻浮和不屑。   纪因笑够了,回过头呲着牙嘲弄的道:“当然是把你拖到我的地盘,先好好的教训你一顿,让你给我跪下磕头,舔我的脚指头叫我爷爷。”   身后几人又爆发出轰鸣的笑声。   沈浊下巴微抬,耳边的细银链划过下颚,他兴致盎然的问道:“还有吗?”   纪因笑容僵了一下,不敢相信沈浊是真的无动于衷:“当然,你不会以为这就完事了吧。”   “你不是喜欢男人嘛,我会大发慈悲的满足你的爱好,给你多多的找几个人,好好玩玩儿你,等到你被玩儿烂的那天,再给你扔到最肮脏的红灯区,让你发挥一下余热。”   提到这个,这几个人就像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污言秽语说个不停。   “我还会给你录视频,放出去让大伙好好都瞻仰一下沈少的风采,你这么好看,只有我自己欣赏实在有些浪费。”   沈浊‘啧’了一声,漆黑的瞳孔闪着幽光:“说实话,我还真的挺讨厌这样报复人的方式,动不动就提下三路,真的很让人难受啊。”   耳边太吵,沈浊说什么,纪因没有听清,他眯着眼睛道:“你嘟嘟囔囔说什么呢?告诉你,现在求饶也没有用。”   沈浊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被手掌遮住的双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他轻声道:“既然你是这样的打算,我就安心了。”   纪因听不清沈浊在说什么,他挥着拳头就向沈浊打来。   沈浊大声道:“是你先动的手,我可是正当防卫。”   话音刚落,沈浊一边躲开他的拳头,一边抄起桌上的酒瓶,猛地砸向纪因,闪电般伸手薅着他的衣领把他狠狠掼在地上。   “什么……啊——”   “哐当!”   一声闷响随后是酒瓶碎裂的声音。   “咔嚓。”   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混在震耳欲聋的音乐中显得是那么微乎其微,远处正嗨的人们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只有近距离的几桌看着这边苗头不对,赶紧后退些距离,围在一边看热闹,还有人拿着手机录像。   服务生见状扭头就找经理去了。   纪因还没反应过来,脑袋上就一阵剧痛,眼前天旋地转,后背又传来刺痛。   他迷茫的抬手摸了摸有些痒的额头,定睛一看。   血!!   “我操***!给我干死他!!”纪因一声怒吼,躺在地上指着沈浊让小弟们赶紧上。   他身后的小弟一看老大被打,一个个都冲了上来。   沈浊抓住一人的拳头,用力一拽,抬腿狠狠地顶在他的胸口,当场就把那人顶的直不起来腰。   “正当防卫、我这都是正当防卫。”   就在沈浊的手抄起酒瓶时,钟岑也瞬间站了起来。 第190章 纪因,你想怎么处理?   钟岑的手刚触碰到一个酒瓶,就被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两个人架着往一边拖,耳边还响起一句话:“钟先生,这几个人还算不上麻烦,沈先生能应对的。”   “你们是沈浊的人?”钟岑眨眼间就想明白了,可是他不认同:“那也不行,我得去帮他,要不你们去帮他也行。”   “沈先生让我们一定保护好您,千万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个人说完,另一个人又补充一句:“您看那边,已经快搞定了。”   钟岑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望着前面几人倒在地上痛苦哀嚎的场面。   “……”   好快。   他们不是捂着胸口就是捂着肚子,有两个人口中还溢出了血液,钟岑一看就知道那不是口腔出血,肯定是内脏破损了。   为首的纪因已经昏厥过去,两条腿呈现一个不规则的弧度,让人一看牙齿打颤。   打斗现场被很好的控制在了一定范围内,就连损耗,也只有沈浊开始时拿起的那一瓶酒。   沈浊甩了甩手腕,退了几步,倚在桌子前方,意犹未尽的摇摇头:“你们这样的垃圾,也敢出来找麻烦,谁给你们的勇气?真是浪费时间。”   他张开手掌在眼前转了一下,五指握拳攥了攥,指节略红。   沈浊眼中都是可惜,还想着借这个机会发泄一下,谁料对手太不中用。   这时,酒吧的经理带着保安赶来,一看这情形,都傻眼了。   哎呀呀,他紧赶慢赶的,还是来晚了一步。   经理急忙看倒在地上的几人,嘶——这不好惹啊。   他又看看众人目光的焦点,嘶~~,这位更不好惹啊。   “纪少、沈少,这这这……”   经理热的一头汗,话还没说完,一道熟悉的声音就从侧面传来。   “沈浊,纪因欺负你了?”   魏瑜带着青青在楼上的包厢里玩,有人从楼下上来告诉他,好像看见纪因和沈浊对上了,他听后就立即下来了。   魏瑜跑的直喘,他拨开人群,看见躺在地上蛄蛹的几人后,脚步顿住了。   视线在纪因的脸上,和其他几人的身上转了一圈后,他竖起了一个僵硬的大拇指:“沈浊,你……身手还真是不错啊。”   以前没打他,全是看在萧清淮的面子了是吧。   沈浊缓缓转头视线定在魏瑜身后。   魏瑜触及到沈浊的目光后,身体不自觉的向后退了半步,下一刻,魏瑜才知道,沈浊根本没有看他。   沈浊冲着这边招招手,抬高声音道:“子皓什么时候来的?过来,帮我调个酒喝。”   表情温和,声音冷漠,魏瑜心里‘咯噔’一下,这是那天被刺激的?   但是他接着就听见‘子皓’这两个字,反应过来后跟见了鬼一样,魏瑜扭头向后看去。   黄子皓突然被点名,又被两个大佬注视,瞬间身体站的绷直,手心紧贴裤线。   经理一看这又来一个惹不起的存在,深深的吸了口气,先组织看热闹的人散开,再处理他们手机拍的视频和图片。   黄子皓局促的扯了扯嘴角挪蹭到沈浊身边。   “沈……沈少,刚到,我刚到。”   “子皓,别那么紧张,就是想请你来调个酒,你看看桌上这些酒,缺什么你就去点。”沈浊手抵在唇边,咳了一声,对黄子皓笑道:   “我要一模一样的口味,子皓你能调出来的吧。”   沈浊偏着头,期待的看着黄子皓。   耳边钻石折射的光闪到了黄子皓的眼睛。   “能!”   黄子皓只觉后背一凉,条件反射的急忙开口应下。   沈浊点点头,坐回沙发上,冲着远处看了一眼。   钟岑身后的两个人悄悄隐退。   钟岑看见魏瑜后愣了一下,随后也当做没看见一样坐在了沈浊身边:“你——怎么不让我帮你。”   “这样人多,很容易吃亏的。”   沈浊指了指钟岑的手:“你可是个医生,万一有什么损伤,那岂不是毁了前途,再说了,就这几个胳膊腿都驯服不了的家伙,我收拾他们跟玩儿似的。”   “你看,一点伤没受。”   钟岑看向自己的手,眨眨眼,眉目舒展开。   他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却被魏瑜打断:“我说,你们是当没看见我是吗?”   青青跟在他身后,冲着沈浊和钟岑打招呼,然后越过魏瑜一屁股坐在了钟岑的旁边。   魏瑜白了一眼钟岑,坐在沈浊了对面翘起二郎腿,语气:“纪因,你想怎么处理?”   魏瑜点了一根烟,刚要凑到嘴边抽上一口,就想起了对面坐的是谁。   动作停顿,又把烟在烟灰缸里按灭。   沈浊没注意他的动作,靠在沙发上懒懒的道:“你要插手?”   魏瑜点点头:“说来,纪因找你麻烦,还是因为我,这件事我总得管到底。”   “让我想想。”沈浊垂眸思索一下:“他说要把我送去红灯区,想来应该是对那里很感兴趣。”   魏瑜眉心一跳,看向纪因的眼神都变了。   他心领神会,招来经理,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经理得到指示,迅速让保安把这几个人架走,顺便喊保洁把地面处理一下。   不多时,场面重新恢复平静。   青青和钟岑在一旁聊的开心,魏瑜其实也想和沈浊说些什么,可是一时间又找不到话题。   他只能把视线落在黄子皓身上。   再次见黄子皓是怎么调酒的,魏瑜还是控制不住的嘴角抽搐,他好奇的问道:“哥们,你这手艺在哪学的?”   黄子皓听见魏瑜跟他搭话,手下一抖,他抬头讨好的笑道:“自学、自学成才。”   黄子皓上次见完魏瑜之后,还真好起来了,也有人开始带着他一起鬼混了。   可是要命的是,魏瑜没多久也跟着落魄了。   继沈浊、韩霖现在到魏瑜,这已经是第三个人了,他跟谁、谁落魄的扫把星名头,彻底被他坐实了。   这次过后,黄子皓又迎来了属于他的冬天。   ( ● _ ● )   沈浊听后玩味一笑:“子皓,你藏私啊,这调酒的技术不是跟韩霖学的吗?怎么这个也不告诉魏少?”   听见韩霖的名字,黄子皓手中的杯子差点摔到桌面上,他脸上带着僵硬的笑:“呵、呵呵,那个……我,韩霖,呃……”   说到最后,黄子皓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玩意,只是很忙的摆弄手边的酒水。   魏瑜像是想起来了什么,他若有所思的道:“沈浊,韩霖邀请你来这个酒吧的那天,也邀请我们了。”   “哦?那怎么没见到你?”   沈浊没记错的话,韩霖就邀请了他那一次。   “萧清淮说他不去,我也就没去,韩霖摆明了是要找你麻烦,落井下石的事我不太想参与。”魏瑜说完,小心的看着沈浊,又慢慢道:“我也是第二天才知道,他背着我们偷偷的去了。”   沈浊眸光一闪:“那不是巧合?”   魏瑜问:“什么巧合?”   “没什么。”   魏瑜眼神游移,顿了几秒后道:“沈浊,我有些话想和你说。”   沈浊挑挑眉,示意他说。   他在外面晃了三天,就来了这一波儿找麻烦的,天台上面的事,一点风声没听到。   沈浊真是意外极了,可想,魏瑜在这里面起的作用还不小。 第191章 萧清淮有的是钱和家产,你多弄出来点   魏瑜没有直接开口,反倒是问桌前的黄子皓:“你的酒调完了吗?”   黄子皓把最后一点酒倒进杯中,点点头。   两排十二杯,整齐的摆在黑色的理石台面上,杯底菱形的设计,在桌上投出细碎的冷光,酒水清澈,模样喜人。   魏瑜目光钦佩:能把十几种烈酒调成这样,没浑浊,也算是天赋异禀?   魏瑜朝他摆摆手:“调完就走吧。”   黄子皓擦擦额头上的汗,看向沈浊,沈浊对他颔首。   他得到指令,‘噌’的一下消失在这片区域。   钟岑只觉得眼前一闪,好像有什么东西溜掉了。   青青指了指桌上的一排酒,悄悄告诉钟岑:“就那个,超级难喝,我试过一次,记忆深刻。”   钟岑没看见那人是怎么调酒的,但是看见了桌子上形状颜色各异的酒瓶,他张张口:“我不常来酒吧,这里……都这么调酒吗?”   青青:“呃……当然不是。”   青青想了想,然后用委婉的语言给钟岑科普。   魏瑜见没别的人了,他道:“萧清淮对你真的不一样,纪因他大哥纪贺,几年前做了跟你一样的事,他什么下场你应该知道,反倒是你毫发无伤,只是被揪了一下脖领。”   “说到底,你当时说的话,比纪贺还难听些。”   沈浊听后笑了一下,他知道。   当时就是看萧清淮那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样子碍眼,就想刺激他一下。   谁知道和小时候一样,一逗就炸。   “能让萧清淮表现出明显情绪的人,这么多年也只有你一个。”魏瑜说完这个,又自揭伤疤:   “我也是经历了上次的事才明白,很少有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你是唯一的一个,你能让他改变主意,能让他多了些人情味,这些改变,是我们都不曾看到过的。”   “而且。”魏瑜犹豫一下:“你也是喜欢他的吧,不然也不会……呃,求婚了。”   “魏瑜,我知道了。”   沈浊俯身将一杯酒推到魏瑜面前,然后自己也端了一杯:“能让你说出这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请你喝杯酒。”   魏瑜手摆出残影,一脸惊恐:“这这这,大可不必,现在不爱喝酒了。”   然后他伸出一根手指,推着酒杯底端,将酒放回原位。   魏瑜这才松了口气。   沈浊也没强求:“那行,那我就自己喝。”   说罢,沈浊仰头将杯中的液体饮尽,喉结上下滚动,烈酒入喉带起一阵灼烧感。   抬头时,蓝紫色的灯光扫过他的眸子,他毫不在意,眼睛没有一丝闪躲。   “嗯,还是那个味道。”   杯子撞在理石台面上,声音空灵。   魏瑜看沈浊面色不改的喝了那杯奇怪味道的酒时,龇牙咧嘴面容扭曲。   他看见沈浊又拿起第二杯,眉心紧皱却没有出声,他看不出沈浊到底是怎么想的,也不知道他有什么打算。   不过就这借酒消愁的模样,魏瑜还是能猜出三分。   他又试探的道:“要不你先忍两年?萧清淮有的是钱和家产,你多弄出来点,以后也有个保障,现在要是被别人知道,你又孤身一人,肯定还会有人找你麻烦。”   沈浊抬头,眼神茫然:“啊?”   青青:“嗯?”   钟岑:“呃。”   沈浊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幻听。   三人瞪着的眼睛齐齐透着空茫,看的魏瑜顿时坐直身体,磕磕巴巴的道:“你们这是干嘛?我说的不对吗?”   他指着沈浊,一脸严肃:“以前看你不爽的大有人在,好歹先养精蓄锐,原来的韩霖是一个,现在纪因虽然被解决,但难保不会出现下一个纪因。”   沈浊仰头喝掉第二杯酒,稀奇的看了魏瑜几秒,然后面上突然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这不是还有魏少呢?要是有人找麻烦,还请魏少罩着我点。”   这话一出,魏瑜尴尬的左看右看,摸了摸鼻子:“那个、那倒也行!就是总有超出我能力范围之内的吧。”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沈浊对他点点头,目光透着笑意。   一旁钟岑好奇的拿过一杯酒,接着手腕就被沈浊按住,沈浊嘱咐他:“这个酒烈,你慢点喝,别勉强。”   钟岑应下。   然后沈浊又询问青青:“青青,你不喝一杯吗?”   青青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礼貌拒绝:“不了,沈先生。”   钟岑看着清澈的酒水,想要先闻闻,可是杯子还没到靠近鼻尖,一股刺鼻的酒精味就冲进了鼻腔。   这种感觉就像走在大马路上,突然有人往你口中灌了一瓶白酒般吓人。   钟岑硬着头皮抿了一口。   yue——   辛辣、刺激。   味道更是怪异,像是这酒在地下储存了千万年,已经和泥土的涩合二为一的感觉,他觉得这一口,囊括了他这一年的酒精分量。   青青看钟岑一言难尽的表情,偷偷的呲着牙笑了笑。   “是不是很难喝?”   钟岑狠狠的点了一下头,然后把杯子放下,喝了一大口草莓奶昔:“真不是我等凡人能享受的东西,还是饮料好喝些。”   沈浊心情很好的轻声笑了笑,他突然道:“今天就到这吧,突然想起来晚上还有点事。”   “好,时间也很晚了。”钟岑认同的道。   说着,沈浊站起身,扫过桌上还剩的七杯酒。   他眸色加深,修长白皙的手指端起杯子。   在几人不可置信的眼中,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来。   钟岑在看见他喝到第三杯的时候阻止了一下。   沈浊对他安抚道:“没事,我的体质你还不知道嘛。”   魏瑜更是看懵圈了,他上次喝了三杯就不行了,那种要死的感觉他都不敢体会第二次。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唇边消失不见,只能看见一截优美的脖颈上仰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沈浊一连喝了五杯才停下。   趁着酒劲还没有上来,沈浊和钟岑一起走了出去。   临走前留下一句话:“突然想到,纪因还没尝过这种酒,剩下的麻烦魏少帮我送给他尝尝吧。”   魏瑜机械的应声:“……好的。”   两人身影消失。   青青凑到魏瑜身边,一脸崇拜:“阿瑜,你刚刚劝沈先生的时候真的好帅啊。”   魏瑜扭头了然的看着青青:“你又想要什么了?”   青青拿出手机给他展示了一个手镯:“不是你说的,趁现在多弄点,以后有个保障嘛?”   “我大半身家都在你手上了,你就自己买呗。”魏瑜说完后,恍然大悟:“还是你是准备要抛下我?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白脸医生了?”   “他哪有我好?首先他就没有我有钱,其次他也没有我帅!再说,他那样一看就虚——”   ……   ……   电梯门一开。   沈浊愣住。   谁能告诉他,今天站在他门外的,怎么是两个人? 第192章 这个急色,也不分分场合   一定是酒劲上来了。   沈浊靠在电梯侧墙,揉了揉额角。   白皙脸上透着浅淡的粉,像是涂了一层薄薄的胭脂,淡粉沿着被流苏细链扫过的下颚,蔓延至脖子,最后隐如低领内搭伸出。   他凤眸半眯看着有些迷离,呼吸间都是灼热的感觉,一双薄唇殷红无比,透着不自觉的诱惑,猩红的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瓣,沈浊有些渴。   不远处的人影朝他走来。   沈浊看过去,还是两个人。   “还好吗?”萧清淮见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就迎了上来。   沈浊今天不但打了一架,还喝了七杯黄子皓调的酒,萧清淮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手机险些被他捏碎。   就算是那一天,沈浊也只是喝了六杯。   七杯……怪不得醉的这么厉害,是有些超出沈浊的酒量了。   同样站在沈浊房门口的于峥,看见沈浊的瞬间,双眼放光,但是他的脚步不急不缓。   “萧清淮,你别晃,我都看的重影了。”沈浊皱着眉攥住萧清淮伸过来的手臂,手臂上坚实的肌肉仿佛有股力量,灼烧了沈浊的手心。   萧清淮趁机一只胳膊穿过沈浊的腰间,半搂着他,往房门处走。   沈浊偏过头,对上萧清淮的侧脸,眸若点漆。   萧清淮的侧脸棱角分明,每一丝弧度沈浊都非常熟悉,可是沈浊今天才从这个角度看清萧清淮的睫毛,浓密微翘,鸦羽一般。   萧清淮一身家居服,前胸的扣子散开两颗,沈浊很轻易就看见了他的喉结和胸膛。   他的嘴唇仿佛更干了。   突然,沈浊抬手拨过萧清淮的头,闭着眼睛就吻了上去。   另一只手不老实的在萧清淮的胸膛上摸摸搜搜。   萧清淮怔愣一瞬,目光微闪,他推开沈浊一些,低声在他耳边道:“有人。”   沈浊见目的没有达成,不耐烦的抓着萧清淮的头发,把他的脑袋拽到自己面前:“不给亲?”   沈浊贴上那微凉的唇瓣,轻轻喟叹了一声,像一位长途旅人历经千辛万苦走过沙漠,突然见到一片绿洲一样,迫不及待的索取清泉。   萧清淮不再迟疑,扣住沈浊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视线掠过于峥,眼睛弯了弯。   唇瓣相贴,混合着酒精味道的沉香气息似乎更撩人了,萧清淮感觉自己的心瞬间被填满,可是他还是有理智。   就当他再次推开沈浊的时候。   沈浊突然紧紧的抱住萧清淮,身上突然爆发出一股力量,将萧清淮抵在墙上,双手迫不及待的脱着他的衣服。   可是下一秒,沈浊的动作僵住。   刚刚身形一转间,沈浊半眯的眼眸中似乎捕捉到一个身影。   他整个人趴在萧清淮的身上,脑袋僵硬的转了四十五度。   他努力睁开眼睛,一瞬间,酒醒了一大半。   “……于峥?”   麻蛋,放松警惕了。   于峥倚在墙边,双手抱臂横在胸前,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精光,一脸看好戏的表情:“难得,沈先生终于看到我了。”   他打量着沈浊,他这个老板最近面相变化有些大啊。   面若桃花,浑身哪有半分以前的气势?   还有这个急色,也不分分场合,上来就扒人衣服,还拽人头发。   这样的沈浊,于峥第一次见。   而看到任由沈浊摆弄的萧清淮,于峥更是惊掉了下巴。   原来两个人私下竟然是这个样子吗?   沈浊双手还维持着揪萧清淮领子的姿势,暗骂了一声:“晦气!”   他松开手下布料,手掌在紧实的胸肌上面拍了拍。   转身靠在墙壁上喘了几下,抬眸不善的问道:“于总来找我有事吗?”   坏他好事!   萧清淮整理好自己的衣领,又顺手帮沈浊拉上了衣襟。   于峥像是没察觉到这个空间内的窒息感,他笑道:“沈先生是不是忘记了些什么?”   萧清淮表情算不上好,浑身散发着寒气,沈浊刚刚明摆着就是要……   结果今天出现个程咬金。   他对于峥冷声道:“于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他喝醉了。”   说着,萧清淮再次揽住沈浊,带着他走向房门。   沈浊借着酒劲儿想做的事被这么打断,似乎也续不上了。   他挥开萧清淮的手,自己走到了房门口,垂着头伸出手指按了密码。   于峥也走了过来,他冲着萧清淮挑衅的一摊手,指了指房门:“刚好,我也有些困了,萧总不愿意让我进去,那我只好跟沈先生一起进去喽。”   “毕竟,这顶楼的房间,可是我……借给沈秘书的。”说到这,于峥顿了一下:“哦,我并不是要食言,我不介意多沈先生这个室友。”   沈浊闻言深吸几口气,转头眼神警告的看着于峥。   于峥不为所动,凑近沈浊的耳边,目光直视萧清淮,和沈浊耳语了几句。   萧清淮在沈浊的另一侧,精准的捕捉到沈浊的脸色有一瞬的僵硬。   沈浊把门打开,无奈的说了一句:“进来吧。”   于峥冲着萧清淮冷笑一声,顺着缝隙挤了进去。   让你刚刚不让我进来,这下好了,有人开口主动请我进去。   于峥刚要关门,下一秒,门扇就被猛地拉开,力道大的险些把于峥甩出去。   萧清淮大步的进了室内。   于峥暗暗的瞪着他,‘咣当’一声把门关上。   沈浊自顾自的走到水吧台,喝了一杯温水,才觉得自己干渴的症状好了些。   然后他又坐在吧凳上,用手抵住额头缓了缓,心脏实在跳的太快,像是怀中揣了只兔子一样。   这两个人碰到了一起,让他的头也有些疼。   突然,右手被抬起,沈浊微微侧头,他的手掌被温热的毛巾擦拭。   沈浊阖上眼睛,没有阻止。   萧清淮擦完一只,沈浊又把另一只手递给他。   萧清淮觉得醉酒的沈浊像是一只毛茸茸的波斯猫,它会傲娇的仰着头颅不让你碰,生气时,看似凶狠的扬起爪子拍向你时,落到身上也只有软绵绵的肉垫。   那边于峥一进来,像是入了无人之境,先是打电话叫了餐点,顺便还给沈浊要了一碗醒酒汤。   萧清淮眼睁睁的看着他熟练的从鞋柜中找出了拖鞋换上,又晃晃悠悠的走到了两人身边的酒柜中,挑挑选选的取出了一瓶红酒。   一切的反应,都在明着跟萧清淮说,于峥的确对这个房间无比熟悉。 第193章 这样的场面有些不对,萧清淮都不说话了   萧清淮将毛巾送回洗手间,瞳色漆黑如墨,仿佛正在酝酿着一场风暴。   头顶的光线透着暖调,可是屋内的气氛却不容乐观。   耳边于峥说话的声音不断。   沈浊没有心思和他们纠缠,他起身绕过萧清淮朝着里面的房间走去:“你们随意吧,我先睡了。”   算了,这样的场面有些不对,萧清淮都不说话了。   爱咋咋地吧。   “哎,别啊,沈先生。”于峥冲上去叫住沈浊,他拿着红酒在沈浊的眼前晃了一下:“再陪我喝一点嘛,要不我一个人自己吃饭怪可怜了。”   “我还给你准备了醒酒汤,边解酒,边喝,正好。”   于峥挑挑眉,似乎为自己这个想法绝妙在高兴。   “有萧总陪你喝,不会无聊的。”沈浊手背刚触碰到于峥的肩膀,余光一扫就看见了于峥手里的那瓶酒。   沈浊眼睛陡然睁大:“你……”   “这个是我珍藏的好酒,不想一起品尝一下吗?”于峥很有礼貌的询问。   沈浊神色一凝,暗暗的咬了咬牙,这明明是他珍藏的一瓶红酒!!!   于峥这个王八犊子!   沈浊从牙缝挤出了一句话:“于总自己喝吧,我有些醉了,恐怕陪不了您。”   可是于峥好像不打算放过他,他恶劣的又贴在沈浊的耳边说了句话。   然后如愿以偿的把沈浊带到了餐台前,又把他按在椅子上。   萧清淮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这样的动作,心中那种诡异感再次降临。   他猜错了?   他以为,沈浊和于峥之间是有交易。   现在看来,沈浊好像还有把柄攥在于峥手里。   萧清淮面上不动声色的也走了过去,坐在沈浊右边。   一时间,屋里只有于峥找东西时的‘窸窣’声。   于峥开了红酒,猩红的液体倒进透明的醒酒器中,有种莫名的美感。   于峥在拿杯子时,问萧清淮:“萧总酒量如何?”   不等萧清淮回复,于峥自顾自的拿了三个高脚杯,其中两个分别推给沈浊和萧清淮。   “这可是一瓶好酒,今天要不是沈先生在,我才不会把它拿出来。”于峥对着萧清淮客气的笑道:“萧总一定要好好品尝一下。”   “一定。”萧清淮淡淡回道。   于峥看萧清淮没有询问或者不悦的表现,心里还有些诧异。   要知道,两人在沈浊没回来之前,在门口对峙了好半天。   萧清淮跟他东拉西扯,就是不让他进这个门。   腿都站麻了。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萧清淮看了一眼手机后,起身开了门。   再进来时,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桶。   于峥还以为自己叫的餐到了呢。   “喝一点粥吧,胃里会舒服点。”   萧清淮左手端着碗,右手拿着勺子舀了粥,放在嘴边轻轻吹了吹,才送到沈浊的唇边。   沈浊乖乖的坐着,目光落在透明的醒酒器中,思维发散。   他满脑子只有他的一九四五年的罗曼尼康帝~~~   那可是老藤绝版前最后的一批酒,当年也只产出了六百瓶。   就这么让于峥得手了!!   o(╥﹏╥)o   唇边抵着什么,沈浊回过神,视线下落,自然的张嘴喝掉了勺子里的粥。   萧清淮唇边翘起,又喂了两勺。   于峥就在两人对面,他眼角抽搐的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样子,这两个人是不是忘记他还在的事?   还有萧清淮那是什么声音?嗲嗲的。   ‘喝一点粥吧~……’   惊恐。   门铃再次响起。   于峥去开门,指挥着服务生把菜品放在桌子上,服务生身影来回穿插。   不一会儿,餐台上就被摆满了。   这样的插曲,让沈浊的酒醒了大半,脑中清明不少,脸上的薄红也下去了一些,虽然姿态透着慵懒,但好歹呼吸平缓了。   只残留醉酒后,像是水中的琉璃般透彻的眸子。   服务生们摆好餐点出去了,于峥亲自端着一个碗,递到沈浊眼前。   他体贴的道:“沈先生,你的醒酒汤。”   沈浊刚要抬手,萧清淮就接了过去:“多谢于总。”   萧清淮转手就把碗放在了自己的右手边。   于峥皮笑肉不笑:“萧总,客气了。”   于峥坐回对面,要给两人倒酒,只是他的手还没碰到醒酒器,东西就被前面伸出的一只手迅速拿走。   沈浊道:“我来倒酒吧。”   于峥的手停在半空一瞬,然后向前抓了一下,最后攥紧手指放在桌上:“那就谢谢沈先生了。”   沈浊微微起身时,又被萧清淮按住,他道:“还是我来吧。”   这种事情,不想让沈浊做。   可沈浊很坚持:“不用。”   对上沈浊认真的目光后,萧清淮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沈浊给两人倒了酒之后,轮到自己时,足量的倒到了酒杯三分之一处。   于峥看了看自己的杯子,又看了看沈浊的杯子。   你的三分之一和我的三分之一是不是不一样?   于峥再看萧清淮的杯子,心里舒坦了一些,他比萧清淮还多一些。   “这杯敬于总,感谢您给我提供住处。”   沈浊面带微笑,将酒杯举起,视线中的森寒,只有坐在对面的于峥能看到。   于峥手抵在唇边干咳一下,随后拿起酒杯:“客气了,沈先生,以你我的‘交情’,这种事不必客气。”   ‘交情’二字音量加重,配上于峥耐人寻味的表情,显得含糊又暧昧。   萧清淮也举了杯:“于总,一直没有机会敬你,现在也算补上了。”   于峥:“萧总客气。”   三人碰了杯,于峥轻抿一口,又道:“沈先生,这酒陪的不诚心啊。”   沈浊酒杯还没放下,闻言又将杯口抵在唇边。   突然,耳边传来萧清淮的声音:“我替你喝,可以吗?”   沈浊转头看他,萧清淮脸上带着担忧,还有些乞求。   沈浊又拒绝道:“不行,我一定要自己喝。”   替喝怎么可以,这只酒,他一定要做那个喝的最多的人。   萧清淮眼睁睁的看着杯中的液体,被沈浊干脆利落的喝完。   于峥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沈浊这样顺从?   那可是他都舍不得威胁的人……   他转过头,眼中划过一丝暗芒。   于峥一脸满意的拿起刀叉切着盘子中的牛排,手中的酒杯三分熟的火候,渗着血丝,于峥享受的将一小块放进口中。   “沈先生,似乎比上次见面时,更加帅气了。”于峥和沈浊闲聊。   沈浊:“于总也是。”   “是吗?你也是这么觉得的吗?是我的荣幸。”于峥夸张的笑道:“对了,上次沈先生还没有告诉我香水的牌子呢。”   沈浊半眯着眼,目光如刀子般射向于峥:还装!不都已经告诉你,萧清淮知道咱俩认识了?   于峥抬手扶了扶眼镜,嘴角笑意微僵:“我开玩笑的,沈先生别介意。”   沈浊假笑:“不会。” 第194章 有寄生虫的,给于峥吃正好   萧清淮看了看沈浊面前的牛排。   是七分熟,沈浊的口味。   自己面前是和于峥一样三分熟。   于峥举起的叉子停顿一下,带着敷衍的歉意转头问萧清淮:“萧总,抱歉没有问你的口味,三分熟的牛排可以吗?”   “可以,谢谢。”萧清淮声音低沉。   于峥没想到,萧清淮竟然这样都能沉住气。   像上次一样。   而且今天还在他面前对沈浊表现出了过于亲昵的姿态,是想告诉他,沈浊现在是有后台的人?   于峥再次联想到沈浊给他发的那个图片,突然心领神会。   这是怕他欺负沈浊啊。   要不……今天还是轻一些浪吧,他不想回去的时候再有什么麻烦。   沈浊又给自己倒了些红酒,闻言扭头看了一眼萧清淮的盘子。   果断的伸手把两个人的盘子调换了一下:“你吃这个。”   看着换到自己面前的牛排,萧清淮眉眼舒展,回应道:“好。”   其实他以前也习惯吃三分熟的,只是沈浊担心里面可能会有寄生虫残留,明令禁止他这样吃,后来两个人就都只吃七分熟的。   萧清淮视线轻轻扫过于峥的餐盘。   有寄生虫的,给于峥吃正好。   沈浊余光瞥到萧清淮开始动了餐具后,自己随便吃了一些别的菜,然后又美滋滋的品尝起红酒。   红酒香气复杂,莓果中还透着辛香,酒体饱满却又轻盈如丝,酸度鲜活,单宁细腻柔顺,口中余味悠长且层次丰富。   于峥看见沈浊的行为,无语的在心里唾弃他。   不是脱粉回踩?   还会在意别人吃饭的口味吗?   一场不算正式的饭局,沈浊一个人干了大半瓶红酒。   剩余一半于峥喝了五分之三,萧清淮喝了五分之二。   饭局中,于峥准备开口和沈浊说话时,就会被萧清淮礼貌的打断。   萧清淮一会儿问问新到的游艇还合不合于峥的审美。   一会儿又和于峥谈论一些FOX项目上的事。   最后还是沈浊给了他一个白眼,于峥才察觉出不对味。   萧清淮说的那些,好像都是跟恒远债权人身后公司有关的项目。   “……”   真不愧是睡在一个被窝里的,一个比一个阴。   本来兴致盎然的饭局,最后草草结束。   餐后。   叫来服务生撤掉餐具。   沈浊见两个人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深深的叹了口气,他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着。   果然,两个人又跟了过来。   沈浊先是冲着于峥说道:“于总,感谢款待,借住的事就到这里吧。”   于峥一听这话,右眼皮突然跳了几下。   沈浊接着道:“于总回了国内,要是早告诉我就好了,也不至于发生这种尴尬的事。”   于峥清了清嗓子:“沈先生这是哪里的话,其实我在这边还有一套房子,一会儿我去那里就好,我今天来只是想看看沈先生你在这里怎么样,没有其它的意思。”   “沈先生就安心住在这里吧。”   沈浊轻声道:“哦?是这样啊。”   于峥点头:“对。”   沈浊又对萧清淮道:“萧总,这么晚,你也不回去休息吗?”   “我等于总一起,刚刚我们聊的很愉快。”萧清淮道:“于总,您说是吧。”   萧清淮对上于峥的视线,一脸和气。   于峥:“是的。”   我好像成你们普雷的一环了?   沈浊道:“那你们……还在等什么?夜宵不是已经吃完了,吃完就走吧。”   沈浊觉得他这个逐客令要是不下,两人能在客厅里坐上一晚。   两人闻言齐刷刷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对视一眼,依次和沈浊道了一声‘晚安’后,朝着门口走。   直到大门传来‘哐当’一声,沈浊才松了口气,摊在沙发上。   他抬起两只手,一左一右的揉了揉太阳穴。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客厅巨大落地窗外的万家灯火都悄悄的沉寂下来。   城市中很难看到星星的存在,只有午夜航班的飞机航行灯在天上移动着,装成星星的模样欺骗小孩。   夜色愈发浓厚时,沈浊进了房间。   可是,就当他洗澡时,却突然听见门口好像有动静。   他飞快的穿上浴袍,露出来的淡粉肌肤上还残留着水珠。   沈浊的手指缓缓搭在卫生间门把手上,下压。   浴室的门是整扇的油砂玻璃,从里面能看见外面人的影子。   霎那间,沈浊右手猛地将门拉开,左手握拳冲着旁边压来的黑影打去。   可下一刻,拳头却被一只手掌攥住,那人一拉,就将沈浊拉进了他的怀里。   沈浊被拽的向前扑,下巴磕在来人的肩膀上。   熟悉的温度和气息在拳头被握住的那一刻,沈浊就知道来人是谁了。   “萧清淮?你怎么又回来了?”   沈浊推了他一下,没有推开。   萧清淮紧紧的拥着沈浊,将头埋在沈浊的颈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又亲了一下沈浊的耳垂,惹得沈浊晃了晃头:“我来取回,你想要给我的东西。”   沈浊:“什么……唔……”   他刚想说,自己没有什么要给他的,还没等他说完,萧清淮带着冷杉气息的吻就落了下来。   他就说,萧清淮今天那么安静的背后,一定想悄悄作妖。   萧清淮噙住他的唇瓣,单手扣住沈浊的后颈,将他牢牢掌控。   沈浊在酒吧里喝的酒,是醒了,可是后来的半瓶红酒的酒劲似乎又上来了。   凶狠的力道中又透着难以言说的温柔。   他只觉得自己此刻腿有些软,与此同时,脑中缺氧引起的眩晕让他闭着眼睛任由萧清淮索取。   这样热烈又直白的表达,最能勾起男人身体上的欲望。   沈浊不是圣人,面前的这人又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他很容易就沉溺其中。   想要更多。   他双手回抱住萧清淮后,理智陡然清醒,他抬手抵在萧清淮的胸前。   可是……脑中似乎又响起钟岑的话:跟着感觉走。   感觉,是个什么东西?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沈浊现在急需一场激烈的性爱,来让他找回感觉。   萧清淮在沈浊的唇上辗转、轻轻撕咬。   怀中的身体似乎想推开他,却又没有动作,甚至还在慢慢的回应他。   这样的发现,让萧清淮欣喜若狂。   沈浊刚洗完澡的身体透着清爽的沐浴露香味,平常浓郁的沉香味道被隐藏的很深。   但萧清淮还是从深处嗅探到些许。   密不可分的距离,萧清淮都能将沈浊翘起的睫毛数的清楚,沈浊的眼尾处泛着红晕,醉酒后的他多了些不同往常的媚态。   萧清淮轻而易举的就将沈浊身上的浴袍褪下,一双手在沈浊身上游移。 第195章 我就是渣男,提上裤子不认人的那种   沈浊也不再迟疑,拿出刚在电梯前的魄力,他急躁的扯开萧清淮的衣襟。   几颗扣子瞬间崩落,散在卧室厚厚的地毯上,悄无声息。   细微的水声和厚重的喘息声愈演愈烈。   沈浊拉着萧清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随后抓着他的手缓缓下移。   萧清淮脑海中的理智被冲击的七零八落,他拥着沈浊返回了浴室。   沈浊命令道:“去床上。”   萧清淮在洗手台上拿了个什么东西,却被沈浊打落在地。   “我说,去床上。”   萧清淮突然打横将沈浊抱起,沈浊没有防备,抬手就攀上萧清淮的肩膀。   他大步迈向床边,随后将沈浊扔了上去。   沈浊脑袋本就晕,这样一摔更晕了。   可是没来得及反应,萧清淮就压了上来。   “啊……”   沈浊难耐的扬起头颅,露出无比脆弱的喉结,轻轻颤抖着。   他将手插进萧清淮的头发中,缓缓收紧指节。   “萧清淮……”   “……”   萧清淮在百忙之中抽空回他。   “是你说不用的,我很听你的话。”   “你、好的不学!”沈浊胸膛起伏剧烈,头顶的灯光将整间卧室照的透亮,白皙如玉的胸膛暴露在光线下。   “关灯。”   “不要。”   “……”   “……”   “萧清淮,你到底行不行!”   “我说直接来!”   沈浊不想要这种钝刀子割肉般的缓慢行径。   “……”   “不行。”   会疼。   沈浊:“那我就不要了。”   我就要疼。   话音刚落,沈浊就要翻身起来,看样子要下床。   萧清淮攥着沈浊的脚腕,轻而易举的将他拉了回来,萧清淮居高临下,把沈浊脸上的表情看的清晰,然后一字一顿道:“现在,可由不得你了。”   “呃……”   沈浊另一只手猛地抓住萧清淮的小臂。   ……   ……   不知过了多久。   沈浊的手掌印在巨大的落地窗上,指节用力到扭曲,沸腾的血液和玻璃之间升起淡淡的白雾,随后又消失不见。   身前是冰凉的玻璃,身后是滚烫的胸膛。   萧清淮一只胳膊横穿沈浊的前胸,掐着沈浊的脖子,让他与自己贴合的更加紧密。   “沈浊,让我帮你好吗?不论什么事,我都能做的更好。”   耳边沙哑的声音犹如恶魔的低语,钻进沈浊的耳朵里。   沈浊分不出精力回应。   “……”   “别人可以,我就不可以吗?”   “……”   “我吃醋了,虽然知道你和于峥之间不是那种关系,可是我还是吃醋。”   “……”   “你明天起床后,会忘记我说的话吗?”   “会不会翻脸不认人?”   沈浊:“……”   ……   会的、会的,都会的。   我就是渣男,提上裤子不认人的那种。   ……   ……   放纵的生活一过就是半个月。   早晨醒来,沈浊习惯性的在被子里面拱了拱,哼唧两声。   随后一只手掌就精准的贴在沈浊的后腰上恰到好处的按摩起来。   沈浊闭着眼睛享受。   按了一会,沈浊问道:“你多久没去公司了?