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小说纯粹是为了赚钱 作者：远上天山 简介： 　　预收放一下 　　内容标签： 第1章 001 美男作家:聆听成为美男作家的计划 　　第一章 　　“这么热的天，叫我到哪儿去找人？”苏阳阳拼命用手扇着风，却根本挡不住把人给热化了的暑气，“连棵遮阴的树都没有，咱们杂志社这什么破风水？” 　　“你少说两句吧。”同事郭辽递了瓶冰水过来，“喝点水，降降温。” 　　不过望着眼前光秃秃的街道，郭辽也觉得苏阳阳的话有些道理：“风水好的话，领导能想出这种馊主意？” 　　苏阳阳原本咕嘟咕嘟猛灌水，闻言不由停下动作，和郭辽凑在一起把副主编狂骂了一通，虽然骂得口干舌燥，心情却比刚刚好了不止一点，甚至觉得天都没刚刚那么热了。 　　苏阳阳和郭辽都是杂志《众声》的编辑，郭辽资历老些，苏阳阳则刚入职没几年，两人在杂志社都属于底层员工，就是通常意义上的干活的。 　　《众声》属于通俗小说杂志，日常连载中长篇小说为主，多是些乱世之中痴男怨女虐恋情仇，或是江湖中人惩恶扬善的故事，在这个文学颇受欢迎的年代里，《众声》销量不错，巅峰期的月销量能够达到50万册以上。 　　只是这两年，杂志日子没那么好过了，新连载的几部长篇都没激起什么水花，还被读者诟病题材老套，要只是这样倒也罢了，偏偏竞争对手《闲话》异军突起，捧红了好几本书，月销量接近翻倍，发行的实体书也很受追捧，《闲话》的编辑走出去，气势都比他们《众声》高出一截。 　　苏阳阳觉得，那纯粹是因为人家工资高，就她现在的工资，卑微一些很正常。 　　她和郭辽之所以在这个酷暑出门，是因为她的领导尚未领悟幸福的真谛，XX日报都说了，比较是偷走幸福的小偷，她的领导偏偏眼红人家《闲话》销量高，处处要和人家比。 　　事情还得从前两个月说起。 　　《闲话》突发奇想，也可能是水到渠成，在每期的固定连载页添加了一个美女作家专栏，第一期推出的美女作家就是某大热小说的作者。 　　小说原本已经够火了，作者居然还是个大美女，这着实引发了轰动。之后《闲话》又给这位美女作家办了签售会，读者们相当买账，最近只要翻开行业新闻，标题都是《闲话》销量再创新高。 　　新高再创新高，《闲话》那么火爆，衬托得他们《众声》格外惨淡。 　　《众声》的领导们坐不住了。 　　副主编马鸣在会上提议，《闲话》推出了美女作家，咱们《众声》跟着推，就显得东施效颦了，早几年《闲话》可是只能闻咱们《众声》尾气的。 　　既然如此，咱们就推美男作家。 　　会上人人响应，称赞副主编这招实在是高。 　　会开完了，问题来了——美男作家去哪里找？ 　　《众声》目前在连载的几位，和美男这个词可以说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就算叫他们收拾干净了打理好发型，原生脸摆在那里，也没法昧着良心用“美男”这个词来形容。 　　“除非把读者们全部毒瞎。”苏阳阳表示。 　　但领导们才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任务最终落到了苏阳阳和郭辽两个倒霉蛋身上。 　　两人把已完结在连载的作家相了个遍，还是没能发掘出一位美男作家，最近两人的口头禅已经变成了“昧良心的事我可不干”。 　　原以为这事拖一拖也就过去了，可今天又到了《闲话》销量再创新高的日子，副主编挨了训，又想起了美男作家这一茬，就把苏阳阳和郭辽喊过去劈头盖脸骂了一通：“找不到美男作家，你们今天就别回杂志社了！” 　　两个倒霉蛋就这样被赶到了大街上。 　　最近松安市的平均气温已经超出了历史同期，苏阳阳才出了大门，就感觉快热晕了。 　　当务之急是先找一个美男。 　　苏阳阳的想法是，去隔壁区的艺术学院临时借一个美男来，拍了照再说，至于作家……车到山前必有路，美男才是最难的。 　　但两人忘记了，现在是7月，艺术学院也放暑假了，两人连美男的毛都没发现一根。 　　“天要亡我！”苏阳阳怀着沉痛的心情回到了杂志社门口。 　　现在是下午，太阳比两人刚出门时更烈，杂志社所在的这条街，苏阳阳一年不知要走多少回，到今天才发现路边上一棵遮荫的树都没种，正所谓寸草不生。 　　“草还是有的。”郭辽纠正道。 　　“干脆就去商场转一圈吧，省得还要见副主编那张老脸……”蓦然间，苏阳阳顿住了，嘴巴张大，“是不是太晒了，我好像出现了幻觉……” 　　“你头晕吗？快喝点水！”郭辽慌张道。 　　“晕倒是不晕，就是有些发黑，而且，我好像看见美男了……” 　　郭辽顺着苏阳阳的视线看过去，片刻之后，他吞了吞口水：“好像不是幻觉。” 　　美男真的出现了！ 　　还不是一般帅的美男！ 　　室外温度早就超过40℃的天气，对方却仿如闲庭信步一般，头小脸小身量修长，鼻梁高挺，眉眼舒展，正脸和侧脸都可以用一个帅字来形容。 　　美男正从街尾往他们杂志社的方向走过来！ 　　苏阳阳和郭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紧握着的拳头。 　　送上门的美男，必须拿下！ 　　凭借合作许久的默契，苏阳阳走左侧，郭辽走右侧，对美男形成包夹之势，可跟着美男走了一小段路，两人发现，美男的目的地似乎就是他们杂志社。 　　？ 　　两人抓紧把人拦住。 　　虽然不知道美男来杂志社的目的是什么，但他们可以花上五分钟的时间，让美男聆听他们的完美计划。 　　…… 　　谢昭也不想大热天出门，但今天，他手头的这篇小说终于到了可以投稿的篇幅。 　　他从医院出来，查到了《众声》杂志社的地址，只拐了一小段路就到了。 　　谢昭是一个月前穿越到这个时代的，这个时代接近华夏，却又不是谢昭所熟悉的华夏。 　　这个时代纸媒很发达，网络小说却还没有普及，幸亏文学足够活跃，大大小小的报刊有好几十种，杂志月销量动辄颇百万，读者们对报刊杂志的接受度奇高，也乐意为此掏钱。 　　谢昭花了一个月时间，把市面上发行的报刊仔细研究了一通。 　　在他看来，《众声》这类杂志上连载的内容与前世的网文无异，只是题材上陈旧些，故事也不够有趣。 　　谢昭前世是个网文写手，靠写小说吃饭，他的网文生涯还算成功，开始写作的第二年，他就辞去了原本的工作，开启了全职生涯，之后再也没上过班。 　　写小说是谢昭的生存技能。 　　谢昭原本可以缓一缓再开文，但经济状况已经刻不容缓，原主父亲出轨，母亲改嫁，两边没一个要他，他就跟着叔叔一家一起生活。 　　叔叔是老师，收入稳定，婶婶也没有嫌弃原主这个拖油瓶，对他很好，但就在谢昭穿来前，堂弟生了一场病，家里情况立刻捉襟见肘起来，婶婶辞去工作照顾堂弟，还得想办法四处筹钱。 　　原主还在读书，没办法，只能找亲爹亲妈借些钱用，两边倒是都给了几千块钱，就是都冷言冷语生怕被原主沾上，原主急火攻心，就换成谢昭穿了过来。 　　所幸在这个时代，各家刊物都能给作家开出不菲的稿费，至于那些口碑出众、有读者基础的作家，收入更能直接跻身富人阶层，报纸上时不时就登出某作家新书大卖一夜暴富的新闻。 　　谢昭非常需要钱。 　　他选《众声》杂志社投稿的原因很简单，离家近，而且相对好投，新人机会多，《闲话》谢昭也研究过，在连载的都是有一定名气的作者，新人出头的机会不大。 　　他现在就想赶紧登了赶紧拿稿费，堂弟那边等不起。 　　…… 　　谢昭人还没走到杂志社门口，左右忽然追上来两个人，把他紧紧拉住。 　　不知为何，谢昭在这两人脸上看到了求救的表情。 　　“帅哥，有兴趣成为美男作家吗？” 　　“？” 　　苏阳阳和郭辽担心谢昭没听清楚，又问了一遍。 　　只见谢昭眉头微皱，在没有阳光的地方看，他的侧脸轮廓更清晰了，下颌线利落干净，整个人透着一股清隽感。 　　远看是美男，近看更美了。 　　但美男说出的话却是——“你们怎么知道我是美男作家？” 　　难道杂志社这种地方出没的人都有发现谁是作家的潜质？ 　　还是说他有很明显的作家气质？ 　　“美男还挺幽默的。”苏阳阳小声对郭辽道。 　　不管幽不幽默，至少美男愿意停下来听他俩说话。 　　苏阳阳和郭辽赶紧把《众声》的计划讲述了一遍，并表示不是作家也没关系，作家的事他们会想办法解决。 　　眼前的美男继续皱眉，且久久没有出声。 　　就在苏阳阳和郭辽以为对方要拒绝时，美男微微一笑：“那你们可真是找对人了。” 　　苏阳阳&郭辽：“……” 　　因为现实中认识的美男太少，苏阳阳和郭辽也不确定，是不是所有美男都是这个样子。 第2章 002 差点失败:谢昭那张脸用不上了？ 　　第二章 　　谢昭被两人领进了杂志社。 　　《众声》杂志社只占据了一层楼，面积不大，最里面是主编和副主编的办公室，苏阳阳郭辽他们这些编辑则占据着最大的那间办公室，有足足六七张桌子，桌子上摆着书籍文稿，墙边则是一排大文件柜，挤得满满当当。 　　苏阳阳和郭辽的办公桌面对面，这会儿办公室其他人都不在，郭辽从角落里搬了张椅子给谢昭，刚好卡在两人办公桌中间，方便谢昭听他们说话。 　　不，洗脑。 　　无论如何，谢昭愿意跟来就是一种胜利。 　　多么光彩照人的一张脸啊，往边上一坐，寒酸的办公室都仿佛蓬荜生辉起来，从苏阳阳的角度看得很清楚，谢昭没涂粉，皮肤却细腻得像是刚做过美容，还有一对苏阳阳很羡慕的卧蚕，显得眼睛更加灵动。 　　对方这么一露脸，苏阳阳甚至觉得，这也是自己五千块工资配看的？破万才配。 　　“事情就是这样，你愿意当我们的美男作家吗？”苏阳阳和郭辽都用期盼的眼神看向谢昭。 　　…… 　　“我本来就是来投——”谢昭点了点头，他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就被粗暴推开，来人“砰”地把包砸到靠墙的那张桌子上，砸完才看到一脸诧异盯着自己的苏阳阳和郭辽。 　　“阳阳，郭辽，你们怎么才回来？给你们发的短信没看见？” 　　“副主编下了死命令……” 　　“他是个屁的副主编！”刘然破口大骂起来，“他这回可把我们坑惨了。” 　　才过了几个小时，刘然怎么一点对副主编的尊重都没有了？ 　　刘然可不是苏阳阳这种有什么说什么的性格，平时发言一向谨慎，很少在公开场合说领导的不是，苏阳阳很好奇，马副主编究竟做了什么，把刘然气成这样。 　　“你慢慢说，我手机没电了，没收到消息。” 　　郭辽又给气呼呼的刘然递了瓶水。 　　“马鸣跳到《闲话》去了！”刘然第一句话就让苏阳阳蹦了起来。 　　“真的假的？不可能啊！” 　　要说《众声》杂志谁最讨厌《闲话》，副主编马鸣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他比主编还恨，天天做着《众声》把《闲话》踩在脚底下的美梦。 　　这么一个人居然投了《闲话》，谁都不敢相信。 　　“你们今天不在，马鸣和主编大吵一架，那个嚣张的样子你们是没瞧见。”刘然喝了口水，“这还不是最坑的，你们知道吗？今天好几家媒体报道了咱们要推出美男作家的消息，就是马鸣透露出去的。” 　　主编资历老，是《众声》的定海神针，主抓方向，接受采访这种事一向是副主编的工作。 　　“有没有美男作家，他能不知道吗？”刘然叹了口气，“现在就算用绑的，咱也得绑一个美男回来，糊弄过去是不可能了。” 　　刘然说得口干舌燥，忽然意识到，苏阳阳和郭辽此刻并没有仔细听她的话，而是同时看向了一个方向。 　　刘然也看了过去，这时候，她终于注意到了被苏阳阳和郭辽两人挡住的那张脸。 　　她眼睛立刻瞪得又大又圆：“这就是你们找来的美、美……” 　　在她震惊的注视中，谢昭轻轻举起了手：“你好，我就是那个美男。” 　　百合花在虚空中缓缓绽开。 　　刘然：“……” 　　她不知该说什么，只能默默对着郭辽和苏阳阳竖起大拇指。 　　牛叉！ 　　…… 　　“我本来就是来投——”谢昭终于可以接着开口了，但这一次，他想说的话还是没能说完，因为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打开了。 　　来人引发的气氛就没有刘然那么和谐了，对方昂着头，漫不经心地环视了一圈，满脸傲色。 　　不用猜谢昭也知道，这位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马副主编了。 　　“情况你们应该已经听说了，我就不多说了。”马鸣轻哼一声，全无对自己工作多年的杂志社的留恋。 　　马鸣也留意到办公室多了一个外人：“小郭，小苏，你们还真去找美男作家了？” 　　“要我说，做人别那么较真，人家《闲话》推美女作家，你们就真跟着推美男作家，蠢不蠢？” 　　不是你这坨狗屎提议的吗？ 　　“我倒要看看你们找来的美男长什——”和谢昭正面相对的瞬间，马鸣的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只剩下一句阴阳：“作家还是要靠作品吃饭，不是随随便便找来什么人，杂志就好卖的。” 　　留下这一句，马鸣却好像被谁惹到了似的，气鼓鼓地走了。 　　“我还没发火呢，他生什么气？”苏阳阳无语了。 　　“他可能是觉得。”郭辽沉思片刻，道，“他的提议真给咱们涨业绩了。” 　　郭辽、苏阳阳和刘然三张脸同时看向谢昭，默默点头。 　　…… 　　马鸣的嘴脸虽然讨厌，说的话倒也有几分道理，《众声》为什么打不过《闲话》，并不是因为《闲话》推出了什么美女作家，而是他们连载的小说确实不如人家《闲话》。 　　“有能用的稿子吗？”郭辽看向苏阳阳和刘然。 　　两人摇了摇头：“质量看得过去的都是成名作者，他们不会允许别人借笔名的。” 　　“先和主编说一声吧，让他想想办法。”苏阳阳叹了口气。 　　被彻底忽略的谢昭：“……” 　　第三遍了，这一遍他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所以谢昭站起身，关上门，担心有别的什么人突然打开，他还特意上了锁。 　　谢昭一本正经道：“我今天本来就是来投稿的。” 　　“？” 　　“这里？”苏阳阳轻声问了一遍。 　　“我很确定，《众声》杂志。”谢昭从包里翻出一沓文稿，“电子版的也有，现在拷过去吗？” 　　苏阳阳：“……” 　　“顺便问一声，美男作家的话，稿费比例上涨多少？” 　　苏阳阳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得看了稿子才能确定。” 　　“没问题。”谢昭点了点头，“照片要吗？” 　　“要要要！” 　　苏阳阳怀着崇敬的眼神目送谢昭离去：“居然真是来投稿的。” 　　…… 　　谢昭的稿子被苏阳阳用夹子夹好，现在刚好有时间，她打算立刻就看。 　　对于稿子的质量，苏阳阳并没有太大信心，《众声》如今虽不如从前，对连载小说的质量还是有要求的，杂志社面临的问题是挖不到出彩的新人，老牌作者也很难一直保持高水准。 　　可就算现在，《众声》每个月还能收到一堆新人投稿，被挑中的小说……大概几十篇中才有一篇，就算被挑中了，以新人的水准，让读者满意也很难。 　　苏阳阳手头就堆着好几份新人投稿等着看。 　　今天谢昭算是帮了她的忙，苏阳阳打算先看谢昭的小说。 　　标题还没来得及看，刘然忽然冲她挥了挥手，说主编叫她过去一趟：“估计是和美男作家有关。” 　　十几分钟后，苏阳阳沮丧着一张脸回来了。 　　“怎么说？” 　　“主编说，实在不行就道歉，承认咱们这个美男作家的计划执行不了。”苏阳阳道，“毕竟没办法稳定供稿。” 　　关键是话已经放出去了，现在不仅要承认自己东施效颦，连东施都当不成，接下来的好一阵子，他们都得被《闲话》和其他同行狠狠嘲笑了。 　　现在最得意的只怕是马鸣，刚跳槽过去就给对家挖了个大坑。 　　“意思是谢昭那张脸用不上了？”刘然摸了摸下巴，“怪可惜的。” 　　“谁说不是呢？”苏阳阳畅想着，“要不下期把谢昭印封面上吧，冲着那张脸我愿意掏钱。” 　　“不，能用上。”两人唉声叹气期间，一直没有开口的郭辽出声了。 　　他手里握着一份文稿，苏阳阳注意到，文稿夹着她常用的粉色卡通夹子，似乎就是她刚夹的那份。 　　“谢昭的稿子？” 　　郭辽点点头：“你来看看第一章。” 　　苏阳阳接过稿子，只见文稿第一页印着《穿越之暴君》这个标题，“穿越”这个词在苏阳阳脑海中一闪而过，她还没来得及思考这个词的含义，已经从第一行字开始看了下去。 　　莫名地，苏阳阳被吸引住了。 　　主角是现代人，却穿成了古代的暴君，或者说，附身到了暴君身上，暴君横征暴敛性格残酷，臣民们敢怒而不敢言。 　　谢昭的文笔比苏阳阳想象中流畅许多，完全够资格在《众声》连载。 　　第一章不过几千字，暴君人人除之而后快的形象就被勾勒了出来，出场众人的性格也足够鲜明。 　　「……距离这位鼎鼎大名的暴君被刺杀，只剩下23小时50分钟。」 　　短短一行字，就已经吸引了苏阳阳的全部注意，说实话，她现在相当好奇这部小说后续会怎么发展。 　　才刚穿越，主角就陷入了生命倒计时，就算苏阳阳猜到接下来主角会自救，也想知道，在这种人人都想杀他的氛围中，主角如何逃出生天。 　　苏阳阳忍不住继续看了下去。 　　她的视线没有片刻转移。 　　半小时后，苏阳阳将文稿“砰”一下拍到桌上，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我们发了！” 第3章 003 双管齐下:她知道，但他不知道 　　第三章 　　交完稿子，谢昭今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转了一班车回了学校，路上和堂弟谢晖聊了会天。 　　谢晖的病来势汹汹，入院治疗后状况已经好了些，就是离不开人，也需要钱。 　　原主从小没人要，和谢晖的关系如同亲兄弟一般，比父母各自再婚后生的弟妹要亲近得多，谢晖生病之后，原主甚至产生过退学打工的念头，只是叔叔谢安民无论如何都不同意。 　　谢安民是教英语的，谢昭也学的英语专业，按谢安民的想法，以后考个教师资格证当老师也好，一辈子安安稳稳的。 　　谢昭已经大三了，下半年大四，这个时候再退学，十几年书不就白读了吗？ 　　这会儿谢晖说，明年想看谢昭穿学士服拍照，谢昭人长得帅，穿粉色学士服肯定好看。 　　谢昭又怎么会看不出谢晖的言外之意？ 　　放暑假了，松安大学大部分学生都回家了，留下的多是勤工俭学的学生，谢昭回家也只能和叔叔大眼瞪小眼，干脆留在学校，反正有地方住，学校还开放了一个食堂窗口，吃饭也不用愁。 　　谢昭白天接了些零散的小活，他长得白，口语也不错，就去兼职当礼仪模特，一般三百块钱一天。 　　这种活动不是天天有，谢昭就跟着一个同学干起了黄牛，去商场给人代排，这样一天下来也能挣点。 　　英语专业当家教倒是挺合适，松安大学的名号也算响亮，可真正出去转一圈就知道，家教市场早就饱和了。 　　何况谢昭的天赋点在写小说。 　　他上午去了趟医院，把兼职挣的两千块钱转给了叔叔。 　　谢安民不仅没收，回过头还转了两千五给谢昭，叫他自己赚的钱自己花，日子别过得太紧巴，实在不行存起来，这样毕业了不管是读研还是工作，手头都能宽裕些。 　　…… 　　宿舍里空无一人，谢昭打开电脑，写起了《穿越之暴君》的后续。 　　《众声》一期连载大约三万字，相当于网文的十章，谢昭手速快的时候，一天也能写一万字，不过考虑到长期发展，他一般固定写六千。 　　苏阳阳那边估计得过几天才能给他回复。 　　谢昭想着，要是《众声》过了稿，他就不去干白天的兼职了，专心致志在宿舍写小说。 　　头顶上的风扇吱呀在吹，转上一圈才吹到一点后背，谢昭却全然不顾，满脑子都是《暴君》的剧情。 　　他手指飞速敲着字，时不时看上一眼大纲。 　　小说的主线早就决定好了，出场人物的故事线谢昭也想了个七七八八，不过他并没有百分百遵照大纲去写，偶尔也会突发灵感。 　　写完六千，谢昭往大纲上添加了一些新内容。 　　他桌上摆着这段时间买来的各类杂志，零零碎碎几十本，主要为了确定连载小说的风格。 　　三万字之后，《穿越之暴君》的剧情开始上强度了。 　　暴君化险为夷，开始一一收服他的臣子。 　　角色的人格魅力需要塑造，爽点也要慢慢铺开。 　　忙完这本，接下来—— 　　谢昭输入了一个网址。 　　他打开了另外一个文档，把之前写好的稿子复制粘贴上去。 　　「他是硅谷新贵，不久前刚收到巴里·艾克的投资，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单亲妈妈，我们的相遇是命运的指引吗？」 　　「……」 　　「……“这是不道德的！”」 　　「“他爱我不就足够了吗？”」 　　「“别想用一百万收买我的爱情！”」 　　「“哦，傻小妞，你不会以为，光彩夺目的马克·弗兰斯会成为你的猎物，你这愚蠢、贪婪、不知所谓的碧池……”」 　　学英语的好处就在这里。 　　谢昭感觉自己简直是个天才。 　　他也是偶然发现这家海外网站的。 　　这个时代网文并未兴起，杂志连载如火如荼，倒是海外诞生了几家文学网站，只是风格——很海外。 　　最大的优点是——稿费很高，汇款及时。 　　毕竟可以挣刀乐。 　　前世谢昭创作的网站是千字三分，写一章0.1元，换算成刀乐是0.015刀不到，对于财大气粗的外国人来说，这个价格属实是太便宜了，海外站的价格倒是贵得多，一章差不多收费0.2到0.3刀。 　　作为英语专业的学生，谢昭认真浏览了这家网站的连载文，发现自己也能写。 　　大多数故事都很简单，用词上难度就不是很大，谢昭仅仅思考了二十分钟，就想出了一篇单亲妈妈和硅谷新贵的霸道总裁文，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女配是校队的啦啦队长，性感金发尤物。 　　反正海外站的故事都不算长，谢昭几天就能写一篇，只是润色词汇耗费的时间久一些。 　　…… 　　谢昭从天亮写到天黑，才有空去食堂打了份饭。 　　放假了，食堂的选择少了很多，他爱吃的过桥米线和米粉窗口都关了门，谢昭只能选盖浇饭，又从校门口切了半个西瓜回去。 　　手机里，同学发信息问他明天的活动去不去，谢昭没犹豫，直接拒绝了。 　　明天是一家奶茶店的开业活动，需要他顶着40度的高温穿玩偶服，谢昭担心自己直接晕过去，兼职费都不够看病的。 　　婶婶已经住在医院了，他晕过去只有叔叔有空照顾，到时候一家四口相约在医院，那场面别提多美了。 　　“到手五百块呢！” 　　“不去！” 　　刚回了一句“不去”，电话忽然响了，谢昭还以为同学来劝他了，可电话接起的一瞬，响起的却是一个女声：“谢老师，我是苏阳阳。” 　　“问你个事，你在我们《众声》的连载，是想用本名还是笔名？” 　　苏阳阳的语气听起来比下午欢快很多。 　　谢昭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了电话，好奇道：“稿子过了吗？” 　　“八九不离十了。” 　　“笔名的话……”谢昭沉吟片刻，“就叫潦草皮蛋好了。” 　　苏阳阳：“……你是美男作家。” 　　她在“美男作家”四个字上加了重音。 　　“那——炫酷皮球？” 　　苏阳阳：“…………” 　　是不是和皮字有仇？ 　　虽然炫酷皮球听起来是比潦草皮蛋稍微炫酷一点。 　　算了，既然谢昭坚持，在笔名这种事情上，编辑没必要持反对意见。 　　就是……看着谢昭随手发来的、一看就知道没有精修的帅照，想到附在其后的将是“炫酷皮球”这四个字，苏阳阳就觉得这皮球好大的福气。 　　“稿费多少？”这是谢昭最关心的问题。 　　“千字120块。”苏阳阳道，“新人一般是千字100，因为这次使用了谢老师你的肖像，稿费比例上涨20%。” 　　“150块。”谢昭讨价还价。 　　“谢老师，新人没有这样的先例——” 　　“我都出卖色相了，30块都不给我？” 　　狮子小开口而已！ 　　苏阳阳：“……” 　　她正要说些什么反驳，就听谢昭幽幽开口：“你们找美男作家的心不诚。” 　　“你们对马副主编的恨意也不够深，连让他不高兴都不愿意。” 　　苏阳阳：“……” 　　不得不说，谢昭确实掌握了重点。 　　谢昭接下来的话更是精准戳中了苏阳阳的心脏：“150，我以后每期连载都感谢马副主编一次，感恩他对美男作家的提携。” 　　“成交！”苏阳阳秒答。 　　定价权限并不在苏阳阳手中，但是她会拉同事们为谢昭争取。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谢昭给出了银行卡号，明天会计打款，稿费预计后天就能到账，三万字文稿刚好四千五。 　　这只是新人价格，如果后续《穿越之暴君》能拉动《众声》的销量，甚至出实体书的话，谢昭到手的千字还能往上涨一涨。 　　“合作愉快，皮球老师！” 　　…… 　　芮妮是一个网文爱好者。 　　她一个月会在Love&Read网站消费一百刀，这是她的解压方式之一，一天的忙碌工作之后，她什么都不愿想，只愿投入到小说的世界中。 　　只是最近，那些不明所以的小说越来越多，芮妮已经很久没有读到心头好了。 　　芮妮滑动着鼠标，寻觅着自己感兴趣的文名，很多小说她看到简介就直接pass掉，尤其是那些过于文艺，叫她根本读不懂内容的小说。 　　就在这时候，一篇简介吸引了芮妮的注意。 　　「硅谷新贵爱上身为单亲妈妈的我，我一再退缩，他却那么霸道！」 　　噢！这愚蠢的人为什么退缩？ 　　芮妮怀着好奇心点了进去。 　　「缠绵一夜，他没有留下姓名离开。」 　　「她知道他的名字，这所顶尖大学的风云人物，他们的相遇只是酒后乱性，她是这所学校里再平凡不过的女孩，黑发，还有厚厚的嘴唇和天然卷。」 　　「她以为他们不会再相遇了，可这场科技界新贵聚集的会议上，她负责接送宾客入场，人群中，她的视线忍不住看向那张脸。」 　　「他已经忘记她了。」 　　「但——仿佛是上帝的旨意，他那双湛蓝色的、湖水般澄澈的眼睛忽然对准了她。」 　　「他的手像温暖的火炉，轻而易举冲破了她的心房。」 　　「“美丽的女士，可以和我共进晚餐吗？”」 　　「“弗兰斯，这恐怕不行，她有一个孩子，她是一个妈妈。”」 　　她有一个孩子，但这孩子是他的！ 　　她知道，但他不知道！ 　　芮妮瞪大眼睛，发出一声尖叫。 　　命定般的展开。 第4章 004 新渠道:狗血文反馈 　　第四章 　　芮妮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这样热烈的、直白的、禁断的故事了。 　　她迫不及待想知道，当弗兰斯发现他和薇安的真实关系，甚至发现两人有一个孩子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芮妮急切地点开下一章，再下一章。 　　不知为何，眼前的文字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她根本停不下来。 　　芮妮早就受够了那些小说里小丑一样的男主角了，他们远不如弗兰斯浪漫深情，他为薇安包下一座城堡，当薇安受委屈时，他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芮妮才不在意每一章的花费，她只要看到精彩的剧情。 　　终于，这个故事发展到了弗兰斯想起了薇安、想起了那个夜晚。 　　「他睁大了水蓝色的眸子，那里只容纳了薇安一个：“是你，对吗？”」 　　「除非此刻有人把他的眼睛毒瞎，弗兰斯必须从薇安口中听到，那男孩是他的。」 　　芮妮屏住呼吸。 　　她快要见证奇迹了吗？ 　　芮妮怀揣着激动的心情点开下一章。 　　「这将是他献给薇安的玫瑰，他们必将拥有一个完美的结局。」 　　美妙的happy ending，芮妮想。 　　可就在弗兰斯决定对薇安献上花束的同一时刻，一辆疾驰而来的汽车如野兽般冲向弗兰斯，玫瑰花瓣坠落在地，染上了鲜血的颜色。 　　“弗兰斯居然失忆了？！” 　　他彻彻底底忘记了薇安！ 　　都怪该死的车祸，该死的阴谋！ 　　该死的作者居然让剧情在这里戛然而止了！ 　　但她却愿意花上几个小时的时间，沉浸在这部小说里。 　　明明它只有一个粗俗的文名，但芮妮不得不承认，她为它着迷！ 　　芮妮给这篇小说点了特别关注，以便在第一时间看到它的更新。 　　她很少打赏一篇小说，但《硅谷新贵爱上单亲妈妈的我》值得。 　　Flashy Ball真是一个天才。 　　做完这一切，芮妮已经彻底没有了看其他小说的想法，但她依旧觉得意犹未尽，她于是登上Love&Read的书友论坛，怀着喜悦和其他人分享了这篇小说。 　　【相信我，任何人读到它都会停不下来，我难以描绘故事的精彩之处，但我可以告诉你，作者紧紧握住了我的心脏。尤其是最新一章，作者简直是天才……】 　　…… 　　“《硅谷新贵爱上单亲妈妈的我》？这个文名可以抓住一切蠢货的心脏。” 　　看到这个帖子的一瞬，爱丽丝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她已经很久没有登陆Love&Read了，因为这家网站值得她挖掘的宝藏越来越少，而今天，竟然有人在论坛里分享了一本看起来就很愚蠢的书。 　　爱丽丝更无法理解的是，居然有人附和了发帖人。 　　曾经的Love&Read可是以分享浪漫至极的作品而著称的，但现在……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在这家网站看到一篇如此粗俗的作品。 　　爱丽丝毫无期待地点开了它。 　　第一章倒是没有爱丽丝想象中那么粗俗，至少描写上是这样，用词并不矫揉造作，也不啰嗦，一夜恩爱的男女主角在多年后再次相遇，他们拥有了一个孩子，只是男主弗里斯并不知道。 　　或许两人是命定的一对，不仅相遇了，甚至在人群之中，弗里斯还一眼发现了薇安。 　　虽然这样的相遇有些狗血，但莫名地，爱丽丝还是继续看了下去。 　　甚至连看几章之后，爱丽丝发现，它其实是个纯洁的故事。 　　弗里斯是个干净的男人，唯独对薇安不同，他是一个硅谷富豪，他拥有着智慧和卓越的视野，不是爱丽丝想象中一切用钱开路的蠢货。 　　相反，他离薇安的心脏很近，可以精准了解她的想法。 　　爱丽丝觉得，她的内心也被戳中了。 　　她继续专注地看了下去，直到最新章—— 　　“哈？？？？！” 　　怎么会停在这里？！ 　　为什么她没能一口气看到结局？ 　　一切都在弗兰斯失忆的那刻戛然而止。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回到书友论坛，留下自己的附和—— 　　【精彩感人的故事，尤其是最新一章……】 　　爱丽丝才留完言，短短几分钟，她就刷到了和她一样的书友留言。 　　大家都在努力赞美这本小说的最新一章。 　　而此刻的Love&Read网站，不少书友循着芮妮的推荐找到了《硅谷新贵爱上单亲妈妈的我》，看到最新一章，F开口的词已经在嘴边，他们却回到那条帖子—— 　　【完美的最新章！】 　　【天才的小说，他们的爱情终于修成正果了！一个让我泪流满面的故事。】 　　【了不起的作者，让我的心脏犹如被汽车撞飞一般扑通扑通。】 　　发帖的芮妮：“……” 　　已经了解小说内容的书友们：“……” 　　芮妮的帖子甚至成为了论坛的热门帖，可直到它的回复超过一千，都没有任何人提及失忆这个词。 　　…… 　　谢昭的四千五到账了。 　　《众声》打款比谢昭想象中快多了，据苏阳阳说，月底《众声》就要推出美男作家专栏了，所以前期准备工作必须做好。 　　托马鸣的福，现在同行们都知道《众声》接下来会推出一个美男作家，都等着看《众声》的笑话。 　　“既是笑话，也是机会。我们杂志已经很久没被这么关注过了。”苏阳阳道，“那些想看笑话的同行，不得人手一本？” 　　“书可以被嘲笑，但美男的脸绝对不可以。”苏阳阳一本正经道。 　　谢昭则反驳了她的看法：“书也不可以。” 　　这四千五，谢昭全部转给了谢安民。 　　在谢安民心里，谢昭还是个孩子，他的钱是不能动的。 　　不过谢昭太了解家里的状况了，为了给谢晖看病，谢安民开的那辆车已经卖了，现在改成骑小电驴上下班，现在是暑假，谢安民只能偷偷摸摸给学生辅导功课，这也是违规的，稍不留意就会影响他的工作。 　　婶婶一天到晚都在医院，谢安民这个情况还不能去换她，婶婶今年也有40多岁了，时间久了肯定吃不消。 　　谢昭想着，能贴一点是一点，大不了叔叔以后再挣钱还他。 　　他老实说这是自己写小说赚的钱，电话那头的谢安民沉默许久，才轻轻叹着气：“别影响了你学习。” 　　“没有叔叔，我上不了学的。” 　　谢昭说的是真话。 　　爸妈离婚那会儿，原主还在接受义务教育，虽说义务教育是免费的，可他住哪儿？两边父母踢皮球似的把他踢来踢去，那种寄人篱下的滋味比单独一个人呆着更难受。 　　谢安民那会儿单身，住教师宿舍，就把他接了过去，后来谢安民结婚了，婶婶王琴在社保大厅坐窗口，谢安民带晚自习的日子，都是王琴照顾他。 　　最近这一年，家里尤其艰难，谢昭大四的学费和生活费谢安民却都给他留着。 　　…… 　　谢昭在思考更多赚钱的方式。 　　《众声》的稿费是给了，但《众声》是月刊，一个月才一期，等于稿费一个月才发一次。 　　对谢昭来说，千字150块的标准不算低，但也称不上高，他自己花是足够了，但还改变不了现状。海外网站是按订阅收钱的，谢昭目前还是个无名小卒，也指望不上那边。 　　最重要的是，对一个网文写手来说，月写三万简直浪费他的时速。 　　得找找其他渠道。 　　谢昭之前已经找过了，权衡之下选择了《众声》。 　　谢昭干脆跑了趟附近的报刊亭，他来的次数挺多，老板已经认识他了，以为他还要买之前买过的那些杂志。 　　这次谢昭却摇了摇头，凑近老板一些，压低声音：“有没有那种尺度稍微大一些的……” 　　老板瞅他：“我这可是正经报刊亭。” 　　“就是看的人多，故事比较刺激的。” 　　“是那种啊，尽说些让人误会的话。”老板往柜子底下拨了拨，从香烟盒里抽出一本，“就这个，最后一本了，3块。” 　　这本杂志叫《魅力无穷》。 　　谢昭交了钱，翻了起来。 　　《魅力无穷》故事内容比较丰富，以奇闻逸事和民间传说为主，连载小说很多是挂羊头卖狗肉，先给一个刺激的开篇，之后水准接连下降，等实在编不下去了，就以一句“原来这只是主角的一个梦”收尾。 　　偏偏它价格便宜，刺激也是真刺激，特别是那种民俗鬼故事，开篇能把人头给吓掉。 　　谢昭很快就发现了它卖得好的原因——杂志摄影师的水准很高，很会拍那种图。 　　而且它给的稿费不低，千字基本上能够达到300。 　　3块一本的杂志，又是找人拍图，又是给高稿费，就算本身销量不低，至于这么大方吗？ 　　下一秒，谢昭就被杂志中间夹着的超大字体的“你是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震撼到了。 　　偏这时候老板还探出头来，盯着谢昭观察了片刻：“给这家杂志拍壮阳药广告有钱赚，你感兴趣不？” 　　谢昭：“？” 　　“真不便宜，信我。” 　　谢昭表示完全没有兴趣。 　　“把脸挡住就行。”老板捂住脸给谢昭演示，“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熟人认不出你的。” 　　“这种事肯定是伤心的，拍多了就习惯了。” 　　谢昭：“？” 　　“那生发广告？”老板道，“你长得帅，能拍的，唐僧就很帅。” 　　“就没有别的能见人的广告吗？”谢昭好奇道。 　　“牛皮癣和灰指甲。” 　　谢昭：“……直说吧，介绍一个人给你多少钱？” 第5章 005 《众声》上市:关于笔名 　　第五章 　　谢昭表示自己好歹是靠才华吃饭的，拍壮阳药广告…… 　　“到底多少钱？” 　　老板神神秘秘地伸出手，比出一个数字。 　　靠！比他当美男作家出卖色相贵多了！ 　　谢昭掏出手机搜索了一番，作为一份街头三流杂志，《魅力无穷》销量远超《众声》，高峰期甚至创下过月销百万的业绩。 　　一旦拍了这条广告，就意味着有百万人知道他是一个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男人。 　　万一被熟人认出来…… 　　谢昭感慨，钱果然不是那么好赚的。 　　还是算了。 　　他默默把《魅力无穷》揣进裤袋，打算回去研究研究杂志连载的风格。 　　壮阳药广告的钱他是惦记不上了，但千字300的稿费，他必须争取到。 　　天热得厉害，报刊亭到学校也就几步路，谢昭后背还是被汗给浸透了，他咬着雪糕，提了桶矿泉水从食堂抄近道到宿舍，食堂这一片栽了不少绿化，蝉叫起来能吵死人。 　　谢昭真的不爱出门，夏天随便走两步，后背就湿了。 　　当然待在宿舍也好不到哪儿去，风扇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同学，能帮忙拍个照吗？”刚到食堂拐角，谢昭听见有人在叫自己。 　　他停下脚步，看向声音的源头。 　　食堂门口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长袖衬衫还打领带，明明已经热出一层汗了，还在硬撑。 　　谢昭猜其中应该有他们学校的人，不过他不认识，被众人围绕着的那位最年轻，大概也就二十多岁，皮肤很白，一副清冷的长相，视线却很锐利，见谢昭看过来，对方只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 　　在谢昭的小说里，这种人通常被划分到逼王的行列。 　　40多度的高温，领带打这么紧，不是逼王是什么？ 　　拍照这种小忙谢昭向来很乐意帮，他放下矿泉水，把雪糕棍精准无误地投到垃圾桶，从其中一人手中接过了相机。 　　谢昭示意几人站近一些，又不断换着姿势，试图把人拍得高一些，几张照片“咔咔”拍完，谢昭跑过去还了相机。 　　那人不住对谢昭道谢：“同学你哪个专业的？暑假留在学校是勤工俭学吗？” 　　从谢昭口中得到答案之后，那人便笑着对中间的青年道：“沈总，您的学弟和您一样，不仅优秀，还一表人才，素质很高——” 　　就在这时，一本薄册从谢昭口袋坠落。 　　巧合的是，内容刚好停在了“你是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那一页。 　　现场瞬间一静。 　　那人夸赞的话语再也憋不出来了，表情扭曲着想说些什么，终究没能说出口。 　　被称为沈总的青年始终一言不发，只静静看着谢昭捡起薄册，重新在口袋里放好，然后从容离去。 　　熟悉青年的秘书悄悄瞥了他一眼，在自家老板亘古不变的面瘫脸上，他分明读到了名为“一言难尽”的情绪。 　　谢昭拍拍屁股走了，现场众人却还停留在他带来的震撼里。 　　捧着相机那人最为不解：“才二十几岁，这么年轻，不该啊！” 　　话语间满满遗憾。 　　…… 　　谢昭以最快的速度读完了《魅力无穷》。 　　《魅力无穷》的连载小说之所以质量差，主要是杂志本身口碑一般，低俗内容不少，有擦边的嫌疑，加上壮阳药和秃头药广告占据的篇幅太大，谁都不想靠这种杂志成名。 　　谢昭表示自己就没有这种顾忌，因为他本身就是一个低俗的人。 　　不过要给这本杂志投稿的话，笔名还是得先改改。 　　在苏阳阳那边没能通过的潦草皮蛋，谢昭决定用在这里。 　　他基本已经摸清《魅力无穷》的连载风格了，重点是开篇刺激，得先赚足读者眼球，倒不是非得连载民俗或者恐怖小说不可，谢昭觉得，这类似短剧的风格，一股脑往前冲就行了，逻辑不重要，剧情本身甚至都没那么重要。 　　不过片刻，谢昭就建了一个标题为《我，全球首富》的文档。 　　他唰唰狂写，反正不用带脑子，梦到哪里写哪里，时速比他写其他小说时不知快了多少。 　　一万字很快出炉了。 　　这一万字的信息量可谓十分丰富，反派依次搬出小boss、中boss和大boss，主角则对应搬出小下属、中下属和大下属，每一个下属都刚好压过boss一头，伴随着四周众人的震惊。 　　“什么”、“不可能”、“他也配”几组词被谢昭反反复复用。 　　剧情虽然不够聪明，但谢昭写得挺满意，不动脑子的感觉就是很爽。 　　《魅力无穷》的签约字数就是一万字，远没有《众声》严格，谢昭附上笔名和联系方式，把稿子发了过去。 　　《魅力无穷》杂志的反馈比谢昭想象中快得多，一个小时后，他就收到了对方的联络。 　　到底有多缺稿子？ 　　“潦草皮蛋老师，你的小说我们这边已经看过了，内容不错，但有一个小问题。”电话那头是一道沉稳的男声。 　　谢昭来了兴趣：“什么问题？” 　　“笔名可以修改一下吗？” 　　谢昭：“？” 　　潦草皮蛋哪里不好了，怎么一个两个都那么嫌弃？ 　　谢昭表示非必要原因不改。 　　“还是麻烦你改一下吧。”编辑十分坚持，“这个笔名会让部分读者的心理更加自卑，毕竟你也知道，我们杂志的一大赞助商是——” 　　谢昭：“……” 　　对不起，他完全没有从中看出自卑，只看出这群读者银商很高。 　　既然是金主爸爸的要求，谢昭表示也不是不能改，但他一时之间想不出更好的新笔名。 　　编辑表示如果谢昭对蛋字有特殊偏好的话，不如叫工整钢蛋如何，这样从读者到赞助商都很满意。 　　谢昭：“……” 　　唯独他本人满意不起来。 　　…… 　　就在谢昭构思新笔名期间，《众声》要推出美男作家的消息终于大范围传播了出去。 　　其中当然离不开老对手《闲话》的出力。 　　甚至可以说，《众声》走上推美男作家这条路，都是因为《闲话》明里暗里的怂恿。 　　《闲话》推出美女作家是天时地利人和，畅销小说作家刚好是位美女，不把这个名号拿出来用一用，都显得有些浪费。 　　可《众声》呢？ 　　处境一天比一天糟糕不说，销量早就从巅峰期的50万册跌到了现在的20万册，眼看着还能进一步下跌。 　　【这种时候不想办法提高连载文质量，想这种歪招，《众声》是疯了吧？】 　　【听说他们副主编都跳到《闲话》去了。】 　　【这么继续下去，《众声》接下来还有活路吗？】 　　【美男作家，真亏他们想得出来，我倒要看看这美男作家有多美。】 　　《闲话》的一众编辑原本还把《众声》当作劲敌，《众声》的每一期销量都会关注，可随着《闲话》销量水涨船高，《众声》却连自家的四分之一销量都不到，编辑们早就不把《众声》放在眼里了。 　　手下败将而已，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这次《众声》推出美男作家，《闲话》众人看笑话的心态最为强烈。 　　《众声》发售这天，编辑们一早就笑着讨论这件事。 　　唯独马鸣始终保持着沉默。 　　不过他沉默着，却挡不住有人问他：“那个美男作家你见过不，好看吗？” 　　“还……还可以吧。”马鸣支支吾吾道。 　　“说明应该不丑。”那人道，“估计也好看不到哪儿去，这年头就算有真帅哥，谁乐意来当作家啊？” 　　“和田铭哲比起来怎么样？”又有人问。 　　马鸣：“……我年纪大了，没太记清楚他的脸。” 　　田铭哲是《闲话》为了回应《众声》而推出的美男作家。 　　《闲话》比《众声》晚发刊三天，在这个时候推美男作家，毫无疑问是在打《众声》的脸。 　　不管怎么说，田铭哲是《闲话》编辑部公认的帅哥，放到外面去可能算不上多帅，可在小说作者这个行业里，他的长相就算看得过去了，书也写得不错。 　　《众声》推美男作家人尽皆知，《闲话》要推的消息却谁都没有透露，等《众声》因为美男作家受到群嘲，《闲话》这时候顺势把田铭哲推出来，同样是美男作家，田铭哲无论长相还是作品质量都胜过《众声》推的那位一筹，对比就这么形成了。 　　马鸣说没太记清楚，那人也没思考他话语中的意思，只觉得《众声》的美男作家至少没有帅到让人印象深刻。 　　自然没有人注意到，马鸣脑袋垂得更低了。 　　“《众声》到了！” 　　一众编辑立刻奔了过去。 　　“美男作家专栏，在46页，我看看，怎么会有人笔名叫炫酷皮球啊？” 　　“别放了张P到妈都不认的精修照，田铭哲可是走自然路线的。”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随后漫不经心翻到了46页。 　　“……” 　　满室的嘈杂仿佛在这一刻按上了静音键。 　　这张照片显然不是精修，只是一张再正常不过的生活照，照片中的人甚至没有刻意凹造型，只是大咧咧地看向镜头，所以显得脸大身子小。 　　可这丑陋至极的拍照姿势，拍出来的脸居然……说不出来的好看！ 　　联想到田铭哲看似自然，实则摆了不知多少姿势、从几百张照片中精挑细选出的一张…… 　　输了。 　　输太多了。 　　沉默开始蔓延，过了许久，才有人道：“也许他的书不好看呢？” 　　众人被这句话鼓励到了，连声附和：“没错！”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还得书好看！” 第6章 006 反响:一切都是《众声》的阴谋！ 　　第六章 　　钟年手里的《众声》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犹豫许久，报刊亭老板忍不住问他：“小哥你到底买还是不买？” 　　钟年恍然反应过来：“买。” 　　之所以这么纠结，是因为这几年的《众声》确实没有之前好看了。 　　在钟年的学生时代，娱乐方式远不如现在多样，对钟年来说，每月一期的《众声》可谓难得的消遣，他在小镇上长大，家门口甚至连报刊亭都没有，邮局倒是有一家，可惜爸妈不会允许他订和学习无关的杂志。 　　钟年只能守着学校门口的小书店，老板订了《众声》，他下手快的话，可以抢到一本。 　　钟年就这样看完了《众声》连载的多部小说。 　　他现在已经上班了，《众声》很容易就能买到，只是小说质量大不如前，钟年前两天看新闻，说《众声》为了求生存，连美男作家的噱头都打出来了。 　　他刚巧路过报刊亭，想了想，就买了一本，当是对自己青春的追忆吧。 　　钟年原地翻了起来，这时候他旁边一个人和他一样买了《众声》，钟年听到对方在叹气：“《众声》这质量是一天不如一天了，什么美男作家，好看有屁用？” 　　这一点钟年也同意。 　　对方提醒了他，钟年把杂志翻到美男作家那一页。 　　美男作家连载的是一本叫《穿越之暴君》的小说，也是这期《众声》的唯一一本新书。 　　「睁眼的一瞬，唐殷感到脖子微微有些痛，他坐起身，正要照一照镜子，却发现自己正身处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房间装饰华贵，各样器物一看就造价不菲，唐殷立刻明白，这里绝不是他所生活的时代。」 　　主角这是到了古代？ 　　穿越？ 　　「……」 　　「尽管铜镜照得并不清晰，唐殷却清楚地看见，自己脖颈处有一道清晰的刀痕，甚至直到此刻，还有淡淡的血迹自伤口溢出。」 　　「杯中的茶已经凉透，唐殷却闻到了茶叶之外的另一种药味，尽管味道极淡，却并没有瞒过他。」 　　「有人要杀他！」 　　「这个人已经行动了！」 　　主角居然穿成了历史上知名的暴君、谥号戾帝的唐殷。 　　这位暴君的寿命仅仅截止到明晚。 　　钟年立刻来了兴趣。 　　主角必须立刻展开自救，否则暴君的宿命也将成为他的宿命，但仅仅一天时间，他能够收获臣子们一丁点的信赖吗？ 　　此时的朝堂已经是宦官把持，受暴君信赖的都是奸臣，忠臣良将退居后方，眼下外族来犯，身为帝王，暴君的第一反应竟是逃离，全然未把边疆将士与臣民的性命放在眼里。 　　所以才有人想他死。 　　钟年从旁观者的角度看，还是觉得主角太难了，都这个时候了，就算他放下身段柔和对待臣子，只怕也不会有人相信他。 　　然而第二章—— 　　「“朕说了，不要反抗朕。”」 　　「御座之下，“咚”的碰撞声很沉闷，却如同一道惊雷，狠狠砸在众臣子心上。」 　　「帝王佩剑带血，面颊甚至溅上了几粒血滴，神情却很平淡，仿佛片刻前落地的不是人头，而是这世间最微不足道之物，王焕人头落在殿前，双眼甚至没有合上，尸身则滚下了台阶，差点撞上台阶下方的丞相宋霖。」 　　「权倾朝野的大宦官王焕竟就这么丢了性命，满朝文武参他的奏折堆积如山，因他丢掉性命的官员不知凡几，原以为王焕还要遮住这天多年，帝王竟说杀就杀，众官员不敢抬头，对帝王的畏惧却又深了一层。」 　　「“继续早朝吧。”」 　　「王焕的尸身就在眼前，血腥味慢慢在殿中蔓延开来，于平日里仰仗王焕横行霸道的官员们而言，空气似乎都变稀薄了，殿中不时有人颤抖晕倒，可帝王不发话，无一人敢行动。」 　　本以为主角会采取怀柔政策，谁曾想，主角竟展现出了比原本的暴君更为狠辣的一面，宦官被杀，奸臣被除，财宝收没，可这样反倒让各方不敢轻举妄动。 　　暴君的肆意妄为不需要任何理由。 　　主角突然发作砍向王焕的片段，钟年读得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原本只是随便看看，却没想到，从这章开始，他一头扎进了《穿越之暴君》的剧情里。 　　主角比暴君更像暴君，用残酷竖起了防御，再一点一点摸清朝堂风向，逼近原暴君被杀的真相，在这个过程中，他收服了在他死后把持朝政的宁王。 　　宁王天生体弱，两条腿不能走路，因而心思比旁人更为机敏。 　　两人针锋相对的场面读起来太过瘾了！ 　　暴君不会因他的体弱而怜惜分毫，反倒把他当作一个正常男人来敌对，在地位和体力上，暴君占尽优势，出尘如谪仙的宁王就这样被他狠揍了一通。 　　两人的关系竟莫名好了起来，宁王依旧会坑人，却基本不坑主角了。 　　钟年深深怀疑，宁王可能有抖m的潜质。 　　一期连载看完，钟年很是意犹未尽。 　　比他想象中好看多了！ 　　最近几期《众声》的连载都是圣父类型的男主角，唐殷这种类型的太少见了，加上这篇文节奏很快，钟年读来只有深深的畅快。 　　他呼了一口气，发现旁边那人还在。 　　那人神色古怪看了钟年一眼：“你看得那么入迷，这本小说好看吗？” 　　“好看！”钟年用力点头。 　　那人将信将疑打开了《穿越之暴君》。 　　半个小时后，钟年收获了一个书友，两人还交换了联系方式。 　　分开的那刻，那人感慨道：“没准《众声》这步棋真走对了，这个副主编挺有眼光的。” 　　“是啊。”钟年附和道，“作者说他原本没打算在《众声》连载，是姓马的副主编冒着大太阳恳求他过去，只要为了《众声》，副主编的尊严算什么？” 　　“这年头，这么好的领导可不多见了。” 　　“确实。” 　　…… 　　“真的不是《众声》发狠营销吗？”沈烁在心里吐槽着。 　　沈烁日常没别的爱好，唯独爱看小说，作为一个小有家资的富二代，他这个爱好相当小众。 　　沈烁刚登上平时混的书友论坛，就在首页看到有人在推荐这期《众声》，说《众声》新连载的小说挺好看。 　　《众声》的新连载？ 　　沈烁扫了一圈，才发现是《众声》新推的所谓美男作家的作品。 　　论坛里好几条帖子居然都在夸那个美男作家的颜值。 　　还有知情人士说自己认识美男作家，是美男作家的同学，真人更帅云云。 　　沈烁：“……” 　　这里真的是书友论坛吗？ 　　《众声》到底花了多少钱？ 　　沈烁向来对美X作家的营销不屑一顾，别说《众声》，就算是成功推出美女作家的《闲话》，他也不太看得上。 　　沈烁忍不住发了条帖子，指责这种要钱不要脸的行为—— 　　【才三万字的小说，怎么夸得出口的？脸都不要了吗？】 　　【《暴君》确实挺好看的。】 　　【楼主一看就没买这期《众声》，不想和没看过《暴君》的人说话。】 　　【这么好的小说，跪下来挽留作者都应该。】 　　沈烁：“……” 　　促销手段，冷静！ 　　他真就冷静不了！ 　　《众声》在书店和报刊亭都有销售，沈烁找到离他最近的一家书店，把杂志架从上看到下，居然没找到最新的一期。 　　沈烁去柜台问了营业员。 　　营业员去杂志架看了一圈，又盘点了一下库存：“《众声》卖完了。” 　　沈烁脑门上冒出一个问号。 　　才发售第二天吧？ 　　他又绕路去了报刊亭，《众声》居然也卖完了。 　　《众声》什么时候这么畅销了？这不科学！ 　　沈烁不信邪，连跑了三家，终于买到了一本《众声》，他才刚买完，后面跑来一个人，也指名要《众声》，但最后一本已经被沈烁买了下来。 　　沈烁内心居然有些窃喜。 　　他拍拍脸，提醒自己一切都是《众声》的阴谋。 　　得等他看完《穿越之暴君》才能给出评判。 　　半小时后，沈烁合上杂志。 　　确定了，确实是《众声》的阴谋。 　　才发三万字，接下来的一个月要他怎么过？！！ 　　谁都不知道主角和宁王勾搭上了，两人联合起来要坑谁，作者你倒是写啊！ 　　…… 　　对《众声》杂志众人而言，每个月的发售日都是一场煎熬。 　　销量不知道，作品的口碑也不知道，苦苦熬过两三天，迎来的通常也不是好消息。 　　办公室的空气都仿佛变稀薄了。 　　这个时期编辑的工作倒是很闲，苏阳阳刚起身接了杯水，就听到门卫老周在喊：“炫酷皮球老师的编辑是哪位？有人找！” 　　苏阳阳应了一声，下一秒，老周就带着一个年轻人进来，对方看向苏阳阳的眼神充满了热情：“感谢你们发掘了皮球老师。” 　　苏阳阳：“……” 　　不用谢，你的皮球老师是自己找上门的。 　　苏阳阳是新手编辑，签的作者资历也不深，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热情的读者。 　　就在她犹豫着该怎么应对的时候，对方“啪”一声往苏阳阳手里塞了一沓钞票。 　　“麻烦你把皮球老师关起来，写它一百章好吗？这是辛苦费。” 　　“放心，我有钱。” 　　苏阳阳：“？” 　　这一沓钱比她一个月工资还高谁懂啊！！！ 　　很心动，但拘禁是犯法的。 　　“也请分给马副主编一些。”年轻人继续道，“他这一跪，意义深重。” 　　苏阳阳：“…………” 　　哪里来的谣言说马鸣跪了？ 第7章 007 销量上涨:这是另外的价钱 　　第七章 　　虽然心动，但作为一家正经杂志的正经编辑，苏阳阳自然不可能收读者的钱，人家愿意买杂志已经是最大的支持了。 　　而且她也没有料到，《暴君》才刚连载，就吸引了如此土豪的读者。 　　《众声》最新一期的销量还没有出炉，苏阳阳却很受鼓舞。 　　她正要情真意切解释一番，就当为皮球老师攒一攒粉，谁知才刚站起身，钱还没递出去，对方忽然伸手一挡，摆出收红包时阿姨使不得的姿势连连后退。 　　他退了，苏阳阳自然要往前，谁知下一刻，对方居然转过身，撒着腿往外跑了，苏阳阳没办法，只能赶紧去追。 　　万一人丢了，她这些钱该退给谁都不知道。 　　7月末依旧炎热的高温下，两人就这样在大马路上追逐了起来。 　　苏阳阳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恍然间不知听谁喊了一句“捉奸了！”，就见前方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年轻人被人墙挡住了，一个路人大哥拎着他，推到了苏阳阳面前。 　　苏阳阳：“……” 　　年轻人：“……” 　　顷刻之间，空荡荡的街边围了一圈人。 　　“小妹你捉奸也不能这么跑，万一中暑了怎么办？”路人大哥对着苏阳阳谆谆教诲。 　　苏阳阳气若游丝：“……不是捉奸。” 　　“不是捉奸啊。”大哥挠了挠头，语气中还带着些失望。 　　苏阳阳把情况说明了一下，凑过来听八卦的路人们顷刻散了，还边摇头边露出失望的表情：“至于吗？” 　　“原来不是捉奸啊。” 　　路人大哥倒是对苏阳阳提到的小说来了兴趣：“别看我长得五大三粗的，我也是你们《众声》的忠实读者，最新一期是吧，回头我也买一本去。” 　　苏阳阳诚恳表达了感激之情，有路人大哥在，她总算可以把钱还回去了。 　　年轻人居然满脸失望：“只要能看到后面的剧情，被捉奸我也心甘情愿。” 　　“怎么不是皮球老师来捉？” 　　苏阳阳：“？” 　　…… 　　苏阳阳脑子跑得嗡嗡响，刚回办公室坐下，就被郭辽他们调侃上了：“《暴君》这是要爆的节奏啊。” 　　“我当编辑这么久了，都没遇上过这种事。” 　　苏阳阳边收拾包边叹气：“但愿吧，这期杂志能卖好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 　　“现在就是好的征兆。” 　　熬到了下班，同事们先走了，苏阳阳晚上约了朋友吃海底捞，朋友还在加班，她就在办公室多磨蹭了一会儿。 　　不过十多分钟，朋友忽然发来了消息，苏阳阳还以为她加班结束了，谁知朋友给她甩来一条视频：“阳阳，这是你不？” 　　苏阳阳一脸疑惑点开了。 　　视频标题是《一女子当众捉奸，背后真相竟是……》，至于内容，确实是下午她追着土豪读者跑的场面。 　　这条视频居然过万赞了。 　　不看视频苏阳阳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跑这么快。 　　以及——从“捉奸”这个词被喊出来的瞬间，四面八方突然聚集了好多人，都不知道人从哪个地方冒出来的，还有好几个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慌里慌张连手里的瓜子皮都丢了，就为了凑热闹。 　　【欧亨利式的结尾。】 　　【？？？笑死，居然是扔了钱就跑的土豪读者和狂追的编辑，误入的花臂大哥也笑死人。】 　　【所以小说到底有多好看？值得吗？】 　　【笑死，最后花臂大哥和土豪小哥居然互加了联系方式，小哥那句“被捉奸也心甘情愿”过于雷霆了。】 　　【编辑小姐姐跑起来简直比运动员还拼，查了一下松安市今天的温度，我真的瑞思拜。】 　　【是《暴君》的编辑吗？《暴君》确实好看！强烈安利！】 　　苏阳阳：“……” 　　是她本人没错，但她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通过这种方式上热门。 　　不过《众声》确实因为这期视频火了，苏阳阳肉眼看着，评论区提及《众声》的频率越来越高，土豪小哥还真身露面，在评论区安利了《穿越之暴君》。 　　她常逛的几个书友论坛，发刊日那天还在吐槽《众声》推美男作家是败笔，今天居然也开始讨论《暴君》的剧情了。 　　批评《众声》的声音依旧有，非说《众声》推美男作家是忘却初心、不纯粹。 　　苏阳阳只祈祷这期《众声》的销量能够胜过平时。 　　作为《众声》一众编辑中资历最浅的一位，苏阳阳接手的大多是新作者，这些作者在《众声》连载的期数，销量一直平平，有时候甚至达到了一年中的最低谷。 　　她难得遇到《穿越之暴君》这种质量的小说，也很看好它。 　　就算皮球老师不是美男作家，是一个丑男，她也会尽全力去推的。 　　这期的销量，苏阳阳手头所掌握的只有邮局那边的订阅册数，这个数据是固定的，年初编辑们就知道了。 　　以《众声》现在的状况，按年订购的读者人数也是连年下跌，数据很不好看，杂志社最为关注的，还是书店、报刊亭和电商几个大渠道反馈的数据。 　　这天上班，苏阳阳路过报刊亭，正要问一嘴《众声》，老板见她年纪轻，从底下翻出一本杂志递给她：“要不要看看《闲话》？” 　　“跟你说，这期《闲话》也推美男作家了，不比《众声》的差，这几天来我这的都在问《众声》，明明《闲话》也不差的。” 　　老板前面说了什么苏阳阳没注意，她唯独记得一件—— 　　《闲话》也推美男作家了？ 　　《闲话》怎么会也推美男作家？！ 　　苏阳阳猛地清醒过来。 　　她明白了，难怪马鸣在会上提议推美男作家，原来在这等着《众声》呢！ 　　苏阳阳跳上了车，在车上翻起了这期《闲话》，封面显示，《闲话》要推的美男作家是田铭哲。 　　田铭哲这个名字苏阳阳还是听说过的，对方在《闲话》上连载过两篇小说，成绩算不上顶尖，但也还可以。 　　苏阳阳隐约记得，之前听其他作者说过，田铭哲长得不错。 　　她不由焦虑起来。 　　《闲话》想利用美男作家打倒《众声》，绝对会精心打扮田铭哲，早知道她就让皮球老师多选几张照片过来了，而不是随意贴了张大头照上去。 　　苏阳阳越想越后悔，在车上坐立难安，直到——她看到了田铭哲本尊的照片。 　　怎么说呢？ 　　田铭哲一身古风造型，背靠月洞门，门前一片翠竹，门后则是缓缓飘落的银杏，精修的脸孔让他俨然一个潇洒俊逸的古风小生。 　　但不知为何，苏阳阳还是觉得皮球老师那张大头照更好看。 　　更顺眼，帅得像个人。 　　苏阳阳心情平静了许多。 　　…… 　　等苏阳阳到了办公室，其他人大概也听说了《闲话》推出美男作家的消息，纷纷对她投来同情的眼神。 　　大家都习惯当《闲话》的手下败将了，不出意外的话，这回《闲话》又要把他们踩在脚下。 　　可这头同情的眼神还没投完，苏阳阳和郭辽就被发行部的同事揪住了：“你们终于来了！” 　　发行部和编辑部向来不太对盘，后者是前者不满的对象，编辑这头审不到好稿子，杂志卖不出去，发行部的日子就不好过。 　　苏阳阳上班也有几年了，从未被他们用看到亲人般的眼神注视过。 　　苏阳阳茫然中，肩膀突然被重重一拍：“苏阳阳，你这奸捉得太好了！” 　　苏阳阳被吓得弹了起来：“谢、谢谢。” 　　究竟什么情况？！ 　　“现在三个渠道，每个渠道都反馈要加印，存货也全部卖空了。”发行部同事伸出三根手指，“已经卖完25万册了，比上个月多了5万，三个渠道林林总总加起来还要再印15万册。” 　　“这么多？”苏阳阳惊呆了。 　　“我们也不敢相信，但现在各个渠道都在催。” 　　《众声》销量跌到20万册之后就再没翻身过，就算偶有上升，也不过多个一两万册罢了，这种销量猛涨的情况属实罕见。 　　最重要的是，《闲话》昨天发行了。 　　两家杂志风格类似，由于这几年《众声》质量不如从前，读者都被《闲话》给抢走了，加上发行日接近，一般情况下，读者只会选择其中一本。 　　苏阳阳很激动。 　　她现在有点懂土豪了。 　　只要《众声》销量上涨，捉奸一万次她都愿意。 　　“最好别捉了。”就在苏阳阳告知谢昭这个好消息时，电话里却传来了谢昭虚弱的声音。 　　苏阳阳：“？” 　　“我在食堂。” 　　这和食堂有什么关系？ 　　“学校BBS有人发帖，说看完《暴君》成功逮到对象劈腿，现在大家都在拜美男。” 　　“……这其中有什么逻辑关系吗？” 　　“他们成功了五次。”谢昭声音透着哀怨，“总之……有人发现我和照片上的美男长得挺像的。” 　　“我被堵在食堂了。” 　　苏阳阳：“……给我一个食堂地址。” 　　“你要来？” 　　“这倒不是，我有个姐妹最近怀疑对象劈腿，但是一直找不到证据……” 　　“滚！”美男作家粗暴回应，“加钱！这是另外的价钱！” 第8章 008 新一章:谣言是怎么产生的 　　第八章 　　虽说已经到了8月，毕竟还是暑假，学校本不该有这么多人。 　　但今年学校安排的补考时间相比以往提前了，备战研究生的学生们也陆续返校，加上他们英语专业明年上半年要考教资和专八，空荡荡的宿舍突然热闹了起来，食堂也是。 　　松安大学在本省也是数一数二的名校，各领域的风云人物不少，学生们都是见过世面的，谢昭这个美男作家根本不值得在意。 　　但能提高捉奸成功率的作家就不一样了。 　　“你不是没对象吗，怎么也来拜了？” 　　“这是为了提高未来的成功率，懂吗？” 　　谢昭：“……” 　　谢昭夺路而逃。 　　千错万错都是苏阳阳的错，唯有千字200才能抚平他内心的伤痛。 　　幸亏食堂这会儿人不算特别多，谢昭成功突围了出去，冲到门口时，他一不留意差点撞上一个人，对方长袖衬衫打领带，模样倒有些熟悉，可惜谢昭忘记自己在哪儿见过了。 　　他深吸一口气，总算安全了。 　　…… 　　“沈总，八食堂的规划就参照现在的四食堂来……”一行人正谈论着计划，食堂里面忽然冲出来一群嘻嘻哈哈的学生，幸亏两方都及时收住动作，才没有撞上。 　　“大学生就是风华正茂啊。”随行一人感慨道。 　　可他话音才刚落下，大学生们的声音却陆陆续续传了出来——“等等……捉奸……” 　　仔细一看，确实是一群人追着一个人，那个男生长得还怪好看的。 　　随行那人诧异道：“……才二十几岁，这么年轻，不该啊。” 　　沈灼：“……” 　　总觉得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 　　…… 　　谢昭面没吃完就跑路了，现在只能回宿舍啃西瓜。 　　《穿越之暴君》接下来的三万字苏阳阳在催了，苏阳阳告诉他，《暴君》反馈不错，下一期的页数会靠前一些，后续也不排除增加连载字数的可能。 　　“明白。”存稿谢昭还是有的，再写一点内容就能交过去。 　　啃完西瓜，谢昭打开了教资综合素质的辅导书，他的性格其实不适合当老师，不过这是谢安民对他的期待，按叔叔的意思，谢昭老师可以不当，教资必须先考了，有备无患。 　　作为人民教师，谢安民对谢昭的教育相当关心，不过谢昭毕竟是侄子，谢安民倒并不严苛，只是希望他早做谋划。 　　所以谢昭大四的安排是——一手抓教资，一手抓论文，一手抓专八，一手抓考研，一手给《众声》供稿，一手写狗血文，一手当工整钢蛋，七手都要抓，七手都要硬。 　　他已经很久没有正经看这么枯燥无味的书了，才翻开两页就打起了瞌睡。 　　这两天宿舍不止谢昭一个人，不过舍友们天天早出晚归，有忙恋爱的，有忙实习的，他和一个人住没有区别。 　　“卧槽，听说了吗？！” 　　谢昭玩了会消消乐，群聊里，舍友李想忽然发了条消息。 　　“怎么了？” 　　“今天四食堂出了个神人，被一群人堵住捉奸了！听说现任纠集了一堆朋友来找他算账，啧啧，咱们学校居然有这种败类。” 　　李想还特意@了谢昭：“你今天不是在食堂吃午饭吗？见着没？” 　　谢昭：“…………我今天没去食堂。” 　　千字得涨到250了。 　　…… 　　虽然途中闹出了不少乌龙，但《众声》销量的的确确上涨了，足以证明他的写作风格读者是能接受的。 　　谢昭趁热打铁，继续写《穿越之暴君》。 　　《暴君》是纯剧情流，权谋智斗居多，故事已经发展到唐殷拔除奸佞，在朝堂中构建自己的班底这部分，唐殷在明处，宁王在暗处，两人配合演戏，选出了多位可用的人才。 　　然而，眼下最为紧迫的，是来犯的外敌。 　　因暴君的横征暴敛，大梁朝的军力早就不复从前，眼下唐殷虽成功安了内，可攘外若不成，他苦苦维持的稳定又将崩塌。 　　战争近在眼前了。 　　谢昭深吸一口气，撇开脑子里多余的想法，全身心专注于这一场战争戏。 　　提拔优秀的将领。 　　做好破釜沉舟的准备。 　　抓住这场战争中对手的所有缺点，直至将对方彻底击败。 　　以及——一场激发士气的战前动员。 　　每一项，谢昭都在脑海中列好了计划，他码字时有个习惯，在创作一段剧情前，他通常先简单写一个大纲，以大纲为根基，在其上不断添加脉络。 　　这段剧情确实不好写，谢昭化用了一段经典的战前演讲，在这段故事中恰好合适。 　　码字的时候谢昭并不觉得热，即使天气燥热，一旦投入到创作中，他就会忘记一切。 　　这一部分谢昭加上先前的存稿一共四万字，这段剧情是连续的，谢昭不想因为连载把它断开。 　　他检查完错别字，又把这四万字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只感觉剧情流畅有条理，爽点有，燃点也有，身为作者，谢昭自己挺满意。 　　谢昭把文稿给苏阳阳发了过去。 　　苏阳阳这会儿估计不在线，稿子还没被接收。 　　反正苏阳阳迟早会看的，谢昭瞥了眼教资综合素质，终究鼓不起勇气再翻开一页，据说科目一相比科目二要简单，一想到这谢昭就满心绝望。 　　算了，他决定去逛逛书友论坛。 　　谢昭也是不久前才知道这个论坛的，还是苏阳阳给他发的链接，他一进去就找到不少有意思的小说，疯狂看了好几天，差点连自己的更新都忘了。 　　自从《众声》最新一期发行，论坛里时不时会冒出来《穿越之暴君》的剧情讨论帖，谢昭爱看那种猜剧情走向的，有一个读者精准猜中了故事接下来的发展，谢昭表示就算猜中他也不改。 　　就在这时候，谢昭注意到了一条帖子。 　　这条帖子被顶上了热门，累计回复已经超过三百条了。 　　【这是来自阿美莉卡的求助……】 　　发帖的楼主说，他是一位国际友人，他迫切想知道一本小说的后续，但那位作者并不是本国人，他从对方的注册信息了解到，对方似乎来自华国，他非常努力找到了这家论坛，希望书友们给予他帮助，或者希望作者本人能够看到。 　　【华国人用英文写小说，这么牛逼的吗？】 　　【有没有翻译，我将连夜拜读。】 　　【这小说已经好看到国际友人追出国了吗？牛逼！】 　　【求书名和笔名。】 　　谢昭也觉得这作者挺牛逼。 　　他往下翻了翻，论坛的书友们自然都愿意帮楼主这个忙，楼主一再表示感谢后，发来了书名和作者名。 　　【A Silicon Valley Upstart……硅谷新贵爱上单亲妈妈的我？】 　　【？】 　　【？？？？雷霆文名。】 　　谢昭：“…………” 　　【没错，他爱上了她，但他被车撞了，失忆了，他们的爱情正结出忧伤的果实，看不到他记起她，我整夜整夜睡不着，饭都吃不下去，瘦了整整10磅。】 　　【怎么瘦的？展开说说。】 　　【怎么瘦的？展开说说。】 　　【……】 　　【国际友人这么容易睡不着的吗？】 　　【@各位作者，致富新路径来了！】 　　【Flashy Ball，闪光球？有谁认识这个笔名的作者？】 　　谢昭：“……” 　　他突然有点庆幸，没有人能从Flashy Ball这个笔名联想到炫酷皮球。 　　从这一点看，工整钢蛋还是有其优越之处的，尤其在独创性上。 　　主要是最近他七手在抓但没都硬，那篇文就被暂时放到了一边。 　　谢昭赶紧关了论坛，现在就来写。 　　他边查字典边想剧情边疯狂打字，客观来说，英文字母比汉字难打多了，幸亏这种题材写起来不难，总之就是失忆之后男主冷漠，于是孩子也对他冷漠，但他“看到那个女人的脸，不知为何心脏撕裂般疼痛”…… 　　完美！ 　　谢昭以最快的速度打完了5000字。 　　他正要合上电脑去吃饭，李想回来了，看到谢昭的电脑屏幕，他大吃一惊：“卧槽！你论文写完了？！” 　　谢昭：“？” 　　但李想已经在群里控诉了谢昭的偷跑：“5000多个字符，他以为我是瞎子吗？” 　　你确实是。 　　于是这天晚上，连辅导员都知道，他们专业有个男生利用暑假时间写完了毕业论文。 　　…… 　　苏阳阳忙到一半，看到谢昭发来了稿子，她赶紧打印了出来。 　　渠道商一直在催货，发行部忙不过来，就把他们薅过去干苦力活，苏阳阳负责和印刷厂那边沟通，一下午讲得口干舌燥，嗓子都冒烟了。 　　文稿中，《暴君》的剧情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唐殷和宁王的设局可谓天衣无缝，一段流畅的故事读下来，苏阳阳只觉相当过瘾，根本不想停。 　　又翻过一页，苏阳阳视线停留了片刻，之后便一直没有移开。 　　这是唐殷的战斗檄文。 　　「我们将在荒原上作战，我们将在暴雪中作战，我们将在死人堆里作战，我们为小麦而战，我们为高粱而战，我们为父母而战，我们为妻子而战，我们为儿女而战，我们要活着回去，我们决不投降！」 第9章 009 冤枉啊:马鸣的阴谋 　　第九章 　　苏阳阳握紧拳头，发自内心地“耶”了一声。 　　从她的角度看，《穿越之暴君》这部分剧情比已发表的剧情更精彩，让她忍不住期待，读者们看到后续会是怎样的反应。 　　这期《众声》因为《暴君》受了不少好评，除了那位土豪读者外，还有几位读者给杂志社寄来了信和礼物。 　　最大的鼓励还是《众声》涨了一大截的销量。 　　被薅过来干活虽然苦，但她苦得心甘情愿。 　　苏阳阳还在回味刚刚的剧情，一直盯着电脑的郭辽叫了她一声：“《闲话》这期的销量出炉了！” 　　苏阳阳立刻冲了过去，不止她，刘然和另外一个编辑也都丢下手头的工作，几个人一同挤在电脑屏幕前。 　　“有50万册吗？”刘然问道，“上期《闲话》卖了45万册吧？” 　　“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许他们要跌到30万呢？” 　　这话只是说说而已，几人都很清楚，在《闲话》销量基本稳固了的当下，这种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 　　上期《众声》连《闲话》一半的销量都没有，对比起来就显得他们特别苦逼。 　　但下一秒，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让苏阳阳瞪大了眼睛：“37万？” 　　《闲话》怎么会只卖出这个数字？ 　　“没出错吧？”这是她的第一反应。 　　“这又不是我编的数字。”郭辽伸出两根手指，“确实是37万，只比咱们多2万。” 　　几人对视一眼，笑容已经掩饰不住了。 　　苏阳阳多看了一眼屏幕，文学类的杂志销量都在上面，他们《众声》排名第四，《闲话》这期是第三，至于第一——苏阳阳被长长一串数字震撼到了。 　　“《魅力无穷》这么受欢迎吗？” 　　上期《魅力无穷》销量96万册，这已经够惊人的了，没想到这期居然直接上涨了30%，96万册的30%是什么概念？《魅力无穷》便宜是便宜，可定价1块的报纸也没见谁家突然涨个30%。 　　何况《魅力无穷》还是周刊，一周涨了近30万册，属实恐怖。 　　“听说是挖来了一个神人作者，剧情莫名其妙让人停不下来。” 　　…… 　　眼下《魅力无穷》不是重点，重点是《闲话》的37万册。 　　“他们不是也推了美男作家吗？” 　　但据郭辽说，《闲话》成也美男作家，败也美男作家，他在群聊里发了条链接，是苏阳阳常逛的书友论坛的讨论帖。 　　苏阳阳看到《闲话》相关的帖子通常直接屏蔽，反正里面少不了嘲《众声》的内容，这条帖子一开始也是这样，《闲话》捧田铭哲当美男作家，发帖人话里话外都是《众声》这下完了的口吻。 　　转折在田铭哲那张精修照。 　　有位书友回帖说，田铭哲真人不长那样，还是炫酷皮球好看些。 　　他这一发声可谓捅了马蜂窝，帖子原本就是捧《闲话》贬《众声》的基调。 　　【精修照比真人好看点也正常吧？】 　　【田铭哲还不帅？楼上是不是眼瞎了需要去治治眼睛？】 　　【楼上的意思是，《众声》随便拉来的一个新人作者，帅气值胜过了在《闲话》连载几篇、出席过线下活动的田铭哲？】 　　偏偏回帖的书友脾气很犟，被讽刺了几十条硬是不松口。 　　接下来，其他书友纷纷晒出田铭哲参加各场活动的帅照，每发一条都得加上一句“这还不帅？” 　　这个时候，回帖的书友出现了。 　　他同样甩出了田铭哲的照片——未精修版本的。 　　有田铭哲参加签售的照片，也有田铭哲学生时代的合照，田铭哲在大学也是风云人物之一，留存的照片不少。 　　但他很快又甩出了炫酷皮球的照片：【这两人我都见过，皮球老师真的是硬帅，帅到校庆被学校硬拉过去当迎宾的程度。】 　　【学校官网的照片大家都懂，那是不把人往丑十倍拍不罢休。】 　　晒田铭哲帅照的书友们停下了动作。 　　长着眼睛的都能看出来，真帅和假帅是有区别的。 　　要说长相各有千秋倒也罢了，这些照片偏偏暴露出了田铭哲的一大缺陷——身高。 　　炫酷皮球不管出现在哪个场景里，身高都没输过，但田铭哲……赢的时候不多。 　　【一个是硬帅，一个是硬凹帅，中间这个凹字居然还发音，真就凹进去了。】 　　帖子讨论到现在，嘲讽《众声》的声音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激烈了。 　　【就算田铭哲长相不如炫酷皮球，书总得是田铭哲更强吧？】 　　但因为回帖书友的搅局，这句反问似乎也不够有底气。 　　换成以往，接下来必然是大肆颂扬《闲话》大肆贬低《众声》的环节，但今天—— 　　【理论上是。】 　　【？？？】 　　【能问出这句话的人，一定没有看过这期《众声》和《闲话》。】 　　【我感觉《穿越之暴君》更好看哎。】 　　【我也……】 　　【《暴君》好看+1。】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田铭哲的新书相比上一本水平下降很多吗？】 　　…… 　　沈烁自然也买了最新一期的《闲话》。 　　《穿越之暴君》出自《众声》的美男作家专栏，既然《闲话》也推出了美男作家，质量想必比《众声》要强上一截。 　　他去《众声》撒钱没能成功，如果《闲话》这本新书让他满意的话，他必将继续作战，直至迎来胜利。 　　这次应该不会有花臂大哥来阻拦了。 　　花臂大哥已经成为了他的书友，两人时不时聊上两句，沈烁完全没有想到，以花臂大哥的长相，喜欢的居然是纯情派小说，沈烁吃了他不少安利。 　　田铭哲的新连载叫《凤离九州》，看着像是奇幻题材。 　　沈烁满怀期待读了起来。 　　奇幻这种题材，必然是想象力十足充沛，在现实世界之外建立一个幻想的新世界，让读者同样沉浸其中。 　　《凤离九州》的主角孟离出生于神域仙族，是整个仙族唯一一只凤凰，他因此处处显出不同、受尽宠爱。 　　沈烁才看了两三页，就忍不住往后翻了翻。 　　他怎么觉得，田铭哲的文笔好像越来越晦涩了？ 　　文字确实是复杂了很多，出现了不少不常见的高端词汇，可这并没有让剧情更流畅，沈烁每次都会因为这些高端词汇卡一下，卡着卡着他就难受了。 　　故事才刚开始，他倒也不能太过严苛。 　　沈烁强忍着耐心继续看下去。 　　《闲话》每期的连载字数和《众声》差不多，都是三万字上下，可沈烁越往后看越觉得难受。 　　高端词汇倒是其次，《凤离九州》最大的问题是没有剧情！ 　　整整三万字，沈烁只看明白了一件事——所有人都深深爱着孟离。 　　父母爱他，兄弟姐妹爱他，侍卫爱他侍女爱他，孔雀爱他，老鹰爱他，麻雀爱他，他三大爷家养的狗都爱他。 　　他“洁白如皎月”、他“眉如墨画眼若星辰”、他“华美的羽翼炽热如奔涌的熔岩”、他“身段如翠绿的松柏”…… 　　懂了，他又白又黑又红又绿，他怎么不叫孟彩虹呢？ 　　沈烁很生气，那些生僻字在侮辱他的智商，对故事的期待在侮辱他的情感，还浪费了他足足45分钟！ 　　比《穿越之暴君》多花了15分钟！ 　　沈烁怒而跑去论坛发帖，还和花臂大哥吐槽了好几句。 　　“你这回不会再跑到人家编辑部吧？”大哥很忧心，沈烁毕竟是有前科的人。 　　“去也不是不行。”沈烁深思片刻，“他们应该倒找我钱。” 　　“那到时候就得你追着人家跑了，你跑得过不？” 　　沈烁：“……” 　　自然是跑不过的。 　　但他的愤怒无处发泄，必须让所有人都感受到。 　　所以发完帖子之后，沈烁在所有吐槽田铭哲新书的帖子里疯狂回帖，前排七八条帖子都是他顶上去的。 　　之所以没回满十条，是因为沈烁在论坛只是普通成员，发帖权限不高，每天只能回几条帖子。 　　他之前也没这么多槽可吐，今天系统提示他回不了帖了，他才注意到这件事。 　　沈烁更生气了！ 　　尤其他发现，他刚刚有条帖子还被管理员删了！ 　　沈烁很不服气，他以最快的速度浏览完论坛规则，发现权限是可以提升的，只要肯充钱。 　　只要充够一万块，他就能够成为VVIP，发帖数量无上限，还带金色标志，更重要的是，管理员都没有权限删他的帖子。 　　钱这东西沈烁最不缺了，他大手一挥，直接充成VVIP，还连充两个号。 　　于是这一天，整个书友论坛都充斥着沈烁对《凤离九州》和《闲话》的吐槽，他在每条帖子疯狂蹦哒，偏偏谁都拿他没办法，只因他是尊贵的VVIP。 　　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书友论坛，开放到目前，也仅有两个VVIP而已。 　　…… 　　“绝对是《众声》的水军。”《闲话》编辑部众人笃定道。 　　“绝对是《众声》和马鸣的阴谋，不然哪个傻X会充两万？”编辑们是私底下议论，却还是被马鸣听到了。 　　马鸣：“…………” 　　《闲话》这期销量跌得厉害，原因之一是田铭哲这个美男作家没推成功。 　　为什么没推成功？因为《众声》推的炫酷皮球太成功了。 　　《众声》发行那天，《闲话》众编辑就意识到了不对，《穿越之暴君》质量明显很不错，无奈那时候杂志已经送去印刷厂了，没几天就要发刊，《闲话》这边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可大家怎么想怎么古怪。 　　《众声》为什么推美男作家？马鸣提议的啊。 　　炫酷皮球长得好看又会写书，无论如何马鸣该提醒他们一声，可马鸣不仅不提醒，还说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要是什么都不知道，人炫酷皮球会那么真心诚意感谢他？ 　　「被那样诚挚挽留，没有一个作者会不心动。在我的写作路上，马鸣老师就是我的指路明灯，他就是太阳，照亮了我前进的道路，啊，马鸣声声传好运，因为有马鸣，我才有好运。」 　　马鸣：“…………” 　　这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 　　冤枉啊，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那个他也不认识！ 第10章 010 无法拒绝: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十章 　　谢昭挠着头发，努力构思中。 　　“改论文呢？这么认真。”李想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到屏幕上是中文，便不感兴趣地移开了视线。 　　放完假回到学校，舍友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美男作家，这一转变让李想颇为震惊。 　　他的第一反应是找个本让谢昭签名，签够一百份，等以后谢昭红了他好变现。 　　“一个卖一百块，我不就发了吗？”李想美滋滋道。 　　其他舍友原本觉得李想异想天开，可转念一想，谢昭好歹有这张脸在，那一切皆有可能。 　　大家纷纷拿来纸和笔，堆在谢昭桌上，强制要求他必须签了。 　　谢昭已经领到了《众声》的第二份稿费，这次还多了1500，所以他难得请客，请舍友们到学校东门点了一家小炒。 　　他们英语专业本科在老校区，读研了就得去新校区了，新校区不仅偏，食堂还很难吃，不像老校区，食堂水平胜出一大截不说，东西北三个门还都开着小饭馆。 　　舍友们知道谢昭家的情况，自然不会让他请贵的，这顿是重庆小炒，清一色的辣菜，一群人吃得嘴巴都红了，在汤里涮一涮也要坚持。 　　“写小说是不是挺难的？”李想问谢昭。 　　“还好吧。” 　　“那你刚刚在琢磨什么？很吃力的样子。” 　　“在思考一封情真意切的感谢信。”谢昭一本正经道。 　　“那应该不难吧？” 　　“假如要感谢系主任呢？” 　　舍友们：“……非感谢不可吗？” 　　谢昭点了点头。 　　他们系主任是那种爱没事找事的类型，动不动就琢磨一个类似所有学生早上七点到操场跑步的馊主意，他的构想通常不了了之，但本人极其爱想。 　　谢昭立刻收获了一片同情，李想甚至拍了拍他的肩膀：“当作家也不容易啊，居然要出卖灵魂。” 　　“还不如出卖色相呢。” 　　“已经卖了。”谢昭表示，“30块呢！” 　　“忽然觉得，这顿饭重若千钧。”大家边感慨边发狠猛吃，米饭都多添了三碗。 　　四个人撑着肚子回了宿舍，还没到门口，刚进了楼道就被对门宿舍堵住了，对门的米杰看到他们眼睛立刻一亮，：“你们可算回来了！” 　　米杰不是他们外语系的，是隔壁食品的，外语系的男生向来很少，属于校运会上都得和人文组成联队的程度，大家毕竟住对门，久而久之自然熟悉了起来。 　　“有事说事，别废话。” 　　米杰道：“我们学院今天下午办一个捐赠仪式，可人还没来齐，会议室里空荡荡的太难看了，所以想请你们充一下场。” 　　几人比了个OK的手势，米杰之前也帮他们早操签过到。 　　仪式两点钟就开始，不剩多少时间了，米杰匆忙领着几人去了食品学院的大会议室，会议室里倒不是米杰形容的那么空，估计本院学生都在想办法拉人头。 　　会议室前面还有位老师在维持秩序。 　　几人自然都下意识往后排坐，可那老师转过头来，刚好看到了他们，便冲他们挥挥手：“往前坐，第一排还有空位，那位白T恤的男同学快过来坐！” 　　另外两位舍友这时候已经坐到后排了，李想觉着不好让谢昭落单，也跟了上去。 　　“那位同学你往后面一点就可以了。” 　　李想：“……” 　　靠！这个看脸的世界！ 　　他明明没想坐前排的，被拒绝了还有点伤心是怎么回事？ 　　谢昭只能独自去了第一排，仪式很快就开始了，他听了一会儿才明白，似乎是某个有钱人给学校捐了座食堂，有钱人又不喜欢高调，就把仪式放在食品学院办。 　　既然要低调，流程之类的自然很简单，都没几个领导讲话。 　　捐赠人倒是比谢昭想象中年轻许多，长袖衬衫打领带，领带扎得很紧，但喉结依旧清晰可见。 　　近看才能发现，对方有一双桃花眼，面容却偏清冷，鼻梁高挺，唇线锋利，身形被衬衫紧紧包裹着，很禁欲。 　　谢昭越看越觉得对方眼熟，一直思索着自己究竟在哪里见过。 　　他忽然想起来了！ 　　这不是那个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吗？ 　　不对，是对方看到了他的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谢昭纠结之间，身边人忽然轻推了他一下，他回过神，就见刚刚的老师示意他站起身：“同学，帮忙拿一下牌匾。” 　　谢昭不明所以，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只能站起来。 　　牌匾就这样经由他递到了捐赠人手中。 　　现场响起了按快门的声音，捐赠人自谢昭手中接过牌匾，直视他两秒，嘴唇微动：“我明白你的心情，以后别做那种事了。” 　　谢昭一开始没意识到，坐回去之后才猛地反应过来。 　　靠！ 　　那种事是哪种事，倒是说清楚啊！ 　　你明白什么心情了？ 　　靠！ 　　…… 　　谢昭愤愤不平地回了宿舍，偏偏一路上，米杰一直在对捐赠人的身份进行崇拜式科普。 　　这人叫沈灼，也是他们松安大学的毕业生，比他们大几届，毕业之后就继承了家族企业，生意经营得不错。 　　在校时沈灼就很有名，他是学工科的，拿了不少奖，他还有个弟弟，原以为是弟弟继承家业，没想到最后还是由他接手。 　　谢昭小哼一声。 　　“他人也挺帅的吧？”米杰道，“当然，客观评价，谢昭最好看。” 　　谢昭中哼一声。 　　“我看也就那样。”李想还在记恨自己坐后排这件事。 　　“人生赢家就是爽啊。”其他舍友纷纷感慨。 　　“是啊，真爽啊。”谢昭跟着附和，“一看就知道这辈子都不会用壮阳药。” 　　“财富是最好的春药嘛。” 　　几人：“？” 　　不愧是作家，说出来的话都格外有文化。 　　…… 　　谢昭倒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被误解就误解了，对方大夏天的领带系那么紧，说不定是什么两面三刀、居心叵测、人面兽心、不三不四、寡廉鲜耻、见利忘义、恬不知耻、禽兽不如、阴险狡诈的变态抖m呢。 　　他要平和，要大度。 　　原本该这样的。 　　可谢昭忽然接到了《魅力无穷》编辑的电话。 　　编辑名叫罗颂，脾气挺好，性格也爽快，和他联系虽然不多，但基本不会干涉谢昭写作，给稿费也很迅速，《魅力无穷》给的这笔加上《众声》的那笔，谢昭下半年的生活费基本已经够了。 　　他平时花钱不多，吃穿也不讲究，出门都是公共交通加共享单车，只偶尔才会打一次车。 　　罗颂和谢昭联系，是为了通知他上期《魅力无穷》卖得很好。 　　“我跟你说，《我，全球首富》真的爆了，读者们是彻底疯狂！”罗颂话语中带着满满激动。 　　“你不知道，因为这期卖得太火，下一期我们杂志的广告投放涨了30%，广告主们很激动，现在真的是……盛世。” 　　罗颂一连举出了三个新增的壮阳药品牌。 　　谢昭：“……” 　　壮阳药盛世是吧？ 　　他不想听。 　　《魅力无穷》真的伤他很深。 　　这份伤害唯有金钱才能弥补。 　　所以谢昭表达了自己的心情。 　　他甚至没有暗示要涨价，罗颂就表示他明白了。 　　你怎么也明白了？ 　　“这样啊。”罗颂沉吟片刻，“那钢蛋老师，千字500怎么样？” 　　“等等，千字多少？”谢昭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 　　“千字500。” 　　快老实交代，壮阳药到底给了多少广告费？！ 　　谢昭的伤痛立刻消散了，那可是千字500！ 　　谢昭立刻打开《我，全球首富》，顺着之前的剧情往下写。 　　「“恭迎陈爷，您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 　　「被称为陈爷的男人满脸傲气扫视四周，可下一秒，他的视线在一个方向停住了，陈爷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光，方才的傲气消失不见，换上一副谦卑的神色。」 　　「周岭微微抬起下巴，对身边白柔道：“看吧？以我叔叔的地位，就算是大名鼎鼎的陈爷也要高看一眼。」 　　「说罢，周岭轻蔑地瞥了一眼齐啸：“没眼色的穷酸，陈爷来了，也不知道躲一躲，免得冲撞，陈爷也是你配看到的？」 　　「周岭整了整领带，以迎接陈爷的寒暄，连接下来应对陈爷该用什么姿势什么语气，他都在心里盘算好了，正当周岭扯出笑容上前一步，主动伸手迎上陈爷时，陈爷居然一把将他的手打到一边！」 　　「周岭尚且来不及羞恼，只见下一秒，陈爷竟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让他诧异的是，陈爷下跪的对象，居然是那个穷酸的齐啸？！」 　　「这怎么可能？！」 　　「绝不可能！」 　　「那个穷酸，凭什么？！！」 　　谢昭仍是飞速，键盘敲击发出“咔咔”的响声，没过多久，他就写完了两千字，在这个篇章里，巴掌声此起彼伏，谢昭大幅提高了“蠢货”和“闭嘴”的出现频率。 　　舍友们并没有打扰谢昭，只在他停笔之后笑道：“又在出卖灵魂了？” 　　“不，在出卖我的伤痕。” 　　和他被误解的X功能。 　　谢昭感慨道，“没办法，他们给的实在太多了。” 第11章 011 新的广告:天才的想法 　　第十一章 　　谢昭表示，给他千字500，他可以写到天荒地老。 　　原本他只打算给《我，全球首富》设置三四个小boss，三四个中boss和三四个大boss，但既然《魅力无穷》给了千字500，谢昭大手一挥，立刻壮大了boss家族。 　　谢昭甚至认真反省过，自己对《魅力无穷》实在太轻慢了，只把它看作一家充斥着壮阳药和牛皮癣广告的三流杂志，并没有仔细品读过、对它的内涵缺少了解。 　　从今天开始，他要成为《魅力无穷》的忠实读者，用行动表示支持。 　　一直写到第二天下午，谢昭的一万五千字才终于写完，这还是因为《我，全球首富》剧情比较简单，只要顺着一条主线写下去就行。 　　他认真检查了一遍，这才把稿子发给了罗颂。 　　没想到都下班的点了罗颂还在线，对方第一时间接收了谢昭的稿子，大概是立刻就看了，没过多久，他给谢昭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很完美，过两天就可以登了。”罗颂道，“方便的话，这阵子麻烦钢蛋老师多发些存稿给我，我们好做调整。” 　　“没问题。”谢昭立刻答应了下来。 　　开学之后虽说还有课，但大四本身不会安排太多课程，写小说的时间还是有的。 　　聊完天，谢昭伸了个懒腰，正打算把给马鸣的感谢信完善完善，罗颂忽然又打来了电话。 　　“有一个地方需要修改一下……” 　　谢昭：“？” 　　不知为何，他忽然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罗颂就道：“是这样的，钢蛋老师，我们想在你的小说里插入广告，这样方便赞助商看到我们的诚意——” 　　谢昭的问号还没打出去，罗颂下一句话已经到了：“广告单独收费，一条五千。” 　　谢昭紧急撤回了一个问号。 　　“只有几句话，很简单的。” 　　谢昭：“……这次又是壮阳药广告吗？” 　　“壮阳药广告已经饱和了。”罗颂语气中充满了骄傲，“这次是灰指甲广告。” 　　谢昭：“……” 　　他着实理解不了这份骄傲。 　　但因为单独的五千块，他决定学习去理解。 　　幸亏《我，全球首富》大中小反派无数，纠结片刻，谢昭选择了在这段剧情里蹦哒得厉害的小boss周岭。 　　某一瞬间，谢昭心头还是闪过了对不起的情绪，总觉得对方罪不至此，但为了五千块，他还是痛下杀手。 　　他就是这么一个为金钱折腰的虚荣男人。 　　谢昭把文档稍作修改，周岭的使命就完成了，罗颂对此非常满意，对工整钢蛋老师进行了毫不吝啬的赞美。 　　谢昭：“……” 　　他终于忍不住问罗颂：“这份工作你快乐吗？” 　　“钢蛋老师，你大概不知道我的月薪。” 　　“……不太想知道，谢谢。” 　　…… 　　新一期《魅力无穷》很快就印刷上市了，毕竟是周刊，效率才是第一位的。 　　罗颂还特意给谢昭寄了好几本，让谢昭帮忙宣传宣传，扩大一下《魅力无穷》的影响力。 　　谢昭表示这不太行，学生群体里没开始就结束了的人还是少数。 　　“扩大一下小说的影响力。”罗颂道，“在我心里，《全球首富》不比任何一本小说差，好吗？” 　　这期《魅力无穷》甚至给了《我，全球首富》接近头版的位置。 　　《魅力无穷》的页数原本就不多，《我，全球首富》快占了小一半了，虽说罗颂和他说过小说挺受欢迎，谢昭却很怀疑，只靠一本书，杂志能好卖吗？ 　　“我们还有照片，多管齐下。”罗颂让谢昭安下心来，“你去书友论坛看过没有，讨论《全球首富》的人不少，以前我们可没被这么关注过。” 　　谢昭信了。 　　虽然他上一回登陆论坛，并没有看到《魅力无穷》相关的讨论，倒是看到了有人在讨论《暴君》。 　　谢昭决定再登一次看看，顺便看看Flashy Ball有没有被解码。 　　很幸运，没有。 　　显然是他的更新起了作用，国际友人应该意识到了，Flashy Ball并没有抛弃他的作品。 　　不过谢昭还是没找到讨论《魅力无穷》的帖子，至少第一页没有，于是他点开了下一页。 　　好消息是——确实有。 　　坏消息是，帖子的内容是—— 　　【Unbelievable！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笔名叫工整钢蛋？好奇作者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绝望？】 　　【工整钢蛋的小说名虽然叫《我，全球首富》，但是给人一种又土又穷的感觉，谁懂啊？】 　　谢昭：“……” 　　呵。 　　懂不懂千字500外加5000块单条广告的含金量？ 　　只要钱给够了，他甚至能在小说里插播灰指甲广告！而这份执行力之所以存在，全因为他有钢铁般工整的信念！ 　　…… 　　不管是论坛的书友，还是看过《我，全球首富》的读者都承认，这本书真的土到极致，偶尔还有一些让人脚趾抠地的剧情，但不知为什么，它就是让人停不下来，看了还想再看，跟中了毒似的！ 　　吐槽归吐槽，该看还是得看！ 　　该爽的时候，工整钢蛋从来不让人失望，对反派的打脸一个接着一个，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所以这一期《魅力无穷》还没发行，报刊亭就有读者来问了。 　　《魅力无穷》向来是登不了书店这种大雅之堂的，一般都在报刊亭发售，以往在一众杂志中，《魅力无穷》已经算卖得好的了，可从没出现过现在这种情况——一大早，居然有不少读者排起了队！ 　　看着一本接一本《魅力无穷》卖出去，报刊亭老板都茫然了：“有那么好看吗？” 　　“我觉得好看。” 　　读者付了钱，接过杂志扬长而去，更有迫不及待的，直接站在报刊亭旁边看了起来。 　　因为《魅力无穷》价格便宜，加上上期卖得不错，多囤货也亏不了太多，报刊亭老板囤了足足两百本，可不过短短半个小时，这两百本《魅力无穷》居然卖了个精光，老板都后悔没多囤点了。 　　读者们一拿到杂志，立刻迫不及待翻到了《我，全球首富》。 　　新剧情还是一样的爽燃文风，出场的小boss也比上一期厉害了不少，反派们只因主角着装朴素就判断他是个穷酸，典型的狗眼看人低。 　　面对这种情况，主角自然要一一给予回击。 　　这期连载最让人激动的，无疑是陈爷出场的片段。 　　陈爷被烘托渲染得多么多么厉害，什么帝锦集团创办者、商会会长、黑／道白道无人不高看一眼，可这样手眼通天的人物，在面对主角时，居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主角也丝毫没有谦让，坦然接受了这一跪。 　　在场众人当然不敢相信，纷纷表示震惊不可思议。 　　这就是《我，全球首富》的精彩之处！ 　　陈爷一出场，反派周岭自然要被打脸了。 　　这段剧情已经铺垫得足够、酝酿到了极致—— 　　面对陈爷对主角的恭敬态度，其他人已经意识到主角是个厉害人物，唯独周岭「连连后退，发狂般吼叫着：“这不可能！不可能！他不过是个穷酸罢了！”」 　　「“你们是不是瞎了，也许是陈爷认错人了呢？”周岭目露癫狂。」 　　「然而，不待陈爷发话，周父巴掌已经挥出：“你这个逆子！还不快给我闭嘴！怎么敢对陈爷说这样的话？”」 　　这一段恰好是一页末尾，读者们迅速翻开下一页，期待着接下来激动人心的情节。 　　然而—— 　　「周岭竟伸手挡住了这一巴掌：“你别碰我，我得了灰指甲！” 　　？？？ 　　「白柔哭着扑进周岭怀中，一边取出药膏：“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问你怎么办，马上用XX。”」[注] 　　？？？？？？？ 　　“………………” 　　猝不及防。 　　甚至会让人深深怀疑作者的精神状态。 　　「“得了灰指甲也不影响我抽你！”周父怒吼一声，一个接一个巴掌对着周岭的脸落下，周岭很快被抽成了猪头。」 　　看完这一段的读者：“……” 　　怎么说呢？ 　　明明是期待已久的剧情，但此刻，他们的大脑还停留在刚刚的灰指甲广告造成的精神污染里。 　　只能说不愧是《魅力无穷》，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们，便宜绝对没有好货。 　　虽然除了这段广告，《我，全球首富》的剧情还是很吸引人。 　　…… 　　于是这天的书友论坛上，关于本期《魅力无穷》的讨论度暴涨。 　　有呼吁派的：【快去看这期《魅力无穷》！绝对有惊喜！】 　　有性价比派的：【3块钱，原本只够买一包厕纸，它却给了你一本精彩的小说还附赠免费广告，赚了。】 　　有报复社会派的：【深深怀疑工整钢蛋看到了本论坛对他笔名的嘲笑，特意设置了这个剧情报复读者！】 　　有惊喜派的：【《魅力无穷》杂志社简直天才！】 　　但无论哪一派，都在积极鼓励每一个没看过这期《魅力无穷》的读者前去阅读，然后—— 　　【卧靠！上大当了！】 第12章 012 新的赞助商:硬过工整钢蛋 　　第十二章 　　或许是论坛引发的热度，也或许是书友们的口口相传，总之，这期《魅力无穷》又卖爆了。 　　上期《魅力无穷》销量就突破了百万，这期在《我，全球首富》新剧情的加持之下，杂志总销量居然达到了惊人的150万！ 　　加印的册数已经陆续送到了各个销售点，可《魅力无穷》依旧处在供不应求的状态。 　　没看过的读者们自然好奇，《我，全球首富》究竟有什么魔力？ 　　都有人说它是不看绝对会后悔的小说第一名了！ 　　耐不住性子的赶紧把上一期《全球首富》给补了，又翻开了第二期—— 　　《全球首富》的爽确实是他们此前未曾见识过的，一个高潮连着一个高潮，叫人期待值一直停在最高点，半刻不曾落下。 　　太丝滑了，丝滑到不需在大脑皮层留下一丝痕迹，继续看就是了，根本停不下来！ 　　作者永远在推动着读者的情绪。 　　新入坑的读者们毫无意外等到了周父的巴掌，然后—— 　　“？？？？？？” 　　“靠！” 　　“请问作者精神是否正常？” 　　读者们甚至想把杂志扔了，但又觉得，不能只有自己被坑。 　　于是接下来，所有人都毫不吝啬地对《全球首富》奉上最真诚的赞美，书友论坛首页全部是《魅力无穷》和《我，全球首富》相关，此时距离书友论坛第一条发帖甚至还没满48小时。 　　【《魅力无穷》早就尝试过在小说里植入广告了，可惜小说拿不出手，这回遇上《全球首富》，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了。】 　　…… 　　《魅力无穷》卖得很好，谢昭本以为罗颂会很高兴，谁知向来乐天的编辑语气中居然带着一丝忧愁：“现在问题比较严重。” 　　谢昭：“？” 　　“这期杂志卖得不错，但问题是，灰指甲广告的投放效果大大好于壮阳药广告，可灰指甲广告实际给的钱更少。” 　　不然也不至于图片页都占不着，只能在小说里插播。 　　可谁能想到，这个主意的反响居然那么好？ 　　现在随便去网上一搜，讨论灰指甲的可比讨论壮阳药的多多了。 　　谢昭：“……一般人也不会公开讨论吧？” 　　“唉。”罗颂叹了口气，声音忽然压低了很多，“钢蛋老师……” 　　“不可能。”谢昭果断拒绝。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罗颂循循善诱，“钢蛋老师，我觉得吧，你这样对周岭很不公平，大大小小的反派出场那么多，怎么就他一个得了灰指甲？他这样太没有逼格了。” 　　谢昭沉默了片刻。 　　罗颂觉得有戏，便打算放出大杀器，给谢昭再涨一涨广告费。 　　然而，下一秒，只听谢昭道：“书里写了，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表面上只有周岭一个人得了，在读者看不到的地方，和他接触的所有人都得了，周岭一共接触了11个角色，那就是11个人用到了产品，请给我11倍的广告费，打个折，只收你十倍好了。” 　　罗颂：“……” 　　“那要不这次还是周岭吧。”编辑忍痛道，“反正一种药也是用，两种药也是用。” 　　“而且在同一个人物身上对比，赞助商更能看出效果。” 　　谢昭：“？” 　　他现在意识到了，罗颂简直是魔鬼。 　　两人讨价还价了许久，最终，双方各退一步，谢昭暂时不需要在《我，全球首富》中植入壮阳药广告了，但下一本连载小说，角色必须主动服用。 　　谢昭表示，一切都是看在钱的份上。 　　反正下一部小说还没影，他先把罗颂忽悠过去再说。 　　经历了这么一场漫长的拉锯，谢昭只觉十分疲惫，比他写完一章小说都累。 　　不过该给罗颂的稿子，谢昭还是按时交过去了，这是他身为网文作者的基本素养。 　　《我，全球首富》自始至终是打脸爽文的风格，但既然要写长，爽点就不能太重复。 　　谢昭把这篇文的大纲重新扩了一下，为每个boss准备了不同的打脸方式，所幸他上辈子写过类似题材，加上短剧看得多，等大纲扩完，谢昭发现，boss已经消灭光了，打脸方式居然还剩好几种。 　　这样方便他随机应变，继续创造新的boss。 　　哎，他果真无愧天才之名。 　　唯一遗憾的是，刚刚被罗颂洗脑了太久，谢昭还真想出了一个某反派孩子并非亲生的剧情，仔细一想，不管是无X症还是弱X症，和壮阳药似乎都专业不对口，谢昭只能遗憾放弃。 　　…… 　　谢昭又给谢安民转了一笔钱，他自己也留了一些。 　　大四的开支比前三年要多不少，要做就业前的准备，他们宿舍还约好一起出去玩一趟，加上考试和聚餐的费用，零零散散不少钱。 　　幸亏《众声》和《魅力无穷》稿费都给得及时，他等于有两笔稳定的进账。 　　谢昭不由感慨自己果真视金钱如粪土，明明正是缺钱的时候，刚刚应该委婉一点，从罗颂那里骗到更多稿费才对，殊不知罗颂也正在经历一场天人交战。 　　由于连续两期的热卖，《魅力无穷》收获了更多广告商的青睐，目前的广告版面已经不太够用了。 　　当然，不让任何一个广告商失望向来是《魅力无穷》的原则，就算要推销蟑螂药广告，罗颂也甘之如饴。 　　在过去，《魅力无穷》的定位介乎于牛皮癣和厕纸之间，那些本该贴在柱子上、电线杆上被清理掉的广告在《魅力无穷》找到了安身之处，可现在，《魅力无穷》迎来了新的赞助商。 　　新赞助商倒没什么问题，就是看起来太正经了。 　　松安市知名企业沈氏，主营钢材产品，客户以机械和汽车制造企业为主。 　　罗颂是松安市本地人，自然听说过沈氏，沈氏原本是传统钢企，最近几年转型成功，在细分市场上获得了不错的效益。 　　但罗颂完全不明白，沈氏找上他们做什么？风格完全不搭啊。 　　好在沈氏及时给出了解释——他们是来投放广告的，最近《魅力无穷》销量火爆，沈氏认为可以合作。 　　罗颂依旧迷惑。 　　他反思了一下，或许是长期和牛皮癣灰指甲壮阳蟑螂药打广告，他已经失去了和正常赞助商交流的能力。 　　不过主动上门的赞助，倒也不能轻易往外推，罗颂就问对接的工作人员，想通过什么方式在《魅力无穷》投放广告。 　　对方爽朗一笑，说自家想要头版，广告词都想好了。 　　罗颂表示理解，毕竟沈氏是大企业，放在头版更显气势，而且最近《全球首富》火热连载，不少读者都直接跳过后面的连载，只专注看《全球首富》。 　　“广告词也很简单。”对方继续冲罗颂笑，“沈氏钢材，硬过工整钢蛋！” 　　罗颂：“……沈氏钢材可曾写过什么书？” 　　虽然沈氏财大气粗，给出的赞助费相当可观，但罗颂思量许久，还是忍痛拒绝了。 　　这样未免太欺负钢蛋老师了，非把人给整哭了不可。 　　《魅力无穷》需要的，是一个可持续发展的工整钢蛋。 　　“也许我们先和钢蛋老师商量一下？”沈氏方面提议道。 　　罗颂觉得谢昭那边绝不可能同意，今天他才刚和谢昭谈过条件，都给出那么多好处了，谢昭愣是没点头。 　　罗颂不想太过压迫谢昭，《我，全球首富》现在是《魅力无穷》的摇钱树，不管是前面找来的赞助商，还是临时加入的沈氏，都是奔着《全球首富》的热度来的。 　　他这边把人逼急了，万一谢昭跑了怎么办？ 　　罗颂转念一想，买卖不成仁义在，沈氏方面态度也很诚恳，他不如再联系一下谢昭，这样也好把沈氏的人给堵回去。 　　就这样，心里有点舍不得沈氏高价广告费的罗颂恰好在谢昭最懊悔的时候联络了他。 　　罗颂迅速说明了情况，没想到谢昭居然同意了。 　　他答应得太快，罗颂都没反应过来：“真的同意了？” 　　“对啊。”谢昭幽幽道，“拒绝这么多钱真的好难。” 　　“不过我也有一个条件，有一个地方需要改动一下。” 　　稿子谢昭已经发给罗颂了，罗颂才刚看完，没来得及和谢昭讨论，沈氏就找上杂志社了。 　　以罗颂资深编辑的眼光看，谢昭发来的稿子没有问题，一如既往维持着《全球首富》高潮迭起的节奏，爽点也很密集，没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我没说稿子需要改动。”谢昭道。 　　“那哪里需要改？”罗颂疑惑。 　　连载进行到现在，总不至于要改文名吧？ 　　“文名也不需要改。” 　　那就是…… 　　不过谢昭想着改笔名倒也没错，工整钢蛋这个笔名明明写了篇爆文，却因为赞助商给的钱多就要被压一头，从作者个人的角度看，这确实挺委屈。 　　罗颂觉得自己需要表态：“你想改成什么笔名？我都支持你。” 　　“沈氏钢材。” 　　罗颂恍然以为自己听错了。 　　谢昭又重复了一遍。 　　罗颂：“…………” 　　“我替沈氏钢材谢谢你。” 　　“不用谢。”谢昭语气平淡，“只改一期，下一期是另外的价钱。” 第13章 013 叔叔:家长的担忧 　　第十三章 　　罗颂一言难尽地转达了谢昭的要求。 　　他一开始觉得，沈氏的要求谢昭不可能答应，现在他又觉得，谢昭的要求沈氏也不可能答应，双方不如就这么散了，一个钢材一个钢蛋，三百年前说不定是一家呢。 　　沈氏工作人员表示得咨询一下上级的意见。 　　罗颂并未等待太久，就收到了对方的答复：“没问题的。” 　　罗颂：“？” 　　谢昭没问题，沈氏那头也没问题，难道是他有问题？ 　　罗颂内心充满了疑惑。 　　“钢铁和文学是两个不同的领域，双方不存在专利冲突。”好心的对接人还特意给罗颂解释了一通，“这是我们总裁的意思。” 　　罗颂于是又给谢昭转达了一下，总之，下期《魅力无穷》连载开始，谢昭就要叫沈氏钢材了。 　　“沈氏的赞助暂时只有一期，先看看效果，再下期合作要是结束了，你可以继续叫工整钢蛋。” 　　“没关系的。”电话那头的谢昭很乐观，“再下期我可以改成西林钢材，他们会乖乖给钱的。” 　　罗颂：“？” 　　西林钢材总部在隔壁省，是沈氏钢材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忽然觉得，谢昭简直是魔鬼。 　　“但是……”罗颂依旧有忧虑。 　　“放心，钢铁和文学是两个不同的领域，不存在专利冲突。”谢昭道，“你觉得西林钢铁最硬这个笔名怎么样？” 　　罗颂：“……挺好。” 　　就是时间久了，他怕人家觉得《魅力无穷》是卖钢的。 　　…… 　　这两天开学了，松安大学明显热闹了不少，先是新生军训，再是就业指导、论文指导课，迎新这种活轮不到他们大四生，谢昭做了份PPT，又填了张学分表给班长，把这些事都忙完了，他才有时间写小说。 　　《魅力无穷》这期发行之后，《众声》新一期也要发行了。 　　《硅谷新贵》也在连载中，被催过一次之后谢昭就老老实实更新了，没再拖过稿。 　　这本书一章一章写下来，谢昭的英语写作能力飙升，他上回闹出了写论文的乌龙，可过了几天，舍友们见他还在写，一天至少写个几千字，就好奇问他在写什么，谢昭如实告知，舍友们则表示：“你还不如说你在写论文呢。” 　　至少论文大家都得写，只能证明谢昭学习的劲头强过旁人，但写小说……烘托得其他人宛如智障。 　　“我现在忽然理解孟浩的心情了。”李想感慨道。 　　“我也……”另一位舍友朝李想看了一眼，“不对啊，李想，你捐赠仪式坐后排那会儿就应该理解了。” 　　李想一个白眼丢过去。 　　谢昭却好奇了：“孟浩是谁？” 　　李想诧异看他：“你不知道？” 　　“也许这就是帅哥的从容吧。” 　　李想对谢昭解释说，孟浩是中文系的校园诗人，前阵子校园BBS上搞了一个代表松大的文学青年的投票，孟浩以180票之差落败于谢昭，当然，这个投票一共也就200出头的人参与了。 　　但孟浩因此破了大防，认为谢昭完全是靠脸吃饭，他能出名，是松安大学的耻辱，他的脸应该贴在耻辱柱上。 　　谢昭完全没听说过这个投票：“这个第一名给钱吗？” 　　“不给。” 　　“那我不同意他贴，《众声》贴我照片给我千字30呢。” 　　舍友们：“……” 　　三人聊了会校内八卦，隔壁米杰忽然敲门说楼下有人找谢昭，谢昭下了楼，才发现叔叔谢安民在台阶下面等他。 　　谢安民几乎不来松安大学，虽然这里离家不远，但他只在谢昭大学开学的时候来过一趟，帮他搬了行李到宿舍。 　　谢昭其实挺独立的，不太需要谢安民操心。 　　“叔叔，来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我下班路过，顺便来看看你。”谢安民冲他一笑，“走，出去吃饭，你婶婶也一起。” 　　“小晖呢？” 　　“他外婆帮忙看着呢。” 　　谢昭爷爷奶奶去世得早，他爸不是什么好东西，所以叔叔谢安民操心很多，谢晖生病之后，谢安民看起来愈发老了。 　　婶婶王琴也不是独生子女，有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弟弟，谢晖外公外婆只是偶尔过来看看，帮点小忙，绝大多数精力还在谢晖舅舅那边。 　　所以叔婶二人格外辛苦。 　　谢昭只能尽量在钱上帮帮忙。 　　从宿舍到校门口有挺长一段路，谢昭看到谢安民好几次扭头看自己，像是有话要说的样子，可临到要开口了，他却又闭上嘴巴，就这样，两人安安静静走了好久。 　　等到了校门口，谢安民把电瓶车推出来，插上钥匙，终于忍不住道：“你那些钱，真是写小说赚的吗？” 　　上回谢昭给他转了四千五，已经吓了他一跳了，可这回呢，才隔了不到半个月，谢昭居然又转了一万过来！ 　　写小说是那么好赚的吗？ 　　虽然谢昭叫他放心，可谢安民无论如何放心不下。 　　谢安民自己是高级教师，有职称有工龄，加上课时费和班主任补贴，每个月扣完各种费到手也就一万块钱左右。 　　谢昭这钱转过来，谢安民本就不好的睡眠更差了。 　　前两天一夜没睡，谢安民翻来覆去地搜，什么小说作者收入状况，各家杂志稿费，怕搞错了，他还开了灯去看《众声》的稿费标准。 　　那四千五肯定没问题，可后面这一万就不好说了。 　　谢安民之前只听说谢昭在给《众声》供稿，还是第一次去了解《众声》的稿费标准，他估摸着，四千五应该是谢昭第一笔稿费的全部了，就这么都转了过来。 　　谢安民既难受，又担心谢昭走歪路，他下意识觉得谢昭不会，可心里忍不住害怕。 　　一觉睡醒，谢安民先去医院找王琴拿主意，王琴听了也挺发愁，就让谢安民今天下完班来学校看看，要是谢昭不肯说，晚上一起吃火锅，她来套话。 　　日子还没到山穷水尽那一步，就算真到那一步了，也轮不到谢昭操心。 　　谢安民到了学校，先去楼下问了宿管，问谢昭最近有没有晚归，没查到记录，他稍稍安下心来。 　　他拦住一个同学帮忙喊人，那个同学刚好认识谢昭，当着他的面把谢昭狠狠夸了一通，说谢昭又积极又上进，平时根本不爱出门：“叔叔你不知道，他论文都提前写完了！” 　　谢安民心里挺美，但那一万块钱的来源，他无论如何都要问清楚了。 　　“是写小说赚的。”谢昭从谢安民手中接过头盔，戴上，“我写了好几本呢。” 　　“什么杂志能给那么多稿费？” 　　谢安民正要发动电瓶车，口袋里电话忽然响了。 　　谢安民是班主任，下了班也有家长找，他只能先把谢昭放到一边，接家长的电话：“……《魅力无穷》真的不是黄色杂志，我也注意到了，班里几个同学对里面的小说比较痴迷，这周我收了好几本……对对对，引导为主，不能打孩子！” 　　“算了，先去吃饭，吃完了再说。”被学生家长一打岔，谢安民终究没有了盘问谢昭的气势，只念叨道，“以前你们上学的时候爱看《众声》，现在的小孩居然都爱看《魅力无穷》，什么钢蛋铁蛋的，在学校里特别火，你弟也爱看，我给他买了一本，把里头那些广告都撕了。” 　　谢昭：“……这钱其实没有必要花。” 　　谢安民：“什么意思？你也买了？” 　　谢昭当着他的面，从背着的包里掏出厚厚一沓《魅力无穷》，至少20本。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本人笔名工整钢蛋。”谢昭拍拍胸口，神色庄严，“不过下周我就叫沈氏钢材了。” 　　谢安民：“……” 　　他刚想发表一下感想，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隔壁班的班主任。 　　对方大概也刚接到了家长的电话，语气挺冲的：“……那什么工整钢蛋，写的什么屁小说，根本就是误人子弟！” 　　原以为谢安民会像以往一样附和，可今天，谢安民的语气比他更冲：“人小说哪里写得不好了？你什么眼光？言辞优美，剧情流畅，万里挑一的优秀，不然学生怎么那么喜欢？” 　　“咱们平时既教学生，又是班主任，还是得了解学生的喜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样吧，晚上你和我都去报刊亭买一本《魅力无穷》，买不到你也别发愁，我这里有，咱们认真分析分析。” 　　隔壁班主任被谢安民压得没了气势，声音也不由放低了：“是这样吗？有那么好看吗？” 　　“绝对的！” 　　听完全程的谢昭：“……” 　　他忍不住问：“叔叔，你看了我的小说？” 　　“没看！”谢安民理直气壮。 　　那你还敢那么凶？ 　　“我没看，但我懂。”谢安民继续理直气壮，“他不懂，没眼光的东西。” 　　“万一人家分析完了还是觉得不好呢。” 　　“他教化学的，高考语文就考了68，还不如我，分析不出什么的。”谢安民挥挥手，“回头我再给他洗脑洗脑，保证他见了谁都说好。” 　　谢安民发动小电驴，还不忘提醒谢昭：“回头把你的《魅力无穷》都给我，我明天给他带一本。” 　　骑到一半，谢安民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你怎么叫沈氏钢材了？太不文学了，你要是觉得钢材旺你，西林钢材不更好听吗？” 　　“下个月就改。” 　　“那也行。”谢安民满意了。 第14章 014 好奸诈:噫，真不要脸 　　第十四章 　　谢昭晚上直接吃撑了，离开时还带了一大袋子风干牛肉干，都是谢晖外婆做的，让他没灵感的时候多嚼一嚼。 　　谢安民对谢昭的收入来源已经没了疑虑，不过还是叮嘱他不能忘了学业。 　　谢晖再过一阵就能出院了，等他出了院，王琴就能再找份工作，到时候谢安民打算把外债还了，再慢慢开始攒钱，日子肯定会越过越好的。 　　谢安民把谢昭送回了学校，又骑着车和王琴一起去了医院，他下午出门的时候还一脸忧愁，这会儿倒是乐呵呵心情很好的样子，王琴估计他已经问出答案了。 　　“谢昭怎么说？” 　　“还是写小说赚的。”谢安民笑道，“他在好几家杂志上写，这家给的钱多些。” 　　王琴听了也就安心了。 　　谢安民把电瓶车钥匙递给王琴，让她带丈母娘回家，他今晚留在医院过夜。 　　谢晖恢复得不错，就是还离不得人，得有人在边上看着。 　　改完试卷，谢安民打开了《魅力无穷》，谢昭给他留了《全球首富》连载的两期，谢安民郑重戴上眼镜，从第一期看起。 　　大约一刻钟后，谢安民露出了“……”的表情。 　　说实话，他没看懂。 　　但这绝对是他的问题。 　　他正要翻开第二期连载，隔壁班班主任的信息也发过来了：“老谢，这小说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啊？” 　　“你落伍了吧？” 　　“？我的意思是，这部小说在传递什么样的思想，它究竟想表达什么？” 　　谢安民：“你改教语文了？” 　　“没有啊。” 　　“那你在这做什么阅读理解？” 　　“？” 　　不再理会对方，谢安民继续看下一期，他隐约领悟到了，这应该就是年轻人喜欢的扮猪吃老虎，谁不想当全球首富？可以理解。 　　可惜他才刚领悟完，灰指甲广告就跳出来了，谢安民怀疑了三秒，手机又响了，隔壁班班主任还在问：“这里怎么又有灰指甲的事了？” 　　谢安民：“知道每年的4月是什么日子吗？” 　　“？” 　　“爱国卫生月，知道健康要四勤不，勤洗手，勤洗澡，勤剪指甲，勤理发，这样才能避免灰指甲这类传染病的发生，你头发很久没剪了吧？” 　　“？老谢你今天的攻击力怎么这么强？”对面很迷惑。 　　虽然谢安民大道理一套接着一套，但他心里清楚，谢昭好好的故事里突然插入这么一段广告，必然做出了不少牺牲。 　　他之前看新闻说过，就算是大红的小说作者，偶尔也得违背意愿写一些自己不愿写的东西，谢昭只怕也很不甘心。 　　“没有啊。”谢昭语气里听不出一丝不甘，“这段70个字，付了我五千块，一个字71块，我一个小时能写2000字，时薪14万2千，有什么不甘心的？叔你课时费一小时多少钱？” 　　谢安民：“…………” 　　攻击力怎么这么强？ 　　…… 　　这半个月谢昭一直忙着《魅力无穷》的事，直到苏阳阳来催，他才想起来，给马鸣的感谢信还没交，他赶紧发了过去。 　　“等开完会我再看。”过了好一会儿，苏阳阳才回复他，“皮球老师，你有没有更帅气的照片？求求了。” 　　“上次给的还不够帅吗？” 　　“你的帅是没有止境的。”苏阳阳叹着气，“唉，我们是前有强敌，前前有更强敌。” 　　强敌应该是《闲话》，更强敌是哪家？ 　　“皮球老师有没有听说过《魅力无穷》？”不待谢昭开口，苏阳阳已经替他回答了，“《魅力无穷》最近可火了，这期的销量可能有180万册，是第二名的两倍，以前《魅力无穷》就挺能打，现在比以前还要厉害，销量高也就算了，广告费还拿得多，我这周已经开了三个《魅力无穷》学习会了，真想知道工整钢蛋究竟是何方神圣，这么害我。” 　　“以前我们还能悠闲度日，现在领导开口闭口就要我们向人家看齐，我说那咱们也上灰指甲药，领导又不同意。” 　　“怎么工资不肯向人家看齐呢？” 　　“说来说去都是《魅力无穷》的错。”苏阳阳轻哼一声，“皮球老师，你给我一张帅照，我要让他们知道，他们是虚假的《魅力无穷》，真正的魅力无穷是我们炫酷皮球才对。” 　　谢昭：“……这样真的能拉到广告吗？” 　　“但是可以用来抵挡傻叉领导，这么一张脸，真的舍得和蟑螂药老鼠药灰指甲牛皮癣壮阳药相提并论吗？路线根本不一样好吗？” 　　谢昭觉得她挺舍得的，不然不至于在这报菜名。 　　但他还是找了张新照片发给了苏阳阳，但愿能给《众声》带来一点微小的帮助。 　　…… 　　《众声》上市在月底，新一期的《魅力无穷》却很快就发行了。 　　上一期《魅力无穷》可谓爆卖，连平时不看小说的人都知道，有个神奇的作者在小说里给灰指甲药打广告。 　　不过这么一来，在一些人眼里，《魅力无穷》的做法无疑是对小说的一种亵渎，换句话说，《魅力无穷》其实坑了读者们一把。 　　“这期大概率不如上期卖得好。”罗颂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这一期《魅力无穷》的印量在120万册，相比《我，全球首富》没连载那时候已经高了不少。 　　反正销量的不足广告费完全可以补足。 　　然而—— 　　鉴于《魅力无穷》每周一固定发行，这期发行日之前，论坛书友们早早打起了赌。 　　【这期《全球首富》卖什么药？壮阳药扣1，牛皮癣扣2，灰指甲扣3，其他扣4。】 　　【111111。】 　　【我选2。】 　　【4吧。】 　　壮阳药在一众选择中遥遥领先，毕竟是《魅力无穷》的王牌金主，双方早已深深捆绑，互相离不开。 　　罗颂没有意识到，书友们也没有意识到，在这之前，《魅力无穷》几乎没在论坛被提起过，可今天，这条帖子就有好几百条回复。 　　周一这天，报刊亭老板在炎热中开张了。 　　老板也不遮遮掩掩了，《魅力无穷》直接被放在了最外面一层，后面都是一直以来报刊亭最为畅销的杂志，但是今天，这些杂志都得给《魅力无穷》让路。 　　果然，才刚放出去，就有人付钱了。 　　原本摞得老高的杂志眼看着只剩下一半，老板又把囤着的那些往上摞，才刚过一个小时，他进的这批《魅力无穷》就卖完了。 　　“卖完了？没了？”晚来一步的读者们双眼瞪大，“这一期怎么还那么好卖？” 　　上一期不是都植入广告了吗？ 　　一堆人喊着上当，还有人说下期绝对不买了，怎么又背着他们偷偷下手了？ 　　没买到的读者们只能寄希望于老板下一次补货，而到手最新一期的读者们已经开看了。 　　从目录页开始，第6页就是《我，全球首富》。 　　读者们直接翻到对应的页面，反正前面都不值得看。 　　“第6页，第6页……” 　　一口气翻到第6页，出现的根本就不是《全球首富》，反而是满满一页的广告，打广告也就算了，广告语居然是—— 　　「沈氏钢材，硬过工整钢蛋！」 　　？ 　　靠！ 　　这口气工整钢蛋能咽得下去？！ 　　沈氏钢材谁啊，这么嚣张？ 　　连小说页都占了！ 　　读者们有点生气了，他们也会吐槽《全球首富》土，可土归土，他们还是很支持这本小说的，轮得到沈氏钢材来说三道四？ 　　只有他们读者才配骂工整钢蛋！ 　　“是咱们松安市的沈氏钢材吧？之前在本土企业前十强名单里看到过。” 　　“《魅力无穷》这也太欺负人了。” 　　“钢钢相嫉，啧。” 　　“钢蛋老师毕竟只是个作者，还是新人，怎么和财大气粗的沈氏抗衡？” 　　读者们心里替工整钢蛋遗憾了片刻，再翻一页，这次终于不是沈氏钢材的广告了，到了小说正文。 　　由于主角齐啸太过低调，连陈爷也开始怀疑，眼前朴素的青年究竟是不是数十年前自己的恩人。和恩人相比，齐啸显得年轻过头了。 　　「就在陈爷惊疑不定时，一队人马走了进来：“谁是齐啸，有人举报你涉嫌诈骗，跟我们走一趟！」 　　「众人纷纷看向齐啸，为首之人取出手铐：“就是你吧，带走！”」 　　「“慢着！”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我看谁敢拦？！我们楚家的恩人，岂容你们如此对待？！”」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竟是权倾四省的楚家老夫人！」 　　《全球首富》果然不会让人失望，新角色又出现了。 　　「“楚姐——”陈爷才打了个招呼，楚老夫人便毫不客气地一巴掌抽了上去：“瞎了眼的东西，还不睁大你的狗眼看看？”」 　　