圣安难道现在都不需要人管理了吗?”   “给他们开那么多的钱,也是时候让他们出出力了。”萧清淮亲了亲沈浊的后颈:“有急事,在这里办公也是一样的。”   “的确,工资是不少。”沈浊的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笑:“好久没看见宁特助了,他干什么去了?”   萧清淮道:“去非洲了,有个项目需要考察。”   “啊?”   什么大项目要萧清淮身边第一人去考察?   “嗯。”萧清淮在他耳边肯定了一声。   “去了多久了?”   “半个月。”   沈浊:“……”   半个月……他好像知道宁回舟为什么被派去非洲了。   “那等他回来会不会又黑又瘦?”   萧清淮把手抬起,搂住沈浊,手下的肌肤像暖玉一样:“不确定。”   零零碎碎的,两个又说了很多小事。   仿佛回到了情正浓时。   萧清淮有问必答。   这是这些天以来,沈浊第一次和他谈论两人的共同交集。   沈浊突然问:“我和于峥的关系,你知道多少?”   这半个月。   沈浊没有表明现在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萧清淮也没有再问。   一切似乎回到了福利院以前的时间线,除了床上那点事就没别的了。   但是今天又不一样了。   沈浊提到了圣安,提到了宁回舟。   萧清淮的心很久没有跳动的这么快了,可是下一秒,就听见沈浊问了这样一句话。   沈浊背对着他,语气中听不出什么情绪。   萧清淮眉心微动,目光由淡转深,后又恢复正常。   他声音如常:“我知道你们很早就认识了,他现在应该在帮你做一些事,别的,不知道了。”   沈浊从萧清淮的怀里挣脱,翻身正面对着萧清淮。   他看见了萧清淮脸上的坦然。   “嗯,还行,没有撒谎。”沈浊起身靠在床头,被子从肩膀滑到腹部,颈间的吻痕斑驳,没有完全消失。   萧清淮视线从他的脸上下移,定在锁骨旁,然后不出所料的,沈浊从被子中轻轻踹了他一脚:“还看!这些天还没有做够?”   “怎么会够?”萧清淮收回视线,也坐了起来:“说了以后不瞒你,你问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后背破了皮的抓痕在沈浊眼前一闪而过,身前还能看见萧清淮右肩上的咬痕。   沈浊目光闪烁的盯着萧清淮的胸膛,和……下面的腹肌,放在身前的手指不自觉的想动,可下一秒他本能的抑制住这种冲动。   不行,这些天,太多了,他就快被榨干了,得缓一缓。   萧清淮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随后又往沈浊的身边靠了靠。   “宝宝,这几天疏于锻炼,你帮我看看,腹肌有没有消失?”   萧清淮抓着沈浊的手,按在自己的腹部。   紧实富有弹性的触感印在手心。   沈浊心安理得的检查起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摸了一遍后,他满足的收回手。   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还行,没什么变化。”   眼看着萧清淮的目光晦涩起来,沈浊干咳一声,推开他缓缓靠近的脸,问道:“上次于峥走,胳膊折了一个,这次他这么过分,怎么还能活蹦乱跳的离开国内呢?”   “萧总,解释解释?”沈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上次我还不知道你们的关系。”萧清淮抓住沈浊的手指,放在手中把玩:“这次,我是很想找他麻烦的,可是我更担心会破坏你的计划。”   沈浊唇角的弧度微僵,他想不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我什么计划?”   萧清淮表情奇怪:“你想让我说?”   沈浊点头。   “如果我没有猜错,恒远的破产是你在背后主导的。” 第196章 某种特别的交易   此话一出,沈浊脸上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目光带着欣赏,示意萧清淮接着说下去:“你的依据?”   以萧清淮的手段和智商,恐怕很早就猜到了。   萧清淮道:“其实,有一件事,忘记告诉你了,我曾经在于峥的一辆车中看见了你,那是在宴会上见到于峥之前。”   沈浊也想起来,还有一件这个事,他一脸了然:“这件事我知道。”   “你知道?”   顶着萧清淮诧异的眼神,沈浊毫无心理负担的出卖了宁回舟:“有一次在你办公室门外,撞到了宁特助,帮他捡资料的时候看见的。”   萧清淮:……   宁回舟!可真是我的好特助啊!   沈浊明显察觉到萧清淮有些尴尬,抬手怼了怼他的前胸:“然后呢?”   萧清淮的脖子上,没有那根坠着戒指的项链了。   因为沈浊在那一晚醒来后,几次扫过萧清淮的前胸,在那一瞬间的情绪都会变差。   萧清淮察觉到了,就将项链摘了下来,可是手上的戒指还在。   萧清淮垂眸看了一眼前胸的手指,抬手抓住,把沈浊的两只手都握在手里揉捏:“然后我就吃醋了。”   “在宴会上碰面他还调戏你,当着我的面。”萧清淮执起沈浊的手,放在唇边落下一吻:“我当然要给他一个教训。”   沈浊的指节很痒,他动了动胳膊,将一只手抽了回来。   萧清淮接着说道:“后来真正让我发现不对的,是在G市,你救我那次。”   萧清淮目光中藏着深深的迷恋,沈浊的果断、敏锐、藏在玩世不恭皮囊下的狠戾,一切的一切都让他着迷。   手下的人审过Y国那群雇佣兵。   他们清晰的表达了对盘山车道上,开车那个疯子的忌惮之心。   能让刀尖舔血的雇佣兵都承受不了两车对撞的压力,选择坠落山崖,萧清淮想过无数次,当时的沈浊是怎么的摄人心魄。   他只怪没有亲眼看见沈浊的模样。   还有,那种凶险的行为,本身就表达着另一种爱意。   沈浊是想跟他一起死的。   “经过了那次,我让人查了于峥的资料,意识到,你们的关系可能不只是认识那么简单,我又调查了恒远债权人背后的势力,发现大部分人的公司,都和FOX资本之间有关联。”   “那时候我想查的东西很多,不过又觉得没有查下去的必要,等你想说的时候,我自然就知道了。”   沈浊道:“如果我不告诉你呢?”   “你会告诉我的,迟早的事。”萧清淮很肯定的直视沈浊。   沈浊看萧清淮笃定的样子,心有些堵。   他这么确定吗?   是看见自己用外公的卡给他买了礼物?   还是通过自己对痛觉的感知,来确定?   沈浊眼尾睫毛轻颤,双眸掠过一丝幽暗,他道:“对,你说的没错,我本来是想告诉你的,……在那天。”   沈浊指的是哪一天,萧清淮心知肚明。   空气有些许滞涩。   萧清淮绷紧下颚,而后声音低低的道:“对不起。”   沈浊对上他的眼眸,心里似乎被烫了一下,他下意识移开视线:“你……已经道过歉了,不用再说一次。”   萧清淮还想再说些什么,沈浊打断他:“所以,这就是你没有动于峥的原因?”   沈浊的指甲圆润饱满,就连月牙的形状都如此的标准。   萧清淮想,就是少了一枚戒指。   “是。”萧清淮从容的道:“我不止一次想对于峥出手,也不止一次想对FOX资本出手,可是这样做,一定会打乱你的布局,所以我选择不插手。”   “我不想让你这么久以来的心血,毁在我的手里。”   话音落下,卧室内突然安静下来,呼吸声清晰可闻。   外面浓厚的大雾隔绝了阳光,让房间里气氛沉闷到了极点。   萧清淮眼看着沈浊周身套上孤寂的外壳,他抬手将卧室内的主灯打开。   屋内瞬间变得明亮。   这时,萧清淮听见了沈浊的话。   “即使,我可能和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特别的交易?”   沈浊动了动嘴唇,哑着嗓子问道:“你看了那些图片后,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沈浊后背靠在床头,垂着头不去看萧清淮,额边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眼睛。   萧清淮把他的左手攥的很紧,沈浊抽不回来。   萧清淮侧过身,抬手把沈浊的脸摆正,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沈浊,你还在试探我?”   他解释道:“我曾经受的训练要比你多得多,那种一看就是激烈对打后的伤痕,怎么可能让我误会。”萧清淮眸中只有心疼:“即便没有那些,我也不认为你会做出出卖自己的行为。”   “你根本不是那种人。”   在这一瞬间,沈浊的脑子是处于放空状态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萧清淮的眼中是什么表情,也不知道自己的眼睛中有什么样的情绪。   这样啊?   是这样啊。   也对,萧清淮的身手比他好,又从小开始承受高强度的训练,理论知识比他这种半吊子强。   那就……   “如果我说,我就是那种人呢?”沈浊木然的撇开眼神,艰难的说道:“你看见的这些都是表面,真正的肮脏是你也触及不到的。”   萧清淮放开沈浊的脸颊,眉心一动:“什么意思?”   沈浊一脸冷漠的看着他:“你不是想知道,我和于峥到底是什么关系吗?我现在可以告诉你。”   沈浊唇瓣张合间,轻飘飘的道:“其实真正和我做交易的不是于峥,而是FOX资本背后的创始人。”   萧清淮意识到自己听见什么后,脸色陡然变得阴沉。   这话像深海中沉寂多年的水雷,骤然被触发。   刹那间,海水轰然翻涌,暗潮撕开层层水压,碎浪漫天飞溅,呼吸间,都裹挟着冰冷的寒意。   再看沈浊,他的眼神透着锐利,射出来的光充满了攻击性。   他狠声道:“我想让沈坚一无所有、身败名裂,让柳叶众叛亲离,还有沈少轩,我要让他惶惶不可终日。”   “这些执念,让我在国外的每一天都充满了不甘,我无时无刻不想报复他们,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不惜一切代价,即使把自己出卖给别人,只要他能给我提供助力。”   沈浊歪了一下头,眼神微闪中透着无措:“我在船上和你说的话,是骗你的,于峥不敢动我,还要配合我的行动,也是因为这个。” 第197章 小小的惩罚一下,好不好   “你能接受我曾经上过别人的床吗?或者说,这样,你还要跟我在一起吗?”   沈浊的声音轻的发虚,尾音飘忽,像是喉咙被哽住一般。   萧清淮定定的看了沈浊几秒,沈浊像是受不了这样的直视,心虚的低下头,避开萧清淮的目光,   萧清淮以为他是为了骗自己心虚,他果断的一把将沈浊抱在怀里,一只手轻轻的在沈浊的后背上轻拍。   他铿锵有力的道:“当然,我要和你在一起。”   胸膛贴紧,沈浊下巴垫在萧清淮的肩膀上,眨了眨眼:“为什么?”   萧清淮动作很轻的在沈浊耳边蹭了蹭,眼中是沈浊看不见的嗜血与疯狂。   “因为我爱你。”   他声音未变,满含疼惜道:“我能理解你当年所有的选择,那一定是你觉得最好的一条路。”   是的,最好,最高效的一条路。   “只是遗憾,没能早点和你产生更多的交集,那样,帮你做这些事的就是我。”   萧清淮无比认真。   沈浊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推开。   萧清淮闭了闭眼,缓解一下心中快要溢出来的杀意,再睁眼,眼白处一片赤红。   沈浊嘴角咧出一个僵硬的弧度,问他:“如果我一无所有时遇见你,让你帮我做这些事,那么你和他又有什么不同?”   萧清淮被问的一滞,他仔细的思索了一下,却没有什么话来反驳沈浊。   可能……没什么不同。   就是这样的相似,一股酸涩在萧清淮的心中蔓延。   “我们现在这样的关系本就不正常。”沈浊试探道:“你真的不介意……”   萧清淮回过神,肯定的告诉他:“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要的东西有没有得到?”   沈浊此时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地震。   知道萧清淮疯,可显然他的认知还是少了。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攥住。   不!不是攥住,是捧着。   小心翼翼的捧着。   沈浊听见自己这样回答:“还差一些,不过很快了,这一切都能结束。”   萧清淮“嗯”了一声。   “等一切结束后,你想做些什么?”沈浊看透了他:“别和我说,你什么都不会做这种蠢话来骗我。”   萧清淮眸中透着厉色:“当然不会。”   “我想,等你的事,彻底完成,交易结束的时候,我会把伤害过你的人,都处理掉。”   “那些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沈浊就猜到会是这样。   他跟萧清淮阐述事实:“FOX资本势力强大,总部的身后还站着于家,硬碰硬,圣安恐怕会元气大伤,萧家不会同意的。”   “爷爷也不会同意的。”   萧清淮按着沈浊的肩膀,告诉他:“萧家是要麻烦一点,但也仅是一点,其它的更是构不成威胁,圣安如何,我说了算。”   这话说的霸气极了,萧清淮的脸上透着绝对的掌控。   “你会后悔。”沈浊一语点破:“等到圣安不复现在的荣光,你的心里落差会变大,那时候,你就会后悔,后悔为了我这样一个人,去牺牲自己的心血。”   沈浊从刚刚的谈话起,就一直在盯着萧清淮的表情。   萧清淮立刻回应:“这只是你的猜测。”   “事实上我不会,我做的决定没有后悔的时候。”萧清淮否认道:“我坐上这个位置,靠的也不是任何人,你应该对我的实力有信心。”   沈浊继续逼问:“好,就算你把FOX资本弄垮,又把圣安发展的和现在一样强大,那也会过去几年或者十几年的时间,这样值得吗?”   萧清淮道:“当然值得。”   “就因为,那虚无缥缈的爱?爱是会消失的。”沈浊似乎被萧清淮的诡辩打败,开始在精神领域质疑他:“等你的爱消失那天,每每想起以前这些事,不免会产生怨愤。”   萧清淮看着沈浊瞪着眼睛跟他争论的样子,突然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样的场景,好像很熟悉,有点像以前没收沈浊薯片时,他瞪着眼睛愣是不交出来的样子。   就在这时,萧清淮的余光突然扫过沈浊的左手,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正在轻捻揉搓。   这样的动作好久都没有出现了。   没等他仔细思索,只听沈浊冷笑一声:“看吧,我就说会是这样。”   萧清淮压下心里的违和感,抓着沈浊的手放在心脏处,让他感受自己胸膛跳动的力道:“沈浊,我是在遇见你之后,懂得的爱。”   “语言是苍白无力的,唯有时间能证明一切,我需要你给我这个机会。”   萧清淮的心脏此时跳动的厉害,沈浊被萧清淮炙热的目光和手下强有力的触感震到,他撇开头,目光游移在床单、地板和墙面上。   最后视线落在自己的手上,他嘴角轻动,憋出一句话:“可是,这样过河拆桥,对他不公平吧。”   这句话,可是点着了炸药桶。   沈浊只觉的自己视线陡然一转,再回过神,自己已经被萧清淮压在了身下。   他的手还保持着按在萧清淮的心脏处。   萧清淮激烈的吻随之而来。   滚烫厚实的身体带着绝对的力量,将沈浊覆盖在身下。   沈浊眼睫颤动的厉害,他是不是……过分了?   萧清淮含住沈浊的耳垂,牙齿在上面轻轻啃噬,酥麻的感觉从大脑迅速的传到每一根神经分支,沈浊浑身汗毛倒竖。   接着,他听见萧清淮在他耳边呢喃。   “宝贝,真可惜,如果你不说最后一句话,我差一点就相信了。”   “你说,于峥走的时候,为什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沈浊身体僵硬一瞬,他知道萧清淮话里的意思。   真正的下位者,又怎么有胆子去打一个上位者?而那上位者还没有明显的还击。   “下次说谎,别临时起意,漏洞太多。”   萧清淮的手掌顺着沈浊腰侧慢慢下滑,脉络分明的手掌停在他的腿根处。   沈浊立刻绷紧身体,伸手抓住他的手腕,语气变软:“别,昨晚的我还没有缓过来。”   “乖,就一次,小小的惩罚一下,好不好?”   萧清淮的语气看似是商量,实则带着绝对的强势。   “我的心刚才真的好疼,你这个小骗子。”   沈浊正心虚,推拒的动作都带着底气不足,轻易的就被萧清淮拿捏。   最后只能象征性的道:“不好……”   萧清淮另一只手指尖划过沈浊的脖颈、锁骨和胸膛,引得沈浊的喘息愈发急促。   下一刻。   沈浊难耐的扬起头颅,眉心紧蹙。   抓着萧清淮手腕的指节也陡然收紧。   与此同时,他耳边里又传来萧清淮似叹息般的声音。   “在F国时,我不是没有想过有这种可能,可这并不妨碍我爱你。”   “宝贝,真的、亦或是假的,都不重要,我只会心疼你一路走过来的艰辛。”   “我在意的,只有和你的以后。”   “唔……”   混沌中,沈浊还能抽出一缕思绪在想。   萧清淮的话,是不是不符合他的人设?听着怎么有些茶言茶语的?   惯会迷惑人。   “……”   “……”   萧清淮: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呵。 第198章 割裂肌理,违背本能   ……   沈浊也说不清为什么试探萧清淮。   是想通过这样的事,证明自己在萧清淮心里有多少分量?   太狗血了,这就和那个‘老婆和妈妈同时掉进水里,先救哪个’的智障问题如出一辙。   他什么时候成了这种人?   沈浊没想到,‘优柔寡断’这四个字,有一天会按在自己身上。   而让他心惊的是,萧清淮的反应堪称完美。   表情、言语都精准符合提出问题的人,最想得到的反馈。   电光火石间,沈浊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想法。   萧清淮好像……在根据自己的反应来调整用什么样的姿态迎合自己。   就像是一枚浑然天成的冷玉,为了适配一个棱角尖锐的顽石,硬生生的把自己中心扭曲成一个刚好匹配的缺口。   割裂肌理,违背本能,只为将顽石禁锢其中。   这样不对。   这样……怎么可能对?   ……   萧清淮还是没有履行他的承诺。   根本不是一次……   中途萧清淮还抱着他去了餐厅,硬是喂了他一些食物。   接着……就在餐台上……   睡过去那一刻,沈浊在想揍于峥的那天,怎么没更狠一些!   ……   于峥自从那晚吃完夜宵,在萧清淮的注视下走出会所后,再次出现,是三天后。   沈浊把他偷偷叫到了会所里的拳击馆,来了一场自由搏击。   于峥被蹂躏的倒在地上喘着粗气,说什么也不起来了。   他向沈浊抱怨,一开口声音都透着痛意:“我都替你去和王委员吃饭了,就不能功过相抵?”   “不就是一瓶红酒,我下回给你带一瓶更好的行不行?”   沈浊走到于峥的身侧,踢了踢他的小腿:“那只是一方面原因,你没有和萧清淮乱说吧。”   另一方面,是你出现之前没有打招呼。   导致他里子面子都没有了。   “没有没有!”于峥摘下护具,汗水打湿的头发黏在额头,他抬手晃了晃:“没说别的了,主要是他也没问啊!我就是想说也没有机会。”   提到这,于峥一翻身从地上坐起来,他仰头看着沈浊:“我俩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可没少明里暗里拿话敲打我,生怕我欺负你。”   沈浊也坐了下来,抬手向后撩了一下头发,露出精致锐利的眉眼。   他挑挑眉,笑了一下。   于峥表情诧异:“这次吃饭,堂堂萧家掌权人,竟然要主动给别人倒酒,说实话,我都怕喝了那杯酒,再回不去F国。”   “堂堂于十七少经历的大风大浪不少吧,这洒洒水的事,怎么都能让你这么在意。”沈浊反手拄在身后,上半身后仰,动了动脖子。   枕头好像没有御龙湾的好睡。   呸!真能挑。   “那根本不一样,那天晚上你们两个一个赛一个的诡异,一个皮笑肉不笑,一个、哼,心都是黑的。”于峥捂着胸口,柔弱的咳了两声,幽怨的对沈浊示意。   沈浊手掌握拳,在于峥眼前转了转:“其实,我刚才没有尽兴,再来啊。”   于峥摇头。   沈浊起身拽他。   于峥转头就死皮赖脸的抱住沈浊双腿,让他动弹不得,口中连连求饶:“我不说了还不行吗?不说了、不说了。”   “起来,到椅子上坐。”沈浊无奈的把腿抽了出来,转身走向一旁的长条座椅。   于峥见不是再来一场,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一瘸一拐的坐在了沈浊的身旁。   有人给两人递了毛巾。   于峥一边擦着头上的汗,一边问道:   “你俩这也不像分手的样子啊,看他那殷勤劲,还有你,还给他换牛排,看来也是余情未了,既然都这样,那还分什么手啊?”   沈浊擦了擦被汗水洇湿的发丝,叹了口气:“哎,这件事说来话长。”   “长话短说?”   沈浊侧过头,轻飘飘的拒绝:“不告诉你。”   于峥期待的脸瞬间垮了。   “不说就不说,谁想知道似的。”于峥优雅的翻了个白眼:“我可跟你说,饭局上王委员可是没少提你,还有他一些手下的官员,一个个说起你就像是盯一块肥肉,双眼放光,恨不得当场让你和他们家的姑娘结婚。”   沈浊道:“他们不是知道我的性取向?还搞这一套?”   “嗨!知道归知道,在他们的眼里,每个男人迟早都要结婚生子。”说完,于峥又冷笑一声:“即便他们和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还想加个姻亲关系,增加一下牢靠度。”   沈浊摇摇头,沉下眼眸没有说话。   于峥用肩膀撞了一下沈浊:“我可是按照你跟我说的,回他了,说过些天,你一定亲自去拜访。”   沈浊:“嗯,这次是没有办法,时间不凑巧,等到沈坚的事一了,我会露面的。”   “哎,真是男大留不住,你说你这是图什么?费那么大的劲,一艘游轮说给就给了,后续的维护也答应人家终身制,还配了泊位、交了保险,随随便便一百多亿打了水漂,半点浪花没溅起来。”   “萧清淮他明摆着就是胸有成竹,即使你不出手,过段时间,圣安的事情一样能解决。”   于峥没说出口的是,你给人家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半点面不露,还让人保密不能传出去。   真要是生活和美,这也就罢了,可现在,沈浊却说分手了,那这付出的算什么?   算分手费吗?   于峥见萧清淮时,是有些怨气的,更想要给他添添堵,只是出师不利,还有个叛徒阻挡。   沈浊脸上丝毫不在意于峥提到的一百多亿,反而像是在谈论几百万几千万般随意:“赚的钱,不就是用来花的?你知道我那一个月天天加班有多累?”   “再说,王委员那边不是嫌关系不牢靠?那我就给他增加一些砝码,运营公司不是还掌握在我们手中。”   于峥一脸赞叹,佩服他能找出这么个理由:“是是是,借钱加砝码,你这个布局牛逼。”   就嘴硬吧。   于峥肯定,沈浊是把这些年挣得钱都搭进去了,还向他借了一小半才够用,说实话,要不是他在于家地位变高了,还真拿不出那么多流动资金。 第199章 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两个瘪犊子要逃跑   沈浊视线定在擂台边的柱子上,眸中情绪黯淡一片。   圣安的资金链确有断裂的迹象,因为那场危机不仅波及了主要的项目。   就连各地分公司也受了影响,他每天过眼的报告不知多少份。   每拖一天,都要蒸发巨额的资金。   还有就是,圣安董事会那群人说话,真的太难听了。   于峥捏了捏自己的肩膀,龇牙咧嘴的道:“你下手还真狠啊,别忘了我现在可是你的债主。”   沈浊回过神:“哦,于债主,是你疏于锻炼。”   “你才疏于锻炼!刚才那一脚的速度比以前至少慢了两三倍!”于峥反驳道:“力道也是。”   于峥脸上的表情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   沈浊面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半天才从嘴边挤出一句:   “……我看你是想被我踹死!”   “不不不,我不想。”于峥连忙拒绝,然后想起了什么,转移话题:   “对了,上次你不是问我照片上为什么是那种眼神吗?”   “我想起来了,前段时间,我十一哥不是倒台了嘛,拍照片的那个时间,正是咱俩研究给他布局的时间,我那眼神完全是给我十一哥的。”   于峥瞪着眼睛,眨了两下试图让沈浊感受自己眼神中的真诚。   “知道了。”沈浊把他拨到一旁,无所谓的点点头:“你别离我这么近。”   “我这不是没戴眼镜嘛,怕你感受不到我的无辜。”于峥往旁边挪了挪,眼珠一转,问道:   “你四年前可跟我说过,这一切结束后,要去F国定居,现在还算数不?”于峥揉完肩膀,又装作很忙的拍拍腿,目光从下往上偷偷瞄着沈浊的表情:“我怎么觉得你要改主意呢。”   沈浊起身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他,长腿迈着大步朝着门口走去:“你要是没事干,赶紧回F国。”   “哎呦,我真的不会耽误你的事,你等这一天多久,我就等了多久。”于峥扯脖子喊。   沈浊只留给他一个无情的背影。   于峥:得,这哪还需要问?明摆着的事!   还有,对打的时候,沈浊身上也挨了自己几拳,他是不是皱眉了?   ……   ……   就在沈浊和萧清淮在FOX会所没羞没臊的这半个月中。   宁回舟在非洲考察的小脸黝黑,胳膊都晒掉一层皮。   他要一边下矿,一边给boss调查此次圣安集团解除危机的背后,到底有没有人插手。   时机太凑巧,整个事件涉及到的官员,落马也太快。   查到某些人身上时,他们缄口不言、讳莫如深的样子,让这种奇怪的感觉,达到了顶峰。   结果已经报给了boss,这样的事,只能boss亲自出面,能问到了。   不过不管是谁出手,结果都是好的。   该处理的人,处理了,该试探的人,也都试探了。   更妙的是,预料中的重大损失,没有出现。   em……   就是……这非洲简直太热了,撒点孜然辣椒他就熟透了,还能香喷喷的。   不过这样的热,总比在boss身边吹冷气要来的强。   他听孙永提起了那晚的一些事,孙永说的含糊,可宁回舟也听懂了……毕竟资料都是他整理的,孙永也参与了全程。   这样,A市那边想都不用想,一定有一场腥风血雨。   ……   的确,除了宁回舟猜测的这件事。   A市在这半个月中也多了轰动全网的几个大事件。   首当其冲的就是恒远集团的资产要进行拍卖了,坐等的各个企业家们摩拳擦掌,都要撕下来一块自己盯上很久的肥肉。   其次就是恒远的董事长沈坚,被查出有财务造假、销毁账目等多种犯罪行为。   而法院想传唤沈坚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跟他一起消失的还有他的二儿子沈少轩。   最后一件事,就是沈坚的前妻柳叶女士,因涉嫌拐卖沈坚原配的儿子,并多次教唆弟弟去杀人被警方抓获。   和她一起进监狱的,还有她的亲弟弟柳荣。   这几件事,一经爆料,又让网友们炸了锅,不过群众关心的都是伦理纠纷,对于资产拍卖兴致缺缺。   【不是,这沈坚和柳叶两个人,是承包了热搜是吧,怎么这半年都是他们家的事呢?】   【人都逃跑了,用啥承包?大脸盘子?】   【应该是脚后跟。】   【不过柳叶真是让我对后妈这个刻板印象又加深了(不是说都不好),她可真恶毒啊,找自己弟弟绑架人家原配儿子卖到山区,幸亏人家福大命大,回来了,她这还不满意,非要弄死人家才算。】   【听说这个儿子已经被沈家赶出来半年多了,从小就受苦,长大了还受苦,真是个小苦瓜,现在恐怕还得被沈坚畏罪潜逃的事连累,想想都糟心。】   【好在恶有恶报,罪行都披露出来了,人也抓进去了,算是对他有个交代。】   【这哪够?这么多年的罪白受了,要是我,知道真相后第一时间就攮死他们,等不到恶有恶报。】   【楼上建议严查。】   【沈坚带着藏狐男走了?他不是还有高利贷没还完呢吗?这咋办,这不能也连累到小苦瓜头上吧。】   【啊?那得看高利贷正不正规吧。】   【你傻了吧,都叫高利贷了,你猜它正不正规?】   【这是无妄之灾吧,当父亲的跑路也不叫上这个原配的儿子,是不是就想留他自己应付追债的啊,这也太惨了。】   【喂,你们你别太天真,他也就小时候受点苦,这么多年不还是做着沈家少爷?人家一天花的钱是你们一辈子挣不来的,你们怎么知道人家一定过得惨。】   【出现了、出现了!杠精本精~~~】   种种猜测,不计其数。   现在警方们还在追寻沈坚和沈少轩两人的踪迹,不过他们也知道希望渺茫,国内每年都有这种情况的大老板们偷渡跑路,根本追查不到。   到了国外,带着钱去投资,身份一改,他们也没有办法。   因为这,警方又提审了柳叶,因为就是在柳叶被抓后的几天内,沈坚消失不见的。   柳叶直喊冤,她是真的不知道这两个瘪犊子要逃跑!   要是知道,自己不就跟着一起跑了?   …… 第200章 这劲爆消息一个接一个   柳叶的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被打了一顿后,她在家养伤。   第二天,她才知道,柳荣昨晚被人剁掉了两根手指。   他犹如惊弓之鸟,躲在房间蒙着被,不让柳叶报警,也不去医院。   柳叶仔细逼问,才知道,柳荣当天去了一个地下赌场,不知怎么惹到了人,被教训了。   但他们在这里没有人脉,报不了仇,也只能吃了哑巴亏。   还有刘泰送的那些礼物,让专业人士鉴定了,确实是假货。   这样的冲击,让柳叶久久缓不过神。   亏她还送过刘泰一些贵重的东西,简直是阴沟翻船。   柳叶和柳荣两人坐在一起,盘点了一下剩余的财产。   得出的金额,让他俩脸色都很难看。   柳叶从沈坚那分到的财产本就不多,房产也让沈坚给她变现了,沈家之前因为帮她堵财务窟窿,家底儿大幅度缩水,零零散散加起来柳叶也只分到几千万。   而这些,又被柳荣这段时间不断地从她手里抠走,那些值钱的首饰,也被卖的七七八八。   现在柳叶手里,现金就剩了三百多万,而剩下的珠宝首饰和配饰,加起来卖掉也就勉强凑个一千万左右。   这样的发现,两人都有些接受不了。   一千万,就剩一千万能够干什么?   柳荣想:这都不够他赌上几晚的钱。   柳叶想:这点钱只够她维持现状几个月。   丧气,萦绕在两人周围。   没想到几天后,意外又发生了。   刘泰找了一群人,到柳叶租的房子里来闹,让他们赶紧离开B市。   两人的东西被丢的到处都是,他们没动柳叶,但把柳荣揍了一顿。   柳荣求饶的哭喊声惊动了邻居,邻居报了警。   可是当警察来之前,他们就机警的撤退了,并且威胁两个人,不该说的别说。   柳荣被打怕了,鼻青脸肿,痛哭流涕的连声应下。   就在走投无路之时,柳荣的朋友给他打电话,顺便,提了一下说沈坚债务好像是还完了。   两人一听,大喜过望。   合计一下,就回了A市。   在柳荣朋友的帮助下,两人从沈家原来的别墅出来,找到了沈坚和沈少轩现在的住处。   柳叶和柳荣到这个又破又老的小区时,都险些觉得自己找错了地方。   他们半信半疑的敲了门。   而这边,沈坚经过上次乌龙事件,从警局出来后,就被房东赶了出来。   房东主动退还了房租和押金,没办法,沈坚又带着沈少轩搬家,搬到了和那里差不多的老小区。   柳叶敲门的时候。   沈坚和沈少轩在家正合计偷渡的事,此次计划必须万无一失。   听见有人敲门,两个人还心惊了一下。   沈坚犹豫之后还是开了门,看见门口站着的是谁后,沈坚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他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找到他们的住处,可自己却是找了他们好久了。   好啊。   现在送上门来了!   用他的名义去借高利贷,害的他沦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被追债追的像过街老鼠。   沈坚反应过来后,面目狰狞转身回屋就抄起了一把凳子。   他气势汹汹、劈头盖脸就把凳子往柳叶和柳荣身上招呼。   “你们还有脸出现!把我们害到如今的这步田地,你们竟然还敢出现!!!”   “贱人!!”   “遭瘟的贱人!”   沈坚一声大吼,声音回荡在逼仄的楼梯间,整栋楼仿佛都能听见。   楼道狭小破旧,柳叶和柳荣躲闪不及,硬是挨了几下。   顿时痛的吱哇乱叫。   “沈坚!你……啊——你冷静一点!”   “哎呦……”   柳叶一边叫,一边往楼下跑。   柳荣本就没有好的伤势又加重了。   “姐夫!你听我说……啊……别打别打了!!”   两人被撵的抱头鼠窜。   沈坚跟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   楼道里‘叮零咣啷’的声音不断,动静很大。   有住户从猫眼往外看,眼看几人下了楼,他们又齐刷刷的从自家窗户往外瞅。   这个老居民区最高八楼,能把楼下三人看的清清楚楚。   更有那好信儿的大爷大妈,穿个拖鞋就下去看热闹了。   沈坚把两个人从楼上追到了楼下。   柳叶没想到沈坚看见自己竟然这么激动,一下她的火气也上来了。   她扭头寻找有没有什么趁手的东西。   这楼下碰巧就有个收废品的车库,柳叶视线定在一根长长的铁管上。   二话不说,抡起家伙就冲着沈坚打了下去。   沈坚正在和柳荣周旋,一个不注意,被一棍子敲在了后背。   就这一分神,手里的凳子被柳荣抢了过去。   柳荣这么多年都是混不吝的,下手贼黑,他握着凳子腿,下手毫不留情的把凳子砸在沈坚的身上。   “啊——”沈坚惨叫出声。   木头和骨骼的碰撞瞬间发出一声闷响,他倒在地上。   一下、两下。   一边砸,还一边用脚踹,口中污言秽语不断:“你个烂裤裆的糟老头子也敢打我!我弄死你!”   “敢打老子!你算什么东西!”   “今天我就让你见识老子的厉害!呸——”   沈坚被身上的剧痛弄得缓不过劲儿,只能抱头弓在地上蜷缩着。   看热闹的人刚出单元门就看见这人赤红着眼,不要命的打法,纷纷缩脖又回去了。   有人怕这样打下去出人命,报了警。   趴窗户看热闹的人,正掏出手机录像。   暴怒的男声,和尖锐的女声在楼下交替响起,伴随着沈坚的痛呼。   柳叶发了狠一般,指着沈坚喊:“打!柳荣,狠狠地打他!”   她在B市,被人欺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现在回了A市,还能让这个破落户再欺负?   柳荣听见柳叶的叫喊后,扔掉凳子,改为用拳头砸。   却没料沈坚一下搂住柳荣的腿,把他绊倒,两人在地上扭打。   你掐我脖子,我掏你裆,连咬带挠。   柳叶一见弟弟吃亏了,手里拿着钢管也没法靠近,怕误伤到柳荣。   于是扔掉手中的东西,凑上去帮柳荣。   “哎呀——”   沈坚一看柳叶自己送上门来,腾出一只手死死薅着她的头发不放,一口牙都要咬碎了。   柳荣也是打红了眼,趁乱抬起一个拳头,手肘正中柳叶下颚,柳叶眼泪不受控制的飚出。   挥出来这一拳头砸在沈坚的腮帮子,两颗牙齿从他的口中被打飞出来,口中还喷出了些鲜血。   这样扯头花般的打架,楼上的人看的津津有味。   更别提出轨、高利贷、捉奸,这些话还不断从三个人口中叫骂出。   这劲爆消息一个接一个。 第201章 写实纪录片   扭打一阵。   地上的灰都被三人蹭没了的时候。   警察终于赶来了,几个人费了大劲才把他们分开。   沈坚瘫在地上起不来,柳叶和柳荣还能勉强站着。   光看外表,柳叶最惨,脸上精致的妆容花的不成样子。   头发乱糟糟的像是被雷劈过。   几个人见到警察都是一哆嗦,急忙七嘴八舌的解释,这只是个人纠纷。   没有要追究责任的意思。   就在警察要询问了解情况的时候,旁边的废品回收站突然窜出来一个男人,男人面部烧伤严重,浑身脏兮兮,一只胳膊像面条一样,扭曲的耷拉在身体侧面。   他冲出来之后,用仅剩的一只好胳膊,紧紧抱住柳荣的腿,发疯般的喊叫。   警察瞬间反应过来,要制住这个流浪汉。   但是下一秒听清这人说了什么后,他们要保护三人的动作停了下来。   “柳荣!你是柳哥!你救救我,看在我曾经帮你拐卖你姐家便宜儿子的事情,你给我一口饭吃吧,我快饿死了!”   “柳哥!你说话啊——”那人像是才注意到柳叶,盯着柳叶看了几秒后,指着她道:“柳哥,这就是你姐吧,你说你姐想让那个小兔崽子消失,我都照办了,看在多年情分,你可不能翻脸不认人啊。”   “还有年前,我按照她的吩咐去做掉那个兔崽子,你们不能因为没有成功,就抛弃我啊,你们都是豪门,随便施舍给我点就行……”   柳荣在见到这人时,脸色就不对劲儿了。   这个人不是早就失踪了吗?而后又听见他口出狂言,抖落出的那些事,柳荣都要疯了。   他一脚把烧伤男踹了出去:“你瞎说什么?没有的事!”   柳叶的脸色也变得惨白,她听明白了,都明白了。   她脑袋一片茫然,手脚麻木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被吓傻了。   沈坚坐在地上一手捂着脸,一手捂着胸口,惊魂未定之下,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自己听见了什么。   楼上看热闹的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这是啥事啊,他们小区住了个人贩子?还是住了个杀人犯?   “艾玛,这不是恒远集团的董事长和他前妻吗?我在热搜上见过。”   这时,有人在三楼喊了一嗓子,叫破了他们的身份。   邻居们交头接耳,这么一说,好像是有些印象。   那面部烧伤严重的人还在细数他们的罪行,哭唧尿嚎的。   警察们面面相觑。   这还调解啥?都抓回去再说吧。   “……”   ‘壁虎~壁虎~’   警车闪着红蓝的光,鸣叫着,快速的来,又快速的走了。   沈少轩在楼上目睹了这场大戏,面无表情。   沈坚是晚上才回来的,回来后就迫不及待简单收拾了行李,带着沈少轩坐着车离开了A市。   ……   ……   那天过后,沈浊和萧清淮,谁都没有再提及关于和FOX创始人交易的那件事。   时间向后推移两天,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的相处着。   FOX会所。   顶层私人领域里。   沈浊兴致勃勃歪在沙发上看手机中的视频,银灰色家居服歪歪斜斜,露出一片白皙的脖颈还有精致的锁骨。   他嘴角带着很明显的弧度,眼睛微眯。   萧清淮端了一盘西瓜,坐在了沈浊的身边,用精致的小银叉将一块切好的西瓜,放在沈浊的唇边,他问道:“这么高兴?是喜剧吗?”   沈浊视线从手机屏幕上移开,垂眸看了看萧清淮递过来的西瓜,没有张口。   萧清淮保持姿势不动,沈浊又抬头看了看萧清淮,殷红的唇瓣才缓缓张开,吃掉了那块大小合适的西瓜。   清甜的汁水在口中迸发,沈浊把手机放在腿上,屏幕的画面还在动。   他伸手接过了萧清淮手中的盘子,也插了一块西瓜喂给萧清淮,然后才回他:“是纪录片。”   西瓜擦着萧清淮的唇边,准确的放进他的口中。   萧清淮眉眼顿时舒展开,不经意的问道:“怎么忽然看起了纪录片?什么类型啊。”   他也找一些看看。   “要说类型,应该算是……写实类。”沈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讲的是一群偷渡客被黑心船家控制,在码头上讨生活的故事。”   “他们白天在码头搬运货物,晚上还要去餐厅刷盘子,一偷懒,就会遭受殴打,很可怜,突然看见了,感觉很有趣。”   沈浊又吃了几块,随后用眼神示意萧清淮,问他吃不吃了。   萧清淮也用眼神告诉他,你喂我,我就吃。   沈浊都觉得自己的手被萧清淮盯出了一个窟窿。   沈浊扭过头不去看他,俯身就把盘子放在茶几上了。   “当。”   陶瓷和理石碰撞,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样的纪录片,还真的特别。”   萧清淮唇边带着明显的笑意,沈浊今天喂他西瓜了,虽然只是一块,也是进步。   外面的天气格外晴朗,蓝天和白云的界限都是那么分明。   茶几上的雪柳枝条伸展,带着雅意,澄澈的光线照射下,却在白色的天然理石面上投出了一个张牙舞爪的影子。   萧清淮笑意敛去,带着忧虑:“宝贝,我今天得去一趟公司,可能要下班时间,才能回来。”   沈浊侧过头,满眼认真的叮嘱他:“去吧,别忘了把我的离职报告批一下。”   萧清淮:“……不要吧。”   “要的,工作我都交接完了,萧总没有理由不批的。”沈浊一摊手,对他挑挑眉,模样很挑衅。   沈浊说完又拿起手机,视线转移到屏幕上。   萧清淮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沈浊的手机。   画面很糊,但还是能看出来,确实是一个港口,一个个人正扛着大包动作缓慢的来回卸货搬货。   萧清淮隔了几秒,才回答沈浊:“那好吧。”   “那我去公司了。”   沈浊点点头。   就当萧清淮走到门口的时候,沈浊叫住了他。   “我一会儿去酒吧,等你下班了,去接我吧。”   沈浊头也不抬,声音清透,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萧清淮按在门把手上的手掌有些僵硬,目光更是瞬间变得幽深,但他还是立刻缓声应下:“好,我去接你。”   萧清淮出了房间后,沈浊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一脸寒意的盯着门口的方位。   行,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 第202章 那就让你多看看这种正常的场面   依旧是wolf酒吧。   萧清淮推开包厢的门,一眼就看见了沈浊。   沈浊正坐在包厢最中心的位置,姿态慵懒,下巴微抬起些角度,天生的矜贵气质扑面而来。   蓝紫色的光线影影绰绰照在那张绝对精致艳丽的面容上,丝毫不显突兀,仿佛这样的场合才是沈浊的主场。   他手中端着一杯酒,轻轻的晃着。   不过让萧清淮面色一沉的是,沈浊的一左一右,竟然坐着两个面容清秀的男生,距离很近,但没有触碰到沈浊的一片衣角。   那两人一人手中拿着酒瓶准备给沈浊倒酒,一人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他们的笑很刺眼。   萧清淮又扫视了屋内其他人。   这群人眼生的很,不过有一点,萧清淮能确定。   他们都是花钱能买到的人!   台上有人在跳舞,偏偏这个时候,一个人掀起了他半镂空的上衣,露了一半的腹肌。   这一举动,让台下十多个人立刻齐声尖叫。   尖锐的声音和极致疯狂的摇滚乐曲,顺着耳廓,冲击着萧清淮的心脏,他喉结上下滑动,大步的迈了进来。   这一切的打量只在一瞬间。   沈浊余光瞥到了萧清淮的身影,饶有兴致的垂下眼眸,将酒杯凑近唇边,掩盖嘴角的笑意。   可下一秒,萧清淮却坐在了他的对面。   他的脸在沈浊眼前玻璃杯壁的扭曲下,变形严重,沈浊脸颊肌肉有一瞬间僵硬。   黄子皓坐在沈浊的侧面,一眼就看见了进来的萧清淮。   他反射性的想起身打招呼,却见萧清淮根本没有看他一眼,黄子皓又瞄了一眼沈浊,刚要抬起来的屁股又坐了回去。   沈浊喝完杯中的酒,示意旁边的人再倒一杯。   眉目清秀的小男模拿着酒瓶,顺从的给沈浊又倒了半杯酒,他极为小心的,没有碰到沈浊的一点皮肤。   接着,手中的酒瓶被沈浊抽走,他的手里被塞了那刚倒完酒的杯子。   沈浊目光看向对面,示意他:“去,帮我敬萧总一杯。”   小男模很听话,起身走了两步,他刚想坐在这个男人身边的时候,却被这个男人投来的目光吓得后退两步。   这、怎么这么可怕?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死人。   小男模眨了眨眼,站在两人中间,酒杯送也不是,不送也不是,最后无措的看向沈浊。   沈浊笑意不达眼底,对萧清淮道:“萧总,别这么生人勿近啊,不是来接我的?”   萧清淮带着磁性的声音响起:“是来接你的,可以回去吗?”   他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就连语气都很正常。   见萧清淮这般平和,沈浊眼中划过一丝失望,他懒懒道:“喝了酒,就回去。”   沈浊抬手冲着黄子皓这边示意了一下:“今天黄少组的局,不喝岂不是不给黄少面子。”   黄子皓:(O_O)?   我?   我吗?谁不给我面子?   萧清淮吗?淦!!!   妈妈,我要回家啊——   他坐在原位,一动不敢动。   萧清淮这才看见旁边坐着的人,竟然还有黄子皓,但今天,桌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酒。   “黄少组的局啊。”萧清淮意味不明的开了口。   黄子皓连连摇头,随后又触及到沈浊威胁的眼神后,又狠狠地点了点头。   两个人都不善的盯着他,黄子皓后背直冒冷汗,头皮都跟着发麻。   他嘴角咧出一个僵硬的笑:“萧总,我,那个,哈哈……喝点?”   此话一出,黄子皓都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喝点?他怎么敢让萧清淮跟这些人一起喝点!真是不要命了。   沈浊“啧”了一声:“对啊,黄少可是我最好的朋友。”   “朋友的局,萧总既然都来了,不喝一杯总归是不好的。”沈浊示意旁边的小男模再给自己倒一杯酒,杯子到手:“不然,我陪萧总一个?”   沈浊举起手中的酒,对着萧清淮示意。   黄子皓:又是我?我是谁最好的朋友?   萧清淮看着沈浊几秒,然后对着一旁站着的小男模伸出了手。   小男模见状还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迅速的把手中的酒杯递给萧清淮,然后急匆匆的坐了回去。   萧清淮接过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酒不烈,入口还有些绵软,口感微甜。   喝完,杯子被他握在手里,缓缓收紧,萧清淮道:“这样可以走了吗?”   萧清淮指节上的戒指泛着冷光,在昏暗的包厢中变得异常显眼,沈浊移开视线,淡淡道:   “走吧。”   他利落的起身,越过身边的小男生,大步朝着门口走去。   萧清淮将手里的杯子放在了桌面上,跟在沈浊身后。   就在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厢,忽然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桌面传来。   黄子皓向声音来源看去。   “咔嚓。”   萧清淮放在桌面上的空杯此时布满裂痕,随着一阵高昂的音乐节奏,玻璃杯四分五裂,碎片震落在桌面上。   黄子皓狠狠地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的直龇牙,这才对刚刚发生的一切有了实感。   刚刚那个场景,沈浊是不是以前也干过?   萧清淮这次怎么没有拽他的衣领呢?   可能还是有区别?这次没有把人直接推到萧清淮身上?   ……   沈浊在前面走着,一路无话。   一直到上车,萧清淮还是没有任何表示。   沈浊的心堵得厉害。   他知道萧清淮的占有欲有多强,今天这一出说白了就是给萧清淮准备的。   就是为了逼他暴露,可是他的反应出乎自己的预料,萧清淮为什么没有生气?   不是说不会骗他?   可要连性格都在伪装,那不也是欺骗?   沈浊下颌动了动,眸中闪过一丝恶劣,明知故问:“萧总,看你的表情不太高兴,是不想来接我吗?”   不等萧清淮回答,沈浊又道:“哦,忘了你不喜欢这种场合了,可是我很喜欢呢,以后这种事情还会经常发生,萧总要是接受不了……”   爹蛋的!这话一出,沈浊觉得自己像个不负责任的渣男。   街道上各色的霓虹灯闪烁,灯光隔着树荫,一明一暗的在两人脸上扫过。   车厢内,夹杂着酒精味道的冷杉气息浓郁到粘稠。   萧清淮打断沈浊的话:“没有不喜欢,你爱玩儿一些是正常的,我会来接你的。”   他转过头看沈浊,满眼的纵容,像是真的不在意一样。   “没有不情愿?”   “没有。”   沈浊笑了一声,转过头看车窗外的夜景,不再说话。   正常是吧?那就让你多看看这种正常的场面。   …… 第203章 追求沈浊   自从这天过后,沈浊变本加厉。   去FOX在A市的分公司也不避讳了,他又开始早晚上下班的日子。   这一点,萧清淮和沈浊同步了。   萧清淮也的确做到了他说的那样,开始追求沈浊。   沈浊在上班期间,每天都能收到一束鲜花,花中的寄语,是萧清淮的亲笔书写。   中午会有专人来给沈浊送餐,沈浊只吃了一口就知道,这是萧清淮亲手做的。   沈浊想象不到,萧清淮工作完,在公司休息室内拎着锅铲给他炒菜的样子。   萧清淮不适合干这种事。   沈浊在第二天收到餐食的时候,就告诉他以后不用送了。   萧清淮很听话,按照他说的做了。   下班的时候,萧清淮会提前从公司出发,接沈浊一起,有时,会约沈浊去餐厅吃饭、看电影,像一般情侣一样。   沈浊也不会拒绝。   在萧清淮有推不掉应酬的时候,他就会安排好司机去接沈浊回住处。   一切的模样,都跟以前没什么不同,只是两人上班的地点变了,回的住处也变了。   两人也会谈论一些与工作不相关的事,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上发展。   白天大概是这样平和的相处方式。   到了晚上,沈浊就变了一副嘴脸。   他会像那天一样,在酒吧里,找上一群人吃喝玩乐。   故意算好时间,在萧清淮推门的那一刻,拉上个人坐在自己身侧,神态眨眼间由厌烦转变为理所当然。   他依旧会让萧清淮喝一杯酒,萧清淮也会喝。   萧清淮在这种场面下,不但没有吃醋的表现,回了会所后,还妥帖的照顾他。   这样的事做了两遍,沈浊自己就厌倦了。   或许也是不想让那么多人的目光落在萧清淮的身上。   然后,沈浊又想了个新招。   原本两人在床上是很和谐的,可现在,每当吻着吻着,蓄势待发的时候,沈浊就会各种理由紧急叫停。   “我今天不舒服。”   “我有些头疼。”   “我饿了,要吃饭……”   最后干脆不找理由,直接放赖:“我现在不想做。”   每当沈浊看见他胸膛上的汗水和脖子上的凸起的青筋时,都会感觉下一秒他要撕碎自己。   几次下来,萧清淮脸上的阴翳清晰可见。   可是,并没有。   萧清淮只是翻身躺在床上缓了缓,就压下了炙热的欲望,再睁眼时,眼中虽然还有血丝在蔓延,可是神态和语气又变得正常起来。   被晃几次,萧清淮也只是挤出一句话:“沈秘书要是再多来几次,你今后的幸福可就大打折扣了。”   沈浊将被子往上拉,盖住半张脸,只留一双无辜的眼睛眨啊眨:“我也打不过你,你要是想继续,我是没有办法反抗的。”   打折扣更好,省了菊花茶。   一听他这样说,萧清淮就不说话了。   除了这个事,沈浊还不许萧清淮在他的楼层睡觉,激情停止后,沈浊就会让萧清淮下楼。   萧清淮不情不愿,说了很多好话,也阻止不了沈浊的决心。   被缠的急了,沈浊就来一句:“反正我打不过你。”   战斗终止,萧清淮惜败。   这样做的下场就是,沈浊自己也好几天没有睡好,眼下透着淡青,在公司的休息室补觉。   陶白忍不住跟他说:“老板,您天天在公司,啥活不干,就是睡觉打游戏,硬挺到下班时间。”   “要是这样,您还不如在家里待着,好过在公司给我添堵。”   陶白差点就没说他在这磨洋工了,两份文件,签两个名字,一共就四个字,她这个老板能签上一天!   真是离了大谱!   这是没地方秀恩爱,在她这找存在感来的?老板知不知道公司员工都是怎么议论的?   沈浊一个眼神横了过去,语重心长道:   “小白,我花钱雇这些员工,不就是干这些事的?我要是自己都干了,你说,要你干嘛?”   “反倒是你,应该趁着我在公司,好好在我面前表现,争取加薪啊,这点事,还用我提醒你?”   反向PUA,沈浊完胜。   陶白不服气,却也没办法反驳,只是隔天,搬了一大摞文件,说要沈浊过目签字。   沈浊:……   ……   ……   就这样又过了一个月。   六月中旬的温度升的很快。   期间,法院找过沈浊几次,询问他一些关于沈坚和沈少轩的事。   还有就是。   沈浊挑衅萧清淮的招数层出不穷。   比如故意当着萧清淮的面,给别人打电话,说一些模棱两可透着暧昧的话。   又比如……一天吃三袋薯片……   予兮读家   他不信萧清淮看不出来,可萧清淮仍旧是一副全方面包容的态度。   绅士、儒雅。   他又不是橱窗里的摆件,要小心翼翼的对待。   还是在萧清淮眼里他就是个还没有厌烦的玩具?   高兴了就纵着,等不高兴就弃如敝履。   沈浊心里莫名的憋着一股火。   他想,萧清淮就算是质问自己也行,问当初为什么选择他作为目标?   或者问这种凭什么你能算计我,我就不能算计你的问题。   他得问啊,他也是可以愤怒的。   可是,都没有。   他就像是默认,一切都是他的错,不仅如此,还要每天忍受自己的各种情绪。   萧清淮是谁?圣安集团的掌权人,他有他的骄傲,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做小伏低。   诚然,沈浊被这样的行为弄得生不起来气了。   可、这样的感觉是不对的。   这样的关系也不能叫做对等。   正是他体会过那种真正处在爱里的状态,才没办法把这样单方面付出的行为也称作爱。   这样纠结的想法,无时无刻不在沈浊的脑海中翻腾。   想不出答案,沈浊干脆就不想了。   他……出差了。   没告诉萧清淮。   萧清淮是某一天上楼时,看见了桌子上的字条,才知道这件事的。   【出差三天,沈浊。】   字体苍劲有力,似乎写得时候有些着急,颇有落荒而逃的意味。   萧清淮将字条拿起,手指轻轻抚过上面的几个字,周身压抑的风暴刹那间迸发,时间仿佛都被静止了一般。   桌上花瓶里含苞待放的玉兰吓得大气不敢出,静静的敛着花瓣。   半晌后,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我是萧清淮,请告诉我沈浊去哪里出差了。”   陶白接到电话,听清那边报出的名字时,有那么一瞬间懵。   反应过来后,呐呐的回答:“F国。”   “好的,谢谢。”   陶白看着莫名被挂断的电话,很纳闷,不再多问几句吗? 第204章 我手下都是正经人   F国。   一家很有名的餐厅里,沈浊和于峥面对面坐着。   两人面前摆着精致的菜品。   沈浊面前七分熟的牛排被他吃了大半,放下餐具,沈浊擦了擦唇角。   于峥也吃好了,沈浊昨天到的F国,他当时在忙,没有见面,一直到今天中午才有时间和沈浊吃一顿饭。   他跟沈浊闲聊:“看完沈坚和沈少轩的惨样,有没有觉得心里很痛快?”   沈浊喝了一口柠檬水,淡淡道:“也就那样吧。”   “哼,你可真难伺候。”于峥点开手机,将最新的监控展示给沈浊看:“今天轮到下深海打渔了。”   深海作业强度大,机器和人力配合拉动几吨重的渔网,稍有不慎就会被绳索、渔具拉伤,或被卷入其中,加上分拣、冷冻,几乎没什么休息时间。   吃住的条件更是差,潮湿拥挤的船厢,留给两个人住的地方狭小,只能蜷缩着,极为熬人。   沈浊靠在后方,抬起左手,露出上面的沉香珠串:“打渔好啊,劳动最光荣。”   随后,他将手串褪到手心里,缓缓摩挲着。   “我说,你昨天晚上不是去地下室看了吗?怎么没在他们面前露个面?好让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你的报复?”于峥看沈浊不感兴趣的样子,又道:“让沈坚后悔薄待你,让沈少轩后悔跟你作对,这样不是更爽?”   沈浊抬眸看了他一眼,嗤笑一声:“蠢。”   “什么?”于峥反应过来后,坐直身体据理力争:“凭什么说我蠢?复仇爽剧落幕不都有个高潮?就这样哑火了没有看点吧。”   沈浊听到这几个词组在一起,脑中还反应了一下。   接着,沈浊就低低的笑出了声:“哈哈哈……”   “哈哈……十七少你最近没少看狗血小说吧。”   看着沈浊前仰后合的笑,于峥脸上一片无奈。   他还是不理解,沈浊究竟怎么想的:“本来就是,你可是足足花费了七年时间,才把恒远集团那个庞然大物扳倒的,人生有几个七年?费了这么大得劲,付出那么多精力,还不让他们知道真相吗?”   于峥说的没错,沈浊的确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   恒远集团虽然在沈坚接手后,没什么大的发展,但是底蕴在那里,沈坚守成守的还不错。   就算不拓展,恒远也还是撑了五年,才从世界五百强企业里面掉出来。   沈浊有毁灭恒远集团想法的时候,不过十八岁,要扳倒一个运行正常、实力强横的集团谈何容易。   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多么棘手,过程怎么困难,也就沈浊自己知道了。   “露面这种招人恨的事,我才不想做,也没必要。”   沈浊心情很好的跟他解释:“过些日子,就要把他们转回国内了,此时让他们知道背后推手是我,还不得宣扬的到处都是,这不符合我的计划。”   “还有,就算他们进监狱了,也还是有风险,我这叫‘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于峥听见这番话,面容抽搐几下,眼神鄙夷:“你那是好听的说法,说不好听一些,你就是‘阴’,阴到没边了,死前都不给人家一个真相。”   沈浊反驳:“反派死于话多,听说过没?”   他不打算告诉沈坚真相,同时,还要利用沈坚,让大家知道,沈坚还有一个有担当的大儿子。   “你这么想,的确也没错,只是缺少了爽点。”于峥还纠结他那一套复仇爽文的套路。   沈浊的目光没在这边,反而是落到跟他们隔了两桌的一对夫妻身上。   男人背对着沈浊,沈浊看不见他的脸,男人动作妥帖温柔,处处照顾面前的妻子。   女人笑靥如花,眼中幸福感仿佛要满到溢出。   于峥还在喋喋不休,说这一个多月,他都给沈坚两人安排了什么项目。   见沈浊久久不理他,于峥伸手在沈浊的面前晃了晃。   沈浊转过头,茫然的问道:“什么?”   于峥无语的瞪了他一眼:“我说,你是怎么知道沈坚手里还有钱的?”   沈浊指尖轻点桌面:“狡兔三窟。”   “沈家早些年在海外有些人脉,这次怼柳叶的窟窿和被高利贷追,沈坚都没有动用海外账户,拿出的每一笔资金都是明面上能查到的,我就有些怀疑。”   沈浊的声音透着绝对的笃定:“在我让人诱导他离开国内逃亡的时候,他想都没想就上钩了,我就确定,他手里还有一大笔钱,他给自己留了后路。”   于峥轻拍两下手掌,一脸赞叹:“绝!真是绝!”   谁要是惹到了沈浊,真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很少和人硬刚,而是像蜘蛛吐丝般,缓缓将猎物全方面的包围,丝线细密坚,越挣扎越紧,直至封住猎物的呼吸,更剥夺猎物的感官。   看不见、挣不脱,直至被困死在茧里。   于峥又道:“沈坚手里的钱还真不少,前两天审问他的时,还能吐出来点呢。”   活像个皮球,拍一下跳一下。   沈浊很意外:“哦?还真能挺。”   “谁说不是呢?我怕沈坚再次中风,没怎么用特殊手段,可能和这个也有些关系,不过,沈少轩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沈坚还和他隐瞒了海外账户的事,很奇怪啊。”   于峥对沈坚手下留情了,可是对沈少轩却没有,多番折磨才发现他是真的不知道。   沈浊倒是对这件事没什么意外:“有什么奇怪的,沈坚自私着呢,能把沈少轩带出来就算他良心未泯了。”   “再问问吧,他骨头硬着呢,能问出来多少看你本事了,帮我把还高利贷的钱留出来,其余的就捐了,算是给沈家积积德。”   说到这,沈浊莫名的又笑了一下。   沈家哪里还用积德?就当是还债了。   于峥应下,然后又想到了什么,他抬手扶了一下鼻梁上的镜框,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   “沈坚现在被高强度工作折磨的,三番两次想把沈少轩献出来,就想换自己多休息休息,沈少轩也是没什么反应,像是傻了。”   沈浊眉心轻皱,只一下就舒展开来,他道:“你答应了?”   “开什么玩笑,我手下都是正经人,怎么可能答应他这么离谱的要求?”   于峥急忙否认,他们黑帮也是有职业操守的,现在管理很严格呢。   再说了,这种帮别人做的事,没有沈浊的应允,谁敢乱动? 第205章 谁说这样的剧情就不爽了?   沈浊目光再次落在那对夫妻身上,他们好像是吃完了,男人自然的给妻子递了手帕。   随着妻子动作结束,男人又将水杯递到妻子的唇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让人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沈浊想着,如果这不是在外面,恐怕那个男人连水都要自己喂了。   收回视线,沈浊轻声回道:“那你就给他找几个不正经的。”   于峥以为刚刚沈浊在思索这个事情。   他挑着眉点了点头,比了一个OK,这样的事是有些难以抉择。   不过两人的下场,都配得上他们之前干的事。   他叹道:“沈坚那些年看起来挺正派的,怎么现在心思歪成这样?”   只有疯狂的赌徒,或者无赖才会干这种卖儿卖女的事,没想到豪门出身,生来就在金字塔顶尖的沈坚竟然也会干。   而且干的毫无负担,再三请求,第一次听见手下汇报的时候,于峥可震惊了。   这可和二三线小公司卖儿卖女,只为求合作的情况不一样啊。   “这很好理解。”   沈浊百无聊赖的揉搓浅褐色的珠串,眼底一片漠然:“沈少轩让沈坚身边的秘书给他灌输了些扭曲的思想,既然他把主意打到我身上来,我当然得帮他一把。”   “谁让,我们是亲人呢。”   沈浊嘴角笑意清浅,不知道的,真的以为他口中说的人对他多么重要。   于峥后脑突然爬上一股凉意,他战术性后仰,后背紧紧靠在椅背上。   他瞬间就懂了,恍然大悟:“哦~,你让那个秘书在背后推波助澜,这样沈少轩即使觉得沈坚变了,也只会觉得是自己自作孽!”   “老板,你可真是吃人不吐骨头啊。”说罢,于峥还给沈浊竖了一个大拇指。   沈坚认为恒远现在的局面都是自己管理不当。   沈少轩也会怪自己,当初偏要让陈秘书去游说沈坚。   柳叶更是,一切都是她自己做的选择。   三个人找原因,找来找去,却发现这样的下场都是因为自己,他们不疯谁疯?   沈浊在其中则是完美的隐身。   于峥想,谁说这样的剧情就不爽了?   一样的爽,好吧。   “行了,饭也吃完了,走吧。”   沈浊把手串戴回手腕上,整理了一下衣领,站起了身。   萧清淮不在,沈浊都懒得搭配衣服,今天上身只一件白色真丝衬衫,下身一条灰色西裤配上一双皮鞋,简单干净。   浑身上下唯一的配饰,只有常年戴着的手串,再没有旁的了。   可即便是这样简单的搭配,也掩盖不住沈浊妖冶绝伦的那张脸,不过,眸光流转间眼底透出的冷淡,将那股风流的感觉压下了不少。   修长的双腿迈出的步伐一致,行走间自带飒气。   于峥容貌上虽跟沈浊这种妖孽类型比不了,可气势上丝毫不落下风,鼻梁上戴着的无框眼镜,让那股斯文败类的感觉扑面而来。   他跟在沈浊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   沈浊路过那对夫妻坐着的位置时,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扭头看了一眼那个男人。   下一秒,沈浊的脚步忽然顿住。   于峥看他忽然停了下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沈浊身侧,抬起胳膊搭在沈浊的肩膀上:“怎么了?看什么呢?”   于峥顺着沈浊的视线,也看见了这对夫妻。   女士背对着他们,一眼看见的那个男人看起来也就四十岁左右,不过不排除是保养好的原因。   男人身上带着些书卷气,神色松弛面目平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人。   嗯,面生,不认识啊。   中年男人就算是再迟钝,也感受到两人的目光了,何况他们正站在他妻子的身后。   男人目光和沈浊的视线对上,在一瞬间被这个年轻人的相貌冲击了一下,但是下一秒他就皱着眉,眼神透着疑惑,他和这俩人不认识吧。   男人的妻子好似也察觉到了奇怪的气氛,她问道:“你在看什么?”   她问自己的丈夫,顺着视线回头望向沈浊两人。   沈浊目光从男人的脸上慢慢划过女人的脸庞,这才真正看清女人的长相。   女人一头长发披散,眉目柔和内敛。   沈浊在这一瞬间的停顿也就几秒的时间。   不等于峥再说话。   沈浊面上已经挂上的歉意的微笑,他转过了身,正面对着中年男人:“不好意思,认错人了,我有个朋友和您长得很像。”   男人紧绷的身体松懈下来,他了然的回道:“没事。”   沈浊又对着女人点了点头,面上挂着淡淡的笑,礼貌道:“实在抱歉,打扰了。”   说罢,沈浊将于峥的胳膊从肩膀上推下去,转身继续向前走。   没走两步,沈浊就听见身后传来的一道女声。   “小帅哥,等等。”   她声音轻柔,出于礼貌,沈浊停下了脚步转了半个身子:“还有事吗?女士?”   女人看着沈浊转身的背影,后知后觉的叫住他。   “啊,没事。”女人拿起手机,从座位上起身,向沈浊的方向走了两步,道:“就是,有个小小的请求。”   女人看起来三十几岁的样子,举止轻盈,后背挺的很直,像是一个舞者,她对着沈浊笑的很不好意思。   沈浊道:“您请说。”   女人扬起手机,另一只手轻点屏幕:“你长得很漂亮,我想和你合个影可以吗?”   沈浊脸上笑意不变,只是没有说话。   于峥站在一旁,闻言皱了皱眉,他看了一眼还在座位上的中年男人,这男人竟没有一丝生气的迹象。   就这么看着妻子搭讪别人吗?   察觉到话中的歧义,女人解释道:“啊,你别误会,漂亮这个词不分男女的,美的人或者事物都很吸引人,所以……可以吗?”   沈浊当然知道’漂亮‘不分男女,只是……   于峥察觉到了沈浊的犹豫,他上前一步,像是一个合格的助理:“抱歉啊,女士,我们老板不合影……”   “没关系,那就拍一张吧。”   沈浊目光扫过女人的下半张脸,拒绝的话一时说不出口。   女人双眼放光的调出相机,和沈浊自拍了一张。   于峥扭头看了一眼沈浊的表情,随后往旁边挪了两步。   ……   沈浊和于峥出了餐厅后。   于峥很好奇的问:“你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被不认识的人夸漂亮也就算了,这样的事经常有,可是要合影,这还是沈浊第一次没有拒绝吧……大概?   “帮我查一下这两个人,今天就要结果。”沈浊靠在车子后座上眉心拧的很紧,闭上眼睛回想这两个人的长相。   于峥:“……好。” 第206章 要不……再赌一把?   “这么久,你和萧清淮怎么样啊?和好没?”于峥忍了一中午的八卦,还是没忍住问了出来。   沈浊闻言侧着头,睁开眼睛目光沉沉的看着于峥。   于峥被沈浊看的好不自在:“还没好啊?我就问问,你别生气啊。”   沈浊收回视线:“没有生气。”   半晌后,才幽幽的开口:“和好啊,应该快了。”   ……   晚上,沈浊在酒店收到了于峥发来的信息。   男人姓萧,叫萧文德。   女人姓于,叫于雅君。   他们是……萧清淮的父母。   沈浊用舌头顶了顶腮,心脏处跳动的厉害,整个房间内仿佛都能听见‘咚咚’的响声。   沈浊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他们最近的活动轨迹,和监控抓拍过的画面。   好在,沈浊担心的情况没有发生。   两人在这座城市待了两个多月了,那家餐厅,是他们常去的地点,按照频率来说,今天的确是凑巧遇见的。   今天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浊之所以注意到那桌的夫妻,其一是因为那位女士看着有些面善,只是他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其二,是因为两人的举止,沈浊有些熟悉。   所以在离开时,沈浊才会回头。   在看见萧文德第一眼时沈浊心头一颤,男人的长相和萧清淮有五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眉眼。   当于雅君回头时,沈浊又在她的下半张脸上,再次看见了萧清淮的影子。   两个人结合,沈浊才知道, 面善的感觉从哪里来。   他很怀疑,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   于是让于峥尽快查了两人的身份。   确定了心中猜测,沈浊以为这又是萧清淮安排的什么戏码。   可是结合两人的行程,沈浊意识到,这可能真是个巧合。   真是巧合。   沈浊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   突然,一个想法如闪电般穿过沈浊的大脑。   这个想法出现,让沈浊瞳孔发生剧烈的震颤。   萧清淮曾经提过他父母很恩爱,而今自己又亲眼见到了这个场面。   他就说怎么觉得萧清淮父亲的举动很熟悉!像是在哪里见过。   MD!萧清淮也是这么照顾他的!   这样一想,萧清淮难道不是装的?   而是受父母的影响,在多年以后不知不觉间复刻他父亲的举动?   “……”   沈浊有些头疼。   要真是他猜测的这样,那这些日子的自己到底是在干什么?   不过……不只是这些日子,以前的萧清淮也会在生活中处处妥帖,并不是说沈浊就需要这样的照顾,而是萧清淮很自然的就做出了这种行为。   沈浊有时也在迷惑,萧清淮没有谈恋爱的经验,那么这些举动都是出于什么心理做出来的?   而且,按照萧清淮的身份,也不应该对这种事这么熟练。   可是现在,沈浊好像有些明白了。   他抬手按了按额角,随后大口的喝了一大杯水,玻璃杯放下,和实木桌面的撞击声很大。   外面的夜色漆黑如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模糊的海岸线。   沈浊在想,萧清淮这样的行为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G市半山酒店逃亡之后?不,比这早。   给他过生日后?不,还要再早。   那是?   南山福利院?不,也不是!   沈浊闭着眼睛回想,呼吸愈发的急促,愈发的重,放在鼠标上的手指也越来越紧,手背上凸起的脉络分明。   陡然,他睁开眼睛。   想起来了。   是在他喝下韩霖下了药的那杯酒之后!   不……   或许、更早也说不定。   得出这个结论,沈浊面上都是不可置信,连眼睫都在不自觉的细密颤抖。   这……是不是意味着,萧清淮在没有爱上他时,就在用对爱人的方式对他?   不对吧。   密密麻麻的酸胀感,仿佛正在从沈浊的心脏处流出,通过各种动脉分支、每一根神经,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一股无力感充斥着沈浊的四肢。   他想攥紧拳头,却发现没有半分的力气,只能虚虚握着手指。   那种木然、不真实的感觉,让沈浊的思维变得迟缓。   沈浊一直保持着僵硬的坐姿未变。   不知过了多久。   久到窗外泛起一丝光亮。   天边蓝白的光晕中掺杂着即将到来的霞光,光芒就快冲破了海岸线。   沈浊动了动僵硬的脖子,迟疑的摇摇头,最后像是自暴自弃一样抬手在头发上乱揉一通,脸上烦躁尽显。   “说你是恋爱脑真是没错,见人家爸妈一面,什么根据都没有,就在这瞎猜!”   “也不怕是自作多情!”   熬了通宵的眼白周围泛着暗红,眨眼间带着干涩的刺痛。   又是良久。   沈浊叹了口气,要不……再赌一把?   赌……吗?   就在这时,沈浊的手机响了。   手机就在他的面前,沈浊只扫了一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手就比脑子先一步的接了起来。   接起来后,那边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一样,顿了两秒才说话。   “吵醒你了吗?”   萧清淮是在电话拨出响了一声后,才意识到,现在不应该给沈浊打电话的。   F国比A市要早几个小时,现在沈浊这边恐怕还是凌晨,他刚要挂断,却见通话已经开始了。   沈浊的声音带着沙哑:“没有。”   “是没睡好吗?”萧清淮问。   “不是。”   “听你的声音有些哑,要喝点温水。”   “嗯。”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萧清淮:“我……”   沈浊:“我好像见到你父母了,在一家餐厅。”   两人同时开口,萧清淮在听见沈浊声音的那一刻,止住了话语。   沈浊接着道:“他们很恩爱。”   我们要不要重新试试?   这句话到沈浊的嘴边,又被他咽了回去,这样的话还是等见面再说吧。   电话里说还是有些不诚心的。   话筒那边突然传来萧清淮很严肃的声音。   他叫了一声沈浊的名字。   “沈浊。”   沈浊应他:“嗯?”   “这不是我安排的。”   沈浊轻笑一声:“我没说是你安排的,你紧张什么?”   “我没有紧张。”   沈浊又问:“你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就是跟你说这件事。”   沈浊皱起眉头:“你是怎么知道的?”   萧清淮犹豫一下道:“我母亲……把你们的合影发给我了,我想,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一下。” 第207章 不用拦~不用拦~   于雅君女士跟他说,今天遇见了一个精灵,她好想把这个漂亮的男孩子偷回家,说要是能天天见到,她能年轻十岁。   “哦,却没想到我早就知道了?”沈浊从椅子上起身,拿着手机走到了窗边:“为什么解释这件事不是你安排的?”   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外面天光大亮,海面被橘粉色的光映的波光粼粼,完全没有深夜里暗潮涌动的感觉。   沈浊的神色也像白日的海面一样,平静了下来。   只听萧清淮道:“没经过你同意,我不会让他们出现在你面前的。”   还是单独,毫无准备的情况下。   “嗯,知道了。”   沈浊也没说对这个解释满不满意,只是简单的回复他一句。   “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去接你。”萧清淮试探的问道。   沈浊回道:“明天吧,时间不确定,回去之后我会去一趟公司,不用接。”   “好。”   等了几秒,萧清淮没有挂断电话。   沈浊声音发飘,踌躇着开口道:“那个……明天晚上你有应酬吗?”   话筒那边立刻回应:“没有。”   “那你等我,我有个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沈浊感觉说完这句话后,这将近两个月阴霾的心情瞬间放晴,就像是眼前的日出。   璀璨、耀眼。   萧清淮没有一丝迟疑:“好,我等你。”   这声音明明是沈浊听惯了的,可此时或许心境又不一样了,耳朵像是被电了一下,听起来竟然有另一种的酥麻感。   ……   这通电话,两人的语气都很平静,甚至有些索然无味。   只是其中还是有什么在变。   挂断电话,沈浊转身回了卧室,蒙上被子开始补觉。   ……   ……   第二天。   沈浊下了飞机是A市的下午三点,本想去一趟公司,陶白说,有几个跟恒远有关系的债权人听闻沈坚跑了的消息,有些异样。   却没想到接到了法院的电话。   计划赶不上变化快,沈浊打了电话让陶白看着处理,本来也没多大事。   而自己这边从机场直奔法院。   路上还跟萧清淮说了一声,让他下班直接回住处。   法院的问话无非就是几点,沈坚他们的行为你知道多少?有没有参与其中?   其实法院也查到,早在一年前沈浊就不参与恒远运营的事了,手中也没有股份。   就是一个自然人,干净的很。   这也让沈坚的事,根本无法波及到沈浊。   但流程还是要走完。   沈浊在里面待了好久。   从法院出来,沈浊看了一眼手机,五点半了。   他抬头看了一下暗下来的天色,乌云层层叠叠,深浅的灰色交织,看起来一会儿要有一场暴雨。   沈浊打开微信,里面都是萧清淮的信息。   问题太多,一时不知道回哪个,沈浊干脆的给他打个电话。   电话还没拨出去,沈浊的面前就出现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他们脸上戴着黑墨镜,一个个都长得人高马大,胸前的肌肉鼓胀。   看起来很耐打的样子。   为首其中一人对着沈浊点了一下头,说明来意:“沈浊、沈先生是吧?我们老大想请您吃一顿饭。”   沈浊把手机按灭,放进口袋里,抬眸看向说话的那人:“你们老大?谁啊。”   “高华,高先生。”   沈浊眉心一跳,他是告诉过夏川,高利贷的人来找他不用拦,可是、至少也要告诉他一声吧……   今天他还有个很重要的事办啊。   夏川:不用拦~,不用拦~   沈浊指了指天色,神色坦然:“要下雨了,还有,我今天有事着急回家,告诉高先生,我明天去找他吧。”   