懂了，不管谁都躲不过被抽巴掌。 　　「楚老夫人环视四周：“此事因谁而起？”」 　　「众人视线又对上周岭，周父战战兢兢走上前：“是犬子，但犬子得了灰指甲……”」 　　「“灰指甲吗？那先好好涂药吧，这笔帐，我来和陈枫算。”」 　　一众读者：“？” 　　怎么都到这里了，还有灰指甲的事？ 　　沈氏钢材都把小说页给占了，工整钢蛋居然还兢兢业业植入广告，也太让人感动了吧？ 　　无论如何，这期《全球首富》依旧很爽。 　　“钢蛋老师都被人说软了，还能写出这样的反转，实在是——” 　　讨论的读者话说到一半，忽然眨了眨眼。 　　因为他发现，《全球首富》最后一行的内容变成了“文/沈氏钢材，曾用笔名工整钢蛋。” 　　？ 　　等一下，他需要捋一捋顺序。 　　所以——这一期的沈氏钢材其实是工整钢蛋本人？ 　　那上一期的工整钢蛋是……哦，工整钢蛋。 　　换句话说，现在的工整钢蛋赢过了过去的工整钢蛋。 　　“好奸诈啊，沈氏钢材。” 　　旁边一人突然发出不屑的冷哼。 　　这读者疑惑：“什么？” 　　“书名和作者连起来读你就知道了。” 　　“我全球首富沈氏钢材，搁这自吹自擂呢！” 　　“噫，真不要脸！” 第15章 015 宏伟计划:钢蛋老师什么专业？ 　　第十五章 　　【话说，有人看了最新的《我，全球首富》了吗？】 　　【看了……】 　　【我真是服了这个工整钢蛋，不，沈氏钢材，原来只要有赞助，笔名都是能轻易舍弃的吗？】 　　【笑死，沈氏钢材出现的一瞬间，我的大脑停止了运转。】 　　【他甚至没有放弃灰指甲广告，好感人哦。】 　　【新角色出场了，陈爷居然都被抽嘴巴了，哎，怎么会有这么土这么爽这么让人欲罢不能的小说！那些说有广告所以不买的人呢？都是骗子！！我差点没抢到这期杂志！】 　　【《全球首富》连载了三期，我特意统计了一下，文里已经互抽巴掌68个了，主角还一个没抽。】 　　【真的很好奇，《全球首富》接下来还会有什么骚操作？】 　　…… 　　作为一个小说迷，沈烁自然也不会错过《我，全球首富》。 　　上周他就注意到了论坛的讨论帖，抛开植入广告这事不谈，《我，全球首富》确实挺有意思，不然《魅力无穷》第一波销量涨不上去。 　　上一期刚好卡在一个打脸剧情，沈烁挂念了一周，终于等到了。 　　虽然—— 　　沈烁脑门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沈氏钢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有种做坏事遇到熟人的尴尬感，虽然熟人并没有发现他。 　　沈烁带着满心疑惑看完了这期连载，当“文/沈氏钢材”这行字出现时，他的表情更诡异了。 　　他从没想过，有朝一日沈氏钢材会在《魅力无穷》上打广告。 　　那是沈氏钢材会干出来的事吗？ 　　再往后翻几页，可就是壮阳药广告了。 　　沈烁迷茫地拨通了电话，电话很快接通了，电话里是一道颇为冷淡的声音：“什么事？” 　　沈烁一言难尽：“哥，你在《魅力无穷》打广告了？” 　　“对，怎么了？” 　　“可你不是从来不看小说的吗？” 　　沈烁很了解他哥，和沉迷于小说的自己不同，他哥沈灼是个格外理智沉着的人，年纪轻轻就接掌了公司，公司还在他手上做得更大了，沈烁实在无法把他那清冷高傲的大哥和《魅力无穷》联系到一起。 　　“……”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魅力无穷》最近几期销量过百万，也就是说，每周至少能产生一百万人次以上的浏览量，这会大大提升沈氏钢材的认知度，相比回报，这份投入并不算高昂。” 　　原来是这样！ 　　沈烁不由更佩服他哥了：“真的，哥，还是你有远见卓识，一般人对《魅力无穷》只有偏见。” 　　“……” 　　不知为何，沈烁觉得，沈灼呼吸似乎顿了一下。 　　不过打开论坛，看到满屏的《魅力无穷》和沈氏钢材之后，沈烁对他哥的佩服更加深了一层。 　　这就是广告的力量。 　　…… 　　而此刻的沈氏。 　　沈灼挂断电话，垂下眼，正要打开抽屉，门外传来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他立刻停下了动作。 　　敲门声后，助理缓步踏入，手中握着两份文件，此刻助理看向沈灼的目光满满敬佩：“沈总，今天上午我们已经收到两家公司的咨询了。” 　　“不愧是沈总，居然想到向大众向杂志投放广告，这次的效果好得惊人，公司里谁都没有预见到！” 　　助理语气激动，面前的沈灼依旧一派镇定，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助理心中更是佩服，这就是沈总的风范，自己想要达到对方的境界，恐怕还得再修炼几十年。 　　当初沈总决定找上《魅力无穷》的时候，企宣部那边还有质疑声，认为这会是一次无效推广，事实证明，沈总的眼光就是不同于常人。 　　“沈总，你是怎么知道《魅力无穷》的？我以前都没听说过。” 　　沈灼继续沉默。 　　助理立刻明白了，沈灼必然是为公司的发展操碎了心，以至于任何细枝末节都不肯错过，就算只是一本三流杂志，也存在着让沈氏发展的希望。 　　是时候在全公司发起向沈总学习的号召了。 　　助理离开后，沈灼重新打开抽屉，文件和记事本下方赫然藏着一本《魅力无穷》。 　　他面无表情地翻到《全球首富》的连载页，眼神无比专注，待看到“天凉了，让许氏破产吧”这一段时，沈灼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 　　许氏老总还在对主角放狠话，可突然间，下属匆匆忙忙跑过来，告知他许氏资金断裂、上市失败、员工讨薪的消息，许氏老总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整个人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沈灼面无表情地将视线从小说上移开，伸出手，小声拍了拍。 　　楚老夫人出场这段，他更是看得无比细致，每一个字几乎都认真读了，若是此刻沈烁在，恐怕会看到，《全球首富》里每甩一个巴掌，沈灼嘴角的弧度都会上扬一点。 　　待看到结尾，沈灼眼中浮现出一丝不可思议，他难以置信地往后翻了翻，这才确定这期不会再有《全球首富》的内容了。 　　沈灼默默叹了口气，有些失望。 　　他把《魅力无穷》重新放好，坐直身体，打开了一个网页。 　　“呼。” 　　这本也更了。 　　「“马克永远是弗里斯的孩子，他不会是任何人的孩子，我的心，我的灵魂，我炽热的火焰，我燃烧的爱情永远只属于他一个人！”」 　　「“就算他的记忆消失在昨日，他留给我的记忆也永远不会改变！”」 　　「“请你……别说那么残酷的话。」 　　「……」 　　沈灼一边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一边伸手去够桌上的纸巾盒，下一幕里，雨水让弗里斯恢复了记忆，沈灼连眼泪都忘记了擦，只能轻轻吸了吸鼻涕。 　　他沉浸在剧情中，更看不出表情了。 　　鼠标很快滑到最后一页，更新居然就到这里了。 　　但和《魅力无穷》不同，Love&Read是有打赏渠道的，最高是一百刀的打赏标准，沈灼毫不犹豫地点开页面，对准加号连按数下，直至打赏满两千刀，他才心满意足，悠闲地关掉网页，下楼。 　　“沈总看起来心情很好哎。” 　　“有新订单，心情好很正常吧？” 　　“但我觉得，他好像每周这个时候心情都不错。” 　　“……你们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能从沈总那张脸上看出他心情很好？” 　　…… 　　罗颂万万没有想到，这期《魅力无穷》依旧卖得很好。 　　杂志的初始印量只有120万份，大约只过了不到一天，各个渠道商就喊着不够卖了，杂志社这边只能不断加量，加着加着编辑们发现，这期的总销量居然不声不响地超过上一期了！ 　　而且《魅力无穷》的知名度也跟着大涨了！ 　　外界认知里，《魅力无穷》成为了一家把作者笔名做成广告招商位的杂志！ 　　当然，《我，全球首富》连载到现在，不仅一点没给观众喂屎，剧情还越来越爽了，这才是留住读者最根本的原因。 　　这一周，《魅力无穷》销量眼看着都要往200万走了！ 　　《魅力无穷》创刊以来，100多万的销量倒是有过几次，可200万……编辑们甚至不敢想，但按眼下的趋势发展下去，200万还真不是奢望。 　　本来在文学类杂志销量榜上，《魅力无穷》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和第二名的《好故事》缠缠绵绵，但最近，《魅力无穷》直接把《好故事》拉开了一大截，销量都是《好故事》的两倍了。 　　《魅力无穷》便宜是没错，但架不住它是周刊啊，一个月发行个四回，利润率相当可观，何况还有广告。 　　作为工整钢蛋的编辑，罗颂这个月奖金拿到手软。 　　一本书就能创收这么厉害，《魅力无穷》杂志社自然人心浮躁，这半个月只要开会，大家讨论的都是如何进一步做大做强，所有人都满怀希望看向罗颂：“可不可以让钢蛋老师开五篇连载？那就有五个广告位了。” 　　罗颂：“钢蛋老师还是大学生，在忙毕业呢。” 　　“要写毕业论文的吧？那问题不大，咱们这各个专业的都有，到时候帮他写一篇就是了。” 　　罗颂：“？” 　　犯法了知不知道？ 　　“话说回来，钢蛋老师什么专业的？” 　　罗颂随口一编：“数学。” 　　室内沉默了片刻。 　　“还是说说找工作吧。” 　　“找工作就更简单了，咱们给钢蛋老师安排一个职位就是了，到时候疯狂压榨他，再洗脑他现在到手3000块的大学生一抓一大把，杂志社给你的恩情根本还不完。” 　　懂了，这群人一定是嫉妒他签下了钢蛋老师。 　　杂志社一共五个编辑，五篇连载那就是一人一篇，呵，他已看穿。 　　正开着会呢，老对手《好故事》的最新销量出炉了，《好故事》这期依旧排第二，销量也有90多万册，超出了《闲话》和《众声》一大截，不过《魅力无穷》和《好故事》都是周刊，路线和后两者不同，构不成竞争关系。 　　《好故事》以民俗传说灵异神怪这些故事为主，也有连载，一直挺受读者欢迎。 　　《魅力无穷》要不是遇上了《我，全球首富》，还真不一定能把《好故事》压下去。 　　编辑们原先还兴致勃勃地嗑着瓜子闲聊，可《好故事》最新一期刚拿到手，一看封面，大家就坐不住了。 　　《好故事》特意在封面上预告了，下一期他们也会推出新的连载小说，新连载别的名都不叫，偏偏叫《我跟班是全球首富》。 　　这不是硬蹭他们还非得踩他们一脚吗？ 　　他们这边主角是全球首富，结果到了《好故事》那边，全球首富只配当人家主角的跟班了。 　　这谁能忍？ 第16章 016 又见《众声》:很好的预感 　　第十六章 　　谢昭确实在琢磨毕业论文的方向——本该是这样的。 　　他们的毕业论文一般分为语言学和英美文学两个方向，90%以上的同学都这么选，主要是研究起来相对容易，入门轻松。 　　鉴于他都写英文小说了，谢昭自然而然选了英美文学。 　　班上同学研究的都是知名英美文学作品，还有特别意识流的，谢昭一看到就头大，所以他打算选择流行小说。 　　流行小说嘛，《硅谷新贵爱上单亲妈妈的我》其实也算，谢昭一看就看上瘾了，什么家庭惊悚、狗血豪门，连看了几天，有时候他会忽然在被窝里笑出声来，被上铺的李想踢床警告。 　　至于论文，那是一点灵感都没有。 　　反正舍友们也一个字都没写。 　　据李想说，刚开学他们班零个人写了论文，可自从某卷王写完论文的消息传出来之后，大家的积极性大幅度上升，衬托得他们宿舍格外不上进。 　　“那不就是你传出来的吗？”谢昭怒了。 　　“谁让你做了那种让人误解的事！” 　　这话才更让人误解好吗？ 　　确实，隔壁宿舍有人忙保研有人忙考研，他们宿舍除了谢昭全员都选了就业，虽说这年头工作也不好找，但大家都很清楚，自己压根不是学习的那块料，没必要继续在学校受折磨了。 　　暑假里学校发了毕业论文的任务书，要大家先确定选题和任务目标，顺便把导师给定了。 　　这一阵谢昭不是看小说就是写小说，早把这事抛到了脑后，等他缓过神来，其他同学都挑好导师了，唯独他们宿舍目前进度缓慢。 　　“加快速度啊！” 　　“躺着。” 　　“再这么下去的话，就得找大学英语的老师了。” 　　他们学院还承担着其他专业的英语教学任务，但那些老师并非英专老师，对他们的学习进度认识不足，至少论文答辩的时候，找本专业老师更有优势。 　　谢昭嚎了一声，躺得更平了。 　　谢安民周末还打电话问了谢昭写论文的情况，他叔在本地高中当英语老师，据说班里就有他们专业老师的小孩，谢昭生怕班长已经把本班对应指导老师名单交上去了，这样他没搞论文的消息大概率会传到谢安民耳朵里。 　　谢昭赶紧滚下床，挨个给老师们发邮件。 　　有一个同专业的家长，根本躺不平。 　　花了一天多的时间，谢昭总算选定了导师。 　　他运气不错，据说本专业的老师就快被挑光了，只剩下最后三四位，他挑中的这位还恰好是副院长，姓朱，本身也兼着研究生院的教职。 　　“我知道你。”谢昭才说明了自己的情况，朱教授就笑呵呵道：“听说你论文已经写完了？” 　　谢昭：“……” 　　谣言，纯粹的谣言，李想这谣言传播范围也太广了，主要是贴近现实，似真实假，才让这么多人受到蒙骗。 　　谢昭赶紧说明了情况。 　　“没写啊。”朱教授托腮，“那更好了。” 　　“谢昭，你不是在《众声》上连载小说嘛，那咱们就写一个中外流行文学的差异，就以《众声》为研究对象，这样不会撞选题，你们专业肯定没人写这个。” 　　“……” 　　“你就研究你自己，论文里记得别提你自己的名，炫酷皮球，那就是Flashy Ball嘛，至于海外流行文学，唔……”朱教授把谢昭放到一边，在电脑上搜索起来，“A国现在比较火的流行文学基本都出自Love&Read这个网站，现在比较火的小说是……” 　　朱教授站起身，拍拍谢昭的肩膀：“你看，这不是巧了吗？最近这本热门小说，作者笔名就叫Flashy Ball哎。” 　　“就是小说名粗俗了些，硅谷新贵，单亲妈妈，看来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写小说都要抓热点啊。” 　　谢昭：“……” 　　“当然，我只是建议，具体的选题还是看你自己，不过机会难得，还是不要浪费。” 　　“我可以研究其他人吗？” 　　对不起，他真的只是个无名小卒。 　　“谢昭同学，你研究的是一个叫做炫酷皮球的作家。” 　　“不是这个原因。”谢昭一本正经解释道，“万一我写论文写到崩溃，在校园里裸奔，导致炫酷皮球塌房了呢？” 　　朱教授：“……也对。” 　　“确实哈，还是非存活状态的作家比较安全。” 　　朱教授终于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过他大概是真想做中外流行文化对比的研究，就算谢昭的论文不选这个方向，他还是希望谢昭能给他一点建议，毕竟谢昭是从业者，对相关情况更为了解。 　　…… 　　从办公楼出来，谢昭身心俱疲。 　　无论如何，导师好歹是定了，就是导师的气质……和他想象中不太一样。 　　谢昭也懂，现在单纯研究文学不吃香了，反正以外国人的角度，永远研究不过当地的专业人士，就算是胡诌，也得加上跨文化跨语境这样的词汇，不然就落伍了。 　　这个时候罗颂忽然联系了他。 　　谢昭以为对方是来催稿了，他一般是不怎么拖稿子的，但这几天他看小说看得太开心了，一个字都没写，打算之后加班加点赶工。 　　所以谢昭装没看到，故意不接。 　　可罗颂那头一个接一个电话打个不停，谢昭只能接了。 　　幸亏不是催稿。 　　“问题更严重了。”罗颂用严肃的语气说明了情况。 　　谢昭认真听他说完，附和道：“确实挺严重。” 　　“是吧？”罗颂“切”了一声，“他们好不要脸，以前《好故事》比我们卖得好的时候，我们可没有干这种事，呵，跟班是全球首富，我倒要看他们怎么编？” 　　“这是你现在该考虑的事吗？”罗颂原以为谢昭会支持自己，谢昭下一句话却把他整破防了。 　　罗颂：“？” 　　“我问你，现在谁是全球首富？” 　　“比尔盖茨啊，还是马什么克？”罗颂道，“这和咱们有关系吗？” 　　“没关系。”谢昭平静道，“《魅力无穷》上写了，我全球首富沈氏钢材，所以现在沈氏钢材才是跟班，这是他们该操心的事。” 　　罗颂：“……” 　　听起来很有道理，可就是哪里不对劲。 　　…… 　　《众声》这边，发行也来到了最后阶段。 　　上一期《众声》的销量最终还是没能打得过《闲话》，最后阶段销量差距拉开到了8万册，虽说田铭哲新作口碑不佳，可《闲话》的高销量毕竟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读者基数还是比《众声》大不少的。 　　《众声》颓势已久，想靠《穿越之暴君》一本新书翻身也没那么容易，主要是上期《暴君》之外的连载反馈依旧平平，何况《暴君》才刚开了个头，声势还没有完全起来。 　　有部分读者是不追新书的，得等作品有了一定口碑，他们才会开始关注。 　　“《闲话》那边据说又要开签售会了，为了催销量也是拼了。”郭辽打开一则通知，“我看下面还有人留言，说咱们上期销量小爆纯因为皮球老师脸好看。” 　　“那不是有人拼脸都拼不过吗？”苏阳阳发出一声轻嗤。 　　“又说什么新作家容易崩盘，咱们靠《暴君》维持的销量肯定长久不了。” 　　苏阳阳已经懒得看这种帖子了。 　　她找上谢昭确实因为谢昭帅得纯粹，可《暴君》两期稿子交过来，在苏阳阳心里，谢昭已经成为了神一样的存在，长相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如果说上期连载只展现了故事的一角，那么从这期开始，唐殷的恢弘人生就慢慢呈现在读者眼前。 　　权谋有，智斗有，热血有，看完稿子那一瞬，苏阳阳比任何人都期待这一期《众声》发行。 　　最近她甚至没考虑新一期《众声》卖多少册的事，只想让《暴君》被更多人看见。 　　“要不咱们也想想促销的法子？” 　　“不是贴新照片了吗？”苏阳阳道，“皮球老师最近在写论文，我不可能拖他出来签售的，而且咱也不能老是跟着《闲话》屁股后面转。” 　　幸亏美男作家是推成功了，反而《闲话》那边丢了一次脸，可万一没遇到谢昭和《暴君》呢，《众声》这时候只怕要被嘲疯了。 　　苏阳阳不肯联系谢昭，围绕谢昭的宣传就搞不成，而且他们杂志社签售会开的原本就不多，要是读者不肯买账，气氛只会更尴尬。 　　各个渠道的杂志已经被取走了，只待发行日一到，这期《众声》就正式面世。 　　考虑到上期卖得不错，这期主编果断拍板，把印量抬高到了30万册。 　　这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对《暴君》有信心，《众声》是在展现自己的态度，上期销量都破35万册了，这期再印25万册，倒显得他们怯场了，对手还没行动，他们就自我归类到20万的档次了。 　　面子是不能输的。 　　当然，《众声》这种做法也是冒了风险的，发行部那边意见就挺大。 　　发行这天，苏阳阳特意起了个大早，和杂志社请了个假，到各家书店和报刊亭看情况。 　　她的第一站是上期《众声》销量最好的一间报刊亭。 　　今天是个工作日，街头都是脚步匆匆的上班族，报刊亭的顾客大多买的是今早出炉的早报，苏阳阳看了好一会儿，《众声》一直没人问，她心里不由有些失望。 　　“不好意思，能让一下吗？”听到提醒声，苏阳阳后退了一步，赶紧让开了位置，这人也买了一份早报。 　　早报到手之后，这人“咦”了一声：“这期《众声》到了吗？给我来一本。” 　　苏阳阳目露惊喜。 　　这人仿佛打开了某道闸门似的，从他之后，就陆续有读者来问《众声》了，《众声》原本被压在一众杂志下面，这会也被老板移动了位置。 　　苏阳阳一个接一个数，没过太久，这家报刊亭已经卖出20册了。 　　《众声》这种杂志，一般报刊亭不会进货太多，这家已经算是进货量大的了，从销售情况看，这期比她想象中卖得更好。 　　读者的热情显然来自于上一期的阅读体验。 　　而在苏阳阳看来，这一期《暴君》的连载内容更加精彩。 　　她不由产生了很好的预感。 　　很快，上班高峰过去，人流量明显比一开始少了许多，苏阳阳打算撤退去下一家了。 　　就在这时候，又有一个人上来问了：“老板，上次在你这买的美男捉奸杂志到了吗？” 　　苏阳阳：“……” 　　容她先把刚刚的预感撤销。 第17章 017 表达感谢:《暴君》文中文 　　第十七章 　　这一期《众声》才刚到手，沈烁就以最快的速度打开了《穿越之暴君》。 　　为了在第一时间蹲到《众声》，沈烁特意在书店开门前赶到，门一开他就进去了，在休息区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始欣赏这一期的连载。 　　“皮球老师好善良啊。”翻开对应的页数，沈烁发自内心地赞美道。 　　他现在相当关注《众声》，自然知道《众声》前副主编马鸣已经跳槽去了《闲话》，可在这种情况下，炫酷皮球依旧每一期都在表达对马鸣的感谢。 　　实在太感人了，这么知恩图报的作者可不多了。 　　这一期连载中，唐殷与宁王里应外合，拔除了不少奸佞，但大梁朝依旧内忧外患不断。 　　故事开篇，唐殷就与一位大臣产生了冲突。 　　张蕴是礼部尚书，乃大梁朝首位三元及第之人，先帝还在时，他已经在朝中了，及至暴君即位，奸佞为祸，他也不曾同流合污，是朝野上下公认的清流。 　　唐殷要变，讲究一个快刀斩乱麻，张蕴却始终恪守礼法，主张一个祖宗之法不可变。 　　危机已在眼前了。 　　「乌云密布，疾风骤起，此刻殿内的气压却比这层层乌云更低。」 　　「轰隆一声雷响，暴雨瞬间倾泻开来，殿中诸大臣动都不敢动，唯独张蕴目光直视着唐殷，毫无畏色：“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天变便是佐证，陛下不可逆天而行。”」 　　「唐殷微微一笑：“若朕执意为之呢？”」 　　「“臣只能以性命相阻了。”张蕴梗着脖子，语气始终倔强。」 　　「“哦？”」 　　「听见唐殷这一声，诸大臣脑袋压得更低，上上回是王焕人头落地，再上一回，吏部尚书隋云被抄了家，至今日，张蕴恐怕也要遭殃了。」 　　「唐殷轻笑出声：“你以性命相阻，日后史书上便会写，礼部尚书张蕴忠诚护主，高风亮节，无奈皇帝被奸臣所误，张蕴空有一身抱负，却无处施展。” 　　“你以为朕会任由你这般？” 　　“张蕴啊张蕴，人人都说你愚笨死板，朕看未必，你明明是这天底下一等一的聪明人。” 　　“王焕把持朝政时，你不说话不声张，当一个呆头鹅，杨滨遭鞭打而死，你只当看不见，你这礼法随机应变，朕都不知道，礼法这么好用啊？” 　　“王焕他不忠不孝不义，你呢？你倒是又孝又忠又义，张蕴，你孝的是谁？忠的是谁？义的又是谁？不是朕，是你自己的名声！！” 　　“你要搏一个清名，却要朕来当这亡国之君？” 　　“今日你敢死在这，朕明日就给你安排进国贼榜第一，你排在王焕前头。”」 　　沈烁一口气读到这，只觉得从头发丝到脚底都畅快了。 　　张蕴当然不是什么坏人，没害过谁，可他又固执又磨叽，沈烁看着都想邦邦给他一拳。 　　唐殷这下是把张蕴的虚伪面皮彻底揭开了。 　　就要这种干脆利落的主角！一切阻力在主角面前都不是难事！ 　　等了足足一个月，《暴君》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唐殷扫除的障碍越多，沈烁越是期待，随着故事一步步推进，唐殷会缔造出怎样的盛世。 　　张蕴要名声，自然怕了唐殷的威胁，告老还乡去了，自此唐殷将面临的阻力一一消除，接下来就是对抗外敌了。 　　然而威胁仍在。 　　国库空虚，兵力衰败，兵不成兵，将不成将，这场仗的胜算很小，唐殷只得请老将出马，调兵遣将，将国库中的银子持续送往后方。 　　作为一个现代人，唐殷最大的优势就是熟读古今中外各大以少胜多的战役。 　　他也在赌。 　　外敌来势汹汹，找准了大梁朝最为衰落的时机。 　　这不是舞台剧，而是一场真实存在的战争。 　　在将士们对朝廷、对君王、对胜利失去信心的时刻，唐殷必须让他们重新建立起信心。 　　「“朕贪生怕死。”战前演讲第一句，唐殷本该说些激励人心的话，临了却来了这一句，大将军费霖都慌了。」 　　「“朕不觉得贪生怕死丢人，能活着谁不想活？活着总比死了好。就算朕要死，那也要死在自己家里，埋到自己家的坟，不能死在外面，不然逢年过节家里人烧纸了找不到。” 　　“朕要选择自己的活法，也要选择自己的死法，不把自己的性命交到别人的手里。” 　　“这场仗，输了可怕吗？” 　　“老实说，不可怕，输了不一定就死了，但是输了这一场，他们还会来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直到所有人都死在这里！” 　　“我们要赢！我们要活！要让他们不敢再来，不敢再有下一次！我们要把儿女的仗，孙子孙女的仗在这里打完了！”」 　　沈烁匆匆忙忙掏去兜里的纸巾。 　　这期连载以一场战前演讲结束，明明没什么感人的地方，他却有点想哭。 　　对他来说，《穿越之暴君》只该是一部有点爽的小说罢了，但不知为什么，故事进行到这里，他却有点带入了，他真的很想让唐殷赢，让书里这群人打赢这场战争回家去。 　　擦干眼泪，沈烁重新看了一遍。 　　这一遍他的情绪依旧澎湃，从现代人的角度看，书里的士兵们还很年轻，他们可以有更好的未来，却不得不被拖入战争的深渊。 　　但……必须赢。 　　只有赢下战争，才能远离战争。 　　所以炫酷皮球为什么不能一口气写三十万字？！ 　　一想到接下来还要等一个月，沈烁只觉得日子更难过了。 　　试图撒钱，但《众声》编辑部根本不收，沈烁可不想再被人在大街上追着跑了。 　　沈烁赶紧给花臂大哥安利了这期的《暴君》。 　　“真有这么好看吗？” 　　“听到我的鼻音没，这就是好看的证据。”沈烁道，“炫酷皮球就是唯一的神。” 　　花臂大哥仍旧将信将疑。 　　沈烁思索片刻，又联系了他哥：“哥，咱家公司还需要打广告吗？” 　　既然都能在《魅力无穷》打广告了，在《众声》打广告不行吗？ 　　他就可以建议《众声》下期登十万字《暴君》了。 　　人家炫酷皮球都说了，自己原本经济很困难，要不是因为马鸣的发掘，他不可能在《众声》上连载文章，在这种情况下，通过打广告的方式帮助作者，这不是很应该吗？ 　　可惜沈灼毫不客气地拒绝了：“公司有公司的安排。” 　　为今之计是先把《众声》的销量顶上去。 　　“哥，你觉得把《众声》作为中秋节礼给员工发放怎么——” 　　他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只剩回音了。 　　沈烁幽幽叹了口气，他哥果然还是很不喜欢小说。 　　沈烁终于意识到，就算有钱，他能为炫酷皮球做的还是太少。 　　他连安利都安利不出去！ 　　…… 　　《众声》新一期发行，此刻的《闲话》杂志社却处在一种肃杀的氛围之中。 　　《闲话》签售活动的安排是依《众声》销量而定的，如果这期《众声》像上期那样大卖，压在每一位编辑肩上的担子必然会重许多。 　　一方面，要挖掘出能和《穿越之暴君》对打的作品。 　　另一方面，要将《众声》的声势压下去，至少这一期的销量不能输。 　　放在以前，《闲话》编辑部并不畏惧这份威胁，但这一期《众声》他们已经看过了，《暴君》依旧很稳，稳得根本不像新人作家的作品。 　　可他们调查过了，炫酷皮球确实是新手，以前并没有发表过作品。 　　而且看《暴君》的剧情走向，大概率会发展成大长篇，恐怕要和他们对打很久。 　　不得不说，《众声》运气很好。 　　就在编辑们思索着接下来的安排时，杂志社那部座机突然响了。 　　“你好，《闲话》杂志社。” 　　“……哦哦哦，您想表扬哪位编辑？稍等我记一下，您对他的表扬我会如实记录……” 　　电话响起的一瞬，所有编辑同时抬起了头，连闲聊的编辑们都止住了声音。 　　被读者指名表扬，年底是会计入工作绩效的，到时候或多或少能拿点奖金。 　　“咱杂志不是还没上吗，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来？” 　　“上期的读者吧？” 　　接电话的那位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哦，马鸣编辑对吧？” 　　突然被cue的马鸣：“……” 　　他脑海中闪过一圈名字，难道是这期他推的作者？不对啊，杂志还没发行，读者没读到作品才对，至于上一期，他那时候刚来《闲话》，工作还没上手，轮不到他推荐作品。 　　马鸣迷惑，马鸣迷茫。 　　就在这时候，接电话那位忽然咬牙切齿起来，咬牙切齿之余还带着几分阴阳怪气：“哦，您要感谢马鸣编辑发掘了炫酷皮球啊，不好意思，炫酷皮球应该找《众声》，《众声》联系不上啊呵呵……” 　　电话“啪”一声挂断了：“人家说了，怕马老师跳来《闲话》看不到炫酷皮球的感谢，特意来提醒一声。” 　　同事们的目光化作了毒箭，在这一瞬向马鸣射来。 　　马鸣：“？” 　　到底是谁这么害他？ 第18章 018 再遇明白哥:Tom和Jerry 　　第十八章 　　《众声》发行的同时，谢昭收到了杂志社寄来的中秋节日礼。 　　两家杂志都寄了，口味也出奇地一致，都是蛋黄莲蓉馅和豆沙馅，谢昭一个人根本吃不完，下午上课直接带到了教室。 　　快放中秋假了，谢晖刚好能在节前出院，所以王琴早早打了电话让谢昭回去过节，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谢昭要回家，就约着舍友们在节前聚一聚，他最近挣了点小钱，刚好大家一起去海底捞，学生证还能打折。 　　结果临到要去了，李想和女朋友出去约会了，另外一个舍友也新谈了对象，只留谢昭一个单身狗在宿舍。 　　“你要不把剩下那些月饼吃吃，还挺好吃的。”李想建议道。 　　谢昭觉得他根本不是人。 　　本来路过食堂，谢昭想着干脆进去算了，又觉得人家各有各的约会，他还苦逼兮兮去吃食堂，那不是显得更凄惨了？ 　　他今天非一个人去吃海底捞不可！ 　　主要是不差钱。 　　《众声》和《魅力无穷》的稿费都到账了，谢昭现在钱包鼓鼓囊囊，他在学校里根本不怎么花钱，衣服一般只买森马和以纯，不打折他都不下手。 　　谢昭最近的购物计划是买台笔记本，原来那台笔记本已经用了四年，开机卡上网卡，谢昭查个资料得等老半天，没钱的时候他不考虑换新机子，现在有钱了，自然要改善一下写作条件。 　　谢安民和王琴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要谢昭的钱了，如今谢昭大了，有了自己赚钱的能力，谢安民才和谢昭挑明了，他爸妈靠不住，将来靠自己的多，现在还在学校里读书无所谓，毕业之后终归要面对现实。 　　松安市的房价也不算便宜，谢昭自己先攒一点，家里再给他想想办法，争取攒够一套房子的首付。 　　时间还早，海底捞也不排队，谢昭先去楼下逛了逛。 　　作为学生党，去商场谢昭一般只逛名创和三福，这家商场没有三福，他就去名创买了一个猫和老鼠的毛绒玩偶，主要是一个人吃海底捞需要勇气。 　　隔壁还有家书店，谢昭嫌书难拿，打算吃完火锅再来逛逛。 　　逛完一圈，时间才下午4点半，谢昭抱着玩偶直接进了海底捞。 　　“几位？”服务员态度很热情。 　　谢昭伸出一根手指。 　　这个点海底捞没什么人，店里座位还很多，谢昭被服务员引到了靠小料台的一个角落，他放下Tom，开始点菜。 　　先是锅底，然后是荤菜，最后是素菜，点完单，锅底已经上来了，谢昭咔咔拍了两张照，先给李想他们炫耀了一下，又给谢晖发了过去。 　　“好想吃！！”谢晖发了个哭泣的表情包，“哥你什么时候更《我，全球首富》？” 　　谢昭：“……” 　　笔名曝光就这点不好，谢晖催更太勤快了点。 　　谢昭批评了他，谢晖还振振有词：“那我催你写论文？”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中秋月饼谢昭都没敢带给朱教授，生怕教授忽然想起他的存在。 　　聊完天，菜也上来了，谢昭放下手机，忽然察觉到隔壁一道视线正朝他看过来。 　　谢昭抬起头，眨眨眼，只觉对方很眼熟，他多看了两眼，猛然就想到了，这不是“我明白你的心情”那个明白哥吗？ 　　明白哥今天没打领带，穿的还是宽松版型的衬衫，看起来没捐赠仪式上那么显老。 　　缺少了标志性的造型，谢昭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幸亏这张脸还是很引人瞩目的，看似清冷，但这份清冷被他的桃花眼中和了，倒显得没那么拒人千里。 　　可惜配了张不会说话的嘴，纯粹浪费。 　　谢昭腹诽了几句，却见对方目光转到了自己对面的……Tom上。 　　谢昭视线一偏，嘿，对方前面的空位上摆着一个Jerry。 　　靠，Jerry居然比他的Tom大了一圈！ 　　谢昭后悔了，刚刚那家名创有大一号的Tom，谢昭嫌贵没买，早知道他就该买店里最大的那个，输人不输阵，他给Tom蒙羞了。 　　呵，难怪随随便便就明白别人的心情了，原来是Jerry派。 　　谢昭内心鄙夷，在《猫和老鼠》所有的投票里，他都果断选了Tom，他和Jerry派存在代沟。 　　火锅上来之后，谢昭迅速消灭了起来，隔壁那位仁兄长相可以说是秀色可餐，也算符合谢昭的审美，可惜脑子不太对劲。 　　真浪费。 　　谢昭这边没人联系，明白哥倒是挺忙，电话一个接着一个。 　　对方这通电话打挺久了，他一直在回不可能，电话那头似乎在不依不饶，他也没有生气，只忽然翻起手边的一本册子：“我评估过了，没有投放的必要。” 　　谢昭：“……”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桌上那本似乎是——《众声》？ 　　只见明白哥翻到某一页，突兀停住，下一秒又猛地看向了谢昭。 　　他低头看一眼内页，再抬头看一眼谢昭，如此重复了整整三遍。 　　视力看起来也不太好的样子。 　　一个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缺陷？ 　　谢昭已经快吃完了，正要抱起Tom走人，他能感觉到，明白哥一直在打量他，等谢昭站起身，对方表情严肃，但又掺杂着一丝遗憾：“我明白，沈烁很喜欢你，但我有我的原则，抱歉让你追到这里。” 　　谢昭：“？？？？？？” 　　你特么又明白了？ 　　“我大学生优惠吃的海底捞！” 　　沈烁又是谁啊？？？ 　　“我可以报销。” 　　“？？？？？？”谢昭怒了，“你从小到大没人让你去治治脑子吗？” 　　怎么这么会脑补？ 　　谢昭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夹好Tom，另一只手一把捞起对方硕大的Jerry，拔腿就走。 　　他现在就要把这个Jerry分尸了！ 　　到这时，沈灼眼中才出现了一丝慌乱，他正要去追，一直注意着两人的服务员拦住了他——沈灼还没有付钱。 　　“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他抢了我的Jerry。” 　　服务员迷惑。 　　“……老鼠……” 　　只听服务员正色道：“先生，我们店每天都经过了严格的卫生检查，任何一个死角都不会放过，所以绝对不会有老鼠，希望您明白。” 　　“您现在可以付款了。” 　　沈灼：“……” 　　沈灼付款之后，沈烁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哥我跟你说，皮球老师超棒的，人长得又帅，为人又善良，小说写得又好，那是一个完美无缺不似凡人……” 　　沈灼：“我见到他了，他抢了我的——” 　　可惜沈灼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你见到了皮球老师真人？？？！他在哪里？！地址给我，快，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那头甚至可以听见沈烁的欢呼。 　　沈灼：“……” 　　你只关心你的皮球老师，一点都不关心他的Jerry。 　　沈灼默默掏出手机，点开某购物链接，小中大超大Jerry各选了三个，加购付款一气呵成，做完这一切，沈灼才心满意足地靠在座椅上。 　　…… 　　谢昭这会左手一个大Tom，右手一个超大Jerry，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去了。 　　他刚刚脑子发热才抢了人家的大老鼠，这会儿缓过神来了，想去店里给人把老鼠还了，那排座位已经没人了，手里拎着两个巨型玩偶，书店他也逛不成了， 　　谁能想到呢？吃个火锅居然会遇到明白哥，还让这人又多明白了一次。 　　分尸是不可能分尸的，谢昭没有这个技术，暴力拆卸又太粗暴了，而且撇除它属于明白哥又是Jerry这两个因素之外，客观评价，这只大老鼠还挺可爱的，戴着一顶棕色的带耳帽子，帽子拆开之后还有一对耳朵。 　　谢昭默默捏了那对耳朵好一会，偏心评判，还是Tom的捏起来更舒服。 　　一个人逛着也无聊，谢昭最终还是决定回学校。 　　天这会儿还没黑，周五的傍晚，校门口热热闹闹的，谢昭停下来买了斤香蕉，他左手夹着Jerry捏着Tom，另一只手去提香蕉袋子，刚付完钱往里走，就遇到了在停共享单车的朱教授。 　　朱教授不出差的日子一般就在学校外面骑共享单车锻炼，谢昭遇到过他几次，第一次和第二次都被热情喊住了，所以第三次谢昭只装看不到，没想到这会儿又遇到了。 　　朱教授推了推眼镜，笑道：“《猫和老鼠》，经典IP，这也是流行文化，不错不错。” 　　谢昭：“……” 　　谢昭只能保持微笑。 　　啊，幸亏朱教授住在学校外面，只聊了一会儿他就离开了。 　　谢昭拖着沉重的双腿回了宿舍，Tom放在床上正好，Jerry的话，摆在椅子上嫌大，塞柜子又塞不进去，放阳台吹风谢昭又觉得自己太残忍。 　　戴着帽子的Jerry还在冲他微笑，谢昭没招儿了，只能轻轻捶了大老鼠一拳，把它和Tom摆到了一起。 　　这下确实和谐了不少，一猫一鼠都隔着帘子偷看他呢。 第19章 019 销量上涨:读者反馈 　　第十九章 　　李想一回宿舍就看到了谢昭床上的一猫一鼠：“这老鼠怎么比猫大这么多？” 　　“因为老鼠是赔钱货。”谢昭回答。 　　“我能给老鼠拍个照吗？”李想问谢昭，“这可是美男作家的老鼠。” 　　谢昭：“？” 　　“这个锅美男作家不背。” 　　李想举起了老鼠，上下左右各来了一张，发到班级群里：“动物园新到20斤大老鼠一只，欢迎各位来参观。” 　　“老鼠是好老鼠，怎么你的脸入镜了？都拍你了为何不拍谢昭？” 　　“在李想的衬托下，这只老鼠显得更有姿色了。” 　　李想：“……” 　　他把Jerry放回原处，开始讲述这一天的经历。 　　本来李想和对象出门约会约得好好的，约到一半却遇到了对象班里的同学，人家一听说他是外语系的就问他认不认识谢昭，李想说认识，还是舍友，对方立刻话匣子大开，给他安利了一整晚的《穿越之暴君》。 　　“早知道还不如去吃海底捞呢。”李想后悔了。 　　“这还没结束，刚刚到了宿舍楼下，我又遇到孟浩了，他知道我是你舍友，居然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孟浩这么记仇吗？”另一个舍友也回来了，“我倒没遇见他。” 　　“那你遇见谁了？” 　　“导员啊，他说要我问问谢昭那杂志社交没交社保，叫谢昭注意点。”舍友道，“应届生身份很重要的，可不能被骗了。” 　　这么一来，大家隐约意识到，谢昭似乎真的有点红了。 　　…… 　　感受最为明显的自然是《众声》杂志社。 　　这一期印量足足30万册，但除了《暴君》开始连载的上一期，《众声》已经足足三年没有达到30万这个销售额了。 　　多印的册数可不是印完就能放到一边的，人工、纸张、装订……这些成本看似不高，可几万册累计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了。 　　苏阳阳倒是对《暴君》充满信心，可她的想法未必代表读者的想法。 　　“万一卖不掉，《闲话》那边就遂愿了。” 　　“毕竟是新人作家，保守点比较好吧，到时候账面难看，还不是得我们想办法？” 　　《众声》发行这天，苏阳阳跑完报刊亭回食堂吃饭，两个财务的同事当着她的面议论了起来。 　　毕竟才刚开卖，各个渠道的销量数字还没有传到杂志社，这期究竟卖得如何，苏阳阳心里也没有把握。 　　她倒是想去书友论坛找找答案，但《众声》才刚发行，讨论还不算多，论坛首页全是《魅力无穷》和《好故事》的对打。 　　幸亏网上还是有一些对《暴君》的评价的。 　　只是—— 　　“《闲话》怎么这么多宣传？” 　　苏阳阳不搜《众声》，改搜《闲话》了，不搜不知道，一搜她才发现，《闲话》这两天的签售活动宣布得热闹又密集，每隔一天公布一位作家名单，读者们翘首以盼，搞得《众声》压根没人在意似的。 　　【连载这一块，还是得看《闲话》。】 　　【我还以为《众声》能靠《穿越之暴君》起势呢，看来还是《闲话》更胜一筹。】 　　【我家这边的书店，《众声》根本没人买的，《闲话》倒是口碑一直不错。】 　　【卖颜值终归不能长久的，这期《众声》就要被打回原形了。】 　　苏阳阳气得关了电脑。 　　危言耸听，一派胡言！ 　　难道《闲话》不想卖颜值吗？不对，先卖颜值的明明是《闲话》！ 　　好消息是，直到现在，渠道商那边还没透露出这期杂志难卖的意思。 　　以往是会有这样的情况，杂志卖不掉，渠道商就不肯多进，毕竟人家也要赚钱。 　　可惜她不知道说《众声》没人买的是哪家书店，不然苏阳阳保准要实地勘察一番。 　　苏阳阳已经等得有点着急了。 　　这时候她就有点羡慕同办公室的郭辽和刘然了，不像她，一直焦虑得不行。 　　倒也没有人要求《暴君》必须大卖特卖，但不知为什么，苏阳阳心里就是憋着一股劲。 　　算了，她决定忘却一切开始看稿子。 　　过了会，苏阳阳又把电脑给开了。 　　她特意数了数，《闲话》已经公布了七位参与签售的作家名单了，第七位是刚刚才公布的田铭哲，《闲话》还顺便宣布了，田铭哲这场签售会有他的好友、青年诗人孟浩参与。 　　孟浩谁啊？ 　　苏阳阳确实没听说过。 　　乍一听这个名字，她还以为孟浩然转世了。 　　这个人也在松安大学读大四？ 　　苏阳阳一个电话拨给了谢昭：“你认识一个叫孟浩的青年诗人吗？” 　　“我们学校的吧？” 　　“你们俩关系怎么样？”苏阳阳继续追问。 　　“应该一般。” 　　“展开说说。” 　　“因为他只是青年诗人，不是美男诗人？” 　　苏阳阳秒get。 　　…… 　　苏阳阳还在纠结焦虑，她总觉得，《闲话》这次邀请谢昭的校友参加签售是不怀好意，不然其他人不能请吗？非得请一个和谢昭不对盘的过去。 　　她这一纠结就是一整天，稿子也没仔细看，因为太烦躁，她连饭都不想吃了，干脆往包里塞了两块单位发的月饼，随便吃吃得了。 　　就在这时候，朋友又给她甩来一条链接：“阳阳，这条视频怎么又火了？” 　　苏阳阳：“……” 　　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好友甩来的还是上回那条捉奸的视频，它上个月确实帮《众声》赚了不少关注度，可网友们的关注转瞬即逝，这条视频很快就没什么热度了，就连苏阳阳自己都没太在意。 　　“又火了？” 　　苏阳阳好奇点开，却发现热评第一条是最新的。 　　【！才意识到这是《穿越之暴君》的编辑！】 　　【上个月我还在感慨打工人真的不容易，大热天的跑成那样，这个月我突然发现这是《暴君》的编辑哎，《暴君》哎，立刻理解了小哥的心情。】 　　【一切就这么合理了起来。】 　　【原来我和《暴君》早就遇见了。】 　　【在这里必须告诉编辑小姐姐一声，《暴君》太太太好看了，就这么继续保持下去好吗？】 　　苏阳阳茫然了。 　　被夸她当然很开心，只是昨天才看到讽刺《众声》的留言，今天就挨夸了，她还没适应过来。 　　一个个翻完视频下方的留言，苏阳阳终于弄明白了前因后果。 　　大概就是某位读者追完了《暴君》，正觉得有点难受，就去刷了会搞笑视频，好巧不巧，他第一条就刷到了苏阳阳在大街上狂追读者这一条。 　　结果评论区提到了《暴君》！ 　　这位读者觉得这事挺神奇的，就在网上分享了。 　　苏阳阳那条视频转发早就破万了，还上过松安市本地的热门，不少网友都刷到过。 　　这位读者一分享，其他网友才反应过来。 　　【一部小说好不好，果然只有自己尝过了才知道。】 　　苏阳阳也没想过，一个月前的视频居然还能引发反响，她隐隐觉得，这莫非意味着《暴君》要红了？ 　　苏阳阳只恨自己看不到实时销量。 　　结果到了中午，发行部的同事们又出现了，和上个月一样，到他们这里拉壮丁。 　　苏阳阳疑惑道：“销量数字不是还没出吗？” 　　而且现在还有点太早了。 　　苏阳阳依稀记得，上个月发行部的同事大概是杂志发行了差不多两三天才找上门的，今天才是《众声》发行的第二天，时间也提前了。 　　“渠道商要加印，我们得听要求。”发行部这位同事感慨道，“早知道就印40万册了，谁能想到对方催得这么急？” 　　苏阳阳：“……”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开印数会的时候，就是眼前这位和他们总编拍了桌子，嫌30万册的印量太冒险，要求他们必须降低印量的。 　　“我那不是没想到吗？”对方歉意一笑，“下一期你们要印40万册，我也没有意见。” 　　“这次要加多少？” 　　“起步20万册，不，25万册吧。” 　　“这么多？”苏阳阳又一次惊呆了。 　　这个追加册数都赶上之前《众声》一整个月的销售量了。 　　“你没听错，就是这个数。” 　　难怪对方这么痛快说愿意印40万册，这期之前发行的册数加上追加，得有55万册了吧？ 　　这已经是《众声》巅峰期的销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阳阳忽然意识到，大概因为昨天《众声》才发行，反馈少是正常的，不少工作党都是匆匆忙忙买完杂志塞进包里，晚上回家才有空看。 　　她一搜，网上对于《暴君》的反馈果然多了起来。 　　【有人看了《暴君》的最后一段吗？】 　　【啊啊啊啊真实燃了起来，天呐！有种荡气回肠酣畅淋漓的感觉，炫酷皮球也太会写了吧？！】 　　【我真的快看哭了有谁懂啊？我将持续拥护炫酷皮球。】 　　苏阳阳从没看到过这么多人讨论《暴君》。 　　唐殷那段演讲被网友们贴了出来，甚至无需描述《暴君》讲述了一个怎样的故事，只这一段就足够引人注目了。 　　《暴君》有的，也不仅仅是这一段演讲而已。 第20章 020 读者昵称:惊人的稿费 　　第二十章 　　报刊亭老板孙刘芳也觉得奇怪。 　　今天是《闲话》上市的日子。 　　他这间报刊亭里，卖得最好的除了晨报晚报和《魅力无穷》之外，再往下数，《闲话》绝对是排得上号的。 　　以往一到发行日，顾客们买点别的总要捎上一本《闲话》，学生们也爱买，今天还是个周六，《闲话》怎么说也该卖出个十几本了。 　　可今天，不知为什么，《闲话》到现在总共才卖出去3本。 　　孙刘芳理了理《闲话》附带的海报，上面有杂志近段时间的活动介绍，本身销量不错，又有活动，怎么会只卖了3本呢？ 　　要说《闲话》难卖也就算了，偏偏《众声》好卖得出奇，这一早上都有几十号人来问了。 　　“老板，《众声》有不？”孙刘芳思忖间，又有人问了。 　　孙刘芳摇了摇头：“卖完了，《闲话》看不看？和《众声》差不多的。” 　　他还特意指了指《闲话》的海报。 　　来人盯了海报一眼，轻轻摇了摇头：“那上期《众声》呢？有也行。” 　　“也没有。” 　　这就是孙刘芳觉得奇怪的地方，顾客们不仅要这期《众声》，上期的也要，上一期《众声》就卖得不错，孙刘芳进过来的货都卖完了，谁知都过了一个月了，还有人来问。 　　前两个月还不是这样，倒好像《闲话》和《众声》待遇倒过来了似的。 　　有这种感受的不止孙刘芳一个。 　　一两个顾客来问《众声》倒没什么，可挡不住一直有人问，关系不错的报刊亭老板们也会互相问，一来二去地，大家发现，这两天里，各家卖得最好的居然都是《众声》。 　　反应快的老板们就算手头还有存货，都赶紧追加了册数。 　　反应慢的那些，也大多把《众声》摆到了显眼的位置。 　　倒是也有如孙刘芳这样的试图用《闲话》代替的，可顾客们的兴致并不高。 　　“我怎么觉得，他们都是冲着《众声》来的呢？” 　　…… 　　钟年依旧抢到了最后一本《众声》。 　　幸亏他公司就在附近，早早叫报刊亭老板给他留了，这几天他工作忙，连着加了两三天班，才想起《众声》已经发行了，好在老板真的给他留了一本：“这就是最后一本了。” 　　“现在《众声》这么抢手吗？”钟年好奇道。 　　“从上个月开始就挺抢手的，好像因为有本连载小说很受欢迎。” 　　钟年猜，那本小说应该是《穿越之暴君》，《众声》最近没开其他新连载。 　　《暴君》的上期连载钟年反复看了好几遍，剧情已经记得滚瓜烂熟，这期一开篇就是唐殷和宁王设下的圈套。 　　这两人性格明明相差十万八千里，却一股无言的默契在。 　　宁王毒舌，唐殷果断，两人都是擅长从细枝末节推理的类型。 　　接下来就是对付张蕴了。 　　张蕴最是沽名钓誉，重名声到了死板的程度，但他偏偏又是个大清官，一点把柄都不给人抓。 　　钟年本以为唐殷会在这里用计谋，却没想，他的解决方式如此简单粗暴。 　　钟年就喜欢唐殷这样的主角。 　　《暴君》里没有一段对话、没有一个剧情是多余的，流畅之余，朝堂的风云诡谲也在不断呈现。 　　沉浸这个故事中，钟年甚至不能分神去思索其他事，唯恐错过了一点细节。 　　《暴君》的最后一段，他仿佛看到了无尽的荒原、在边关思念着家人的将士们，这幅画面透过文字呈现在了他眼前。 　　这一期连载读完，钟年感觉自己甚至回到了学生时代。 　　刚接触小说的时候，他也是这样心潮澎湃，心神为主角的遭遇而牵引，遇到刺激的情节，他感觉自己仿佛置身其中，比主角还要激动。 　　…… 　　谢昭倒不知道《众声》的销售情况，苏阳阳联系他的时候，只提到了孟浩要去给《闲话》助阵的事，他也没太在意。 　　倒是宿舍几人一起去食堂吃晚饭的时候，李想推了他一下，说排在他们右边的就是孟浩。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谢昭，看过来的目光不算友善。 　　谢昭第一次见孟浩，只注意到对方脸上青春痘挺多。 　　两队人马原本没什么交集，可就在谢昭快排到打饭窗口时，孟浩猛地向前一步，刚好抢在了谢昭前头。 　　谢昭已经拿好餐盘了，被他一挤，只能再等一会。 　　“毛病吧？”李想已经骂开了。 　　孟浩却全然不理会，只用挑衅的目光看着谢昭。 　　谢昭餐盘递了过去，笑眯眯地指了几个自己想吃的菜。 　　“好嘞！”阿姨轻声应道。 　　四食堂阿姨的抖勺技术也是公认的高超，红烧牛腩这种菜至多抖三块肉，可这会儿谢昭的餐盘里铺了满满一层牛腩，和前面孟浩的餐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道菜都是这样。 　　孟浩：“……” 　　偏偏谢昭还端着餐盘在他面前招摇过市，脸上的笑容怎么看怎么可恶。 　　还是中午，多数学生都在食堂吃饭，校园BBS上有人发了一条新帖—— 　　【颜值究竟能不能当饭吃？本人今天在四食堂亲眼目睹了美男作家和校园诗人的交锋……最终校园诗人完败。】 　　【颜值当然是可以当饭吃的。】 　　【校园诗人无端挑衅，最终自取其辱。】 　　【靠！阿姨上次也只给我打了三块牛腩，牛腩多贵啊，亏了亏了。】 　　【嘲笑什么校园诗人？小丑也是我自己。】 　　…… 　　食堂交锋结束，谢昭早就把孟浩抛到了脑后。 　　他俩又没什么实质性的矛盾，最多只是孟浩单方面看他不顺眼罢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谢昭这点包容心还是有的。 　　他甚至包容了明白哥的Jerry。 　　这天谢昭交完了《魅力无穷》新一期的稿子，同时被罗颂告知，这一期他的笔名依旧是沈氏钢材，金主对杂志上一期的宣传效果很满意，决定追加赞助。 　　“西林钢材出了多少钱？”谢昭问。 　　罗颂：“……没出钱啊。” 　　这又关西林钢材什么事。 　　他只听电话里谢昭低低咒骂一声：“这愚蠢的西林钢材，没一点上进心吗？” 　　罗颂：“？” 　　“算了，就当是Jerry的回报。” 　　抢了人家的Jerry，谢昭终归有些理亏，虽然不是他诚心要抢的，但事实毕竟已经发生了。 　　罗颂：“？” 　　罗颂并不明白谢昭的想法，不过罗颂是一个全心全意为作者着想的好编辑，这次中秋节，除了月饼之外，他还给谢昭寄了很多好看的纸笔。 　　这天打完电话后，谢昭收到了罗颂找人送来的兔子玩具，还是大牌，传说中的Jelly cat。 　　“你不是提到了Jelly吗？我就给你寄了个Jelly。” 　　编辑表示他根本不知道什么是Jelly，还特意咨询了办公室的年轻同事。 　　谢昭：“……” 　　他很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算了，他怕罗颂听岔。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算了。 　　…… 　　谢昭今天很爱用“这愚蠢的”，因为他在写《硅谷新贵爱上单亲妈妈的我》的完结章。 　　「我这愚蠢的、笨拙的、无能的土拨鼠啊……」 　　意识到自己一不小心把土拨鼠打上去了，谢昭赶紧删了。 　　最后这部分剧情，谢昭没撒太多狗血，这本书里狗血已经够多了，他必然要加一点纯情的元素，该撒的时候撒，不该撒的时候坚决不撒，这是谢昭身为作者的准则。 　　标上完结之后，谢昭深深松了一口气。 　　他在Love&Read开文纯粹是因为没钱，想着多条路子多点挣钱渠道总是好的，但现在《众声》和《魅力无穷》的连载很稳定，千字给的也不少，三开也挺累人，谢昭就考虑着把Love&Read这边的连载停了。 　　反正这本已经完结了。 　　他估计Love&Read这边的收益不会太多…… 　　？ 　　？？ 　　谢昭死死盯着收益一栏的数据。 　　谁能告诉他，为什么这本书的收益比《暴君》和《全球首富》两本加起来都多了？！ 　　他最近甚至只负责更新，都没看过这本书的评论区。 　　评论区最为活跃的，是一个昵称Sad Jerry的读者。 　　谢昭：“……”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这个昵称。 　　Sad Jerry的最新一条留言说，他的心情有一点悲伤，因为他少了一只Jerry，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只Jerry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谢昭并不觉得。 　　Jerry就是老鼠，老鼠就是耗子。 　　Sad Jerry又说了，因为看到这本小说，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谢昭：“……” 　　算了。 　　一分钟后。 　　谢昭忽然明白了Sad Jerry的心情，因为他发现，他的大几千刀稿费里，居然有一半都来自Sad Jerry的打赏。 　　这下别说Sad Jerry，就连Dead Jerry都可以成为一个绝顶好名字。 　　谢昭立刻决定继续开新文。 　　他甚至还给了Sad Jerry一条回复：“也许你可以看看Tom？Tom 也是很好的Tom。” 第21章 021 新文发表:《比弗利真少爷》 　　第二十一章 　　今天的Jerry量摄入太足，谢昭纠结着干脆把笔名改成Happy Tom算了，但仔细一想，这是在和钱作对，这是在把几千刀主动推出门外！ 　　他还没有视金钱如粪土到那种程度。 　　谢昭在Love&Read的稿费扣完税还有好几万，加上之前攒下的钱，再努力一把，他的存款就快接近十万整了。 　　松安市这几年的房价一直居高不下，谢昭就算只想买间小房子，也得先攒出好几十万首付。 　　当然，作为文科生，谢昭深知赚钱不易，他们专业毕业了薪资不过4000块上下，不像隔壁计算机的，年薪低于20万人家都懒得考虑。 　　所以……还是写吧。 　　他之前都不知道《硅谷新贵》这本居然这么受欢迎，毕竟Love&Read看起来也不是那么火爆的网站。 　　谢昭盯着评论区研究了好一会儿，除了Sad Jerry外，其他读者的留言也不少，一开始都责怪弗里斯伤透了薇安的心，后面又被他们大雨中的拥抱感动得泪眼汪汪。 　　谢昭一边看一边感慨，自己果然是个创作小天才。 　　新文该开什么呢？ 　　硅谷新贵再写就不合适了，谢昭原本想着写吸血鬼题材吧，可Love&Read站内吸血鬼题材并不少，榜单上就有《足以成为我祖父的吸血鬼》和《我的吸血鬼男友》这种类型。 　　吸血鬼pass。 　　对赚钱这件事，谢昭向来是积极的，也愿意开动脑筋，所以大约半小时后，《比弗利真少爷》这个文名正式出炉。 　　题材正式确定了，接下来是大纲和简介，具体该怎么写，谢昭脑子里已经有了想法，不过他得先用大纲把这些复杂的想法一一理顺。 　　「“埃里克，这里可没有你这种乡巴佬的容身之地！”」 　　「“你永远别想取代杰里米！你这可耻的穷鬼！这里可是比弗利！”」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比弗利，但我同样是豪斯庄园的继承人、万亿富豪的投资人、传说中的X，我可以轻易买下这里所有的豪宅，但这一切没有任何人知道。」 　　简介搞定！完美！ 　　上一本是狗血虐恋，谢昭刚刚搜了一圈，发现最近Love&Read开了不少同题材，所以这一本必须写点不一样的东西。 　　琢磨得差不多了，谢昭发现，Sad Jerry给他回复了，这次的回复倒是很简洁：“不要Tom。” 　　那就继续当你的悲伤杰瑞吧！ 　　懂不懂远离Tom就远离了幸福的人生真谛？ 　　谢昭改笔名不成，干脆把自己的微信昵称改成了唯爱Tom。 　　宿舍里另外几个人都还没注意到，朱教授倒先给谢昭发来了消息：“这次是汤姆·索亚还是汤姆·沃尔夫？后者对你来说或许太成熟了一些，选题上不太合适。” 　　谢昭：“……” 　　二话不说，继续写文。 　　谢昭畅快写了一下午的《比弗利真少爷》，终于写够了三章，《硅谷新贵》那本要查的科技类词汇挺多，到了这本，就是各种灯红酒绿的炫富词汇了，谢昭在某一章里足足找了穷鬼的十种写法，对各种品牌如数家珍，顺便对硅胶脸的正确用法进行了学习。 　　一边赚钱还能一边学习，这个世界上有比写小说更好的工作吗？ 　　他果断把这三章贴了上去。 　　说实话，看到《硅谷新贵》后台收益的那一瞬，谢昭都有点后悔自己早早完结了，早知道就让薇安再失个忆，让弗里斯在大雨中奔跑仰头痛哭，再让他的商业对手趁他不备抢夺薇安，让他痛彻心扉，考虑到弗里斯是硅谷新贵，实在不行加点AI取代人类的剧情，他们还可以在火星上继续谈恋爱。 　　后悔已经没用了。 　　但新文可以继续。 　　只是谢昭不确定，《比弗利真少爷》会不会和上本一样受欢迎，Sad Jerry还会不会继续打赏，谢昭已经在犹豫要不要在主角身边安排一个叫Jerry的好兄弟了，两人还可以发展一下似是而非的兄弟情。 　　但也许Jerry不喜欢这样。 　　算了，身为作者，气节还是要有一些的，可以讨好，但不能讨好得太过明显。 　　或者干脆把Jerry设定成一个帅哥？ 　　纠结了许久，谢昭把床上那只大猫抱到怀里揉搓了两下，还是决定暂时作罢。 　　就让剧情自然而然发展吧，不必太过刻意，也许到了某个时刻，主角身边会突然出现一个好Jerry。 　　…… 　　“《比弗利真少爷》？奇怪的名字。” 　　谢昭并不知道，按Love&Read的推送机制，他已经属于有不错成绩的作者了，所以他的新书才刚发出去不久，就被推到了首页新书榜。 　　自然有不少读者关注到了。 　　瑞文就是其中之一。 　　瑞文之前也注意到了《硅谷新贵》，只是硅谷新贵和带孩子的单亲妈妈的爱情属实激发不了他一点兴趣，他觉得那是某个有严重狂想症的家伙写出来的。 　　瞧一瞧吧，现实中的硅谷新贵约会的都是谁？！ 　　但那本书偏偏很受欢迎，一直挂在推荐榜上，就算瑞文不想看，也不得不经常刷到。 　　对于这本《比弗利真少爷》，瑞文同样不屑一顾。 　　大概就是某个初入好莱坞的女孩和比弗利的豪富谈恋爱的无聊故事，在Love&Read上，这样的白日梦故事从来没有少过，听起来真的很白痴。 　　但出于好奇心，瑞文还是点开了。 　　至少这本书可以成为他今晚的聊天素材，让他狠狠抨击一番。 　　「“什么？杰里米不是我的孩子？那我的孩子在哪里？”」 　　「“哦，不，杰里米是如此的优秀，他甚至接到了耶鲁的入学通知书，他是整个家族的骄傲，我不希望任何人破坏他现有的生活。”」 　　瑞文瞪大了眼睛。 　　直到现在，这个故事里居然还没有出现一个金发傻妞，讲述了在比弗利山庄生活的沃特家族忽然发现幼子杰里米并非亲生，他们的亲儿子名叫埃里克，在一座贫穷的南方小镇长大，他看起来粗野、顽劣、毫无教养，远不如杰里米讨人喜欢。 　　贫穷的南方小镇？哈？ 　　瑞文就出生在被这群人看不起的南方小镇！ 　　所以不自觉间，他就对主角埃里克产生了好感。 　　杰里米——哦，他简直是碧池中的碧池，埃里克才刚露面，他就嫌弃埃里克乡下人的穿搭，引导全家人甚至佣人轻视埃里克，还装作不小心被埃里克推下楼梯！？ 　　瑞文想，如果他有枪的话，他简直想立刻崩了杰里米这无耻的家伙。 　　瑞文心里已经把埃里克当成朋友了。 　　