说完,沈浊想从一旁绕过去,可四人却将他的去路堵上了。   沈浊后退一步,抬起手臂向后示意,一双眼睛里满是无奈:“各位,这可是法院门口,干你们这行的,都这么明目张胆?”   沈浊回头就能看见‘A市中级人民法院’几个大字。   几人没有让开,态度很明显。   “沈先生,我们不会伤害你,只是吃个便饭,今天和明天没有什么不同,您还是跟我们去一趟吧。”还是那个黑西装男出声说道。   说着,他们从中间让开一条路,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男人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顺着他们示意的方向,沈浊看见了一辆面包车。   嗯?   面包车?   堂堂高利贷界一大霸主,底下人收债就开这车?   也不是说这车不好,就是、太接地气了吧。   沈浊的脸色说不上好,只是计划被打乱,有些心烦。   很奇怪,平时根本不会这样,他把这归结于天气原因。   “那我打个电话总可以吧。”沈浊拿出手机,对着他示意一下。   黑西装男点头:“当然。”   沈浊一边走着,一边给萧清淮打了电话,占线中。   上了车,沈浊坐在最后排,想了想,发了一条消息给萧清淮。   【临时有事,回去会晚一些,别等我吃饭了。】   发完,沈浊放下手机,他左看右看,还是没忍住,问他们。   “你们不摘墨镜,天这么黑,会影响视线吧。”   此话一出,坐在沈浊右前方的一个人突然剧烈的咳嗽了两声。   见他们不说话,沈浊又自言自语:“难道是租来的?”   面包车一个急刹,沈浊反应迅速的抓紧身前的椅背,惊魂未定的拍拍前胸:“司机师傅,我这条命可值钱了,你慢点开吧。”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沈浊一眼,毫无诚意的道:“抱歉。”   面包车‘颠颠儿’的朝前开,一会儿左拐、一会儿右拐。   车内沈浊说话声不断,咳嗽声也不断。   “你们这西装三件套穿在身上,不热吗,我看你们的额头都出汗了,这也是租来的?”   “还有这面包车,我就只配这个待遇吗?A市里谁不知道高先生的实力,他就给你们配这种车?”   “再说,这样的配置,和你们的穿搭不符啊。”   “还有,你们要想有牌面,白手套也得准备几副。”   然而……没有人回答沈浊的这些问题。   车厢内陡然安静下来。   下一秒萧清淮的电话打了进来。   沈浊接听后,把手机放在耳边:“喂……哦,有人请吃饭。”   “在哪?还不知道呢,现在正在路上……不用接我,吃完就回去了。”   “嗯……嗯、好,挂了。” 第208章 高先生准备让我接手这些债务?   面包车颠簸了一下,挤进了一条老街,天边最后一丝光线彻底被云层淹没。   紧接着,雨就到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个雨点,落在车顶发出沉闷的‘嗒嗒’声,可没过几秒,雨点就落得越来越急。   雨势爆发,豆大的雨滴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压向车窗,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在上面形成一道道水痕,外面的建筑、行人和灯光都融成了晃动的色块。   车顶也响起了更急促、密集的‘噼啪’声。   沈浊此时是一点声音不敢发出,生怕司机再来一个紧急刹车,被追个尾啥的。   好在,车子几分钟后,就停了下来。   他们下了车,打开雨伞等着沈浊。   雨势太大,进了餐厅后,沈浊右边的衣袖还是湿了一片,白色的衬衫变得透明,贴在手臂上透出淡粉的肉色,裤腿也被雨水浸湿,布料颜色格外的深。   餐厅不大……准确说,应该叫饭馆。   开在老街区里面一个规模不大的家常菜饭馆。   刚一进来,沈浊就感受到了一股下马威的气息。   收银台处站着六个大汉,身形魁梧,他们的穿着和接沈浊来的四人一样,负手而立,气势十足。   加上后回来的四个人,整个大厅空间更狭小了。   沈浊转头看向门口,又看了看饭馆里的灯。   还好,开着灯再戴墨镜,问题就不大了。   沈浊在西装男的指引下,在大厅靠里侧的一个圆桌前坐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见高华没有出现,沈浊问身后的人:“你们老大呢?”   “沈先生,久等了。”   沈浊的话音刚落,一道高昂热情的声音从沈浊的身后传出。   沈浊回头,只见饭馆的后厨里面走出来一个……厨师?   厨师手上还端着两盘菜,在他身后,还有两个黑西装男,手里也端着盘子。   沈浊眼看着他们来回两趟,把面前的圆桌摆满了菜品。   厨师摘下围裙,随手递给身后的手下,一脸热络:“沈先生,久仰。”   高华面容生的极为周正,年龄约莫三十五六岁,是那种第一眼看上去温和又有分寸的成熟男人长相,任谁看外表都不会把他和高利贷这种事情联系到一起的。   围裙摘下后,里面是一件藏青色的真丝衬衫,抬手间腕上露出一块极简的铂金腕表,低调内敛价格却不菲,像极了事业有成的儒雅企业家形象。   沈浊和他握了一下手,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高先生,是我久仰才对,多少人想见高先生一面都难,我竟如此荣幸,让高先生亲自邀请。”   高华坐在沈浊对面,两个刚刚一起端盘子的手下在他身后站定。   那十个人也呈扇形状,将沈浊包围。   高华以前只在照片上见过沈浊这个人,没想到,本人要比照片上来的更扎眼。   就这么一件谁穿都一样的白衬衫,穿在面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上,顿时就变得不一样了。   高华的打量在一瞬间,他笑呵呵的开口道:“沈先生自谦了,现在谁人不知沈先生的身份?能让沈先生赏光,是高某的荣幸才对。”   声音偏低沉,带着恰到好处的真诚,句句发自肺腑。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场简单的饭局。   可是他身后的两人,和沈浊背后的十个人,早就说明了一切。   沈浊丝毫没有被屋内的气势影响,他单手搭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笑意不达眼底:“高先生说笑了,我什么身份?”   高华听后‘哈哈’一笑:“现在黑白两道,谁不知道沈先生身后站着萧家?”,然后他扭头对着身后的手下询问:“你们不知道吗?”   手下点头,齐声回答:“知道。”   听见想听的答案,高华转回头,一脸和气。   沈浊但笑不语。   见沈浊不说话,高华面上没有尴尬之色,反倒是招呼起沈浊:“来,沈先生,咱们先吃饭,尝尝我的手艺。”   “以前我可是当过厨师的,尤其是这两道东北菜,我最拿手。”   说着,高华还对沈浊身后的一个人呵斥道:“你怎么办事的?这么久,都不知道给沈先生倒杯茶吗?”   话音刚落,沈浊身侧的杯中就立刻倒上了热腾腾的茶水,杯子八分满,热气袅袅的上飘。   窗外的雨‘哗哗’声不断,高华和沈浊解释:“沈先生别介意,招待不周,这群人穷苦出身,向来没什么眼色。”   沈浊将手搭在杯子上,滚烫的触感萦绕在指尖,一触即分。   这话,听着有些深意啊。   沈浊轻笑一下:“高先生有什么事,还是直说吧,我着急回家。”   “好!”高华抚掌:“我真的很欣赏沈先生从容不迫的样子,既然这样。”   他打了个响指,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把东西给沈先生看看吧。”   沈浊的面前出现了几张A4大小的纸,文字不多,最显眼的就是上面红色手印。   沈浊拿起纸张,一张张的浏览起来。   不多时。   沈浊抬眸看向高华:“高先生准备让我接手这些债务?”   高华早就让人调查过沈浊的资料,这个昔日的沈家大少爷,运势不是一般的好。   沈家的恒远集团刚传出来破产消息时,他就搭上了萧家这条线,可以说,沈坚和沈二少受的羞辱和冷遇,他都没有受过。   如今更是在萧家的保护下,在上流圈层混的如鱼得水。   半月前和程家少爷程京墨一起赛车,在圈里备受瞩目,萧清淮亲自观战,后还主动给沈家大少递毛巾擦汗……   高华抬起一只手,手心朝下压了压:“说债务就见外了,这些钱也不多,就算是我给沈先生的一个见面礼了。”   沈浊敛去唇边笑意,把手中的纸张轻飘飘的甩在桌子上:“条件呢?”   纸张四散,有一个角戳到了盘子里面的汤汁,褐色的液体顺着页脚向上蔓延。   高华叹道:“沈先生就是比沈坚要识时务一些。”   “条件也简单,我手中有一个项目,要是能和圣安集团合作,就再好不过了,我想见到双赢的局面,就看沈先生愿不愿意帮这个忙了。” 第209章 希望沈先生最好能一辈子待在萧清淮身边   “沈先生也不用担心,就是很正常的合作,以萧家的实力和地位,我也不会在里面做什么圈套。”   他又补充道:“当然,事成之后,额外还有谢礼给沈先生,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了。”   高华眼中闪着精光,他胜券在握,不信这样简单的交换条件,沈浊还不答应。   沈浊听后,紧紧的皱着眉,面露难色:“高先生,您真是太看得起我了,我哪能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高华眸光一闪:“凭沈先生的实力,真的做不到?”   沈浊肯定道:“真的做不到,能做到的话,恒远就不会破产了,您说是吧?”   “有没有第二条路给我选呢?”   沈浊真的很苦恼,他双手交叠在桌子上搓啊搓,本以为开门见山,就能说正事的,谁想到,因为萧清淮的原因,凭空多了一道流程。   高华看沈浊的样子,不像是在装,心中略思索一阵,神态冷了些许。   还真以为沈浊在萧清淮心里占比多重呢,白瞎了这一张好脸。   也是,恒远已经说明了一切。   高华身体向后靠,脸上的热络消失不见:“第二条路,自然也是有的。”   沈浊抬眼和他对视。   高华缓缓吐出两个字:“还钱。”   既然搭不上圣安集团,那就还钱。   沈浊手指在借条上轻轻点了点:“高先生也知道吧,找我承担这份债务不是一个合理的选择,借钱的不是我,花钱的也不是我,这份借条上也没有我的名字或者手印。”   沈浊的话说的在理,可是他高华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只要这世上有沈坚的家人在,这笔钱他就一定要抠出来。   高华道:“沈先生,自古以来,父债子偿都是天经地义的事,沈坚跑了,我找了一个多月都没有找到人,没办法,手下的兄弟还要吃饭,希望沈先生能理解一下。”   高华不是不想再狠一些,只是顾及着萧清淮那边,到底还是没有那么办。   “这样,似乎有些强人所难了。”沈浊顿了一下:“高先生应该对我的事有所了解吧,身无分文被沈坚赶出了沈家,差点流落街头,我哪里还能拿出来这么多钱?”   高华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些钱,对沈先生来讲似乎是不少,但是对萧家来说却只是毛毛雨,沈先生不想和我做交易,那我只能和沈先生谈现实了。”   沈浊道:“高先生,沈坚以前对我可算不上好,我怎么会心甘情愿帮他承担债务?这一点高先生没有想到吗?”   高华道:“想到了,我本来是想找柳荣的,可是他和他姐姐,也就是你的继母,进监狱了,现在我能找到的只有你了。”   高华提到柳荣,真是牙根都痒。   柳荣从他眼皮子底下跑了,跑也就算了,还把自己整进了监狱,怎么就这么巧?   好在沈坚那边本钱拿回来的差不多了,不然真就是栽了。   “高先生说话谨慎一些,继母这个词,我不爱听。”   沈浊眼神刹那间泛着冷意,声音被他压的很低。   “好,是我口误。”高华当然不会被这样的眼神吓到:“那现在沈先生的意思,是不准备认下这笔债吗?”   沈浊垂下头,似乎在思考,几秒后他很认真的看着高华说道:“如果我不认,高先生打算怎么办?”   高华摇摇头:“沈先生现在有靠山,如果不认,我也没有任何办法。”说到这,高华停顿一下,半眯着的眼睛中带着些深意,他接着道:   “只是……希望沈先生最好能一辈子待在萧清淮身边。”   这句话耐人寻味。   高华身后的两个人,整齐的活动了一下肩膀,气势十足的盯着沈浊,身上西装扣子险些都要崩开。   而这时,饭馆外又传来一声雷响,像是要给这场拉扯加点气氛烘托。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威胁了。   不过在沈浊听起来,更像是祝福。   沈浊心情突然变得很好,嘴角挂着真诚的笑意:“多谢高先生祝福。”   高华凝起来的气势一僵。   “……?”   我祝福了吗?   沈浊端起杯子,冲着高华举了举,随后凑到嘴边准备喝口茶水。   可下一秒,沈浊又灰溜溜的把杯子放了下来,推到一旁。   因为那茶水上……飘着淡淡的油花……   淦!有茶叶是用油炒的吗?   “咳……高先生不要误会,我只是随口一问。”沈浊手握拳抵在唇边,压了压嫌弃的嘴角:   “沈坚的账,我会负责。”   此话一出,屋内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下来。   沈浊接着道:“沈坚虽然不是合格的父亲,但是我这个做儿子的,也不能真的怪他,所以他的债,我担。”   沈浊直视着高华的眼睛,目光很确定的告诉他,没有赖账的打算。   “而且,也不能让兄弟们连饭都吃不上,是不是?”   这段话从沈浊的口中说出来,不止高华的眼神中透着一丝意外,就连屋内高华的十二个手下,眼中也都有震惊的色彩。   这可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小钱。   高华抬起胳膊,向后伸出了两根手指。   手下见状,迅速的将一根烟放在老大手中,又拿出打火机将烟点着。   高华猛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薄薄的烟雾:“沈先生还真是一个孝子。”   语气带着些夸奖意味。   沈浊道:“我是个聪明人,能交高先生这个朋友,机会可是不多得。”   高华颔首,在烟灰缸上弹了弹烟灰:“可以,那我今天就认你这个朋友。”   沈浊的确是聪明人,趁着他自己有靠山,还完这笔钱,这样不仅能卖自己一个好,还省去了以后的麻烦。   “只是……”沈浊将手覆在面前的纸张上:“金额上,高先生给个友情价吧,这上面的数字,有些太多了。”   高华一听这话都笑了:“沈先生当我这是菜市场吗?还能讨价还价?”   沈浊道:“据我了解,沈坚为了偿还债务,名下已经没有任何资产了,而这上面的却没有体现出来,高先生这是想拿我当冤大头啊。”   沈浊的表情没有一丝愤怒,有的只有淡淡的调侃。   被拆穿的高华也没有尴尬,装模作样的回头训斥了手下:“你们怎么办事的?让你们准备文件都准备不明白!”   很快。   又有一份正式的文件放在沈浊的面前。   沈浊轻轻翻动纸张,看到最后一页上面的金额后,他抬头否定:“高先生,还是多。”   高华耐着性子:“那就抹个零头,一亿两千万。”   “还是不行。”沈浊平静的道。   高华冷笑一声:“沈浊,这是你第三次反驳我,再讨价还价,朋友可做不成了。”   沈浊了然道:“那我换个方式。”   高华在等他说话。   沈浊道:“八千万。”   “什么……?”   高华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第210章 不是说好,不打脸?   “我只能拿出八千万,这个数目对我来说不算少了,多了我也弄不出来,高先生可以好好算算这笔账,您不亏。”   这八千万说来,利息占比很大。   高利贷、高利贷,九出十三归都是最温和的了。   而‘沈坚’这个借条,是砍头息加九出十三归,并利滚利的三合一黑贷。   直接锁死借款人,属于最终极‘吃人贷’,复利叠加,拖得越久,毁灭的就越快。   最阴、最狠。   卡在八千万这个数字上,也并不是沈浊缺这四千万,而是沈坚现在就吐出来这么多,多的四千万,沈浊一分都不会从自己兜里掏出来!   而且……高华就是想狠敲一笔,他今天如果轻易的应了,也不是明智之举。   这样刚好。   高华愣了一下,嗤笑一声,将手中的烟按进烟灰缸,用拇指狠狠地碾了碾。   抬头后,嘴边挂着冷笑:“沈先生,您这才是耍我吧。”   “本以为是个软柿子,没想到竟是一块铁板,这么一看,你比沈坚有种。”   高华脸上平和的面具终究是碎了,露出他真正的模样。   沈浊看了一眼时间,又看看外面的天气:“所以,高先生的意思?”   高华看着沈浊在这样场合下,仍旧没有害怕的意思,分不清他究竟是因为靠山的原因,还是他性格本就这样。   沈浊说的没错,只还八千万他不亏,还能算大赚,总比一分见不到要好。   可是,就这么轻易答应下来,高华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他视线划过沈浊身后的手下们,突然笑了起来,笑意带着戏谑:“交朋友有交朋友的意思,不交朋友有不交朋友的意思,沈先生想听哪个?”   “为什么不两个都说一下?”沈浊问道。   高华顺着他:“简单,沈先生一下就砍掉了四千万,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如果沈先生还想交我这个朋友,就让你身后的这些人陪你玩儿一玩儿,时间不用多,四十分钟足以。”   高华怕沈浊曲解他的意思,解释道:“哦,别误会,只是听说沈先生以前的身手很好,想让我的人和您切磋一下罢了,点到为止,毕竟我现在不能拿沈先生怎么样。”   沈浊点点头:“另一种?”   高华抬手向着门口示意:“沈先生可以走了,我们、有缘再会。”   沈浊低低的笑了两声:“真是两个好选择呢。”   沈浊回头打量了一下那十个吉祥物一般的西装男,他们站成一排,脸上的墨镜依旧没有摘下来。   他道:“好说,四十分钟换四千万,怎么看都是一个好的选项,如果不是不得已,我可不想和高先生做敌人。”   “可是,我还有个问题。”沈浊转动了一下手腕,看向高华。   高华道:“什么问题?”   “要是用不上四十分钟怎么办?”   “不用担心,他们下手知道轻重,一定能让沈先生尽兴……”   “不。”沈浊打断他,指了指身后:“我是说,他们、挺不过四十分钟怎么办?届时高先生不会找我麻烦吧?”   这话说的狂悖极了,沈浊身后的一半人口中都发出了不屑的笑声。   高华也是第一次见这样人,他颇有兴致的回答:“放心,无论结果如何,八千万的事都作数。”   “沈先生要是赢了,那我更要真心结交你这个朋友了。”   打心底里,高华不认为沈浊这样一个公子哥会赢,可这不耽误他欣赏沈浊的胆量。   A市里,欠他债,还敢这么面对他、跟他谈条件的人,这么多年也只有沈浊一个。   “有高先生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说完,沈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缓将手串褪下,放进口袋里,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上面有消息显示,估计是萧清淮,不过,等几分钟再回他,也是一样的。   他转身和这群人商量:“一会儿,能不能不要打脸?家里有人看的紧,脸上有伤不好解释。”   这些人没有出声,只是看向自家老大。   高华低沉的声音回响在饭馆内:“按他说的办。”   沈浊抄起身下的椅子,向前砸了过去,先发制人。   两人被打的后退,其他人见状一拥而上,狭小的饭馆里顿时乱作一团,桌椅被撞得东倒西歪,碗碟碎片飞溅后,散落一地。   可无论多少人围攻,沈浊始终游刃有余,脚步沉稳的在缝隙中穿梭。   这群人也没下死手,沈浊自然投桃报李。   他还能抽出精力,用余光扫过门口,外面的雨似乎小了很多。   直到有人挥拳直击他面门,沈浊“啧”了一声:“不是说好,不打脸?”   沈浊抬手扣住对方的手腕,轻轻一拧,伴随着清脆的骨响,那人惨叫着跪倒在地。   这声惨叫像是碰到了什么开关,这群人再冲过来时,都像是没了顾忌。   “再往我脸上打,我就要生气了。”沈浊再次躲过迎面而来的拳头后,轻声的嘱咐他们,可下一秒,就有人从身后抱住他,要将他制住。   沈浊腰腹发力,一个利落的过肩摔,那人飞出去直接砸倒两个人,几人撞在身后的桌子上,又是‘噼里啪啦’一阵响。   沈浊出手干脆利落,招招制敌却又留了分寸,不过片刻功夫,十个人便横七竖八的倒了一地,有的抱着胳膊哀嚎,有的捂着肚子蜷缩。   一时间竟再没人敢上前。   沈浊被一群人围攻,身上也大大小小挨了几下,不过幸好,沈浊护住了自己的脸。   沈浊抬手揉了揉左侧肩膀,刚刚这一下挨得最重。   沈浊皱着眉,侧目看向高华,被汗打湿的发丝凌乱的分散在额头两侧,胸膛起伏平缓,丝毫不见剧烈的喘息声,白色衬衫只是衣角微脏。   这一眼,没有胜利的喜悦和自得。   有的只是透着冷冽的漫不经心,似乎在问高华:可以了吗?   高华坐在原位置,他身前这张桌子完好无损,就连上面的菜品都没有一丝挪动的迹象。   见到己方的人这么不堪一击,他身后的手下弯下腰请示高华:“老大,用我们出手吗?”   高华抬手制止他:“不用,说好的事哪能改?” 第211章 宝贝,这顿饭吃的还顺利吗?   真是出乎意料。   出乎意料!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沈浊出手的动作和击打的部位,绝不是单纯一句身手好就能概括了,高华敢保证,沈浊这还是留了几分力道的。   要不然,这群人哪里还能哀嚎出声?   真是危险又迷人,怪不得他能笼络的了萧清淮。   高华看了一下时间,才过去十分钟不到。   他忽略了手下的惨状,像是一个多年老友未见般的热情招呼沈浊过来吃饭。   “哈哈哈……沈老弟,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你这身手当真不错啊,以后要是有时间,可以帮着我训练训练他们。”   有人重新给沈浊搬了一把椅子,沈浊重新坐了下来。   桌上的借条已经被收拾了起来。   沈浊客套的和高华周旋,也改口叫了高华高大哥。   “……”   老街的饭馆里,出现了两个极端,以沈浊座位为分界线。   一边融洽的吃饭交谈。   一边有人痛呼不断被抬上救护车。   饭后,沈浊要了一个汇款账户。   高华还特意和沈浊互换了联系方式。   ……   沈浊打着一把黑伞,从饭馆内走出。   鞋子踏在地面的雨水上,压力迫使水花四溅开来,带着湿意爬上裤脚浸湿布料。   雨滴如断了线的珠子打在伞面上,淅淅沥沥,后又顺着伞骨流下,与地面融为一体。   渐渐的,沈浊的身形消失在高华的视线中。   外面的天暗的如同深夜,路灯亮起的黄光极其微弱,照亮的区域远不如平时。   路上行人很少,来去匆匆   沈浊转身拐进来时的小巷。   小巷两边是楼体侧墙,以至于沈浊刚走进巷子,一股强风就迎面吹来。   只听“哗啦。”一声。   雨伞在这一瞬间被吹翻过去,沈浊手中还紧握着伞柄。   “艾玛!”沈浊被伞的抗议吓了一跳。   伞柄在他手中此时像极了一根树杈子,树杈子的上面还插了一个巨大饭碗。   斜斜的雨迎面朝着沈浊身上拍,冰凉的触感让沈浊回过神,他赶快拉着伞的边沿,把伞恢复原状,顶着风,沈浊大步的向前走。   “高华买东西不看质量吗……便宜没好货啊。”   “想小爷我,还没打过质量这么差的雨伞……差点给我整懵了。”   沈浊一边走,一边嘟囔,他还有些冷。   走着走着。   前倾的伞面下,突然出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皮料温润在黑夜中泛着冷光,鞋尖上还滑着雨滴,映在沈浊的眼中。   皮鞋的主人在他的正前方。   沈浊敏锐的直觉告诉他,这片领域的气氛有些不对。   沈浊停下脚步,慢慢将伞抬高,视线也从那双鞋的鞋尖,慢慢上移。   从小腿到大腿,从腰身到胸膛。   一切的部位沈浊都异常熟悉。   “你怎么来啦……”看见萧清淮后,沈浊面上扬起大大的笑脸,那双眸子像是一汪清泉般清透明亮,在黑暗中闪着光。   沈浊把雨伞举起。   下一秒。   又是“呼啦。”一声。   沈浊的伞再次被风掀翻,只是这次,沈浊看见萧清淮出现后太过意外,没有抓紧伞柄。   插着树杈子的大黑饭碗瞬间脱手,在空中晃荡两下跟沈浊摆了摆手,溜之大吉。   “哎呀,我的伞!”   沈浊猛地回头用手一捞,没抓住。   他转身跑了两步,依旧没追上那把渴望自由的伞。   只剩一只胳膊在雨中尴尬的划拉两下。   “哎……”沈浊很沮丧。   几秒时间,沈浊的上衣就被密集的雨点打湿,头发也贴在额头上。   转身的瞬间,沈浊被一股强烈的冷杉气味包围住,同时,落在身上的雨滴停了下来。   像是怕撞到沈浊,萧清淮的上身微微后仰,下巴也抬了起来。   沈浊只有抬头才能看见萧清淮的眼睛。   萧清淮孤身一人站在风口处,身上的衣物被风吹得烈烈作响,他手里的伞大到足够将两个人包裹住。   黑色的伞自带阴影效果,路灯的光芒被隔绝在外。   沈浊看不清他的神态,可不知怎么,沈浊心中有些忐忑。   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只听萧清淮开口问道:“宝贝,这顿饭吃的还顺利吗?”   声音如常,沈浊将提起的心放了下来。   他后退了一小步,和萧清淮拉开了一些距离:“吃个饭而已,就那么回事,有什么顺利不顺利的。”   萧清淮把雨伞举高些,朦胧的光晕堪堪照在两人的下巴处,他轻声的问道:“是吗?高华没有为难你吗?”   神色温柔的不像话。   沈浊心中一跳,萧清淮看起来……有些危险。   沈浊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和自己吃饭的是高华,这没有意义。   他弯起眼睛,笑眯眯道:“高华怎么敢为难我,现在谁不知道我是你罩着的。”   此话一出,伴随一阵凉风吹来,沈浊敏锐的觉得有些不对。   雨水被挡在萧清淮的身后,半点撒不到沈浊的身上,可他还是感觉到了凉意。   萧清淮的面色一下就沉了,陷在黑暗里半张脸,向着沈浊凑近,似乎是想分辨沈浊到底说没说谎。   沈浊没有动,神色坦然。   萧清淮似乎笑了一下,他抬起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手指点在沈浊的小臂上。   他道:“这里。”   手指又移到肩膀上。   “这里。”   沈浊静静的感受萧清淮的指尖又落在自己左侧的锁骨上。   “还有这里。”   萧清淮的语气带着困惑:“怎么都有伤啊。”   沈浊眉心一跳,顺着萧清淮手指的顺序,低头看了看自己。   “……”   啧!今天怎么就非穿了白衬衫?   雨水打湿后,皮肤上青紫的颜色透的异常明显!   萧清淮手指最后落在沈浊的颈侧,指腹在皮肤上轻轻蹭了一下,沈浊抬起头:“我……”   接着,带着血迹的指尖,就出现在沈浊的眼前,让沈浊想说出口的话卡壳了。   他抬手捂住脖子,自己也摸了一把,才感觉到伤口的刺痛。   血迹本来已经干涸,被雨淋到了一点后化开,化成两股淡红顺着雨水淌下,隐入衣领。   伤口打湿,又有新鲜的血液缓缓溢出。   虽不多,但看起来惨兮兮的。   沈浊这样一抹,脖子上的血渍更加刺眼。   沈浊:“……” 第212章 泪盈于睫   他怎么不记得,脖子上什么时候受的伤?大家都用拳头……   盘子碎片!   应该是飞溅的碎片割伤的,伤口太小,又不是最痛的地方,沈浊自己都没有注意。   沈浊眼睛瞪大,试探的道:“你要不,先听我狡……咳!听我解释?”   萧清淮目光沉沉的看着指尖的鲜血,拇指微碾,随后下颚处动了动。   沈浊捕捉到了,那是紧咬着牙关的反应。   萧清淮低低道,像是自言自语:“你还真是个小骗子,不是说了不会骗我?”   沈浊抿了抿唇,他听见了。   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在床上,可是后来,发生那么多的事,他又出现了些报复心理。   今天这,他也没有料到,保护好了脸,却被一条白衬衫出卖了,还有这场该死的雨。   萧清淮好像真的在生气。   要是几天前,他无比的想看见萧清淮生气的样子,但这个想法,在昨天,沈浊就打消了。   现在……这时机也太不凑巧了。   萧清淮把雨伞递给沈浊,沈浊不明所以的接过。   他犹豫着开口解释道:“这个、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友好的切磋了一下,你知道的,这种磕碰是难免的事。”   萧清淮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到了沈浊的肩上。   “你身边的保镖呢?就看着你受伤吗?”   “……”沈浊眼睛一闭一睁,理由就来了:“保镖被于峥叫走了,没来得及再找。”   这种时候,也不能跟他说,是他特意不让保镖出现的。   萧清淮把沈浊的一只胳膊塞进袖子里,微微弯着腰,声音在沈浊的身侧响起:“沈浊,你记不记得咱们的约定?”   沈浊配合他的动作,把雨伞换到另外一只手上,他问:“什么约定?”   萧清淮把衣服给沈浊穿上后,又将扣子系上,一只手搭在沈浊受伤的肩膀处,轻轻的触碰着。   他抬眸和沈浊对视,眼中透着清晰可见的疯狂。   这次沈浊看清了萧清淮眼中的情绪。   阴鸷、森寒。   与那一晚的神态如出一辙。   只听他道:“受伤的话,可是会被我关起来的。”   话音还未落,沈浊的后颈就爬上了一股凉意,意识到了什么之后,沈浊刚想抬手格挡,却已经慢了一拍。   后颈一痛,沈浊失去意识的前一秒,隐约听见萧清淮似叹息般的一句话。   “伤害自己是你的新招数吗?那你赢了。”   沈浊脑中只有一个想法:这样狗血的误会,真是服了!   萧清淮稳稳的接住沈浊,雨伞掉落在地面上,激起星星点点的水花。   他没有理会。   抱着沈浊,大步的离开了这条巷子。   ……   ……   再次醒来,沈浊看见熟悉的房间还有些懵。   这是……御龙湾三楼。   左右动了动脖子,后颈处传来的钝痛让沈浊的理智瞬间回炉。   身上没有被雨浇透的黏腻感,看来是洗过澡了。   沈浊摸了摸颈侧,伤口也包扎好了,肩膀处散着药酒的味道。   回想萧清淮那副样子。   沈浊闭上眼睛,轻轻舒了一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啊。   当务之急,是找萧清淮好好说明白这件事。   沈浊猛地起身,掀开被子,却发现自己未着寸缕。   连个内裤都不给他留一个吗?   就说刚刚醒来后感觉有什么不对。   这种不对劲儿的感觉,在他下了床后感觉更甚。   因为,他的脚腕上,戴着两个脚镯。   长长的……隐入床尾处的地面。   Σ(っ°Д°;)っ   惊悚!   沈浊把被子围在身上,蹲下身拉扯了一下,很结实。   他又扯了扯中间的部分,也很结实。   至少他扯不断 。   沈浊面色有些奇怪,眉心虽然是皱起的,可是眼神中却有些兴奋。   他起身环顾了一下这个无比熟悉的房间。   果不其然,这样的形势,在床头的一左一右也各有一个。   没猜错,这两只,是给他的shou 准备的吧……   “……”   “哈、哈哈……”   沈浊勾了勾唇角,不知道此时自己该哭还是该笑。   他找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拉开窗帘,外面漆黑一片,只能看到外面还下着雨。   沈浊猜测,他应该昏迷没多久。   抬手想揉揉太阳穴,却见自己的沉香手串还在。   他是不是要夸萧清淮办事细心?   不过,还有一件事。   “这样的东西,不是只在几个小时里能弄出来的吧……”   沈浊坐在床头,仔细看着床头柜上方的东西,它完全和墙面融为一体。   “萧清淮……还真是蓄谋已久啊。”   抬手又掐了掐眉心,沈浊满脸的无奈。   围着被子,沈浊尝试走出房间,却发现只够在洗手间自由活动。   想去衣帽间拿衣服的想法破灭。   沈浊在卫生间解决了一下人生大事后,又躺回了床上。   拉起被子盖住脸,沈浊闭眼在想,萧清淮为什么没有出现呢?   这不应该啊。   还有这配置,算是囚禁的范畴吧。   只是,似乎还不够。   差点什么呢?   被下的身体突然抖动一下,有什么想法窜过沈浊的神经,他想起差了什么。   差个监控!   沈浊在被子里笑了起来。   他好像知道萧清淮在干什么了。   他一定是在书房里,盯着监控呢!   沈浊脑中浮现整间卧室的布局,监控的位置……肯定是对着床头,一定就在床尾柜上面的摆件身上。   或许摄像头不只一个,但是正对床头肯定有。   沈浊眼睛一闭一睁,一个点子又出来了,他无声的冷笑一下,清清嗓子。   然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搓了搓脸,努力将嘴角下压起来,敛去笑意。   重新掀开被子后,沈浊抱膝把自己围成一团,将头埋在里面。   背靠床头,被子盖住了他大部分的身体。   接着……身体一抽一抽的。   几分钟过后,沈浊抬头,泪盈于睫。   ……   …… 第213章 你是打算囚禁我吗?   沈浊想的没有错。   萧清淮就在三楼的书房里,他现在和沈浊的距离,就差一堵墙。   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沈浊的一举一动。   从他醒来、下床、到发现自己被囚禁的事,沈浊的表现,萧清淮都能看到。   书房内安静到只有雨点拍打在窗户上的声音。   萧清淮手边的烟灰缸内,铺了满满一层烟头。   他的目光随着沈浊的移动而动,沈浊停住时,萧清淮的手指就会在屏幕上轻轻抚摸沈浊的脸颊。   他眸色深沉的厉害,目光中透着一丝病态的占有,带着些期待,还有些别的。   沈浊拽铁链的时候,萧清淮的手蜷缩了一下。   看见沈浊转了两圈,又躺回去的时候,萧清淮又点着了一根烟。   可接着,萧清淮身体前倾,凑近了屏幕。   沈浊这是在……哭?   ……   沈浊抬头没有几秒,门口处就出现了声音。   沈浊脸上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意味。   两秒后,萧清淮从拐角处走了进来,沈浊抬头看去,睫毛上还挂着两滴泪珠,目光透着委屈。   萧清淮步伐沉稳,一步、一步的走到床边,坐在了沈浊身前。   他抬手抹去沈浊脸上的泪,声音疑惑:“这不是你最想看到的结果吗?哭什么呢?”   粗粝的指腹擦过脸颊,沈浊没有说话。   熟悉的味道被浓烈的香烟气息覆盖,他微微皱眉。   沈浊的手被他捉住,只听‘咔哒’一声,手腕上多了一个‘手镯’。   “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刺激我,你成功了,你让我的理智全然崩盘,现在我只想把你关在这里,让你再也不能肆意妄为。”   “你是不是就想看我这样?好有个理由光明正大的离开我?”萧清淮语气轻柔透着痴迷,像是情人间的呢喃:“可惜,你的算盘打错了,既然你不喜欢我的温柔,那试试另一种,好不好?”   萧清淮的手掌贴着沈浊的侧脸,慢慢向下滑动,最后停留在沈浊的脖子上,拇指擦过凸起的喉结摩挲,沈浊条件反射吞咽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萧清淮瞳色暗沉,上面似是凝起一团黑雾,哪怕他的手掌正在慢慢用力,沈浊也没有反抗一下。   沈浊就这么和他对望:“你要听我解释吗?”   萧清淮手下震动触感明显,他突然松开手,冷声道:“解释。”   沈浊按住他的手背:“今天这个饭局,本是计划之外的,出法院时,高华派人截住了我,我也想和他尽快解决沈坚的事,就跟着他们去了。”   “高华要一亿两千万,沈坚身上只能抠出来八千万,我就跟他讲价,后来,我们就定了这一场切磋,答应下来也是因为我有分寸,自信能解决掉他们,而且这其中还有一些其它的原因,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我不会置自己于险地,真要是那样,别说是四千万,就是四个亿,我也会毫不犹豫的给他,我真没想利用这个来试探和挑衅你。”   沈浊尽量用简短的话语来解释,可是萧清淮的脸上还是阴沉。   他抬手扳过萧清淮的脖子,在他的唇上亲了一口,随后又碰了碰他的鼻尖。   萧清淮表情绷的很紧,但也没有推开沈浊。   沈浊又道:“你知道,我今天要和你说重要的事,是什么吗?”   萧清淮动了动唇:“什么?”   沈浊道:“我想说,我们要不要重新开始?没有算计的接近,也没有反击的陷阱,我们、重新开始。”   萧清淮沉下的心,在听到沈浊说了什么后,突然像是漏了一拍。   他眸光闪烁,问道:“什么?……不是要和我分开吗?”   昨天电话里沈浊的语气低迷,透着不同以往的冷淡,他以为,沈浊回来后想要彻底和他分开。   沈浊没反应过来,茫然的否认:“啊?不是啊……”   “我见到你的父母很恩爱,就想说,我们要不要试试。”沈浊目光中带着无比真挚的情感:   “其实这句话,昨天在电话里我就想说的,只是感觉没有见面说,更有诚心。”   萧清淮定定的看着沈浊,突然,抬手将他推开:“你这张嘴惯会花言巧语,这是你新的招数?想让我放开你?”   “不可能!”   萧清淮一锤定音。   沈浊低头有那么一瞬间的唾弃自己,他重新靠在床头,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腿,将腿伸直。   裸露的胸膛带着大大小小的青紫,露在灯光下。   似是白玉微瑕。   “不,我没有要求你放开。”沈浊道:“以前确实承诺过你,现在我又受伤了,答应你的没有做到,你可以这样做。”   沈浊的反应,让萧清淮隐约愤怒的情绪滞了一瞬,他嘴唇动了一下犹豫的道:“你……”   是认真的吗?   沈浊打断他:“只是,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萧清淮:“问。”   “你是打算囚禁我吗?”沈浊晃了晃手腕,金属碰撞声响起。   这个词就这么被沈浊说了出来。   沉默一下,萧清淮道:“是。”   “要多久?”   “……很久。”   “哦。”   沈浊的表情太过自然,萧清淮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才是那个被囚禁的人。   他以为沈浊看见锁链后,见到他时会很激动,或者破口大骂他是个神经病,再或者会带着恨意的唾弃他阴暗扭曲,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   结果,就说了一声‘哦’,萧清淮浑身紧绷,颈侧的青筋一直是凸起的状态。   