但愿埃里克不会一直这样被人欺负。 　　“哇哦！”看到下一段剧情，瑞文发出激动的吼叫声。 　　埃里克居然是个黑客，他挖到了杰里米申请资料造假的证据，并将它公之于众了！ 　　杰里米的优秀全部是伪造的，一切只是靠金钱铺路罢了。 　　「杰里米足足三天没有出门，耶鲁已经宣布不会录取他，但杰里米完全不认为自己有错，反而将矛头对准了埃里克，家人们也不断安慰着他：“埃里克永远不会超越你，他是个可怜的乡下小子，甚至读不了大学。”」 　　但埃里克立刻掏出了他的耶鲁通知书。 　　杰里米大声哭了！他从没有这么伤心地哭过。 　　多好的故事啊！瑞文发自内心地感慨道。 　　杰里米，一个蠢货，享受着蠢货该享受的待遇，真的，他早就受不了那些小说里如杰里米那样的蠢货一个接一个获得幸福。 　　《比弗利真少爷》才是真理。 　　瑞文对Flashy Ball已经没有任何轻视了，没办法，如果一个作者想要吃饱饭，他就不得不去写那些愚蠢的故事，但总有一天，他会创作出一部自己的真爱，《比弗利真少爷》显然才是真爱。 　　遗憾的是，这本书到现在只有三章而已，瑞文根本没花多少时间就把它读完了。 　　他很是意犹未尽，只恨作者没有完结。 　　多么生动的剧情啊！埃里克迟早要把那群蠢货踩在脚下。 　　瑞文想，他应该给作者一点奖励，鼓励作者继续写下去，虽然现在还没有到要花钱购买的章节，瑞文还是给了这本书一些打赏。 　　瑞文发现，有一个叫Sad Jerry的家伙比他动作更快，奖励比他更多，不过这样，这本书应该就会继续写下去了。 　　既然大家都是《比弗利真少爷》的书友，瑞文决定去和Sad Jerry交流一下剧情，这本书才刚发不久，想必没多少人看，瑞文就算想讨论剧情，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朋友一起。 　　瑞文尝试和对方聊天，但显然，Sad Jerry是个高冷的家伙，对方根本没有回复他的留言，瑞文只能失望而归。 　　…… 　　谢昭才发完文，居然就收到了几条评论，紧接着Sad Jerry的打赏就来了。 　　Sad Jerry在评论里说，因为这本新小说，他的心情又比昨天好了一些，现在他已经从失去那只Jerry的伤心中渐渐恢复了过来，多亏了他。 　　谢昭：“……” 　　看到对方这么伤心，他都想把床上这只Jerry送给对方了。 　　可惜这不是属于他的Jerry，是别人的，谢昭并没有支配权。 　　怎么说呢？这Jerry就非喜欢不可吗？喜欢Tom不就没这些奇奇怪怪的烦恼了？ 第22章 022 我人好:谢昭的建议 　　第二十二章 　　谢昭还是跑了一趟名创，把最大号的Tom买了回来。 　　原因是他成为美男作家、尤其这期《众声》发行后，来他们宿舍参观的人数大涨——以本专业男生及隔壁宿舍四人为主，加起来总共就十几号人。 　　每个人看到谢昭床上超大号的Jerry和明显小一头的Tom都要问一遍。 　　谢昭只能想出这个解决方法。 　　现在体型一致的Tom和Jerry在谢昭床上安心躺着，剩下的那只猫猫只能委委屈屈放在桌子上，靠着谢昭的书。 　　他最近买了不少新书，显得Tom更可怜了。 　　谢昭郑重其事地向它发誓，等以后他有了钱，他要一口气买上几百只Tom，建立起一个真正的Tom王朝。 　　快回家了，谢昭临时抱佛脚背起了教资课本，虽然谢安民不至于抽查，可要是他问起来，谢昭答无可答，那气氛显然有些尴尬。 　　谢昭是文科生，还是很擅长背书的，他个人觉得，这种枯燥内容考前突击最合适，不过叔叔和婶婶……人都太好了。 　　上回带的牛肉干，谢昭只说了一次好吃，叔叔又给他带了一袋。 　　至少面对他们，谢昭不想撒谎。 　　…… 　　谢昭这头忙着背书，顺带刷刷专八题，松安市的另一头，一场签售会正在上演。 　　签售会的主角是《闲话》签约作家之一的田铭哲，他身边站着另外一人，如果谢昭在场的话，大概也能认出来，对方就是在食堂和他有一面之缘的孟浩。 　　签售会刚开始，《闲话》的编辑们大半在场，众人脸色都不大好看。 　　当然，最难看的要数马鸣。 　　“这个数字真的假的？”几乎每位编辑都问到了同一个问题。 　　“大概率是真的，前面55万册，又加印了至少15万册。” 　　那不就是70万册了吗？ 　　这期《众声》的销量居然有70万册？ 　　上期可是仅仅不到40万册而已！ 　　这年头销量有多难涨，干过编辑这行的都知道，不然《闲话》也不至于另辟蹊径，一力打造美女作家和美男作家。 　　一开始《众声》跟着打造美男作家，《闲话》这头可是当笑话看的，可谁能想到？《众声》这美男作家不仅推成功了，还让《众声》彻底翻了身！ 　　这期《穿越之暴君》的内容一出，《闲话》众编辑就预感到了不妙。 　　短短几天，不好的预感居然成了真。 　　关键是——《闲话》上一期也仅仅卖了40多万册而已。 　　这阵子《闲话》之所以一场接着一场开签售会，一方面是为了促进实体书销量，另一方面确实是为了扩大杂志的影响力，推动销售。 　　这几年《闲话》一直压着《众声》一头，宣传上稍微有些过火，要是现在被《众声》超越，难保《众声》不在宣传上打压他们。 　　“能超吗？”在场编辑心中都有疑虑。 　　这期《闲话》倒是印出去了40多万册，可发行已经有几天了，到现在还没传出来卖完的消息。 　　对比《众声》的如火如荼，他们这头倒好像熄火了似的。 　　幸亏签售会现场有不少读者在排队了。 　　田铭哲上期的《凤离九州》口碑虽然一般，却并不影响读者对他的喜欢，这是几年来累积的影响力，倒不是《众声》一时半会就能超越的。 　　“这期请孟浩来是不是不太合适？”马鸣忽然开口道，“都不是一个领域的。” 　　“写诗嘛，有格调一点，更能突出跨界。” 　　“那马主编你有什么应对炫酷皮球的好主意？只管拿出来。” 　　马鸣这下不说话了，他在《闲话》这边没什么话语权，随便哪个编辑都能怼他两句，都以为他是《众声》安插过来的探子。 　　马鸣有苦难言。 　　他就是觉得，孟浩在写诗一途上都没什么成绩，把他请过来，真能帮到田铭哲吗？ 　　台上签售活动已经开始了，先是田铭哲发言感谢读者们的到来，之后介绍嘉宾孟浩，孟浩发言。 　　马鸣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孟浩的发言里，有不少奚落炫酷皮球的内容：“某杂志最近推的美男作家和我是校友，他的大作我也拜读过，个人认为，他被推到现在的高度……” 　　这样当面抨击另外一个作家真的好吗？ 　　偏偏在场众人没一个觉得有问题。 　　马鸣观察了一圈周围，幸亏来的都是田铭哲的读者，现场气氛还算不错，他稍稍安下心来。 　　或许正常签售就是这样的。 　　媒体已经就位，读者们排队递签名，田铭哲应对良好，一本又一本书被签了出去，镜头对准，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啊？不是这个？刚刚台上一直在说美男作家美男作家，我以为就是你喜欢的美男作家，专门在现场买的书！”一位大姐从人群中退了出来。 　　队伍都有隔离带挡着，大姐进退不得，只能从隔离带中间钻了出去。 　　大姐这一吼，排队人群中也有几个反应了过来：“买错书了？！”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混乱。 　　正欲拍摄的记者：“……” 　　在场众编辑：“……” 　　主持人不得不尴尬发声：“这里是田铭哲先生的签售会，请各位读者留意，不要看错了。” 　　他发声的间隙，又有几个读者钻了出去。 　　偏偏大姐还在一边吆喝：“他姓田，不是炫酷皮球，我家小孩说了，那个美男作家叫炫酷皮球！” 　　她声音还贼大。 　　田铭哲：“……” 　　明明炫酷皮球根本不在场，他却又一次地感到难受。 　　签售会接下来倒是顺利推进了，可中途发生的这一幕却叫田铭哲跟吃到了苍蝇似的，吃又吃不下去，又不能吐出来。 　　…… 　　《闲话》签售会上发生的这一幕很快传到了《众声》杂志社。 　　众人：“……” 　　什么叫瞌睡遇上枕头，饿了来了馒头，真就—— 　　苏阳阳豪迈的笑声瞬间传遍了整个杂志社。 　　“我就知道他们请那个孟浩是没憋好屁。”苏阳阳忍不住和谢昭吐槽，“签售就签售，干嘛找些八杆子打不着的人来说你坏话！” 　　“其实还是有点关联的。”谢昭讲述了孟浩和自己结缘的缘由。 　　“你们校内还有这种评选？”苏阳阳好奇道，“下次把评选结果也放进简介里。” 　　“这不好吧？” 　　“你还不是每期都真心实意夸马鸣？” 　　谢昭表示这不一样，他是为了涨千字。 　　“那恭喜你，你的千字又涨了。”苏阳阳嘿嘿一声，“本来主编那边定的千字200，被我强烈抗议压回去了，看不起谁呢？” 　　谢昭还没说话，苏阳阳就自顾自地解释了起来，“你想想看，千字200，美男另加50，那不成250了吗？” 　　谢昭：“……” 　　倒也不用解释得这么详细。 　　“所以现在是总千字400块，在我们杂志社，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价格了。”苏阳阳声音里全是雀跃。 　　最近这几天，苏阳阳每天都和做梦一样。 　　《众声》销量的暴涨，不能说《暴君》起了100%的作用，90%总是有的，而她是《暴君》的编辑。 　　在这个时候，再给谢昭新人的稿费就不合适了。 　　万一谢昭被《闲话》给挖了怎么办？以谢昭的文风，去《闲话》那边也是适配的。 　　以前这种事的确发生过，《闲话》那边挖人挖得他们猝不及防，却又没有合适的应对措施，说到底不还是他们待遇不够吗？ 　　和《众声》上涨的销量相比，这点千字已经不算什么了。 　　《暴君》短期内显然不会完结，在这期间，就算《众声》每期销量不能都被带到70万册，至少不必都是2开头了。 　　“感谢马副主编。”苏阳阳这声感谢发自内心，“难怪马副主编一直抱怨环境不好，原来他才是那个破坏环境的人。” 　　苏阳阳和谢昭聊了好一会儿。 　　《闲话》签售会上发生的情况给了她启发，《暴君》虽然还在连载，读者们对实体书的渴望却相当强烈。 　　“皮球老师你介意出镜吗？”苏阳阳道，“加钱的那种。” 　　谢昭：“在你眼里，我是那种一切向钱看的人吗？” 　　“这倒不是。”苏阳阳赶紧解释，“但你想，颜值本身也是稀缺品，凭本事长成这样，怎么能叫人白看了？” 　　“那些长得丑的出来乱晃还好意思收钱，凭什么你不行？” 　　谢昭被成功说服了。 　　“不过这得等《暴君》出了实体书再说，皮球老师你平时用护肤品不？” 　　“不用啊。” 　　苏阳阳：“……” 　　什么叫天生丽质难自弃？ 　　“现在用起来，你的出场费还能再涨一涨，我会和主编说的，这么一张脸，到哪儿找去？”苏阳阳道，“把你那森马也给我换一换。” 　　谢昭：“……森马哪里不好了？” 　　怎么开始歧视他的着装了？ 　　…… 　　结果苏阳阳这头刚挂完电话，罗颂又联系上他了：“最新稿子里的森马能不能换了？” 　　“你怎么也开始搞品牌歧视这一套？” 　　“不不不，不是这个。”罗颂一本正经道，“森马可没给我们广告费！怎么能享受和灰指甲药一样的待遇？” 　　“书里不也有别的牌子吗？” 　　“那些牌子不可能给咱们广告费的，都是大牌。”罗颂道，“这个可不一定。” 　　谢昭：“……你的野心膨胀了。” 　　“多亏了《全球首富》助力。” 　　罗颂还在为《好故事》的新连载发愁：“他们这么一搞，全球首富的独创性不就没了吗？” 　　“这个简单。”谢昭道，“实在不行你就这样，后面的连载连推十本《全球首富》，我爸全球首富，我妈全球首富，我哥全球首富，全球首富之父，全球首富家的小蟑螂，全球首富得了灰指甲被我救了，我卖壮阳药当了全球首富……用全球首富把《好故事》彻底包围，彻底绞杀！” 　　罗颂：“……谢谢你哦。” 　　“我人好，不用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罗颂大约真品出味来了：“你觉得……卖壮阳药当全球首富这个故事有可读性吗？我查了，XX牌子的研发药企现在是全球前500强，逻辑上确实是可行的。” 　　这下轮到谢昭沉默了。 　　“有没有读者看不重要，关键是赞助商真愿意投，咱们现在也是月销上百万的大杂志了，得给赞助商一点展现的空间吧？” 　　谢昭震惊：“……都快三分之一的广告了，还不够展现？” 　　“齐啸知道自己靠卖壮阳药当全球首富吗？” 　　罗颂闻言羞涩一笑：“所以我这不是来征求你意见了吗？” 第23章 023 家务事:亲爹上门 　　第二十三章 　　谢昭：“……” 　　他就不该提。 　　罗颂可是提议在《全球首富》里植入广告的那个人！ 　　谢昭真的好奇，《魅力无穷》一个月究竟给他开多少工资，至于拼成这样吗？ 　　这年头的编辑都这么拼，他到现在只开了三本连载，是不是太不勤快了？ 　　谢昭难得反省了一下自己，又想到论文要写，专八和教资要考，顿时觉得论努力程度，自己压根不输任何人。 　　今天是回家的日子，谢晖也在前一天出了院。 　　谢昭原本要去医院帮忙，家里都是老的小的，哪有他年轻人力气大？谢安民却嫌他去了占地方，在医院里往哪儿跑、找什么人都不知道，还不如老老实实在学校待着。 　　谢昭闲着没事干，就去了街上。 　　苏阳阳没说错，护肤确实是要护的，难得过节，谢昭给婶婶买了套护肤品，给谢安民买了张人体工学椅，另外给谢晖买了双他一直想要的球鞋。 　　谢昭自己也终于看好了电脑，他对品牌不讲究，不卡顿就行，最好使用时间能久一点。 　　付完钱谢昭直接离开了，现在商场都有寄送服务，不用他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从店里出来，谢昭走得快了些，没留意到自己差点撞上一对母子，他赶紧道了歉。 　　殊不知，他离开之后，那对母子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 　　谢安民的房子在松安市中心，早二三十年前，这里绝对是市区最繁华的地带，商场豪宅都有，对住在这一片的居民来说，外围没拆迁的地方都是乡下。 　　但随着城市中心往外移，郊区都拆了，老市中心这片繁华倒是依旧繁华，就是居住感上远远称不上舒适。 　　谢昭爷爷还在的时候，谢家日子还不错，那时候一家人在市中心住着不错的房子，也有存款，后来他爸做生意一通瞎折腾，家底都赔出去了，以至于谢安民工作了只能住教师宿舍，直到结婚，才在市中心攒了套比原本小很多的房子。 　　这回谢晖生病，谢安民把车卖了，房子硬是没有动，不然一家老小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谢昭到的时候，饭菜已经快做上了，辣椒和肉片混合的香气厨房门关着都飘得老远，王琴老家是川省的，做得一手辣菜，她能吃辣，连带着谢家人都染上了吃辣的喜好。 　　家里有一阵子没好好收拾了，看着有些乱。 　　谢安民正在对付玻璃桌，玻璃桌上原本贴着一层塑料布，时间久了染色太严重了，这次特意换了个新的。 　　“新气象嘛。”谢安民道，“旧东西都扔一扔。” 　　谢昭帮他把塑料布丢到外面的垃圾桶里。 　　他买的东西已经送到家了，新球鞋谢晖一到手穿上了，谢安民倒是想说些什么，看到在厨房忙碌的妻子和病后瘦了一大圈的儿子，终究没有开口。 　　前阵子已经够苦了，他怎么能连这么一点开心都拒绝呢？ 　　这一阵基本上都是谢安民住在家里，攒了一堆被套床单，这次一口气洗了晾在外面，这会儿洗衣机还在轰隆隆，玻璃桌收拾完了，谢安民又把沙发上堆着的东西搬到别的地方去，谢昭才有了坐的地方。 　　茶几上摆着月饼和冷锅饼，这是老家的习俗，过中秋了必须吃冷锅饼，其实这几年家里已经不太顾得上这些传统习俗了，今年或许因为谢晖病了一场，叔叔婶婶比往年更注重习俗了。 　　婶婶从来不信菩萨的人，今年都去了庙里好几趟。 　　客厅和房间的灯都开了，屋子里亮堂堂的，谢安民招呼着谢昭一起端菜，他们爱吃的摆一边，谢晖吃的放在另一边。 　　谢晖的目光一遍遍地在辣菜上流连，那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咱们一家人很久没在一块吃饭了。”谢安民举起杯子，“大家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那就最好不过了。” 　　饭菜都很香，炒肉片尤其下饭，婶婶的卤鸡爪更是一绝，谢昭吃到根本停不下来：“如果婶婶承包了我们食堂，我们同学绝对都不出去吃了。” 　　王琴听了这话一顿：“你觉得我的手艺好？能往外卖？” 　　“能的！”谢昭伸出大拇指。 　　“那我改天真试试。” 　　“做这个太苦了。”谢安民插嘴道。 　　“能赚到钱就不苦。”王琴坚持，“我这个年纪，现在还能找到什么好工作不成？” 　　王琴以前是坐社保窗口的，不闲，钱也不多，但至少看上去体面，谢晖这场病一生，她是看透了，体面不体面的，哪有实实在在到手的钱重要？ 　　她辞了职，也找不到合适的活儿干，就想着自己能不能摆个摊，卖点牛肉干鸡爪之类的。 　　主要是谢昭真喜欢，一直在夸，这给了她很大的信心。 　　谢安民挠了挠头，终究没再说什么。 　　饭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谢安民去开门，谢昭在对面可以清楚看到，门开的一瞬，叔叔脸色蓦然沉了下去。 　　他叔这个人平时脾气不坏，毕竟是老师，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谁来了让他这么不高兴？ 　　来人很快进了门，是谢昭他爸谢安国和后妈秦雪。 　　俗话说有了后妈就有了后爹，到了谢昭这里，这话正着说反着说都行，反正他爸不是什么好东西。 　　“吃着呢？”谢安国进来先是一笑。 　　秦雪却扫视了一圈，待瞥见角落的人体工学椅和护肤品包装后，她似是有了把握，轻轻推了谢安国一把。 　　“老二，最近小晖生病，你们还有钱吗？” 　　谢安民看向他：“你有什么话直说，别在这拐弯抹角。” 　　“那我可就直说了。”秦雪这时候站了出来，“二弟啊，个个都说你们家生活困难，所以这借出去的钱我也没想着要你们还，等一等就是了。” 　　“可你这一边往外借钱，一边又买这买那，那电脑可不便宜，我没说错吧？我今天去电脑城逛了一圈，都没舍得买那么贵的电脑，不只是电脑，还有人体工学椅，弟妹也买了化妆品，你们这日子过得……哪里像家里有个病人的样子？” 　　秦雪话说到一半，谢安民让谢晖先回房间。 　　谢昭正要开口，也被谢安民拦住了。 　　秦雪还在说，谢安民却理都没理她，只看向谢安国：“今天是你要来的？” 　　谢安国还躲在秦雪后面，谢安民忽然大吼一声：“你过来！” 　　他直接把谢安国提了出来，跟提小鸡仔似的。 　　下一秒，谢安民就撸起袖子，“砰”一下给了谢安国一拳。 　　王琴把谢昭往后拽了拽：“你躲远点，看着就行。” 　　谢昭目瞪口呆。 　　他叔叔教英语的，他一直以为对方是个书生，没想到居然是个武将。 　　“以前打过架吗，他们？” 　　“你爸纯挨揍的份。”王琴小声道。 　　谢昭默默伸出大拇指，两只手都伸了，转着圈点赞。 　　“以前你年纪小，所以……” 　　谢昭懂了：“我阻碍了叔叔的发挥。” 　　虽然挨揍的是他爸，谢昭却一点没有上去劝架的意思，据他所知，他爸所谓的借钱也只是原主之前借到的几千块而已。 　　为了这几千块，在中秋这种大好日子上门，谢昭都看不下去了。 　　正如婶婶所说，论战斗力，他爸属实是菜鸡中的菜鸡，他后妈嘴上叫得厉害，但是根本不敢上去拉，只能喊着让谢昭帮忙。 　　“你敢让谢昭动手，我揍得更狠信不信？”谢安民又威胁上了。 　　秦雪这下是彻底不敢动了。 　　“这么多年，孩子你管过一天吗？给过一天抚养费吗？！我抽死你！” 　　谢安民是真气急了。 　　谢晖刚生病那会儿，他请谢安国借些钱，被秦雪嘲讽回去了，他都没有今天这么生气。 　　他早就知道谢安国不要脸，对这个人压根不抱希望，可谁能想到，谢安国居然不要脸到了这种程度？ 　　可以说是无耻了。 　　一天更比一天刷新下限！ 　　谢安国被抽了一顿，拉着秦雪狼狈逃窜，临走前还放了狠话：“你人民教师做这种事，我要去举报你！” 　　谢安民擦了擦手：“你尽管举报去！我现在还是人民教师，等我不是了，我就是你的专属拳师。” 　　从刚刚到现在，谢昭嘴巴一直张着没合上，大拇指换着方向持续点赞。 　　谢安民却警告了他一句：“你别学我，他是你爸，我能揍你不能揍，对了，也别让他知道你赚钱了。” 　　谢昭拼命点头。 　　他决定了，回去他要继续努力背他的教资材料，不然哪天叔叔生气了，也给他来个以武服人。 　　今天谢昭想象中的场面完全没有发生。 　　他不需要解释那些东西是他买的，也不需要被他爸以孝压人，叔叔替他把一切都挡了回去。 　　他们真的是很好的家人。 　　一群人继续吃饭，谢晖也从房间里出来了。 　　谢昭和他小声嘀咕：“你爸真厉害。” 　　“老实人生起气来是最可怕的。”谢晖嘟嘟囔囔，“不然我能天天吃这些？” 　　吃完饭，谢昭回他的房间睡，家里空间原本就不大，他和谢晖的房间是一间隔出来的，中间只有一道小门，原本谢安民是打算等他们都大了，就把这套房子卖掉，另外买套大一些的，现在只能从头开始攒钱了。 　　谢昭刚躺了会，中间那道门就咚咚响了。 　　谢晖从对面爬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本子：“哥，给我签名！” 　　“在我的大力宣传之下，全校都知道我哥是工整钢蛋了。” 　　“……你哥是工整钢蛋是件值得夸赞的事吗？” 　　“懂不懂《全球首富》的含金量？”谢昭被狠狠批评了，“不要看轻你自己！你就是这世上无敌的蛋！” 第24章 024 作者的安慰:改名了 　　第二十四章 　　谢昭在家睡了一晚，现在这个房间和他宿舍差不多大小，柜子里堆着他以前用过的课本和奖状，墙纸虽然旧了些，却干干净净的，并没有落灰，看得出来平时一直有人收拾。 　　这一晚上，谢晖来回敲门无数次，一会儿来拿他偷藏在谢昭房间的小说，一会儿又在畅想谢昭成为大作家的未来，就是不肯早睡，直到谢昭以叔婶相威胁，谢晖才不甘心地爬了回去。 　　谢昭顺便构思了《穿越之暴君》接下来的剧情。 　　苏阳阳那边倒没有催着要他的稿子，谢昭却打算早点交。 　　相对而言，《暴君》节奏更慢，构思的难度稍稍大了一些，后面几章的战争场面也不太好写。 　　谢昭把出场角色来回捋了一通，思路才慢慢通畅了。 　　这篇小说具体该怎么写，谢昭早就有想法了，不过大纲只能确定大致的发展方向，先写唐殷如何求存，接下来是打仗，还要发展经济、招募人才、收复失地……角色的高光如何设置，从哪个角度描写更容易打动读者……种种都需要仔细揣摩。 　　谢昭每回交给苏阳阳三到四万字，但有时候光是章纲，他都能写上好几千。 　　假期这几天，谢昭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梳理剧情。 　　幸亏谢安民没问他教资准备得怎么样了，让谢昭度过了一个安稳的假期，就是谢晖一直执着于称呼他为蛋哥，谢昭被这个名字难听到了，他不得不花一百块钱收买谢晖，以换取耳朵的清净。 　　“我好爱你哟！”谢晖化身狗腿，“这够我吃多少肯德基了！” 　　“哥你对我真好！比心！” 　　谢昭还是很愿意在家待着的，因为王琴做饭真的很好吃，他本来也不挑食，学校食堂照样吃，现在他却觉得，和家里比起来，食堂的饭根本就是猪食。 　　“那新校区就是泔水了。”李想如此表示。 　　谢昭同意。 　　他们虽然也会抱怨食堂难吃，但和新校区的伙食标准比起来，老校区堪称天堂了。 　　…… 　　谢昭提着牛肉干和卤味回了学校，他怕把卤味闷坏了，都没敢放到书包里，在车上闻了一路的肉香，肚子都闻饿了。 　　刚进学校大门不久，谢昭就注意到，一直有人盯着他看，从大门口到宿舍，这些目光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了。 　　谢昭不明所以：“难道是我的错觉？” 　　“不是。”舍友们早已一把夺下他的卤味，分而食之，宿舍里很快响起了咀嚼声。 　　“还不是因为孟浩，他这两天火了。”李想哼了一声，“他说你坏话的视频被贴到了网上，大家都看到了。” 　　“本来我就觉得他这人挺没品的，谁知道居然这么没品？” 　　谢昭瞅了一眼，网上这视频好像是从田铭哲签售会上截下来的——《男子公开场合诋毁同学，谁知下一秒惨遭大姨打脸……》 　　视频里，大姨“美男作家叫炫酷皮球！”的声音无比高亢，还在不断回响。 　　本来孟浩在中文系就是出了名的爱装逼，他自诩为诗人，同类里没有人比得上他的精神高度，上回的BBS投票传播面之所以那么广，也和他老是无意识间得罪人有关系。 　　签售会视频也是本校同学偶然刷到，发现里面有孟浩，才贴到学校BBS的。 　　当然，这也是因为《暴君》越来越出名了。 　　【谢昭到底哪里得罪孟浩了，他三番五次挑衅人家？】 　　【不就是那次投票吗？谢昭拿了184票，他拿了4票，他就恨上了呗。】 　　【他长成那样居然不先恨自己吗？】 　　视频的传播范围比想象中更广，在小说圈子里也出了名，主要是对比田铭哲在《闲话》的连载，《暴君》显然强了不止一筹。 　　要是《暴君》不好看，孟浩的诋毁多少还带着点客观，可《暴君》偏偏就火了，孟浩的坏心思昭然若揭。 　　谢昭从大一就长得挺受瞩目的，只是他性格比较低调，不是那种讨人厌的显眼包，同学们看到他，最多称呼一声外语系那个帅哥，直到最近，他才算彻底在学校里扬了名。 　　…… 　　而事实上，孟浩的没品不止在松安大学传遍了，书友论坛里也有人贴了在田铭哲签售会上发生的这一幕。 　　攻击的矛头这时候就不是对准孟浩了，而是对准了《闲话》杂志。 　　【《闲话》请谁不行，非得请炫酷皮球的校友？这不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都这么努力诋毁炫酷皮球了，请问《闲话》这期销量涨过《众声》了吗？】 　　书友们原先是不在意杂志销量的，为了凑这个热闹，特意去查了一圈。 　　《众声》销量已经超过70万册了，《闲话》呢？到现在还没满50万册。 　　在一众书友看来，田铭哲签售会大谈特谈《暴君》原本就挺招笑了，《闲话》这期销量比《暴君》低了足足20万册，更是给这个故事增添了一丝搞笑色彩。 　　【有种忙活了一圈瞎忙活的感觉。】 　　【炫酷皮球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这群人倒是演完好几出戏了。】 　　【人和人的对比还真是强烈，炫酷皮球可是每一期都会感谢马鸣的！就算马鸣跳去了《闲话》，他还是初心不改！】 　　沈烁对此深深同意。 　　田铭哲的《凤离九天》上次就把他难看到了，这人不仅不反思，居然还开始诋毁皮球老师了，简直过分！ 　　作为本论坛唯一的两个VVIP账号拥有者，沈烁继续吐槽田铭哲新书，从这条帖子蹦跶到下一条，这次一口气发了三十条吐槽帖，比上次还多。 　　吐槽完毕，沈烁尚且觉得不过瘾，他又去骚扰他哥了。 　　“《众声》销量70多万册了，比起《魅力无穷》也差不了太多，考虑赞助一下吗？” 　　沈灼始终保持沉默，用这种姿态表示对沈烁的拒绝。 　　沈烁心知这次的努力又失败了，就问起了他哥偶遇皮球老师的事：“你在哪里遇上的？怎么不告诉我地址，下次我也去偶遇一下。” 　　沈灼皱起眉头，清冷的面容显出了一丝疑惑：“你不是知道吗？” 　　“啊？” 　　“我之前和你提过吃火锅的事，你的皮球老师为了争取赞助……” 　　“皮球老师为什么要争取赞助？”沈烁反问道，“哥你在说什么？我还没见过皮球老师呢！” 　　沈灼沉默了。 　　沈烁有点搞不明白他哥的逻辑，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向沈灼安利：“我跟你说，赞助《众声》还有一个好处，皮球老师超灵验的，在捉奸这方面……” 　　沈灼捕捉到了关键词：“捉奸？” 　　“对啊，就上个月，据说拜一下美男作家，捉奸成功几率大大上涨，很神的，好多人都成功了！” 　　“捉奸？”沈灼又重复了一遍。 　　“对啊。” 　　办公桌前的沈灼手指微微一顿，仿佛联想到了什么，下一秒，他白皙的脸孔霎然涨得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朵，红了一大片。 　　“你先出去。”沈灼伸手示意沈烁离开。 　　“哥你怎么了，哥？” 　　“出去，我有急事。” 　　待沈烁被赶出了门，沈灼“咔哒”把办公室门锁上，沉静三秒，随后从办公桌最底下的柜子里抱出一个大Jerry，他就这样抱着Jerry来来回回踱步，直到Jerry胖乎乎的脸被揉成长条状，沈灼脸上的温度都没能降下来。 　　他转了一圈又一圈，速度反倒越来越快了。 　　他需要先冷静一下。 　　看会小说吧。 　　…… 　　谢昭更新了《比弗利真少爷》的最新一章。 　　他原本也没那么积极，只是财帛动人心，算上打赏，《比弗利真少爷》的千字比《暴君》和《全球首富》加起来都多，除了Sad Jerry外，还有不少陌生读者在支持。 　　这倒是比《硅谷新贵》开篇强多了。 　　很显然，这是他的创作向好发展的趋势。 　　这一章里，杰里米带着埃里克去体验贵族阶层的灯红酒绿，他故意操着蹩脚的法语，把埃里克挤出他们的圈层，但埃里克不仅可以用流利的法语交流，他甚至会说西班牙语、阿拉伯语和中文，杰里米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能在一旁干瞪眼。 　　客人们都听说沃特家族的亲儿子是一个粗鄙的乡下人，可埃里克和他们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杰里米原本想排挤埃里克，他自己却成了被排挤的那个。 　　回家之后，杰里米更伤心地哭了。 　　【哦！回家抱着你的玩偶哭吧孩子！】 　　【这种蠢货也只会哭了，埃里克干得真棒！】 　　谢昭才刚更新，就收获了好几条评论，Sad Jerry还没有出现。 　　以往他一更新，Sad Jerry的留言和打赏总是最快到的。 　　他正要关掉更新页，一刷评论，Sad Jerry出现了。 　　不，准确来说，对方这次改名了，改成了Bad Jerry。 　　评论的语气倒是和以往没有任何区别。 　　谢昭感觉对方思想提升了，终于意识到了Jerry自始至终都是个坏东西。 　　Bad Jerry留言道，这次他终于明白了抢走Jerry那个人的心情，原来一切是一场误会，他误解了别人。 　　……这和他的小说有关系吗？ 　　但考虑到Bad Jerry是超级大金主，谢昭还是回复道：“这件事错不在你。” 　　Bad Jerry：“？” 　　谢昭表示，这个人都去抢Jerry了，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谁家好人抢别人Jerry？换他肯定去抢Tom。 第25章 025 你的骄傲呢:现在倒是知道了 　　第二十五章 　　说实话，谢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和Jerry产生如此广泛的接触。 　　但Sad Jerry或Bad Jerry的存在激励到了他，正因为对方富有，才能如此肆无忌惮地安利Jerry，等他有钱了，他也要用钞能力让所有人爱上Tom，强制爱。 　　谢昭感慨了好一会儿，开始写《我，全球首富》的新章节。 　　从《比弗利真少爷》切换到《全球首富》，画风得稍微变一变，谢昭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了，虽然这两本类型上有相似之处，都是装逼打脸型，但打脸对象有区别，不是一个套路。 　　谢昭把上回没用上的boss全用上了，这几天罗颂老和他说《好故事》来势汹汹，要求他必须下点狠药。 　　谢昭正想着罗颂呢，电话就来了。 　　“靠！《好故事》好不要脸！”罗颂咬牙切齿道。 　　“怎么了？”谢昭好奇道。 　　“他们居然在新书里植入壮阳药广告了！！” 　　谢昭：“……” 　　原来他也知道这很不要脸啊？ 　　震惊。 　　“而且他们的剧情走向和咱们差不多。”罗颂继续咬牙切齿。 　　这期的《好故事》谢昭压根没看，不过他之前就猜到了，那本《我跟班是全球首富》大概率也会按这个套路么写，爽文嘛，万变不离一个爽字。 　　罗颂咒骂了好一会儿，谢昭渐渐品出来了：“你到底是在骂他们的新书，还是骂他们植入广告？” 　　他总觉得罗颂对后者的愤恨更强烈一些。 　　“哼！不要脸！” 　　编辑并不回应谢昭，只继续怒骂。 　　…… 　　谢昭出去溜达了一圈，把最新一期《好故事》买了回来。 　　他之前压根没注意到《好故事》，大概率是《好故事》给作者的稿费没那么诱人，要知道，市面上千字一百以上的杂志，谢昭都一一品鉴过，从中筛选出了自己可以投的那些。 　　《好故事》一拿到手，谢昭就明白罗颂为什么那么警惕了。 　　这俨然是《魅力无穷》的翻版，从前到后跟复制粘贴似的，除了故事风格有所区分，其他地方……真挺接近的。 　　《魅力无穷》的内页广告是“你是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好故事》这里是“男人顶好”——讲真，这个双关实在太顶了。 　　可以说，二者的差距是从《我，全球首富》拉开的。 　　但现在，好故事有了《我跟班是全球首富》。 　　谢昭直接翻到了小说那一页。 　　靠！ 　　“他们好不要脸！”谢昭也忍不住骂了。 　　“是吧，根本就是抄袭我的创意！”罗颂跟着他一起骂。 　　“笔名居然叫无敌硬球！” 　　罗颂：“……” 　　两人脑子里的想法虽然不一致，但的确骂到一块去了。 　　骂了一会儿，谢昭渐渐冷静下来：“他们这个笔名不太行。” 　　“怎么说？” 　　“无敌硬球，你有没有觉得这是在形容羊粪球？” 　　“很好的思路。”罗颂表扬道，“所以我们要怎么让金主发现这一点？” 　　谢昭发现，现在罗颂全身心都放在夺回金主这件事上了，已经失去了作为编辑最基本的理性。 　　他不再参与对方的挽回金主行动，开始琢磨起小说来了。 　　从作者的角度分析，谢昭很快发现了《我跟班是全球首富》存在的问题。 　　跟班都能当上全球首富这一点，的确能够突出主角的逼格。 　　但问题来了，主角装逼的时候总要突出他跟班是全球首富这一点，那就得先给跟班铺垫，众人震惊于跟班的身份，之后才能震惊于主角的牛逼。 　　众人先震惊跟班，再震惊主角，等于跟班就是一个中间商。 　　究竟要突出谁？ 　　读者需要的是直接的爽点，跟班在中间赚了差价，反倒显得主角没那么厉害了。 　　故事开篇这么写倒无所谓，可时间久了，读者绝对会审美疲劳的。 　　真不如写卖壮阳药当上全球首富，反正这文里的角色确实在卖壮阳药。 　　谢昭打算告知罗颂这一惊人的发现，电话却没有打通，估计罗颂这会在忙别的事。 　　等翻到下一页，谢昭不得不感慨，如今的杂志社为了讨好赞助商真是拼啊，书里写着谁谁谁使用了某壮阳产品，下一页翻开，居然就切到大幅的广告图片了。 　　这简直比《魅力无穷》还没节操。 　　他在小说里植入的广告好歹只有文字版本。 　　谢昭“啧啧”感慨了片刻，忽然停住了脚步。 　　他原本站在校门中间那道口子，这会儿边上来了辆车，他只好往靠近保安亭那个口子绕，结果他人还没绕过去，车窗忽然摇了下来。 　　坐在汽车后排的，赫然是和他有N面之缘的明白哥。 　　明白哥不会是来报Jerry之仇的吧？谢昭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问题。 　　下一秒，只见明白哥一脸复杂地看向了谢昭……手中的《好故事》，“男人顶好”的广告语是如此硕大，如此醒目。 　　“33.3%。”他忽然开口道。 　　汽车下一秒就进了校门，徒留谢昭一脸茫然。 　　33.3%是什么意思？ 　　明白哥是地球人吗？还是因为和Jerry接触太多，这人的基因发生了某种突变？ 　　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智障吧。 　　…… 　　和罗颂担忧的一样，《好故事》的新连载确实分走了属于《魅力无穷》的一部分关注度，《魅力无穷》这期的销量有所下跌。 　　下跌的不止是销量—— 　　“还有赞助商竞价的决心！”罗颂捶胸顿足。 　　之前《魅力无穷》在市场上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就算要求高一些，赞助商们也愿意慷慨解囊，现在呢？《好故事》丝毫不介意拉低市场价，狂妄制造行业内卷。 　　“这对产业的发展极为不利！”罗颂痛心疾首。 　　谢昭：“……你指的究竟是杂志产业还是壮阳药产业？” 　　“还是沈氏钢材贴心。”罗颂忽然幽幽道，“不砍价，不攀比，不改名，不三心二意，真好，唯一的缺点是只有一家。” 　　“想想办法吧，钢蛋老师。” 　　谢昭犹豫半晌：“下一期介绍羊粪球的特点？” 　　“我们也不是肥料杂志啊。” 　　谢昭只得安慰对方，《好故事》只是向《魅力无穷》发起了挑战，还没有完全超越《魅力无穷》，毕竟后者才是第一家吃到全球首富题材螃蟹的杂志。 　　罗颂稍稍被安慰到了。 　　他也只是向谢昭抱怨而已，在他看来，论质量，《全球首富》比《跟班首富》还是强不少的，钢蛋老师那密集又毫不停歇的打脸节奏，可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他就是不爽而已。 　　这期《全球首富》连载中，谢昭进行了狂妄的打脸。 　　不可一世的地产集团一夜之间彻底覆灭，反派自以为将财产转移到了海外，但主角齐啸早有准备，他们自以为的依仗瞬间坍塌。 　　反派从顶层富豪沦为真正的穷人，不得不干起了苦力养活自己，他们看不起靠自己的劳动获得财富的工人，但工人至少靠勤劳吃饭，他们仇恨勤劳，却离自己想要的生活越来越远。 　　反派光是被抽巴掌怎么够？ 　　就得让他们跌落尘埃，还得清晰描绘出那种痛苦的状态，才能让读者爽得有代入感。 　　因而虽然有《好故事》的冲击，这期《魅力无穷》卖得还算不错，毕竟之前《全球首富》已经积累了一批忠实读者。 　　用罗颂的话说，这是一批植入灰指甲广告都没赶跑的读者。 　　谢昭：“……” 　　原来这个人也知道植入灰指甲广告很赶客啊！ 　　那还逼着他写？！ 　　罗颂幽幽道：“5000块呢。” 　　行。 　　总之，谢昭下一期的稿子已经交了，罗颂请他有空琢磨琢磨新文，按现在的趋势发展下去，迟早有一天读者会对全球首富审美疲劳。 　　谢昭对此毫无意见。 　　《全球首富》字数算不上多，不过读者的口味随时会改变，他也要顺应这种变化。 　　…… 　　《魅力无穷》和《好故事》的交锋自然被读者们注意到了。 　　对读者们来说，这类小说越多越好，仅仅一本《我，全球首富》怎么够看？至少《好故事》跟上之后，他们不用每期抓耳挠腮等《魅力无穷》的连载了。 　　原本该是这样的发展——在某个阶段《好故事》和《魅力无穷》打得不可开交，但某个阶段又突然和好，决心合力争取渐渐流失的读者。 　　因为他们拿彼此都没有办法。 　　《魅力无穷》的部分销量被《好故事》占据才是正常趋势。 　　然而，这天下午，某书评人在晚报的个人专栏发表了一则书评。 　　这位书评人在读者群体中颇有知名度，点评向来一针见血，不受作者名气、题材、外界口碑的影响，只专注发表自己的见解。 　　不少读者都会根据他的点评找书看。 　　一直以来，这位书评人点评的作品以传统文学杂志连载为主，但今天，他提到了最近《魅力无穷》上的一篇连载—— 　　「起初，我单纯认为这是一部通过不断打脸调动读者情绪的作品，这样的作品只有情绪，没有内涵，很难在读者心中留下印记。」 　　「然而，这一期的《我，全球首富》却让我的观念发生了改变。」 　　「贪婪攫取财富的蛀虫，不得不选择自己所痛恨的生活方式，但对于读者而言，这样的结果何止是爽？这是潜藏在我们内心深处的、传承了几千年的对不劳而获者的深深蔑视，作者笔触很冷，却化作一道火焰，狠狠灼烧着读者的心！于他们而言，劳动是耻辱，但对于我们，劳动让我们自洽，让我们抬头挺胸！」 　　「了不起的工整钢蛋！」 　　这位书评人的影响力很大，这期晚报一经推出，《魅力无穷》立刻多卖出去了无数册。 　　得知消息的罗颂和谢昭：“……” 　　“这形容的是谁？”两人同时迷惑。 　　“你吧？”罗颂道，“人家都写了，了不起的工整钢蛋。” 　　“我？”谢昭指着自己，“可我没那么写啊。” 　　“我也记得你没那么写。” 　　什么火焰，什么灼烧，什么蔑视……这种高端词汇听起来像在形容另一本和《全球首富》完全无关的小说。 　　杂志卖出去了，罗颂反而为另一件事发愁了：“你知道吗？晚报很健康。” 　　“嗯。” 　　“但我们很不健康，至少表面上不太健康。” 　　“嗯。” 　　“人家看了书评去买我们杂志，会不会失望啊？” 　　谢昭：“……” 　　现在倒是知道了，之前大力推销壮阳药牛皮癣灰指甲蟑螂药的那份骄傲呢？ 第26章 026 遍地夸夸:收手吧叔叔 　　第二十六章 　　第二天一早，谢昭收到了谢安民发来的消息。 　　晚报那豆腐块大小的书评人专栏，谢安民特意裁了下来，方方正正地夹在自己备课本里。 　　“我爸那时候的表情……都像要哭了。”谢晖偷偷给谢昭泄密。 　　“不至于吧……” 　　“那种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心情，你是不会懂的。”谢晖语气深沉。 　　谢昭：“？” 　　诗句是这么乱用的吗？ 　　和罗颂的心情一样，《全球首富》被晚报正经推荐了，谢昭内心反而有种恐慌感。 　　幸亏过了两天，被推荐去看《全球首富》的读者开始疯狂吐槽书里植入的灰指甲广告，谢昭才安心了。 　　这才是他熟悉的发展嘛。 　　罗颂也安下心来。 　　对《魅力无穷》杂志而言，这一段只能算是偶发的小插曲，销量能因此上涨一波，已经让罗颂觉得很惊喜了。 　　“这足以说明，在价值观上，我们已经领先了《好故事》一大截。”编辑沾沾自喜道。 　　总之就是要赢。 　　本来事情到这里也该结束了，结果—— 　　继书评人专栏提及《全球首富》后，某知名文艺刊物也有撰稿人发文，大力抨击如今连载作品中的媚富现象，内容总结如下： 　　人家《魅力无穷》这种三流杂志上连载的三流小说，都知道要靠劳动获得财富，都知道给予劳动者尊严，而其他的一些作品呢，一天到晚正事不干，除了媚富还是媚富，有没有一点做人的气节？ 　　罗颂&谢昭：“……” 　　能不能别夸了？ 　　“习惯了被骂，突然来了几个夸的，我真有点遭不住。”罗颂道。 　　谢昭睨他：“被骂的不是作者吗？” 　　“这夸的内容和咱们有关系吗？”罗颂疑惑，“他们别是看错杂志了吧？” 　　谢昭反问他：“不是说价值观已经领先了《好故事》一大截吗？赶紧骄傲起来。” 　　虽说被夸了，罗颂还是对三流杂志上连载的三流小说这种形容很不爽，搞得看《魅力无穷》是件很丢脸的事一样。 　　当然，事情的后续发展还是出乎了谢昭和罗颂意料。 　　俗话说有一就有二，既然晚报的书评人专栏发了，文艺杂志发了，接下来大家自然而然都开始了—— 　　“《我，全球首富》引发的思考”、“三流作品也能传递正能量”、“君子爱财用之有道”、“这件事《魅力无穷》做到了”、“三流小说背后引人深思的故事”……谢昭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这些内容，只觉脑袋都大了。 　　他当然没有去刻意搜索，但挡不住谢安民每天早上都发，光发图片也就算了，他叔还要附带一个大拇指点赞表情：“再接再厉！” 　　谢昭忍不住了：“他不是在带早自习吗？” 　　“因为你已经成为了家族的骄傲。”谢晖道，“来，让我们一起为这位优秀的年轻人点赞！” 　　谢昭觉得，是时候收回给谢晖的一百块红包了。 　　类似的内容发得越多，被诈骗去看《魅力无穷》的读者就越多，接下来这几天里，《魅力无穷》的销量又蹭蹭涨了起来，现在可以说是领先《好故事》一大截了。 　　突然之间被赋予了这么多正能量，罗颂开始反思了：“感觉之前的广告已经配不上我们了。” 　　之前那个暴躁狂怒于金主被抢走的人是谁？ 　　很显然，罗颂已经忘记了他的来时路。 　　这件事还对谢昭产生了另一重影响——苏阳阳某天联系了他，语气很小心翼翼：“皮球老师，下一期的《暴君》，咱们能不能添加一点正能量的内容？” 　　对正能量这个词，谢昭已经产生了ptsd。 　　下一秒，他就听苏阳阳抱怨道：“我跟你说，都怪《魅力无穷》！” 　　“这几天我都开了两场反思会了，领导说了，对啊，《魅力无穷》能做到的你《众声》凭什么做不到？我们还是大众向的文学杂志呢，总不好连《魅力无穷》都比不过吧？” 　　“怎么不和《魅力无穷》比销量呢，光知道比这个。” 　　苏阳阳话锋一转，换上一副柔和的语气：“皮球老师，只能靠你了。” 　　谢昭：“……唐殷杀过人。” 　　“惩歼除恶，正能量。” 　　“……他把张蕴这个清官送回老家了。” 　　“清除旧势力，刮起新春风，正能量。” 　　苏阳阳猛地拔高了声音：“这么一想，《暴君》真是满满正能量，我之前怎么没发现呢？” 　　客观来说，《众声》的媒体资源要大大强过《魅力无穷》，所以接下来的两天里，谢昭每天早上收到的内容换成了“这部历史小说发人深思”、“《穿越之暴君》给现代人的一点思考”、“这些年来《众声》一直在做的一件事”…… 　　这也是因为他美男作家的身份从没瞒过家里人。 　　谢昭终于忍不住了：“叔叔，高考倒计时还有255天。” 　　谢安民彻底收手了。 　　《众声》的宣传多了，投给《魅力无穷》的关注度自然降低了不少，罗颂轻松之余又有点遗憾：“这样热烈的夸赞，以后很难再享受了。” 　　最近这一阵的宣传中，《魅力无穷》收获颇丰。 　　以往《魅力无穷》在大众认知里多是负面形象，虽然前前后后推出了不少连载，但口碑大多一般，故事总会在结尾莫名其妙地烂掉。 　　可《全球首富》不一样，爽是真的爽，不带脑子看的话，这样的小说读起来相当畅快。 　　读者们因此意识到，《魅力无穷》和他们印象中好像不太一样了？ 　　如果忽视掉壮阳蟑螂灰指甲牛皮癣各类广告、尺度颇大的照片、神奇的鬼故事、笔名改成沈氏钢材的作者、在小说里植入广告这些内容的话，《魅力无穷》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谢昭：“……” 　　他很好奇，这些部分全都忽视掉的话，《魅力无穷》还有剩吗？ 　　…… 　　罗颂要谢昭做两手准备，谢昭先来写了新文的大纲。 　　之前的连载让谢昭对读者们的口味有了一定把握，而就算在《全球首富》发表之前，《魅力无穷》的销量也一直不低，说明读者们对各种题材的包容度都很高。 　　类似《全球首富》的题材谢昭打算先排除掉，无敌流、赘婿流、战神流基本都属于这一类型，至少暂时他不会写，以免造成审美疲劳。 　　谢昭思索片刻，决定下一本还是爽文。 　　不同类型的爽文打脸方式不同，不能一概而论。 　　他小时候很爱看《猫和老鼠》，之所以喜欢Tom，就是因为Tom成天被Jerry戏弄，忙忙碌碌一整天筋疲力尽了还很倒霉。 　　所以他小学时候就写过一篇Tom同人文，叫《重生归来的Tom》，可惜这篇小说不太受欢迎，他们班同学都理解不了谢昭内心的那份狂野，Tom为了复仇做了一系列精心准备，然后班里一个同学问谢昭：“猫抓老鼠直接抓就行了，需要做那么多准备工作吗，你是不是傻？” 　　谢昭的Tom复仇计划因此彻底破产。 　　但这篇同人文无疑是他的创作启蒙。 　　这一次，谢昭写下了《地狱归来》这个文名。 　　他基本已经构思好了，主人公奋斗多年打下一份家业，正是志得意满之时，然而一夜之间，他突然遭遇亲人、爱人和朋友的三重背叛，他本人更是被一脚踢下了悬崖，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一年之后，他从地狱里爬回来了。 　　“这里要不要加一个背景，在沈氏钢材总裁的帮助之下，主人公从地狱里爬回来了。”看完谢昭的大纲后，罗颂提出了他的想法。 　　谢昭：“？” 　　“最近正是咱们杂志危难之时，面对《好故事》的冲击，其他金主多多少少有点动摇，唯独沈氏钢材始终如一。”罗颂总结道，“你们钢之一族，就是硬。” 　　谢昭估计罗颂最近漫画看多了。 　　编辑的热情提议被谢昭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给的理由也很硬。 　　之前沈氏钢材是主动找上门来的，现在他们新文还没开，就主动把沈氏钢材加进来：“也许金主不喜欢这么舔的。” 　　“也有道理。” 　　谢昭唰唰写完了第一章。 　　这本看内容似乎比《全球首富》深沉许多，其实本质差不多，反派的智商不能太高，一方面是谢昭自己的智商不算高，另一方面是第一期连载就必须得开始打脸，这和在小说网站连载不一样，主角一憋屈，读者得替他憋屈一整周，下周说不定就不想花钱了。 　　先是好友疑似看到主角的脸，心中有鬼，被吓了一大跳。 　　之后是好友事业遭挫，公司的核心机密不知为何突然被对手掌握了，满怀信心的项目不知为何没能拿下，一切都变得不受他控制，就算他去求神拜佛，在场诸人中，也唯有他解开了唯一的凶签。 　　谢昭认真搜罗了从古至今各知名人物复仇的策略，哪怕快睡觉了，他还念念不忘，脑子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 　　…… 　　深夜。 　　松安大学某男生宿舍。 　　李想睡得迷迷糊糊，正要去厕所，忽然听见下铺响起了说话声。 　　他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手机，都已经3点多了，谢昭这是在说梦话？ 　　“……我们说好要当一辈子的好舍友，好朋友的，我也不想杀你，但你对不起我！” 　　“你对不起我！” 　　“把药喝了，快喝了！” 　　“你想下油锅，还是炸成人肉串？” 　　谢昭手还抓着被子激烈挥舞着，好像快坐起身了。 　　李想：“…………” 　　麻麻这个世界好可怕，他想回家。 第27章 027 新文:眼睛不还好好的吗？ 　　第二十七章 　　谢昭这一觉睡得特别累，感觉自己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梦，醒来的时候大拇指捏得紧紧的，好像要打谁似的，被子都快掉到床底下了。 　　偏偏迷迷糊糊间，忽然看到上铺的李想用古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 　　谢昭摸了摸脸：“看我做什么？” 　　“你家有亲戚姓曹吗？”李想问。 　　谢昭仔细回忆了一下：“没有啊。” 　　“姓潘的亲戚和姓武的亲戚呢？” 　　“也没有。” 　　谢昭听得他长舒了一口气，随后利落爬下了床：“那我就放心了。” 　　爬到一半，李想又蓦然想起了什么：“你也没有姓吕的亲戚吧？” 　　“应该没有。”谢昭被他问得摸不着头脑，“怎么了？” 　　“只是在探究基因对人的影响罢了。”李想拍了拍谢昭的肩膀，很好，你现在还是安全的。” 　　拍到一半，李想又像是觉得这样不太安全，换上双臂抱住肩膀的防备姿势。 　　另外一位舍友笑道：“你这样好像谢昭会袭击你似的。” 　　放在平时，李想早就一枕头砸过去了，可今天，他却露出一副“你们都是愚蠢的凡人”的表情：“昨晚睡得香吧？” 　　另一位舍友默默点头。 　　李想的哼声更响了，指着自己眼底的青黑：“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我拯救你们的证据！” 　　“？” 　　谢昭揉了揉酸胀的肩膀，下床锻炼了一会儿。 　　该说不说，这个梦确实做对了，谢昭已经把梦里的情节忘得差不多了，可对于《地狱归来》主角接下来的复仇计划，谢昭却有了清晰的想法。 　　他赶紧把这些想法记了下来。 　　李想蹑手蹑脚地去阳台收裤子，不小心瞟了一眼谢昭的桌面，再看了一眼挤在Jerry屁股后面的那本《三国演义》，他突然间明白了一切。 　　谢昭码字码得头昏脑胀，宿舍里他睡得最晚，他刚喝了口水准备休息了，发现上床李想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就问对方：“你喝不喝水，我给你拿？” 　　“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手机屏幕移开，照出李想格外深沉的表情。 　　谢昭：“？” 　　“我都懂的，《三国演义》其实是初中生必读书目。” 　　“？” 　　…… 　　李想躲了谢昭好几天，等谢昭注意到的时候，他已经把微信昵称改成“众人皆醉我独醒”了。 　　这天下课，班长找上了谢昭，让谢昭留意一下李想的状态：“最近大家忙着找工作，压力都比较大，这个时候更该互相帮助。” 　　谢昭迷惑。 　　“昨天我和他上自习，他看了一整天的暗杀动漫。”班长忧虑道，“等会我给你发个清单。” 　　谢昭的手机上很快收到了《世界顶级暗杀者的我每天都在躲避暗杀》《暗杀三十六计》《终极暗杀计划》《梦中的暗杀》一长串名字。 　　“可能他最近比较喜欢这种题材？”谢昭替李想辩解道。 　　“题材不是重点。”班长叹着气，“这几部动漫，平均分连4分都不到，而且很无聊，他怎么能看得那么起劲？” 　　他这么一说，谢昭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两人仔细分析许久，最终，这天下午，谢昭和班长一起给李想发了趣味电影大礼包《夺命X头鲨》，从二到六，内容齐全。 　　李想的回复很快就来了：“这次是鲨鱼吗？呵。” 　　班长刚好遇上谢昭了，就拉着他一起去办公楼搬资料，他们学院行政老师少，几个人挤在一间办公室里，原本班长搬了也就走了，其中一个行政老师偏偏认出了谢昭，说学院最近要出一期美男作家的专访，让谢昭留个联系方式。 　　老师还一副失望的语气：“谢昭同学，有这种才华你应该6月发挥出来的，咱们专业招生一直不如人家！” 　　等两人搬了资料回去，班长也幽幽盯着谢昭：“我有点理解李想的心情了。” 　　谢昭：“？” 　　“我来这间办公室十几回了，这是第一次被人搭把手。” 　　不过班长很快就释怀了：“幸亏我不和你一间宿舍，嘻嘻。” 　　…… 　　行政老师果然不是开玩笑，加完谢昭没两天，就拉来了校报记者团的同学，让谢昭在一间空教室里接受采访。 　　据说《穿越之暴君》在网上热度很高，不止他们院领导，连校领导都注意到了。 　　外语系难得有这么受瞩目的学生，以往学校举行什么外文歌曲大赛或者外文电影配音大赛，他们外语系都拿不到第一，不然系主任也不至于想出让学生早上七点跑操的主意，纯粹是为了在校内博存在感。 　　这场专访之前，行政老师千叮咛万嘱咐，叫谢昭认真打扮一番。 　　谢昭翻遍了衣柜，好歹有一件白色条纹衬衫，他平时真的不爱穿衬衫，尤其码字缺灵感的时候，谢昭就喜欢多换一换姿势，穿衬衫太影响他发挥。 　　这件衬衫作用还是很大的——去教学楼这一路上，每个遇到谢昭的熟人，都问他是不是相亲去。 　　无论如何，采访好歹是开始了。 　　谢昭虽然没接受过采访，但记者团同学问的问题都比较简单，先问了他写小说的契机。 　　“因为缺钱。”谢昭老老实实回答。 　　“在一众杂志中，学长为什么选择在《众声》连载呢？” 　　“因为《众声》给的稿费比较多。”谢昭继续老实。 　　“学长，能聊一聊你和’美男作家’这个计划结缘的经过吗？那必然是一段很美好的相遇吧？” 　　“哦，那是因为美男作家给的稿费比一般作家高。” 　　记者团同学疯狂暗示：“就没有更深沉的因素吗？” 　　“因为我长得比较好看？”谢昭眨眨眼，试图寻求其他人的认同，“应该是吧？” 　　记者团同学：“……” 　　记者团同学再接再厉：“对于自己未来的写作，学长有什么更明确的想法吗？除了挣稿费之外。” 　　谢昭苦思冥想许久：“挣更多稿费？” 　　记者团同学：“……” 　　总之采访就这么结束了，谢昭稍稍松了一口气，见记者团的同学在收拾摄像器材，他也上去帮了会忙。 　　出了教学楼，见天还早，谢昭犹豫着要不要去找朱教授一趟，朱教授前两天出去参加活动了，今天正好有空帮谢昭看论文，他才刚下台阶，准备从水池边上绕个路，就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咆哮。 　　是刚刚校报记者团的某学妹。 　　“我跟你说，我现在整个人滤镜破碎，签名我都没帮你要！” 　　“妹啊，以后咱谈对象不要谈这种空有长相的男人！我还得想办法给他编稿子！！！” 　　谢昭：“……” 　　那还真是对不起了。 　　又过了两天，谢昭还真在学院公众号看到了采访他的这篇稿子，撰稿人果然是那位打电话的学妹，不过稿子的内容已经面目全非了。 　　标题是《我有一个文学梦——访外语系谢昭学长》。 　　「……谢昭学长从小就有一个文学梦，和《众声》的相遇，正如鱼遇见大海，飞鸟遇见天空，那幼时深埋心底的种子终于破土发芽……」 　　「他的文学梦起源于年少时的一段经历……」 　　「关于未来，谢昭学长有许多畅想，作为松安大学的一员，他想再接再厉，为学校争取更多荣光……」 　　这篇稿子很快被转发到了班级群。 　　最近课程不多，系里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班里同学都很活跃，谢昭还没注意到这篇稿子，就有不少同学@了他，接下来就是排队点赞。 　　一众同学里，李想的发言很突出：“你们确定他做的是文学梦，不是其他什么梦吗？” 　　…… 　　谢昭总算写完了《地狱归来》的第一个一万字，这一万字他和《全球首富》的连载稿一起交给了罗颂，主要是让对方判断一下，这篇稿子的风格和《魅力无穷》是否适配。 　　才刚收稿，罗颂就对他发了个大拇指表情包。 　　“节奏很快，仇人也比较明确，有好几条复仇线，叫人忍不住继续往下读。” 　　作为编辑，罗颂很快看出了《地狱归来》的优势，这篇小说和《全球首富》不一样，《全球首富》的主角基本是无敌的，所有boss的存在都是为了突出主角，只是被打脸的对象，但《地狱归来》不同，主角经历过一段压抑期再狠狠释放，就能够最大程度地牵动读者的情绪。 　　除此之外，《全球首富》里，不管是身为主角的齐啸，还是被齐啸打脸的一众反派，他们的生活都离普通人很遥远，《地狱归来》就不一样了，背叛主角的有他的朋友和偏心的父母，能够让读者联想到自身，罗颂看到那些奇葩就很生气，看不到他们得报应，他心里相当难受。 　　“怎么到这里就结束了？”罗颂问谢昭，“不得一口气写个十几万字吗？” 　　谢昭表示不可能。 　　过了一会儿，罗颂又来骚扰他了：“考虑过两篇同时连载吗，钢蛋老师？” 　　“千字可以涨哦。” 　　谢昭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坚定拒绝了。 　　这本计划是《全球首富》之后再开的，他现在同时开三篇连载了，再开一篇绝对扛不住。 　　“既然不打算开，为什么要给我看呢？”罗颂唉声叹气，“你理解我的心情吗？每天不得不看一堆乱七八糟的稿件，明明已经练就了金刚不坏之身，看到喜欢的稿子就像沙漠中的旅人遇见了绿洲，双眼终于得到了休息。” 　　谢昭表示他不需要理解。 　　罗颂每天看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广告，眼睛不还是好好的吗？ 第28章 028 狼来了:都是《魅力无穷》培养的 　　第二十八章 　　外语系的这期专访倒是小小出了圈。 　　主要是采访时间安排在下午，在阳光的照射下，谢昭倚靠窗边，眸光流转，或许因为造型过于简单，反倒突出了他那张干净的脸。 　　这期公众号的阅读量和转发量因此激增，不少同学来找谢昭要同款。 　　等谢昭发了链接，看着原价25块还包邮的衬衫图，众人纷纷陷入了沉默。 　　模特上身的效果都比谢昭差不少。 　　“差距果然不是衣服，是脸啊！” 　　大家仔细回忆了一下，从入学到现在，还真没见谢昭穿过价格很贵的衣服，系里发的丑系服他倒是穿过好几次，可提到帅哥，大家第一时间都会想起他。 　　客观来说，这期专访确实起到了一定的效果——这一阵子学校在评选优秀青年，系里把谢昭报上去了。 　　谢昭学业上不是最顶尖的，好在大学四年没挂过科，专四过了，绩点也不算低，就是综合素质这一块有所欠缺，但是他在《众声》的连载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行政老师挥笔就是“销量数十万册，关注度破百万”，乍一看还挺唬人。 　　在这种评选上，外语系通常也不占优势，其一因为人数少，其二也是因为放眼松安大学，外语算不上热门学科，出成绩少。 　　因为这期专访出了名，加上谢昭靠《暴君》积攒了不少读者，这次评选中，他的得票一骑绝尘，直接冲到第一去了。 　　谢昭有些心虚，总觉得自己压过了真正的学霸。 　　班里同学很快安慰他——这次优秀青年选十个人，按票数算的话，第11名恰好是孟浩。 　　“反正你压过他不止一次了，压他等于无人伤亡。” 　　而且谢昭不参加的话，按以往的惯例，外语系大概率一个人都选不上，从这个角度看，谢昭参选还算是件好事。 　　…… 　　沈烁同样收到了朋友转来的专访链接。 　　他现在是炫酷皮球死忠，对于炫酷皮球的一切信息了如指掌，一看到采访内容，他立刻下单了一件白色衬衫和领带。 　　沈烁平时也不爱穿白衬衫，穿上之后他感觉自己的形象似乎不太对劲，领带尤其难系，沈烁思考片刻，又溜溜达达找他哥去了。 　　沈灼刚好在办公室，沈烁先展示了一通专访内容，问他哥：“皮球老师是不是很帅？” 　　原以为他哥不会回答这么无聊的问题，没想到沈灼对着屏幕仔细盯了片刻，轻轻点头：“……好看。” 　　