接着,沈浊说的话,更是让萧清淮的脸上爬上了错愕。   沈浊满脸好奇,指了指窗户:“是囚禁的话,那我应该不是你的爱人了,你应该找一间地下室,而不是把人放在你的卧室。”   沈浊手指转变方向,指指头顶上的灯:“地下室里面的灯光不要太亮,里面还要放上各种道具,这样才能达到驯服的目的。”   沈浊又指了指自己:“而我,为了营造出被囚禁的样子,需要每天以泪洗面。”   说完,沈浊还做了一个动作,头部上仰四十五度,冲着窗户那边,眼神忧郁,深深的叹息两次。   做完景儿,沈浊缓缓转头,对着萧清淮示意,那眼尾的弧度像是一把钩子,直直的勾在萧清淮的心脏处,疼痛和酸涩一时不知道哪个更多一些。   沈浊狠狠地点了一下头,手掌一拍,嗓音变得清透:   “这样!才是真正的禁锢,你现在准备的完全不够啊,没有一点氛围感,你让我怎么能哭的出来?哦,对,你进来的时候,是不是被吓到了?刚刚被你抹去的是笑出的眼泪,有没有骗到你?”   “哈哈哈……”   沈浊一脸严肃的说完,又憋不住‘吭哧吭哧’的笑,八颗洁白的牙齿显露无疑。   萧清淮越听,右眼皮越跳,他看着沈浊的眼神略带怪异。   萧清淮哑着嗓子道:“你喜欢这种?”   “嗯?”沈浊触及到萧清淮诡异的神情和模棱两可的话语后,面上的笑僵住了。   他犹豫一下,磕磕巴巴的问道:“该、该不会真的,有这个地方吧……”   不会……吧? 第214章 大不了咱俩以后柏拉图   面前的人越是沉默,沈浊的心越突突。   萧清淮闭上眼睛缓了缓,身侧的手攥着不知多久了,然后回道。   “没有。”   沈浊听见回答,拍了拍胸脯:“啊,吓死我了,这要是真的有,天天晒不到太阳,我不得缺钙啊。”   “还有,灯光那么暗,我估计还得近视,我可不想像于……钟岑一样,天天戴着眼镜。”   言多必失说的就是沈浊,在萧清淮面前他就是提不起来防备。   那脱口而出的名字,被萧清淮听到,缓和的面色再次消失,他咬着牙道:“沈浊,我承认,你说的话让我很心动,可我还是不打算相信你。”   “你就老老实实的在这里待着吧,我是不会放你走的。”   纵然萧清淮的心里已经有所动摇,可想到万一这也是沈浊逃离自己的手段,他就又冷静下来,一双眼眸中的占有欲呼之欲出。   “那要怎么样,你才能相信我说的,是真的呢?”沈浊问道。   “你又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萧清淮反问。   得!这又是拿谈判那一招上来了。   沈浊想了想:“这得怎么证明呢?是我发现了你很早就给我哥,交了很多年疗养院的费用?还是说,我知道了是你在暗中帮破产管理人,促使恒远加快破产?”   提到这,沈浊就想笑,面上说不插手他的事,实际上还是有在暗中帮他加快进度。   这个鸡贼!   “我还知道你为我做过很多事,可,让我真正放下心中别扭的,只不过是一个‘我乐意’。”   “你以为我这一个多月有多好受?”沈浊抬手捧着萧清淮的脸,无比认真的看着他:“看你单方面的付出时,我也受着煎熬,你有多难受,我就有多难受。”   “我不想再较劲了,我想和你再试一试,我这样说,能证明吗?”   像当初在那艘游艇上一样,沈浊把心里的话同萧清淮说了出来,这些话也很有必要和他说清楚。   沈浊完全的把自己摊开。   同时,也明明白白的告诉萧清淮,你的行为我都知道,可真正让我决定放下的,还是我自己内心的意愿。   这段类似表白的话语,把萧清淮的内心冲击的如台风过境般狼藉,他眼中暗藏着汹涌的希冀,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想要的……就这样砸在了他的头上?   沈浊话音落了半晌,才听见萧清淮的回复。   他把沈浊的手拿下来,说:“我能相信吗?你知道,在酒吧里看见一群人围着你的时候,我恨不得把他们丢到公海里喂鲨鱼!还有程京墨那个蠢货,车开那么快!是要上天吗?”   “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度,我忮忌的快疯掉了。”   “每天晚上,我没有一次不想把你按在床上肆意妄为,让你只能是我的!”   他的声音透着浓厚的戾气,深邃的眉眼夹着寒意,他试图向沈浊解释清楚:“如果你因为这一个月我的行为原谅我的话,那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你怀疑的对,那只是我装出来的!”   “我会把别墅围的像铁桶一般,不会有人能把你从这里带出去!以后,你的生活里只能有我!你再如何说的天花乱坠,也一点用都没有。”   他掐着沈浊的肩膀,一字一句,吐字清晰的告知沈浊他的打算。   “我知道啊!”   沈浊一脸了然,没有意外,他很肯定的道:“你以为在我这里,你是什么好人吗?”   萧清淮:“……?”   “还有,你觉得我又是什么很良善的人?别人对我好,我就要接受?”沈浊笑了一下:“要是这样,哪还有你的出现。”   萧清淮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的比喻。   沈浊又道:“我没有让他们碰到过我,而且我也很不舒服。”   没有说谁们,可是萧清淮就是知道沈浊说的是谁。   萧清淮咬牙切齿的说了一大堆,最后换了沈浊一个鄙夷的眼神:“你还好意思提这一个多月的事!你追人,这才多久就厌烦了,是不是有些不地道?”   没想到沈浊还能质问他。   萧清淮冷笑一声:“要不是你受伤,我还能接着追。”   两人僵持不下,窗外的雨似乎停了,漆黑的夜色也看不出到底是几点。   说了一大堆,沈浊有些无力了。   他知道他们之间症结所在,这不是一两句可以说清楚的。   他问:“你是不是有种不真实感?说实话,我也有这种感觉。”   沈浊沉思几秒,突然掀开被子:“要不,做一场?”   他脸上的神色太认真了。   深灰色绸缎下的身体暴露无遗,双腿笔直修长,流畅好看的线条、白皙如玉的肌肤,没有一刻不在挑战萧清淮的底线。   “你要是不喜欢配合的,那我反抗一下?这样更能体现我被囚禁的不情愿吧。”   沈浊等了一会,萧清淮的视线黏在他的身上,可却没有动作。   沈浊在萧清淮的腹部上下打量:“这么能忍?不会是前段时间,真的忍出毛病了吧。”   他面露难色:“那也行吧,我不会嫌弃你的,大不了咱俩以后柏拉图。”   沈浊一句话比一句话气人。   萧清淮额角的经络狠狠地蹦了几下,下一秒,沈浊只觉得自己的嘴唇被狠狠地噙住。   萧清淮一只手扣着沈浊的后脑,一只手掐着沈浊的腰,将他往下带。   “你还在激怒我?”   转眼间,沈浊整个人被压在萧清淮的身下。   混乱中,沈浊还能抽出一缕思绪,萧清淮的嘴唇上好像没有香烟的味道……   萧清淮吻的急,舌尖不管不顾的敲开沈浊的牙关,在里面肆意翻搅,没一会儿,沈浊的嘴唇就变得麻木。   “没、没有……”   就在沈浊觉得自己胸腔中的氧气越来越稀薄的时候,萧清淮松开了他。   沈浊半睁着眼睛,眸子水润的像是藏了一池春水,随着呼吸慢慢荡漾出薄雾。   唇瓣微红,像是没反应过来一样,半张着在诱惑萧清淮。   萧清淮盯着身下这张极致靡丽的脸,和那漂亮的唇瓣,一把将沈浊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按在枕边。   沈浊不知道他怎么操作的,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向上拉扯,越拉越紧,直至手臂绷直。   他转动手腕挣扎一下,却撼动不了半分。 第215章 要不要把我的眼睛遮起来?   萧清淮按着他的另一只胳膊:“别动。”   带着凶悍气息的吻再次落在沈浊的耳边,野兽般的撕咬如期而至,他含糊又清晰的说道:“沈浊,我就当你刚刚说的话都是真的。”   沈浊喘息着应他:“就是真的。”   萧清淮听到说,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短促笑意:“钥匙会永远在我手里。”   “你,只能是我的。”萧清淮目光偏执,语气发了狠。   沈浊感受着萧清淮汹涌的情绪,再次回应他:“好……你也只能是我的。”   沈浊闭着眼睛感受颈侧灼热的气息,萧清淮身上那种冷冽的香气似乎都变得温热起来,他任由萧清淮在他身上啃噬。   感受到沈浊的配合,萧清淮又不知想到了什么,就连触碰到肩头泛紫的淤青,也没有丝毫怜惜,指尖碾过锁骨旁的小痣,又重又渴望。   爆炸性点燃的浴火快要把萧清淮的神智烧的干涸。   “嗯哼……”   沈浊嘴边溢出痛呼,随后被他吞下,听见声音萧清淮才恢复了些理智,他支起身体看着沈浊。   “喊什么?这是你自找的。”   但他却没有在沈浊的眼中看见厌恶和恨意,萧清淮心中一颤。   手下的力道放轻,原本沉郁的面色透着一丝紧张,沈浊觉得他下一秒就要给自己道歉了。   可真的不需要。   沈浊用仅剩自由的一只手,抚过萧清淮的脸,真诚的给他建议:“要不要把我的眼睛遮起来?这样,就不会下不了手了。”   沈浊记得,那天晚上萧清淮说过的话。   “你放心,痛觉以后都不会消失了。”说完这句话,沈浊只看见萧清淮的眼中似是掀起了惊涛巨浪,沈浊又道:   “也可以把我的嘴封上,这样我也不会叫出来。”   “嗯?好不好?”   他知道萧清淮心中疯狂和不安已经到了临界值,他不介意给他很多的安全感,就像是他当时给自己的。   沈浊的一双凤眸中带着强烈的引诱,他道:“现在我是你的。”   声音绵软柔缓,像是一根羽毛轻轻在心尖上拨弄。   萧清淮怔住一瞬,随后释然,身体是沈浊自己的,他当然会反应过来,是什么时候消失的痛觉。   可是他现在这么说,是什么意思,以后都不会消失的意思是……?   他很笃定吗?   沈浊的神态不似作假,说出的话更像春药一般,让萧清淮身体中的血液霎那间沸腾,就连眼白处仿佛都泛着猩红。   “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他粗喘了几口气,眉间皱的厉害,抓着沈浊手腕的手像是拉扯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用力。   沈浊能感受到他的颤抖,可萧清淮自己却不知道。   沈浊抬头,吻在他的下巴上:“我只想告诉你,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愈发厚重的喘息声从萧清淮的胸腔内发出,瞳孔周围暗红一片,异常明显。   沈浊等着他的动作。   却没想到,萧清淮突然翻身坐了起来。   顿了一秒,解开手镯,落荒而逃。   沈浊反应很快的想要拉住他,却抓了个空,最后只能冲着他的背影喊了一句:“哎——你把我晾这什么意思啊。”   “哐当。”   门被大力关上。   眨眼间,只剩沈浊一个人赤裸裸的躺在床上,慢慢的消退欲望。   半晌,沈浊轻道:“这是……怂了?”   ……   高华:谁懂啊,大半夜家门口突然出现了一群人,来势汹汹,可是没等火拼开始,这群人又呼啦啦的走了。   ……   萧清淮走后。   沈浊把床单拽了下来,围在腰上打了个结,开始在房间里面找监控。   上蹿下跳,找到一个,挡上一个。   这样挑衅的举动,萧清淮也没有出现。   沈浊查了一下个数,足足有七个!   屋内的监控找完,沈浊又忙忙碌碌用力的拽床尾的锁链,拽的出汗、手心发痒也没拽动。   看来是真结实。   折腾一通,沈浊进了浴室。   浴室里的监控,沈浊没有动,甚至还大喇喇的洗了个澡,才重新躺回被子里。   ……   第二天一早。   萧清淮端着早餐打开了房门。   沈浊正搂着被子睡得毫无防备,侧脸在枕头上压出一个小弧度,头发凌乱炸起。   露在外面的肩膀上带着青紫的於痕,伤势看着是比昨天更严重了。   一条长腿裸露在外面,压着被子,脚腕上的东西、身上的痕迹,让这副睡姿凭空多了些禁忌感。   萧清淮把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一旁的边几上,站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他的睡颜,看了好久。   终于。   沈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   他迷迷糊糊的对着萧清淮伸出了手:“再睡会吧。”   萧清淮没有动。   沈浊也觉得有什么不对,下一秒他猛地睁开眼睛,与萧清淮深沉的眼眸对上。   他一下就清醒了。   缓了缓,沈浊起身打开窗帘,外面已经大亮。   昨天的阴霾散去,今天的阳光格外的刺眼。   蓝色的天、白色的云,翠绿的树,就像一幅油画般惹人喜爱。   沈浊掀开被子,丝毫不在意自己现在身上一件布料也没有。   他走到萧清淮身边,按着他的肩,把他推到床上,给他留了一句话:“你等一下。”   萧清淮沉默的坐在床上。   像个无能的丈夫,看着沈浊走进了浴室。   他的视线落在地上泛着冷光的‘东西’上。   昨天……   萧清淮是逃走的。   沈浊说了太多的话,动摇着他刚刚硬下来的心。   是昨天和沈浊说的不够明白吗?竟还不知死活的勾引他。   他若是不走,接下来发生什么,萧清淮自己心知肚明。   他绝对不会轻易放过沈浊,甚至很有可能、不,是一定会做一些伤害他的事。   包括但不限于昨天沈浊提到的那两种方式。   萧清淮的心底藏着一头苏醒的巨兽,兽性让他露出獠牙,让他想把面前这个人拆骨入腹,让两个人彻底融合。   这种狩猎般的原始欲望,在看见沈浊毫不设防的眼睛时,被他狠狠压下。   一个声音在说:沈浊说的是假的,你绑他回来时不就想清楚了,只要他在你身边,无所谓他的想法?你想上就上啊,他只有在床上被你****,才会乖乖听话。   另一个声音在说:他说的是真的,你要是伤害他,可就断绝了你们之间的可能,你想要这种关系吗?一个没有灵魂的皮囊,这是你真正想得到的吗?   这样的感觉仿佛回到了被韩霖下药的那个晚上,两边拉扯的分裂感让他完全失控。   萧清淮……怕承担不了那样的后果,也怕醒来之后美梦破碎,沈浊指着他说:你伤害我,你不配爱我。   他也无法放任自己肆无忌惮的伤害面前这个人。   所以,他逃了。 第216章 咱们接着做昨晚没有做完的事吧   “……”   不多时,沈浊一身水汽的从浴室内出来了,腰上围着浴巾,头发是干燥的,只有发梢被水蒸气浸润了些许潮气。   沈浊走到萧清淮的身前,跨坐在他的腿上,抓着萧清淮的手往自己的腰间放。   俯视着,跟他闲聊:“你昨晚在哪里睡得?不会是在我的房间吧。”   萧清淮的手触碰到温热的皮肤后,手指不自觉的掐紧,……带着凉意滑过萧清淮的小腿。   他微微仰头看着沈浊。   “怎么不说话?”沈浊搂着他的脖子,胳膊背到身后,引导着萧清淮的手往下放:“昨天你跑什么?勾的我好难受,又不负责。”   沈浊的语气带着些怨气:“现在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咱们接着做昨晚没有做完的事吧。”   沈浊满脸的兴奋,眼中都是跃跃欲试。   萧清淮的手被他拉着,顺着后腰的缓缓下移。   指尖触碰到……后,萧清淮的眼中带着讶然。   “你自己……?”   萧清淮的声音比昨天更沙哑,身体也绷的更紧,胳膊一动。   沈浊的腰顿时软了下来,他将下巴垫在萧清淮的肩上,小口的吸气:“是啊,你快别废话了,憋了那么久,我都快想死你了。”   这样的诱惑,没有哪个男人能经得住。   萧清淮也不是真正的圣人。   他张口就咬住了沈浊的肩膀,沈浊呼吸顿了一下,将他抱得更紧。   吮吸、舔舐。   沈浊把萧清淮的下巴挑起,给了他一个带着薄荷味道的吻。   现在,是沈浊在占据着主场。   浴巾本就围的不紧,掉落在地。   萧清淮经过一瞬间的迟疑后,反客为主,抱着沈浊将他摔在了床上。   身上的衣物两个人一起褪掉就变得格外的快。   赤城相对,沈浊的手腕被压在身侧,萧清淮手心的温度滚烫。   “唔……萧清淮……”   萧清淮的一双眼睛堪称凶恶:“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不会停下了!”   这样羞耻的姿势。   沈浊被这样看着,久违的不好意思上线,他抬起胳膊挡住自己的眼睛。   可下一秒,胳膊就被萧清淮拽下,他一定要看清沈浊的表情。   沈浊也只是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拉开窗帘,现在屋内这么亮……   什么都很清晰,包括他自己。   “嗯……”   沈浊扬起头颅。   声音似难耐、似欢愉。   脆弱的脖颈就这样暴露在萧清淮的眼前。   他把自己的手掌放在上面,用了很强的自制力,才没收紧指节。   反倒是沈浊抓着他的手臂,将萧清淮的手掌按实。   “……”   “……”   很久之后。   “嗯?你也喜欢这样,是不是?”   萧清淮从背后抱住他,一只手穿过他的前胸,让沈浊和自己贴合的更加 紧密。   沈浊嘴唇哆嗦着,求饶的话在嘴边绕了一圈后又咽了回去。   他只能抓着萧清淮的手,半晌后才低低的应了一声。   “嗯……喜欢。”   萧清淮听见他的回应,更兴奋了。   “……”   “……”   这场欢愉,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沈浊最后的印象,就是在浴缸里,他眼前的水花不断地四溅,荡在地面上,溅在墙上。   萧清淮问了他好多问题,沈浊也回答了好多问题。   萧清淮让他说了好多话,沈浊也重复了好多话。   ……   再次醒来,沈浊看了一眼手机,半夜十点了。   沈浊后背抵着的是熟悉的胸膛,他好久没有睡得这样安稳了。   抬手揉了揉眼睛,又闭上一会儿缓解一下眼中的干涩。   萧清淮是从哪知道的那些骚话?还非要让他说出来!   给他这个厚脸皮的人都整的很不自在。   “咕咕。”   沈浊肚子在抗议,他饿了。   幸亏是昨天吃了高华那一顿饭,要不然这高强度的锻炼还真是坚持不下来,中途……吃了几口凉掉的粥,嗨!根本不管用!   身后的呼吸声均匀,沈浊正考虑要不要叫醒他。   他敢肯定,这个蠢东西昨天肯定是一夜没睡。   有啥纠结的呢?   想干就干呗,谁不知道谁啥样,端着那副君子做派也不嫌累~~   犹豫片刻,沈浊还是一脚蹬了过去。   现在他就是想干就干!   萧清淮睁眼就看见沈浊坐在床上,一脸严肃的看着他。   萧清淮表情瞬间就沉了下来,与此同时,胸膛里的心脏跳动的很快,沉睡下去的巨兽仿佛又要有苏醒的征兆。   他嘴角抿的很紧,有个声音跟他说,看吧,就知道是这个情况!   就知道沈浊所有的话都是骗人的,这次他又要说什么……   “我饿了,你去给我弄点吃的。”   沈浊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那股阴暗的气息藏都藏不住!   他瞪着萧清淮,肩膀上斑驳的痕迹盖都盖不住。   萧清淮:“……嗯?”   沈浊又踢了他一脚:“嗯什么,我说我饿了!你去给我整点吃的,我要吃肉。”   这一脚,把那头巨兽踹的晕乎乎的,‘哐当’一声,倒地不起。   萧清淮没有等来想象中的事情,机械的翻身下床,往外走。   “哎——”   沈浊叫住他。   萧清淮转过头看沈浊,却依旧没有在沈浊眼中看见讨厌的情绪。   只见沈浊伸出一根手指,往下指了指:“你好歹穿个裤子再出去吧。”   萧清淮低头看了一眼,眼角抽动一下,转身进了衣帽间。   沈浊在他身后喊:“给我也拿一条呗。”   吃饱喝足之后。   沈浊穿着一条内裤在床上展示他的长腿。   萧清淮木着脸想给他盖上被子。   “热!拿远点。”   沈浊一把将被子掀起来。   刚刚穿内裤的时候,两人发现了一个难题。   那就是脚链这一茬,不过萧清淮犹豫片刻,还是先卸了下来。   沈浊穿好后,萧清淮只是站在一边,也没有动作。   还是沈浊很自然的把‘东西’拿起来,‘咔’一声,又给自己戴上了。   萧清淮的那个表情现在沈浊还记得。   大概就是,忐忑和质疑?   不过这只是沈浊捕捉到的情绪,他在想,萧清淮肯定以为自己现在很冷酷!   嘿嘿。 第217章 老板,您好像被人打晕了呢。   趁着萧清淮收拾的时候,沈浊又开始提条件。   “把我的手机给我。”   沈浊说的理直气壮。   萧清淮看了他两秒后,认命的出去给他拿手机。   手机到手后,沈浊又得寸进尺:“再给我拿个笔记本电脑。”   萧清淮又出去一趟,给他拿了电脑。   电脑被放在了一边,沈浊又在床上趴了下来。   “给我按按腰。”   纵然快到凌晨,沈浊还是没有困意,白天睡得太多了。   萧清淮没有动,沈浊还转过头催促他:“快点啊,你用的什么力道自己不知道吗?好几次我都觉得要死过去了,现在让你按按摩,你委屈啊。”   肩胛骨因为扭头的动作而凸起,冷白的皮肉下骨感分明,后背肌理线条松弛又带着几分慵懒,双眸透着餍足感,红晕坠在尾端,平常冷冽的眼尾变得圆润起来。   一举一动、不自觉透露出的神态,无时无刻不在冲击着萧清淮,可偏偏那个本人没有任何感觉。   萧清淮还是没动,他看着沈浊琉璃般的双眸,忽然道:“沈浊,你这样是想让我放松警惕吗?”   沈浊脸上带着大大的疑惑:“我哪样?你喜欢关我多久,就关多久,我没意见的。还有,你警惕什么?”   “快点来吧,别墨迹了。”   说完,沈浊扭过头,打开手机。   嗯?屏幕怎么不亮?   就在萧清淮坐在床边,手刚搭上带着掐痕的腰上时。   沈浊又是一个转头。   他给了萧清淮一个大大的笑脸:“萧总,再麻烦您给我拿个充电器呗。”   萧清淮拿开刚放上去的手,黑着脸又出了房间。   充上电那一刻,手机屏幕亮起闪烁着品牌logo,沈浊的视线则是落在床头柜上方的那个底座上。   他闭上眼睛享受了一会儿后,还是没忍住问:“这个东西,你什么时候做的?”   萧清淮手上动作一顿:“在你离开这栋房子后。”   “那么早啊。”沈浊真是惊讶了,他支起身子,回头看他。   萧清淮视线落在明显的腰窝上,手掌精准的按住沈浊酸痛的地方,沈浊没坚持住,又爬了回去,然后萧清淮的拇指按在了刚刚那个地方。   沈浊哼哼唧唧的推了一下他的手:“痒。”   这副样子,一点都没有跟人打架的那股狠劲。   他以为萧清淮怎么也得是在他挑衅的这一个月,才有的想法呢,他又问:“你就不怕我突然回来看见?”   “你不会突然回来。”萧清淮倒是很有自知之明。   沈浊不说话了,因为手机开机后,消息往出蹦个不停。   首当其冲就是夏川。   昨晚。   夏川:老板,您好像被人打晕了呢。   这不是废话吗!   夏川:但是这人是萧总,我是救还是不救您呢?你们是在玩情趣吗?   我都被打晕了还怎么回你消息?   隔了一个小时,夏川又发了信息。   夏川:别墅周围好多人,还有监测设备,我没法靠近。   又隔了一个小时。   夏川:不好意思,监控里看见了您的表白,我先退下了。   “……”   “!!!”   又过了十分钟。   夏川:哎呀,好像被反追踪了,不过您放心,引到于总那边了。   啊啊啊——天啊!   沈浊简直要疯了!   夏川这个能手就是太能了!   或许是沈浊身体僵硬的太明显,萧清淮手下的力道轻了些。   沈浊把手机往胸前扒拉了一下,让聊天记录更隐蔽些。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早。   夏川:老板,检测到您的生命体征平稳,只是心脏跳动的过快,如果需要营救,请明说。   沈浊第一时间回复的就是他。   沈浊:快快快,你们赶紧离开,先回F国,等我消息再回来。   沈浊:全部的人都要走,越快越好!!!   配上几个感叹号的信息,夏川秒回。   夏川:好的,老板。   除了夏川发的消息,就是高华了。   高华是今天中午发的消息。   内容,很奇怪。   高华:沈老弟,你动作挺快啊,钱我收到了,多出来的,我就当是你给兄弟们的医药费了,哈哈哈。   钱收到了?他还没告诉于峥打钱啊。   多出来的?   沈浊一个翻身扣住萧清淮的手腕:“你给高华打钱了?”   萧清淮:“嗯。”   “打了一亿两千万?”   “嗯。”   “你是不是傻!”沈浊哀嚎一声,捧着萧清淮的脑袋晃了晃:“你这样,昨天的架我不是白打了!!”   “我都谈好的事,而且你拿什么钱啊,这钱应该是沈坚拿的,那可是四千万啊——”   沈浊又捂着心口,似是痛的不能呼吸。   “这是给他的买命钱,不算多。”萧清淮轻飘飘的回了一句。   沈浊动作停住,抬眸眼睛里皆是错愕。   沈浊看萧清淮的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他舔了舔嘴唇,皱起眉问道:“你认真的?”   他选择高华作为柳荣借款的庄家,就是因为高华背景实力强横,上面有人,而高华此人也为了收债无所不用其极,很适合柳荣和沈坚。   最后的结果,是要闹到他这里的,他也有能力处理好。   可现在中间穿插了萧清淮,不是说不能杀,可真的没有到那个必要吧。   提到这个事,萧清淮的眉眼间,又带上了些狠戾,他抬手触碰一下沈浊的左肩:“不管什么原因,他伤害你就要付出代价。”   语气正常,平稳,似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沈浊低头,一眼就看见了萧清淮虎口处的咬痕,没有血迹,只是微肿。   那是在颤抖时,萧清淮发现他咬着自己的唇后,把手递过来,他咬的痕迹。   萧清淮他……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看见他受伤。   而现在他还能活蹦乱跳,没有像那一天一样,在床上躺了一天,也不是因为他的阈值提高,而是因为萧清淮。   他都下定决心把自己锁在这里了,却也没有做的过分。   他怎么、怎么这么好啊!   沈浊捂着自己的胸口,里面的心脏正在强有力的跳动着,一下比一下快!   沈浊突然产生了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这是他第一次有后悔的感觉,如附骨之疽,难以根除。   他不应该答应高华的提议,四千万算得了什么?给了又怎样! 第218章 我慢一点,不让你难受   忽然,他拉着萧清淮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可是犹嫌不够,沈浊又着急的扣住萧清淮的后颈,让他的耳朵贴在胸口。   萧清淮身体前倾,贴上了温润的皮肤,他不知道沈浊要干什么,可下一秒,他就听见了沈浊不同以往平和有力的心脏,现竟然在强烈的跳动。   沈浊扬着下巴,姿势像是把萧清淮搂在了怀里,他语气急促不稳:“感受到了吗?”   萧清淮感受到了,那坚定又清晰的声音。   房间内只剩两人的呼吸声慢慢交织,或许还有逐渐趋同的‘咚咚’声。   不知过了多久。   沈浊扶着他的肩膀,把他推开,手指抚摸着萧清淮的指尖,一字一句的跟他说:“把戒指给我戴上吧。”   萧清淮还没从那种感觉里抽离。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喉结上下滑动,下颚绷的很紧,嗓音透着如同被粗粝的砂纸打磨过的滞涩。   “我知道。”沈浊道:“你不清楚吗?”   沈浊的眼神太过澄澈,那种依赖和渴望的眼神,像冒着泡的温泉,缓慢又快速的煮着萧清淮的理智。   萧清淮清楚!怎么会不清楚!   正是因为太清楚,才有种飘忽的感觉。   他大步的出了房间,回来时攥着沈浊的左手。   沈浊眼睁睁的看着萧清淮的手在抖,第一次戴的时候,萧清淮又急又用力,戒指错过无名指,又因为他自己拿的太紧,掉在床上。   第二次戴的时候,戒指拿稳了,可又没对齐,在指尖侧面滑了过去。   第三次,沈浊按住萧清淮的手背,轻轻的攥着他的手:“萧清淮,你这么对不准,怎么在床上的时候对的很准?”   此话一出,僵硬怪异的氛围土崩瓦解,萧清淮心里陡然平静了下来。   戴好戒指,沈浊拿着手机,把萧清淮的手拽了过来,一起拍了张照片。   然后又发了个朋友圈。   沈浊欣赏了一下戒指,美滋滋的叹道:“还是我的审美好,你给我看的那些设计稿,还是太复杂了,这样出席宴会之类的场合,会很不搭的。”   萧清淮的手掌被他翻来覆去的摆弄,问道:“很复杂吗,那种特别一些的很适合你。”   沈浊回道:“其实你当时给我看的每一款,我都很喜欢,不过这个是要戴一辈子的,还是低调一些好配衣服,也能适合各种场合。”   萧清淮不太认同,沈浊给他举例:   “你想想,总不能出席个葬礼,穿一身黑西装配Duang大的戒指,还五颜六色的,跟骨灰比谁更炫?这不是挑衅吗。”   沈浊这种比喻荒唐但有用,让萧清淮的飘着的心瞬间落地,还扬起一地灰尘。   “还有,搞慈善的场合也不适合戴,媒体就爱借题发挥,太麻烦。”沈浊一脸无奈的跟他掰扯:“你说说,是不是总得摘下来?”   萧清淮没办法反驳,沈浊说的是事实。   “还有,跟你说正事。”沈浊拍了拍他的肩膀,萧清淮目光从沈浊的手指上转向他的眼睛。   只听沈浊意味深长的道:“一亿两千万,你给就给了,就当是他给我办事的报酬,沈坚那八千万,我就以咱俩得名义捐出去。”   “高华你不要动,他叔叔那边背景复杂你比我清楚,我可不想以后的生活,过得如履薄冰,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来个意外。”   萧清淮面上的神色还是没有松懈:“没有人会查到是我干的。”   “没有人查到,不代表他们不会猜!”沈浊狠狠拍了他一下,手掌和梆硬的胳膊接触,沈浊手心红了一片:“只要做了,就会有痕迹。”   “你想啊,高华前脚收到你的钱,后脚就死了,这样明显的举动,很引人注目。”   萧清淮很想说,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把高家都拉下水,不就解决了,可是看着沈浊一脸凶样,他没有说出口。   沈浊眼神一横:“你得为以后咱俩生活着想,这件事已经解决了,反正你不许动!”   沈浊又怼了他一下:“你听见没有!”   这种老夫老妻般,在床笫之间闲聊的情形,让萧清淮突然想起,自己的父母好像也这么相处过。   他们是在餐桌上,当着他的面,很认真的讨论,等到放假的时候,要带他去哪里玩。   母亲说要去游乐园,父亲说去听音乐会,最后母亲也是像沈浊拍他一样拍了一下父亲,还嗔怪的瞪了父亲一眼。   父亲看似招架不住,只能应了下来。   那时自己在干嘛?   他在冷眼旁观,不明白这种事情有什么好争执的。   可现在……   萧清淮也招架不住,回应了一句:“听见了。”   “那好,睡觉吧。”沈浊满意的点点头,又钻进了被窝:“要不明天作息更混乱了。”   睡觉之前,沈浊给高华回了一下信息。   至于别人的消息,沈浊只是简单浏览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他掀开被子在床单上拍了拍:“你等什么呢?快来啊。”   萧清淮关了灯,顺从的躺了下来,从背后抱住沈浊,胳膊搭上腰间。   那种感觉,像是多年孤单的半块玉珏,遇见了另一半玉珏一样圆满。   纹路、肌理天然咬合。   沈浊拱了两下,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后,闭上了眼睛。   萧清淮睡不着了,今天的一切都有种不真实感。   早上进来的时候,他已经做好准备应对沈浊多方面的质问,可哪种准备都没有派上用场。   而沈浊说话的语气,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甚至比以前还要随意。   脑中闪过什么……   沈浊昨天说,如果感觉不真实,可以做一场?   萧清淮准备听沈浊的话。   本来放在腰间的手,慢慢的上移,在腹部流连后又上移到胸口。   “萧清淮,你要干嘛!”   沈浊都准备睡觉了,就感觉身后的呼吸声又重了,接着那双不老实的手就来回点火。   他捉住胸前的手后,耳边响起一句话。   “宝贝,我还是感觉不太真实,再做一场可以吗?”   沈浊愣了一下,随后转身,在黑暗里,萧清淮的眼睛异常明亮。   他无声的叹了口气,勾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萧清淮得了许可,翻身把沈浊压在身下,黑暗中两人的气息交织。   “知道你腰疼,不让你难受。”   “啰嗦!”   沈浊:你还知道我腰疼!   我别的地方也疼你怎么不提?   萧清淮把沈浊翻了个身。   让沈浊背对着他:“这样不用腰……”   他温热的唇在沈浊后颈轻啄,手渐渐从沈浊的腰上下探。   “你快别说了!”沈浊反手抓着萧清淮的手臂,狠狠地抓了他一下。   “好的。”   “……”   “……”   “萧清淮……你这次真实了吗?”   “还是没有。”   “……”   “这次呢?”   “还差一点。”   “我&*¥……,我要死床上了,明天新闻头条不好看啊……”   “怎么会?”   “萧清淮、你懂不懂什么是细水长流?”   “……”   “你真行!又当听不见!!”   “我是很行的……叫哥哥。”   沈浊:“……我听不见。”   ……   …… 第219章 你们两口子太过分辣!   七月初。   A市坠入盛夏,太阳多数都是毒辣的悬在半空,空气也像是裹了一层湿棉絮。   街边的国槐枝叶铺的浓密遮天,蝉鸣不断。   别墅后院的池塘里,粉白的荷花亭亭绽放,还有紫薇、木槿沿小路盛放。   距离沈浊被锁起来,已经半个月了。   嗯,其实在第三天的时候,沈浊就可以自由活动了,仅限萧清淮在家的时候。   萧清淮有必要饭局应酬时,就会纠结要不要带沈浊。   这时,沈浊就会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让萧清淮安心。   这种时候很少,第一次的时候,萧清淮愣了半天,才出了门,后来几次就好多了。   沈浊愿意做,萧清淮也没有阻止。   这天,沈浊洗漱完下了楼,和萧清淮一起吃早餐。   意外的,见到了两个月不曾出现的人。   “宁特助……哈、哈哈,你这……噗……不好意思。”   沈浊看见宁特助的一瞬间,以为哪个猴成精了呢!   还是在煤矿里打过滚的猴……   沈浊咽下食物,接过萧清淮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嘴角。   一双眼睛眨了好多下,才把溢出来的笑憋了回去。   “咳咳!咳!”   唇边又递了杯水。   沈浊扭过头,喝了两口。   宁特助眼神幽怨,黑着脸捏着手中的文件夹。   是字面意义上‘黑’着脸。   萧清淮的手在沈浊后背处轻拍。   沈浊摆了摆手,他才停下。   “你先吃,我去书房处理些事。”萧清淮见他没事了,跟他交代了一句。   “好、好,你快去吧。”   沈浊说完,萧清淮才看了宁特助一眼,示意他跟自己上楼。   转身的瞬间,萧清淮的脸上也带着些笑意。   本来没觉得宁回舟有多好笑,可是沈浊这么一笑,连带他看着宁回舟,也想笑了。   宁回舟:你们两口子太过分辣!   宁回舟在非洲足足待了两个月!   瘦了,黑了,牙还是很白。   像黑人牙膏封面那种。   手腕表带下的皮肤和别处分界线相当明显。   虽然他不用挖矿,但却要下矿勘察,在矿上,他还要检查各种设备使用情况,和安全系数,这还不算,A市的情况他也不能放手,大小的事还要他远程处理。   那边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汗如雨下,第一次不再是形容词。   更绝的是吃饭,那里的食物他吃一次拉一次,足足用了将近一个月才好一些。   不过,还是有让他欣慰的地方。   严佑和孙永也被发配到这儿了,他俩是纯下矿。   哈哈哈~~~   那句话怎么说的?   自己的境遇纵然万般心酸,但同事的倒霉更让他身心舒畅。   “宁回舟?你在那美什么?想念非洲的话,我可以再派你去。”   萧清淮坐在椅子上,就看见宁回舟一脸猥琐的神游天外。   宁回舟被boss一嗓子喊回了现实。   “不用!”他急忙把手上的文件递给萧清淮,萧清淮看见那酱油色的爪子,嫌弃的道:“你回去多做做美容吧,你这样,我有点带不出手了。”   宁回舟猛地抬头。   萧清淮拿过文件:“怎么,这两个月,你脑子变得平滑了?”   “不是!”宁回舟站了回去,急忙否认。   他刚才只是想说:boss你这几句话,好像被沈秘书顶号了……   两个月不见,boss才是变化极大。   还有沈秘书,面若桃花,幸福感挡都挡不住,好像……还胖了点?   萧清淮看着手中文件,宁回舟定了定神色给他汇报。   :“G市的项目正在稳步推进,各方面的人员也都很正常,其它被影响的项目虽多少有些损失,但还在可控范围内。”   :“恒远破产管理人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撤了出来,预计这月中旬,恒远的资产就会全盘清空。”   :“高华那边放出的风声,也按照您的要求,适当扩大宣传了。”   :……   :……   宁回舟从书房里出来,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他路过一楼的时候。   沈浊叫住了他。   宁回舟走过去,顺着沈浊的要求,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   沈浊压了压唇角,深吸了一口气。   “宁特助,怎么忽然就去了非洲呢?还一去就是两个月,也不怕自己的位置被别人顶了。”   沈浊的表情带着关心。   宁回舟苦笑着道:“沈秘书,你就别试探我了。”   沈浊不赞同:“怎么能是试探呢?我们虽然不做同事了,但是以前关系还不错的,我这是关心。”   “沈秘书,不,我得叫你一声沈少,那件事说来都怪我做事不仔细,事情发生后,boss就已经训斥过了。”宁回舟面上涩然,后又想起来什么:   “那天,你也在,还是因为你进了办公室,我才免遭一劫的,不过没想到,还是要来这么一遭。”   沈浊反应了一下,才想起来宁回舟说的是哪一次。   那天他没有敲门,萧清淮的表情算不上好,屋内气压很低。   看见是他进去后,萧清淮好像给宁回舟递了一个什么文件。   他还好奇的问了宁特助怎么了。   萧清淮的回答是……?   ‘合同的日期没标注!’   对,就是这句话。   其实萧清淮真正要说的是,他哥林桦出事的那天日期没标注吧。   沈浊一拳捶在沙发上,这不就对上了?   那这件事,萧清淮真的没有骗他啊。   宁回舟小心的看着沈浊脸上的表情,心里微沉。   这都叫什么事啊!   犹豫一下,宁回舟开口道:“沈秘书,对不起。”   “啊?”沈浊一愣。   “真的很抱歉,因为我的疏忽,让你和boss之间产生了误会。”宁回舟说的很诚恳:“还有一些……其它的事。”   宁回舟黑黑的脸上,一双眼睛格外的亮。   沈浊一瞬间就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   无外乎就是查了他的资料,和安排福利院的一些事。   “你说什么对不起?”沈浊皱着眉:“你不用说对不起。”   宁回舟挺直的脊背僵住,他和沈浊对视,看见了沈浊眼中的确定。   沈浊道:“那些事,不都是萧清淮让你做的吗?你内疚个什么劲儿!”   “你是他下属,又不是我的。”   然后,沈浊用很稀奇的眼神瞄着宁回舟,直直的把宁回舟心里那股别扭劲看没了。   变成了毛骨悚然。   “啧啧。”沈浊又摇摇头。   “怎、怎么了?沈秘书?”宁回舟身体不自觉的后仰了一下,他冷不丁打了个寒颤。   沈浊满脸佩服:“我还真没想到,宁特助你的道德感还挺高的,你不会每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之后都要躲在被子里偷偷哭吧。” 第220章 疯的晚上睡觉,都冒虚汗了!   宁回舟:“……”   宁回舟无力:“我没有……”   “说的很没有底气啊。”沈浊不信。   “是真没有!”宁回舟加重语气强调。   他真的没有!要是这样的性格,特助这一职位真的就不用干了。   沈秘书还真是……   “没有就没有吧。”沈浊一摊手,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宁回舟很无力,比刚刚还无力。   又聊了几句。   宁回舟起身告辞。   转身的一瞬间,宁回舟还是没有忍住,对沈浊说:“沈先生,你真的是个好人。”   沈浊:?   “你给我,发了好人卡?”   沈浊不可置信的问他,声调变的七扭八歪。   他这是第一次收到这么正式的好人卡。   宁回舟刚要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背后上传来一道低沉透着不善的声音:“宁回舟,我是不是好人啊?”   宁回舟一帧一帧的回头,咧出一个僵硬的笑:“boss……”   沈浊在两人之间打量了一下,忽然笑了,对宁回舟道:“宁特助,你快走吧,他逗你呢。”   宁回舟顿时松了口气,他快速的道:“那我先走了,再见沈秘书,再见boss。”   宁回舟背影匆匆,迅速逃离了这充满醋意的空间。   沈浊在他走后,对着萧清淮招手。   萧清淮从楼梯上走了下来:“你们在说什么?”   沈浊似笑非笑:“你不是听了好久?没听清?”   萧清淮不说话了。   沈浊状似无意的问道:“你好像有几天没有应酬了,最近不忙吗?”   萧清淮看着他:“不忙,你有事要出门?”   “不是,我就问问。”沈浊悻悻的道。   ……   ……   这天。   萧清淮在书房开视频会议,沈浊在旁边陪着。   因为多数的时间,萧清淮都要求沈浊在他能看见的地方。   而这要求对于沈浊来说小事一桩。   可今天,陶白打了电话来。   沈浊跟他示意一下,出了门。   他转身的瞬间,萧清淮死死的盯着他的背影。   可没有料到沈浊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   萧清淮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阴鸷神情被沈浊逮了个正着。   萧清淮:“……”   沈浊:“……”   萧清淮:“……”   沈浊:“……”   沈浊挂断电话,又回了萧清淮的身旁坐着,给陶白发消息,让她有事打字说。   陶白:‘我是什么很拿不出手的人吗?’   (宁回舟:你不是,我是。)   陶白:老板,上次我提到的事,解决了大半,可还是有几个人担心后期分配的资金达不到预期,想要闹起来,您看要不要把他们处理掉?   沈浊:行,你联系于峥,这个活他熟,叮嘱他做的干净点。   陶白:猫猫无力.jpg   陶白:老板,对不起,我表达有误,我想说的是,要不要把他们从FOX合作名单中踢出去?   沈浊:啐瓜子壳.jpg   沈浊:他们得到的,可是比失去的多多了,拎不清的话,让于峥来收拾他们。   陶白:好的,老板,我联系峥哥那边,还有,您已经好久没有出现了,桌上的文件又堆成山了。   沈浊:……让于峥处理,通通让于峥处理,我正在忙活人生大事,没时间!   陶白:好的。   陶白想,的确,朋友圈里晒的戒指,还有谁不知道?   萧清淮在观察沈浊的表情,他的手指在手机上飞速的移动,看来是在处理一些事。   眉宇间倒不似刚刚那般舒展,是又遇见什么事了吗?   萧清淮和会议那边说了声‘到这吧’,然后关掉了页面。   “怎么了?”萧清淮问。   沈浊刚要说没什么,后又觉得太敷衍。   “哦,这不是恒远的资产拍卖到了尾声,之前有关系的几个债权人担心自己分到的钱不够多,有些想闹事。”   萧清淮问:“都有谁?”   沈浊说了几个名字,看着萧清淮点了头,沈浊摆摆手:“这种小事,还用不上萧家主出手的。”   “都是一些贪得无厌的人,好解决。”   沈浊对着萧清淮眨了一下眼,‘萧家主’这三个字说的格外意味深长。   “好。”   萧清淮看他笑嘻嘻的样子,答应了一声,没有要强行干预。   沈浊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一下,然后想到了什么,站在窗边回头眼神闪烁的看着萧清淮。   萧清淮:“嗯?”   沈浊张了张嘴:“你……让王姨煲一下那个鸡汤呗,就说……你想喝。”   萧清淮手下鼠标停了一下,语气正常:“你不是总和王姨点菜,怎么不自己说。”   沈浊左顾右盼:“这次不一样,我点菜,王姨不就知道是我要喝了吗?”   萧清淮眼中忍不住噙着笑,脸上却很严肃:“你喝怎么了?以前你也让王姨给我做过啊。”   嫌弃他不行的时候!   沈浊看见了!看见萧清淮揶揄的眼神了!   他冲上去,在萧清淮背后用胳膊搂住他的脖子,小臂卡在他的咽喉,他咬牙切齿:“你说呢?”   “要不是你疯的没完没了,我怎么能这么虚!现在晚上睡觉,都冒虚汗了!”沈浊阴恻恻质问他:“你感觉不出来吗?”   萧清淮很想说,并没有,沈浊说的那种情况不存在。   可是直觉告诉他现在不能反驳。   于是萧清淮连连点头:“我知道了,我会说的,我现在就说。”   听见他答应,沈浊冷‘哼’了一声,这才放开他。   萧清淮拿起手机一本正经的给王姨发了消息。   无名鸡:总算是死得其所了。   ……   ……   上流圈层。   沈浊的风评忽然好转了起来。   以前提起他,都觉得他是个纨绔子弟,不学无术,整天花天酒地又不成器。   可现在,提到沈浊,大家第一反应就是夸赞,夸赞他有魄力、有担当、至诚至孝。   还有人替他以前辩驳,说是年纪小,不懂事。   这一切的改变。   都是来自高华的宣传。   那是一个饭局上,高华喝醉了,对着沈浊大夸特夸,言语中满是赞扬。   说他有胆量,沈坚的债务说担就担!是个大孝子!   说这样好的儿子,沈坚竟然也能抛下,说沈坚眼瞎。   能和高华一起吃饭的人,也不是什么常人,慢慢的,沈浊的名声就传开了。   听说的人也都知道,沈坚以前不喜欢他这个大儿子,在外面没少贬低。   结合现在沈浊的做法,父子关系对比异常明显,大家对沈浊的印象好了不止半分。 第221章 你是不是对餐桌有什么执念?   这样的事,不仅在圈层里面流传。   网上也有人爆料,称沈坚走后,给沈浊留了大笔的债务,沈浊知道后二话不说,直言父亲的事,他不能不管,一定承担到底!   就算是一天打三份工,卖血卖肾也一定要还上这庞大的债务!   网友们刚听到沈浊这个名字时,没有人知道这是谁。   但是一提沈坚、柳叶、藏狐男,大家可是印象深刻。   这一家子可谓是五毒俱全、坏的没边!他们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一直不受待见,并被赶出沈家的那个大儿子竟然叫沈浊。   除了上述传言。   网上其它的小道消息也多的离谱。   有说:沈坚和藏狐男跑路前借了高利贷,故意不带大儿子,就是让他抵债的。   还有说:沈坚被前妻伙同妻弟坑了,倾家荡产也还不起债后带着喜欢的二儿子跑路,留大儿子掩人耳目。   更有说:沈家大儿子长得好看,沈坚拿他换的钱,沈坚和二儿子才有的盘缠。   总的来说,沈浊没有走是事实,要背负沈坚留下巨额的债务也是事实。   【哇,不愧是原配生出来的孩子,就是和阿猫阿狗生出来的不一样,一家子都有各种各样的问题,就他没传出来什么事,能看出来此人三观超级正。】   【沈坚都把他扔下带着小儿子跑了,他为什么还要替他们还钱啊,你们说的至诚至孝恕我不认同,这已经算是愚孝了吧!】   【就是,就应该把这个烂摊子丢出去,爱咋地咋地!】   【你们懂什么?那可是巨额债务啊,先不说沈家现在就剩他一个人了,他就是不想还,也有人逼他还。】   【别管是不是强制的,人家要想打官司,还是能打赢的!现在就是人家站出来主动说承担,这份魄力你们谁有啊?在这站着说话不腰疼。】   【呵,那可是高利贷,你要和高利贷打官司?洗洗睡吧。】   【这恐怕就是原生家庭的痛了吧,即使父亲不爱孩子,孩子也总是放不下父亲,恨不起来,也爱不起来。】   【真是个小可怜啊,我记得上次大家就都猜测,债务的事会不会落到大儿子头上,结果还真是这样,这生活也太苦了。】   【哎呦,你们真能操心,人家站出来说承担,肯定是有钱,要不你看看他跑不跑?】   【呵,楼上的,沈家大儿子都被赶出来将近一年了,身上再有钱能有多少?以己度人,真以为人家的品行和你一样?】   网友争执不断。   不过在这其中,还穿插了一个小新闻。   纪家二少爷聚众淫乱吸毒被警方抓获,同他一起的还有他几个好友,顺着这条线又挖到了一些贩毒的暗线。   这件事闹得很是轰动,他这辈子是别想从监狱出来了。   ……   沈浊人在家中坐,卡从萧天雄身上来。   “爷爷,都解决完了,您这是干什么啊。”   沈浊电话放成了免提,他正在喝王姨煲的鸡汤。   不得不说,鸡汤的味道很鲜美,带着淡淡的药材味,沈浊喝了两天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萧清淮:心理作用占一大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这两天沈浊休息好了。   萧天雄苍劲的声音从话筒传来虽然变了些声调,可听着还是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给你的你就拿着,要不是李管家看见了你的朋友圈,我还不知道你们背着我偷偷结婚了!”   语气不悦,沈浊听出了一丝埋怨……   “爷爷,没有结婚,再说了,结婚怎么能不告诉您呢?还想让您祝福我们呢。”   沈浊放下汤匙,语气轻缓的解释。   从过年见完面以后,沈浊一直都没有断了和萧天雄的联系,最开始他还不太回消息,后来慢慢的就也能闲聊几句了。   萧天雄哼了一声,跟沈浊又说了几句后,就开始数落萧清淮,问他到底怎么想的,怎么不把这些事压下去,平白引来非议。   沈浊把电话推到萧清淮面前,毫不犹豫的把亲爱的爷爷卖了:“爷爷,他就在我旁边,我让他跟您说话吧。”   电话那边静了几秒,随后挂断了。   Y.U.X.I——   萧清淮扫了一下灭掉的屏幕,后抬头看把玩着卡片、笑的开心的沈浊:“爷爷真的很喜欢你。”   沈浊修长的手指轻夹着薄薄的卡片,骨节微转,卡片在指尖旋出半圈,黑边泛着冷淡的光泽,这东西在他手里像是一件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沈浊抬眸看他,眼波流转间带着得意:“不仅爷爷喜欢我,你的父母也很喜欢我。”   萧清淮笑了一下,把他按在餐桌上亲。   桌上的餐具被他推到一旁,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百忙之中,沈浊抵住他的肩膀,瞪着他:“你是不是对餐桌有什么执念?”   萧清淮回他:“我不是对餐桌有执念,我是对你有执念。”   ……   两人从餐桌,到沙发上。   最后萧清淮抱着沈浊上了三楼。   突然,床边伸出一只胳膊,手指无力的垂在半空,可下一秒,那指尖就紧绷起来。   指甲边缘泛着浅粉,摇晃着。   很快,又有一只大手覆盖上来,滚烫的触感接踵而至。   十指交叉,难舍难分。   ……   沐浴之后,萧清淮抱着昏昏欲睡的沈浊,问他:   “你说还有事让高华去办,指的是这个?”   沈浊挣开萧清淮的怀抱,让他背朝着自己,换成他从后背环着萧清淮的姿势,懒懒的回答:“是啊。”   最近他很爱这个姿势,手穿过萧清淮的腰,还能顺手在腹肌上摸几下。   胸肌也可以。   沈浊得寸进尺的一通乱摸,一会儿拍一拍,一会儿掐一掐。   萧清淮被这只手撩拨的,心里那团火又有复燃的迹象,他抓着沈浊的手,不再让他乱动。   沈浊最近很爱抱着他,他大概也能猜出来是因为什么。   “你让我不追究,是因为你觉得是自己把他拉进来的原因吗?”   沈浊额头轻轻碰了碰萧清淮的后背,上面有很狰狞的一片疤痕:“你怎么这么聪明啊。”   推己及人,沈浊道:“可是,我现在变了想法,你想做什么就做吧,反正钱已经付过了。”   沈浊把交易两个字平衡的很好,可是其中却忽略了萧清淮的心情。   这点不好,得改。   ……   …… 第222章 你有什么好主意?   A市第一人民医院。   钟岑今天在门诊部又接待了一个不想看见的人。   周潭年前骨折住院后,直到六月初,圣安私立医院的人才准许他出院。   第一时间,周潭就来找了钟岑。   住院的三个多月,他想了很多,回忆了他曾经和钟岑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越回忆,越恐慌。   他对自己以前办的糊涂事有了实感,也对钟岑的决绝有了实感。   那天,他在医院门口等了一天,没有勇气进去找他。   等到夕阳余晖快消失,他看见了钟岑从门口出来,他看见自己了。   可没有理会,看他的眼神,就像是看陌生人。   后来周潭几次鼓起勇气去邀约,钟岑都拒绝的很果断。   于是周潭改变了策略。   接下来,钟岑只要出门诊,他就会挂号来看病。   今天亦是。   钟岑坐在桌后,助手按了下一个号,周潭的名字就在外面等候区响起。   钟岑看了看时间,对着走进来的周潭问道:“哪里不舒服?”   周潭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是想多看钟岑几眼。   钟岑也知道他没病,可是作为医生的职业操守,他还是需要问一下挂号的人。   钟岑的助手对周潭也有很深的印象。   几乎每次这人来,都会说自己的一个部位疼,然后就是开检查项目、检查后复诊这一流程。   一番折腾下来,啥病没有。   很奇怪的人。   他也问过钟副主任,这人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出现了躯体化症状?   可钟副主任没有正面回答。   周潭在医院躺了三个多月,不仅没有瘦,还胖了一些,他坐在钟岑前方的椅子上,贪婪的盯着钟岑说道:“上次查了左肋下,这次是右肋下方有疼痛的症状。”   周潭一脸认真,眼睛眨也不眨,看着穿着白大褂、浑身透着冷淡气息的钟岑。   钟岑的气质,仿佛天生就是匹配这件衣服的。   三个多月、其实是半年多了,都没有好好的见过他了,钟岑身上少了和他在一起时那种温柔的气息,多了些稳重,气质更加内敛了。   钟岑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对着身边的助手道:“小刘,你先出去一下,我有些话要和这位先生单独说。”   助手点了点头,出去了。   “周潭,你的行为已经很严重影响我的工作了,这对其他的病人不公平,你自己有没有病只有你自己知道。”钟岑把手中的笔放下,他无奈的诉说着这个事实,语气平稳。   时间确实可以冲淡一切,钟岑现在看见周潭内心毫无波澜。   看周潭不说话,钟岑想了想:“这样,还有半小时午休,你先去外面等我,中午我请你吃个饭吧。”   他其实现在很想再和周潭说明白一些,可场合不对,门外病人的时间不应该浪费在周潭身上。   周潭听见这话神色一喜,顿时从凳子上起身:“好,那我在外面等你。”   解决了周潭,钟岑把上午的病人看完,活动了一下肩膀,走了出去。   没想到,门外等着的除了周潭,还有青青。   青青一看他出来了,从椅子上起身走到了钟岑的面前。   “青青?你这是……”钟岑看着叶青一身运动服,恍然大悟:“今天是你出院的日子?这两天我在门诊太忙了,竟然忘记了,怎么样,恢复的还好吗?”   青青脸上笑容在见到钟岑那一刻,变得无比灿烂,大眼睛盛满开心:“恢复的很好,我今天是特意等在这里的,中午想请你吃个饭,感谢一下这些日子对我的照顾。”   青青在这里做了阑尾炎的手术,钟岑带人查房的时候刚好遇见了,作为朋友就会多关心他一些。   周潭在一边阴沉着脸,以前钟岑身边可没有这样一号人,而且,这个叫青青的,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他想起之前他身边的那个小雀儿,就是因为他,钟岑才知道的真相。   想到这,周潭更没有好脸色了。   “青青,不用这么客气。”钟岑看了一眼周潭,想了一下:“不过今天恐怕不行,已经答应好了别人,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请你好不好?”   青青看了一眼缓缓靠近钟岑的男人,莫名的觉得他有些眼熟。   “没关系……”青青刚想说那就改天也行,而后就突然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了,话语被他硬生生的转了个弯:“是这位周先生吗?”   青青的面上带着无害的笑意,可是眼底却充满了戒备。   钟岑愣了一下:“你认识他?”   周潭站在一旁,面色不悦的张口否认:“我不认识他!”   青青对着周潭点了点头,笑容少了几分真诚:“周少确实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您。”   “在这遇见了,又都想找钟医生吃饭,那周少不介意饭局加上我吧。”   周潭脑中快速的思索,自己的确没有见过这个人,看穿着,不是顶奢。   他说知道自己,还没有报名号,那也不是生意人,也不是谁家少爷。   钟岑的圈子干净,除了沈浊以外,不应该出现认识自己的人。   那这个人的身份就很可疑了。   一旁的钟岑想拒绝,可是周潭却答应了下来,说可以三个人一起吃饭。   青青和周潭两个人都抱着想看看对方到底有何目的的想法,跟着钟岑去了医院旁的一个餐厅。   这顿饭,气氛尴尬,只有东道主钟岑在认真的吃。   没办法,下午还有门诊,很消耗精力。   钟岑对面的两人吃的索然无味。   出了餐厅,三人分开了。   有外人在,又是钟岑的工作地点,周潭就是再心里不舒服,也不会在这里撕扯什么事。   他要找人查查这个叫青青的到底是干什么的!   这边,钟岑刚上了楼,就见青青‘噔噔噔’的跑了上来。   他让青青进到屋子里来。   青青是来和钟岑道歉的,今天有些冒昧。   钟岑倒是无所谓,周潭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人。   然后就听见青青试探的问:“那个,这么问,可能有些不妥,岑哥你和周潭是刚认识的吗?”   钟岑给青青倒了一杯水:“为什么这么说?”   怕钟岑误会,青青解释道:“只是我知道他的一些事,但又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钟岑算是知道,为什么平时很有分寸的青青,会执意要跟着一起吃饭,原来竟是要告诉他这件事。   钟岑嘴角轻扬,镜片后的眼睛微弯:“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青青不解。   钟岑告诉他:“我们以前是恋人,不过现在已经分手了。”   青青在钟岑说知道的时候就松了口气,可听他说了下一句话,青青神色有些呆滞。   什么!周潭竟然和岑哥这么好的人交往过?   大傻逼,周潭那么花心肯定不能好好对岑哥,搞不好,岑哥还在他那受了很多气呢。   反应过来后,他义愤填膺:“那他这是来医院纠缠你的?”   空气中安静几秒,消毒水的味道格外清晰。   “这么说也没错。”钟岑缓慢的点了点头。   看钟岑的样子,好像还没少纠缠。   “不行!”青青突然道:“我得帮你想个办法,让他死心。”   钟岑对这方面真是一窍不通,他除了会说一些拒绝的话,和不理人以外,还真没什么好方法。   总不能报警说周潭骚扰他吧,这样滑稽的理由很丢脸,而且周潭确实是来医院看病的,也没有明显的骚扰行为。   青青这样说,倒是让钟岑眼前一亮。   “你有什么好主意?”钟岑语气中带着期待。 第223章 这野史真够野的   网上关于沈家的传言正渐渐平息之时。   一条消息再一次冲上了热搜。   【沈坚 码头偶遇 遣送回国 】   【网友F国偶遇沈坚父子,码头扛包穷困潦倒。】   【一代集团董事长,偷渡只为体验生活?】   配图是一张码头照片,上面有一张脸清晰的可以分辨,这就是沈坚本人。   皮肤皴裂、皱纹横生,弯着腰扛着一个麻袋,屈膝行走。   更炸裂的还是网友们的评论。   【哎呀,我在F国一个小巷子里,还看到过这个人在刷盘子,原来还是个大老板啊。】   【我手下的工地里也见过这俩人,这模样和原来变化太大了,我只以为是长得像呢。】   【听说他俩还上过黑船当渔工呢。】   【他俩怎么什么活都干啊,体验生活现实版?】   分拣垃圾、冷库搬运、扫厕所、大棚苦工……等等的一些工作,都在时间的推移下,被大众扒了出来,这些评论都被网友们点赞顶到了最上方。   工种多到网友们都不相信了。   【这野史真够野的。】   【网友们真是聊嗨了,啥都往沈坚身上按,人家是去打工,不是找死,真要是这些工作都做过,现在哪还有命回来?】   【太离谱了,峨嵋嗞樱。】   沈坚真的没想到,自己还能有活着回国的一天。   天知道,有人认出他来,报了警,说要带他回国接受法律的制裁,他有多么的高兴!   一路上吃喝有人管,还可以安心的睡觉。   尤其是被关进看守所的那一刻,沈坚喜极而泣。   被审问,沈坚跟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曾经做过的事,都交代了一遍,但他还残存一丝智商,不忘把破产管理人从这些事情中摘出去。   这边进展顺利,可审问沈少轩的人,是遇到了难题。   因为他受的伤实在太严重,精神还很恍惚。   反应变慢,问话的人通常要说四五遍,他才能回答上来一句。   而他们交代的这些事中,大都牵扯到了柳叶。   于是法院和警方的人又把柳叶提了出来,柳叶本来是刑事犯罪,现在又加上了经济犯罪。   柳叶在看守所里见到了沈坚和沈少轩。   看见儿子半死不活的样子,柳叶在审讯室对着沈坚破口大骂。   “你带着儿子逃走,就是这么照顾他的?老几吧登,你咋不死在外面!”   “软脚虾、怂蛋!我早该知道你没啥本事!”   柳叶在监狱里过得不好,监狱中最歧视拐卖孩子、插足别人生活的人。   谁来都能打骂她,都能教育她,她向狱警告状,换来的是更厉害的羞辱。   她身上不带一丝伤,精神却几度崩溃,她们晚上还天天让她叙说自己的罪行,剖析当时的心理,还要她声情并茂的表演出来。   这些说完后,就让她忏悔,忏悔也要发自内心,痛哭流涕,这其中如果有一项达不到她们的预期,她都不会好过。   知道沈坚被抓回来后,她咬牙切齿的拍手叫好,但是知道沈少轩也在里面后,柳叶就绷不住了。   柳叶开始使劲往沈坚身上泼脏水,是他干的,不是他干的,柳叶统统往他身上按。   提到沈少轩时,柳叶全盘否认他参与在其中。   可没想到,沈少轩自己却承认了,也不知道是精神恍惚下说出来的,还是自愿说出来的,沈少轩就是承认了挪用资金的事自己也是知情的,还帮着遮掩过。   几人被关在看守所里,接受询问。   沈坚还想挣扎一下,让自己的罪行轻一些,毕竟他挪用的款项已经堵回去了。   他联系了原来的秘书,可谁知,电话打不通,探查之下,秘书出国了。   这时,他又想起自己的大儿子沈浊,让警方帮他联系。   沈浊没有来,给他请了个律师。   沈坚在看守所里癫狂的骂沈浊不孝顺、骂他白眼狼。   最后看守所里的警员实在看不过去,跟他说了网上流传的事。   还给他看了手机,沈浊为了还他的留下来的债务,现在一天打三份工,忙到没有时间来看他。   一提到债务,沈坚又不吱声了。   沈浊就是他故意留下来的,他不是傍上了萧家?那等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他随手不就把欠款还上了?   到那时,他还可以根据恒远的形势,来判断要不要回国,那时他真的想,如果罪名没有被查出来,他就还有回到A市的一天。   谁能想到,刚到了国外,就被当地的黑帮抓住了,他有时恍惚以为自己到了缅甸,而不是F国。   当苦力不说,还有人审问他私下里藏起来的钱财。   他这老胳膊老腿遭不住各种酷刑,没忍住还是把海外账户说了出去,可叹如果现在他没有任何罪名被放出去了,也身无分文。   幸而后来有少轩……他能体谅自己这个父亲吧,自己是长辈,年龄又大了,高强度工作真的挺不住。   狱警提到沈浊和传闻,沈坚的第一反应不是欣慰,而是怀疑。   怀疑的同时,又很开心,一天打三份工还高利贷?那是被萧清淮抛弃了?   而这样打工的行为,也绝不是一条好出路,时间久了,那群凶神恶煞的人一定没有耐心……接下来的事,不用想,也知道会如何。   这样最好、再好不过了。   一家人就应该整整齐齐,没道理父亲和弟弟在里面受罪,就他一个人独善其身。   要去地狱,大家就都一起去吧!   ……   ……   这个时候,沈浊接到了钟岑的电话。   听见钟岑的请求后,沈浊半天没说话。   “这个主意,是谁给你出的?”   找一个人假扮男朋友,让周潭适可而止,不要再打扰他的生活。   这样脑残的方法到底是谁给钟岑出的啊!   钟岑平时很正派很有底线的一个人,竟然也会同意这样的事情?   电话还打到他这里来,让他帮忙找个人演戏!   沈浊看了好几眼手机上的日期。   今天也不是四月一号,愚人节早都过去了……   钟岑那边沉默一下,没有说青青的名字,只是道:“只一次就行,我跟周潭说,新的男朋友经常出差。”   那天和周潭,加上青青三个人吃完饭后。   第二天周潭又找了过来。   钟岑又和他单独吃了一顿午餐,钟岑好多话都不止说过一遍了,周潭就像是没有听到一般。   不仅如此,现在他定的鲜花,已经公然出现在他的办公桌上了。   这样影响很不好。   他也不想看见周潭一副要弥补他、浪子回头的样子。   酷似偶像剧的桥段,只能让他恶心和不适。   钟岑问他:“你到底怎么样,才能不出现在我面前?”   周潭回答:“只要你一天没有爱的人,我就一天不会放弃追求你。” 第224章 沈浊很头疼,也很心疼   钟岑已经不知道还要再和周潭说些什么,才能让他死心,这时,钟岑脑中突然浮现了青青给他出的主意。   不知怎么,一句话脱口而出:“我已经有新的男朋友了,你的行为让我很困扰,我男朋友知道也会不高兴。”   这话一出口,周潭脸上的笑容如久旱的土地般裂开,嘴唇霎时间变得毫无血色。   “我不信,你怎么可能?”周潭不信:“是昨天那个人吗?我调查了他,他明明是别人养的金丝雀,你怎么可能喜欢那种人?”   “是他勾引你的?是不是!?”周潭口不择言,面上带着质问,满脸激动。   钟岑眼底带着怒意,对着周潭低声喝道:“不是他!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别人?还随便调查他的资料!”   周潭一听不是,垂着头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他抿了抿唇似询问、似肯定的道:“可这些时间,你身边也没有出现过别的人,你一定是骗我的!对不对?”   “我没有骗你。”钟岑回道:“我从来不骗人。”   说完这句话,钟岑眼神游移了一下,但是周潭沉浸在自己的思维里,没有注意到。   周潭心如刀割,是的,钟岑从来不骗人。   可让他相信钟岑这么短时间内就爱上了别人,怎么能够?   钟岑趁热打铁:“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以后见面就当是陌生人就好。”   说完,钟岑就走了,他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   周潭也再没有找过他。   可是!   一周后的晚上,钟岑加班后从医院出来。   周潭把他堵住了。   他说:“我跟了你一周,你还是自己上班,自己下班,你没有男朋友,之前说的话是骗我的。”   钟岑很镇定:“他工作性质和我不一样,经常出差。”   周潭道:“我不信!”   “用不着你信!”   钟岑说完,开着车离开了医院。   不过,这也让钟岑知道,周潭肯定还会像今天一样跟着他。   他想去找周潭的母亲,因为那个女士是个聪明的人,可是这个想法一出,钟岑就自己否决了。   不知怎么,鬼使神差的,拨通了沈浊的电话。   沈浊躺在床上,床尾处的链条安静的躺在床单上,他想了想,身边有什么人合适呢?   不靠谱的不行,人品不过关的也不行。   要找周潭不认识的,长相要足够能打,气质谈吐也要足够好。   宁回舟?算了,周潭认识他,现在人又在非洲造成那副样子,太拿不出手。   夏川?不行,颜值不太能打,看着不搭。   至于沈浊以前认识的那些人,他考虑都不考虑,一个赛一个的不正经。   正在这时,于峥给他发了微信,说他已经处理完几个债权人要闹事的事情了,问他这几天能不能出来吃个饭,然后他就要回F国了。   沈浊眼前一亮。   虽然于峥长了一张到处惹事的嘴,可架不住他在外人面前还是很能装的,如果遇见周潭,一定要让于峥全方面碾压一下他。   再说,于峥不喜欢男人,也不用担心他看见钟岑之后起什么歹心。   对,完美。   听见沈浊久久没有出声,钟岑又道:“是不是很为难?那就算了,我再想别的办法吧。”   沈浊思绪停顿:“不为难,我只是在想,谁更适合。”   “还是算……”真到了这一步,钟岑反倒是犹豫了。   沈浊兴冲冲的打断他的话:“我真的想到一个人,我把你的联系方式给他,让他联系你。”   “这个人是我很好的一个……朋友,常年待在F国,这几天他刚好在国内,也符合你说的出差情况,相貌方面你放心,完全胜过周潭,最主要他嘴好,如果碰见周潭,我让他帮你好好出出气。”   “啊?啊,那好,他叫什么啊,我怎么称呼?”钟岑恍惚的回应沈浊,他的心有些慌。   不过想到这些天周潭的行为,钟岑咬咬牙硬着头皮决定了。   “他叫于峥,是一个公司的……高管,年龄跟我一样,那就比你小两岁,称呼嘛,你们见面定就行了。”沈浊丝毫不担心于峥不同意。   不同意,威胁一下就好了。   不是难事。   “哦,好。”   挂了电话,钟岑还有些晕乎乎的,在屋内漫无目的的走了两圈后,他劝自己,就这一次,这样荒唐的事,做一次就可以了。   沈浊这边联系了于峥,于峥听后丝毫没有不愿意,反倒是跃跃欲试。   “你要是见到周潭,可要好好发挥你毒舌的特长,别让我失望啊。”沈浊双腿交叠,靠在床头叮嘱于峥。   于峥:“老板你就放心吧,这件事简单,分手还这么纠缠,他也不要点脸。”   沈浊:总觉得有什么飘过去了。   沈浊又道:“不过你在阿岑面前收敛一些,他和我们这种人不一样,见面你就知道了。”   “我办事,你放心。”于峥自信满满,然后他又道:“还有一件事,老板,你什么时候去和王委员吃个饭啊?”   沈浊听后思索一下:“后天吧,你帮我约一下,时间就定在下午三点。”   后天下午,萧清淮也有行程,他偷偷出去一趟,再偷偷回来。   神不知鬼不觉。   “好。”于峥回道:“还要恭喜你,一切计划都在掌握之中,事情很快就要尘埃落定了。”   沈浊轻笑一下,面色平和:“嗯,谢谢。”   “还有……”于峥顿了一下。   “什么?”   “祝贺你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于峥语气难得正经。   沈浊没想到于峥要说的是这个。   他低低的应了一声:“嗯,也祝你尽快找到幸福。”   “喂,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前几天我父亲还让我跟石油大亨的女儿联姻呢!”于峥也就正经了那一秒,然后声音就抬得很高,语气控诉。   “那不是很好,你也没有喜欢的人,也不去找,联姻还挺适合你的。”   “哼,他就是想拿我去换好处,我那些哥哥弟弟们,哪个不是这样被他卖了的?我好不容易取得很高的话语权,会听他的?”于峥嗤笑一声,表达自己的不忿。   沈浊坐起身,在手边的果盘上叉了一块蜜瓜,放进口中嚼嚼嚼:“嗯嗯,你说的对,那你就努力寻找真爱吧。”   于峥气急,沈浊这完全就是在敷衍他,他试图和沈浊说自己现在的生活是多惬意:   “单身多快乐?有了对象就没有了自由,如果找一个娇滴滴的,天天撒娇要抱抱,还得费心去照顾,多累得慌。”   沈浊问:“娇滴滴?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于峥:“……我说不想找这样的!”   “不想找,你还拿这个做比喻。”   于峥生气,遂,小发雷霆,挂了电话。   沈浊看了一下时间。   萧清淮今天有个饭局,应该也快回来了。   前几天,他还和萧清淮出了一个差。   沈浊明显的察觉到,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自己的态度,萧清淮对锁着他的执念,淡去了不少。   可到底还没有消失,只要自己不在他视线范围内,再出现的时候,萧清淮身上的气息就会有些变化。   沈浊很头疼,也很心疼。 第225章 我也会把你关起来   果然,十多分钟后。   萧清淮回来了。   他给沈浊解开脚镯,听沈浊在他耳边问。   “萧清淮,如果那天我不受伤,也没有要和你提复合,你还会追我到什么时候?”   萧清淮动作停了一瞬,他侧面对着沈浊,沈浊没有察觉。   萧清淮没有转头,回应他:“一直。”   “那如果我要和你说,我有新的男朋友了,你会怎么办?”   问题比较过分。   萧清淮偏着头,手上挑起金属链的一截,用行动很清楚的告诉他,自己会怎么做。   意外的,萧清淮听见这种比喻,没有阴郁。   沈浊一点也不惊讶,反倒是很认同:“看来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   萧清淮手掌握着他的脚踝,在泛着红的皮肤上揉了揉。   沈浊有些痒,小腿动了一下。   他又瞪着眼睛问:“那你要是在追我的过程中,认识了别的人,又怎么说?”   沈浊今天的问题有些多。   “不会有别人。”萧清淮坐在他身边,扫了一眼旁边的果盘,那里的水果消失了大半:“是你朋友那边又出什么问题了吗?”   沈浊惊讶:“你怎么知道?”   萧清淮解释:“之前在酒吧外,遇见钟岑那天回来后,你也问我了一些这样的问题。”   “怎么就不能是我自己要问的?”   所以说,萧清淮是怎么把这两件事关联到一起的?   萧清淮给了他答案:“你不会问,只会做。”   沈浊来了兴趣,盘腿坐在床上,看着萧清淮把自己的领带摘下,他伸手端着果盘,喂给萧清淮一块西瓜,兴致勃勃的问他:“你详细说一下,我怎么就不会问这样的问题?”   沈浊的眼睛很亮,表情很好奇。   萧清淮就着他的手,咬住那块西瓜,咽下后回道:“这种问题太患得患失,你问不出来,你只会在察觉到不对后,迅速离开,连理由都不会给。”   沈浊给他鼓掌,赞叹道:“你看我看的真透彻。”   萧清淮用一言难尽的目光看了一眼沈浊,勉强的道:“而且,你得相信自己的眼光,你找的爱人真的很好,他比你更害怕上述情况的发生。”   沈浊:“……知道了,你这是在夸你自己吧。”   “那你还记得,我之前问的是什么吗?”   萧清淮记得:“你问,我会在对爱人厌烦的时候,去找别人吗?”   “你回答……”沈浊想起来了:“你只有一个人。”   沈浊说完,自己就笑了起来,眼睛弯弯,像是盛满了星星般璀璨。   很开心,沈浊张开双臂,满眼的柔情,萧清淮抱住沈浊:“没错,我只有一个人。”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你,也只有一个人。”   像是什么都没有说,又像是什么都说了。   沈浊没有问,当时他是抱着什么心情说出来的这句话,也不重要了。   ……   水花激荡之间,沈浊胳膊环住萧清淮:“你想知道,你如果有别人了,我会怎么做吗?”   “我不会有。”这声音沙哑粗粝。   “我说的是如果……”   “那也不会有。”   沈浊干脆告诉他:“我也会把你关起来。”   他攥着萧清淮的胳膊,这几句话说的断断续续。   此话一出,沈浊口中只能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   ……   一天后。   下午两点。   沈浊倚在衣帽间的岛台上,跟萧清淮不断的说话,活像夏季聒噪的蝉。   可每句话,都会得到萧清淮的回应。   两个蝉对鸣。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要尽快哦,要不然我在家很无聊的。”   “好。”萧清淮正在换衣服,闻言立刻回答:“我会尽快回来的,大约六点左右。”   “宁回舟来接你了吗?你带他一起去吗?”   萧清淮转了个身,对着另一面墙上的全身镜系领带:“嗯,他跟着我。”   沈浊随着他的动作也跟着转身,他凑上去,拽着领带的底端:“用不用我帮你系?”   萧清淮难得的拒绝他,给了沈浊一个无法生气的理由:“你系,我可能得晚回来一个小时。”   沈浊后退两步,坐在卡座上,目光上下打量着萧清淮,语气带着调戏的意味忽然说道:   “有宁回舟在,就把你衬托的更加气度不凡了,别人见了都得夸你天神之姿呢,我有点担心啊,局中不会还有人给你推什么男孩子吧?”   沈浊的话酸溜溜的:“还有,你会逢场作戏吗?你可别忘了,还有一个人翘首以盼,望眼欲穿的在家等你。”   “金主爸爸你不会抛下我对不对?”   他眉头轻皱似有万般愁绪,眸如秋水,最后一句话的声音语调拐了一百八十道弯。   萧清淮哪能不知道他是在装。   萧清淮在镜子里和沈浊对视,顿了两秒。   然后他唇角带笑,缓缓开口:“既然这么担心,不如你陪我一起去吧。”   沈浊的笑僵在脸上,他干笑两声:“这、这不太好吧,我也不能抢了宁特助的工作啊。”   萧清淮若无其事的回道:“没什么不好,他们也都知道,你是我秘书,只不过多加一个人的位子,很方便。”   “你不会是不想和我一起出现吧。”   萧清淮穿戴整齐,一手按在沈浊身后的岛台上,目光虽然透着危险,但其中笑意偏多。   沈浊身体后仰,从另一边起身,拽着萧清淮进了卧室:“哎呀,看你说哪里去了,我这还不是自由身呢,被囚禁就要有被囚禁的自觉,我当然是得好好在家待着了。”   说着,沈浊拿起床尾的镯子,往自己脚腕上一扣,笑的乖巧。   “你说是吧?”   萧清淮看见沈浊这个动作,倒是目光闪了一下,今天他没打算让沈浊这样。   “那好,那你在家等我。”萧清淮点点头,又像往常一样,把笔记本、手机、果盘、零食放在床边。   萧清淮忙前忙后,沈浊就趴在床上,双手拄着下巴看着他的动作。   他叫了他一声:“萧清淮。”   “嗯?”   “没事。”沈浊轻轻道。   ……   ……   下午二点五十分。   FOX会所内。   进门的大厅挑高开阔,穹顶嵌着暖黄色的线性灯光,辅以水晶吊灯垂落流光。   通体名贵实木配深色大理石铺砌墙面地面,纹理浑然天成,恢弘庄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沈浊踏进会所大门后,径直上了专属的电梯。   今天他一身纯黑高定西装,线条冷硬流畅,配黑色皮鞋,衬得身形挺拔修长。   黑发向后抓起,露出饱满的额头,额角两边偶尔掉落的发丝没有凌乱的观感,只会给这张冷感与艳丽共存的脸上,添了几分慵懒。   五官立体明艳,一双凤眸的眼尾上挑,目光透着疏离,身上的配饰只有左手的沉香手串,可即便是如此简单的搭配,也掩盖不住他本身自带的矜贵迫人的气场。 第226章 我也很好奇,沈先生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陶白跟在他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今天本该是于峥跟着一起来的,可是他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就让陶白代替了他。   电梯停在二十八楼。   服务生拉开包厢大门,沈浊大步的走了进去。   中式风格的包厢映入眼帘。   里面到了几个人,看见沈浊进来后,一个个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他们以前也只见过沈浊两面,但每一次见他,都会被这年轻人的容貌冲击到。   “沈先生,好久不见啊……”   沈浊也挨个跟他们握手,准确的叫出了几位的姓氏和职位,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寒暄着。   他们几人都是王委员这一派系的人,更是得力下属,要不然王委员也不会让他们一起来这个饭局。   几人心下都在腹诽,怪不得在国内没有出席什么公众场合,国外也找不着他的图片,相貌长成这样到哪里都会引发轰动。   沈浊坐下后,陶白也在末端坐了下来。   这几人也是之前和于峥吃饭的时候,提到过沈浊的人,他们都想把这个有手段、实力强横的年轻人带回家做自家女婿。   可还没说几句,没聊到这一茬的时候,包厢的门,又打开了。   沈浊抬手整理了一下西服的衣襟,要站起来迎接。   他抬眸向门口看去。   下一刻,他手上和身体的动作就都定住了,眉心微不可察的皱了一下。   巨大落地窗透进来的阳光,将进门的几人的脸映的异常清晰。   王委员的身旁站了一个不认识的中年男人,让他错愕的不是这个男人,而是两人身后。   站着的是萧清淮!   沈浊坐在椅子上,半张脸掩在桌上带着禅意的玉兰花后。   就这一瞬,沈浊仿佛觉得整个空间都被无限拉长,变得扭曲。   而他内心,不亚于一座已经判定为死火山的火山口,没有任何预兆,陡然喷涌出可以毁灭一切的岩浆,岩浆顺着山体一路侵蚀。   萧清淮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是和合作伙伴有饭局?   耳边此起彼伏的问好声,冲到沈浊耳边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膜,透着朦胧,听不真切。   萧清淮的目光隔着玉兰的枝条,准确的对上了沈浊的那双震惊中又隐隐透着心虚眼睛。   他神态自若,面上没有一丝看见沈浊在这边的惊讶,也没有生气,反而唇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沈浊按在扶手上面的手掌悄然收紧,指节用力到颤抖,他很努力的想要从萧清淮的身上找到些不一样的东西。   可是根本没有用。   陶白在包厢门开启的时候,就起身了,顺着王委员两人,看见了跟在他们两个身后的人。   她看看萧清淮,又回头看看自己老板。   眨了眨眼。   ( ̄▽ ̄)~*   老板完喽~   所有的震惊只在一瞬间,沈浊神色如常站了起来,迎了上去,目光扫过萧清淮的时候,给了他一个真诚的笑。   萧清淮也冲着他点了一下头,客气又疏离。   沈浊:完蛋了!   陶白出去让服务员加位子。   几人落座。   王委员被推到主位,他哈哈一笑:“小沈,不介意今天加两个人一起吧,我这个老友,一听说今天是FOX创始人邀请我,非要跟着来看看,好奇是什么样的青年才俊能一手把FOX发展的这么好。”   沈浊笑道:“当然不介意,多少人想和刘委员吃饭,都没有机会,这是我的荣幸。”   王委员又是爽朗一笑:“还有小萧,你们的关系我就不用说了,你帮他解决多大的问题,关系肯定很好,既然都是熟人,我就一起带来了。”   “哈哈,是啊,我们……”沈浊汗流浃背,看了萧清淮一眼:“我们关系很好。”   王委员的右手边第一位坐着不请自来的刘委员,沈浊坐在他的左手边。   而沈浊的左手边,坐着的是萧清淮。   沈浊根本不敢看向旁边,可萧清淮的视线却时不时的扫过沈浊的脸。   不多时,一盘盘精致的菜品就摆满了圆桌。   众人边吃边聊。   酒过三巡,婚姻话题就这么来了。   餐桌上从一个青年才俊,变成了两个。   这下那几人是完全找到了话头。   但他们不敢随意调侃萧清淮,只能将八卦对准了沈浊。   喝多了酒的脑子不清楚,加上沈浊今天哑掉的火力,让他们觉得沈浊是个好说话的人。   同时,也忘了FOX身后的背景。   有人问:“沈先生,都说成家立业、成家立业,现在FOX资本实力在行业内也是顶尖的,是时候考虑人生大事了,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性格?看看我们能不能当这个媒人?”   “是啊,沈先生虽然现在还年轻,不想这么快有束缚,但这种事还是要趁早,两人之间还得相处磨合,才知道合不合适。”   沈浊又不能说没有考虑过,也不能说爱人就在旁边,只能打着哈哈,准备应付过去。   可是王委员也跟着起哄:“就说说嘛,我们都不是外人,有什么藏着掖着的?”   沈浊刚要说话,耳边又传来萧清淮意味深长的话:“是啊,我也很好奇,沈先生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   语调很慢,在座的人只能以为萧清淮也来了兴趣,可沈浊却听出里面藏着的寒意。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啊。   沈浊眼珠一转,端起酒杯,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余光透过杯壁,根本看不见身边萧清淮的神色。   他定了定哐哐跳动的心,舔了舔嘴唇看向萧清淮:“我喜欢强势一些的。”   同时慢慢伸展他的长腿,用鞋尖在桌下轻轻碰了碰萧清淮。   萧清淮没躲开,却也没什么表示。   有人笑的暧昧:“看不出来,沈先生喜欢这种类型的,我以为是要那种会撒娇的。”   沈浊纠正他:“撒娇和强势在一个人身上,也不是不可能。”   “萧总,您说是吧?”   沈浊喉结上下滚动一下,下颚绷的很紧,向萧清淮表忠心。   桌下,沈浊又用鞋尖又碰了碰萧清淮。   又一个人提议:“强势一些的好、撒娇的也好,不过也得要漂亮一些吧。”   沈浊目不转睛:“不要漂亮的,要帅气的。”   可萧清淮就是不看他?   沈浊偷偷抬起脚尖,准备踩一下这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可落脚却踩了个空。   沈浊的腿在桌下左右小幅度探查,还是没有找到目标。   探、再探!   啧!沈浊无奈的收回脚。   “哎!要说相貌,哪有人比得过这位。”   此话一出,饭局上静音了一瞬。   萧清淮维持了一下午的温和,在此时掀翻了。   他一个眼神看过去,那人顿时酒醒了一半,呐呐的闭上了嘴,掩饰般的又喝了口手边的酒水。   沈浊慢了一步,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凉意:“王委员,看来有人喝醉了,我让人扶他下去休息吧。” 第227章 筹备求婚中,跟沈总一样   王委员笑呵呵的点头,可转头看向那人的目光底色透着狠意。   这是自己御下不严了,他们没有接触沈浊太多,而今天沈浊的态度又带着欺骗性。   让他们以为这个面嫩的年轻人是个任人揉搓的软柿子。   他们对商界中的事了解还是不够,这个年轻人可是能把自己亲生父亲都玩儿死的狠角色!   可不就是瞎了他们的狗眼。   沈浊看了陶白一眼,陶白心领神会,招了两个服务生,把那人扶了下去。   经此一事,饭桌上的几人都不敢再随意乱说话了,看向沈浊的眼神中也透着敬畏。   他们在王委员的眼神提醒下,也终于想到,这个年轻人可不是什么善茬,F国总部的身后站的可是黑手党于家,而前几年没有于家在身后的时候,他们的手段也不是很清白。   接下来的谈话就变得异常和谐。   王委员不知怎么,目光突然扫到了沈浊和萧清淮放在桌上的手,两人的无名指上都戴着戒指。   沈浊离他近,王委员能看清沈浊戒指的模样,很漂亮像流沙,也很低调,不像普通饰品。   但是萧清淮和他隔着一个身位,且手是侧着放的,他只能看见一个银圈,看不清样式。   他又转回视线,看沈浊手上戒指和位置,王委员心里暗自琢磨,沈浊怕不是已经有了心上人?   所以刚刚才很确信的说了择偶要求。   这也不是不可能,这样一来,他想要和沈浊更进一步的想法,就要破灭了。   沈浊敏锐的捕捉到了王委员的视线,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戒指,笑了开来:“王委员,我还是和您说实话吧,我已经有爱人了,婚都订完了。”   他举起手,给王委员和在座的各位欣赏自己手上的戒指,他特意将手往萧清淮眼前晃了一下。   沈浊语气掺着些不好意思:“现在正筹备求婚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了。”   “那可真是要恭喜了,求婚那还用说吗,一定会成功啊。”王委员虽然心中惋惜,但是牛不喝水强按头的事他还做不出来:“谁不想要一个品行能力,都是一等一的女婿?”   王委员话一出,剩余的几个人立刻跟上队形,纷纷从各个角度夸赞起沈浊。   最后只剩沈浊身边的萧清淮一言不发。   沈浊身体后靠,目光也落在萧清淮的指节上,像是才发现一般:“萧总,您手上也有戒指啊,怎么没有听说您结婚的消息?”   声音饱满洪亮,目光灼灼,饭桌上每个人都听的清楚。   这种事今天没有人问萧清淮,除了沈浊。   饭桌上的气氛又凝滞了下来,王委员想打圆场:“小沈……”   他旁边的刘委员也要开口说话。   可萧清淮回答了。   他面色也没有不悦,声音不急不缓,手指覆在指节上,慢慢的转动了一下戒圈:“也在筹备求婚中,跟沈总一样。”   说着,萧清淮的目光落在沈浊的脸上。   ‘沈总’二字格外清晰,比别的字眼音量更重。   萧清淮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尤其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莫名的性感。   沈浊的耳朵里,凭空多了一阵酥麻感。   两个字在沈浊嘴边滚了两圈,被他细细品味,眉梢都带着笑意。   王委员松了口气,然后才想到,这两个人关系是很好的啊,能为圣安的事情,给他一艘游轮,那这种平常的话题肯定不会引起萧清淮生气的。   显然,刘委员也想到了这一层。   陶白在角落,不参与其中,只是默默地抡起手中的筷子。   大佬打架,池鱼遭殃?并没有,显然情况不符合。   那她就当个小透明就好了。   这时,沈浊突然朝着萧清淮伸出了手:“萧总,方便让我欣赏一下您的戒指?看看咱们两个人的戒指,哪个更胜一筹?”   沈浊的手就差怼到了萧清淮的眼前,萧清淮把他的手按下,肌肤相触,沈浊觉得萧清淮手心的温度比平时要高。   萧清淮很客气的道:“沈总,还是别了,这样的东西,不适合拿来作比较。”   萧清淮抓着沈浊的手,按在他的腿上,并未有多余的动作就收了回去。   萧清淮一本正经,又很冷淡的样子,让沈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又道:“哦?看来萧总很爱护您的未婚妻啊。”   整个饭局,只有陶白知道两个人在调情,其余人都觉得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不对,变得……剑拔弩张,有硝烟弥漫之意。   都是未婚妻了,哪能不爱护?沈先生这话问的有毛病啊。   萧清淮身体未动,只是侧着头看他,把问题扔了回去:“沈总难道不喜欢自己的未婚妻吗?”   陶白:我喜欢!我都喜欢行了吧!你俩是在这表白吗?   沈浊笑意一僵,急忙否认:“萧总说的哪里的话,我的未婚妻可是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追到手的,我疼爱还来不及,怎么会不喜欢。”   沈浊:费老大的劲了!分分合合的,赶上一部狗血偶像剧了!   沈浊心里悲愤。   但他自觉输了一道有些不甘心:“我不常活跃在公众面前,不像萧总,怎么也没听说过您未婚妻的名号?是哪家的千金啊。”   萧清淮眉心微动,视线环顾一周,桌上的其他人也都很好奇。   他视线转回看着沈浊,意味深长道:“沈总想听吗?我倒是不介意让大家知道他的身份。”   沈浊看见萧清淮又转动了一下戒指,他眼尾不自觉的颤了一下。   毫不怀疑,萧清淮真能干出这个事来。   虽然这不是什么好隐瞒的事,可显然现在不是一个好时机。   沈浊想把刚才的话收回去,给自己挖坑的感觉真的很难受,掩饰般的喝了一口手边的酒,僵硬的脖子往前转了一下。   唇角扯出一抹僵笑:“还是不了,没什么兴趣。”   众人失望。   萧清淮也失望。   众人吃吃饭、喝喝酒,互相吹捧着,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萧清淮看了一眼手表,被沈浊发现了,他也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了。 第228章 这下万无一失了   这个动作被底下的人捕捉到,于是有人就提了今天散场。   包厢外。   陶白将一份文件,递给了王委员,王委员示意手下人接着。   还有服务生早就把礼物送到了各位的车上。   FOX会所大门前,互相道别后,一辆辆车从门口依次经过。   此时的天空染上橘红的色调,暖暖的夕阳打在两人的脸上,把沈浊白皙的皮肤染上了一抹红晕。   客套的笑意没有褪下,像是一张假面。   谁都没有说话。   跟在沈浊身后的陶白,目视前方,同时向后挪动自己的腿,想要悄无声息的撤退。   可还没等她后退两步,只听自己老板语速很快的交代他:“陶白,请萧总到里面坐,我去一下卫生间。”   沈浊一个利落的转身,火急火燎的又回了会所里面,唯有擦身而过时的余光瞥了一眼萧清淮,都没敢正眼与他对视。   沉香的味道透过风,钻进身侧人的胸腔,清晰又淡薄,就像是一团还未成型的雾气,眨眼间又消散。   萧清淮脚步微转,目光追逐着沈浊的背影。   陶白看了一下萧清淮的表情,她没看出来萧总有生气的样子啊?反倒是还有些温情脉脉,很纵容的感觉。   那老板你跑的这算什么?   陶白伸出一只手示意,面上带着尬笑:“萧总,您请。”   萧清淮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抬腿朝着会所里面走。   时间过去三分钟、十分钟、十五分钟。   沈浊还没有出来。   萧清淮坐在沙发上,脸色不好不坏,只是没有刚才在会所外的那种感觉了。   萧清淮垂眸一瞬,给沈浊发了个信息。   没有人回。   陶白在这边也疯狂给自家老板发信息,可老板就是不回复。   眼看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陶白认命的放下手机。   时间又过去五分钟。   萧清淮目光渐冷,侧着头问陶白:“你们老板,不会是跑路了吧。”   陶白早就适应了自己老板猫一阵狗一阵的做派,此时面对眼前这个圣安掌权人迫人的气势,也没有丝毫的怯场。   她很得体的回应:“应该不会。”   陶白内心:按照老板的性格,很有可能!   “问一下吧,总不能人在这里凭空消失。”   萧清淮淡淡道,只是呼气吐气之间,胸膛起伏的间隔越来越长。   昭示着他内心绝不平静。   萧清淮好像是冷笑了一下,陶白不知道自己看没看错。   陶白问了一下经理。   经理的回答,让她麻了。   老板,你让我的颜面荡然无存!   犹豫几秒,陶白硬着头皮回萧清淮:“萧总,我们老板他、他说他肚子不舒服,先回家了。”   “……”   老板,您这尿遁可还行?   ╥﹏╥   “呵。”   只有一个音节,萧清淮没有再说什么,起身大步的走出了会所。   这次的冷笑,陶白可以确定,确实是萧总发出来的。   陶白送他出去,亲眼看见萧清淮上了车后,才松了口气。   拿着手机又给沈浊发了信息:老板,萧总从会所走了。   然而,老板还是没有回复。   ……   沈浊正在车里,以一个道路限速的最高标准,让司机往御龙湾开。   路旁的树木飞快的后退,沈浊恨不能道路上都没有红灯的存在。   压下心脏的狂跳,沈浊拨通了宁回舟的电话。   连威胁带诱哄的,让宁回舟告诉了他原因。   真相令他潸然泪下。   ……   萧清淮和宁回舟今天的行程确实不在这里。   而是沈浊知道的那个饭局。   萧清淮是临时改的主意,让宁回舟替他出席那边,自己则是找了个中间人,就是刘委员,来堵他这个FOX资本的实际控制人。   事情是这样的。   就在前天,他让于峥约见王委员的时候,宁回舟就收到了消息。   而他们注意到王委员的事,也很简单。   圣安集团四月份出现的危机得以解决,最终查到背后帮忙的人就是王委员。   而其他人,都不知道王委员到底因为什么才选择帮助圣安。   这之后,宁回舟又查到了王委员有个海外账户,账户不是直属在他的名下,但抽丝剥茧之后,却和他有关。   在那段时间,这个账面上突然多了一大笔资金,而这,仅仅是一部分。   王委员在国外银行的保险柜里又多了一份合同,准确来说是一份资产,一艘价值百亿的游轮。   顺着资金账户,和游轮挂靠的公司,宁回舟发现,这一切,都和FOX资本逃不开关系。   虽然明面上,二者没有联系,可是‘于’这个姓在这其中出现,就代表了很多事情。   这一切,报给萧清淮的时候,宁回舟都觉得不可思议。   圣安和FOX资本之间,不能说一点交集没有,只是还没达到好到这种程度吧。   圣安旗下也有投资公司,有时还会互相撞项目,手下的人看见FOX资本的名头都是摩拳擦掌,事情不大,传到总部的时候就是一笔带过。   然而就是这样隐隐还存在竞争关系的隐形对家,竟然给他们帮忙了?   宁回舟惊讶的是,boss知道的时候,没有任何意外的神情,就像是,早就知道了。   不过宁回舟还是把boss这样的反应,认为是常规的喜怒不形于色。   之后,boss只是吩咐,多方面留意和王委员接触的人,如果有FOX实际控制人的身影立刻报告。   就这样,直至今日,才逮到这两个人。   ……   沈浊挂了电话,看见了萧清淮的消息。   也看见了陶白的消息。   他、也不是害怕,只是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大脑一下就宕机了。   有些事隐瞒的太久,隔了太多真真假假的东西,就不知道怎么坦白了。   犹犹豫豫一拖再拖,时间越长,这件事就越没法儿开口。   久而久之,恶性循环。   今天被萧清淮撞破,说实话,沈浊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过了不知多久,反正沈浊觉得很久。   车子停了下来。   沈浊开了车门,急急忙忙的跑进门口,身形快的只留一道残影。   要不是车子到了另一个地方,司机师傅险些以为自己车上本来就没有自家老板这个人。   沈浊飞快的上了楼,洗了一个战斗澡,头发擦到不滴水就好。   刚要换衣服的时候,沈浊只想了一秒钟,就决定只穿一个内裤。   他钻进了被子下面。   好像有什么事被忽略了,沈浊皱着眉思索。   “啊!对了,还有这个没系。”   沈浊又从被子里起身,把床尾处的镯子扣在自己的脚腕上。   “咔哒。”   这下万无一失了。 第229章 你在我面前也没怎么隐藏   重新躺下后,他眨眨眼睛,习惯性的摸了摸自己的左手腕。   哎!手串好像忘记在浴室了。   沈浊掀开被子,第二次从床上爬起来,拖着锁链,进了浴室。   焦急的拖鞋都没有穿。   拿好手串戴在手上,刚要出去时,沈浊就突然听见了房门被打开的响声。   他脚步顿住。   一股凉气忽然从脚底窜了上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糟糕!实在太糟糕了。   身上只穿了一条内裤,这样的情况在被子里绝对能好一些,可现在是浴室……地上又蜿蜒着冷光的链条,还有……胸前还带着昨天印上的斑驳痕迹。   这样太……违规了吧!   不过……这也太好了吧!   这样萧清淮还能生气吗?   沈浊等了一会儿,发现外面竟然没有声音。   他缓缓探出一个头。   “哎——”   萧清淮就站在浴室的侧面,好整以暇的等着他。   他身上还穿着饭局上那身高定西装,此时此刻,高冷又禁欲。   沈浊一只手扣住门框,探出来的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另一只手装模作样的拍拍自己的胸:“你回来啦,怎么不出声,吓我一跳。”   萧清淮向前逼近两步,挡住了浴室门口,眼神危险:“沈总这是在干什么?”   沈浊站直身体,目光飘忽,想整理一下衣襟,却发现胸前什么也没有。   “什么沈总?我怎么听不明白。”沈浊吭哧半天,一拳头攮在萧清淮的胸前,嘴角扯出一抹笑。   萧清淮的目光从沈浊的头发开始,掠过上半身,看到脚指头,看见了他没有穿拖鞋后,目光一凝。   沈浊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下,他以为萧清淮是在看锁链。   他抬了一只脚晃了晃:“哎呀,我在家等你等得好无聊啊,感觉你快回来了,就洗个澡准备迎接你……”   话还没说完,下一秒,沈浊单独站立的那只脚踩到了自己刚才头发滴的水上,脚底一滑,整个身体都在向后仰。   “哎哎哎——”   沈浊的手想拽住萧清淮的胳膊,可是方位没找对。   眼看着就要摔倒了。   萧清淮反应迅速,一把拉住沈浊的胳膊,把他的身形稳住,顺势一拽,把沈浊拽到自己的怀里。   随后弯腰穿过沈浊的腿弯,把他抱了起来。   沈浊最羞耻的就是这种抱的姿势,可显然现在他没有反对的余地,不仅不能反对,还抬起胳膊搂住了萧清淮的脖子。   萧清淮抱着他,把他放在了床上,随后又去浴室拿了一条毛巾,细致的给沈浊擦去脚上的水渍。   “那个……我自己来……”   沈浊缩了一下腿,试图去拿毛巾自己擦,却被紧紧拽着脚腕动弹不得。   这时,他突然想起当时在H市的医院里,他也是这样按着萧清淮的脚给他擦拭的,萧清淮的耳根红的透彻。   自己做起来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们两个之前沐浴后也这样过,可今天的感觉就是不一样,萧清淮突然这样,哪哪儿都不对劲儿。   手掌的温度透过毛巾印在脚掌,沈浊只觉得自己身上的汗毛根根儿立起,很肉麻。   一股羞涩的感觉浮现,沈浊感觉到自己的脸在烫。   “沈总,你这个样子,在我的床上,你未婚妻知道吗?”   萧清淮擦拭完,给沈浊盖上被子,单手挑起一根链条,静静的看着沈浊。   空气中那种刚升起来的甜腻气氛,被萧清淮这一句话毁的彻底。   沈浊:“……?”   要玩儿点不一样的?   配合着,沈浊往后退了退靠在床头,被子拽到盖住一半胸膛,该露的地方露着,不该露的地方也露着。   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低下头,只有双眸上挑,对上萧清淮浸着丝丝凉意的目光后,那张殷红的唇瓣张张合合:“萧总,这样不刺激吗?你的未婚妻也不知道咱俩是这样的关系呢。”   说着,沈浊还把脚轻轻的踩在了萧清淮的大腿上,前后的碾了碾。   萧清淮抬手把沈浊的脚从自己身上拿开,用被子裹紧,很严肃的道:“我不想让我未婚妻误会,沈总适可而止。”   沈浊微微皱眉,语气控诉:“萧总,你忘记以前咱们两个欢爱的时光了吗?你可是发着狠,非要我喊你老公呢,怎么现在有了新欢就不要旧爱了吗?”   “那你叫了吗?”萧清淮道。   沈浊咬咬牙,挤出一个笑容:“叫了啊,叫了好多声,萧总不能不认账吧。”   萧清淮:“是吗?我记性不好,可能是忘了。”   “你别……!”沈浊想说,让他别太过分,可是下一秒萧清淮那只摸过他脚的手,就攥住了他的下巴。   “……”   脏……   沈浊的脸被迫扬起,对上萧清淮带着占有欲的那双眼眸后,想说的话一时间卡壳了。   萧清淮道:“再叫一声。”   夕阳渐隐,屋内光线也逐渐变暗,外面的树叶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可屋内却听不见一点响动。   沈浊突然攥住萧清淮的手腕,敛去了脸上玩笑的神情,很认真的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怎么不问我。”   两人之间的氛围从沈浊开口说这一句话后,就变得很微妙。   没有这将近一个月中疯狂肆虐的爱意,也没有饭局中必然相遇的试探调侃。   只有两个各怀心事的人在隐隐对峙。   空气稀薄,沈浊的呼吸都放轻了些。   萧清淮顺着他的力道,把手放下,然后坐直身体。   他回答沈浊:“以前只是怀疑,可后来……你在我面前也没怎么隐藏。”   尤其是沈浊从这里搬出去后,直奔FOX会所。   还有于峥和沈浊之间的相处模式。   与其说于峥对沈浊的态度是玩弄,不如说是捉弄,因为于峥知道沈浊那时不想在自己面前暴露身份,所以各种举动挑衅意味十足。   那些捉弄不仅是对沈浊,有一部分也是对他,可能……是知道沈浊和他之间的关系有些破裂。   沈浊看着他:“那你知道真相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萧清淮眼中闪着幽暗的光,咬牙切齿道:“说什么?我就不能指望你的嘴里有一句实话,不是吗?”   “你生气了?”   沈浊也没想这样,想说真话的时机没有一次是对的,他也很无奈。 第230章 沈浊,我可以放你走了   萧清淮半眯着眼睛,颈边的脉络清晰的凸起,看来气的不轻,他语气幽幽的道:“你扔下我,从会所里跑路,我不能生气吗?”   啊?沈浊愣了一下,现在说的是这个事情吗?   他反应过来后,立刻斩钉截铁的回答:“能!”   “你当然能生气,我要是你,现在恨不得揍对方一顿。”   沈浊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给萧清淮气笑了,他问:“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沈浊被他灼热的目光看的下意识移开眼睛,思索一下,然后试探的道:“……对不起?”   想说的有些多,解释起来太复杂,一时间,只有这三个字比较应景。   萧清淮:“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那……”沈浊犹豫一下,清了清嗓子后慷慨赴义:“好吧,我承认上次跟高华见面,是我故意没让保镖跟着的。”   说完,沈浊低着头眼神上瞟,观察萧清淮的表情。   萧清淮捉到了沈浊的动作,嘴角抽动一下,他盯着沈浊一字一顿道:“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萧清淮又说:“不是这个事,你再想想。”   “?”沈浊眼神闪烁,眉间拧的很紧,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还有什么事要说,他转移话题:   “好啦好啦,那不都是剧情需要嘛,你知道我想把自己从沈坚的事摘出来,不能暴露,这已经过去了,能不能不要生气了?”沈浊抬手轻拍了萧清淮手臂两下,然后他又建议:“你要不把外套脱了吧。”   “你穿的这样齐整,显着我很尴尬的。”   萧清淮视线落在沈浊左肩,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掉:“会所里沈总身姿卓然、沉稳矜贵的样子我现在还记得,怎么现在连一件衣服都不穿?”   沈浊偏着头,斜睨他一眼,把被子往下扯了扯:“你说说,这话让我怎么回答?我这样,不是很显而易见的事吗?”   沈浊目光暧昧像是带着钩子,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眼神在萧清淮身上狠狠的刮了两下。   萧清淮把被子给他往上拉了拉:“那沈总倒是说说,怎么显而易见了?”   沈浊心里暗自唾弃萧清淮,真能装!   一到这种时候,最能忍耐的就是他了!   沈浊还是把自己想法说了出来:“当然是想勾引你了,没想到你还挺有定力,计划失败。”   “沈总别转移话题了,有能力解开脚铐,那也一定有能力从我眼皮底下逃走,事到如今,沈总怎么还没有走。”   萧清淮指尖攥着被角,暗暗的在柔软的绸面上摩挲,语气淡淡的问沈浊,就像是在和他讨论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眸中没有偏执的占有,反而带着一丝怅然。   沈浊张了张口:“你不知道因为什么?”   “因为什么?”萧清淮一定要让他说出来。   沈浊满足他:“当然是因为我不想走,好不容易追到的未婚妻,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放手?”   萧清淮没有说话。   沈浊把萧清淮带着戒指的手展开,振振有词:“你看,戒指都套牢了,我的心也给你套牢了,我还怎么走?走去哪?”   “难道你想我走?”沈浊解释完,又倒打一耙:“你要是想让我走,就直说,我肯定不会死皮赖脸,再有就是,你得把戒指还我。”   说着沈浊作势就要摘萧清淮无名指上的戒指。   萧清淮的手瞬间攥成拳头,沈浊的指尖刚碰到戒圈后就被按住。   “沈总,给别人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去呢?”萧清淮黑着脸道。   “那你别说这种带着歧义的话啊。”沈浊理不直气也壮。   “行,我注意。”萧清淮点点头,然后他站了起来:“那请沈总给我展示一下,您卓越的开锁技术吧。”   萧清淮站在床尾,还贴心的把沈浊脚下的被子掀开,露出泛着冷光的铁环。   ‘沈总’这两个字听多了也是一种折磨,还‘您’,这种尊称都出来了。   沈浊叹了口气,认命的从侧面的床头柜里掏出了一根细发卡。   他把黑色的卡子在萧清淮面前展示了一下,然后盘着腿,将变了形的卡子一端对着锁孔。   ‘咔咔’两声,铁环分离。   沈浊又把另一只解开,然后一只手对着自己的脚腕处示意,眼睛看着萧清淮。   眼中写着:这下满意了?   谁知道萧清淮转身就走了。   沈浊不明所以,事情应该没有这么简单的解决掉。   果然,几秒后,萧清淮手中拿了一套家居服,扔在了沈浊的身上:“先穿上再说吧。”   衣服套上,晃人眼晕的光洁胸膛和长腿终于消失在了萧清淮的视线里。   沈浊穿好衣服后,突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可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萧清淮抱住了。   他错愕的瞪大眼睛,身侧的手下意识环住了萧清淮。   萧清淮的手臂像一块烙铁般硬和烫,只听萧清淮在他耳边用低沉的声音说道:   “沈总,你教教我。”   喟叹般。   沈浊有些疑问:“教你什么?”   “教教我,怎么能在七年的时间,挣到百亿的资产。”   沈浊的脑袋还处于懵的状态,猝不及防的这句话就窜到了他耳朵里,他环着萧清淮的手臂僵住,脑中的轰鸣声震颤,如同被汹涌的潮水淹没后的感觉。   刚刚,萧清淮想听的是这件事吗?   房间内针落声清晰可闻,两人呼吸交缠,接近趋同。   沈浊喉咙像是哽住了一样,声音发涩:“也,借了一部分。”   身体被箍的很重,带着真实的痛意。   萧清淮像是要把沈浊揉进骨子里,他闭着眼睛在沈浊的颈侧轻轻蹭着,没有情欲。   耳鬓厮磨,深情且缱绻。   沈浊在萧清淮的后背慢慢的拍着。   时间好像一瞬,又好像过了好久。   只听萧清淮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轻飘飘,似乎下了某种决定,带着些释然。   “沈浊,我可以放你走了。”   萧清淮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说出了这句话,他是认真的。   对沈浊的爱,已经超越了他自身的欲。   只要沈浊岁岁无忧、顺遂无虞。   那么,不在他身边,他也能接受。   萧清淮不怀疑沈浊对他的爱,只是近些天他干的事,让他不敢确定沈浊现在是怎么想的。 第231章 红桃三   沈浊一听这话,还得了,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把萧清淮从身前推开,怒目而斥:“你这是要干嘛?分道扬镳?分手快乐?分……”   词穷!   算了,现在也不一定要用上排比句。   沈浊一脸菜色,转身从枕头下方,拿出了一个盒子,摆到萧清淮的面前:“有没有搞错?我在这都要求婚了,你说让我走?”   他语气很冲,和萧清淮低眉顺眼透着委屈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清淮的目光落在那盒子上,他嘴唇动了动,想问那里面是什么,可是停顿一下,还是没有问出来,眼睛也从那盒子上强行移开。   “你到底是因为什么在别扭啊,我钱可是都花出去了!”   沈浊掐着萧清淮的脖子,将他按倒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带着怀疑:“你不会是听见有巨额债务后,不想和我分担吧。”   这一听就是活跃气氛的玩笑话,萧清淮还是认真回答了。   “没有。”萧清淮没有反抗,后背压到了东西,坚硬的金属触感硌到了皮肉。   他否认,喉结在沈浊掌心震动,然后又说:“我会把钱打到你的账户上。”   沈浊问:“然后呢?”   萧清淮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那双极为深邃的眉眼,不去看沈浊,他顿了很久才说出一句:“然后,你就自由了。”   沈浊骑在他身上,伸手就把他的眼睛扒开了,强制让他看着自己。   “……”   沈浊不解,很不理解:“为什么?你不应该再找一个隐蔽的地方,把我关起来吗?你现在这是在干嘛?欲擒故纵?”   萧清淮早该想到,沈浊也把他看的很透彻。   他笑了一下,再次睁开的眼中盛满浓烈的温情:“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只要你开心,怎么都好。”   沈浊:“我开心?我现在就很开心啊!”   你知道我隐瞒你,没有多生气,我相当开心了好不好!   这种心理最大的负担消失,此时沈浊的内心前所未有的放松。   沈浊一只手撑在床上,另一只手又改为掐着萧清淮的下巴,然后把他的头左右晃了一下,像是很稀奇一样盯着他。   看了几秒,沈浊饶有兴致的道:“我怎么就不相信你真的变得纯良了?”   说着,沈浊的手又探到萧清淮的胸上,戳了戳。   萧清淮有了动作,覆上了他的手制止他。   沈浊一抽就抽出来了,手掌接着向下。   西裤包裹着的大腿在沈浊手下开始紧绷,沈浊手掌抬起,只剩手指在腿上慢慢的、轻轻的滑动。   身下的人正在努力保持平稳的呼吸。   直到沈浊的手,触碰到了一个敏感的区域。   沙哑的声音响起:“沈浊,别闹了。”   沈浊的手再次被捉住,他抬起头,目光无辜:“怎么了?不是你说我开心,怎么都行吗?”   沈浊看见了萧清淮耳根爬上的红晕,他就知道这个老色批肯定不似外表表现的那么平静。   “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可能再放过你了。”   萧清淮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说出这句话。   可也是这句话。   让沈浊反应过来,为什么萧清淮会这样做,又会说那样的话了。   目光不知怎么就偏移了一瞬,刚好看到萧清淮外套上的那枚宝石蓝的袖扣。   四千块钱的袖扣质量很好,主人也很爱护,光泽依旧如初。   他之前感觉得没有错,这些天健康又不健康的相处方式,让萧清淮一直觉得自己不是心甘情愿留下来,而是换了一种方式来逗弄他。   如果是这样……很糟糕了。   沈浊想了想,翻身坐在了床上:“这样,我们玩一个游戏。”   不等萧清淮再说什么。   沈浊把床上的小方盒拿在手里,下了床,拉着萧清淮下楼。   沈浊走在前面,到了楼梯口就放开了他。   萧清淮的目光一直在他的身上,又落在沈浊手中的盒子上,眼睛里有犹豫、有偏执,只是这些比重很小,跟铺天盖地的爱意相比可以忽略不计。   他确实有欲擒故纵的想法,不过成功率也只是一半一半,这样走钢丝的危险行径,萧清淮第一次干。   沈浊真要是选择离开他,他也能接受……吧?   萧清淮开了灯,一室的昏暗被明亮的光线驱逐。   暖意也充斥着整个空间。   沈浊从餐边柜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副扑克牌,随意的坐在了餐桌前。   兴致勃勃的跟他说:“咱们赌一把,比大小。”   沈浊把一盒牌用两根手指举起,偏了一下头,对着萧清淮挑眉一笑,笑容明快。   萧清淮好像知道他要干什么了,他眼神一暗,放在桌下的手握了握拳。   “赌注是什么?”   沈浊道:“先比了再说,我洗牌。”   沈浊扣住扑克牌的边缘,拇指轻轻一捻,整齐的牌便顺着指缝缓缓划开。   萧清淮看着他,他看着牌。   