这一刻，沈烁居然产生了向朋友多次安利自担惨遭拒绝却突然成功的窃喜感。 　　他哥觉得皮球老师好看哎！ 　　沈烁失神了片刻，忽然想起来，他是来找他哥帮忙系领带的。 　　沈灼因为工作需要，几乎每天都以衬衫领带的形象示人，沈烁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 　　沈灼确实接过了领带，但许久不动，沈烁等了老半天，他哥终于开始系了，电视上都那么演的，女主人娴熟地将领带绕到一边，沈灼也绕到一边，女主人轻松地打了个漂亮的结，沈灼也轻松地打了个结—— 　　“哥，我要被勒死了！你轻点！”沈烁忽然爆发出一阵惨叫。 　　沈灼：“……” 　　过了许久，沈烁才探出脑袋，盯住沈灼：“哥，你不会根本不会系……” 　　沈灼沉默。 　　难怪他哥的领带永远那么紧！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他哥系领带的顺序和电视剧里系上吊结的顺序一模一样。 　　沈烁一溜烟跑了。 　　模仿皮球老师的穿搭固然重要，活命更重要啊。 　　沈烁也明白了一个道理——同样的白衬衫，穿在皮球老师身上就是气质独特，穿在他身上嘛，扎裤子里面不合适，放外面也不合适，同样的领带，系在他哥脖子上是禁欲，系在他脖子上就是上吊。 　　这说明什么呢？ 　　说明就算是同父同母，他的脖子也要比他哥的脖子粗很多，这一点怪他爸，他爸就是个大粗脖子短下巴。 　　…… 　　谢昭连续被罗颂骚扰了好几天，次数多了，他渐渐意识到，罗颂之所以对《地狱归来》那么热切，并不全是为了《魅力无穷》的销量，也是为了在老对头《好故事》面前炫耀。 　　只因为《好故事》预热了足足一周的《我跟班是全球首富》，让《魅力无穷》上下担忧不已。 　　但谢昭依旧坚持自己的原则。 　　虽然罗颂的开价已经涨到700块了。 　　主要是最近更新《比弗利真少爷》收获颇丰，谢昭可以暂时不为金钱忧愁。 　　他果然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男人，这种时候必须夸夸自己。 　　罗颂的骚扰终于停歇了一阵，谢昭猜测，对方要么就此止步，要么会把他的稿费涨到千字800。 　　接下来两天，罗颂没再打电话。 　　其实谢昭还纠结过，千字800的话，他是不答应呢，还是答应呢？ 　　周刊的优势就是期数多，换算下来的话，他一个月的稿费将十分惊人，但精力大概率会跟不上。 　　算了，还是拒绝吧。 　　但两天之后，罗颂又来联系了，谢昭以为对方会继续开出更好的条件，罗颂却给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只宣传不连载怎么样？” 　　谢昭秒答应。 　　身而为人，必须视金钱为金钱，这样才能收获更多金钱。 　　…… 　　新一期《魅力无穷》又上市了。 　　《魅力无穷》之所以有一批支持者，除了价格便宜外，也是因为读者们不需要等太久就能看到连载的下一话，比如《全球首富》这个故事，这一期看爽了下一期还能更爽，一周的等待完全是值得的。 　　就算《好故事》刊载了《我跟班是全球首富》，但不少读者的初心还在《魅力无穷》这里，在读者们看来，它才是正宗的全球首富发源地。 　　这一期《魅力无穷》似乎有些不太一样，读者们一拿到杂志，第一时间并没有发觉——没人冲着《魅力无穷》的封面和封底特意买它。 　　不过追完这期《全球首富》，再看其他内容时，不少读者发现了不同。 　　只见《魅力无穷》封底上印着一行大字——“全球首富缔造者、本刊签约作家工整钢蛋新作《地狱归来》即将震撼来袭！” 　　“工整钢蛋要出新作品了？” 　　“《地狱归来》？” 　　“什么时候连载，时间透露了吗？” 　　读者们大多是冲着《我，全球首富》来追《魅力无穷》的，看到《魅力无穷》的预告，自然期待满满，尤其《地狱归来》简介上写了，「功成名就却惨遭好友亲人爱人联手背叛，他本该成为悬崖下一具枯骨，却自地狱归来，这一次，他要他们不得好死！」 　　都不得好死了，这谁会不想看？！ 　　光看简介的话，《地狱归来》似乎比《全球首富》还要刺激！ 　　偏偏《魅力无穷》只有预告，其他什么都没有透露。 　　“即将震撼来袭，估计也就一周吧，《好故事》之前预告《跟班》那本，不就预告了一周吗？” 　　“超级期待！！” 　　总之，《魅力无穷》只用一期预告，就把读者们的好奇心彻底勾了起来。 　　《地狱归来》虽然还未连载，已经给读者们留下了深刻印象。 　　然后下一期—— 　　不少读者兴致勃勃打开杂志，却依旧没有看到《地狱归来》相关的任何内容。 　　《魅力无穷》封底倒是变了内容——“《地狱归来》即将重磅来袭！” 　　再下一期——“《地狱归来》即将堂堂来袭！” 　　再再下一期——“《地狱归来》即将强势来袭！” 　　读者们：“……” 　　到底来还是不来？ 　　“客观来说，《魅力无穷》除了各种垃圾广告、神奇鬼故事、大尺度照片、小说植入广告、笔名随意改的作者之外，封面封底看着正常也是一大优势，现在它连这种优势都没有了！快赔我整整一个月的期待！！” 　　“虽然《地狱归来》还没有来袭，但我的巴掌说它很想来袭。” 　　幸亏《全球首富》还在正常连载，这让读者们愿意忍耐。 　　但谢昭接下来的压力就大了，因为《魅力无穷》预热如此凶猛，《地狱归来》如果不好看的话，读者们绝对不会原谅。 　　…… 　　《魅力无穷》狂轰滥炸预热了几周之后，罗颂联系了谢昭，说他快顶不住了。 　　谢昭：“？” 　　“你怎么会顶不住，不是男人顶好吗？” 　　罗颂：“……那是《好故事》的赞助台词，你这样我好伤心。” 　　谢昭原以为罗颂是顶不住读者的压力了，《魅力无穷》烟雾弹放了这么久，读者们早就抗议了，谢昭还在书友论坛看到过吐槽。 　　“不是读者。”罗颂道，“读者给不了我那么大的压力。” 　　“那是赞助商？赞助商逼你们发新书？”谢昭好奇道，“赞助商的权威这么大吗？” 　　“确实是赞助商。”罗颂叹了口气，“因为咱们一直扛着没发《地狱归来》。” 　　“嗯。” 　　“读者说了，咱们杂志这预热就跟XX牌子似的，一直说来了来了，结果根本来不了。” 　　谢昭：“…………” 　　他发自心底地被这个角度震撼到了。 　　“赞助商这能忍吗？觉得咱们影响了品牌声誉。”罗颂无奈道，“压力就来到我们这儿了。” 　　谢昭被问倒了。 　　但过了一会儿，他反应了过来：“连续四周的话，不就证明XX牌子更持久吗？” 　　罗颂：“…………” 　　几分钟后，罗颂发出敬佩的感叹：“钢蛋老师的蜕变令人佩服。” 　　谢昭谦虚：“这都是《魅力无穷》害的，不，都是《魅力无穷》培养的。” 第29章 029 再遇沈灼:神奇的巧合 　　第二十九章 　　谢昭不知道《魅力无穷》那边怎么和赞助商谈的，总之罗颂告诉他，万事全部OK，《地狱归来》的名气这下彻底打响了。 　　“那还继续来袭吗？”谢昭问。 　　他以为读者们都吐槽成那样了，《魅力无穷》那边应该不会再继续了。 　　“当然要继续了。”罗颂道，“你不知道，现在有读者专门买这几期杂志收藏。” 　　谢昭：“？” 　　他发现罗颂没说错，还真有读者在收藏。 　　原来《魅力无穷》一直是黑色封面和封底，每一期只是封面稍有区分，封底都一成不变，最近杂志给《地狱归来》做预热，特意设计了漂亮的宣传图，让最近这几期成为了《魅力无穷》创刊以来唯独不同的几期。 　　“人家收藏钱币和邮票，不也是找有特色的来收吗？”罗颂道。 　　“那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印刷品吗？”罗颂振振有词。 　　谢昭也是服了。 　　…… 　　《魅力无穷》虚假宣传期间，谢昭写了四万多字的《穿越之暴君》。 　　《暴君》的这段剧情谢昭很久之前就在构思了，直到现在才开始写，这阵子杂事一桩接着一桩，偏偏《暴君》的连载还不适合被打断。 　　战争场面向来难写，这是网文作者们公认的。 　　能写出气势，却未必能写出战争来临时那份赴死的悲壮，能写出悲壮，却未必能写出个人的情感，不可能一味往大了写，太空，仿佛战争只是实现角色雄图霸业的工具，可写得太小，又无法突出恐惧与悲壮。 　　谢昭拖了好几天才开始动笔。 　　《暴君》中发生的这场战争算不上恢弘，只能用惨烈来形容。 　　大梁朝国库空虚，兵力衰微，唐殷前期所做的一切，只等于打了一记强心针，让士兵们拼死一搏罢了，并不代表大梁的劣势被抹除了。 　　「这是一场惨胜，硝烟之下，生灵涂炭。」 　　「他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唐殷告诉自己。」 　　「此刻他所存在的地方，他所踏着的土地，并不是他的游乐场，他不是来游戏人间的，而是真实生活在这里。」 　　「“在我有生之年，我要让这里强大起来，我要让它不受任何人欺侮，我不想再见到这一幕了。”年轻帝王翻身上马，轻叹一声。」 　　大梁朝赢了，唐殷的危机暂时解除，但一切仍不够。 　　朝中官僚依旧贪婪，吏治仍旧腐败，甚至杀都杀不过来。 　　唐殷穿越后的第一场科举，就迎来了一场舞弊。 　　这是大梁朝记载中最寒冷的一个冬天，皇极殿外，众考生候考，唐殷只是临时起意“更换”了考题，不久后的殿试，就有多位考生“拿”到了精心准备的答案。 　　这一段剧情里，谢昭在努力平衡着主角的事业线和读者的爽度，主角不能太过受挫，但他所经历的一切只能用无奈来形容。 　　靠杀是遏制不了的，就算唐殷是皇帝，也不可能为所欲为。 　　皇帝看似坐拥天下，朝臣们却想编织一张看不见的网，让皇帝成为傀儡，历史向来是如此演的，究竟是君王治天下，还是士大夫治天下，这个问题不止唐殷一个人要面对。 　　相比较前两期连载，这一期的剧情略微沉重了些。 　　谢昭也提前和苏阳阳打过招呼了，他知道最近《众声》销量挺好，担心这段剧情会给《众声》的销量泼冷水。 　　“放心吧皮球老师，有什么情况我都给你担着！” 　　谢昭稍作修改，就把这一期的四万字发了过去。 　　他最近的连载都在四万字以上，比杂志社要求的三万字多出了不少，早点发过去，苏阳阳那边好早做调整。 　　…… 　　苏阳阳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已经爽了整整一个月了，突然来件倒霉事也正常。 　　《暴君》大爆，《众声》上个月的销量比《闲话》多出了20万，一切美好得仿佛在做梦一样，谢昭这会儿打来电话，刚好可以让她清醒一下。 　　苏阳阳要求不高，接收谢昭稿子的那一瞬间，她心里唯一祈祷的是唐殷活着。 　　上期连载刚好截止到唐殷踏上战场激励众将士，谢昭语气那么沉重，苏阳阳就猜，莫非是唐殷出事了？他被炮火波及，他被敌人俘虏，他被背叛了？ 　　这么一想，苏阳阳心情也不由沉重了起来。 　　谢昭那通电话办公室其他人也都听见了，眼看着苏阳阳表情越来越沉重，郭辽一伸手：“稿子给我一份。” 　　“还有我。”刘然也道。 　　《暴君》如今已经成为了《众声》的门面，销量纯靠它扛，编辑们的奖金也靠它出，虽说苏阳阳是责编，拿的奖金能多一些，但如果没有《暴君》，奖金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暴君》连载之后，发行部那边的态度好了不止一点，编辑部众人虽不至于横着走，却也能够抬头挺胸了。 　　三位编辑同时看起了稿。 　　因为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几人的预期都不算太高，在编辑这行待久了，什么样的作者都能遇到，有扛不住爆红的压力封笔的，有找不到感觉就不肯写的，你问他感觉是什么，他也不知道，总之就是没有感觉。 　　这一篇稿子开头依旧是战争。 　　郭辽紧皱着眉头。 　　他总感觉，相比最开始的连载，谢昭的文字更精炼了，寥寥几笔就将战争的残酷勾勒了出来——千军万马的庞大阵势，在远处看，其实只是一片将地面遮盖住的幕布。 　　敌人被赶走了，但有人永远留在了他乡。 　　青山处处埋忠骨，何须马革裹尸还。 　　然而不在的人还是不在了。 　　但他们确实兑现了承诺，这一场战争过后，大梁朝的边疆至少能平静数十年。 　　郭辽突然明白了谢昭的意思。 　　这段剧情确实有些悲伤。 　　再看对面，苏阳阳这会儿已经在擦鼻涕了，刘然也差不多，这两人挤到了一块儿，边吸着鼻涕边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接下来是科场舞弊案。 　　前两期连载，就算前方阻碍重重，唐殷都能遇神杀神遇佛杀佛，什么都挡不住他，这场弊案却让他看到自己所面临的无形的、更深层的阻碍，爽点稍有欠缺。 　　但这份稿子好看吗？ 　　郭辽客观评价，最近的三份稿子，谢昭一份比一份写得精彩，几乎是刹那间就叫人沉浸其中，不看完不罢休。 　　苏阳阳抬起了头：“皮球老师也太小看我的心理承受力了。” 　　她可是和马鸣共事过的女人！ 　　这一份稿子虽然缺少爆点，但在苏阳阳看来，唐殷已经彻底融入那个时代了，前半截故事带给她的感动并不逊色于《暴君》的前两期连载，她甚至更喜欢这份稿子，因为这份稿子里，唐殷的人情味最浓。 　　从一开始苏阳阳就知道，在这个故事里，唐殷穿越过去不是当作威作福的暴君的，他是自己成为暴君，成为那个靶子，这样其他人才可以拥有更畅快的生活。 　　苏阳阳默默打了通电话给谢昭，在电话里呜哇呜哇了好一阵。 　　她总结起来只有一句——皮球老师必须对自己有信心，这个故事绝对会有人喜欢的！ 　　…… 　　中秋假期才过去没多久，国庆假期又要到了。 　　《暴君》交了稿，谢昭的一大任务正式完成，虽说下个月还是得交，但下个月的事下个月再说。 　　《暴君》是一气呵成，《比弗利真少爷》一般和《全球首富》一起写，这本卡了壳，他就去另一本里找灵感，反正台词都是“你这个乡下来的臭小子怎么敢”、“你打我？”、“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这一类型的，区别就是《比弗利真少爷》的角色茶一些，《全球首富》癫一些。 　　《地狱归来》他是有时间就写一点，剩下的时间谢昭都用来学习了。 　　《众声》发行的这天，谢昭正和王琴、谢晖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创业大计。 　　王琴敢想敢干，开小摊的想法冒出来之后，她就去办了健康证，做了备案登记，推车、锅具和包装盒这些都准备好了。 　　她之所以只和谢昭谢晖两个拉了群，纯粹是嫌弃谢安民不堪大用，不如年轻人脑子灵活。 　　王琴的小摊谢昭投资了，他出了几千块钱，王琴立了字据，保证今后谢昭享受股权，回本之后有分红，谢安民和谢晖是见证人，不然她不肯谢昭入股。 　　王琴自己出了一部分钱，她的劳动也算作股份。 　　“这么麻烦啊。”谢安民吐槽道。 　　“你懂什么？”王琴一个眼刀飞过去，“这是为了避免纠纷，公平公正。” 　　她坐社保窗口的，隔壁就是劳动监察大队，纠纷见多了。 　　谢安民于是不再开口，老老实实改作业去了，反正他开口了也要被骂，不如不说。 　　小摊开业的日子定在国庆节当天，由于前期成本有限，王琴心理压力不算大，她也不怕一大把年纪出摊让人笑话，推车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卤料家里人也吃，卖不掉的都塞给谢安民就是了。 　　谢昭原本打算一个人参与的，结果李想他们听到了这个消息，都喊着要来凑热闹。 　　之前谢昭带过去的牛肉干和卤鸡爪，有一半都进了舍友们的肚子，他们中秋节都回过家了，国庆就懒得回了，自告奋勇来给谢昭帮忙。 　　“到底是要帮忙，还是要偷吃？”谢昭质疑。 　　“在你心里我们就是那种人吗？”李想叹气，“你是发达了，留我在乡下喂猪！” 　　谢昭睨他：“猪没吃上，都给你吃了。” 　　李想追着他打。 　　宿舍几个人里，李想确实吃得最多，只除了前几天这人莫名其妙半夜不睡觉，食欲也减退了，这两天才慢慢恢复了过来。 　　反正大家都没事干，王琴也欢迎，谢昭就把人带过来了。 　　开个小摊而已，没什么仪式，一群人凑在这热热闹闹的，王琴反倒觉得很高兴，加上李想这人遇上好吃的嘴就特别甜，逗得王琴眉开眼笑，钱还没挣到，已经送出了一大袋卤鸡爪。 　　几人说是要帮忙，其实就是在边上聊聊天。 　　他们只接近王琴，不敢接近谢安民。 　　“你叔长得太像我高三班主任了，一凑近他我就产生了没写论文的羞愧之心。”李想感慨道，“这个时候我就很佩服谢昭，明明也没写论文，内心却毫不羞耻。” 　　谢昭一脚把他踢倒。 　　等到了下午，李想他们都回学校了，谢昭留下来帮了会忙，谢安民忽然接了个电话，说等会他有个学生要过来。 　　“以前的学生。”谢安民道。 　　他叔一直是个挺负责的老师，和以前的学生关系都挺好，不管学生家里条件怎么样，他都一视同仁，能帮的尽量帮忙。 　　他好多学生都挺有出息，不过谢安民不太爱提，大概是不想沾人家的光。 　　在谢昭眼里，谢安民确实是个超级大好人，不然不至于把他养到这么大。 　　谢昭也没多想，等玻璃前面响起说话声，他一抬头，眼睛蓦然瞪大了。 　　这不是明白哥吗？ 　　松安市可真够小的！ 　　“明白……哥？” 　　谢昭一不小心脱口而出，面前人却一副呆滞以至于大受打击的模样，如果用小说里的句子来形容的话，大概是大脑停止了运转。 　　“明白什么？”谢安民乐呵呵地凑上来，“这我学生，沈灼，也是你们学校毕业的，谢昭你要称呼人家学长。” 　　“明白学长。”谢昭接话道。 　　沈灼：“……” 　　据说沈灼教师节要来谢安民家里拜访，只是那时候家里还很乱，就没让他过来，等谢安民有时间了，沈灼又出差去了。 　　“今天才遇上。” 　　沈灼一边和谢安民聊天，一边默默盯着谢昭瞧。 　　他一边看谢安民，一边又看谢昭，半晌憋出一句：“谢老师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上回见到他的时候……” 　　谢安民：“……他还在上小学，上回你们见面是三年前，这是我侄子谢昭。” 　　沈灼：“……” 　　他默默闭上嘴巴。 　　“和你说过吧，我侄子很帅的，和我长得不太像。”谢安民显然和沈灼很熟悉，“我侄子还会写小说，你上学的时候不是最喜欢看小说吗？” 　　沈灼：“……” 　　这下轮到谢昭盯着对方了。 　　明白哥居然喜欢看小说吗？完全看不出来。 　　谢安民话锋又一转：“就算人家爱看小说，也不影响人家拿优秀毕业论文，谢昭你论文写了吗？” 　　谢昭：“……” 　　他叔怎么创完这个创那个？ 　　“其实最近有本小说挺好看的。”谢安民道，“我一看就知道沈灼你肯定喜欢，但我估计你没看，就是《魅力无穷》上连载的《我，全球首富》，作者是……” 　　他叔叔这推销过于生硬了。 　　以及千万别暴露他的笔名。 　　“作者我忘了是谁了，反正不是我侄子。” 　　这什么此地无银三百两？ 　　当然不是你侄子，抱歉，现在的作者还是沈氏钢材。 　　谢昭：“……” 　　他深深怀疑，他叔根本不知道沈灼是沈氏钢材的老板，不然怎么会当着沈灼的面说这种话。 　　最后，在谢安民的热情介绍下，谢昭和沈灼互相加了微信。 　　他叔觉得自己简直牛逼坏了，和谢昭耳语：“你可以和人家学写论文，我听小晖说了，你那个论文一直憋不出来对不对？” 　　谢昭：“……” 　　全世界大概也只有谢安民加沈氏钢材老板的目的是学写论文了。 　　谢昭乖乖加了微信。 　　沈灼也沉默着加了。 　　他冲谢昭扯出一个笑容，然后眼睁睁地看着谢昭修改了对他的备注——沈灼（大明白）。 第30章 030 拯救:赎金 　　第三十章 　　大学城论坛。 　　楼主：本人只是路过，无意间却瞥见两位美男深情对视，一个是清冷禁欲型精英男，另一个是身材绝妙笑容干净散发青草气息的男大，谁懂我那一刻爽嗑的心情？ 　　1L：楼主这是路过大学城了吗？ 　　楼主：这倒不是，在纬五路那边，靠居民区那个方向。不想侵犯帅哥的肖像权，所以只悄悄拍了张侧影…… 　　2L：卧槽，好帅！！ 　　3L：看侧影好有帅哥氛围，松安市的帅哥都是随机出没的，就是从来不会出现在大学城。 　　4L：好让人遐想的身材，话说，纬五路最近是不是有剧组在拍戏？ 　　5L：本纬五路居民表示没听说。 　　楼主：应该不是在拍戏，周围没看到摄像器材之类的，而且他俩对视完，楼主才注意到，男大给精英男递了一袋卤鸡爪，原来男大在卤味摊守摊。 　　6L：？只是在递卤鸡爪吗？ 　　楼主：是的，但是男大真的好帅！看起来是有书卷气温柔那一挂的，笑起来眼睛亮亮的，好可爱！ 　　7L：纬五路是吗？记住了。 　　8L：即将奔向纬五路。 　　…… 　　32L：呵，去纬五路蹲了一周，一根帅哥毛都没看见，反倒淋了一头鸟屎，我好恨啊啊啊啊！ 　　…… 　　当时的真实场景是—— 　　沈灼既然到了小摊这边，自然要买些卤味支持一二，王琴这会儿很忙，谢昭就在边上帮忙称重递袋子。 　　等卤鸡爪递到了沈灼手里，谢昭才有空确定自己的备注修改成功没，这个时候他忽然发现，沈灼的微信头像居然是一只穿着东北大花袄裹着头巾的Jerry，而谢昭自己的微信头像，则是一只套着老棉衣老棉裤护耳帽的Tom。 　　谢昭：“……” 　　他沉默两秒，看向沈灼。 　　沈灼大概也发现了，眼中闪烁着震惊的光芒。 　　靠！怎么整上情侣头像了？！ 　　简直难以置信！！ 　　谢昭紧急搜索“猫和老鼠可爱头像”，给自己重新换了一个Tom穿蓝色恐龙玩偶服的头像，结果一刷新，对面的Jerry也穿上恐龙玩偶服了，不过是绿色的。 　　这什么阴魂不散？ 　　“以后谢昭出社会了有什么不懂的地方，麻烦你带带他。”偏偏谢安民还在一边试图加深两人之间的关系，完全不读此刻的气氛。 　　沈灼：“……” 　　谢昭退到一边，问婶婶知不知道沈灼是谁。 　　王琴点点头：“以前来过家里的，说是成绩挺好一小孩，那时候他家里人工作应该挺忙的，他没人管，就被你叔带回来了。” 　　王琴伸手给谢昭比划：“我做的饭，他一口气吃了五碗。” 　　“五碗？” 　　原来不止是明白哥，还是饭桶哥。 　　看来饭吃多了，人就容易明白。 　　听到二人低语的沈灼：“……” 　　他飞一般地离开了现场。 　　“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谢安民冲沈灼招着手，“留家里吃饭啊！” 　　“下次再来拜访老师。” 　　谢安民又念叨着这小孩一直都很优秀，只是上学的时候不爱说话，现在更不爱说话了。 　　谢昭终于忍不住问：“叔叔，你听说过沈氏钢材吗？” 　　“我听说过啊。”谢安民道，“你不喜欢，你喜欢西林钢材。” 　　谢昭：“……” 　　等沈灼离开了，谢昭才想起来，这人还有个Jerry在自己手里，刚刚忘记说了。 　　等会发消息提醒一下。 　　虽然饭桶哥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不可理喻的，但毕竟是Jerry的拥有者，人家的东西还是得还给人家。 　　要是对方不方便拿，他还可以寄过去。 　　谢昭先回了宿舍，把那只Jerry从床上拽了下来，用一个袋子包上，再找了根绳仔细捆好，呈现出毛毛虫的效果。 　　这样方便快递，也不容易弄脏。 　　捆完大老鼠，谢昭先发了张照片过去。 　　虽然今天在叔叔的撮合下加了微信，但谢昭和对方毕竟不太熟，从一开始就显得太过热情也不好，谢昭想着，自己先发一句话提醒一下，对方如果愿意回复的话，就能顺理成章聊下去。 　　谢昭这一套百试不爽，堪称i人聊天利器。 　　…… 　　半个小时后，沈灼收到了一条新消息。 　　“你的Jerry在我手里。” 　　文字下方，一只被五花大绑的Jerry赫然出现。 　　沈灼：“…………” 　　…… 　　又过了半个小时，谢昭收到了回复。 　　“说吧，你想要什么？” 　　谢昭：“…………” 　　他看出来了，饭桶哥这个人，果然不太正常。 　　…… 　　相比两个月前，这期《众声》的发行可谓备受瞩目。 　　这两个月，放眼整个文学杂志圈，除了不走寻常路的《魅力无穷》外，《众声》一直处在话题中心，不管是它和《闲话》的销量之争，还是骤然引发瞩目的《穿越之暴君》，都让《众声》引来了诸多关注。 　　上个月《众声》销量涨到70万，杂志靠脸挣销量的说法已经站不住脚。 　　这一期《众声》如果能再涨一波销量，长久以来《众声》对《闲话》的竞争，最后的赢家恐怕会是《众声》。 　　《众声》倒是想低调发行，但目前确实低调不了。 　　“《众声》这期才印了40万册？” 　　这头《众声》印量才定下，《闲话》那边就已经收到了消息。 　　“怎么会印这么少？广告减了？不至于吧？” 　　上一期《众声》可是足足卖出了70万册，足以证明读者们对《暴君》剧情的期待，在这种情况下，《众声》应该乘胜追击才对，怎么会给出一个这么保守的印量数字？ 　　《众声》那位主编算不上什么保守派，按对方的性格，这期印量突破60万册都有可能。 　　“难道是《穿越之暴君》质量下滑太严重了？” 　　《闲话》众编辑猜测纷纷，因而这期《众声》一发行，他们就迫不及待地翻了起来。 　　编辑们都是老手，看作品的眼光还是有的，《暴君》只是选择了在《众声》连载罢了，要是放在他们《闲话》，这种品质的小说必然也会被签下来。 　　众人想到这里，便不约而同地看了马鸣一眼。 　　以《闲话》那一阵子的声势，作者们的第一选择都是他们，可为什么炫酷皮球选择了《众声》，还不是因为长相刚好契合美男作家这个主题？ 　　说到底，都怪马鸣。 　　“炫酷皮球笔力还是稳的。”其中一位编辑道，“就是这章剧情沉重了些，读者们未必会喜欢。” 　　其他编辑也是差不多的意见。 　　从这个角度看，《众声》选择缩减印量倒属正常。 　　“那《众声》这期销量总该跌了吧？” 　　上个月对上《众声》可谓惨败，《闲话》众编辑日子可不好过，得想办法挖掘新作者，鼓动老牌作者开文，所有人都忙得跟陀螺似的。 　　好作者哪有那么好找？ 　　马鸣到现在都不承认炫酷皮球是他发掘的，非说人是自己主动找上门的！ 　　真有那么容易的话，他们怎么到现在都没撞上一个？ 　　可这期《众声》销量跌不跌，众位编辑却没有把握。 　　《暴君》新剧情确实沉闷了些没错，但这是一个好故事吗？ 　　虽然是对手杂志连载的小说，但编辑们不得不承认，《暴君》确实讲了一个好故事。 　　…… 　　这期《众声》，钟年自然也追了，不过故事的走向和他预期的有点不一样。 　　战争的结果钟年也预料到了，毕竟大梁国力衰微已久，能获胜已经算是作者开金手指了。 　　可炫酷皮球的描写却与他想象中不同。 　　唐殷是高高在上的君王没错，但他又拥有着属于现代人的怜悯。 　　胜了，却是惨胜，是一个又一个士兵拿生命去搏，是血流成河，但在史书上，这场战争只会属于君王的运筹帷幄，是君王雄图霸业的开篇。 　　其中一个细节让钟年忍不住哀伤。 　　那来自阵中一个被箭矢重伤的士兵。 　　士兵家就在边关，家人时常受敌寇侵扰，所以和其他将士不同，他是主动投军的，这场仗打赢了，他很高兴，因为就算他不在了，他的父母家人之后也能过上平静的生活。 　　「唐殷问了身旁的孙茂一个问题：“他的父母会为今后的平静生活而喜悦，还是为儿子活下来而喜悦？」 　　「孙茂是个忠臣，也是个好人，所以说不出此人为陛下伟业捐躯真乃荣幸这种话，他选择了沉默。」 　　「只听唐殷道：“为什么非要二选一，朕就不能两个都要吗？”」 　　战争让唐殷意识到，他还远远不够强大。 　　读完这个篇章，钟年比小说中的孙茂更为震撼。 　　这个故事里没有所谓的爽，毕竟牺牲了多条人命，但唐殷这个角色的魅力却自此彻底展现，如果说在前两期连载中，唐殷的霸气与狠决凸显了出来，那这期故事里，唐殷善良的底色显现了。 　　钟年觉得，他对唐殷的喜欢又加深了一层。 　　科举弊案则是另外一个灰蒙蒙的故事。 　　唐殷面临的阻力越来越多，纵有宁王私下里帮他，然而宁王也是皇族，与士大夫集团天生存在隔阂。 　　臣子们配合起来，在唐殷面前演了一场戏。 　　「“多完美的答案啊。”唐殷甩开其中一沓考卷，“朕还真是小看了这群聪明人。”」 　　「宁王也被请进宫中，见唐殷眉头紧锁，心下偷乐，猝不及防之下，却听唐殷在喊他：“皇兄，皇兄助我！”」 　　连载在这里收尾，氛围确实沉重，可看到唐殷“坑”宁王的描写，钟年已经预想到，下期《暴君》必然会很有意思。 　　他当然想立刻就看到下一个故事，但这期连载已经足够他回味良久了。 　　钟年默默合上《众声》，《暴君》依旧很好看！ 　　…… 　　从某种程度上说，《闲话》和《众声》两家互为竞争对手的杂志也确实互相了解。 　　《众声》这一期之所以只印了40万，确实是考虑到《暴君》的连载剧情相对沉闷。 　　从编辑的角度看，《暴君》只是在正常讲述故事而已，但如今的市场，读者们会偏向更轻松的剧情，《魅力无穷》大卖特卖就是明证。 　　然而，新一期发行的这天下午—— 　　【啊啊啊啊这期《暴君》好感人！直接看哭我了！】 　　【主角超有人格魅力的，他不是只想着自己称王称霸，他是真的想让所有人都拥有幸福生活！】 　　【第一段确实有点伤心，但我觉得，没有人比唐殷的野心更大了，称霸世界比让所有人获得幸福容易多了。】 　　【啊，我还看出了唐殷和宁王的CP感，谁懂啊？】 　　【笑死，平时就是宁王，一有麻烦事找人家就皇兄皇兄喊个不停，谁知道暴君私下里是嘴甜小唐？】 　　【皇兄反手一个拒绝，但某人死皮赖脸根本拒绝不掉。】 　　书友论坛《暴君》相关的帖子突然多了起来。 　　下午倒还以讨论剧情为主，晚上就变成了—— 　　【到底是谁买到了这期《众声》？】 　　【坛友谁看过本期《众声》了，先借我看一看，我被你们的剧情讨论勾得很激动，跑去哪里哪里没货啊啊啊！】 　　【哪里都买不到+1，《众声》怎么回事？】 　　【《众声》怎么回事？！】 　　一众讨论里，某个顶着VVIP头衔的账号格外醒目。 　　沈烁是真的生气了。 　　他哥不知跑哪里去了，他爸非让他给他哥送一份合同，说是很重要，叫他必须跑这一趟。 　　他中途没敢耽搁，飞奔去了他哥办公室，因此错过了这期《众声》。 　　他苦苦等待一个月的《暴君》，居然看不到了！ 　　偏偏这期连载似乎很精彩，论坛里好多书友在讨论，沈烁越刷越心动，恨不得下一秒就看到。 　　沈烁跑了好几家书店，每一家都没货了，报刊亭也是，他都想去《众声》杂志社拦路打劫了！ 　　沈烁一气之下又跑回来了，这次他哥倒是在，就在他嘟嘟囔囔着要他哥负起责任时，一抬眼，只见沈灼手中赫然拿着一本《众声》！ 　　沈烁：“？” 　　他哥不是对小说没兴趣吗？ 　　沈烁左看右看，沈灼却已经被他盯得不耐烦了：“有事？” 　　沈烁手指戳了戳《众声》：“哥你这是……” 　　“赞助。”沈灼低声道。 　　“？” 　　沈烁记得很清楚，他苦苦哀求他哥赞助《众声》好几次，他哥都不为所动，宁可把宝贵的金钱投到《魅力无穷》去。 　　这是转性了？ 　　只听沈灼又道：“赎金。” 　　沈烁：“……” 　　怎么光说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词？ 　　“诶哥你微信换头像了？”沈烁又发现了新大陆，“你等等，你这个新头像怎么和我们皮球老师的专栏头像差不多？” 　　沈烁从沈灼手中拿过《众声》，翻到美男作家专栏，只见炫酷皮球这个笔名上方，一只肌肉雄壮的Tom格外醒目。 　　而沈灼的新头像则是一只肌肉Jerry。 　　沈灼：“……” 　　他今天足足换了四次头像，才让新头像看起来和谢昭不是一对，这是换的最后一个。 　　沈烁这会儿已经在看《暴君》了，沈灼则默默盯着手机。 　　对面那只Tom自从他问对方要什么之后就没再回复过，徒留沈灼反复刷新被五花大绑的Jerry。 　　他的目光渐渐坚毅起来。 　　终于，手机响了。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Tom头像闪烁了。 　　“那就把你的昵称改成Jerry是个坏东西吧。” 　　沈灼：“…………” 　　“皮球老师太善良了！”沈烁却在这时候呼喊开了。 　　他不善良，他是个坏东西。 　　“皮球老师根本就是我的神！”沈烁一把拥抱住沈灼，“哥你真好，知道我没买到《众声》特意买了一本回来。” 　　哭喊之余，沈烁扫到了沈灼的手机屏幕：“……” 　　“哥，你是不是该去谈个男朋友了？” 　　单身太久了，所以对大老鼠产生邪念，开始进行某种捆绑play了？ 　　关键是沈灼拥有相当多数量的Jerry，光是沈烁见过的就有至少50个！ 　　换算下来的话，一年的一周，他哥都得安排一个Jerry伺候自己！ 　　沈烁在沈灼这里左看右看，还摸到了沈灼放在桌上的一袋卤鸡爪，他哥的就是他的，沈烁一点也不客气，拆开包装啃了起来，边啃还边啧啧赞叹。 　　他又忍不住安利了炫酷皮球一番。 　　沈灼丝毫不为所动，沈烁倒也不觉得沮丧，日久见人心，沈灼迟早会知道皮球老师的优秀之处。 　　啃完鸡爪，沈烁又回味了片刻《众声》。 　　他一低头，就见他哥还在摆弄手机。 　　沈烁不明白沈灼在忙什么，过了一会儿，看到沈灼新改的昵称，他不由轻轻摇了摇头。 　　他觉得他哥挺不容易的。 　　沈灼大学的时候学的是工科，那时候他爸身体好，就没想着安排接班人，让他们兄弟自由生活，谁知沈灼大学还没毕业，他爸身体就不好了，沈氏挺大的一摊产业，不能说倒就倒了，没办法，身为长子的沈灼只能接手。 　　这几年他哥愈显高冷了。 　　为了自己的事业和地位，明明都对Jerry进行捆绑play了，还要改微信昵称表达自己对Jerry的厌恶，这根本是违背本心，违背自己的欲望。 　　但欲望怎么能轻易克制呢？ 　　太不容易了！ 　　沈烁作为弟弟，有时候也会心疼他哥，可惜他完全不是做生意的料，不然好歹能帮上他哥。 　　沈烁叹了口气，难得摆出成熟的语气：“哥，你这样真的快乐吗？” 　　“我很快乐。” 　　看，又在逞强了。 　　“因为我拯救了一个Jerry。”沈灼用高冷的嗓音回答道。 　　“？” 第31章 031 《暴君》大火:有什么深意吗？ 　　第三十一章 　　谢昭：“……” 　　看到对面的昵称真的改成了“Jerry是个坏东西”，他内心忽然生出了小小的愧疚。 　　Jerry哥罪不至死。 　　不，也是时候让Jerry哥吃一顿教训了。 　　李想一进宿舍，就见谢昭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其中含有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三分残忍，再一看边上绑得和尸体毫无区别的Jerry，不由道：“你终于忍不住下手了。” 　　“？” 　　“Jerry啊。”李想指了指棕色的老鼠玩偶，“朱教授本名朱杰，英文名朱Jerry，你不知道吗？” 　　谢昭：“？” 　　这种冷知识请问他去哪里知道？ 　　谢昭赶紧检查了朋友圈，很好，他最近并没有发表什么对Jerry大不敬的言论。 　　为避免夜长梦多，谢昭迅速把这只大老鼠寄了出去，Jerry一挪开，他床上只剩下Tom了，谢昭握住大猫的一只手，冲大老鼠摇晃了两下。 　　再见啦Jerry。 　　…… 　　谢昭那头悠悠闲闲准备过国庆，《众声》杂志社却忙得热火朝天。 　　《众声》原本就在月末发行，赶上过节，大家早就没有上班的心思了，都惦记着假期出去玩一趟，或者干脆在家躺着。 　　可谁能想到，《暴君》的口碑居然发酵了！ 　　前阵子杂志社发了那么一堆正能量宣传稿，居然不如《暴君》这期连载的影响力大！ 　　在这种情况下，《众声》仅仅40万册的印量怎么够？ 　　才到发行的第二天，渠道商们就在催了。 　　关键现在是节前，印刷厂那边也要放假，人手根本不够，可读者们追《众声》的兴致很强烈，不趁着假日大卖一笔就是吃亏！ 　　没办法，一众编辑加发行加宣传……各个部门都忙碌了起来，必须赶在假期前，把渠道商催的印量给印出来。 　　“到底什么情况？”苏阳阳很迷惑，“是我们跟不上读者的口味了吗？” 　　这期连载明明是爽点最不足的一期，偏偏就爆了，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从《暴君》刚开始连载到现在，从没有哪一期的讨论度比得过现在。 　　“大概是前两期累积的结果。”郭辽给出了这个答案，“别纠结了，想想你的奖金。” 　　苏阳阳嘿嘿一笑。 　　临放假了，谁愿意被拉过来干活呢？但是看在奖金的份上，她可以忍一忍。 　　接手《暴君》这几个月，苏阳阳每个月的工资都有增长，以至于她看杂志社的风水都顺眼了起来。 　　当然，未必是杂志社的风水，也可能是人的风水，总结起来就几个字——马鸣克她。 　　忙碌的间隙，苏阳阳刷了会书友论坛，和《暴君》相关的帖子她都没有放过，《暴君》被夸得越猛，苏阳阳嘴角越是翘得老高。 　　从某种程度上说，《暴君》这期热度骤然起来，确实因为剧情到了一个小高潮。 　　读者们在等待战争的结果——就算已知结局，亲眼见到与猜测也是不同的。 　　《暴君》在这一部分并没有吝啬笔墨，慷慨激昂的部分有，细腻的情感也有，并非一味宏大，同样有触动人心的细节。 　　这一期连载，《暴君》恰恰写到了读者心坎上。 　　…… 　　许秋在论坛刷到过好多次《穿越之暴君》了，不过这种历史题材向来不是她的菜，她往往扫一眼就直接忽略了。 　　可这两天，论坛里讨论《暴君》的声势越来越浩大，许秋一刷就冒出一条帖子，她想忽视都难。 　　真有那么好看吗？ 　　许秋也挺好奇，可她害怕《暴君》是那种读起来特别沉重的小说，社畜的生活已经够苦了，她不想在小说里找苦吃。 　　但今天，《暴君》帖子里的某个关键词吸引了她的注意—— 　　【……唐殷和宁王的CP感……】 　　CP，什么CP？ 　　就算有其他回复说这文里没有CP，许秋也选择性忽视了。 　　CP存在与否她自会品鉴。 　　也因为许秋本身是个爱凑热闹的人，这么多人都看了《暴君》，唯独她到现在一个字都没看过，她难免有些好奇。 　　许秋抓紧找来了《暴君》的全部连载。 　　最新一期《众声》确实挺难抢，许秋特意去朋友家截了一本。 　　初一看，《暴君》的确是篇正统历史小说，主角一开始的遭遇可谓相当刺激，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主角和宁王的勾心斗角—— 　　这什么针锋相对棋逢对手臭味相投狼狈为奸天生一对？ 　　许秋很快被故事中的计谋折服了。 　　关键在于，作者真没特意写出CP感。 　　但俗话说得好，卖的最高境界就是根本看不出卖不卖，作者尽管写，读者自有评判。 　　从这个角度看，炫酷皮球已臻化境。 　　《暴君》这个故事里，宁王因为身体残缺，注定无法成为皇帝，他倒也并非一定要当皇帝，他只是不服罢了，不服自己自一开始就被排除在外，不服同样身为皇家血脉，他却永远是被看轻的那个。 　　偏偏唐殷灵魂里也不是皇家血脉。 　　唐殷郑重地把他当作对手，堂堂正正地回应他，赢了不嘲笑他，输了也不会用“不过是个瘸子罢了”来掩饰自己的失败。 　　而且即便曾是对手，唐殷也愿意相信他，愿意把自己的后背托付给他。 　　这不是仅用CP感就能概括的，是比CP感更丰富的东西。 　　到了战争情节，许秋终于明白《暴君》讨论度这么高的原因了。 　　她几期连载连起来看，从集结兵力前的努力到战前演讲，再到艰难获胜，整段剧情酣畅淋漓大开大合，却又不乏温情。 　　唐殷的形象倏然间便立住了。 　　读到这里，许秋激动的心情却远远没有平息，她立刻拿起笔，洋洋洒洒写了一篇分析帖。 　　没办法，她真的有很多内容想表达。 　　许秋现在很庆幸自己打开了《暴君》，这本书比她想象中好看百倍。 　　在书友论坛里，许秋虽然不是VVIP，但也是不少书友眼熟的ID，她之前发过的好几条帖子都被加了精，她尤其擅长在原作基础上对人物进行更深入的分析。 　　【秋秋终于对《暴君》下手了！】 　　【这就是我想表达的，可惜本嘴笨人士根本描述不出来！】 　　【我大吃特吃！】 　　【二话不说就是嗑！】 　　许秋这条帖子一发，《暴君》在书友论坛中更是火爆，可惜这会儿《众声》一册难求，加印的册数还没有到达各家书店和报刊亭。 　　…… 　　孙刘芳早上刚到报刊亭，就被排在门口的人吓了一跳。 　　“老板，《众声》补货了吗？” 　　“补了补了。”孙刘芳一边回答，一边打开了报刊亭的门，就在他掀开拉门的功夫，居然一口气围上来十多号人。 　　孙刘芳也知道《众声》最近挺火，进货的时候特意多进了一些，光他这间报刊亭，这一期就补了足足五百册。 　　这样总够应付读者了。 　　但不知是因为国庆假期人太闲，还是《众声》的连载确实好看，哪怕到了平时最闲的时间段，也老有人来问《众声》。 　　孙刘芳一开始铺出来的货很快就卖完了，他又铺了一批，又一批……等到了中午，孙刘芳意识到，他这回又进少了。 　　报刊亭都是小本生意，普通杂志进个2，30册就差不多了，以前他也卖《众声》，可最多最多也就卖个几十本，最近这个销量，孙刘芳都忍不住想，他是不是得进上千册了？ 　　这次的五百册，孙刘芳可是拿来应付整个国庆假期的，可照这个形势发展下去，够卖个两天就不错了。 　　正后悔着，孙刘芳忽然接了个电话，是他一位同行打来的。 　　“老孙，你那边还有《众声》不？” 　　“免谈。”对方一开口，孙刘芳就知道他要说什么，“我这边的都不够卖。” 　　“我猜也是。”对方叹了口气，“你说这《众声》也是邪门了，前些年是想尽办法到我这里铺货，最近呢，抢都抢不到！” 　　电话还在打着，孙刘芳这边又卖出去了两本，对方那头似乎也一样。 　　抱怨归抱怨，到手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 　　可惜现在放着假，不然他无论如何都想办法再搞来一批。 　　…… 　　这期《暴君》大卖的消息，苏阳阳也在电话里和谢昭提了。 　　“唉，判断失误了。”苏阳阳语气里满满失望，“好歹是按着印刷厂赶在节前多印了一批出来，但我估计不会够。” 　　上期《暴君》卖了70万册，但按眼下的阵势，70万册根本不够。 　　“要是能往百万销量走，皮球老师你就是现象级作家了！”苏阳阳道，“等《暴君》再发一期，我们接下来打算做实体书了。” 　　杂志社给连载作家出实体书是常态，可出书速度像谢昭这么快的，可以说是绝无仅有。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暴君》现在的热度，现在不出，更待何时？ 　　“关于皮球老师你关注的版税问题……” 　　“我也没那么关注。”谢昭矜持道。 　　“关于皮球老师你没那么关注的版税问题……” 　　苏阳阳和谢昭简单提了一下价格，又加了马鸣和美男的那一份，鉴于《暴君》对《众声》销量暴涨作出的贡献，杂志社方面很愿意做出让步。 　　…… 　　谢昭也慢慢体验到了《暴君》的火爆。 　　他在学校里挺有知名度，但之前的知名度是美男带来的，最近却明显是作家带来的了。 　　朱教授都给他打了个电话，难得没提论文的事，只提中文系某教授对于谢昭很欣赏：“他欣赏有什么用，小谢你又不是他们中文的。” 　　谢昭的关注度全在朱教授的邮箱上，他给朱教授发过好几次文件，却第一次留意到对方的邮箱号是Jerry@XXX。 　　明明送走了唯一的Jerry，谢昭却总觉得自己被Jerry包围了。 　　幸亏他们班里没有人叫Jerry。 　　舍友们也对他很嫉妒。 　　“长得帅又有才华，呵！” 　　“靠！”李想大吼一声，“有人在收炫酷皮球的签名，一张一百！” 　　“比我当家教的课时费还贵！” 　　舍友们前后左右夹住谢昭，强烈要求谢昭把那顿海底捞给补上，作为回报，他们可以凑单给谢昭买一个名创的大Jerry。 　　“然后你就可以尽情施虐，针扎，捶打，暴揍！” 　　“释放你的怒焰吧！” 　　谢昭：“……” 　　这群人真的很中二。 　　吃海底捞的时候，舍友们对谢昭的嫉妒值达到了顶峰。 　　李想和谢昭坐在一排吃，隔壁桌有人认出了谢昭，问能不能合影，谢昭答应了。 　　就见那人扫视一圈四周，视线依次在几人脸上停留，尤其在李想脸上停留最久：“能不能麻烦……到过道里拍？” 　　靠！ 　　什么意思？！！ 　　怒了！ 　　他们究竟还要忍受多少屈辱？ 　　于是接下来，每个人都狂吃一通，摆出一副不把谢昭吃穷不罢休的架势。 　　吃饱喝足，一位舍友摸了摸肚皮：“其实我没有那么生气，我数过了，他只盯了我5秒，盯了李想足足21秒呢。” 　　李想冷哼一声：“都丑，还要分三六九等吗？”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互相残害，是把谢昭拉低到和我们一样的境界。” 　　“怎么拉低？” 　　几人仔细观察了一圈，谢昭还是一身森马，裤子甚至是系服，却比穿着NB的他们还要光彩夺目。 　　实在拉低不了。 　　回学校这一路，谢昭依旧频频惹来注目，还有要合照和签名的，俨然明星待遇。 　　李想戳了戳谢昭：“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过了这几天吧。”谢昭思忖片刻，“最近确实挺受关注的。” 　　…… 　　回宿舍之后，谢昭继续写文。 　　他假期没有出去玩，实在是懒得人挤人，还是写文比较舒适。 　　李想他们嘴上闹得欢，谢昭写文的时候却根本不会打扰，给他留足了空间。 　　谢昭这会儿在写《我，全球首富》，这个故事接近收尾了，主角齐啸把最终boss拎出来收拾了一通，自己则隐身在幕后，过上了平静安逸的生活。 　　这本小说谢昭原本就没打算写长，只是《魅力无穷》千字实在给的太多了，罗颂那边也不希望他太早完结。 　　最近一方面是受《我跟班是全球首富》的冲击，另一方面是《地狱归来》的期待值已经拉满，《我，全球首富》确实可以收尾了。 　　谢昭之前已经写了几千字，再补上今天的几千字，《全球首富》这个故事就正式完成了。 　　谢昭把稿子交给了罗颂。 　　罗颂前几天和他说假期要出门旅游，这几天大概联系不上，可谢昭稿子才发出去不久，罗颂那头就显示接收了。 　　谢昭：“？” 　　“在沙滩上悠闲看稿中。”罗颂发来一张大海的照片，“这就是我热爱赞助商们的理由。” 　　谢昭：“……不想说。” 　　“有话请直说，钢蛋老师。” 　　“你热爱赞助商难道不是因为你不行吗？” 　　“怎么平白污蔑人清白？！” 　　罗颂差不多有十多分钟没给谢昭发消息，估计是看稿子去了。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这个收尾挺好的，没什么问题，大隐隐于市，这就是齐啸的风格。” 　　“不过我有一点不明白，最后一段描写是有什么深意吗？”罗颂圈出了最后一段。 　　「他是全球首富，但他同样热爱平静的生活。」 　　「齐啸缓缓穿过街巷，来到纬五路的王琴卤菜摊：“老板，来一斤鸡爪。”」 　　「齐啸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接过鸡爪，身影渐渐消失在城市尽头。」 第32章 032 王琴:同行们都很有文化 　　第三十二章 　　“王琴难道是大boss吗？这里还有隐藏剧情？”罗颂问道。 　　如果有隐藏剧情，《魅力无穷》倒可以借此大做文章，把王琴这个角色安插到《地狱归来》，实现两部小说的联动。 　　罗颂充分发挥了想象力，谢昭那头却迟迟没有回复。 　　过了许久，只听他嗫嚅道：“算吧。” 　　“什么意思？” 　　“在我家的话，算。” 　　罗颂：“…………” 　　他不想问王琴是谢昭什么人了，这门技术还是他传授给谢昭的。 　　…… 　　稿子发给罗颂之后，谢昭就轻松多了，假期还有两天，他决定尽情在宿舍睡大觉。 　　到了10月，松安市的气温依然有些高，不过要比暑假的时候舒服多了，谢昭一觉睡了足足两个小时。 　　睡醒之后，他打算看看社会新闻，给自己的小说找点灵感，谢昭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还是懒，又躺下了。 　　没有动力的时候就是躺着都嫌累。 　　算了，刷会朋友圈吧。 　　才点进去，第一条就是朱教授的转发。 　　朱教授转发的似乎是某文学评论，谢昭好巧不巧在其中看到了《众声》，作者有一段内容表扬了《众声》最近的上升势头。 　　那篇文章的作者和朱教授应该也认识，因为朱教授在文章下面留言了：“刘老师大概不知道，《众声》最新连载小说《穿越之暴君》的作者是我的学生。” 　　那位刘老师回了抱拳的表情。 　　朱教授：“共勉。” 　　谢昭：“……” 　　朋友圈第二条则来自明白哥。 　　明白哥依旧言简意赅：“终于团圆了。” 　　谢昭默默留言：“恭喜，母子平安。” 　　没过多久，明白哥回复了他一个“？” 　　谢昭继续往下翻，才发现明白哥上条朋友圈转发了一条沈氏钢材员工节日期间和家人团圆的新闻。 　　谢昭：“……” 　　算了，他还是写他的小说吧。 　　还是写小说更适合他。 　　谢昭回顾了一下《地狱归来》之前的剧情，又检查了一下大纲，开始接着那段剧情继续往下写。 　　主角孔铮改头换面，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模样，谁都不知道，他换上这张属于他人的脸，其中经历了多少折磨。 　　他以新的身份接近旧日好友，看着好友掉入陷阱狼狈的模样，心中只有无限快意。 　　孔铮的善良与天真早就被消磨殆尽，现在他的内心只剩仇恨。 　　好友倒也曾怀疑过他，然而贪婪战胜了理智，一如从前，贪婪战胜了多年友情。 　　这类小说一旦开写，谢昭可谓思绪如飞，为什么主角整容之后就彻底变成另一个人了，其他人难道是瞎子吗？这种问题根本无需在意，因为作者本人也不知道。 　　可以假设其他人都是瞎子。 　　孔铮一会打脸好友，一会儿给伤害过他的家人和爱人设局—— 　　他是长子，父母却毫无底线地偏心弟弟，孔铮凭自己的努力拼出了一片天，将成功的喜悦和家人分享时，迎来的却不是家人的祝贺，而是深深的嫉妒和怨毒。 　　「“为什么有出息的是你？不是孔锋？”」 　　「“就凭他也能过这种好日子？！”」 　　种种言论如毒箭一般刺向了孔铮。 　　谢昭写一会儿就看会《猫和老鼠》视频，他需要从Tom身上摄取正能量。 　　缓一缓再写一章。 　　《地狱归来》的存稿已经近三万字了，只等《全球首富》完结就立刻接上。 　　…… 　　最新一期《魅力无穷》上市之前，杂志社早早预告了《全球首富》的完结时间，因此这一期《魅力无穷》有不少读者在蹲。 　　虽说《好故事》跟着推出了《我跟班是全球首富》，可双方都连载了一段时间后，不少读者意识到，论打脸爽的话，还是原版《全球首富》更到位，至少高光都在主角一个人身上，没有其他人来抢。 　　何况《全球首富》一直贯彻着把打脸进行到底的原则，主角齐啸从头到尾没受过任何委屈。 　　到了发行日，读者们直奔报刊亭，只为第一时间看到《全球首富》的大结局。 　　最后一期果然还是《全球首富》一直以来的风格，反派权大势大，自以为已经彻底将齐啸压制，可就在他洋洋得意之时—— 　　「齐啸看向他的眼神却带着一丝怜悯，这让秦勉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一切都天衣无缝，这是他特意为齐啸设下的局，只待过了今日，齐啸的所有产业便会全部纳入他手中，他会是新的全球首富！」 　　「齐啸除了仰望他，不会有第二个选择！」 　　「可齐啸为何那般看他？」 　　「秦勉犹豫纠结之时，他的多位下属手机突然齐齐响了——“什么，M国爆发金融海啸？”」 　　「“C企业已经跌破底线了！”」 　　「“这不可能？！一定是假新闻！”」 　　「秦勉骇然发现，在眼前的危机中，唯独齐啸的产业安然无恙，相反他自己，身价一夜之间蒸发了90%，齐啸依旧是他的全球首富，他却……」 　　「齐啸的一切都是那么可恶，他这辈子难道都无法战胜齐啸了吗？」 　　看到这个片段，读者们长舒一口气。 　　“啊，幸好没写秦勉靠卖壮阳药东山再起。” 　　“作者还是保留了一点底线的。” 　　但不知为何，他们心头竟有一丝失落。 　　最近《魅力无穷》专注于在小说里卖灰指甲药，《好故事》专注于卖壮阳药，两家打得不可开交，读者们不知不觉间就习惯了，哪天突然不卖了，他们甚至会觉得不对劲。 　　然而大结局这一章，《全球首富》没有卖。 　　在故事的最后，再无人可以威胁到齐啸的地位，齐啸也就此退隐，过上了理想中的平静生活。 　　就是—— 　　看着小说的最后两段，读者们陷入了沉思。 　　这一天，书友论坛又讨论了起来。 　　【王琴卤菜摊的存在，是否有着不为人知的含义？】 　　【好奇+1。】 　　【诸位别忘了，秦勉这个角色刚出场的时候，也只是地下停车场的保安。】 　　【《全球首富》我从头追到尾，一般来说，作者不会提供多余的信息，这么一想，齐啸最后的笑容似乎也别有深意。】 　　【看来这是作者留下的悬念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揭晓一下。】 　　【有没有一种可能，王琴其实是秦勉？他在最后完成了对主角的复仇。】 　　【纬五路就在我家附近，这里确实新开了一个王琴卤菜摊。】 　　【王琴不可能是秦勉吧？】 　　【……】 　　【我作证，纬五路确实有个王琴卤菜摊。】 　　【不可能这么简单，这一段剧情一定有别的意义！】 　　【王琴给人一种神秘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这个名字太常见了，反倒有种隐世高人的风范。】 　　【……你们来纬五路看看就知道了。】 　　…… 　　王琴在群聊里盘点着账目。 　　刚开业那天，她这个卤菜摊顾客还不算少，过了几天生意就渐渐平稳了，大钱赚不到，应付日常生活还是足够的，虽说纬五路这边是居民区，人多，可卤菜摊子也开了好几家，她才开张，还是竞争不过那些客流固定的摊子。 　　但算下来，一天的收入也比在外面上班强。 　　“而且时间自由，离家又近，有什么事也方便回去。”王琴盘点着好处，“这两天还来了不少回头客，说明我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慢慢来，再接再厉！” 　　“今天又要开张了，争取比昨天多些顾客，加油！” 　　群成员纷纷发着表情包，以表达对王琴女士的支持。 　　谢安民今年带毕业班，放假了也有课要上，今天是谢晖和王琴一起到的摊位。 　　两人刚把推车整理好，卤货摆完，就听四周忽然有人高喊一声：“那就是王琴卤菜摊，她就是王琴！” 　　王琴：“？” 　　一群人迅速飞奔了过来。 　　接下来就是持续的忙碌。 　　“来一斤卤鸡爪！” 　　“我也要一斤！” 　　“这就是齐啸也爱吃的王琴卤鸡爪吗？” 　　王琴一边忙，一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还有顾客问她：“姐，你叫秦勉吗？” 　　王琴乍一下没听清楚，后知后觉道：“我很勤勉，这些卤货都很干净的，自家也吃。” 　　不知为什么，回答完这个问题之后，顾客们购买的积极性似乎又提升了，一车的卤货居然没花多久就卖空了。 　　要知道，哪怕是刚开张那天，卤货卖得都没那么快。 　　王琴相当之迷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第二天，她车子推过去，又是一群人一拥而上，第一句台词还是熟悉的“她就是那个王琴！” 　　王琴这个名字怎么了？ 　　全国一共有9万多个王琴呢！ 　　？ 　　第三天的同一时间，人倒是没那么多了，因为——她左边的摊位现在叫王琴卤菜摊，右边的也叫王琴卤菜摊，这窄窄一条街上居然同时出现了四家王琴卤菜摊。 　　顾客们陷入了王琴迷雾。 　　“我就说嘛，《全球首富》肯定有隐藏信息。” 　　不然怎么会一口气冒出这么多王琴？ 　　真王琴本人：“？” 　　等顾客们散得差不多了，到了收摊的时候，王琴忍不住问四周摊主：“你们不叫王琴吧？” 　　“我没叫王琴啊。”其中一个摊主指着玻璃，“我是玉琴。” 　　她摊位上的广告纸是红色背景配白色字，王琴看了许久才发现，玉外围的王是白色的没错，那一点却是浅红色，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我是主琴。” 　　“我是玊琴。” 　　王琴：“…………” 　　她第一次发现，同行们个个都挺有文化，最后一个字她还不会读。 第33章 033 理由很简单: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第三十三章 　　书友论坛。 　　【纬五路大家都去了吗？】 　　【去了，卤鸡爪最好吃，牛肉干耐嚼，调味很好，下次还买。】 　　【啊，我怎么觉得鸡翅尖更好吃呢？一口气买了好多，很快就吃完了。】 　　【……话说，这里不是小说论坛吗？】 　　【你们去的哪家王琴卤菜摊？那边有四家王琴，给我直接干懵了。】 　　【？？？？？？？】 　　【有没有一种可能？王琴这个人并不存在，王琴其实只是一个品牌。】 　　谢昭：“……” 　　他也没有料到，《魅力无穷》的广告效应竟如此短暂。 　　虽然客观来说，也不算特别短暂了。 　　他一刷新，论坛又冒出一条新回复。 　　【？只有四家王琴吗？我今天过去，那一排五个摊位都叫王琴。】 　　“大家都叫王琴，我们就站在同一起跑线上，拼口味我可不怕。”婶婶对此倒是很乐观，“熟人都知道我才是王琴，都以为我开连锁店了。” 　　谢晖买到了最新一期《魅力无穷》，一家人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虽然第一反应是无语，可读者们这么积极，足以证明谢昭的小说有多受欢迎。 　　…… 　　“《魅力无穷》也太无耻了吧？！” 　　《全球首富》大结局一出，最先陷入哀嚎的反倒是老对头《好故事》的编辑们。 　　其实《好故事》杂志社一开始也没想过模仿《魅力无穷》，但挡不住《全球首富》实在太火，他们杂志的销量直接砍掉了三分之一。 　　销量下滑带来的影响是方方面面的，最先受冲击的就是广告赞助，几个《好故事》的赞助商直接转投了《魅力无穷》。 　　靠着《我跟班是全球首富》，最近他们日子终于好过起来了，《魅力无穷》却干脆利落地完结了《全球首富》。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他们《好故事》不得不扛起《全球首富》的大旗——首先是没有标准可以参照了，其次《魅力无穷》珠玉在前，他们剧情不够好的话，保准要被读者挑剔。 　　但这不是他们哀嚎的主要原因，关键是——《魅力无穷》又创造了一种新的广告模式！ 　　之前《魅力无穷》在小说里打广告，《好故事》不得不跟进，现在节操已经沦落到和《魅力无穷》一样低了，可谁能想到？《魅力无穷》居然不满足于此，他们居然给实体摊位打起广告了！ 　　纬五路的王琴卤菜摊最近可受关注了！ 　　不出意外的话，傻X领导必然会要求他们跟进。 　　“人家《魅力无穷》能办到，你们为什么办不到？” 　　也不看看《魅力无穷》给编辑开多少工资，罗颂积极到就差卖身了！ 　　“其实……我们就算卖身也赚不到那么多钱。”一位编辑感慨道。 　　“听起来更绝望了。” 　　“为什么是卤菜摊呢？”编辑们同样陷入了迷茫，总感觉《魅力无穷》在下一步大棋，但又没有证据。 　　…… 　　同一时刻，沈氏钢材。 　　《魅力无穷》如今已经成为了总裁办公室的常备刊物，毕竟是合作方，又为沈氏争取订单发挥过作用。 　　“沈总又在关注了。” 　　“沈总这关注时间有点久了吧？” 　　质疑声很快被禁止，因而谁都没有注意到总裁此刻紧握着的拳头。 　　「“齐啸，很快我就是全球首富了，你现在求我，我还能放你一马！”」 　　沈灼眉头紧锁。 　　「“想不到吧？你的得力手下，现在已经是我的人了。”」 　　继续眉头紧锁。 　　「……」 　　「“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齐啸，一切都是你安排好的，你害我！”秦勉目露癫狂。」 　　沈灼目光专注，不肯错过哪怕一个字。 　　「面对表情狰狞的秦勉，齐啸嘴角只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这笑容极轻，似乎在说秦勉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沈灼嘴角也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和齐啸一样淡。 　　故事的结局如他想象一般圆满。 　　然而下一秒，沈灼的笑容凝固住了。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一下。 　　沈烁啃过的鸡爪包装仍在，沈灼翻到反面，“王琴卤菜摊”的字样赫然出现。 　　沈灼：“……” 　　这设定必有其深意。 　　于是他又把包装袋翻过来，甚至头往前伸，到袋中仔细探查一番，依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沈灼眼中不由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如果毫无意义，作者为什么这么写？ 　　“哥——”沈烁推开门，亲眼目睹了他哥用渴求的眼神盯着鸡爪包装袋。 　　沈烁：“……” 　　他一抹眼泪，闪身关门，开上车，飞速奔向王琴卤菜摊。 　　想吃就说出来啊。 　　搞得这么心酸做什么？ 　　…… 　　谢安民这天一下班就和谢昭诉苦来了。 　　纬五路现在一排的王琴卤菜摊，规模相当壮观，客观来说，不管正牌王琴还是盗版王琴都从这一波热度中获利颇丰，毕竟《魅力无穷》动辄销量过百万，读者群体十分庞大。 　　读者们这么热情，也吸引了不少路人顾客。 　　旁人见了就觉得，卤菜摊必然是塞了钱的，不然《魅力无穷》那么大的杂志何必给你打广告？ 　　就有人暗示谢安民，在《魅力无穷》投放一次广告多少钱？ 　　