沈浊腕骨微转,掌心虚扣,半幅牌就在指尖灵巧的旋转,牌面顺着惯性旋出一道弧线,黑白花色在光影里旋出一道流畅的圆弧,错落的牌张交错跌落。   普通手法洗牌后,沈浊又炫了个技,单手扣住牌面底端,拇指精准一挑,整副扑克牌骤然脱开束缚,牌面借着腕力飞速腾空,红蓝花色在半空拉出一道残影。   与此同时,沈浊眼睛紧紧锁定在腾空的牌面上。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旋到极致时,沈浊猛地收指,牌叶立刻收拢在掌心,发出‘唰’的轻响。   正面扣到餐桌上,小臂一挥,带动牌面在桌上划出一道弧线。   萧清淮看了沈浊很久,沈浊的动作干脆利落,每一帧定格都带着美感,抬眸看他时,就像一个摄人心魄的妖精,同时他还拥有一个桀骜不羁、热烈张扬的灵魂。   种种特质,组成了这个无一处不令他着迷的沈浊。   “你先来。”沈浊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萧清淮看了一眼牌面,随手抽了一张牌。   翻过来。   是一张方片四。   他像是没有丝毫的意外,也没有懊恼,似乎是早就知道手中的牌面大小,把余下的选择权交给了沈浊。   “哦豁!”沈浊神色为难,指尖屈指敲着桌面:“萧清淮,你还真是给我出难题啊,比4小的只有3一个,可是比4大的却有很多,这我可得好好选选。”   沈浊的手指在牌面上一一划过,每次停顿,他都要看看萧清淮的神色。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沈浊按住一张牌,很确定的给萧清淮的神情下了结论。   “怕输。”萧清淮回答。   “你不是什么都不在意了吗?怎么还会怕输。”   沈浊边说着,边抽出了一张牌,他不愿看见萧清淮这个表情,像是一只被弃养了的小狗,浑身透着悲伤的气息。   牌面在指尖翻转,正面朝上,沈浊手指轻按住一角。   是一张红桃三。   灯光直愣愣的照在上面,把牌面映的清晰无比。   中心那颗硕大的红桃,尖端直指萧清淮。   这一瞬间,萧清淮只感觉那颗红桃像是有一种特殊的力量,透过沈浊的手指,穿透了他的心脏。   他给了沈浊机会,是他不要的。 第232章 我输给了你(正文完)   “哎呦,输了啊。”沈浊眉心皱的厉害,语气失落,可那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   沈浊的表演很拙劣。   也就是在刹那间,萧清淮周身的气势像是回归了一般,沉着冷静的底色中透着疯感,他唇角带笑:“赢家有什么奖励?”   沈浊心里暗道:还是这个样子看着对劲啊。   “我,输给了你。”沈浊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牌面。   怕他不懂,沈浊眼中噙着笑意又强调一遍:“【我】输给了【你】。”   ‘我’和‘你’二字语气加重。   萧清淮懂了,怎么会不懂。   他想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问:“那要是我输了呢?”   “你猜?”沈浊对他眨了一下眼睛。   “不会是……”萧清淮顶着沈浊期待的目光,涩然开口:“【我】输给了【你】?”   我把自己输给了你。   沈浊打了个响指,灿然一笑:“猜对喽!”   沈浊的眸子中像是藏了一汪清泉,萧清淮轻笑一声,早知道是这样,他选择红桃三就好了。   可这也让他感受到了沈浊的心意。   萧清淮起身一把将沈浊抱在怀里,力道比刚刚在楼上的时候还要大。   此时,积压在心底的爱意骤然翻涌开来,滚烫的情愫漫过五脏六腑,像是枯涸的荒原忽逢漫天春洪,浩浩荡荡、铺天盖地,满心满眼都被怀中的人填满。   这一个月的纠结、苦涩、和忐忑都被沈浊坚定的选择吹散,整颗心被温柔裹挟着,彻底沦陷。   原来这场博弈的胜率不是一半一半,而是百分百。   沈浊回抱住萧清淮,慢慢的站起身,让萧清淮抱着他的姿势更加舒服一些。   轻轻哄着他:“好了好了,可别再疑神疑鬼了,这回知道我多喜欢你了吧,你把我推开的时候,我的心好痛啊。”   “你都不知道,刚才在楼上,我都恍惚觉得是自己魅力下降了,都不足以吸引到你了。”   沈浊拉着长音,带着控诉,手掌慢慢在萧清淮后背上下抚摸。   萧清淮久久没有出声,整个餐厅里回荡的都是沈浊满含柔情的声音。   “你真的比我大两岁吗?想要的东西就要努力得到啊,要是我刚刚真的走了,我看你去哪里哭。”   “还有,你刚才上楼的时候,吓到……”沈浊突然顿住。   提这个,不是自己找事儿呢吗?好不容易暴露身份这件事过去了,可不能自投罗网。   沈浊换了个话题:“你想不想……”   “沈浊,我爱你。”萧清淮突然道。   声音似乎带着些许的哽咽,不等沈浊细细感受,萧清淮又说了一遍:“我好爱你。”   声音已然如常,带着一点细碎的哑意,像是清风抚过耳畔,字字认真缱绻。   空气安静几秒。   这句话沈浊曾经也听过。   可没有哪次像这次一样,给了他一种被牢牢缠绕住的感觉,漫山遍野的青藤细密的攀爬,密密匝匝,缠满了他一整个心房。   沈浊回他:“我知道。”   萧清淮的性格强势霸道,处事杀伐果断,对待情感某些方面又和自己高度相似,冷心冷情,甚至还比自己多了一些戾气。   可就是这样的萧清淮,连对他的囚禁都像是小孩过家家一般,不舍得伤害他,若不是真的入了心,怎么会这样。   也正是这种充满反差的举动,让沈浊确信了,萧清淮是真的爱着他。   沈浊不知道,这份爱能保存多久。   可他想,他会好好保存这份爱,也会小心的呵护好这颗心。   尽量,长久一些。   沈浊侧着头在萧清淮的耳边亲了一下:“想不想知道,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萧清淮余光看向餐桌上的小方盒,不舍的松开了沈浊。   沈浊要去拿,被萧清淮按住了手。   他抿了一下唇瓣,神色有些尴尬,他身后的顶级团队,算了两个月,还没有把他名下的全部资产整理好……   就这效率,真是让他颜面尽失。   萧清淮在想,上次就比沈浊慢了一拍,怎么这次求婚也慢了一拍?   团队某宁姓成员:boss您也不看看您名下资产到底有多少!等着吧,至少还需要一个月。   沈浊看出了他的想法,面上略带得意,把萧清淮按在椅子上,然后把盒子推到他的面前打开。   里面装着的不是戒指,而是一个翡翠手镯。   手镯通体翠绿,色浓、正、纯,透明度极高,光感清冽温润,典型的满色玻璃种帝王绿手镯。   沈浊把镯子往萧清淮的手上套,套到一半,不出意外的卡住了,宽大的手掌和水润的镯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沈浊忍不住的笑。   “这是我外公留下的,也算是传家宝吧,他想传给他的外孙媳妇,你要不要?”   最后几个字,沈浊问的很随意。   萧清淮从沈浊手中接过镯子,自己又试了试。   可不行不就是不行,他无奈的把镯子放回了盒子里,又把盒子往自己身前拨了拨。   语气坚定:“当然要。”   沈浊看着萧清淮的动作,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旧态复萌的逗弄萧清淮:“要的话,叫一声老公听听。”   他单手托着腮,期待的看着萧清淮。   萧清淮:“……”   他手指摩挲着小盒子边缘,毫无心里障碍的唤了一声:“老公。”   这一声,这两个字,萧清淮还没有不好意思,沈浊的脸顿时红了起来,红晕隐隐有向脖子蔓延的趋势。   他目光上下左右乱窜,就是不敢看萧清淮。   如果现在有个蚊子在眼前,都能被沈浊的睫毛扇的感冒。   半晌后,他才呐呐道:“你、你怎么就这么快的叫了啊。”   不是应该反复犹豫后,也叫不出来的吗?   萧清淮、萧清淮怎么这样啊,这两个字自己怎么就不能心安理得的说出来!   羞耻!   萧清淮捏了捏沈浊的后颈:“不叫的话,我怕某个人再向我要回咱外公给我的东西,毕竟,你可是有前科的。”   萧清淮点了点手上的戒指。   沈浊无言以对。   “什么时候带我见一见外公吧。”   提到外公,沈浊脸上的红晕渐渐消退:“下个月就是我外公的忌日,我们一起去。”   “好。”   ……   “萧清淮,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们认识的第304天。”   “……你记得可真清楚,但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今天是恒远集团债权人执行分配的日子,不过,你刚刚说的也没错,恒远刚传出破产消息的时候,我就遇见了你,这也是另一种的纪念日。”   “想想,我只住了三天的旅馆,就被你捡回了家,还真是一点苦没吃到。”   “有的,你过敏了。”   “那也算吃苦?”   “当然。”   ……   一个月后,一张薄薄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被递到了破产管理人手中。   历时十一个月,至此‘恒远集团’这个名字,从工商系统里彻底消失,一个曾辉煌无比的企业,在法律上归为了虚无。   (正文完)   ……   …… 第233章 作者有很多话要说   作者有很多话要说:   很激动,记录了沈哥和萧哥的爱情。   我真的觉得,他们就在某个平行世界中生活着。   沈浊的出现,让萧清淮生命中多了一抹靓丽的色彩,而萧清淮的闯入,也给沈浊枯寂的心注入了新的活力。   关于萧清淮发现沈浊身份的事,我想过很多种吵架啊、质问之类的,但是最后打字的时候却没有过多的描写。   我想情到深处,这些都是无所谓的。   萧清淮想拥有的只是沈浊的灵魂,而沈浊的举动,也套住了萧清淮的灵魂。   ……   其实一开始的剧情,和文中呈现的不太一样。   像是南山福利院的事,原本打算,所有的人都是提前安排好的,就是一出戏。   还有生日那天,也是萧清淮精心算计的。   但是,这两个事叠加起来威力很大,我实在不知道沈哥要如何去原谅,而沈哥也必然能从这其中尝到虚假的味道,他也不会很爱这个人。   两个人可以说,都是在爱里长大的小孩,也可以说都是小苦瓜,这样两极分化听起来很别扭,可事实就是这样。   沈哥小时候有妈妈疼爱,丢失被找回来后,有外公和哥哥的爱,他本身的性子就是热烈明快居多,偏爱花团锦簇,只有在夜深人静时,沈哥才会暴露自己的冷漠与孤寂。   他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他从小就知道沈坚不喜欢他,于是很自然的放弃了自己的期待,这种是骨子里自带的高傲。   萧哥呢,小时候有爷爷,教育观念有问题是一方面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萧哥天生对情感就比较漠视,不过在上小学之后,就被妈妈带在身边,也是另一种的家庭和睦。   耳濡目染,也有爱人的能力。   而两个人中,我又觉得沈哥更会爱人一些,萧哥呢,开窍之后立志方方面面做到最好,也可圈可点。   萧哥这个人,我花费了很长时间分析他,他是带有一点艾&斯属性的,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发现?   只是他的理智是占上风的,他如果一直待在爷爷身边,会比现在更疯一些,可偏偏他在父母面前待得时间更久。   所以每次写到他想对沈哥做点什么的时候,我就下不去手,萧哥在克制,我只能顺从他。   还有,酒吧求婚现场和录音,我本想放在一起的,也要交给沈少轩完成这个任务,不知怎么,写着写着,就把它俩拆开了,而且人员配比也变了,萧青越加了进来。   这样一变,剧情更合理了,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 ̄︶ ̄)︿   这样的变化还有一些,就不一一说了。   就是……很神奇。   所以我说,我在记录他们。   ————   好啦,啰嗦的话就到这里吧。   以后想到什么再加到里面,明天开始我就要更新番外了。   目前的打算,要写一些沈哥和萧哥小时候的事,还有接下来的生活。   再写一些钟岑的事。   你们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评论告诉我,我都会认真看的。   之前也说过,这篇文打算写三十到三十六万字左右的,现在不知不觉已经到五十万了。   剧情节奏你们觉得拖沓吗?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   畅所欲言啊,我虚心接受~~   ————   最后,感谢一路陪伴我到这里的,可爱的读者们,很感动,每天最希望看见的,就是你们的催更和评论,你们每一个好评都能让我高兴好久。   每一个礼物也都能让我开心一整天。   我是一个不怎么会说话的人。   只能再次感谢各位,谢谢。   (▰˘◡˘▰)   【PS:求五星好评~~我真的好想要高分啊。】 番外1:插班生小浊   博雅国际学校的小学部一周前来了一个插班生。   小男孩相貌生的粉雕玉琢、像个瓷娃娃一般,就是个子比同龄人矮了一些。   明明大家穿着一样的校服,都是白衬衫红领巾,灰色的裤子,可就他穿着格外的好看。   班上的孩子都想和这个漂亮的同学玩儿。   可是小男孩儿很凶,不愿意和他们在一起,也不愿意和他们说话。   副班长只是碰了一下他的胳膊,就被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揍得副班长哭的冒鼻涕泡,吱哇乱叫,可老师问起副班长的伤,副班长竟然说是自己摔得。   同学们想,要是被揍的人是他们就好了,他们也会保护好这个小仙童的。   ……   今天中午,沈浊没有去食堂吃饭。   他双手插着兜,摇摇晃晃的往学校的后山走,秀气的眉宇间都是烦躁。   走着走着,前方出现了一个小石子儿,沈浊就用脚尖踢着石子儿走。   这些同学真的好烦啊,动不动就往自己身上贴,同桌还拿着自己吃过的巧克力问他吃不吃!   那上面带着牙印,和深了一圈的痕迹,他合理的怀疑,同桌一定是偷偷舔过。   他们都是什么品种的小孩儿?这真的是贵族学校吗?   沈坚是不是随便给他塞了一个小学?   他想回家,找外公,找哥哥。   可是他已经答应外公要好好上课了,真纠结。   沈浊迈着沉重的步伐穿过了几栋教学楼,虽然个子没有同龄人的高,可是腰身和腿部比例已经初具雏形。   路过一片桃花林,见到了满是荷花的池塘。   池塘边柳树的枝条轻摆,摆的沈浊忘记了上午的烦恼。   突然,沈浊眼前一亮,飞起一脚,把石子儿踢进了池塘里,手也从兜里拿了出来,朝着一个方向跑。   身体‘嗖’的一下就窜了出去,双腿倒腾的飞快。   他好像发现了一棵很好爬的树!   那棵树在众多柳树中并不起眼,可是它上方的树干有几根分叉,还很粗壮,树根也粗,紧紧扎在土里。   沈浊跑到那棵树下,仰头往上看,瞳仁黑亮剔透:“哇,好高啊。”   比他在福利院后山爬的那棵还要高。   中间散开的分支好像一个吊床,树叶和柳枝又很密,从下面看不到上面的情况。   沈浊想,上去待一待肯定很惬意,真是一个好树啊。   沈浊的小手拍了拍树干,一脸满意的跟它商量:“树啊树,你可真会长,我宣布了,以后你就是我的御用柳树!那你现在准备好,我要爬上去了。”   沈浊跟它打完招呼,手脚并用,双手抱着树干,两只脚蹬着树干往上用力,一张俊脸绷的很紧,脸颊上的肉都像是在跟着使劲。   他像一只灵巧的猴子,‘蹭蹭’几下,就坐在了粗壮的树杈上。   沈浊一脚蹬在对面枝干上,一脚踩着主干,拍了拍双手上的灰尘,躺了下来。   有些硌,沈浊把一只胳膊垫在了后脑勺上。   就这一动作,沈浊好像看到了什么。   他又往前坐了坐,一个黑色的东西,在他的头顶上空。   沈浊没有丝毫犹豫,小心的起身,往上又爬了爬,把东西拿了下来。   东西拿到手之后,沈浊有些小失望。   那是一个黑色的,成人巴掌大小的本子。   沈浊拿着本子前后看了看:“这学校,还不定期举办寻宝活动吗?放在这要是下雨了怎么办?”   打开皮扣,‘哗哗‘的翻了翻,没有名字,好像是谁的日记本。   沈浊躺在树干上,兴致高昂的看了几页。   “这个字写得真好看。”   “嗯,人家给你送情书,你给人家告了家长?真损。”   沈浊扁着嘴,睫毛忽闪忽闪的评论日记本主人的做法。   “教体育的王老师住院,原来是这个人弄的啊。”   看着看着,沈浊小口的叹了一口气:“嗯……这学校,还有正常人吗?”   看的来劲时,树下突然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谁让你爬这棵树的!”   这一声,给沈浊吓了一跳,他抓紧手中的本子,朝着下方看,但却看不真切。   “这棵树是你家的啊,我爬便爬了,还需要谁的准许吗?”   沈浊很不满午休被打断,朝着下面喊了一声。   后来沈浊知道,不仅这棵树是他的,就连整个学校都是他家的。   但这已经是好久以后的事了,现在九岁的沈浊根本不知道。   那人又说话了:“你下来!”   语气很冲。   沈浊想了想,合上本子,顺着树干,‘呲溜’一下,从树上下来了。   他拍拍身上的灰,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不止一个头的男孩,后退了两步跟他拉开些距离:“你喊什么?都吓到我了。”   “我下来了,你要干嘛?”   不怪外公要他多吃点饭菜,都是同龄人,怎么和这个傻大个相差这么多?   他怎么长得这么高的。   沈浊面前的男孩,眉眼深邃精致,眼锋自带一股清冷傲气,没有孩童的稚气憨态,反倒透着沉稳冷隽。   他盯着沈浊手上的日记本,和开了的皮扣,目光隐隐带着怒气:“你偷看我的日记了?”   “这是你的东西?”沈浊被人抓包没有不好意思,很有底气的反问:“上面都没有名字,你怎么证明这是你的?”   萧清淮没有回答他,只是阴阴沉着脸,把手伸了出来:“本子还给我。”   他不想和这个漂亮的小手办多说一句话。   沈浊本来是想好好还给他的,可是一看见这人看自己的眼神,那种轻蔑,他是什么垃圾吗?   沈浊一股无名火就上来了,他偏不给了。   “我还说这是我的东西呢。”他拿着本子往身后放了一下。   萧清淮心里隐秘的事被发现,有些着急,上前两步,要抢回自己的本子:“你给我道歉!”   沈浊躲了一下,萧清淮的手落到他的胳膊上。   沈浊挥了一下手,大声地说道:“你别碰我!”   却不想这个人的手像是黏在了他身上一样,力气还很大,都给他抓疼了。   “本子还给我,我就放开你。”萧清淮不松手。   沈浊恶意攀升,把手中的本子扔在地上,转身揪着萧清淮的衣领,狠狠地把他推开。   “别以为你长得比我们班副班长好看,我就会对你客气!”   沈浊用了很大的力气。   萧清淮很久没有遇到这样理不直气也壮的人了,还是一个小不点。   一想到自己的日记都被这个人看到了,他火气也上来了,面上透着羞怒。   他挡住沈浊的路,脸红了一片。 番外2:打架+过生日   沈浊眉毛皱的很紧,他指着地上的本子,大声的哼了一下:“呐,你的本子都还给你了,你还想干嘛!”   这样说后,萧清淮还是没有让开,他又说一遍:“把本子捡起来,向我道歉!”   “你在命令我?”沈浊仰头看着他,很不高兴,清脆的声音很坚定的告诉他:“我不捡!”   不知怎么,对视几秒后,两人扭打在一起。   沈浊有身高优势,一头把萧清淮撞倒,骑在他身上揍。   专往脸上招呼。   “跟我拽什么!我凭什么听你的命令。”   那种高高在上的语气和表情,看着就让人讨厌。   萧清淮没想到这个小不点爆发起来力气还挺大。   但他也没有因为面前的人小,就让着,他憋着一股劲,掀翻身上的小手办,局面翻转,他按着沈浊打,也往他脸上招呼。   学校怎么会招进来这种没有素质又好斗的人,这就是讨厌一个人的感觉吗。   “你必须给我道歉!偷看我的东西,就是你没有理。”   疼痛反而激起了沈浊身上的一些记忆,他越打越凶,眼看着弄不过这人,就不再局限于手脚,连撕带咬的往萧清淮身上招呼。   “哪来的必须!我就不道歉。”   沈浊一爪子抓在萧清淮的脖子上,破皮后的皮肤往外冒着血丝。   谁也不让,都下了狠手,还都忍着痛不吭声。   两人在地上翻滚,白色的衬衫染上青绿的草渍,充满褶皱。   沈浊一口咬在萧清淮的手臂上,口中含糊不清的喊:“我也从来不知道理是什么!”   萧清淮没想到这个小人儿还挺能打的。   被牙齿咬住,和拳头的疼痛不一样,憋着疼的萧清淮立刻痛呼一声,感觉手上的肉都要被他咬下来了:“你松嘴!”   沈浊被萧清淮勒住了脖子:“你先松开胳膊!”   “你先松!”   沈浊口齿不清的说:“你先!”   萧清淮咬着牙,最后妥协了:“一起松!”   “好。”   萧清淮查数:“一、二、三!”   “啊——”   沈浊松了口,犹嫌不解气,一胳膊肘怼到了萧清淮的下巴上,直给他痛的眼睛反射性的流出了泪水。   萧清淮想问他怎么说话不算数,后想想又算了,他跟这种人争辩什么。   萧清淮颧骨和嘴角红肿一片,身上哪哪都疼,他眼含泪水狠狠的盯着这小孩:“你叫什么名字?”   沈浊眼眶乌青,在白皙稚嫩的小脸上看着很可怖,他身上疼的地方也数不清,咧着嘴小声抽气。   沈浊瞪着他:“你又叫什么名字?”   脸颊鼓鼓,眼神如小兽般凶狠。   ……   几天后,沈浊知道,跟他打架的人叫萧清淮,是三年级的大孩子。   知道这个消息后,沈浊松了口气,原来是比他大两岁啊,等两年后,他也能长那么高。   萧清淮也知道了小不点叫沈浊。   怪不得那么矮,原来是一年级的小屁孩。   两人的梁子就此结下。   ……   沈浊见到的萧清淮,和别人口中的萧清淮好像不一样。   他们都说萧清淮很有礼貌,人很好,只是喜欢独来独往。   沈浊一听,对他厌恶程度节节攀升,这人还真是能在外人面前装,日记里面写的东西可和礼貌沾不上边儿。   ……   萧清淮丝毫不在意沈浊会不会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反手就举报了沈浊爬树的事,让沈浊在自己班级打扫了一个星期的卫生。   (惩罚是这样,可班上的同学都抢着干,沈浊愣是一手没伸。)   沈浊气不过,放学后借着打扫卫生的理由留了下来,潜入三年级一班,在萧清淮的课本上画王八。   ……   幼稚的事只此一次。   接下来的一年都很平静。   沈浊上了二年级后,沈少轩入学了。   学校的日子变得鸡飞狗跳。   沈少轩吊吊个眼梢,在一年级里疯狂诋毁沈浊。   可二年级的同学不吃这一套,谁美谁丑,他们还是能分清的。   不过就是有两回,沈少轩当面挑衅他后,被他拉到桃花林里教训,意外的撞见了萧清淮两次。   萧清淮似乎只是路过,沈浊也没有在意,抡着拳头认认真真的揍沈少轩。   在沈浊看来,这是小事。   那什么是大事呢?   是一次知识竞赛中,萧清淮得了第一,而自己得了第二!   这种竞赛全年级都可以参加,沈浊为了让外公知道自己有在好好学习,就参加了进来。   题目简单,沈浊感觉自己能轻松得到第一,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领奖台上,萧清淮竟然还挑衅的朝他笑了。   沈浊回去以后发奋图强,在他看来,两岁的差距根本不是问题。   多学学总是能追上的。   数学、物理、化学。   英语、辩论、诗词。   历史、地理、财经。   还有等等数不清的艺术类、体育竞技类的竞赛,有萧清淮的地方,就有沈浊。   有沈浊的地方也会有萧清淮。   两人都没有再上升到人身攻击,而是较着劲的默默给对方添堵,其中各有输赢。   这种情况在小学中居多,慢慢的,大家都有各自的事要做,也就没时间参加这种无意义的竞赛。   萧清淮升到了初中部,大部分的时间都不在学校,沈浊倒是天天在,只是他在小学部,两个校区距离较远,虽也有团体活动,但两人也再没打过照面。   直到,初中一年级的时候,沈浊参加了冬令营。   而萧清淮不知怎么,也参加了这场活动。   彼时,沈浊十四岁,身高如春季嫩柳一样抽条,个子蹿了上来,一张精致的脸变得更漂亮了,只是那双眼睛透着锐意,不笑的时候看起来冷极了。   萧清淮十六岁,眉眼凌厉,初具上位者气息,因为性格无趣刻板,别的同学都不愿和他玩。   冬令营分组后,帐篷围成了一个圈,沈浊是第一个,萧清淮是最后一个,就这样,经过几年不见后,又意外的挨到了一起。   刚见到萧清淮的时候,沈浊还多看了他两眼,直到萧清淮把头转过来,沈浊才知道他旁边的是谁。   “哼,真影响心情。”沈浊无语的撇过头。   然后回到帐篷里又碎碎念,怎么这个傻大个还是比自己高了一个头。   接着,他默默地从书包里拿出了一袋牛奶喝。   ……   腊八节这天。   早上食堂做的腊八粥。   沈浊喝了两大碗,接着就去上课了。   直到晚上,老师捧着一个大蛋糕来了他的帐篷,说是他外公特意叮嘱,今天是他的生日,要给他准备一个大蛋糕。   沈浊看见蛋糕后很惊喜,他以为这次生日过不了了呢。   沈浊出去招呼玩的好的同学一起来分蛋糕。   帐篷外星星闪烁,配着地上的小彩灯,看起来有氛围极了。   到了分蛋糕的时候,沈浊踢了踢旁边呆呆的同桌:“你去,这块蛋糕给我旁边的那个帐篷里的人送去,别说是我让的给的。”   刚刚他看了一眼,三年级其他人的帐篷都很黑,就自己旁边的亮着,怕不是萧清淮做人太能装,被人孤立了。   自己这边这么热闹,那边冷冷清清的,别再惹到他,给自己下绊子。   今天他高兴,就做个好人好事,请萧清淮吃个蛋糕,毕竟拿人手短。   “那你给我留一块大的。”小胖子同桌讲好条件,端着蛋糕就出去了。   萧清淮正在帐篷里看书,耳边吵闹声不断,但他的表情很镇定,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于雅君女士说,初中三年,他还没有参加过这种集体活动,趁着毕业之前,还是要来体验一下的。   萧清淮无所谓,母亲想让他来,他来就是了。   忽然,帐篷外出现一道人影,萧清淮陡然向门口看,放下手中的书。   门外的人说话了:“里面有人在吗?”   萧清淮打开帐篷后,眼前突然就出现了一个小碟子,碟子上是一角蛋糕。   小胖子说:“请你吃蛋糕。”   萧清淮拒绝道:“我不爱吃,你拿回去。”   “哦,好吧。”小胖子收回手,转身就要回去吃自己那一份的蛋糕。   可转头又被叫住,萧清淮问他:“谁让你送过来的?”   小胖子转身摇了摇头:“我老大不让我说。”   萧清淮:“……”   真笨。   “给我吧。”   我看看里面有没有被下毒。   蛋糕被萧清淮放在了桌子上,看了几秒后,他用小叉子把蛋糕挖的很碎,蛋糕坯和奶油、果酱混在一起惨兮兮的。   找了半天,也没见里面藏了什么整蛊的东西。   萧清淮沉思片刻,尝了一口。   很甜,不喜欢。   他放下勺子,把蛋糕丢进了垃圾桶。 番外3:喜欢你这样的……醋王   御龙湾。   某一天早晨,萧清淮在沈浊的怀里醒来,眼睛瞪得很大像是在回忆什么,突然,他看向沈浊。   沈浊感受到旁边的动作,迷迷糊糊的看了他一眼,蹭了蹭又闭上了眼睛。   萧清淮把沈浊的胳膊从自己的腰间拿开,坐了起来,伸手推了推沈浊。   “宝贝,别睡了,我问你个问题。”   沈浊把他的手拿开,翻了个身没理他。   “宝贝……你醒一醒……”   “宝贝……”   萧清淮锲而不舍,被沈浊一巴掌呼在了下巴上后,不说话了。   他沉默的又躺了下来,抱住沈浊。   一个小时过后。   两人在楼下吃早餐。   沈浊这时突然想到了什么:“睡觉的时候,你想问我什么?”   萧清淮神色瞬间变得很奇怪。   萧清淮道:“我梦见咱们小学的时候,第一次见面的事了。”   沈浊喝了一口豆浆,点点头:“嗯,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萧清淮把餐具往前推了推,表情很严肃。   沈浊放下餐具正襟危坐,也跟着他一起严肃:“怎么大了?”   “打架的时候,你疼了。”   萧清淮说了他发现的一个重要事!   根据乔子衿的话分析,沈浊对疼痛感知微弱,是因为小时候被拐卖受苦之时,产生的心理阴影导致的。   可是他们打架,是沈浊被救出来后发生的,那时,他是能感觉到痛的。   这就说明,导致这个病情结果的原因,根本不是来自福利院。   沈浊眨了一下眼睛,有些没反应过来,萧清淮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他很无辜的回道:“是啊,疼。”   沈浊此时还没感受到事情的严重性。   “打架哪有不疼的?你不疼吗?”   萧清淮听到沈浊承认后,一双眸子闪着幽深的光,看的沈浊很诧异,他问萧清淮:“你说这个干嘛?想让我再打你一顿回忆回忆?”   萧清淮被气笑了。   原因不在福利院,那就很好猜了。   其实真相沈浊早就告诉他了,他和自己说了十八岁生日当天林桦为了保护他挨了很多毒打的事,但却没对他提起孤儿院里面的细节。   原来、竟是这样。   他始终放不下的,是林桦。   而不是欺负过他的陌生人。   萧清淮又心疼又无奈:“沈总,你怎么连去看心理医生也要说谎啊。”   “啊?”   沈浊愣了一下,心理医生……打架?说谎?   电光火石间,就反应过来了。   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你说的是这件事啊,我从来没说过是因为福利院的事,才导致心理有问题的啊。”   萧清淮想,是,你是没说过,只是误导让乔子衿相信,就是因为这件事的原因。   “你在拿自己的安全开玩笑。”   萧清淮一想到这种情况原本可以再早点治好,就一阵心疼。   沈浊早就知道了他去找乔子衿的事,在他把沈浊重新带回御龙湾的那一天,他曾经提过一次,只是后来两个人心照不宣,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沈浊调节餐桌上的气氛:“我这也是在保护自己的隐私,要是人人都像你一样,去问乔子衿,动不动就威胁人家,那我的事岂不是天下皆知了?到时候谁都能在我面前舞一下,我堵不堵?”   “你看,你这么聪明不也被骗到了?”   还有萧青越那个蠢货,以为查到了什么就是全部,蠢死了。   萧清淮一直知道沈浊的防备心很重,却没想到在治病这上面,他也能这样干。   不过,这很沈浊。   如果不是误打误撞刚好撞到了沈浊藏在内心深处的隐痛,是不是,他极有可能不会痊愈?   后怕、懊恼、担忧,多种情绪混在萧清淮的脸上,让他的神色变得很复杂。   沈浊起身把萧清淮的头抱在自己怀里,摸着他的头发,口中轻轻哄道:“好了好了,这不是都好了吗?”   萧清淮搂住沈浊的腰身。   沈浊又道:“没有你想的那么严重,以后也不会发生那样的事了,你难道没有信心保护好我吗?”   萧清淮在他的腰上蹭了蹭,沈浊觉得他像一只大狗,不过这样撒娇的萧清淮真是不常见。   萧清淮闷闷的叫了沈浊一声:“沈总。”   “嗯?”   “我有信心保护好你。”   “嗯。”   “你也要替我保护好自己。”   “……嗯。”   沈浊应的很坚定。   他清了清嗓子,捧着萧清淮的头,重新坐回他的旁边,很奇怪的问:“你是怎么找到的乔子衿?我们装作不认识的漏洞很大吗?”   萧清淮的脸被沈浊的双手挤出一个弧度,他笑着把沈浊的手捉下来:“是魏瑜在乔子衿的工作室无意间发现的,他来公司找我那天,你也知道。”   沈浊想了一下,有印象,但他很疑惑:“魏瑜?他去看心理医生干什么?”   “嗯。”萧清淮道:“魏瑜说他那段时间压力很大,去缓解缓解。”   那段时间?   啊!沈浊想起来了!   那不就是他让人给魏瑜下药的时候嘛,他还去了医院被钟岑看见告诉了自己。   恐怕去乔子衿的工作室,也并不是压力大……   从生理跳到心理治疗,也亏他能想出来,跳跃度有些大。   理清思路,沈浊有些想笑。   这是不是太巧合了,转了一圈,搬起石头砸到了自己的脚?   “你在想什么?”萧清淮看着沈浊眼神几经变换,还像是在憋着笑,于是问道。   沈浊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今天打算看沈坚的:“没什么,就是觉得他真是有些倒霉,他最近出国了?”   “嗯,去和青青领证去了,你不用再惦记人家了。”萧清淮抬手给他抚平了前襟的褶皱,一本正经的抬头看他。   沈浊不轻不重的拍了他一下:“瞎说什么!我什么时候惦记人家了。”   “不知谁之前还说,喜欢青青那种类型的。”萧清淮也站了起来,他向前走了一步,将沈浊完全笼罩在内。   “我没有。”沈浊想后退,萧清淮却按住了他的肩膀,微微低头凑近,两人的鼻尖距离极近。   萧清淮慢条斯理的开口:“那你现在喜欢什么类型?”   沈浊眼中的笑意都掩盖不住,他迎上萧清淮的唇,亲了他一口,然后揶揄道:“喜欢你这样的……醋王。”   萧清淮被说是醋王,还很高兴,他想加深这个吻,却被沈浊躲开。   “我还得去一趟看守所呢,你别捣乱。”沈浊横了他一眼,一根手指抵在了萧清淮的唇边,挡住了他想要继续的动作。   对着萧清淮欲求不满的眼神,沈浊妥协:“晚上,等晚上,你先去上班好不好,中午我去找你,你等我一起吃饭。”   萧清淮也不是非要做些什么,他好像得了一种名叫‘皮肤饥渴症’的病,见到沈浊就想贴上去。   “好。”萧清淮嘴上答应着,又凑到沈浊耳边说了一句话:“那我要你戴……”   说完,萧清淮站好,看着沈浊的反应。   听见了萧清淮说了什么后,沈浊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烧。   不过他也没拒绝:“行行行,都依你。” 番外4:谢谢你表里如一   沈坚的判决已经下来了,过了今天,就要转去监狱服刑。   可是巧了。   判决沈坚的这一天,也是恒远集团彻底消失的这一天。   其实,距离沈坚被抓也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按理说,这种复杂的案件,至少也得审理半年以上。   可谁让沈总有权优势,加上萧总背后推波助澜,双管齐下,让时间大大的提前了。   父亲要去监狱前,他这个孝子怎么能不见他最后一面呢。   看守所内。   沈浊由民警带路,穿过了一个走廊后,进入了一个长条的大厅,厅内是一排排的钢化玻璃隔断,每格两个座位,玻璃两侧各有一部电话,上方还有摄像头能录下全程。   沈坚被两名警察带出来的时候,还不相信,沈浊真的会来看他。   真的看见沈浊后,他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刚要挣扎着向前,就被两个警察按住,他口中说了什么沈浊完全听不见。   沈浊拿起电话,从钢化玻璃外侧示意沈坚用电话说。   沈坚被按在椅子上,一把抓起电话。   尖锐愤怒的声音从听筒处传出。   “沈浊!你怎么现在才露面!你给我找的是什么律师,他都不肯认真为我辩护!!”   “你是不是还和萧清淮在一起?为什么不让他把我救出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当初一出生我就应该掐死你!什么用处也没有。”   “你要当我还是你父亲,赶紧想办法去走动走动,卖给谁不是卖!”   “¥&……**#¥”   “……”   话越说越难听,沈坚身后的警察警告他,再口出狂言,就要带他回去,沈坚这才消停下来,可是那双眼睛,还是恶狠狠的盯着沈浊。   沈坚觉得自己声音很大,很歇斯底里,可是传到沈浊耳边,却是气息不足,没多大音量。   他骂了十多分钟,沈浊也听了十多分钟。   见他停了下来,沈浊皱着眉一脸委屈样:“父亲,您别激动,我还要赚钱还债呢,您留下的可是一个多亿的债务呢,律师也是我能找到最好的了,您别骂我了。”   沈浊不开口说话还好,一开口说话,沈坚又爆发了,他看见沈浊得体的衣服和红光满面的脸了,他不是瞎,怎么分辨不出来他到底过得好不好!   他指着沈浊,气的颤抖,瞪着眼睛怒吼道:“孽障!你这个孽障,你在我面前还惺惺作态,我还不知道你什么德行?看见我这样,你怕是都要高兴坏了吧。”   “父亲,您在说什么呢?看见您进监狱,我怎么会高兴?”沈浊被骂的低着头,语气低落:“我心疼还来不及。”   沈坚忍不住又骂出声,这回警察要上前把他带走,可是沈浊抬手阻止了他们。   沈浊耳边是沈坚不堪入耳的叫骂,骂声不重样,他都不知道沈坚是在哪里学的这样粗鄙的话,这还是他那个体面的父亲了吗?   沈坚骂了一会儿骂累了。   换沈浊说话:“父亲,我知道,您因为没有管理好恒远,导致恒远破产心里难受,您骂我我听着,谁让我是您儿子呢,不过,我还得说一句实话。”   “您管理的时候,怎么还能知法犯法呢,法律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您是犯了错的,谁也不能越过法律把您救出去,您就在里面好好改造,争取重新做人。”沈浊说的话句句扎心。   “不过,您放心,我一定在外面好好挣钱还债,等您……出来的时候,我也会负起责任好好赡养您,就算您众叛亲离,也还有我这个大儿子。”   “我会照顾您的。”   沈浊最后一句话说的很诚恳,就连他身后的警察听着都动容了。   有这么好的儿子,偏偏不在意,造孽啊。   沈坚险些被他一番话气的倒仰,嘴唇泛青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他一掌拍在玻璃上,目眦欲裂喘着粗气问道:“沈浊……你实话跟我说,恒远的事情,是不是有你在中间搅合?”   “嗯?您怎么会这么认为?”沈浊一脸震惊,很错愕。   沈坚的脑子怎么会想到这?   “归根究底,都是恒远当初涉猎的领域太多才导致资金供应不上,越来越亏损,而那些前景很好的项目,都是你推荐的!”   沈坚在看守所,也没有白待,他细想了恒远集团所有的地方,发现无度扩张才是导致恒远倒塌的根本。   沈浊没想到一向刚愎自用的人,也会静下来细想。   他否认:“当然不是,那些项目现在放在外面也是热门项目,谁提到那些不夸我的眼光好?”   “而我都是为了恒远的发展才建议的,要说造成这种结果的根本,还是您管理疏忽,更有管理层倚老卖老,手下的人松散,会而不精,才暗中蛀空了恒远的地基。”   “这样的原因还有很多,我知道您不想承认自己的失败,才扯上了我,但您真的不知道吗?丢掉恒远的原因就在您自己身上啊。”   沈浊不仅大发慈悲给他分析了原因,还点破了沈坚一直不想承认的东西。   那就是他真的很无能。   沈坚被戳到了内心最隐秘的痛处,恼羞成怒,又大骂了几句。   很快,探视的时间就要到了。   沈浊最后,和他说了一句话:“父亲,谢谢您。”   这一句话,给沈坚整的愣住了。   沈浊接着道:“谢谢您,一直表里如一。”   谢谢你,一直表里如一的讨厌他,没有做一些多余的事。   这样,他下手才没有那么多的负担。   说完,沈浊转身走了出去。   背影挺拔,步伐很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