谢安民：“……” 　　他真不知道啊。 　　那人一脸意味深长：“懂，要低调嘛。” 　　据谢安民说，问的人有好几个：“人家觉得，卤菜摊都能上广告了，《魅力无穷》那边收费肯定不高。” 　　可他又不能把谢昭的笔名曝光了。 　　谢安民抓耳挠腮，愁得不行。 　　“今早到学校，隔壁班的同事还问我，齐啸到卤菜摊是不是有什么深意。”谢安民无语了，“我说我不知道，他说我们家卤菜摊肯定藏着证据，让我别瞒着他。” 　　谢昭：“……” 　　他找罗颂了解了一下情况。 　　罗颂表示，这两天《魅力无穷》的问询品类大大丰富了，有卖炸鸡的，卖烧烤的，卖奶茶的，涵盖了各种餐厅类型。 　　很显然，谢昭又一次成功了。 　　“你们广告费不便宜吧？”谢昭很好奇。 　　“大有大的赞助法，小有小的赞助法。”罗颂对此胸有成竹。 　　谢昭更好奇了。 　　于是不久之后，在下一期发布的《魅力无穷》目录页背面，谢昭看到了“魅力无穷版街头米其林推荐”。 　　还是第一届。 　　谢昭：“……” 　　“托钢蛋老师的福。” 　　罗颂表示，如果不是谢昭，他们根本吸引不到这么丰富的品类。 　　“这么一看，以前的《魅力无穷》还是太局限了。” 　　谢昭：“……” 　　…… 　　一直有种说法，角色在作者笔下诞生，但角色的成长作者未必能够左右。 　　这一点在《全球首富》上也应验了。 　　谢昭只是单纯打个广告而已，读者的解读却比他预期的丰富多了，五家王琴卤菜摊的出现则进一步丰富了读者的想象力，事情进行到这里，已经不是谢昭能控制的了。 　　对《魅力无穷》而言，读者想法越多，杂志销量就越高，所以杂志社放任了事态发展。 　　接下来就和谢昭没什么关系了。 　　这天，他一觉睡醒，人还迷茫着呢，微信显示了好几条消息。 　　谢昭眨了眨眼，发现发信人居然是明白哥。 　　他和明白哥的交流只限于Jerry相关，他发货，对方收货，确认Jerry安全存活后就基本断联了。 　　“卤菜摊有什么秘密吗？” 　　“我不方便问谢老师，但我想你应该知道。” 　　谢昭揉了揉眼睛。 　　他忽然发现，明白哥是半夜三点给他发的消息。 　　这人大半夜不睡觉，估计也是睡不着，一直惦记着齐啸买鸡爪的剧情呢！ 　　半夜三点谢昭当然没法给他回消息。 　　但四点钟，明白哥又来了—— 　　“这次我可以改个别的昵称。” 　　怪让人心动的。 　　谢昭：“…………” 　　很显然，这人对Jerry爱得还不够深。 　　但谢昭已经想不出其他说Jerry不好的话了，他最近在修身养性，保持积极健康平静的心态，不为别的，因为他的导师也是一位Jerry。 　　谢昭提醒了他一句：“沈氏钢材不是《魅力无穷》的赞助商吗？” 　　沈Jerry猛地反应了过来：“！” 　　其实问来问去都是问同一个人，这次该编个什么理由呢？ 　　罗颂果然来问谢昭了。 　　他让谢昭从作者的角度仔细想想，争取给赞助商一个满意的答复。 　　“理由很简单。”谢昭道。 　　“嗯？” 　　“因为鸡爪可以补充胶原蛋白和钙质，预防骨质疏松。” 　　“？” 　　收到回复的沈灼：“？” 　　…… 　　经过这一遭，谢昭内心反倒对Jerry哥有些佩服了。 　　半夜四点都不睡，早上八点还能秒回他的消息，就这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他不明白谁明白？不可能有人比他更明白了。 　　这也提醒了谢昭，下笔的时候还是得谨慎，不然读者很容易发散思维。 　　《全球首富》完结的这一期，《魅力无穷》销量不仅没掉，反倒因为齐啸买鸡爪引发的讨论小有增长，之后《魅力无穷》便迫不及待宣布，《地狱归来》这次真的来了。 第34章 034 批判的声音:你到底站哪边 　　第三十四章 　　“现在这些三流杂志，真是越来越下作了！” 　　报刊亭前，一个中年男人用力将《魅力无穷》摔到一边，鼻腔发出一声冷哼。 　　孙刘芳不乐意了：“你不买就不买，摔它做什么？” 　　“本来就是垃圾杂志，还不让人说了？”中年男人抱怨了一声，“老板，给我最新一期的《新风》。” 　　孙刘芳应了一声，去架子底下翻了翻，没找到，又去看订购单，这才抱歉道：“不好意思，这期《新风》没订。” 　　只见中年男人脸颊“腾”地涨红了，手指着孙刘芳，磕磕巴巴道：“《新风》这么好的杂志，怎么不订了？！” 　　孙刘芳莫名其妙，不订还能是为什么？不好卖呗。 　　可他还没来得及解释，中年男人已经气鼓鼓地走掉了。 　　中年男人名叫顾水银，也是一个作家，不过他日常不在《魅力无穷》这种三流杂志以及《众声》这种二流杂志发表作品，他一般发在《新风》杂志上，除了《新风》之外，报纸的散文专栏也很得他的青睐。 　　《新风》向来以文艺范著称，顾水银一直以自己在《新风》连载为傲。 　　但最近，《新风》的状况越来越差了，销量连续下跌，给作者的稿费越来越少，最近顾水银更是听到风声，说杂志社打算精减一部分作品，只保留最优质的那批，顾水银的书也在被精减之列。 　　他特意来报刊亭看看情况，谁知常去的那间报刊亭居然不订《新风》了！ 　　很显然，现在的市场是劣币驱逐良币，《新风》的生存空间都被《魅力无穷》这种三流杂志挤压没了！ 　　《魅力无穷》都登的些什么东西？ 　　《魅力无穷》好意思登，他都不好意思看。 　　顾水银满心愤慨回了家，就接到了《新风》编辑的联络，传闻成了真，他的书果然被退货了！ 　　这下顾水银真要气晕过去了。 　　他随手抓起边上的报纸，第二版开头居然就是“《魅力无穷》掀起阅读热潮”，顾水银简直无语了，这报纸到底收了《魅力无穷》多少钱？敢这么吹？ 　　《新风》那么好的杂志无人问津，火的反倒是《魅力无穷》，还有没有天理了？ 　　气急之下，顾水银打开电脑，对《魅力无穷》进行了最激烈的批判。 　　…… 　　《我，全球首富》从连载到完结，《魅力无穷》的平均销量翻了一翻，给罗颂本就富裕的生活又添了一层富裕。 　　当然，谢昭也算正式摆脱贫穷了。 　　《全球首富》一共更了十多万字，千字没有低于500过，还时不时有一点广告的小分成，作为一个贫穷的大学生，《魅力无穷》的稿费可以说是让谢昭实现了乍富。 　　他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出头！ 　　谢昭接下来的目标就是不上班，专心致志在家写小说。 　　上班对人的消耗是巨大的，就以罗颂为例，他工资已经够高了，谢昭却还是时不时听他哀叹自己逝去的头发。 　　这种不可再生资源必须得保护好了。 　　当然，谢昭的目标暂时还不能说给他叔和朱教授听，先把大四撑过去再说。 　　除了写书的收入外，最近谢昭还有一个收入来源——婶婶的卤菜摊谢昭有投资，现在已经可以给他分钱了！ 　　叔婶还欠着外债，可只要摊子继续坚持下去，今年内大概率能够还完。 　　婶婶为此干劲十足，叔叔也时不时过来打下手，虽然辛苦，她却乐在其中。 　　叔婶的努力也是谢昭写作的动力来源。 　　他这两天在修《地狱归来》的开头，按罗颂的要求，作为新生代当红作家工整钢蛋的新作，《地狱归来》必须更炸一些。 　　谢昭正兴致勃勃地给主角的嘴角增加邪魅的冷笑、残酷的狞笑和血腥的阴笑，删删减减又添了些内容，才让孔铮的出场达到震撼的标准，一看手机，罗颂给他发来了消息，说《魅力无穷》被人骂了。 　　谢昭：“？” 　　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他感觉《魅力无穷》日常不是被骂，就是在被骂的路上。 　　“这次不一样。”罗颂丢了条链接过来，还介绍了骂人这人的身份，是《新风》杂志的一位签约作家。 　　《新风》谢昭也知道，相比《魅力无穷》，《新风》更接近于传统文学，读者的年龄层也偏大一些。 　　可以说，《新风》和《魅力无穷》走的是完全不同的路线，二者毫不相干。 　　这位名为顾水银的作家表示，《魅力无穷》的存在让他痛彻心扉，《魅力无穷》如此活跃，说明文学已经彻底堕落了！ 　　“《全球首富》充斥着无聊的描写和低俗的剧情，人物平板、转折生硬、道德崩塌、人性畸变……” 　　“《魅力无穷》何止是三流杂志，根本就是不入流！” 　　“小说里插广告，简直丧尽天良，作者已经彻底沦为金钱的奴隶了！” 　　“《全球首富》全文竟累积了192个嘴巴子，我倒要问一句，文中角色难道都练了铁砂掌不成，除了抽嘴巴别的都不会？” 　　谢昭：“……” 　　他觉得对方说得很有道理，很客观！ 　　一点没说错呀！ 　　《魅力无穷》不就是这样的杂志吗？ 　　罗颂：“……你到底是站哪边的？” 　　“我站在正确的那一边。” 　　顾水银甚至讲出了谢昭的心声，他从来没有否认过，《全球首富》就是一本无聊和低俗的小说。 　　罗颂：“……” 　　…… 　　顾水银这篇文章洋洋洒洒上千字，批判得可谓痛快，不管怎么说，文章发完，他心里舒畅了许多，至少他要揭穿《魅力无穷》的真面目，让这个社会、让不清楚《魅力无穷》内容的读者知道，《魅力无穷》究竟有多低俗！ 　　让顾水银欣慰的是，他这篇文章也得到了不少作家点赞，足以证明大家和他有着一样的感受，只是不便抒发罢了。 　　而到了傍晚，《魅力无穷》的回应来了。 　　顾水银心下冷哼一声，他一直在等。 　　他倒要看看《魅力无穷》怎么反驳，这样他必然更凶狠地把《魅力无穷》批判到底！ 　　回应的第一段倒是很诚恳，感谢顾老师的批评今后多加改正之类的，顾水银却完全没有心软，心想《魅力无穷》终于知错了吗？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但第二段，《魅力无穷》却反问了：“原来顾老师之前不觉得《魅力无穷》是三流杂志吗？” 　　《魅力无穷》还高兴起来了！ 　　对于顾水银的批评，他们全盘接收全盘承认，一点不否认，全程就是对对对，甚至语气欣喜：“没想到顾老师这样的作家也会看我们杂志！” 　　读者范围又扩大了！ 　　太荣幸了！ 　　讲得太对太好了！ 　　顾水银：“……” 　　脑子是不是有病？ 　　他都蓄完力了，对方这一通回应下来，顾水银只觉得双拳好像打在了棉花上。 　　在最后，《魅力无穷》倒也纠正了一下顾水银：“关于顾老师说《全球首富》全文192个嘴巴子这一点，我们必须解释一下，《全球首富》全文的嘴巴子总数是188个，谐音要发发，这样能有一个好兆头，大家一起发发发！” 　　发你个头！ 　　顾水银快气爆炸了！ 　　偏偏这会儿有读者回应了，说他们看《魅力无穷》之前就知道《魅力无穷》不是什么好杂志。 　　“我都看《魅力无穷》了，我能是什么好人？” 　　“原来清脆的巴掌里也蕴含着作者的爱呀，比心，都要发哦。” 　　顾水银：“……” 　　一切都很不正常，不对劲。 　　顾水银自然是不服气的，二气之下，他又发了篇新文章批判《魅力无穷》。 　　但第一回他批判，多少还有一些支持者，到了第二回，留言区却变成了—— 　　“人家都承认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了？” 　　顾水银：“……” 　　…… 　　顾水银这头气鼓鼓，谢昭和罗颂却在分析回应的措辞。 　　这篇回应罗颂提前拿给谢昭看过，毕竟《全球首富》是谢昭的小说，谢昭是最有资格定义它的人。 　　“我都承认《全球首富》行文粗鄙文笔拙劣剧情低俗价值观低下了，他为什么不满意？”谢昭很迷惑。 　　两人都不明白。 　　“好难讨好哦。” 　　最终，两人都认定，大概率是顾水银的性格有问题。 　　“这就没办法了。”谢昭遗憾道。 　　身为作者，他注定无法讨好所有人，写作原本就是一条孤独的道路。 　　谢昭把修改过后的《地狱归来》拿给了罗颂。 　　之前罗颂已经看过稿了，他这边没什么问题，只是建议谢昭修改一下开头，这一回自然更不会有问题了。 　　“OK的。” 　　谢昭也拿到了《地狱归来》的第一笔稿费。 　　《魅力无穷》给他千字500的时候，谢昭感觉自己可以写到天荒地老，而此刻手握千字700，他内心古井无波，甚至对不需植入广告这件事有一丝不适应。 　　有种内心空落落很难被填满的感觉。 　　谢昭不由感慨，人果然很容易被环境改变。 　　但……大约过了半天，罗颂的电话又来了—— 　　“有一个地方需要修改是吧？说吧，这次是什么广告？”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内心的石头落地了。 　　“这倒不是。”罗颂道，“就是想让你把存稿发给我，我这边好确定后面几期的内容。” 　　谢昭：“……哦。” 　　“沈氏钢材也没有反应吗？” 　　罗颂：“……没有的呢亲。” 　　…… 　　罗颂的电话挂断之后，谢昭看到手机里有一条记录，苏阳阳刚刚也给他打了个电话。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如此忙碌？谢昭连忙拨了回去。 　　“皮球老师！”苏阳阳大呼小叫，“有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 　　“出版搁置了？” 　　“这倒不是。”苏阳阳叹了口气，“你和《众声》都被人骂了。” 　　谢昭总觉得这流程有一丝熟悉：“之前也被骂过吧？” 　　“这次不一样。”苏阳阳道。 　　“你知道有个叫顾水银的作家吗？” 　　谢昭：“……怎么又是他？” 　　“原来你知道他骂《魅力无穷》的事啊，那就省得我解释了，他这次又骂了《暴君》。” 　　真是巧了。 　　苏阳阳也丢了条链接过来。 　　总之，顾水银对《众声》的批判内容也差不多，其一是批判穿越这个题材误导大众，其二是批判唐殷粗鄙暴力，《众声》力推《暴君》，显然已经堕落到了极点！ 　　当然，他这次和批判《魅力无穷》还是不同的—— 　　“……特意搞来一张帅哥的照片，读者难道会为了帅哥消费吗？” 　　“既然这样，《众声》为什么不干脆放一张上半身裸/露的照片，以便向《魅力无穷》看齐呢？还特意遮遮掩掩放一张丑猫头像，简直滑稽！” 　　谢昭：“……” 　　骂人就行，别骂Tom。 　　哪里丑了？ 　　苏阳阳也在寻求谢昭的建议，毕竟谢昭是《暴君》的作者。 　　谢昭也有点生气了，顾水银批评小说没问题，可总不能追着他一个人杀吧？ 　　而且头像哪里丑了？ 　　肌肉Tom的美好他懂个锤子！ 　　论审美这人远不如明白哥。 　　果然对比产生美。 　　顾水银批评《众声》的内容也有上千字，谢昭噼里啪啦对着键盘猛敲一顿，很快也敲出了上千字。 　　他这次真的认真起来了。 　　七百块他说花就花！ 　　谢昭这头刚要把自己想说的话发给苏阳阳，苏阳阳却先联系了他：“皮球老师不用忙了！” 　　谢昭甚至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雀跃。 　　就听苏阳阳欢快道：“哈！顾水银发现了美男作家是马鸣发起的，他骂马鸣去了！” 　　谢昭顺着之前的链接看过去，苏阳阳果然没说错—— 　　“马鸣，你在这个圈子不止一天了，我真的痛心疾首痛彻心扉，你作为编辑的人格呢，你的尊严呢？” 　　“马鸣，你XXXXXX……” 　　“你以为跳槽就能逃避吗？” 　　“《众声》沦落到二流杂志，你就是最大的罪人！” 　　苏阳阳：“说得太好了！” 　　“说出了我的心声！” 　　全对！ 　　打一百分！ 　　她此时此刻只想化身顾水银，把马鸣痛痛快快骂一次！ 　　“顾老师人真是太好了，甚至贴心替我们杂志的发展考虑，其实吧，上半身裸/露的照片肯定能促进销量，他这个想法没错，虽然实践起来比较困难。” 　　谢昭：“？” 　　“他骂了Tom。” 　　“人年纪大了，视力难免不好，原谅人家吧。” 　　谢昭忍不住问：“……你到底站哪边的？” 　　“可是他骂了马鸣诶。”苏阳阳无奈道，“你喜欢Tom，我喜欢骂马鸣，人都有不可触碰的逆鳞。” 第35章 035 再遇:我不欺负你 　　第三十五章 　　【大家要不要猜一下，《地狱归来》这期究竟会不会来？】 　　【会的吧，总不好一直放读者鸽子。】 　　【其他杂志说来肯定会来，《魅力无穷》嘛……不好说。】 　　论坛书友们又一次发起了投票，认为《地狱归来》会来的只占了40%不到，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有49%的书友认为《魅力无穷》会借《地狱归来》的预热大打一波广告。 　　【准备迎接壮阳药地狱吧！】——某热门回复收获了无数点赞。 　　“纯属污蔑！”罗颂表达了强烈的愤慨，“我们只是利用《地狱归来》赚了一波热度而已，《魅力无穷》才不是那么没节操的杂志！” 　　谢昭：“……真的吗？” 　　…… 　　但这一次，《地狱归来》真的来了。 　　最新一期《魅力无穷》一到手，读者们的第一反应却是看封底，待看到熟悉的“XX来袭”没有出现时，读者们不由松了一口气。 　　幸好。 　　目录页上同样出现了《地狱归来》。 　　但现在还不是放松警惕的时候！ 　　直到翻到正文页，确确实实出现了《地狱归来》的连载后，读者们才彻底放下心来。 　　“终于来了！” 　　「“孔铮，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吧。”于立平日温和的脸上现出一丝狰狞，见孔铮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于立伸出脚，用力碾压着孔铮手指，孔铮一只手依然攀着一块石头，于立这一番动作，他手指更是剧痛，却一直咬着牙没有出声。”」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带你到这儿来，是伯父伯母的主意，你是不是不信？我就知道你不信，孔铮，你知道吗？你这辈子最大的缺点就是太相信别人。”」 　　「于立打开手机，给孔铮播放了一段录音。」 　　「那确实是孔家父母的声音：“不就是有几个臭钱吗，有什么了不起？孔锐也就欠了人家几百万，他都不愿意赔！”」 　　「孔铮握着石头的手稍有松动，但片刻之后，他又恢复了坚毅，还有人在等着他回去，袁妙还在等着他……」 　　「然而下一秒，孔铮瞳孔蓦然睁大，那平素蓄满希望的眼睛里，此刻却被绝望所充斥。」 　　「于立身后的车门在这一刻突然打开，袁妙一步一步站到了于立身后，手臂挽上了于立，居高临下地盯着孔铮。」 　　「“怎么这么慢？赶紧处理了！”」 　　读者们：“？” 　　故事才开篇，主角居然这么惨吗？ 　　渣人一个接着一个，简直是渣中之渣。 　　可正是因为主角这么惨，他们才忍不住期待，接下来主角会怎样开启自己的复仇。 　　下一段就是三年后了。 　　孔铮的公司被于立吞下，于立袁妙俨然一对神仙爱侣，弟弟孔锐也依旧过着花天酒地的生活，就好像孔铮的存在被彻底抹去了。 　　然而，还有一个人没有忘记。 　　「怎么可能忘记呢？」 　　「“三年之期终于到了。”镜中的男人低语道，他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显得他整个人更加阴冷，倒不如说，此刻他的面容毫无活人感，仿佛他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 　　「急刹车的刹那，于立彻底从酒意中清醒了过来，司机所驶向的却不是他熟悉的方向，而是他一直深埋心底的、没对任何人提过的通往那座山的路……」 　　「“停下！停下！”于立拍打着后座，司机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车速越来越快，一直往前冲，眼看着就要撞上路边的护栏，于立不由闭上了眼——」 　　「这辆车是不是被人做了手脚？三年前，他就是这样……」 　　「“先生，你没事吧？”睁眼的一瞬，于立耳边响起的却是一道温和的男声，车窗外的青年笑容温和，眼睛明亮，“你车子抛锚了，这么晚了，有人来接你吗？”」 　　「于立因此和青年搭上了话，却不小心瞥到了青年车钥匙扣上挂着的身份牌，TIC，他一直在争取的合作对象。」 　　「于立立刻放弃了联络心腹的打算，搭上了青年的顺风车，两人同时露出了微笑。」 　　「青年的笑容更灿烂些。」 　　没有广告，很好。 　　作者依旧是工整钢蛋，这一点也很好，唯一的问题是—— 　　“怎么这么短？” 　　“复仇呢？！！！” 　　“我要渣人死——” 　　看完这段剧情的读者们不敢相信地往后翻页，发现《地狱归来》真的只更了这么一点点！！！ 　　“我的胃口才被吊起来，怎么就没有了？！” 　　“真没有了？！”张墨用力抖着手里的《魅力无穷》，晃了老半天都没晃出夹层或者试阅之类的东西。 　　孔铮的遭遇把他气得，就差掏出菜刀给这群狗东西一顿狂砍了，结果剧情居然才连载到孔铮和于立打了个照面，接下来的一周有多难熬《魅力无穷》懂吗？ 　　冷静下来之后，张墨开始数字数了。 　　他怀疑这期《地狱归来》根本没连载满一万字，不然他怎么才看了一会就没了？ 　　杂志一行是25个字，一页是30行……张墨遗憾地发现，连载不仅满一万字了，还超了差不多一千。 　　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没了，他才刚找到感觉而已！ 　　但不得不说，《地狱归来》比《全球首富》更能牵引他的情绪，反正张墨是忍不住，他也不信其他读者能忍住。 　　“《魅力无穷》怎么回事啊？”张墨“嗷”了一声。 　　其实《全球首富》完结那时候，张墨已经打算把《魅力无穷》给戒掉了，至少暂时戒掉，一周等一次更新的日子太苦了，偏偏《全球首富》没有代餐。 　　《好故事》的跟班那本他也看了，但它就是缺少《全球首富》那种让人脚趾抠地的装逼感。 　　今天张墨也没有多想，路过报刊亭顺手买了本《魅力无穷》，看到封底才反应过来这期是新连载了。 　　总之他就是不知不觉打开了新连载，莫名看上了，又莫名开始期待了！ 　　《魅力无穷》害人不浅！ 　　…… 　　孙刘芳也觉得奇怪。 　　这期《魅力无穷》卖得还不错，不少读者都是付完钱等车的时候就开始看了，他这间报刊亭旁边就是公交站台。 　　那些看书快的读者，可能车子还没来，小说已经看完了。 　　就是……今天不知为什么，至少有七八个读者都是看完之后开始抖书了，就好像《魅力无穷》里面藏着什么似的。 　　难道这期有抽奖？ 　　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以前确实有杂志搞过抽奖。 　　孙刘芳也拿起一本杂志，学着那些读者用力抖了抖，却什么都没能抖出来。 　　难道他抖得太低了？ 　　孙刘芳把手举得更高，更用力地抖了起来—— 　　哎哟，肩膀扭了，他忍不住叫出了声。 　　这《魅力无穷》还真是害人不浅！ 　　…… 　　这一天，书友论坛的热门帖之一是——《地狱归来》这次真的来了。 　　热门帖之二是——《地狱归来》来了还不如不来！ 　　到现在还没看到内容的书友相当迷惑：“不好看吗？” 　　“很好看！” 　　“看还是要看的。” 　　“那来了不是挺好吗？” 　　“你不懂。” 　　迷惑的书友们：“？” 　　首页两条热门帖都和《魅力无穷》有关，他们自然要去尝尝咸淡，至少得知道“来了还不如不来”是什么意思？ 　　这批书友毫不犹豫地买来最新一期《魅力无穷》。 　　然后，今天的第三条热门帖出现了——《地狱归来》，谁允许你这么来的？！ 　　很显然，《魅力无穷》害人不浅。 　　这一天的书友论坛，依旧是《魅力无穷》的天下。 　　…… 　　谢昭倒是清楚《魅力无穷》新一期发行了，但他还没顾得上看反馈。 　　如果《魅力无穷》被夸了，这很正常，因为他实力如此，他的文就是好看，这一点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如果《魅力无穷》被骂了，那也正常，因为《魅力无穷》本身不是什么正经杂志，有点低俗。 　　现在有一件大事摆在谢昭面前——新一年的体测开始了。 　　而从暑假开始，谢昭几乎没有锻炼过，他胖倒是不胖，就是天天缩在宿舍写小说，整个人非常之虚。 　　最近他甚至买了辆小电驴，就为了节省从宿舍到校门口的20分钟路程。 　　谢昭估计，他50米跑和1000米跑的成绩会非常糟糕，还有引体向上和坐位体前屈……他的柔韧性也不太行。 　　总之，现在必须要锻炼起来了，肺活量练起来，长跑练起来，至少要及格。 　　谢昭本来打算在学校操场练的，但最近学校操场挤满了锻炼的学弟学妹们，而他现在也是校内名人之一，一不小心就会上BBS。 　　“偶像包袱很重嘛，谢老板。” 　　自从谢昭有了小电驴，舍友们以及隔壁宿舍的同学都开始尊称他为谢老板，谢昭成天宅在宿舍，他的小电驴都给其他人用了。 　　所以谢昭决定去爬一爬山。 　　倒不是说他一下子就把难度定这么高，只因为松安市是一座少山的城市，最高山峰海拔只有500米不到，山顶上还开着家肯德基，他爬完了还能奖励自己一个甜筒。 　　这样肺活量能练起来，体脂率也能降低，人还少，爬山还能让人心情愉悦，可谓一举多得。 　　所以今天谢昭骑着他的小电驴去爬山了。 　　舍友们为此狠狠吐槽了他一番，谢昭却表示，他这是为了把体力省给爬山，这叫合理规划匀速分配，而且也没人规定不能骑小电驴去爬山。 　　“你干脆骑上山得了。”李想无语道。 　　“九冲山能骑上去吗？”谢昭还真来劲了。 　　“……”大家根本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你就在学校跑跑吧。” 　　但谢昭还是果断去了九冲山。 　　《地狱归来》里有孔铮跌落悬崖的剧情，九冲山的海拔还达不到悬崖的标准，但通过实地探测，他可以把场景描写得更加真实。 　　九冲山这个季节也不热，山上甚至有些凉，谢昭提了一个保温杯，又带着两个耙耙柑上了山，一开始路途倒是平坦，爬着爬着他就觉得热了，尤其中间有一段45度以上的台阶，根本没有缓冲，谢昭很轻易地被拄着登山杖的大爷大妈们超过了。 　　他站到边上喘粗气。 　　“小伙子，这才刚开始呢，你怎么就结束了？” 　　至少他开始了，不是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吃完耙耙柑，又喝了两口温水，谢昭热得把外套都脱了，一鼓作气，二鼓作气，三鼓作气，总算到了山顶的肯德基。 　　甜筒吃上了，比他早一步到的大爷大妈们已经举着丝巾在拍照了，可能是看谢昭长得顺眼，大爷大妈们还请他帮忙拍了张照片。 　　“谢了！” 　　谢昭站在山顶观察了一会儿地形。 　　九冲山的人真的多，所以客观来说，于立神不知鬼不觉把孔铮推下山的几率很低，别说是这种被正经维护的山，就算是那种没开发的野山，也会从神奇的地方冒出一个神奇的驴友。 　　谢昭看一会儿就缩一会儿脑袋，他轻微恐高。 　　谢昭对着山下拍了几张照片，至少描写的素材有了，山上的风有点凉，甜筒在胃里刚刚消化，他不由裹紧了外套。 　　照片谢昭发到了宿舍群里，第一条回复居然是“骑上去的？”，谢昭冷哼一声，决定剥夺李想接下来一周的驴权。 　　鸡翅他也不想吃了，嫌油。 　　初始的锻炼目标已经达成，谢昭决定赶在大爷大妈大部队之前下山。 　　上山很慢，下山就快了，就是猛冲下去脚趾和腿关节有些吃不消，总之，下山只花了上山一半不到的时间。 　　谢昭原路返回，到了上山入口，他打算骑小电驴回学校了。 　　刚刚过来的时候路边停了一排电驴，谢昭也把自己的驴塞了进去，这会儿电驴不见了，他去问了岗亭的保安大叔，大叔随手一指：“都挪路对面了，这边禁停。” 　　谢昭顺着保安大叔的指引走过去，却发现，那一排电驴前面站着一个挺眼熟的人。 　　“明……哥学长。” 　　沈灼：“……” 　　明白哥还是一副西装领带的装扮，鞋子倒是运动鞋，不是皮鞋，不然谢昭高低要看看他袜子是不是破了洞。 　　谢昭本想示意明白哥让一让，可看明白哥此刻的状态，他估计对方好像遇到什么麻烦了。 　　“不回去？”谢昭多问了一句。 　　他和明白哥不算熟，但毕竟是交接过Jerry的关系，他还强迫人家改了微信昵称，这有点坏。 　　“联系不上司机。” 　　“那你打个车呗。”谢昭反应过来，“手机没电了？我带了充电宝。” 　　沈灼轻轻摇头，回避了谢昭的视线：“手机……没了。” 　　谢昭眨了眨眼。 　　“拍山下的照片，一失手——” 　　牛逼的人。 　　钱没带，也没有手机，九冲山这边挺偏，公交车也少，而且明白哥还没到老年卡的使用年纪。 　　“算了，跟我走吧。”谢昭一咬牙。 　　沈灼露出迷惑的神色。 　　下一秒，就见谢昭轻轻按了一下遥控器，其中一辆小电驴“滴”了一声。 　　谢昭把它推了出来，一拍后座：“坐。” 　　身高188整的沈灼：“……” 　　“坐呀，别客气。”谢昭豪迈道。 　　沈灼：“……” 　　还是坐了。 　　谢昭在车前坐稳，准备发动了：“坐好了吧？” 　　“等一——”沈灼第一下没坐稳，正要起身理理裤子，小电驴却已经从他两腿之间径直穿出去了。 　　足足一分钟后，谢昭又掉头回来：“没坐好你要说嘛，你去哪儿？” 　　沈灼报了自家公司的地址。 　　谢昭打开导航，沈氏钢材离松安大学不远，小电驴电还够，不过后座坐了一个成年男人，电驴的速度就没法太快。 　　所幸谢昭技术高超，骑得很顺畅。 　　风呼呼的刮，沈灼大概比他重些，谢昭只觉重心稍微有些靠后：“你靠过来些，抓住我的衣服，没关系的。” 　　大约喊了两三声之后，谢昭才觉得车座后有了些重量。 　　…… 　　沈灼的手一直无处安放。 　　抓住坐垫似乎也不合适，抓衣服嘛……谢昭披着一件宽松外套，风稍稍一吹，他腰部的皮肤就会露出来一截。 　　不知是不是不太晒太阳，谢昭的皮肤似乎比一般人白不少。 　　沈灼已经努力不去看了，视线却总不小心移到那里，让他有种做了亏心事的感觉。 　　所以接下来，风一吹，他就把外套往下拍，再一吹，再一拍，但每次都会看到。 　　电瓶车猛地停了。 　　沈灼以为自己被抓包了，低着头不说话。 　　就见谢昭伸出手：“来。” 　　沈灼：“？” 　　“剪刀石头布。”谢昭道，“前面这个坡骑不上去，我不欺负你，谁输了谁推。” 　　沈灼：“…………” 　　哦。 第36章 036 黄金鼠王:他的努力是值得的 　　第三十六章 　　从九冲山到市中心这一段路都挺好骑，路上人少，植被覆盖率高，除了要上个坡之外，后面的路都顺顺当当的。 　　快到沈氏大楼了，拐过一个红绿灯，谢昭猛地停了下来，拍拍身后的沈灼：“快下车！” 　　沈灼完全没反应过来，愣了几秒，但就这几秒钟的时间，前方忽然窜出一个帽子叔叔，示意两人下来：“骑电瓶车带人，这样很危险知不知道？” 　　谢昭乖乖认错，可能他的长相一看就是清澈的大学生，帽子叔叔只是简单教育了他一通。 　　“带人还不戴头盔！”帽子叔叔又对准了沈灼。 　　两人：“……” 　　谢昭乖乖报出了身份证号码，他还不是初犯，只能收了一张罚单，改天去交20块罚款。 　　他不由用幽怨的目光看向沈灼。 　　沈灼：“……我来付吧。” 　　谢昭摆摆手：“不是这个问题，你知道吗？我这人平时很遵纪守法的。” 　　沈灼：“……嗯。” 　　谢昭嫌弃他没有第一时间点头，而是反应了一会才点头，但瞥了一眼罚单，谢昭终究没什么底气。 　　仔细一想，他每次遇到明白哥好像都没什么好事。 　　“你属什么？”谢昭问。 　　沈灼依旧有些迷茫，却还是老实回答了：“属蛇。” 　　难怪！猴和蛇属相相克！ 　　很显然，明白哥的问题有点多了。 　　现在谢昭明白了，难怪明白哥如此迷恋Jerry，这不就是蛇鼠一X吗？ 　　总之，人已经送到，谢昭也不计较那20块钱，把沈灼丢到了沈氏楼下。 　　小电驴里还有些电，估计下次出远门不太够，谢昭骑到车棚先充了。 　　谢昭人还没到宿舍，点的外卖已经送到了东门，他提着外卖上楼，刚进宿舍，手机显示收到了明白哥的一百块转账。 　　明白哥表示，这是路费加罚款的钱。 　　谢昭的关注点却是：“这么快就换好手机了？真有钱。” 　　难怪能大手笔赞助《魅力无穷》。 　　可能是同乘一辆驴的情谊，谢昭现在和明白哥说话随意了很多。 　　“……嗯，还好。” 　　还好什么，就是很有钱！ 　　谢昭隐晦表达了明白哥不必这么谦虚的意思。 　　都这么有钱了，还这么谦虚，又长得帅，让普通人怎么想？ 　　明白哥则回复道：“我明白了。” 　　谢昭：“……下次不许再明白了。” 　　他得了明白ptsd。 　　“……好。” 　　谢昭：“……不许觉得我强迫你。” 　　“好。” 　　谢昭摸摸下巴，他是不是太霸道了？ 　　…… 　　这次爬了九冲山，谢昭决定，下次爬山至少得是一周之后。 　　仔细想来，趁着天黑去学校操场跑步是最好的，或者干脆在没人的时候爬楼梯，都能起到锻炼的效果。 　　“因为你被大爷大妈说不行吧？”李想敏锐点出关键。 　　谢昭表示他这是凭空捏造污人清白。 　　这两天还不算忙，谢昭去窗口交了罚款，他在路口等着红灯，手机上推送了一条新消息——《沈氏钢材有意进军电动车行业》。 　　消息信誓旦旦，指出某日沈氏总裁沈某特意搭乘电动车出行，“两个成年男子同挤电瓶车，想必在测试电动车的承重。” 　　谢昭：“…………” 　　那两个成年男子同挤一张床，是不是也在测试床的承重？ 　　神经。 　　趁着出了校门，谢昭把头发给剪了。 　　他好几个月没剪头发了，头发长了不少，校门口的理发店又贵又丑，谢昭特意找了家远点的店，让Tony给他把头发剪到最短。 　　“你确定吗？”Tony问了好几声。 　　“确定。” 　　谢昭的头发挺软，发量其实不算少，可看起来就是没人家多，Tony“咔咔”一阵下手，他却渐渐觉得不对劲了……好像有点丑啊。 　　他连忙叫停，Tony却说已经来不及了。 　　总之，经过手忙脚乱的抢救之后，谢昭的脑袋好歹没有成为一颗卤蛋。 　　俗话说怕什么就来什么，谢昭的帅气颜值有发型做后盾的时候，苏阳阳从没找他要过近照，他才剪完头发，苏阳阳就告诉他，《众声》打算推荐《暴君》参与某重要奖项的评选，谢昭需要提供一张最近的照片。 　　谢昭：“……之前发你的不行吗？” 　　“主办方就要最近的。” 　　实在拒绝不掉，谢昭只能把自己的全新形象发了过去。 　　苏阳阳发出尖锐爆鸣：“皮球老师！顾水银骂的是马鸣，没有骂你，你真的要伤心到这种程度吗？” 　　谢昭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苏阳阳在电话那头和郭辽、刘然哭诉：“完了，皮球老师这下是真伤心了，他连千字50都不要了！” 　　谢昭：“……” 　　郭辽则和刘然感慨着：“唉，都是马鸣造的孽啊。” 　　在某种程度上，谢昭都觉得马鸣有点可怜了。 　　当然，《众声》杂志那边也不是盖的：“决定了，下期我们开始推实力派作家专栏，美男作家过阵子再搞。” 　　“以皮球老师你现在的形象，说你是实力派绝对有人信！” 　　…… 　　谢昭本来只是觉得新发型有点丑，苏阳阳的反应却让他颇为伤心。 　　结果舍友们更伤人，他们推开门看到谢昭，说的第一句话居然是——“谁家芒果成精啦？” 　　谢昭化悲愤为创作欲，开始哐哐写文。 　　他原本想把这股愤怒转化为写论文的动力，事实证明，不管快乐还是悲伤，他都不想写论文。 　　谢昭的论文只写了700多字的开头，就彻底丢到了一边，他现在的论文进度和朱教授息息相关，朱教授催了，他就在前一天疯狂赶工，硬挤出一点交差。 　　但写小说就不一样了。 　　谢昭想着《比弗利真少爷》存稿快空了，赶紧补了些剧情。 　　他写《比弗利真少爷》的动力超级足，不为别的——每一章连载发出去不久，他就能收到来自Jerry的大额打赏。 　　可以说，Jerry除了昵称和提及Jerry的频率过高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 　　杰里米对埃里克太坏的话，他会打赏平时的两倍，希望作者对埃里克好一点。 　　埃里克时常被称呼为乡巴佬，这个时候Jerry则打赏更多，表示这些打赏尽管拿去给埃里克花。 　　所以今天，谢昭精心打造的好Jerry一角登场了。 　　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Jerry都是坏的，但《比弗利真少爷》中出场的Jerry，这是为数不多的好Jerry。 　　他是埃里克在耶鲁的搭档，一个远离人群的科学怪咖，他兼具两个优点——他对埃里克很好，以及他永远不会称呼埃里克为乡巴佬。 　　对了，这个Jerry还很帅。 　　「埃里克，你的朋友和你一样低端，他不仅穷，还很丑！」 　　「为什么不干脆把他带回你乡下的家里，让他牵着你的牛，这样你好骑着小马驹去放牛呢？」 　　谢昭疯狂敲击着键盘。 　　写完一阵，他再去翻翻原来的稿子，删去一些重复率太高的词汇。 　　作者有时候就是这样，同一个词反复使用来躲懒，但必须躲得聪明一些，不能被读者发现了。 　　…… 　　《比弗利真少爷》又更新了！ 　　瑞文握紧拳头，感受到了强烈的快乐。 　　说实话，他以前从来不看这种被他归类到“弱智”一栏的小说，但《比弗利真少爷》该死的让他着迷！ 　　瑞文也尝试过把这本小说推荐给他的朋友们，但遗憾的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懂得欣赏《比弗利真少爷》的美好，瑞文只能独自一人沉浸其中。 　　在这本小说里，杰里米总是想尽各种办法对付埃里克，但埃里克永远毫发无伤，只有杰里米不停地扮演着小丑。 　　瑞文对这样的情节百看不腻，因为杰里米就是一个真正的小丑。 　　而今天，埃里克的好友Jerry登场了。 　　Jerry是一个孤僻但温柔的怪咖，但瑞文喜欢这样的角色。 　　只有杰里米才会永远围着富家子弟，埃里克是不一样的，他只会选择和自己灵魂共振的朋友。 　　自然地，杰里米对Jerry的存在进行了疯狂的攻击，他们嘲笑他丑，是个怪咖，整天做着一些奇奇怪怪的实验，根本不懂得打扮自己。 　　但Jerry在耶鲁，你甚至没有考上大学，你这个蠢货杰里米！ 　　瑞文唾骂出声。 　　和往常一样，杰里米诚挚邀请埃里克和Jerry出席宴会，只为在这样的场合疯狂嘲笑Jerry的品味。 　　然而—— 　　「“他是谁？那个帅小子是谁？！”」 　　「“他看起来就像这个时代的李奥纳多，那个金发小伙，埃里克他是谁？”」 　　「……」 　　「“他是Jerry？？不不不，这不可能！！”」 　　「那个怪诞的、神经兮兮的、总是冒出神秘词汇的怪咖，居然比王子还要帅气百倍，听起来就像是参加晚宴的灰姑娘！」 　　「杰里米彻底气晕过去了。」 　　「他无法容忍任何人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但今晚，所有人都在谈论埃里克和他带来的Jerry，就算是杰里米的朋友们也不例外。」 　　但Jerry不喜欢他们所有人，Jerry只喜欢埃里克。 　　瑞文激动到都快尖叫出声了。 　　Jerry！多么棒的Jerry！ 　　Jerry是所有人都需要的那种朋友，是大家都想成为的那种人。 　　瑞文决定了，为了表达他对Jerry的喜爱，为了让作者感受到他对新角色的支持，他要把自己的昵称改成Jerry。 　　瑞文自认为追更新很快，可等他看完最新章，《比弗利真少爷》的评论区已经有人留言了。 　　看来对Jerry这个新角色很满意的不止他一个——有人先他一步把昵称改成Jerry了。 　　瑞文迅速想了一个，迅速改了。 　　“把昵称改成Jerry是什么新流行吗？”晚一步看到最新章的读者很迷惑。 　　虽然作者没有提，这一章也只是出现了一个名叫Jerry的新角色而已，但或许这是作者和读者间无声的默契，这些读者随后也跟着改了，一时之间，《比弗利真少爷》的评论区充斥着各种Jerry。 　　从白Jerry到黑Jerry到红Jerry的颜色系，再到快乐Jerry的情绪系，还有热辣Jerry乡下Jerry，应有尽有。 　　又写完了一章存稿、打算存到后台的谢昭：“……” 　　他“砰”地盖上电脑，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靠！ 　　再去看一眼，Jerry不仅没有减少，甚至还增殖了。 　　可怕的Jerry宇宙。 　　…… 　　傍晚某一时刻。 　　结束了一天的辛劳、解释了足足三遍沈氏暂时没有涉足电动车行业的想法、确定这层楼仅剩自己一人之后，沈灼瘫倒在椅背上，一只手熟悉地点开了收藏链接。 　　更新了！ 　　埃里克还拥有了一个名为Jerry的新朋友。 　　沈灼露出一丝满意的微笑。 　　剧情的发展和人物的对话他都很满意。 　　沈灼如往常一般进入打赏的界面，鼠标正要往下按，忽然间，他的视线顿住了。 　　和这些亮眼的Jerry比起来，他的昵称就像一只再平平无奇不过的、灰扑扑的小老鼠，被淹没在鼠潮之中。 　　这种事绝不可以。 　　沈灼犹豫片刻，眉头微皱，过了一会儿，他翻开了手边的《魅力无穷》，《全球首富》已经完结了，这期连载的是《地狱归来》。 　　这一期的《魅力无穷》，沈氏钢材的痕迹已经消失了。 　　沈灼专注读了起来。 　　他原先有些漫不经心，可在孔铮被接连背叛之后，他的目光已经无法从《地狱归来》的剧情中移开了。 　　于立和青年乘上了同一辆车，然后呢？ 　　沈灼双眼睁得很大，随后眯起，不敢相信这一期连载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种事绝不可以！ 　　…… 　　临睡前，谢昭还是登陆了一次Love&Read。 　　他主要想看一下，《比弗利真少爷》评论区的鼠灾有没有稍微消退一些，可惜还是老样子，最新留言依然是Jerry们。 　　谢昭也没有看到他的金主Jerry，估计金主要么不在，要么淹没在重重Jerry中了——并没有。 　　下一秒谢昭就发现了。 　　在一众仅仅只有昵称的Jerry中，金主Jerry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不仅拥有了头像，头像还是一只黄金色的大老鼠戴着漂亮花环，他的昵称甚至是渐变色的。 　　俨然鼠王级别。 　　看来金主真的很满意Jerry这个角色了，那么他的努力就是值得的。 第37章 037 出师了: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第三十七章 　　和瑞文不同，伊斯拉是在Love&Read的书友论坛看到《比弗利真少爷》的推荐的。 　　她原本对这一类型的小说兴趣不大，尤其在《比弗利真少爷》之前，同作者连载的那本狗血带球跑，伊斯拉尝试了好几遍都看不进去。 　　那根本就是在考验她的智商，伊斯拉永远理解不了，为什么会有人喜欢那种愚蠢的故事。 　　但偶然之间，伊斯拉刷到了《真少爷》中新角色的出场片段。 　　伊斯拉第一眼就被新角色给击中了。 　　虽然Jerry是怪咖，却很懂人与人之间相处的界限，初见时冷漠，慢慢熟悉起来之后，对方却是一个很温柔的人，而且一旦认定了埃里克这个朋友，他就不会放手。 　　不管是Love&Read的连载小说，还是电视剧集，怪咖角色永远千篇一律，非要把不同的人塞进一样的模板里——怪咖一定非得笨拙、一定要仰望某个金发美女却不得不成为她和命定男友恋情的看客吗？ 　　伊斯拉认识很多怪咖朋友，他们和电视上完全不同。 　　Jerry这个角色却呈现出了新的可能。 　　在伊斯拉看来，他的魅力完全不逊色于男主埃里克，两个人的互动更是——有一种命中注定的风味。 　　这很难形容。 　　就算埃里克和Jerry性格毫无相似之处，却并不妨碍他们成为知己。 　　Jerry充当怪咖的时候，埃里克可以坦荡荡说他们是朋友。 　　而当Jerry展露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样貌，他的偏爱也只给了埃里克一人。 　　Jerry惊艳出场震惊众人时，伊斯拉把床蹬得咚咚作响。 　　超级漂亮的反转！谁能想到，Jerry粗糙的装扮之下，竟藏着一副比所有人都出众的样貌，湛蓝的眼睛，一头金发，出众的家世，优雅的姿态——简直紧紧勾住了她的心！ 　　“伊斯拉，你太吵了！”母亲在楼下咆哮。 　　伊斯拉只当没听见，反而在内心祈祷着，埃里克和Jerry过得幸福比什么都重要！ 　　Jerry太对她的口味了，伊斯拉忍不住在评论区留下很长一条评论，以表达她对角色的喜爱，然而，当她打开评论区，却发现——为什么所有人突然间变成了Jerry？ 　　伊斯拉喜欢这本小说里的Jerry，但现实中，她更喜欢Tom。 　　多么糟糕的评论区啊。 　　尤其是那只糟糕的金黄色肥老鼠，看一眼都让人做噩梦的程度。 　　她绝不要和他们同流合污。 　　而作为Love&Read的超资深读者，伊斯拉几乎在Love&Read开站后就在这里看小说，她消费很高，因而拥有了许多头衔和权限。 　　所以很快，伊斯拉把自己的头像修改成了黄金Tom，昵称也同样改成了渐变色的。 　　伊斯拉再度回到了书友论坛。 　　她已经看完《比弗利真少爷》了，自然可以坦然地向所有人推荐这本小说，尤其是Jerry这个角色。 　　【Jerry很好，但这本书最大的问题是，他们拥有太多Jerry了。】 　　【？】 　　而在几天之后，当伊斯拉惦记着小说的更新，重新摸到帖子时，最新的回复却是—— 　　【点进这本书的瞬间，我以为它是一本《猫和老鼠》的同人小说，为什么评论区有那么多Tom和Jerry在打架？】 　　伊斯拉：“……” 　　这也是她未曾想到的发展。 　　…… 　　【请允许我发自内心、无比诚恳、满怀深情地感谢Flashy Ball的存在。】 　　这一天，众多书友们发现，上回冒过泡的那位国际友人又出现了。 　　国际友人这次不是来找人的，他只是想诚挚表达自己对Flashy Ball的感激之情。 　　【我以为《硅谷新贵》已经是极限，但Flashy Ball又带着他的《比弗利真少爷》来了！】 　　【我畅游在这本小说之中，一直熬夜等更新，为此瘦了足足5磅！】 　　【哦，所有人都以为埃里克是乡下的穷小子，但他既是耶鲁的毕业生，又是黑暗帝国的帝王、富裕的庄园主、超级黑客、拥有八块腹肌、掌握九国语言，他是一个真正的天才！】 　　【？】 　　【上回就瘦了，这回又瘦了，到底怎么办到的？】 　　【这设定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 　　【想问一下国际友人，他们是因为医院失误抱错了吗？】 　　【你怎么知道？】 　　【假少爷是否身体虚弱，或者得了白血病这样的疾病呢？他还和这个家中的某个人发展出了无法言说的禁忌情感？】 　　【天呐，你们也太聪明了吧？】 　　【……】 　　【6。】 　　【牛逼。】 　　【所以各位作者什么时候去Love&Read写，致富新路径千万别放弃好吗？】 　　…… 　　谢昭大约过了三四天，才有勇气打开《比弗利真少爷》的评论区。 　　说实话，他原本以为，这里将继续充斥着无数Jerry，比动物园还多的Jerry，却没想到，到了第二天，Jerry控和Tom控打起来了，为了展示财力，他们疯狂给他打赏，看到具体数额的一瞬，谢昭都想断更了。 　　还写什么？他将直接卷款跑路。 　　然而，第三天，真正的混战才刚刚开始。 　　“哈，这个世界上只有Tom和Jerry吗？雷米才是全世界最聪明的老鼠！” 　　“各位朋友，也许你们忽略了，一只诞生以来创造了740亿刀经济效益的全球最知名的老鼠，我敢说，没有任何一只老鼠比米老板更优秀，另外，米老板也是所有老鼠中资历最深的。” 　　谢昭：“…………” 　　他仔细读了一遍自己的小说名，发现它确确实实叫《比弗利真少爷》，而不是《比弗利真老鼠》。 　　这个事实让他颇感欣慰。 　　发完更新，谢昭已经不想去看评论区了，等这群人吵完他再看吧。 　　谢昭关掉电脑，舍友们这会儿在聊看电影的事，今年国庆档期有一部电影卖得很火，现在已经上映快一个月了，讨论度依旧很高。 　　谢昭他们看电影一般精挑细选，生活费有限，太烂的片子根本不值得浪费钱去看。 　　“带我一个呗！”谢昭举手。 　　“你不跑步吗？”李想道，“体测时间快截止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谢昭：“……再过两天吧。” 　　“要不我们跑步去电影院？”谢昭发出了提议。 　　舍友们：“……” 　　权衡之下，几人决定走路过去。 　　松安大学南门不远就有一家电影院，学生党消费挺多，影院楼下小吃店也多，买套餐还便宜，几人买了可乐和爆米花的套餐，坐在椅子上等待检票。 　　李想吐槽了会秋招：“咱们专业的岗全是销售，第一站就得去非洲，我说欧洲不行吗？人家说欧洲市场饱和了，只能开拓非洲市场。” 　　“我更惨。”另一个舍友吐槽道，“咱们学校这个招牌还可以吧？结果我去秋招，人家直接写松安大学除外，什么意思？” 　　谢昭在一旁静静听着他们吐槽。 　　电影院里光线有些昏暗，谢昭支着下巴打了会盹，感觉有人轻轻拍了他肩膀一下。 　　“请问你是炫酷皮球老师吗？” 　　来人一问出声，李想他们就冲着谢昭挤眉弄眼。 　　自从《暴君》的连载火了，他们在校内都经常遇到这种情况，一群人一起出门，只有谢昭会被特别关注。 　　谢昭刚想说我是，来人却猛地收回了手：“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实在抱歉！” 　　他朋友连忙招呼他回去：“我都和你说了，发型不对！” 　　“他头发看起来比皮球老师少好多哦。” 　　谢昭：“……” 　　那真是抱歉了。 　　他的笔名叫炫酷皮球，而不叫多毛皮球，实在是很抱歉呢。 　　谢昭没有想到的是，这份耻辱到这里并没有终结。 　　看完电影回了学校，明明在楼下吃过小吃了，肚子居然还没饱，一行人就一起去食堂吃晚饭。 　　还是一样的红烧牛腩窗口，还是同一位打饭阿姨，这一次，谢昭碗里的牛腩数量比往常少了足足一半。 　　李想他们已经笑跌了。 　　“这发型有那么丑吗？”谢昭摸摸脑袋。 　　“正面看是正常的。”李想拍拍谢昭肩膀，“反面看也是反常的。” 　　“往好处想，至少孟浩没看到。” 　　…… 　　唯独罗颂那边带来了好消息。 　　《地狱归来》虽然才刚发表，但或许是前期预热起了作用，也因为小说的质量确实不错，这一期《魅力无穷》销量依旧超过了150万册，继续力压老对手《好故事》。 　　读者们对于下一期连载的渴求格外强烈，《魅力无穷》编辑部都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才刚开始就这么厉害，下一期销量绝对不会差的。” 　　所以杂志社决定趁热打铁，给《我，全球首富》出实体书。 　　“会有人买吗？”谢昭对此持怀疑态度。 　　《魅力无穷》销量之所以高，和3块钱一本的低价脱不开关系，但实体书一本动辄几十块，《全球首富》又不是那种有深度、值得收藏的小说，谢昭不认为读者们会买账。 　　换成是他的话，大概率不会买。 　　“所以我们要在周边上下功夫。”罗颂道，“假如一本书定价30块，但是赠送了价值35块乃至40块的周边呢？读者不就会考虑了吗？” 　　罗颂语气一派轻松，谢昭脑海中却警铃大作：“你说的周边，指的是……” 　　罗颂“嘿嘿”一笑：“不完全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我们也是有正经合作商家的。”罗颂换上一副正经的语气。 　　“比如？”谢昭依旧怀疑。 　　“沈氏钢材和……嗯，沈氏钢材。” 　　“毕竟是出实体书，我不会瞎搞的，这一点你放心。” 　　谢昭表示，就因为对方这么说，他才格外不放心。 　　“所以我在想，我们可以安排一个番外。”罗颂道，“在番外里交代一下齐啸的过往经历。” 　　“卖药？” 　　罗颂：“……你能不能不要那么敏感，不要把人想得那么坏？” 　　“或者我们可以找读者调查一下，你怎么就能保证读者一定不喜欢齐啸卖药呢？” 　　“……行吧。” 　　“这是一种促销方式。”罗颂道，“另外我觉得，为什么我们不能尝试一下《全球首富》和《地狱归来》的联动呢？两本小说现在都挺受关注的。” 　　“比如？” 　　这个时候谢昭想的是，罗颂大概是希望孔铮在《全球首富》番外里出场，或者齐啸在《地狱归来》正文中出场，所谓联动，无非就是这样的方式。 　　“比如，我们可以把《地狱归来》的某章剧情和《全球首富》的实体书一起出，只有买了实体书的读者才有资格看到这章剧情，其他人不能看。” 　　谢昭直接挂断了电话。 　　罗颂简直是魔鬼中的魔鬼，可怕得很。 　　罗颂安排了无数计划，比如订一季度的《魅力无穷》赠送一本实体书，或者买实体书送一期《魅力无穷》，设想可谓十分丰富。 　　谢昭却已经完全不想听下去了。 　　和罗颂比起来，就连Jerry都变顺眼了好多，至少Jerry很单纯。 　　然而，又过了三四天，就在谢昭以为罗颂又想了什么馊主意要给他洗脑时，罗颂告诉他，《魅力无穷》特意针对读者想看的番外内容展开了调查，最终的投票结果是—— 　　“齐啸卖药占比46%，甩巴掌占了33%，还有10%的读者想看王琴再出场。” 　　谢昭：“……” 　　“没办法的，大家都是脱离了高级趣味的人。” 　　“那咱们不是和《我跟班是全球首富》撞人设了吗？”谢昭忧虑。 　　“王琴没撞啊。” 　　谢昭叹了口气：“知道吗？现在纬五路上只有五家王琴卤菜摊。” 　　照这么下去，发展成十家也不是梦。 　　谢昭决定了，他不会允许王琴再出场的。 　　齐啸也不会去卖药，巴掌也不会甩。 　　干脆写一个多年以后齐啸归来，江湖上早已没有了他的传说，旧日好友遭遇欺压，齐啸悍然出场，再度搅动商界风云。 　　直到这时候，旧日老人们才回忆起了昔日被他支配的恐惧。 　　罗颂：“就这么写，钢蛋老师！” 　　没有巴掌了，齐啸所到之处，众人顶礼膜拜，齐啸偶然阅览的《魅力无穷》杂志，也在市面上引发了最疯狂的抢购。 　　罗颂：“？” 　　「齐啸之所以带着《魅力无穷》，只因为他的好友罗宋是《魅力无穷》的编辑，他不忍心看好友受苦，因为杂志卖不掉的话，罗宋就要去卖壮阳药了。」 　　「“快给我一本《魅力无穷》！”」 　　「“我也要！！”」 　　「“看《魅力无穷》，get首富同款！”」 　　罗颂：“等一下，谁卖？” 　　“谁卖不是卖，为什么不能你卖？” 　　但番外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众人见了齐啸，旧日的畏惧自心头升起，双腿不自觉便扑通跪了下去，唯有一人面对眼前的场景不为所动，只听他微微一笑，淡然道：“你们的消息早就落伍了，你们可知道，齐首富有令，持《魅力无穷》者，可以不跪。” 　　罗颂：“…………” 　　最终，他建议谢昭继续写他的《地狱归来》就好了，实体书的事可以暂时不用操心。 　　“番外我们会想办法的，到时候再通知你。” 　　人这一辈子，最害怕的就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罗颂忽然意识到，在打广告这件事情上，谢昭已经出师了。 第38章 038 出书计划:《暴君》文中文（文中文较多） 　　第三十八章 　　过了两天，罗颂又来找谢昭了：“决定了，还是用你写的那个番外。” 　　谢昭自然要问为什么。 　　罗颂叹了口气，说他们给读者安排周边的时候，不小心把罗宋卖药的番外贴上去了，结果读者们响应格外积极：“都要看这个，我有什么办法？” 　　罗颂幽幽道：“我怀疑主编是故意的。” 　　“为什么？” 　　“哪有那么容易失误？”罗颂道，“反正不用他卖，谁卖都可以，只要读者喜欢。” 　　谢昭对《我，全球首富》的销量预期并不是很高，毕竟题材摆在这里，按他的经验，《全球首富》并不是在实体书市场上很受欢迎的类型，而且《魅力无穷》以往几乎没有出实体书的经历，这次出，市场未必会买账。 　　不过杂志社上下和罗颂的积极性都很高，谢昭也不是爱泼人凉水的性格，就又给《全球首富》补了两个番外。 　　新番外没有写齐啸疯狂打脸别人，只有齐啸退隐之后的温馨生活。 　　对齐啸而言，钱不算什么，但对很多人来说，钱很重要。 　　所以齐啸帮助失去孩子的父母找回孩子、救助了猫狗、帮生病的邻居交了医药费、让少年运动员实现梦想……这个番外很不《全球首富》，不过谢昭觉得，无论原作中的齐啸有多么擅长打脸，齐啸本质上并不是一个坏人，番外中他的所作所为是贴合人设的。 　　“番外很好哎，很温情。”罗颂感慨道，“都让人怀疑我们《魅力无穷》是正经杂志了。” 　　据罗颂说，新番外交上去之后，杂志社从主编到普通编辑都打了高分，大家一致通过了。 　　“可惜我想尽办法，他们都不肯把罗宋卖药那一版撤掉，他们一定是嫉妒我挣钱多。” 　　…… 　　《魅力无穷》行动可谓相当迅速，谢昭还在写《暴君》，《全球首富》的出版流程已经在走了。 　　杂志社所属公司本来就有出版社，版号办得相当顺利，至于封面设计、印刷这些，《魅力无穷》一直有固定的合作对象。 　　杂志社上下如此积极，倒不是对《全球首富》的销量有多么大的信心，只因为《全球首富》作为杂志发行以来为数不多正常完结且口碑不错的连载小说，意义非凡。 　　可以说，在其他杂志，剧情稍稍平淡一些，编辑们就要给作者提意见了，但在《魅力无穷》，只要结局别是主角的一场梦，作者是一个很了不起的人。 　　很久以前，《魅力无穷》也想当一回正常杂志，可惜一直没有这种机会，《全球首富》的出现让《魅力无穷》上下看到了曙光。 　　“有那么夸张吗？”听完罗颂的描述，谢昭表示震惊。 　　“你不懂。”罗颂感慨道，“以前提起我们杂志，外人的第一印象都是卖壮阳药灰指甲药牛皮癣药的，现在呢？那个连载了《全球首富》的杂志，能一样吗？” 　　谢昭：“……那你知道外人怎么形容《全球首富》的吗？” 　　“……在小说里卖灰指甲药的小……那不重要。”罗颂道，“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全球首富》对《魅力无穷》意义非凡。” 　　…… 　　《穿越之暴君》的最新剧情，谢昭酝酿了许久。 　　上一期《众声》卖出了70多万册，把《闲话》狠狠甩在了身后，加上月中陆陆续续增加的零散销量，总销量已经接近80万册了，都快赶上销量榜排行第二的《好故事》了。 　　当然，《好故事》是周刊，价格又相对低廉，二者没有可比性，但无论如何，《众声》这一成绩都相当受瞩目，也让《暴君》接下来的故事发展成为了焦点。 　　科举弊案如何破解，关键在于分化这群朝臣，否则就算这一届天子大怒，拉了舞弊者去砍头，到下一届，弊案依旧会发生。 　　唐殷的劣势是，他对朝臣们的派系了解还不够深入，所以他才主动向宁王求助。 　　官员们都是靠科举跻身朝堂，于他们而言，科举也是他们挖掘弟子、建立势力的重要途径，因而才有所谓的座师门生之说，这导致的后果是，科举本是替天子选士，选中的士最终却向着自己所在派系效忠了。 　　谢昭写战争戏需要查战争相关的资料，写科举弊案自然也要查资料，他脑子里原本有一根清晰的线，但资料查得越多，却不代表这根线一定越捋越顺，谢昭偶尔也会思维混乱。 　　但就算花费很长时间，他也要把这根线捋顺了。 　　唐殷略施小计把宁王牵扯进来，宁王没了办法，只能对唐殷透露一二。 　　礼部尚书张蕴告老还乡后，盯上这个位子的人有很多，其中吏部尚书李铿想推礼部侍郎胡荃上位，胡荃在翰林院多年，与众多臣子交好，是最有希望的人选，然而，李铿的另一得力干将魏清书与胡荃不睦，胡荃成功上位，魏清书自然不愿。 　　唐殷开始亲近魏清书，有意分化他和李铿。 　　「“魏清书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这是个陷阱，但他不会不跳。”唐殷微微一笑，“李铿对他有承诺，但李铿办不到，朕的承诺嘛，却很快就能实现，如果放任胡荃上位，胡荃和李铿结盟，一人手握科举大权，一人执掌天下官员铨选，到那时候，他魏清书在李铿眼里还有现在重要吗？”」 　　「“他跳下去，他自己也要吃些苦头，但胡荃更苦，可他若是不跳，就得眼睁睁看着胡荃风光了，在这种情况下，你是魏清书，你怎么选？”」 　　魏清书官位不算高，可在这场科举弊案中，他偏偏是个不可忽视的角色。 　　「第二日早朝。」 　　「晨光熹微，天边染上淡淡的橙色，也照亮了御殿的地面，众臣子皆知此次科举弊案扫了天子脸面，也知以这位天子的性格，早朝中必要发作一二，偏偏等待许久，天子都默不作声，一张脸仿佛陷入阴影之中，晦暗莫辨，散发着微妙的气场。」 　　「朝臣不同于王焕，俱皆科考出身，便是天子想发作，也不可能如对待王焕那般，否则天下学子悠悠众口，尊贵如帝王也不能堵住。」 　　「更何况没有证据。」 　　「龙椅上的陛下必然知晓此次科场猫腻，众臣子也知陛下知晓，然而整个大殿之中，所有人都静默无声，只当无事发生。」 　　「“无事要奏的话，退朝吧。”唐殷话音刚落，就听一人忽然道：“臣有事奏。”」 　　「从朝臣队列中走出的，竟是李铿的心腹魏清书！」 　　「谁都没有料到，魏清书竟在此刻站了出来！」 　　「礼部侍郎胡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求助般看向李铿，丞相宋霖则一副一切了然于心的表情，只低垂着头，却不经意间离李铿稍远了些，唐殷冷眼看着殿中，只轻声道：“魏卿家请讲。”」 　　魏清书跳反，便是将此次科举弊案撕开了一角，这一角可大可小，却让唐殷拥有了更多自主权。 　　谢昭紧皱着眉头，默不作声地写着。 　　和《全球首富》《比弗利真少爷》这种以调动情绪为主的小说不同，《暴君》情绪剧情并重，创作过程中，谢昭一直在努力收敛着自己的偏好。 　　《暴君》里并没有绝对的坏人，只有利益，角色的好坏由读者来评判，读者更能理解谁的立场，便自然而然偏向那个角色。 　　上一期《众声》发行后，谢昭也知道不少读者嗑唐殷和宁王的CP，不过他并没有刻意往这个角度写。 　　但谢昭了解读者的嗑点。 　　正因为《暴君》之中，角色的关系是以利益推动的，人人有自己的私心，有自己的权欲，在这种情况下，偶尔泄露出的一点真心才显得那么难能可贵。 　　因为这一点真心，必然是巨大的私欲、巨大的理智都无法阻挡、都难以克制的。 　　不过也正因如此，谢昭在写作时才更要克制，不好把自己的偏好透露出来，而是要让读者大挖特挖，让读者想嗑什么就嗑什么，想怎么嗑就怎么嗑，把权利留给读者。 　　科举弊案这一关，唐殷算是过了。 　　礼部侍郎胡荃归乡，吏部尚书李铿归乡，唐殷一下子有了吏部礼部两个关键部门的用人之权。 　　他给了自己一个，还有一个，他也不介意用宁王的人。 　　「“你确定要给我？”宁王指尖轻轻放在轮椅把手上，帘幔遮挡住他的侧脸，形成了一道阴影，唐殷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 　　「“就当我欠皇兄一个人情。”唐殷语调平淡，仿佛他交出的不是一部尚书之位，而是什么不重要的小猫小狗。」 　　「“你就不怕——”宁王停下声音，室内陷入了难得的平静。」 　　「“不怕。”唐殷笑道，“皇兄打不过我。”」 　　「“万一哪天我没了，还要仰仗皇兄——”」 　　「“住口！”唐殷话还没说完，就被宁王激烈打断，宁王难得露出兄长威严，“不许胡说！”」 　　谢昭暂时停笔，忽然觉得，刚刚这一段，他好像不够克制。 　　不过文档有了三万字也差不多了，谢昭认认真真修了文，把错别字和病句都挑了出来，感觉这部分内容符合《众声》下期连载的要求，谢昭才把稿子给苏阳阳发了过去。 　　上期《众声》卖得很好，这有些出乎谢昭和苏阳阳的意料，两人都没有想到，读者的接受度居然那么高。 　　但既然在他看来相对沉闷的剧情读者都很喜欢，那么接下来，谢昭的创作自由度又提升了一大截，他可以顺着自己心意写，而不必顾虑销量的涨跌。 　　“只要用心写，读者绝对能感受到。”对于苏阳阳的想法，谢昭深表赞同。 　　…… 　　苏阳阳收了稿子，顺便和谢昭透露了《暴君》出实体的计划。 　　《暴君》现在的篇幅也有10多万字了，出一册实体正好合适，按以往的经验，他们《众声》只要有作者出实体书，《闲话》那头必然也有某个作者要出，就为了压《众声》一头。 　　“现在这种好事轮不上我们了。”苏阳阳道，“《暴君》他们可不敢欺负，别到时候销量压不成我们，还要被我们踩。” 　　谢昭静静听着，苏阳阳又说了：“所以这次，他们瞄准了《魅力无穷》。” 　　谢昭：“？展开说说。” 　　“你知道《全球首富》连载销量很好吧？《魅力无穷》最高的时候卖了200万册，在杂志行业，这种销量数据很罕见的，《全球首富》出实体书情有可原，但读者们未必愿意收藏。”苏阳阳道，“那《闲话》就很好营销了，如果一本小说的实体销量力压连载期销量200万的《全球首富》，听起来是不是很牛逼？” 　　原来如此。 　　“万一《全球首富》爆种呢？” 　　“可能性不高吧。”苏阳阳道，“不过也不好说，《暴君》这种题材之前在实体市场上没有，但在我印象中，这种读者看完一乐的类型，通常销量都一般。” 　　谢昭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作为作者，销量这方面，谢昭能提供的帮助有限，但他可以发挥作者的优势。 　　《全球首富》眼下还没有出，但是已经公开了预售链接。 　　既然苏阳阳都听到了风声，罗颂那头自然也得到了消息。 　　“确实没办法了。”编辑道，“不如我们主动承认，让《闲话》给我们一笔钱，我们提前认输。” 　　谢昭震惊：“赞助商同意吗？我记得咱们有个牌子，广告词好像是——男人，绝不提前认输？你这样让赞助商怎么想？” 　　罗颂：“……你怎么记那么清楚？” 　　“为今之计，只有多出番外了。”谢昭深思道，“这样吧，我辛苦一点，多写番外。” 　　几天之后，罗颂看着《我用蟑螂系统当上全球首富》陷入了沉思，还有《被抱错后我叔竟是全球首富》……该说不说，这几章番外名字虽然猎奇了些，内容都挺好的，很吸引人。 　　他就说，《全球首富》完全可以不那么快完结，人的潜力榨一榨还是有的。 　　罗颂赶紧宣传了一通。 　　这时候，读者们大多已经知道了《全球首富》要出实体书的消息，只是买还是不买，多数人还不是很确定。 　　然后，《魅力无穷》突然公布了实体书赠送番外计划。 　　读者们：“？” 　　等一下。 　　…… 　　“虽然压不过《暴君》，但是压一压《全球首富》，我们这边还是很有信心的。” 　　《闲话》编辑部，一众编辑聚在一起讨论着新的出书计划。 　　杂志销售眼看着是拼不过《众声》了，实体书销量上努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何况《闲话》这头也开通了预售，就目前来说，他们的预售相比《魅力无穷》还是强一些的，毕竟出书的是老作者，《闲话》自身也有着丰富的运营经验。 　　然而，会开到一半，主编拿出二者的预售销量对比，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居然被《魅力无穷》给超越了！ 　　“刚刚才超了10本，怎么突然100本了？” 　　“我这边已经200本了！” 　　事情的发展是否太过离奇了？ 　　《闲话》这头自然要找原因，于是很快，他们看到了《魅力无穷》赠送的番外数量。 　　“这番外快赶上正文了吧？作者码字机转世吧？” 　　众位编辑陷入了沉默，主编轻咳一声：“那我们也写？” 　　“很难的。”其中一位编辑道，“据说《魅力无穷》给作者开价很高，别说作者愿意写了，就连我都想写。” 　　“抱歉，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第39章 039 发型好看:第一次不明白 　　第三十九章 　　“真的会有人为了番外买实体书吗？”好友好奇道。 　　张墨点了点头：“会啊。” 　　张墨原本真没打算买《全球首富》的实体书，结果一看杂志公布的番外赠送计划，张墨立刻坐不住了。 　　就问谁不想看《全球首富小蟑螂》？ 　　“可这番外标题不是很猎奇吗？” 　　“就因为猎奇才想看。”张墨问好友，“难道你不想看？” 　　“……想看。” 　　…… 　　谁都没有想到，一切只是一个开始。 　　《闲话》编辑部刚开始关注预售的时候，《全球首富》只卖了200本，但很快，预售数字如滚雪球般壮大起来，短短半小时，预售额就扩大到了2000本，而接下来，涨势并没有减缓，反而不断加快了。 　　【冲啊！拯救不卖药就卖身的编辑！】 　　【买《魅力无穷》，到哪儿都不跪！】 　　罗颂：“……” 　　卖什么？ 　　无论如何，《全球首富》这一波广告是打出去了。 　　毕竟现在才是预售，还没有真正开始公开发行。 　　从某种程度上说，罗颂和谢昭都小看了番外的威力。 　　甚至在《全球首富》的番外赠送计划推出之后，有不少读者才第一次听说这本小说，为此特意找了小说来看。 　　然后——预售销量又涨了。 　　…… 　　反观《闲话》这头。 　　《闲话》新推的这本实体书，目前也还在连载中，虽说挺受欢迎，但人气绝对比不过正在《众声》连载的《穿越之暴君》。 　　原本编辑们觉得，这本书的销量拼《魅力无穷》绝对没问题，可谁能料到，《魅力无穷》居然想出了那种歪招？ 　　照这么发展下去，就算《闲话》拼死去宣传，也还是打不过《魅力无穷》。 　　这样倒也罢了。 　　但就这两天，《闲话》忽然被顾水银盯上了。 　　顾水银前阵子猛喷《众声》，《闲话》众人还抱着看乐子的心态去转发，可转着转着，顾水银盯上马鸣了。 　　要是只马鸣一个人对抗风雨倒也罢了，谁料接下来，顾水银发现了《闲话》的重罪—— 　　原来《闲话》才是推美X作家的罪魁祸首！ 　　人家《众声》只推了一个美男作家，《闲话》先推美女作家，又推美男作家，就是因为有《闲话》这样的杂志，整个文学圈才变得如此臭不可闻！ 　　《闲话》众人：“……” 　　事情到这里还没有结束。 　　顾水银的指责，《闲话》方面并没有回应，这类人圈子里挺常见的，越是回应，他只会越变本加厉，不如冷一冷他，装死不回应，过一阵子他自然会偃旗息鼓。 　　然而，《闲话》没回应，《魅力无穷》回应了。 　　《魅力无穷》继续为顾水银送上赞美，表示顾老师真是“爱之深责之切啊！” 　　《闲话》那么优秀的杂志，顾老师批评起来居然比批评《魅力无穷》还凶，这说明了什么？说明顾老师是实诚人，客观！ 　　《闲话》总不会连《魅力无穷》都不如吧？ 　　《闲话》众人：“……” 　　或许，《魅力无穷》有什么大病吗？ 　　《魅力无穷》这一番吹捧，顾水银自然觉得自己做得太对了，对《闲话》的批评愈发凶猛了起来。 　　他甚至都不批评《魅力无穷》了。 　　总之，不知是不是因为顾水银的搅和，实体书的预售销量也降了下来，《全球首富》预售销量都破万了，《闲话》那本书才小几千。 　　这还没完。 　　顾水银的批评刚好又赶上《众声》新一期发行，炫酷皮球不忘初心，继续真心诚意感谢马鸣，所以在顾水银眼里，马鸣罪加一等。 　　然后又因为马鸣现在是《闲话》的人，所以《闲话》罪加一等。 　　马鸣：“……” 　　马鸣某天一早到了办公室，同事们也都到了，正热火朝天地打扫着卫生，原本放在桌上的水杯、护肤品瓶瓶罐罐、胶囊咖啡……全部都放到了看不到的地方。 　　马鸣正觉得疑惑，就听其他人招呼他：“马老师，把你的那些也都收了。” 　　马鸣以为最近有大领导来视察，老老实实照办了。 　　下一秒，就见收拾完的同事擦了擦汗，长舒一口气：“主编找人算过了，圆形物品妨碍咱们杂志社的风水。” 　　“有这种说法吗？” 　　“那我问你。”说话的同事一脸正经，“炫酷皮球的球圆不圆？工整钢蛋的蛋它圆不圆？” 　　“你们看，马老师的马挺方的吧，鸣这个字还有口，也挺方的吧，不还照样被克？” 　　“原来如此。”众人深觉有理。 　　马鸣：“…………” 　　…… 　　天气又冷了些，宿舍倒是越来越安静了。 　　国考还有不到一个月，考研还有不到两个月，宿舍区笑闹的声音降低了不少，李想他们现在回宿舍都不会“砰”一声把门踢开了。 　　谢昭的日常倒是没有改变，却能明显感受到弥漫在同级生身上的焦虑。 　　他们宿舍没有人考研，隔壁宿舍倒是有，所以偶尔班级群里有人拜托买东西代收快递，谢昭都是能帮忙则帮忙。 　　他们同学人都挺好的，知道谢昭论文没什么进展，也都愿意帮他拓宽思路。 　　教资考试也近了，懒惰如谢昭，也认认真真记了一阵，背了一阵的题。 　　李想手头有了两个offer，一个在琼省，一个在粤省，离家都有点远，他还在纠结去不去，他们专业就业面特别窄，男生还比女生好就业些，但到手的岗位绝大多数都是销售，女生则考公考研的多。 　　大四这一年的9月和11月是很不一样的，虽然只隔了区区两个月而已。 　　谢昭觉得宿舍的气氛有些闷，就骑着小电驴出门溜达，刚好买点东西。 　　他们学校这一片，除了正门外，各个门都有人摆摊，尤其是靠近地铁的那个门，更是堆满了电瓶车和共享单车，那边还有家特别好吃的炸串摊，里脊肉和炸鸡腿都是一绝。 　　谢昭决定不吃晚饭了，今晚就吃这个。 　　他把小电驴停到路边，一路连跑带跳到了摊子前，现在还早，炸串摊前只有一个人，要是到了傍晚，摊子前人山人海，得排好久的队才能买到。 　　“老板，来四根里脊肉四个炸鸡腿四串炸鱿鱼……”谢昭报完菜单，一转头，摊子前站着的人正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明——” 　　“我姓沈。”明白哥迅速接过话茬。 　　谢昭眨了眨眼，先看到了对方衣服上的Logo，是个很贵的牌子，他写小说的时候查过资料。 　　而这里的炸串，里脊肉1块5，炸鸡腿5块，炸鱿鱼3块，就算要给宿舍其他人带，谢昭消费一次的价格也绝对不会超过100块。 　　明白哥怎么老是在和他形象格格不入的地方出没？ 　　“你上次带了我，炸串我来请吧。” 　　谢昭想说上次他已经付过费了，沈灼却先他一步给了现金。 　　谢昭没话找话：“你也吃这个啊。” 　　“我上学的时候经常吃。”沈灼一边说，一边熟练地从老板手中接过袋子，轻轻一抖，让酱料和肉串充分混合，谢昭看出来了，他应该确实没少吃。 　　谢昭的那份也炸好了，接过袋子之后，他也是一样的动作，先尝了口里脊肉串，肉串炸得一点不老，外面酥酥的，肉却很软，配上老板的特质酱料，不愧是松安大学必吃榜第一名。 　　他边吃边往停电瓶车的方向走，沈灼也边吃边走，谢昭看他一眼：“你现在回公司吗？我带你。” 　　“不用，我有车。”沈灼道。 　　谢昭想，对方是沈氏的老板，有车是正常的。 　　但谢昭万万没有想到，在他把小电驴推出来的同时，就在他隔壁的隔壁，沈灼居然也推出了一台大小、款式都差不多的小电驴。 　　谢昭在车头上贴了一个Tom贴纸，沈灼则贴了一个Jerry贴纸。 　　谢昭：“……” 　　他明明记得，第一次见明白哥的时候，他对明白哥的印象是逼王来着。 　　今天领带倒是还系得挺紧，就是小电驴……这位仁兄不觉得不适配吗？ 　　谢昭忍不住了：“……你不嫌勒脖子吗？” 　　沈灼先是露出迷惑的神色，过了一会儿，他才像明白了谢昭的意思，轻轻点了点头：“……勒。” 　　谢昭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谢昭也不是很擅长打领带，但他接受不了一个人非要把领带系成变态抖m的样子。 　　反正谢昭就这么帮忙系了，边系他还边传授技巧，谢昭自己平时穿西装衬衫的频率不高，不过之前为了描写角色，他认真研究过领导的打法，就为了让他的主角连打领带的动作都是帅气的。 　　他离沈灼很近。 　　仔细观察的话，对方并不是多成熟的长相，五官长得很好，皮肤白，毛孔很细腻，只是着装比看起来成熟很多，谢昭给他调整领带的时候，他就两只手僵硬握着，胳膊往外扩，像是随时做好了大鹏展翅的准备。 　　“好了。”谢昭一拍手，对自己的技术很满意。 　　沈灼依旧维持着刚刚的动作，过了好几秒，他手臂才放松开来。 　　“谢谢。”谢昭听到他说，“你的新发型也很好看，像……” 　　“像个大芒果？” 　　沈灼疯狂摇头。 　　“像……”他眨眼的频率也变高了，认识明白哥以来，这大概是对方第一次不明白。 　　明白哥形容了半天，还是无法准确形容谢昭的发型，时隔许久，谢昭看他脸都涨红了，最终憋出一句：“你的Tom贴纸很好看。” 　　这句话谢昭倒是认可的，他竖起大拇指：“很有眼光。” 第40章 040 《暴君》发布:读者的感想 　　第四十章 　　风声呼啸。 　　明明气温一直在降，沈灼却觉得两耳滚烫，温度无论如何都降不下来，他一口气骑出去老远，到了前方的红绿灯路口，他才意识到自己骑过了，又挪着电瓶车到路对面掉头。 　　领带不如平时系得那么紧，对方指导的步骤还在耳边，沈灼却已经记不清了，脑子里有些乱，唯一清晰的是对方的笑声。 　　“你走错路了？”恼人的笑声又响了起来，仿佛幻觉。 　　但直到谢昭骑到并排，沈灼才意识到，他又出现了。 　　沈灼就这么浑浑噩噩回了公司。 　　…… 　　“哥你生病了，耳朵怎么这么红？” 　　沈烁捧着一本《众声》，持续骚扰他哥中。 　　今天是《众声》的发行日，也是沈烁一个月里最快乐的日子，俗话说，幸福的时刻要和你爱的人分享，沈烁决定和他哥分享他的快乐，虽然他哥未必理解。 　　可今天他哥相当不对劲。 　　不仅神思不属，还一直摸着手机，沈烁注意到了一点不同：“哥你今天领带系得很正哎，难道你……” 　　他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沈灼立刻反驳：“没有。” 　　“什么没有？”沈烁迷惑道，“我的意思是，难道你专门去学了？” 　　沈灼：“……哦。” 　　沈烁对他哥的崇拜又加深了一层。 　　他哥就是那种言出必行、不擅长的东西主动去学、即便细枝末节也不放过的人，是他一生的偶像（并列第一）。 　　之所以并列第一，是因为现在还加了一个炫酷皮球。 　　“皮球老师超帅的，是不是超帅超帅？”沈烁抖着杂志给他哥看，“虽然我以前站Jerry，但是皮球老师更喜欢Tom怎么办，现在真的很难抉择。” 　　沈灼扫了一眼杂志上炫酷皮球的照片，脑袋又埋了下去。 　　过了一会，他看向沈烁：“如果你要夸一个人发型好看，该怎么夸？” 　　“长还是短？”沈烁问。 　　“短。” 　　“大概是什么样子的？” 　　沈灼在纸上简单一画。 　　“这不是芒果吗？” 　　沈灼严厉反驳：“不是芒果。” 　　“那你就说，它看起来很像蜜望子。” 　　沈灼特意向沈烁学习了蜜望子的写法，然后上网一搜。 　　「蜜望子就是芒果，它是这种热带水果的别名之一……」 　　沈灼把沈烁踢了出去，并一把抢过他的《众声》。 　　沈烁一边挠门，一边发出绝望的嚎叫：“其实我感觉它也很像菠萝。” 　　“苹果，西瓜，茄子，大蒜，萝卜……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满意？！” 　　沈烁表示他实在太难了。 　　他才看到《暴君》的开头，还没看完呢！！ 　　…… 　　谢昭现在的生活很规律，基本上是每交三期《魅力无穷》的稿子，再交一期《众声》的稿子，一个月就过去了。 　　上一回苏阳阳倒是还和他讨论过剧情，这一回稿子到手，苏阳阳二话不说，只让谢昭按现在的节奏继续写下去。 　　谢昭的稿子质量一直很高，《暴君》也已经有了固定的读者群体，这一点是不受发型的改变影响的。 　　钟年自然也第一时间入手了《众声》。 　　他注意到，现在不必多说，《众声》发售的日子，报刊亭第一排自动摆了一排的《众声》，放在以前，那里都是《闲话》的位置。 　　他其实也有一阵没对小说这么痴迷了，但最近，《众声》发售的前一天，钟年都会把办公桌整整齐齐收拾好，仿佛某种仪式，一想到第二天就有新剧情看，他内心就很雀跃。 　　说起来，《暴君》的剧情也并不是那么跌宕起伏，但钟年就是忍不住一直追。 　　这一期连载中，在宁王的助力之下，唐殷成功分化了朝臣间的联盟。 　　联盟一旦有了缺口，便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说来说去都是为了利益，因利益而聚者，最终也会因利而散。 　　这一招，唐殷用的阳谋。 　　这是他身为帝王的优势。 　　而且从上一期连载开始，唐殷这个角色柔软的一面开始逐渐展现——他和宁王的关系慢慢转好，宁王对外仍是一副阴谋家的模样，可在唐殷面前，他渐渐坦诚了。 　　因为唐殷本身也是一个坦诚的人。 　　钟年很喜欢这种角色之间逐渐了解、逐渐加深联系的剧情发展。 　　角色坚硬的外壳之下有一颗柔软的心，但这份柔软只有特定的人才能看到，这何尝不是一种偏爱呢？ 　　而且唐殷当舍则舍，一部尚书之位，他说让就让。 　　在故事中，另外一位亲王因嫉妒不忿攻讦宁王的双腿，宁王表面淡漠，似已习惯了这类攻击，唐殷却把他的话顶回去了。 　　这位暴君，永远在该冷酷时冷酷，该柔软时柔软。 　　…… 　　许秋的角度和钟年不同。 　　她现在已经在《暴君》坑底静静躺着了，最新一期看完，许秋默默爬起来，发出宅女深沉的呼喊—— 　　【谁能告诉我，唐殷是直男吗？】 　　这是她看完新连载内心唯一的感想。 　　作者也太没轻没重了。 　　看看，这都写的什么？ 　　一个说自己没了还要仰仗另一个，还说自己的孩子不中用，以后的继承人由另一个来挑，完全不介意让另一个的后代当皇帝。 　　纵观整个历史，有这样的帝王吗？ 　　放在史书里，这都属于帝王奸诈的试探，另一个一旦稍微表现出觊觎之心，那就是人头落地的结局。 　　结果另一个居然也坦诚回答了。 　　“你不会死。” 　　“就算要死，也只会死在我手中。” 　　听听，这是人话吗？ 　　你都要人家死在你手中了，怎么还不许人家咒自己死？ 　　真是没轻没重。 　　哎。 　　这就是传说中的烂人也有真心吗？ 　　哎。 　　诡计多端的炫酷皮球，他轻描淡写一写，读者就躺在坑底，从此再也爬不出来了。 　　许秋根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挥笔就是上千字。 　　她甚至觉得，不止是宁王，唐殷和《暴君》里任何一个角色都有火花。 　　臣子有阴谋，他有阳谋——李铿被逼到极致，最终只能让出权位，心甘情愿在尚书生涯的最后成为帝王的棋子，因为他愿赌服输。 　　也因为，即便是此时贪恋权势到极致的臣子，年少时也有一份读书报国之心。 　　他们慢慢开始相信，在唐殷手中，大梁朝可以变得更好。 　　许秋还是挺喜欢李铿致仕这一段的。 　　李铿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算是一个坏人，他自始至终相信，只要达成自己的目的，他一定可以大展拳脚，把天下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只是他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他不是那个让天下变得更好的人，他反而是妨碍它的人。 　　所以李铿没有挣扎，抛下一切果断离开了。 　　《暴君》里，和唐殷作对的角色有很多，这些角色并非是扁平的，而是各有各的魅力。 　　正是有这些角色的存在，才突出了唐殷这个主角的魅力值，如果配角都是low人，就算作者用再华丽的词藻形容主角的光鲜，那也必然是假的。 　　…… 　　《暴君》的同人文和同人图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 　　上期连载时还没有几篇，这期读者们可谓创作欲爆棚，随便一搜就是一堆。 　　还有和许秋一样拿着放大镜挖细节的，只要分析合理深入一些，点赞动辄都是上千。 　　不少读者也被这些同人和分析吸引到，进了《暴君》的坑。 　　《暴君》上个月已经爆发过一次销量了，这次居然还在爆发。 　　《众声》杂志这个月已经做好充分的准备了，无论如何，总不能每个月都匆匆忙忙催印刷厂吧？再加这一期连载中，唐殷这个角色的魅力进一步扩大，发行部和编辑部难得达成了一致，把印量订成了以往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足足80万册。 　　但依旧没有人料到，这80万册居然没够。 　　接到渠道商通知的时候，杂志社上下都有些呆滞。 　　那可是80万册！ 　　苏阳阳拍了拍自己的脸：“是幻觉吗？” 　　显然不是。 　　《暴君》连载之后，《众声》的销量已经翻了两番了，居然还能继续往上涨。 　　这谁能想到？ 　　“你们觉得，咱们的销量有没有可能到百万？” 　　放在以往，这个数字她根本想都不敢想，但现在，销量既然已经突破80万了，那100万还会远吗？ 　　这才刚过了几个月而已。 　　不仅是销量上涨，读者的反馈也很热烈，苏阳阳几乎每一天都能收到写给《暴君》责编的信。 　　苏阳阳也喜欢《暴君》，她还是能最早看到《暴君》剧情的人。 　　以前苏阳阳不太好意思在朋友圈发工作相关，因为《众声》销量平平，她也没有发掘出优秀的作者，但是现在，苏阳阳很骄傲。 　　她在见证《暴君》一步步往上走。 　　…… 　　谢昭正在某宝下单。 　　他在搜索框里输入“电瓶车雨衣”，不对，“电瓶车雨伞”，也不对……连续搜了五六回，谢昭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商品。 　　这两天松安市雨下得挺大，谢昭的小电驴淋了雨，车头的贴纸就有点粘不住了，他想买个防护罩之类的东西把那一片区域挡住，就挡那一片，可找来找去就是找不到。 　　后面再搜索，谢昭都专门加上迷你这个词，终于找到了迷你尺寸的雨伞，刚好能挡住贴纸区域。 　　快递到货之后，谢昭咔咔一顿操作，装好了。 　　从此之后，Tom就是一只防雨的猫了。 　　仔细想了想，谢昭又把链接发给了沈灼。 　　虽然他不喜欢Jerry，但这不是Jerry淋雨的理由，Jerry也需要这一把伞。 第41章 041 见面:早知拉你去拍广告了 　　第四十一章 　　谢昭发过去的链接，他也不知道沈灼买没买，但过了一天，沈灼倒也给他发了个链接—— 　　玩偶雨衣。 　　就是那种有不同型号，可以完美匹配各体型Tom的雨衣，衣身是透明色的，还带一个青蛙头或者小熊头的小帽子，链接里还可以单独买一把透明小雨伞。 　　这谁能忍住？ 　　谢昭果断下单。 　　Tom穿上小雨衣之后，可爱程度提升了100%，再配上一把小伞，颜值更不必说。 　　谢昭不禁有些欣赏沈灼了，排除喜欢Jerry这个元素，对方还是有审美的。 　　可惜他宿舍不够大，谢昭只能给一只Tom买雨衣，为此还把放书的空间挪了出来。 　　对面就是Tom，谢昭码字的心情都变好了。 　　过了两天，沈灼又给他发了一个可以让雨衣发光的小元件，装电池就行，谢昭按指示一顿安装，青蛙头发着莹莹绿光，Tom看起来更聪明了。 　　不得不说，明白哥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总之，这天开始之后，两人偶尔会交流一下猫鼠心得，沈灼话很少，可他要是遇上了有意思的商品，都会给谢昭发链接。 　　有一天，谢昭注意到，沈灼的Jerry头像和他的Tom头像又变成了一套。 　　谢昭的头像是只戴墨镜的酷酷猫，沈灼的也变成了墨镜酷鼠。 　　哼，学人精。 　　好吧，他可以批准一下。 　　…… 　　在松安大学，《暴君》原本就挺有热度的，一般在《众声》发行后的一周，谢昭走到哪儿都挺受关注。 　　上回他体测跑1000米，越过终点的狰狞表情还被抓拍了，最终出现在了校报的头版头条。 　　谢昭心想着幸亏这照片没被苏阳阳瞧见，不然他都不好意思找苏阳阳要美男的千字50。 　　不过按苏阳阳的说法，美男不美男的已经不重要了，谢昭对马鸣的感谢早就值回了这千字50。 　　谢昭问她是不是私心作祟。 　　苏阳阳表示，现在《众声》杂志社上下早就把马鸣当神供着了，上回主编出去开会还特意找《闲话》的人感谢了一下。 　　所以这不属于私心作祟，是公心。 　　“有这么夸张吗？”谢昭忍不住问。 　　“我这还是轻的。”苏阳阳道，“郭辽你记得不？就是咱们那天一起的我那个男同事，他小孩作文都写了马鸣。” 　　谢昭：“？” 　　“因为马鸣促进了家庭的和谐。” 　　“郭哥工龄比我长，但因为杂志社业绩一般，他工资高是高些，但也高不到哪儿去，夫妻俩老吵架。现在我们杂志社销量起来了，广告赞助这些也多了，郭哥工资涨了三四倍吧，小孩上补习班的费用不愁了，家庭关系不就和谐了吗？” 　　谢昭：“……天呐，居然有喜欢上补习班的小孩吗？” 　　苏阳阳：“这是该关注的重点吗？” 　　总而言之，马鸣的作用是不可忽视不可磨灭的。 　　谢昭悄悄问：“你工资涨了吗？” 　　苏阳阳“嘿嘿”一笑：“我刚给自己买了switch和包包。” 　　《众声》这期的销量远超预期，所以杂志社决定，要给《暴君》出实体书了。 　　《暴君》现在是《众声》的门面，苏阳阳自然要好好规划，从封面到装帧到纸张方方面面严格把握，争取一炮打响。 　　…… 　　这期《暴君》发行之后，谢昭意识到，自己好像更红了。 　　上回是系里的采访，这回则是学校主导的采访，当然，采访人还是上回那位学妹，她估计没想到会这么快见到谢昭，狰狞的表情一下子没收住，被谢昭瞧见了，学妹立刻换上甜甜的笑容：“谢昭学长。” 　　还夹起来了。 　　校报的采访和系里的内容差不多，不过当事人从外语系谢昭变成了松安大学谢昭，这一回，谢昭想到学妹还得费劲吧啦编稿子，就把缺钱、稿费之类的简单答案改成了喜欢读书、喜欢历史这样相对高端的答案。 　　学妹的表情在狰狞和甜美之间来回切换，答缺钱就狰狞，答热爱读书就甜美。 　　谢昭想，希望能降低一下对方写稿子的难度。 　　采访结束，谢昭照例帮忙收拾器材，学妹好歹不绝望了，绝望的变成了学弟：“谢昭学长，你怎么突然换发型了？” 　　“……我给你发一张以前的照片。”谢昭主动道。 　　学弟眼中绝望的光消失了。 　　但相比上一次，学弟学妹们都热情了不少，一人带着一份《众声》请谢昭签名。 　　除此之外，谢昭还收到了人文学院的讲座邀约。 　　他们学校中文系属于人文学院，在松安大学这种综合性大学里，人文和外语现在都属于弱势学院，以前外贸火的时候，外语系风光过一阵子，现在人文学院稍微好一些，好歹考公岗位多。 　　谢昭毕竟是作家，现在《暴君》足够火，他去人文学院办讲座合情合理。 　　但谢昭也没有想到，他到了地方，人文学院的主持人居然是孟浩。 　　孟浩对上他就是一脸吃大便的表情。 　　谢昭微微一笑，故意离对方近一些，让孟浩不得不给他拿水，他得以近距离观看对方表情的变化。 　　“小人得志！”李想指责。 　　谢昭：“……你以为我想看？你以为他好看？” 　　李想竟无言以对。 　　谢昭的讲座对于人文学院的就业没有任何帮助，但因为中文系还涵盖一个编辑出版专业，谢昭可以从作者的角度出发，讲述和编辑沟通的经验，因此除了凑热闹的学弟学妹们之外，也有不少毕业生来听。 　　人文学院负责这次讲座的教授姓周，和朱教授挺熟，见了谢昭很高兴：“小谢你当初怎么没学汉语言？光叫老朱得意了。” 　　“有没有兴趣来读我的研究生？” 　　谢昭不知该怎么回答，只能微笑。 　　周教授为人热情，又把孟浩拉了过来：“你们是不同领域的天之骄子，应该互相交流交流。” 　　孟浩：“……” 　　谢昭：“……” 　　孟浩瞪了谢昭一眼。 　　谢昭对口型：“我要告诉老师你说我坏话。” 　　孟浩立刻陷入惊慌，眼珠子在谢昭和周教授之间来回转动。 　　从某种程度上说，谢昭是个颜控，客观而冷静而真实地说，孟浩的颜值和好看没有一毛钱关系，而当这个人不断切换着表情的时候……更丑了。 　　笑有笑的丑，慌有慌的丑，总之就是丑。 　　还是明白哥慌起来好看。 　　所以他才能一次又一次原谅明白哥，为此不惜被罚款20块。 　　当然，主要是他人好。 　　谢昭也是后来才知道，学校和人文学院之所以找他，是因为最近《暴君》被官媒大范围报道了。 　　之前《暴君》也被关注过，但主要是《众声》的人脉在起作用，不像现在，无论是小说在读者群体中的传播，还是《众声》大幅上涨的销量，都让《暴君》迎来了更多关注。 　　《暴君》算是彻底火了。 　　谢昭家世清白，是名校大四学生，在校期间表现不错，又能发展出个人爱好，对松安大学而言，这是一次相当不错的宣传机会。 　　…… 　　“其实咱们《全球首富》不比《暴君》差。”罗颂叹了口气，“是《魅力无穷》拖累了你。” 　　谢昭：“……” 　　不好意思，都是我。 　　“不过在钱方面，我们绝对比《众声》强。”罗颂道，“他们接洽的广告都是高端产业，但实话说，高端产业最抠了，他们才舍不得出钱。” 　　“《魅力无穷》一胜。” 　　“而且吧，我举个例子，你看《众声》最近的封底广告是汽车品牌，但是《暴君》里能写主角开着汽车满大街溜达吗？明显不能。” 　　“《魅力无穷》二胜。” 　　“《魅力无穷》也是有优势的。”罗颂大概是成功安慰到了自己，语气明显欣慰了起来。 　　罗颂谈起了《全球首富》出版的事，顺便和谢昭聊了聊接下来《地狱归来》配合《全球首富》宣传的计划。 　　“钢蛋老师，要不咱们见面之后再认真商量？”罗颂提议道。 　　谢昭当初投稿《众声》是主动送上门，投稿《魅力无穷》则是线上渠道，和罗颂并没有见过。 　　正好《全球首富》样书到了，谢昭又在松安市，两人刚好见一面，加深一下联系。 　　“我这边有一堆读者寄来的信和手工礼品，你正好带回去。” 　　谢昭答应了。 　　“钢蛋老师不要有压力，我们不是《众声》那种肤浅的杂志，没有颜值要求。” 　　…… 　　约定的这天，罗颂特意洗了头，剃了胡子，穿上新买的杰尼亚衬衫，只为给谢昭留下好印象。 　　钢蛋老师还是涉世未深大学生，第一印象更重要，免得一不小心被《好故事》给挖走了。 　　之后他就不停看表，等着谢昭到了。 　　“07桌。”罗颂把桌号发了过去。 　　谢昭那边应了。 　　罗颂就专盯着身材粗壮、体毛浓密、散发着成熟气息但目光澄澈的疑似大学生。 　　毕竟《全球首富》剧情利落，打脸完了继续打脸，作者本人大概率不是细腻的长相。 　　时间差不多了，谢昭还没有露面，倒是进来了一个短发帅哥，罗颂看了对方一眼便低下头去。 　　谁知短发帅哥竟径直朝着这一桌来了：“罗颂？” 　　罗颂：“？钢蛋老师？本人？” 　　他不太确定，所以语气小心翼翼的。 　　“是我。” 　　谢昭坐到对面，就听罗颂重重叹了口气：“早知道你长这么帅，我就拉你去拍广告了。” 　　“挡住脸，摆出一副伤心的样子就行。” 　　谢昭：“……那你怎么不拍？” 　　“我不行。”罗颂叹了口气，“广告费可高了我跟你说，所以我真去了。” 　　“人摄影师和我说，我长得像那种熟睡的无能丈夫，前半截挺好的，但是展示不出产品疗效。” 　　谢昭：“……” 　　这么说自己真的好吗？ 第42章 042 心理阴影:已经好了 　　第四十二章 　　罗颂完全没有想到，工整钢蛋居然是个帅哥，就算顶着潦草的短发，也挡不住脸真的好看，根本不是他想象中粗腿毛壮汉的形象。 　　就是发型……着实有点糟蹋脸了。 　　这是一家靠街的咖啡店，透过窗户往外看，秋日的阳光照在金黄的叶子上，也将对面人的头发染上了一层金光，咖啡店里正在交谈的时髦人士很多，但论长相，还是卫衣配牛仔裤的谢昭更亮眼些。 　　去当明星都足够了。 　　罗颂盯着谢昭看了好几眼，眨眨眼，隐约觉得最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对方。 　　他东想西想，打开手机，把聊天记录和最近搜索记录翻了一通，忽然“啊”了一声，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炫酷皮球？” 　　对面的谢昭，和《众声》上炫酷皮球的照片一模一样！ 　　炫酷皮球也叫谢昭！ 　　罗颂一开始没往那方面想，可越看他越觉得谢昭长得挺眼熟。 　　这不就是炫酷皮球吗？如假包换的炫酷皮球！只是换了个发型而已。 　　谢昭冲他微微一笑。 　　“靠！” 　　罗颂刚刚还感慨着，谢昭跟着他们《魅力无穷》混真是可惜了，有这张脸的话，不管放在哪家杂志，开签售会都能排起长队。 　　谁能想到，谢昭另外还有一个马甲？ 　　“你这样不分裂吗？”罗颂忍不住问。 　　任谁看了《穿越之暴君》，都不会把它和《全球首富》联想到一起，文风差太多了。 　　罗颂躲在咖啡杯后面，一脸专注地盯着谢昭，忽然发出了一声深沉的叹息：“难怪你不愿意给我们杂志拍广告，原来已经在《众声》露过脸了。” 　　“那样确实危险。” 　　“可惜了可惜了。” 　　谢昭：“……我一点都不觉得可惜。” 　　两人胡扯了一通才聊起了正事，罗颂这次带了《全球首富》的样书过来，样书已经把正文和番外都收录进去了，封面并不猎奇，黑色背景烫金字体，整体风格比谢昭想象中简洁许多。 　　“一开始我们也想往复杂了做，但太复杂的封面，会对读者的视觉造成骚扰。”罗颂道，“总不能内容和封面都骚扰读者吧？” 　　谢昭：“《魅力无穷》不是一直在骚扰读者吗？” 　　“3块钱一本，骚扰也就骚扰了。”罗颂毫无愧疚之心，“读者心甘情愿。” 　　谢昭把样书仔细翻了一遍，新书散发着淡淡的油墨味，纸张是胶版纸，比《魅力无穷》杂志自身的用纸更好一些，字迹印刷得很清晰，能看得出来，《魅力无穷》确实用心做了这本实体书。 　　谢昭挑不出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我就知道你会满意。”罗颂道，“不然我才不好意思约你见面。” 　　《全球首富》预售数已经破万了，这两天还在涨，按罗颂的估计，这本书最终销量大概率也能有个几万本，和大热小说没法比，但早就超出《魅力无穷》杂志社的预期了。 　　“说不定还不止。” 　　罗颂对《全球首富》很有信心，好歹《魅力无穷》的销量靠它翻了倍。 　　两人边喝咖啡边聊，谢昭怕苦，点的都是偏甜口的咖啡，罗颂嘲笑他小孩就是小孩，谢昭签《魅力无穷》那会儿，罗颂就知道他今年上大四，但因为平时的聊天里，谢昭总是表现得比年龄更为成熟，罗颂经常觉得谢昭是同龄人。 　　但这会儿，对方喝着带甜味的咖啡还忍不住皱眉头，明显是年轻人的样子，乐得罗颂忍不住笑。 　　好在这家店的点心味道不错，谢昭喝一口咖啡尝一块点心，咖啡的焦苦味总算被压了下去。 　　罗颂和谢昭聊了会业内八卦，又吐槽了一下《好故事》，忽听店门口挂着的风铃响了一声，又有人进来了。 　　“这一片帅哥很多吗？”罗颂感慨道，“又进来了一个帅哥。” 　　可惜眼前的帅哥是清冷派的，有种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气质，和谢昭这种清澈男大完全不是一种路线。 　　帅哥身量很修长，看着有1米9了，身材匀称，不胖不瘦，五官清冷，透着一股疏离感，一双桃花眼倒是中和了这份疏离。 　　对方走路时脚步轻飘飘的，像猫。 　　帅哥的目光并未在店里众人身上停留，只默默点了咖啡，然后默默取走了咖啡。 　　但下一秒，帅哥忽然停住了脚步，目光停留在罗颂这一桌，很明显是他对面的……谢昭身上。 　　只是谢昭这会儿正低着头看冷笑话，没留意到他。 　　罗颂轻轻敲了一下桌子，谢昭抬起头，看了一圈，终于注意到了对面的帅哥。 　　“沈学长，好巧啊。”谢昭冲帅哥挥了挥手。 　　在罗颂看来，这真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声招呼，但不知为什么，帅哥脸上竟闪烁着欣慰之色。 　　“你们认识？”罗颂好奇道。 　　谢昭点点头：“我们学校的，已经毕业了。” 　　“很熟吗？”罗颂小声问。 　　“还……行吧。”谢昭也不知该怎么界定他和明白哥之间的关系，总之这个问题很复杂，三言两语讲不清楚。 　　“那就好。”听到谢昭的回答，罗颂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下一秒，只见他快速站起身，“小谢的学长，有兴趣拍广告吗？” 　　谢昭：“……” 　　沈灼默默转向谢昭。 　　谢昭挡住脸，试图装作无事发生。 　　“什么类型的广告？”沈灼问。 　　谢昭换成两只手挡住脸，他有点想跑了。 　　谁知看到他这副模样，罗颂竟然露出欣喜的表情，手指着谢昭：“就是这样，就是这个动作，低着头，沉浸在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悲伤里。” 　　谢昭：“……” 　　沈灼：“…………” 　　“我不会轻易结束的。”谢昭赶紧抬起头，就见明白哥眼神坚定道。 　　他的语气也是一样的坚定。 　　谢昭：“……” 　　能不能别把争强好胜的劲用在这里？ 　　“对对对。”罗颂居然一拍手心，“你现在演示的就是药效发挥之后的台词，太棒了！” 　　沈灼：“……” 　　谢昭真的受不了了。 　　…… 　　谢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好歹把罗颂赶走了。 　　从某种程度上说，罗颂是真的敬业，居然想到让他和沈灼一起拍——两个男人拍这种广告到底意味着什么对方懂不懂？ 　　这下谢昭明白，罗颂的高工资都是从哪儿来的了。 　　因为刚刚太过尴尬，所以再见沈灼，谢昭难得沉默不语了。 　　“没有关系的。”安静许久，沈灼忽然道。 　　“你是不是又明白了？”谢昭斜眼。 　　“没有明白。”沈灼摇着头。 　　“你绝对在心里幻想。” 　　谢昭太懂明白哥了，稍不注意，这人就自顾自地明白了。 　　沈灼抿唇，声音低沉：“没有。” 　　“绝对有。” 　　“真的没有。” 　　“有！” 　　扯了一路，谢昭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和沈灼见面的频率挺高，总是会在奇怪的地方遇到，而且每次遇到都会讨论奇怪的话题。 　　两人并不顺路，到了拐角就得分开了，谢昭冲对方挥了挥手，示意对方自己要去赶车了，沈灼点了点头，下一秒忽然把他叫住：“发型很好看。” 　　谢昭转过头来，看着他。 　　“像月亮。” 　　谢昭露出迷惑的神情。 　　奇怪的形容。 　　沈灼却笑了。 　　谢昭决定不纠结对方对自己发型的形容了，因为明白哥笑起来真的很好看，他平时爱摆出冷酷脸，这一瞬间倒有种冰消雪融的味道。 　　对待帅哥，谢昭总是有一点包容之心的。 　　…… 　　回学校的路上，罗颂还在抱怨着谢昭没让他继续说下去，他差点就安利成功了。 　　谢昭转移话题：“……沈氏钢材最近还在赞助吗？” 　　“在啊，广告照打的。” 　　“我学长姓沈。”谢昭又道。 　　“对啊，我听到你喊他了。” 　　“那你知道，沈氏钢材为什么叫沈氏钢材吗？” 　　罗颂：“？” 　　对方沉默了片刻，谢昭猜他可能在搜索。 　　下一秒，谢昭听到了罗颂的狂叫：“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你又没问。” 　　罗颂在电话里继续嗷嗷叫，半晌，他自我安慰道：“没关系，沈氏钢材失去了《魅力无穷》，就好像鱼失去了自行车，问题不大。” 　　谢昭：“那《魅力无穷》失去了沈氏钢材呢？” 　　“就像人失去了人民币。”罗颂叹着气，“但是我也没说他坏话啊，我是纯看颜值邀请的，我的主要目的是夸他长得帅。” 　　“但是你怀疑他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 　　“这很难判断出来吧？”罗颂道，“你能判断吗？” 　　谢昭：“但我并没有失去人民币。” 　　罗颂：“……” 　　…… 　　罗颂忐忑了许久，幸亏沈氏钢材并未取消对《魅力无穷》的赞助，合作仍在继续。 　　不过最近这几天，罗颂每天都在骚扰谢昭，要谢昭给他的学长说说好话。 　　“你可以自己去说。” 　　“我去说，效果哪有你这种年轻小帅哥好？”罗颂继续狂叫。 　　谢昭被他骚扰得没办法，只能透露沈灼疑似是《魅力无穷》的铁杆读者，毕竟对方曾经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获知王琴卤菜摊背后的秘密。 　　罗颂从他的鼓励中收获了力量：“让我们一起加油，把《地狱归来》写好好吗？” 　　谢昭：“那你也得改掉见一个人就喊人家拍广告的毛病。” 　　罗颂表示他纯粹是因为自己没拍成大受打击，由此产生了心理阴影。 　　“但现在我的阴影已经好了。”罗颂坚定道。 　　“？” 　　“比起没拍成广告的阴影，还是失去人民币造成的阴影更深。” 第43章 043 亲爹又来:靠谱的舍友 　　第四十三章 　　“来，肉串，你要的鸡腿，钱飞的水壶……一样一样慢慢来。”谢昭把自己班同学的钱收了，又去敲隔壁宿舍的门。 　　他现在出趟学校就得执行代购任务，比如水壶这类的，学校超市卖得太贵了，单纯把学生当冤大头宰。 　　相比其他同学，谢昭确实是个闲人，他还有车。 　　“爱你哟！” 　　李想给了谢昭一个飞吻，谢昭赶紧闪到一边，却不小心绊到了床脚，疼得他“哇哇”大叫。 　　两人在宿舍用薯片盒开始了械斗。 　　写小说赚到钱之后，谢昭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最大的改变就是他吃的薯片从袋装变成了盒装，其实纯粹是谢昭爱吃盒装薯片，他觉得盒装没那么油。 　　可惜谢昭只擅长写小说，论打架，他纯粹是个菜鸡。 　　自从体测过了，他再没往操场和九冲山迈过一步，每天在宿舍当个混吃等死的肥宅。 　　“帅哥又说这种谦虚的话。”李想幽幽道。 　　前几天他们学院开考研动员大会，谢昭明明站在角落里，还硬是被系领导拉到了中间来，而他一开始还在第一排，排着排着就被塞到第三排了。 　　实在是残酷。 　　“因为你个子高。”另一个舍友道。 　　李想默默抬眼看谢昭：“呵。” 　　实在欺人太甚。 　　现在李想已经不想和谢昭一起出门了，在学校里，《暴君》是一天比一天火了，谢昭越受欢迎，就衬托得他越发可怜。 　　甚至现在还没到寒假，李想已经收到了家乡父老乡亲的嘱托，要他务必把谢昭的签名带回家。 　　“没有签名你就别回来了！”——这是表妹给李想下的军令状。 　　这大概是和帅哥一个宿舍要付出的代价吧。 　　李想冷笑一声：“幸亏你论文没写完。” 　　谢昭举起单词本一挡：“反弹！” 　　“能别互相伤害了吗？”另外一个舍友道，“我都打听过了，整个专业，就咱们宿舍进度最慢。” 　　“这一点荣誉根本不值一提。”李想一甩头发，“只是我们517光辉历史的一页罢了。” 　　“论文不过会延毕的。” 　　“……不至于那么惨吧？” 　　“进度还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你能保证质量吗？” 　　李想发出一声长长的嚎叫：“为什么大学生非写论文不可？谁能给海明威打个电话，问问他写《雨中的猫》的时候到底是怎么想的？” 　　李想的论文研究的是英美文学，研究对象海明威，但是他甚至没有看过《老人与海》原著，加上这本书已经被前人研究烂了，所以李想另辟蹊径，研究起了一本叫《雨中的猫》的短篇小说。 　　短篇小说至少内容短啊！ 　　他一开始还洋洋得意，觉得自己简直是个大聪明，但过了半个月，李想就开始哀嚎了，因为这本小说里的猫有各种象征意义，而他本人极其不擅长分析。 　　写论文写得最崩溃的时候，某个雨天，李想真的卷着书去采访宿舍楼下的流浪猫了，可惜猫吃了他的粮根本不理他，只会冲着他撅屁股。 　　谢昭刚想吐槽李想一句，只见李想举起手机，瞳孔蓦然瞪大：“等下，导师找我了，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对毕业生来说，导师的电话和恐怖来电没有任何区别。 　　…… 　　李想原本还雄赳赳气昂昂，见了导师之后，他整个人俨然漏了气的皮球，人蔫了，世界一片昏暗。 　　导师问他猫象征着什么，他思量许久回答了一个“猫？”，导师连话都懒得和他多说了。 　　海明威纯不正常，猫不是猫还能是狗吗？ 　　总之，他一脸沮丧到了宿舍楼下。 　　这个时间学弟们都去上课了，在附近游荡的只有明年即将走向社会的准毕业生，因而楼下那位正在转圈的中年男士格外惹人注目。 　　李想感觉对方也不像老师，老师一般不爱进学生宿舍。 　　李想刚准备进楼，就见中年男人眼睛蹭地亮了：“同学，同学等一下！” 　　对方追上了李想。 　　“同学，问你个事，这里是外语系的宿舍吧？” 　　李想点了点头。 　　“你能不能帮我叫一下外语系的谢昭，我找他有点事。”中年男人道，“你应该知道谢昭吧，他上过校报的。” 　　见李想面露难色，中年男人继续解释道：“我是谢昭他爸爸，来学校看看他。” 　　李想眉头皱得更深了，中年男人以为他只是疑惑，就从钱夹里取了张百元大钞递到李想手里，还给李想看了自己的身份证：“我真是他爸爸，麻烦你了。” 　　李想接过钱：“那叔叔你等一下，你就在这等，我们宿舍不给外人进。” 　　他一闪身进了宿舍，还把门禁关严实了些，李想没有急着上楼，而是躲到了一楼中年男人看不到的角落。 　　要是中年男人遇到的是其他专业的学生，他估计已经找到谢昭了，偏偏他遇到的是李想。 　　别人不熟悉谢昭的情况，李想可是熟悉的。 　　虽说谢昭不太爱透露自家的情况，可李想和对方同一个宿舍四年，多少能看出来。 　　大一开学的时候，谢昭是叔叔婶婶外加堂弟一起过来送的，叔叔开家长会，婶婶铺床，堂弟是个小屁孩，馋李想的游戏馋得厉害，李想借他玩了会手机，小屁孩立刻哥哥长哥哥短叫上了。 　　要是谢昭不提，李想还以为那是他爸妈。 　　大学这几年，谢昭提他叔叔婶婶的频率挺高，父母嘛，那是一次没提过。 　　李想也知道谢昭堂弟生病的事，那一阵子谢昭出去干了不少兼职。 　　暑假那么热的天气，谢昭在外面发传单，反正从头到尾李想就没见谢昭爸妈来过。 　　正常父母提起自家儿子，会说“他上过校报”这种话吗？ 　　不对劲。 　　刚好昨天李想才看了新闻，说某地一个小孩被父母扔给了别人，小孩长到20多岁，上了不错的大学，找了不错的工作，亲生父母找上门了，哭着嚎着这么多年多想孩子，结果调解员圣父病发作，非得让小孩认回亲生父母。 　　李想本来就为这事生着气呢，谢昭他爸一露脸，他立刻觉得情况对上了。 　　要来看谢昭，怎么不提前和谢昭联系？ 　　他甚至连谢昭在哪个宿舍都不知道。 　　一切都充斥着阴谋。 　　李想思索片刻，先给谢昭发了条消息，之后又联系了辅导员，把谢昭的情况说了一下，他主要是想让谢昭叔叔知道这件事。 　　辅导员刚毕业就分到了他们专业，李想他们是他负责的第一届，大家年纪差不多，处处就熟了。 　　辅导员也很给力，告诉李想已经联系上了谢叔叔，李想这才安心了。 　　…… 　　“找到人了吗，谢安国？” 　　谢安国在楼下等得不耐烦，秦雪的电话又来了。 　　“在等呢。”谢安国皱起眉头，“你别打那么多电话。” 　　“我关心还不行吗？”秦雪哼了一声，“你儿子有出息了，你又狂起来了？” 　　谢安国之所以找上谢昭，是因为《暴君》火了。 　　上回谢昭在商场下单电脑，秦雪就嘀咕着谢安民夫妻俩哪来的钱，后来王琴的卤味摊开了起来，秦雪更是怀疑，这夫妻俩绝对藏着钱。 　　后来还是谢安国的小儿子偶然看到了《众声》，一家人一查，才发现谢昭现在是个挺有名的作家了，网上甚至说有剧组要买谢昭的小说。 　　版权费哎，那得是多少钱？ 　　就算卖不了版权，《暴君》那么火，谢昭绝对没少挣。 　　谢昭这下算是发达了。 　　谢安国一开始没有找谢昭的想法，毕竟他确实没管过谢昭，从小到大都是谢安民在管。 　　可秦雪想法不一样，谢昭发达了又怎么样？谢安国就不是他爸了吗？ 　　谢安民只是叔叔而已，谢安国才是亲爹！ 　　秦雪软磨硬泡说动了谢安国，但两人又不想被谢安民知道，就让谢安国偷偷摸摸过来。 　　只要见了谢昭，一切就好办了。 　　秦雪甚至还算了《众声》杂志给谢昭的稿费，按大作者的标准算的，她想着，《暴君》这么火，谢昭好歹也挣到几十万了，说不定有上百万呢？ 　　他们不主动出击，这便宜不就归谢安民了吗？ 　　谢安国朝宿舍楼上看了好几眼。 　　刚刚那个男生上去好一会儿了，一直没见人下来。 　　谢安国倒不担心男生拿了钱不办事，大学生最单纯了，何况对方就在这栋楼里，不怕找不着。 　　等得不耐烦了，谢安民先抽了一口烟。 　　他偶尔也会有对不住谢昭的想法，不过他现在有妻有儿，小日子过得舒舒服服，可是秦雪脾气坏，他只要稍微关心谢昭一点，秦雪就闹脾气。 　　加上谢安国和前妻分得不太愉快，他也不大喜欢谢昭。 　　宿舍楼时不时有学生来回，谢安国却连谢昭的影子都没瞧见，他有些着急了。 　　再等五分钟，要是谢昭还不下来，他就去楼上找了。 　　正这么想着，那个男生跑下来了，谢安国赶紧凑上去：“同学，谢昭来了吗？” 　　“来了来了！”对方气喘吁吁，“叔叔，人我找来了，钱我不能收。” 　　谢安国感慨着，还是大学生懂礼貌，要是换成其他人，他给了钱，只怕还要散包烟出去。 　　“谢昭在哪儿呢？”谢安国问。 　　男生指了指身后：“那儿。” 　　谢安国转过身去，那边确实站着个人，长得和他挺像。 　　“找谢昭什么事？”对方冲他微微一笑，这一瞬间，谢安国只觉得鼻梁脸蛋肚子同时发疼。 　　但和上一次不同，谢安民的视线瞄准的是—— 　　“我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谢安国细声细气道。 　　夹起来了。 第44章 044 托你的福:人气投票第一名 　　第四十四章 　　谢昭收到了李想的消息，可他还没来得及行动，谢安民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我马上就到，这事你别管。” 　　谢昭觉得自己已经是成年人了，不至于对付不了他爸，谢安民的想法却和他不一样：“你能对付他没错，但你同学会怎么想？你读者怎么想？你在学校里读书，不需要面子吗？” 　　谢安民不用细想都知道，谢安国这次来找谢昭，无非是要给他扣个不孝顺的帽子。 　　谢昭还有半年多才毕业，难道要他生活在流言里吗？ 　　谢安民那时候之所以把谢昭带回家，就是考虑到谢昭的尊严。 　　那么小的孩子从这家被赶到那家，他就没有尊严吗？ 　　“你爸不该来学校的。”谢安民一槌定音，“在你毕业之前，这些事都归我管。” 　　谢昭写小说的收入不低了，可在他叔眼里，只要他一天没毕业，都是需要人管的小孩。 　　谢安民提着谢安国衣领，一口气把他揪出了宿舍区。 　　谢安国还转过头来找谢昭求救，被谢安民一瞪，屁都不敢放一个，灰溜溜地走了。 　　谢安民冲谢昭摆摆手，示意他回宿舍，这里没他什么事了。 　　谢昭还听到他叔警告他爸，说下次一旦看到他爸在学校附近出没，必然奖励他一顿老拳。 　　谢昭：“……” 　　他挺关心后续，又不敢问他叔，就偷偷摸摸找上了谢晖。 　　“工整钢蛋同志，这是最要紧的事吗？《地狱归来》存稿你写了吗？” 　　谢昭贿赂了一个奥特曼给他。 　　谢晖压低声音：“我爸回来说胳膊疼，不想洗鸡爪，我妈说胳膊疼更该多洗，下次才有力气。” 　　谢昭：“……” 　　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战况听起来很激烈的样子。 　　谢昭思索片刻，在网上下单了拳击手套和膏药贴寄回了家，他叔几天后给了试用反馈，说效果很不错，问有没有脚能用的，最好是镶钉子的那种。 　　谢昭：“叔你来真的？” 　　“辟邪。”谢安民叹了口气，“说真的，我不明白，你说他脑子里都……” 　　考虑到谢安国毕竟是谢昭亲爹，他最终倒也没说太难听的话。 　　…… 　　说起来，谢安国一家人之所以关注到《暴君》，是因为这期《众声》又卖爆了。 　　80万册印量压根没够分，渠道商那头一催，杂志继续加印，第二批的20万册很快又消耗一空。 　　靠着《暴君》的热度，《众声》迎来了销量巅峰。 　　《众声》不过是一部纯文字的杂志罢了，没有明星海报，赠品也不丰富，偏偏就这样达成了销量破百万的目标。 　　销量数字破百万的时候，苏阳阳拍了张照片给谢昭。 　　《众声》杂志社外依旧是一条光秃秃的水泥路，没有树，没法通过树叶颜色的变化感受四季变换，杂志社的楼也挺旧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尖锐的声响，但苏阳阳的心情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 　　谢昭和罗颂见面后过了一阵，《全球首富》实体书终于发行了。 　　预售累积起来有4万册，和《魅力无穷》杂志自身的销量比不了——《地狱归来》连载期间，《魅力无穷》销量还未达到《全球首富》创下的200万册销量纪录，不过整体数据一直不错，有150万册上下。 　　孔铮的复仇，隐隐有种残酷的味道。 　　变了一副模样之后，孔铮刻意和于立牵扯上了关系。 　　于立如今家庭幸福，已经成为了身价千万的大老板，但他所拥有的一切都建立在孔铮的不幸之上。 　　孔铮曾经是一个很善良的青年，他虽心知于立是什么样的人，却想着于立的家人是无辜的，就算要复仇，他只针对于立一个人就好。 　　甚至孔铮试探过，对于自己的所做所为，于立内心是否有一丝愧疚。 　　然而—— 　　「“没想到孙总对书画也有研究。”于立微微一笑，忽然又转为悲伤的神色，“我有一位朋友于书画一途颇有见解，可惜他英年早逝，人不在了，他的那些书画辗转到了我手中，到底留个念想。”」 　　「“是吗？”名为孙景的青年微微一笑，“于总心地真善良。”」 　　「“毕竟是旧日好友，他家人不懂得珍惜，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书画落入旁人手中。”于立解释完，手机忽然响了，他眉头一皱，示意孙景自己去接个电话，孙景请他随意。」 　　「“于立，那些画——”」 　　「“我不是让你别乱动吗？”」 　　「“死人的东西，有什么不能动的？要不是我帮忙，你能勾搭上袁妙？”电话那头絮叨了许久，于立忍不住揉了揉额头，他已经几天没睡好了，实在不想继续扯下去，只能哀求了一声，“妈……”」 　　「挂断电话，孙景还在原处等着他，对方嘴角挂着一丝淡淡的微笑：“于总和家人关系真好，让人羡慕。”」 　　「于立本不欲多说，转念一想，TIC创始人据传很重亲情，对父母的关心是业内出了名的，他若是能借此获得和TIC的合作，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于立并未留意到，当他以温情口吻聊起母亲和女友，青年孙景的神色一点一点晦暗了下去。」 　　「聊完合作，于立与孙景同乘一辆车，天色此时已经很昏暗了，不知不觉中还下起了小雨，于立原先还没有困意，上车之后倒是很快就困了，不知睡了多久，等于立清醒过来，他蓦然发现，车窗外的路牌显示，这是那天通往悬崖的路……于立出了一身的冷汗，他想推醒身边的孙景，可当他伸出手时，路牌却又恢复了正常，此刻他还在市区。」 　　「这个月第三次了，难道是他出现了幻觉，还是孔铮的鬼魂一直缠着他？」 　　「第一次出事，司机无论如何都不肯承认自己带着于立冲围栏，只说是于立自己的幻觉，于立又不敢叫警察来查。」 　　「在于立陷入焦躁的时刻，于母身边也开始出现怪事。」 　　孔铮的复仇循序渐进，他在一点一点摧毁于立的心理防线，还在不断地制造于立与袁妙、与孔家之间的矛盾。 　　三方有共同利益的时候会选择闭口不言，主动拧成一股绳，但当利益出现裂口，这份信任便会逐渐崩塌。 　　孔铮很了解，自己的父母与弟弟有多么贪婪。 　　他曾经对这几个人很包容，那是因为他们是自己的亲人。 　　但于立可不是。 　　于立这个人和包容无关。 　　孔锐把自己分到的那笔钱败得差不多了，就开始伸手找于立要钱，这几个月里要得更加频繁，其中自然离不开孔铮的推波助澜。 　　孔铮是个聪明人，不然也创不下一份家业，只是他对亲人好友从不设防，才造成了悲剧的结果，但现在，孔铮所有的聪明和智慧都用在了复仇上。 　　张墨现在已经成为了《地狱归来》的铁粉，他每周就指着《地狱归来》这一万字更新过活。 　　这期更新又很快看完了，张墨叹了口气，只恨自己遇见《地狱归来》太早，又过上了每周蹲点等候的日子。 　　不过翻到这周连载的最后一页，张墨发现，这期《魅力无穷》居然放出了《全球首富》的番外试阅章。 　　「新的对手已经出现，宿命对决即将开启——」 　　张墨不由有些激动。 　　番外的这个故事讲，齐啸退隐之后，又遇上了一个挑战他全球首富地位的新对手。 　　与以往的对手不同，新对手很神秘，不知从何处来，也不知到何处去，但对于齐啸的一切，他都无比了解，甚至在齐啸下属去探查他的身份时，发现他的身影同时出没在两处地点。 　　“有悬疑元素吗？”张墨吞了吞口水，迫不及待翻到下一页。 　　相比下属的慌张，齐啸倒是很稳重，就这样，经历了重重波折，他们总算找到了有关新对手身份的蛛丝马迹。 　　「“你来了。”齐啸微微一笑。」 　　「“我来了。”对方也微微一笑，就在下属指责对方不够敬重齐啸的时候，对方轻轻一勾手，下一秒，对方手中便出现了一本《魅力无穷》，“有它还不够吗？”」 　　「“足够了。”」 　　张墨：“…………” 　　行了，知道这人有《魅力无穷》了。 　　「“你知道我。”这人用笃定的语气对齐啸道。」 　　「“嗯，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张墨：“？？？” 　　知道什么了请问？ 　　番外试阅居然到这里就结束了！！！ 　　这种感觉和看到主角终于进洞房了，以为有肉可以看了，结果脱完毛衣还有棉裤，脱完棉裤还有秋裤有什么区别？！ 　　最离谱的是，试阅章下面还提示了，欲知后事如何，《全球首富》实体书可见分晓。 　　实体书张墨早就下单了，他去翻了下预售订单，发现他买的那本已经发货了，现在就在他家门口的快递站。 　　张墨又火急火燎回家收快递。 　　他终于可以看到这章番外的最终结局了。 　　无论如何，这个对手的身份不公开，张墨连觉都睡不好。 　　他以最快的速度拆完快递，翻到对应的页面，全神贯注看了下去。 　　「“你是张螂吧。”齐啸道，“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张螂。”」 　　张墨：“？？？” 　　「“我一开始也不确定，直到属下告诉我，在同一时刻，有不同的人看到了你，他们都是你。”齐啸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把握，“任何人只要入侵我家，我都会在第一时间知道，除非……你不是人类。”」 　　「“所以你只能是张螂。”」 　　等一下，怎么判断出来的？ 　　张墨觉得，他需要冷静冷静。 　　但这让他怎么冷静，不是该姓章吗？怎么姓张了？！ 　　「“既然你是张螂，我只能对不起了。”只见齐啸急速一挥手，下一刻，他手中便出现了XX牌蟑螂喷雾剂，“只要半分钟，蟑螂灭光光！”」 　　「“全新升级配方，速杀蟑螂！”」 　　这篇番外下方还贴心备注了，蟑螂之所以取名张螂，是因为张姓人口众多，有近1亿，在全国人口中举足轻重，而蟑螂种类繁多、数量庞大，在昆虫界举足轻重。 　　请大家注意个人卫生，防止蟑螂入侵，如果家中一旦发现蟑螂痕迹，建议使用XX牌喷雾剂消灭。 　　张墨：“……” 　　他真是谢谢了。 　　其实张墨早就习惯了《魅力无穷》这种掉节操的行为，创多了也就习惯了，他要是介意的话，他都不会继续追。 　　但当张螂身份公开的那一瞬间，张墨还是露出了“……”的表情。 　　如果可以的话，他实在不太想要这么一门亲戚。 　　接下来，张墨一口气把剩下的十几章番外看完了。 　　他发现，张螂这个篇章甚至不是最离奇的，最离奇的一篇是外星人侵略地球，齐啸靠着卖壮阳药攻占了外星市场——这一产品在外星是一片蓝海，也因此，外星的侵略被迫终止，因为所有人都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逻辑最后竟然圆上了！ 　　工整钢蛋，恐怖如斯！ 　　但很难说，究竟是工整钢蛋恐怖些，还是放任这样的文章在市面上流通的《魅力无穷》更恐怖。 　　张墨的心脏承受了太多的惊吓，他感觉自己已经快承受不住了，但实体书仍有惊喜。 　　在足足二十篇番外之后，《全球首富》实体书放出了《地狱归来》的试阅章。 　　试阅章还是杂志连载看不到的内容——对于立、袁妙及孔家人的最终结局，试阅章给予了充分的暗示。 　　张墨：“……” 　　实体书推销杂志，杂志推销实体书，《魅力无穷》这是在搞什么闭环吗？ 　　张墨明明已经看过《地狱归来》，却还是忍不住想，试阅章所发的死亡预告，到底暗示着角色怎样的死法。 　　他非常确定，如果他还没有接触过《地狱归来》，他绝对绝对会追的！ 　　…… 　　对一些读者来说，就算某实体书放出独家番外，也未必能够吸引他们去购买。 　　正文完结，意味着一个完整的故事结束了，番外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对正文的发展产生不了什么影响。 　　因而《全球首富》放出的番外数虽诱人，不少读者依旧没有买书的打算。 　　但这一天，书友论坛被《全球首富》淹没了。 　　【讲真，对手身份是蟑螂的那一瞬间，我的大脑停止了转动。】 　　【……工整钢蛋用300个字形容这个新对手的美貌，新对手疑似也挺重视齐啸的，我还嗑上了……】 　　【“因为……我一直在你身边。”这都说的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啊！“你尚未发现我，我们已经同床共枕了。”能不能别这么暧昧？】 　　【还是外星那本更牛逼一点吧，齐啸真·营销鬼才。】 　　【……其实我没打算追《地狱归来》的，但是看到试阅，我真的忍不住了。】 　　【大家好，请问你们吃过屎吗？我吃过！】 　　买到书的读者在疯狂分享，没看过《全球首富》的读者也被论坛这份热闹吸引住了——普通的角色不值得看一眼，但蟑螂嘛，高低得瞧瞧。 　　实体书因此蹭蹭上涨中。 　　预售只有4万册，可番外剧情在论坛转了一圈之后，总销量立刻涨到5万册了。 　　罗颂开始给谢昭表功：“这两篇番外，其他编辑都不同意的，是我力排众议，让它们闪亮登场。” 　　谢昭：“……哦。” 　　“你不要小看了张螂。”罗颂听出了谢昭话语里的轻视，冷哼道，“番外人气角色排名，张螂现在排第二，不要小看了人类和蟑螂的羁绊啊！” 　　谢昭好奇了：“那第一是谁？” 　　罗颂假装没听见，把这个问题直接忽视掉，谢昭问了好几声，编辑语气中带着一丝羞涩：“托你的福，是罗宋。” 第45章 045 新剧情:谁是谁的孩子 　　第四十五章 　　谢昭一开始并未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直到这周的某天，他登陆书友论坛，发现首页飘着一条热门帖—— 　　【天呐！太可怕了！居然有作者写了人类和蟑螂谈恋爱！】 　　【心理变态吧？】 　　谢昭：“……” 　　纯属污蔑。 　　首先没有人谈恋爱，其次——既然这很可怕，《全球首富》的实体销量为什么节节攀升？ 　　张螂这个角色甚至把罗宋从人气榜第一挤了下来，罗颂对此怨念了许久。 　　谢昭很好奇，他刚开始写卖药番外的时候，罗颂还一副不甘心的样子，怎么现在这么积极？ 　　“这你就不懂了。”罗颂语气深沉，“我出了名，赞助商和杂志对接的时候就会先想起我。” 　　谢昭不由反思，他不该给新角色起名叫张螂的，应该叫罗螂才对。 　　但从某种程度上说，《全球首富》这种宣传策略确实奏效了。 　　这周的实体书销量榜，《全球首富》才刚发售就一口气冲到了前三，这一成绩在《魅力无穷》杂志社引发了巨大的轰动。 　　给《全球首富》出书，只是《魅力无穷》证明自己的一环，杂志社上下对销量完全不抱期待。 　　《魅力无穷》对于自身是有清晰认知的。 　　可以说，预售销量已经大大超出期待，至于仍在继续上涨的销量……杂志社方面更是想都不敢想。 　　销量等于激励，因此，下一期的《魅力无穷》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了。 　　这一期，《魅力无穷》放出了张螂的试阅章，下一期则放出了外星卖药的试阅章。 　　【我投降行不行？本来真没打算买的，实在忍不住……】 　　【就问这谁能忍？】 　　谢昭也觉得《魅力无穷》这么干有点过分，但实体书销量大涨的同时，哗哗的版税也流向了他。 　　坏处就是——读者们和张螂处出感情了。 　　张螂登顶人气投票第一这天，罗颂给谢昭反馈，说不少读者联系了杂志社，认为番外里对张螂这个角色的处理太潦草了。 　　罗颂要求谢昭承认，张螂出场的时候霸气十足，兼具神秘感与吸引力，他的最终结局有点虎头蛇尾。 　　“就没有更炫酷一点的死法？”罗颂问。 　　谢昭列举了某《魅力无穷》曾力推的蟑螂药品牌：“用这个，多一层保障？” 　　罗颂表示这不行，番外的广告是单独投放的，必须尊重人家赞助商。 　　谢昭好奇道：“这些读者都是什么IP的？” 　　罗颂列举了几个。 　　谢昭一挥手：“不用管，你看人家粤省IP的发话了没？那才是真正和张螂处出感情的，这几个IP的纯属叶公好螂。” 　　罗颂一想，也觉得有道理。 　　松安市不靠南也不靠北，但这几年，随着气候变暖和降水线的北移，松安市不少居民小区也有蟑螂出没。 　　《魅力无穷》大本营就在松安市，蟑螂药厂家投放广告的时候，必然也考虑到了松安本地消费者的需求。 　　谢昭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然而，某天，他又在书友论坛看到了一条新帖子—— 　　【凭什么不能复活张螂？不觉得张螂很可怜吗？他都那么努力了，作者为什么不能给他一点偏爱？#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谢昭赶紧关了论坛。 　　…… 　　《全球首富》实体书卖得如火如荼，《地狱归来》也在稳定地接收着好评。 　　有读者喜欢《全球首富》这种打脸爽，自然也有读者喜欢《地狱归来》这种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完成复仇的剧情。 　　谢昭某天特意关注了论坛读者的评价，提到《地狱归来》的时候，最常见的评论居然是“不够《魅力无穷》。” 　　但从销量上看，《地狱归来》这种题材，读者们也是吃的。 　　谢昭没有了顾忌，继续构思接下来的剧情。 　　他把之前的稿子看了一下，节奏大致没有问题，但复仇的部分，节奏完全可以再往前推一推，加快一些。 　　谢昭找来了之前检索的资料，细细揣摹。 　　李想啃着个苹果经过，正要问谢昭吃不吃苹果，头一歪，瞥见谢昭屏幕上的内容，他不由深沉道：“你还没有放弃吗？” 　　“我这条贱命，你要就拿去好了！” 　　谢昭斜眼：“发什么癫？” 　　李想把苹果递给谢昭，感慨道：“你想了那么多小说的写法，怎么就没想想论文的写法？” 　　还没等谢昭回答，上铺一个枕头砸了下来：“说点中听的行吗？” 　　最近松安市又降温又下雨，517宿舍的诸位既没有去图书馆复习专八，也没有积极投递简历，更没有写论文，而是选择了在床上躺着，相对来说，一直在写小说的谢昭已经很勤快了。 　　没花太久时间，谢昭写完了《地狱归来》的存稿，他先把稿子发给了谢晖，这小孩现在一天给谢昭发三回信息，分别是“早上好呀来写稿”、“吃饭前勤写稿”、“没写稿你怎么睡得着”，谢昭不胜其烦，这一万字才写完，就发了过去。 　　谢晖对他发射小心心。 　　谢晖这个年纪的中学生喜欢《地狱归来》胜过《暴君》，用他的话说，生活已经够苦了，他不想让自己的心情也那么苦。 　　谢昭觉得他纯粹在装成熟。 　　“张螂那不比我成熟，不还是被杀虫剂给杀了吗？”谢晖叹了口气。 　　谢昭：“……你也买书了？” 　　他还不知道这件事。 　　谢晖表示，正是张螂的遭遇让他感受到了人世的无常，所以他特别央求他爸给他买了个仿真蟑螂玩具。 　　他给谢昭拍了一张照片。 　　谢昭一看，现在蟑螂玩具已经不止是玩具本身了，还配了个长条饼干盒，上书歪歪扭扭四个字“张螂之墓。” 　　谢昭：“……” 　　他实在没力气和这些人胡闹了。 　　偏偏谢晖还说，别人不心疼张螂，他心疼：“我们都在用力地活着。” 　　谢昭属实理解不了。 　　…… 　　之后的一个月，谢昭的生活都很平静，他终于把教资的科目一和科目二背完了，整整两套书翻完，谢昭有种整个人都升华了的感觉。 　　他还不是死记硬背，是搭配着题库背的，这种纯理论的东西真的会让他发自内心感到痛苦。 　　舍友们倒是觉得谢昭当老师挺合适：“至少有寒暑假，适合写小说。” 　　“那你们怎么不考？”谢昭气虚。 　　“帅哥更适合吧？学生喜欢。”李想摸了摸下巴，道。 　　“适合吗？”谢昭拿出上个月的公众号，“你们注意到敖亮学长了吗？” 　　敖亮是谢昭他们读大一时的学生会主席，姓氏独特，长得又帅，在他们这批新生里很有人气。 　　敖亮大学毕业之后就回家乡的省会城市当了英语老师，收入不低，按理说也该是很受学生欢迎那种，但前阵子他们院庆，敖亮被拉过去传授教资的笔面技巧，敖亮也就比他们大两届而已，谢昭远远看过去，感觉对方已经头发稀疏，整个人散发着岁月的沧桑。 　　“也许是基因的作用呢？”李想道。 　　“真的要赌这种可能吗？”谢昭继续气虚。 　　“你头发少的时候和他也差不……”李想倒是想抨击谢昭一句，忽然意识到，过了两个月，谢昭的头发已经长回来了，又恢复了曾经风度翩翩的模样，食堂阿姨给的牛腩也多了起来。 　　可恶的帅哥！ 　　“你们专八词汇背了吗？”李想继续聊起让人不高兴的话题。 　　“背了，刚到abandon。”大家都很坦荡。 　　说实话，虽然是英专生，但他们并不是很理解专八的意义，专八尤其爱出词义相近的单词的选择题，四选一，每到这时候，大家都会感慨自己词汇量的枯竭。 　　谢昭要稍微好一些。 　　《比弗利真少爷》更到现在，谢昭的英文水平突飞猛进，金主们打赏很勤快，谢昭自然要想办法把小说写好，当金钱成为动力的时候，谢昭的词汇量就不再局限于abandon，他已经发展到zinc了。 　　这就是他的优秀之处。 　　…… 　　谢昭正和舍友们聊着天，手机忽然响了一声，他没有多在意，等手机又响了，他拿起来看，才看到明白哥发来了消息。 　　谢昭一直怀疑，明白哥大概率没有朋友，他俩开始正常聊天之后，明白哥已经接连给他分享了娃衣、收纳架、收纳包，甚至还有电瓶车涂漆攻略。 　　这人大概率也忘了Tom和Jerry是对家。 　　两人虽然没有特意约过，但因为沈氏的办公楼距离松安大学并不远，莫名地，两人总能遇上。 　　这次明白哥给谢昭发了一个《猫和老鼠》的展览地址，就在松安市，谢昭换一班公交就能到。 　　“来不来？”明白哥只发了三个字，谢昭却读出了其中的急切意味。 　　那几天没课，又临近圣诞，谢昭元旦才打算回家，还真能空出时间。 　　展览似乎有不少他没见过的玩偶和周边种类，谢昭只犹豫了几秒，就答应了。 　　“到时候我来接你。” 　　谢昭刚想说不用，明白哥却发来了Tom“求求你了”的表情包，谢昭一时心软，答应了。 　　现在他俩聊天，明白哥十有八/九都发Tom表情包。 　　实在奸诈。 　　一开始，谢昭是觉得明白哥好像有点可怜才答应的，不过看过展览的介绍之后，他种草了笔记本又种草了文件夹，倒隐隐有些期待了。 　　既然要去展览，存稿肯定得多写一些。 　　《地狱归来》和《暴君》的存稿都不用愁，倒是《比弗利真少爷》要多存些稿子。 　　谢昭一通狂写。 　　最近的剧情里，Jerry出场的剧情大幅提升，当然，他的存在并未掩盖埃里克的光芒，相反，只要有他存在，埃里克总能更进一步打脸杰里米。 　　杰里米因为身体虚弱一直备受家人宠爱，即使他做了很多错误的事，家人们依旧选择原谅，不仅如此，他们甚至觉得，埃里克对杰里米太残忍了。 　　然而，这一天，杰里米装病的事被发现了！ 　　「“他根本没有病，连医生都被他收买了。”」 　　「“哦，埃里克，这只是证明我们对杰里米的关心还不够，让他不得已选择了撒谎这一条路，杰里米一直是个温柔的孩子，他是迫不得已。”」 　　家人们仍然相信杰里米。 　　「“或许因为埃里克出身乡下，亲爱的，相信我，只要我们好好教育他，他迟早会懂得为人宽和。”沃特先生安慰着妻子。」 　　「他的妻子是这个世界上最宽和的人。」 　　读到这段剧情，瑞文在心里骂人。 　　这根本就是疯子家族吧？ 　　沃特夫人在整个上流社会中都是最宽和的妇人，也是她以一己之力留下了杰里米，她唯一遗憾的是，作为她的亲儿子，埃里克没有学会她一丝一毫的宽容。 　　“哈？”瑞文简直要爆炸了。 　　虽然以埃里克的实力，碾压杰里米很轻易，但沃特夫妇对杰里米的偏爱还是让他发自内心地替埃里克不值。 　　沃特夫妇简直是超级圣父和圣母！ 　　他们看起来的确很善良，但这份善良只给了杰里米，却没有给埃里克一丝，难道埃里克不配得到吗？ 　　瑞文深吸一口气，正要在评论区发泄自己的不满，但下一秒，系统提示，《比弗利真少爷》新章更新了。 　　对新章的好奇暂时压过了愤怒，瑞文决定，等他看过了再做评价。 　　他完完全全偏向埃里克，即使埃里克身边有了Jerry这个支撑他的朋友，但瑞文觉得，埃里克配得上更多。 　　“哇哦！”瑞文一下子从椅子上弹了下来，嘴角的坏笑已经挡不住了。 　　他看到了什么？ 　　「“夫人，这意味着，杰里米是沃特先生的私生子。”」 　　噢！难怪沃特先生对一切如此放纵！ 　　沃特先生才是决定整个家族的男人，没有他的首肯，杰里米绝不可能如此猖狂。 　　「沃特夫人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结果，直接晕了过去。」 　　杰里米是沃特先生的私生子，埃里克被送到乡下甚至是沃特先生一力主导的！ 　　沃特先生是个该死的渣男，他只是为了沃特夫人家族的权势和她结合，却并不希望拥有一个带有夫人血脉的继承人。 　　所以埃里克实际上也并不是沃特先生的孩子。 　　等一下。 　　谁是谁的孩子？ 　　瑞文的大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么多讯息，他决定仔细捋一捋。 　　天呐，Flashy Ball究竟有着怎样聪慧的大脑袋，才能想出如此精彩的剧情。 　　瑞文等不及去和Love&Read的书友分享《比弗利真少爷》的惊天大发现！ 　　【多么复杂的家庭！】 　　【杰里米是沃特先生的孩子，噢不，作者又更新了，杰里米也不是，一切只是仇家给沃特家族设的局，但所有人都像疯了一样宠爱杰里米。】 　　【开始了，他们互扇巴掌，把彼此当仇人一样看待，女士们先生们，不是说好要宽和待人的吗？】 　　【这剧情真特么精彩！】 　　【快，快扇得更响亮些！】 　　芮妮也闻风而来。 　　自从《硅谷新贵》完结，她的牵挂也到那一瞬结束，她喜欢狗血，喜欢弗里斯疯了一样追逐薇安，甚至喜欢弗里斯的失忆，《比弗利真少爷》并不是她偏爱的那种故事。 　　但今天，她被谁是谁的孩子给搞昏头了。 　　但无论谁是谁的孩子，至少这里有不止一个孩子，而且其中一个本该是她的孩子，最终却证明是另一个人的孩子。 　　多么复杂但又饱含吸引力的发展！ 　　芮妮尖叫一声，她必须看到真相揭晓！ 第46章 046 暧昧氛围:帅这一点无可否认 　　第四十六章 　　爱丽丝刚进论坛，就被论坛里乌烟瘴气的氛围震惊到了。 　　整个论坛居然满屏的孩子，仿佛正在上演一场拙劣的家庭伦理剧，爱丽丝回忆了片刻，上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似乎还是《硅谷新贵》连载的时候。 　　她实在厌烦这些吵吵嚷嚷的人，当然，这不妨碍她喜欢《硅谷新贵》。 　　爱丽丝刚想抨击两句，忽然间，她看到了芮妮熟悉的ID和Flashy Ball这个格外眼熟的笔名。 　　爱丽丝登陆Love&Read的频率并不高，可一想到Flashy Ball，她就想到弗里斯的失忆，以及自己心脏被剧情牵引着砰砰跳个不停的过去。 　　她不由自主地点开了《比弗利真少爷》。 　　爱丽丝不是很理解Flashy Ball，在她看来，这个作者的小说还算精彩，但不知为什么，他总是起一个愚蠢的文名，如果这不是他的小说，只看《比弗利真少爷》这个名字的话，爱丽丝根本不会点进去。 　　名为埃里克的真少爷回归了自己真正的家庭，然而家人们永远更偏向假少爷杰里米，无论杰里米做了多少错事，父母和兄长都更愿意包容他。 　　爱丽丝皱起眉，她被杰里米蠢到了。 　　杰里米根本就是一头蠢驴！ 　　爱丽丝对这种智商一看就很低的角色毫无兴趣，虽然杰里米时常嘲笑埃里克在乡下放牛，但在她看来，杰里米连放牛的资格都没有，他是那头被放的驴才对。 　　她被这个蠢货气到肝疼！ 　　幸亏故事本身足够精彩，虽然对埃里克的描写颇为浮夸，可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埃里克都比蠢驴杰里米好一万倍。 　　读到连载章节的一半，爱丽丝看了一眼目录页，到现在为止，这个故事里，蠢货杰里米倒是时常被打脸，可无论如何都不足以在论坛引起那样的轰动。 　　爱丽丝按捺住情绪，继续看了下去。 　　故事在不断发展，埃里克和Jerry的友情也很萌，但爱丽丝仍旧讨厌杰里米——杰里米就不能赶紧下线吗，留着他做什么？！ 　　然而，爱丽丝很快读到了最新章—— 　　等一下。 　　她必须等一下。 　　杰里米是谁的孩子？ 　　在故事的一开始，他是沃特家族的假少爷，所以他不是沃特夫妇的孩子→其实他是沃特先生在外的私生子→很快又证明他根本不是沃特先生的孩子，只是仇家埋给沃特先生的一颗钉子。 　　爱丽丝被绕晕了。 　　那埃里克又是谁的孩子？ 　　从最新一章爱丽丝能看出来，埃里克的确是沃特夫人的儿子，但他的父亲并不是沃特先生。 　　他的父亲是谁？ 　　噢！ 　　Flashy Ball为什么停在这里，他为什么不透露埃里克的父亲是谁？ 　　爱丽丝不可置信地不断点击最新一章，遗憾的是，无论她鼠标点得多么频繁，《比弗利真少爷》始终都停在原来的页面。 　　简直丧心病狂！ 　　爱丽丝深吸一口气，回到论坛，论坛已经吵翻天了。 　　她现在开始理解这满屏的孩子了，她甚至想从所有关于孩子的讨论中捕捉到埃里克身世的线索。 　　爱丽丝发现，论坛之所以这么热闹，是因为读者们有不同的讨论方向。 　　一是关于杰里米的身世。 　　对于自己的身世，杰里米真的一无所知吗？ 　　二是对沃特先生偷鸡不成蚀把米的嘲讽，现在沃特夫人至少有一个孩子，沃特先生一个都没有——埃里克的兄长是沃特夫人前一任婚姻带来的孩子，沃特先生正是看中沃特夫人强大的背景，才主动追求她，让她成为自己的妻子。 　　三是埃里克的父亲是谁？ 　　因为一切都是沃特先生的计谋，沃特夫人根本不知情。 　　爱丽丝一条一条帖子看下来，内心充满了无助。 　　这么多疑团没有解开，Flashy Ball怎么忍心停在这里？ 　　…… 　　谢昭连发了几章存稿，剩下的存稿，他要等到去展览那天再发。 　　虽说很喜欢《猫和老鼠》的故事，但动画相关的活动谢昭去得不多，松安市也不太办这种小型展览，一般都集中在沪市。 　　松安市虽然有直达沪市的高铁，但对他这种穷学生来说，来回一趟的路费还是太贵了些。 　　幸亏现在名创有联名。 　　上回他们这的KFC也有《猫和老鼠》的联名活动，他都备注了不要大耗子，店员偏偏还是给他发了个Jerry。 　　Jerry出二手都出不掉！ 　　谢昭正想着联系一下明白哥，把具体时间定下来，手机一滑，明白哥新发了条朋友圈—— 　　“一件悲伤的事。” 　　“要等待多久，才能等到真相揭晓的那一刻？” 　　这次谢昭特意往下翻了翻，好歹没有看到沈氏钢材员工相关，才小心翼翼问对方：“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展览我可以一个人去。” 　　放眼整个松安市，沈氏也算是豪门了。 　　明白哥在朋友圈发这种内容，他又刚写了《比弗利真少爷》，谢昭自然而然会联想到豪门恩怨、换子疑云这种剧情。 　　虽然明白哥表面上看起来很正常，但这人太容易明白了，一明白就会自信过度，自信过度就会钻牛角尖。 　　也许明白哥此刻在强忍着伤痛呢？ 　　明白哥很快回了消息：“没有，我在看柯南。” 　　谢昭恍然大悟：“原来是柯南，哪一集？” 　　“……五具尸体拼成六具的那集。” 　　谢昭思量片刻：“那不是金田一吗？” 　　明白哥：“…………” 　　“悲伤过度确实会引发思维混乱。”谢昭替对方找补道。 　　明白哥：“…………” 　　谢昭看出来了，对方这明显是悲伤过头了。 　　虽然不知道他等待的是什么真相，但——“真相如洪流，终将冲破谎言的堤坝。” 　　谢昭忍不住佩服自己，简直是哲学家嘛！ 　　可惜他发完这句话，明白哥就拒绝和他沟通了。 　　真是个难讨好的男人。 　　…… 　　和明白哥聊完，谢昭才回过头来看《比弗利真少爷》的书评。 　　上一回评论区被Tom和Jerry党的对打淹没，他才特意在最新的两章放了段狗血剧情，这样必然可以降低Tom和Jerry的浓度。 　　谢昭上线一看，果然如此。 　　现在评论区都在讨论埃里克的亲生父亲是谁，喊着要他透露真相。 　　真相就是——谢昭其实还没想好。 　　他翻了翻评论区，有读者猜，埃里克的亲生父亲是黑暗中的帝王、亲手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他冷酷无情不苟言笑，他其实是个弱精症患者（恰巧被沃特先生知道），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孩子，在埃里克身世揭晓的一瞬间，他会用低沉的英伦嗓音喊出“my son”。 　　谢昭：“……” 　　很好的想法，偷了。 　　但仔细想想，这个人设逻辑上站不住脚，沃特先生要是知道埃里克的父亲是弱精症的话，应该不会利用他让沃特夫人生下一个孩子。 　　最重要的是，最近他写壮阳药的剧情写多了，一看到弱精症这种病，就会想着给这个角色推销壮阳药。 　　没办法，职业病。 　　但黑暗帝王这个人设可以保留，最好写他的领带系得很紧，明明每天勒喉咙，但为了维持自己逼王的人设只好忍耐，小弟们以为这是某种潮流，也开始向boss学习领带的系法，因此，这个在黑暗中取人性命的神秘帮派被尊称为“上吊帮”。 　　谢昭思维发散，又迅速删了一大串。 　　上吊帮可以直接删除，谁家好帮派叫这个名字？ 　　而且领带系得很紧这个人设和明白哥重叠了，谢昭担心自己写着写着会把黑暗帝王写成谐星。 　　谢昭诧异地发现，平素留评很快的Jerry今天居然一言不发，到现在还没有发表意见。 　　难道是对新章不满意？ 　　谢昭自我感觉这章还行。 　　他倒不是因为Jerry打赏慷慨而对对方特别关注，只不过吧，对方每章都在，谢昭也习惯了每章评论区闪烁的金老鼠，突然不在了，他还有些不适应。 　　谢昭只纠结了几分钟，Jerry就出现了。 　　这位仁兄今天是Scared Jerry。 　　Jerry兄表示，今天他犯了一个愚蠢的错误，被自己正在追逐的朋友揭穿了，他现在很尴尬，他需要拯救。 　　难怪又改名了。 　　谢昭回复道，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Jerry Scare的只有Tom，多看看Tom吧，不药自愈。 　　可惜Scared Jerry毫不理会。 　　谢昭看到，他这头刚回复完，顶着金灿灿Tom头像的那位读者出现了，谢昭记得，前阵子他的评论区之所以如此热闹，就是因为Tom头像的出现。 　　果然，Tom头像一边支持谢昭一边表示，换上Tom吧，Tom会给你带来好运。 　　Tom头像顺便问：“这里的朋友指的是哪种朋友？” 　　Scared Jerry遁了。 　　这一回Tom和Jerry倒没有在评论区引发混战，所有读者都在期待《比弗利真少爷》的后续，想亲眼见证这盆狗血最终如何收场。 　　…… 　　一转眼，就到了谢昭和明白哥约好的日子。 　　两人约在了松安大学正门口。 　　他们学校的另外两扇门虽然日常也开放，但不好停车，车子只能进校门之后再掉头，正门面积大，又靠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唯一的缺点就是偶遇教师的机会很高。 　　原来谢昭只是个无人在意的普通学生，最多只有长得帅这一项优势，最近系里的老师倒是一个个都注意到他了。 　　谢昭原本只防着在校门口骑共享单车的朱教授，他那天溜达了一圈，没看到一辆共享单车，以为自己安全了，谁知还没进校门，边上一扇车窗摇了下来，朱教授热情冲他挥手，还对旁边人道：“雷校长，这就是我学生，叫谢昭。” 　　雷校长微笑冲谢昭示意。 　　谢昭：“……” 　　甚至不是系主任，是校长哎。 　　他看到系主任都战战兢兢的，更何况校长这种级别更高的boss。 　　今天校门口人不多，视野之中没有一辆共享单车，也没有看起来很危险的小汽车。 　　安全。 　　谢昭只等了一小会，明白哥的车子就到了。 　　天有些阴，谢昭等了一会儿就下起了小雨，他撑开伞，明白哥提前告诉了他车牌，所以一看到对应的车牌号，谢昭就走了过去。 　　没等他走两步，明白哥倒先下车了。 　　天空飘着雨丝，周边都雾蒙蒙的，雨不算大，但是很轻，风轻轻一吹，雨丝便不受控制地往身上飘，谢昭感觉自己的睫毛都沾了一点雨。 　　沈灼撑着一把黑伞走了过来。 　　黑伞恰好遮住了他的面孔，以谢昭此刻的视野，他并不能看到沈灼的脸，只看身型的话，沈灼倒是很符合帅哥的定义，白衬衫，黑色长裤，雨丝的遮挡显得他的身影愈发朦胧。 　　黑伞在离谢昭越来越近时微微上扬，沈灼的脸一出现，便瞬间冲击着谢昭的视线。 　　此情此景……愈显帅气。 　　跟拍电影似的。 　　尤其沈灼还戴着一副平光眼镜，衣冠禽兽的氛围瞬间拉满。 　　帅是真的帅，帅到即使这个人喜欢Jerry也可以被原谅。 　　谢昭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他明明挺牙尖嘴利的，在口齿的交锋中向来不落下风，但这一瞬间，沈灼真的像电视剧里的男主角，就是那种一出场自动扬起衣角，出场镜头重复转三回的那种。 　　沈灼停下脚步。 　　谢昭纠结着该怎么和对方打招呼，两把伞阻隔出空间，两人的距离并不是很近。 　　但沈灼先收起了伞，他向前一步，踏入了谢昭所在的区域。 　　两人离得很近。 　　谢昭主动把伞往对方那边稍微挪了挪。 　　还在下雨，地面有些湿滑，谢昭挪伞的时候一时不察，脚下微微一滑，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这么直直往沈灼身上撞去。 　　多么偶像剧的场景。 　　这样的片段在《硅谷新贵》中曾重复多次，每一次出现，都推动着弗里斯和薇安感情的发展。 　　可惜这里是松安大学正义的正门口，背景上硕大的“厚德载物”并不适用于暧昧的场景，更关键的是——谢昭这一撞，撞得沈灼身上某个东西掉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掉下来的是对方的鞋子，定睛一看，才发现是一份杂志，杂志页面刚好停在“你是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这一页上。 　　哦，原来是《魅力无穷》。 　　谢昭：“…………” 　　沈灼：“…………” 　　谢昭口齿伶俐的技能这一刻自动发挥：“什么时候结束的？” 　　肉眼可见地，沈灼两颊爆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谢昭都不敢相信，一个人的脸可以红得这么快，这和猴子屁股有什么区别？ 　　真好，他今年甚至没来得及去动物园，就近距离观赏到了猴子屁股。 　　沈灼：“……没结束。” 　　“真的没结束。” 　　“这杂志……不是……我。” 　　总之，刚刚雨中的浪漫在这一瞬间消弥于无形，只剩下一张红得异常、红得发烫的脸。 　　谢昭乘胜追击：“你有拍广告的打算？” 　　沈灼的脸立刻摇成拨浪鼓：“商业研究。” 　　“哦～”谢昭意味深长。 　　难得看到沈灼如此惊慌失措，但再逗就有点过分了，谢昭决定当一个善良的人。 　　上车之后，大概是怕被谢昭嘲笑，沈灼特意坐在车门边上，离谢昭很远。 　　谢昭在意的不是这一点，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印着硕大Tom脑袋的加绒卫衣，忽然意识到，今天他俩不是去参加《猫和老鼠》的展览吗？怎么沈灼穿得这么职业？ 　　当然，帅这一点无可否认。 第47章 047 大头哥:至少下雨不愁 　　第四十七章 　　上车之后好几分钟，车内的气氛依旧有些尴尬。 　　但慢慢地，谢昭意识到，沈灼和他的距离似乎渐渐缩短了，对方一开始明明缩在车窗那边，但现在，两人之间只有两拳的距离。 　　车里开着暖气，熏得沈灼两颊红了许久，到现在谢昭看他，他面颊仍有微红的余韵。 　　谢昭不由自主看了好几眼。 　　沈灼原本是清冷的长相，虽然日常表现得很谐星，但这张脸乍一看还是能唬住人的，如果脸颊没有泛红，这人照例还是清冷，此刻却仿佛染上胭脂一般，仿佛冰冻的雕像陡然间有了生命。 　　这想象着实太浮夸了些。 　　如果雕像有生命的第一件事是看《魅力无穷》，这算是什么正经雕像吗？ 　　谢昭发散着思维，冷不防地，他一扭头，雕像的眼忽然和他正面相对。 　　谢昭心跳漏了一拍。 　　他视线不由朝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沈灼和他的距离似乎更近了，原本还有两拳的距离，现在只剩一拳了。 　　他不由思索，难道沈灼的屁股下面装了一个滑轮？对方到底是怎么一点一点滑过来的？ 　　…… 　　很快，展览馆就到了。 　　展览所在地是松安市西区的一个商业中心，靠着景区，原本附近商场的生意不温不火，只有餐饮还算不错，这两年靠着发展二次元增加了不少热度。 　　景区附近都难停车，司机去找车位了，谢昭和沈灼就先下了车，沿着这条路一直往前走就是目的地。 　　因为是二次元活跃的地方，一路走来，谢昭看到不少奇装异服，也收获了不少注目的视线。 　　这样的视线自《暴君》爆火后就没少出现，谢昭已经习惯了，但他慢慢发现，奇装异服们的目光看向的都是……他身边这位。 　　毕竟在这一片，奇装异服属于正常装扮，时不时就冒出几个，反倒沈灼这种精致得仿佛华伦天奴代言人的造型很异类。 　　谢昭悄无声息地拉大了和沈灼的距离。 　　但下一秒，沈灼脚底下的滑轮发挥了作用，距离又缩短了。 　　谢昭压根没发现对方甩胳膊加速了，还是对方有什么特殊技能？ 　　谢昭又一次拉大了距离。 　　沈灼依旧和他并肩而行，继续保持着一臂的距离。 　　谢昭：“……” 　　谢昭也是没招了。 　　他叹了口气，从帆布包里左掏又掏，掏出一个Tom胸针，他包上别了一个，手头这个他原本打算别到衣服上的，没办法，现在只能便宜了沈灼。 　　胸针是金属质地，四周镶了一层金边，Tom的耳朵竖成了飞机耳，肚子则和电视机一样方，谢昭之前抽了好几个，才抽到这个隐藏。 　　当然，他之能所以如此大方，和沈氏钢材给的广告费也有关系。 　　只希望沈氏钢材以后多多赞助《魅力无穷》，让他多赚点钱。 　　谢昭冲沈灼一招手——其实他不用招手，两人已经离得足够近了，不过还可以更接近些。 　　他对着这人左看右看，观察了一圈，沈灼大概都被他看得不自在了，只能装模作样摸摸耳朵。 　　“这里可以吗？”谢昭手指往上，似乎只要稍一用力，他就能触碰到沈灼的皮肤。 　　却见下一秒，沈灼两眼瞪得浑圆，他原本是略长的桃花眼，这一瞪圆，眼睛立刻鼓得河豚似的：“要摸吗？” 　　谢昭的手却精准错过了他的皮肤，停在他的领带上。 　　沈灼：“……” 　　“别在这里比较合适。”谢昭比划了一下，看向沈灼，“我是说这个胸针。” 　　“……哦。”圆眼恢复了正常，“可以。” 　　谢昭疑惑看向对方，他怎么觉得，沈灼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失望？ 　　卡通感十足的胸针一别上去，沈灼的精英感立刻消散了许多，谢昭冲对方看了一眼，忽然又觉得，今天对方的头发似乎也精心打理过，其实揉乱之后和眼前的氛围更搭。 　　谢昭蠢蠢欲动，但终究不好意思执行，他和沈灼还没那么熟。 　　现在终于没有多少人盯着他们了。 　　展览场地附近似乎也在办活动，谢昭看到前面有块地方围了不少年轻人，有人在合影，还有人在说话，他好奇地凑上去瞧了一眼。 　　活动主题似乎是小说only，参与者可以cos成小说角色，和其他同好进行互动，正在合影的这几位cos的哪个角色谢昭没认出来，因为都是普通人的装扮，没有特定的标识。 　　估计是某本都市言情小说。 　　谢昭正要抽身而出，中间的参与者突然开始表演了—— 　　只听他语气高亢：“你别碰我，我得了灰指甲！” 　　下一秒，谢昭眼睁睁地看着一个女孩子突然虚弱地躺倒在他怀里：“得了灰指甲，一个传染俩……” 　　到这里还没有结束，最重要的是——对方真的从兜里掏出来一瓶灰指甲药膏！ 　　和《魅力无穷》推广的那款一模一样！ 　　还旁若无人地涂上了！！ 　　谢昭：“……” 　　沈灼：“……” 　　虽然马甲没有曝光，谢昭内心依然有些尴尬。 　　沈灼大概是联想到了自己兜里掉出来的《魅力无穷》，表情也有些尴尬。 　　两人就这样同手同脚走到了展览区，谢昭发誓，他接下来绝对不会乱看了，一门心思专心致志买周边！ 　　…… 　　和时下风靡的各类IP相比，《猫和老鼠》绝对算不上热门，能搭台办场展览已是不易，尤其在松安市这种地方。展览入口处有隔离带拦着，不过暂时不用排队。 　　谢昭领了号牌进来，进来之后，一排的毛绒玩偶叫人眼花缭乱，谢昭取了个塑料筐，开始纠结自己挑哪款比较合适，毕竟宿舍的空间小，他得量力而行。 　　结果一看旁边，明白哥不要钱似的哐哐往里塞玩偶，一个筐都塞不下了，他还硬是把鼠头往里挤，谢昭看了都忍不住同情起Jerry了。 　　“你不要吗？”沈灼停下来看他。 　　谢昭犹豫道：“宿舍没地方放。” 　　沈灼点点头：“那先寄在我这里，等以后再给你？” 　　谢昭觉得这倒也是个办法。 　　反正明年他就毕业了，到时候肯定得找地方住。 　　这次的展览确实有不少特别款，谢昭已经在网上筛选过一遍了，除了毛绒和挂件外，还有拼图玩具和徽章和冰箱贴这些，他还看到了一个印有Tom的陶瓷杯，做得很精致，捧在手心里正合适。 　　谢昭犹豫再三，还是依依不舍地放回了货架。 　　每一样他都挺心动的。 　　展台那里放着几款纪念印章，谢昭出门前刚好带了个本子，他对着印章用力一按，一个活灵活现的Tom便出现在了纸上。 　　他决定了，从明天开始，他必须要用这个本子构思剧情。 　　谢昭从头逛到尾，可以说是满载而归，占地面积大的玩偶他先寄存在沈灼那里，自己则零零碎碎买了一堆小玩意儿。 　　对谢昭来说，展览的规模还是小了些，基本都是购物环节。 　　附近倒是很多cos，他偏偏没有看到《猫和老鼠》的cos，不仅没有Tom，Jerry也没有。 　　到了结账的地方，谢昭在前沈灼在后，刚刚两人是一起进的，所以被工作人员发了同一个号牌，收银员眼一抬：“两位是一起的吗？” 　　“是一起的，分开付。”谢昭道。 　　收银员遥遥指着背面的活动指示牌：“在那里合影的话，正常价的基础上打7折。” 　　谢昭：“我们不是情侣啊。” 　　刚刚逛的时候他就看到指示牌了，指示牌上说，从即日起到圣诞节当天，凡参加《猫和老鼠》展览并合影留念的情侣，可获得7折优惠。 　　谢昭又不瞎，情侣两个字他还是认识的。 　　谁料收银员眼皮一抬：“都什么年代了，你们怎么这么迂腐？” 　　一对假情侣就这样被赶到了指示牌前。 　　指示牌也是Tom和Jerry的形状，只是从中间挖了两个洞，刚好能容纳两颗脑袋。 　　谢昭有些犹豫：“其实我也可以不要这个优惠。” 　　“我也……” 　　两人纠结着要出来，身后排队的人却有些着急了：“你俩到底拍不拍啊？” 　　“干嘛和钱过不去？”身后排队的哥看年纪比两人大一些，“你瞧瞧现在的商场，这里拍情侣照打7折，楼上吃饭打6折，咱们单身狗就非得当冤大头吗？” 　　谢昭觉得老哥的话也有一定道理。 　　老哥继续谆谆教诲：“你俩长得好看，形象上很配，人家一看就觉得你俩是真的，相信我吧，伪装只有一次和无数次，只要有一次，你就会知道什么是真香。” 　　谢昭：“……” 　　也对。 　　两人还是鼓起勇气去拍照了。 　　谢昭以为沈灼会介意，但沈灼似乎还挺主动的。 　　既然对方都不在意了，他也不该表现得太过在意。 　　具体过程谢昭不想表述，总之……还是有那么一点尴尬的。 　　沈灼的呼吸都快打到他脸上了。 　　谢昭能看出来，沈灼也有一丝紧张。 　　而经历过这么一遭，谢昭也有大发现——沈灼这人看着瘦瘦高高一根长条似的，头围其实挺大，Jerry那个洞他的脑袋差点没塞进去，还是谢昭按住他脑袋往前压，他才刚好卡了进去。 　　结账的时候，谢昭抱怨了一句，说他们把Jerry的头做得太小了。 　　结果工作人员指着《猫和老鼠》原版海报，说Jerry本来就比Tom小一圈，一般那个位置是女孩子拍的。 　　谢昭用同情的目光看向大头哥。 　　没有关系，至少下雨不愁。 　　沈灼：“……” 第48章 048 神秘男人:侧脸 　　第四十八章 　　客观来说，谢昭觉得自己按住沈灼脑袋的行为挺正确的，至少这会儿，沈灼的头发潦草了不少，看上去更有活人气了。 　　而且也更年轻了。 　　不知为什么，谢昭挺喜欢看沈灼眼中闪烁着无奈的样子，这属于他的恶趣味。 　　每当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尤其无奈到笑起来，那张脸……谢昭真的很吃。 　　所以谢昭硬是买了两件T恤，图案上Tom和Jerry都在，还强硬地分了一件给沈灼。 　　他表示，对方吃海底捞那天的衣服就挺好看的。 　　明明挺年轻的人，也挺好看的长相，偏偏打扮如此成熟，简直暴殄天物。 　　因为要送T恤给沈灼，又担心对方不接受，谢昭诚实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他才刚说完，沈灼就露出深沉脸：“不好看吗？” 　　谢昭赶紧摇头：“好看的，但……” 　　哥们你这个造型60岁都可以穿，干嘛非在20多岁的时候穿成这样？ 　　谢昭没有明确说出口，但用眼神表达了这个意思。 　　“……哦。” 　　…… 　　汽车停在了学校门口，雨已经不下了，谢昭冲沈灼挥挥手，感谢对方特意过来接自己，他决定请对方吃饭：“海底捞，我有大学生优惠！” 　　沈灼倚着车窗冲他微笑：“好。” 　　谢昭不得不承认，明白哥真的硬帅啊。 　　就算偶尔傻乎乎的，但一天天相处下来，谢昭也能意识到，沈灼其实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不管他说什么、做什么，对方都不会生气，这份柔和不掺一丝虚假，所以谢昭偶尔会得寸进尺。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得寸进尺。 　　不过在谢昭心里，沈灼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 　　他慢悠悠晃回宿舍，沈灼大概是回家了，给谢昭拍了张Tom被Jerry包围的照片，三只Tom被几十只Jerry围着，看上去孤零零的，但Tom是谢昭特意挑选的，很可爱，就算被包围着，Tom看起来也很幸福的样子。 　　谢昭不由也露出一丝微笑。 　　他手指摩挲着照片，按下保存，并不在意沈灼半张脸也在画面之中。 　　大概因为，照片里的沈灼笑得太灿烂了，还穿着他挑的那件T恤。 　　…… 　　沈烁最近过得太舒服了。 　　他哥不知是公司业务繁忙，还是满世界出差，总之就是没空管他。 　　沈烁一边狂搜《暴君》的同人文，一边顶着VVIP的头衔在论坛里和各色反对《暴君》的人等吵架，他极其擅长制造混乱，一天能发50条帖子，以一己之力对抗所有对手。 　　论坛里有个《暴君》黑对他烦不胜烦，偏偏沈烁手握两个VVIP头衔，对方一气之下也充了VVIP，可惜沈烁钞能力更强一筹，他又一口气充了两个VVIP，现在他是四个VVIP账号的拥有者。 　　为了方便上网和人吵架，沈烁还特意多买了一个手机，这个号切到那个号吵，没有一根手指头是闲着的。 　　就在这个时候，沈灼发来了消息。 　　沈烁心脏扑通跳了一声。 　　难道是他哥看他过得太爽了，要给他找点事做？ 　　还是他哥终于忍不了他昏聩又腐败的生活，决定让他重新做人？ 　　他爸以前也有过这样的念头，但沈烁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他当不了有出息的人。 　　沈烁眯起眼睛，迅速遮挡住消息，然后手指往外移，一个字一个字看。 　　第一个字是“帮”，第二个字是“我”，有些不妙啊。 　　沈烁深吸一口气，决定勇敢接受暴风雨的洗礼。 　　“帮我看看哪件最好看。”——这是沈灼发来的消息。 　　沈烁：“？” 　　其实偶尔他哥也会让他参考穿搭，毕竟他哥朋友圈简单，身边关系不错的都是本科的同学，关键是，他们班同学只有他一个投身商海，其他人都是刻板印象中的理工男，对于穿搭毫无研究。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哥性格踏实，周围又围着一群踏实的人，沈氏在他手里才能继续向外拓展。 　　但这次，沈烁满心疑惑。 　　他哥让他挑的，怎么都是些雷霆T恤？ 　　T恤上所有图案的智商加起来都不超过100。 　　沈烁挑选许久，终于挑中了一件滑稽狗头图案的，无他，这个表情包看起来最正常。 　　“这件吗？”沈灼的信息又来了。 　　沈烁回了个“嗯”，沈灼又问道：“这件看起来显年轻吗？” 　　首先，在沈烁心里，他哥一点也不老。 　　其次，这个狗头看起来智商只有30，任何人拥有这个智商都会显年轻。 　　沈烁自然对这件T恤显年轻的效果极尽吹捧，沈灼那头似乎也挺满意，回消息说自己已经买了。 　　他又表示，自己年轻了也不能忘了弟弟，他也给沈烁买了一件：“大家一起年轻。” 　　沈烁：“……” 　　行吧，他哥一片好意，可不能辜负了。 　　就是他很好奇，他穿这件T恤倒也罢了，反正他不觉得自己智商有多高，他哥穿这件T出去是要干嘛？ 　　难道他有个不得不嘲讽的对象？ 　　…… 　　另一边，谢昭逛完展览，想到《比弗利真少爷》还没更新，赶紧上传了最新章。 　　埃里克和杰里米的身世引发了大讨论，最近两章的评论数一直在狂飙，尤其是最新章，一半在猜测埃里克的身世之谜，另一半则疯狂哀嚎着作者赶紧更新：“我会找到你的！” 　　鉴于他常逛的书友论坛有国际友人出没，谢昭倒也不怀疑这种可能。 　　“哎。”李想在谢昭旁边念叨，“你说你写小说能写这么多字，论文怎么就写那么慢？” 　　谢昭瞥他一眼：“你都能剖析我的状态了，怎么不去剖析一下猫的状态？” 　　李想嗷嗷叫着走开了。 　　导师惦记着他他痛苦，导师一旦把他抛到脑后，等待他的更是无尽的痛苦。 　　总之，谢昭的新章发了。 　　芮妮是第一个看到的人。 　　天知道她究竟等了多久，自从上一章埃里克和杰里米被证明都不是沃特先生的孩子，她的内心就被这个故事牵系着，她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每隔十分钟刷新一次Love&Read，只为看到《比弗利真少爷》的更新标志。 　　但一直没有。 　　埃里克的亲生父亲到底是谁？ 　　杰里米的身世到底包含着怎样的阴谋？ 　　沃特夫妇彼此间露出了最丑陋的一面，尤其是沃特先生，他的绅士外表荡然无存。 　　关键是——在上一章里，他的丑态包含着对沃特夫人的嘲讽，他以为自己的阴谋得逞，他真的以为杰里米是自己的孩子。 　　可根本不是！ 　　Flashy Ball绝对会安排一章疯狂打脸沃特先生的情节，杰里米所受的宠爱必然会在这里全部消失，看不到那一幕，她今夜又别想睡好了。 　　在芮妮疯狂刷新的最后十分钟，《比弗利真少爷》终于更新了。 　　“来了！”芮妮雀跃呼喊。 　　这一章的开篇依旧没有揭晓埃里克的身世。 　　芮妮早有预料，这类小说都是如此，上一本《硅谷新贵》她盼了很久弗里斯才恢复记忆，作者总要留下一些悬念。 　　但沃特先生和沃特夫人再对上杰里米时，已经是另外一副面孔。 　　沃特夫人是个宽和的圣母，沃特先生则有着自己的私心，他要看着私生子受尽沃特夫人宠爱，这样他才能在心里默默嘲笑这个愚蠢的女人。 　　然而，杰里米根本不是自己的孩子。 　　愚蠢的不是沃特夫人，是他，他才是那个被摆弄的人。 　　事实证明，杰里米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他依然仰仗着父母的宠爱肆无忌惮地对待埃里克，没有丝毫反悔之心，他以为父母和兄长还会像以前一样帮他。 　　兄长依然站了出来，为他指责埃里克。 　　「但这一次，巴掌挥向兄长的却是他以为永远不会动怒的沃特夫人：“你这个蠢货，睁大你那愚蠢的眼睛看看，谁才是你的弟弟？”」 　　「杰里米目瞪口呆。」 　　「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沃特先生居然当场宣布，他要把杰里米送到下乡去，送回他真正的亲人身边：“你可以放牛，也可以放驴。”」 　　「那是埃里克才会做的事，他，绝不可以！」 　　「杰里米求救的目光看向沃特夫人，这位向来宽和的高贵妇人同样摇头，对他的求助视而不见。」 　　芮妮爽了。 　　沃特先生与沃特夫人不可能再维持虚假的婚姻关系，沃特夫人也认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伤害了埃里克，她急于修补这段关系，但埃里克早已对这一切无动于衷。 　　看到这一段剧情，芮妮内心有种酸涩的感觉。 　　早知如此，当初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埃里克？ 　　杰里米早就该放牛了，在埃里克回来的那一天，他就该去放牛，当一个真正的牛仔。 　　杰里米什么时候吃过那样的苦头？他只会哭哭啼啼。 　　埃里克也决定放弃沃特夫妇，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感受到和杰里米同等的爱，现在放弃对他来说再正确不过了。 　　幸亏埃里克还有Jerry这个可以支撑他的朋友，这样他就不必只空有一身财富，他有很多很多的钱，他也有很多很多的爱。 　　“咦——”芮妮微微皱眉。 　　在这一章的最后，黑暗之中，一个神秘男人突然出现，他冷酷无情不苟言笑，唯一的愿望就是毁灭这个世界。 　　「“沃特家族吗？该破产了。”男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 　　「如果熟悉埃里克的人在现场，只怕会立刻意识到，神秘男人有着和埃里克一模一样的侧脸。」 　　芮妮：“？” 　　埃里克的父亲出现了！ 　　他是谁？！ 第49章 049 被做掉了:神奇的巧合 　　第四十九章 　　芮妮很确定，Flashy Ball是个真正的魔鬼。 　　虽然他恶狠狠地抽了杰里米的脸，揭穿了沃特夫妇的虚伪，但那个神秘男人究竟是谁，他会是埃里克的生父吗？ 　　芮妮虽然这么猜测，但她并不确定。 　　或许神秘男人也失忆了？ 　　所以他并不知道，与他相距并不遥远的比弗利，有着和他同样样貌的埃里克存在。 　　Flashy Ball轻飘飘地勾勒出了神秘男人的轮廓，徒留她焦虑疑惑，根本睡不着！ 　　【或许他是埃里克的亲生父亲，一个黑暗中的帝王，他亲手建立了一个庞大的帝国，他冷酷无情不苟言笑，但他其实是个弱精症患者……】 　　就在这时候，一条评论吸引了芮妮的注意。 　　她不相信这是真的，但似乎……一切正在往这个方向发展。 　　如果Flashy Ball愿意透露更多信息就好了。 　　…… 　　从某种程度上说，Love&Read并不算一个小众的小说网站，在这里火爆的小说会引起很多读者关注，而《比弗利真少爷》恰恰是这段时间最为火爆的小说。 　　在一开始，埃里克对杰里米的打脸就获得了不少读者声援，毕竟杰里米是那种电影和日常生活中都让人无法喜欢的家伙，而埃里克不同。 　　如果剧情仅仅讲述这一部分，它也只是一部展示比弗利浮华生活的普通小说罢了。 　　但最近，埃里克和杰里米的身世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甚至有人专门画了一幅人物关系图，以提醒那些被这群人的复杂身世搅得头昏脑涨的新读者。 　　作者留下的悬念足够多，以至于《比弗利真少爷》的任何一处细节都被揪了出来。 　　更不必说神秘男人如此神秘，看起来真的像行走在黑暗中的帝王。 　　而他，又很有可能是埃里克的亲生父亲。 　　读者们无比期待这篇小说连续更新一百章，最好明天就能看到父子相认的场面。 　　【别忘了杰里米，他在乡下放牛的故事我也不介意看！】 　　【作为一个西部牛仔，我甚至可以告诉Flashy Ball一个真正的牛仔是如何放牛的，在“牧牛王国”的黄金时期，我们在寒冬和风暴中勇敢保护着牛犊，那真是一段古老漫长的故事……】 　　谢昭：“……” 　　决定了，写。 　　倒不是说他本人多么期待杰里米去乡下放牛，只因为最近这几章更新完毕，《比弗利真少爷》的订阅暴涨了五倍，读者们的打赏更是接近平时的十倍——作为作者，就算是为了钱，谢昭也要把这个故事扩充再扩充。 　　首先是沃特家族的各式人物，每一个人都要写到，包括埃里克那愚蠢的兄长的懊悔，沃特先生遭遇众叛亲离，沃特夫人急于求得埃里克的原谅等等等等。 　　在过去，所有人都仿佛中了杰里米的诅咒，他们昏聩到不在意一切，除了杰里米，但一夜之间，所有人都清醒了过来，开始对埃里克表达自己的悔意。 　　然而，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接下来是Jerry和神秘男人。 　　既然读者们对神秘男人如此好奇，这一章谢昭决定多写写神秘男人。 　　首先，他并不是一个弱精症或者无精症患者，他是一个黑/帮boss，来自北极熊的家族，他的家族自寒冷之地来到纽约，和甘比诺家族发生激烈碰撞甚至获得了部分胜利，但就在一场争夺地盘的冲突中，他被甘比诺家族的小弟摧毁了自己的某处，自此之后神秘男人彻底失去了生育能力。 　　他的家族却是一个凭借血缘关系积聚势力的家族，所有人都沾亲带故，为家族繁育着庞大的后代。 　　神秘男人因此失去了亲人们的信赖，他对这个世界心灰意冷，却也因此更加疯狂，在那之后的几年里，他的父亲去世了，他干掉了自己的兄弟们，成为了家族唯一的boss。 　　关于神秘男人的剧情掰扯完，谢昭忍不住感慨，自己就算不是天才，也必然相距不远。 　　这一章很快就更新了。 　　根据谢昭两世的网文作者经验，在一篇文成绩足够好的时候，作者必须趁机加更，现在读者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神秘男人身上，他更要加速收割。 　　完美！！ 　　谢昭不知道的是，《比弗利真少爷》比他想象中还要火。 　　毕竟有前作《硅谷新贵》的积累，他的笔名并不是籍籍无名的新人，所以《比弗利真少爷》一开始就一定的读者基础，而在这几天，随着剧情的推进，《比弗利真少爷》不仅在Love&Read广受关注，甚至已经火到了现实中。 　　角色愚蠢又怎么样？不妨碍很多人爱看。 　　所以新章发布的这天，神秘男人的真实身份引发了无数猜测。 　　【他是埃里克的父亲对吧？】 　　【哦，他没有生育的可能，所以埃里克是他唯一的孩子！噢，我无比期待这个暴君和埃里克父子相认的那一刻！他一定会给予沃特家族最残酷的报复！】 　　【我爱死这样的剧情啦！！】 　　在一开始，无论《比弗利真少爷》的评论区，还是社交媒体的留言都是这种画风。 　　但慢慢地，有一些读者忽然意识到，神秘男人似乎……确有其人。 　　【很显然，他就是伊万……】 　　【？？？外界没有任何人透露这一消息，难道是真的？】 　　【？？？？？？？？？】 　　【那个北方的……噢，这一切太可怕了。” 　　谢昭构思这篇剧情的思路很简单——既然神秘男人是黑暗中的帝王，都黑暗中了，那就是黑/帮。 　　既然是黑/帮，那自然得认真搜索一下黑/帮家族的资料，这样才会让读者有代入感，再结合一下无精症/弱精症的剧情，为了防止自己下意识地在小说里卖壮阳药，那就写这个人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失去了X能力。 　　黑/帮失去X能力，还能是什么原因？ 　　自然因为帮派火拼。 　　这样写，故事才合乎逻辑，何况北极熊帮派和本土帮派发生冲突在现实中也发生过，读者才不会对神秘男人的身份产生任何质疑。 　　所以收到编辑邮件的一瞬，谢昭很茫然。 　　他在Love&Read发表作品以来，就算《硅谷新贵》和《比弗利真少爷》都有足够的热度，网站编辑也从未主动联系过他。 　　Love&Read也一向以自由的风格著称。 　　这一次编辑之所以联系他，是为了提醒谢昭，他在小说中影射了某位北极熊帮派的大佬。 　　谢昭：“？” 　　“你知道，Flashy Ball也是一个刺激人的名字。”——这是邮件的原文。 　　“你有ball，但是因为帮派火拼，他失去了他的ball，所以他永远不会拥有自己的孩子。” 　　谢昭：“？？？？？” 　　这谁知道？ 　　他不会已经在追杀名单上了吧？ 　　伊万诺夫是谁啊，他根本不认识好吗？ 　　他只是随口胡编了一段剧情而已，现实中居然真的有人拥有如此糟糕的经历。 　　谢昭连夜改稿。 　　黑/帮不合适，那就改成军火商吧。 　　既然是军火商，来自北极熊显然不合适了，那就来自古老的西西里，神秘男人并没有在黑/帮的火拼中失去重要的ball，他只是患上了天生的弱精症，所以他残暴冷酷，对于沃特家族这样的小家族，他从未放在心上。 　　改完这段剧情，谢昭特意搜了搜，很好，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一个得了弱精症的军火商吧，至少公开资料上没有，除此之外，军火商的日常是卖军火，并不热衷于帮派火拼。 　　真的，为了让主角拥有一个父亲，谢昭已经拼尽了全力。 　　事实证明，钱比想象中还要难挣。 　　谢昭长舒了一口气，从身体到内心都感受到了深深的疲惫。 　　幸亏改完了。 　　…… 　　这天晚上，李想依旧睡得很晚。 　　他白天刚被导师说了一顿，他的导师性格平时挺温柔的，不会平白无故斥责人，但今天看完李想的论文之后，她忍不住暗示李想，按他目前的进度，在答辩老师那里恐怕过不了关。 　　李想只能苦逼兮兮改起了论文，改得头发昏，看到字母就想吐，于是在该睡觉的时间，他报复性地玩起了游戏。 　　就在这个时候，下床的谢昭又说起了梦话。 　　更难以置信的是——谢昭梦话居然都说的英语，什么gangs什么mafia什么kill…… 　　这人到底梦到什么了？ 　　万幸的是，从谢昭零碎的梦话中，他倒没有听到kill他的roommate之类的句子。 　　很显然，谢昭的思想进步了。 　　…… 　　谢昭关注了一阵Love&Read，倒没有再收到谁谁谁盯上自己的消息，《比弗利真少爷》的更新仍在顺利进行中。 　　感谢大度的北极熊。 　　他默默给北极熊保护计划捐了一点钱。 　　无论如何，一个来自西西里的弱精症军火商并没有与任何现实人物重叠，这个人又有着足够了不起的地位与神秘的家世，他可以轻易摧毁一个王国，更不必说沃特家族这种籍籍无名的小家族。 　　他是埃里克的父亲，但无论是他还是埃里克，此时都不清楚对方的真实身份。 　　对于这段剧情，谢昭自然拖了又拖，埃里克和父亲的相认甚至比弗里斯失忆花费的时间还要漫长。 　　“隐约有些眼熟”、“看着神秘男人，Jerry不知为何想到了他熟悉的某个人”、“怎么会呢，埃里克不可能和这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产生关系”——在接下来的剧情中，这是重复度最高的句子。 　　这俩人简直在纽约和洛杉矶打着转，却从不曾遇见过。 　　谢昭倒是没有水，因为在写这部分剧情的时候，他也认真描写了杰里米放牛的经历，他并不全是为了稿费才拖延剧情，主要是埃里克和父亲一下子就相认的话，读者的期待感立刻就能满足，接下来，他们必然会失去追《比弗利真少爷》的动力。 　　就像一篇写主角谈恋爱的小说，确定恋爱关系之前的剧情总是好看的，一旦两人在一起，剧情似乎立刻变得无趣了。 　　就像一篇追妻火葬场小说，追妻的那一方痛彻心扉的时刻永远是最好看的，一旦一方选择原谅和对方在一起，读者的期待落了地，就不愿再继续追下去了。 　　所以作者必须时时刻刻吊着读者。 　　所以，他绝对不是在圈钱，只是对读者负责罢了，在不断拔高读者的期待值，不断提升读者的肾上腺素，完全是为了读者的身体健康考虑。 　　整个网文圈子里，比他还贴心的作者不多了。 　　…… 　　放在《地狱归来》也一样使用。 　　《地狱归来》最近的剧情连载到了孔铮报复弟弟孔锐。 　　在诸多仇人之中，孔锐永远坐享其成，母亲为他冲锋陷阵，吸孔铮的血喂养孔锐，但孔锐对此完全没有任何感恩之心。 　　他需要的东西必须立刻满足，对孔铮是如此，对于立自然也是如此。 　　孔铮的家产即将被孔锐挥霍一空，他内心里从不认为自己比孔铮差，所以他也学着孔铮搞投资，要让自己的资产迅速翻倍，孔铮假借旁人之手给他介绍了几个好项目。 　　但这些项目都是陷阱。 　　孔锐发财的美梦瞬间破灭，他只能求助于立。 　　于立却不可能像孔铮那样对他予取予求。 　　「“不给钱我就把你干的事说出去，你可要想好了！”」 　　「这个月的第五次，于立眉间染上一丝阴翳。动手的是他，孔锐只是坐享其成罢了。」 　　「电话又响，是孔母打来的，于立的不耐烦之色愈发强烈，语气却很柔和：“伯母，你放心吧，孔锐和我亲弟弟有什么区别？他的事我肯定会放在心上的。”」 　　「他自然会好·好·处·理的。」 　　…… 　　「半个月后，灵堂前，于立语气温柔安慰着孔母：“伯母，虽然孔铮和孔锐都不在了，但是我和您的亲儿子又有什么分别？我会好好为你养老的。”」 　　「“是你干的对不对？”孔母手指着于立，指尖不断颤抖。」 　　「“是我。”于立压低声音，“可是谁会相信呢？您活到这把年纪不容易，不把嘴巴紧紧闭上的话，可没有儿子替您送终喽。”」 　　「孔母忽然狂叫起来：“你这个杀人凶手！！”」 　　「她话才说到一半，就被于立派人拦了下来：“伯母一时间接受不了，精神有些失常了，我这个伯母也可怜，辛辛苦苦了大半辈子，儿子们都先她而去了。”」 　　「孔母被于立安排进了精神病院。」 　　「入夜，一道身影站在床头，孔母骤然惊醒，望见那人脸孔的刹那，她惊恐得连话都说不出口。」 　　「……」 　　「孔母疯了。」 　　「“不是我要害你，你别来找我，别来找我……」 　　孔锐结束得干脆利落。 　　这段剧情一出，据罗颂说，《魅力无穷》这期的销量至少上涨了30万册。 　　虽说孔铮前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给于立挖坑，给孔锐挖坑，给袁妙挖坑，可读者们对这些坑具体怎么挖的兴趣不大，他们就想看孔铮复仇。 　　对孔锐的复仇只是开始。 　　在一众复仇对象里，孔锐是战斗力最低的，第一个被干掉很正常，但正因为他被干掉了，《地狱归来》迎来了剧情的第一个小高/潮。 　　这本小说谢昭倒没打算拖剧情，因为《魅力无穷》的读者更喜欢这种一个接一个boss被干掉的发展，太拖会失去阅读的爽感。 　　“销量终于涨回来了。”罗颂感慨道，“相比《全球首富》，这本销量差了些，我想插广告底气都不太足。” 　　谢昭：“……那款蟑螂药最近不是卖得挺好吗？” 　　谢昭在《全球首富》实体书里隆重宣传了蟑螂喷雾，厂家的销量确实上涨了，谢昭也收获了一笔可观的广告费。 　　谁知罗颂还不满意，又惦记上了《地狱归来》。 　　“不是我惦记。”罗颂纠正道，“是商家的热情我无法拒绝。” 　　“偶尔也拒绝一下嘛。” 　　“怎么能忘记自己的来时路？”罗颂叹了口气，“你又不肯拍广告。” 　　谢昭：“……” 　　他怎么还在惦记这个？ 　　“其实写小说真的是一项伟大而危险的工作。”罗颂感慨道，“我到现在才意识到作者的不易。” 　　谢昭思索了片刻：“还行吧。” 　　他反正挺爱写的。 　　罗颂叹了口气：“你不懂。” 　　他截了一张图给谢昭：“你有没有听说一个叫做Love&Read的小说网站？海外网站，外国人看小说的地方。” 　　谢昭：“……听说过。” 　　不仅听说过，他还写过。 　　“我也是今天才听说的。”罗颂道，“据说，Love&Read有个作者因为写小说得罪了当地黑/帮，直接被当地黑/帮给干掉了。” 　　谢昭：“……” 　　“听说作者只是暗示了当地的黑/帮老大那里不行，就被做掉了，网站换了个人接替他写小说。” 　　谢昭：“……还有这种做法？怎么看出来的？” 　　“读者说的，说之前这个作者不拖剧情的，现在突然拖了。明明他已经把涉及到黑/帮老大的剧情改掉了。” 　　“这个问题没那么严重吧？”罗颂说着说着急起来了，“如果暗示某人不行就要被干掉，那你天天在小说里卖壮阳药，等于天天暗示某人不行，你要被做掉多少回？” 　　谢昭：“……” 　　真正该被做掉的是谁？ 第50章 050 放假前:故意让我哭对吧 　　第五十章 　　谢昭很认真地反思了一下。 　　虽说读者们的脑补能力足够强，但也说明他最近的剧情确实有点拖。 　　谢昭把大纲重新翻了出来，删掉一些微不足道的部分，比如杰里米养牛的细节，他纠结过要不要把杰里米这个角色往好人的方向转化，思考片刻还是放弃了。 　　这就和电视剧一样，一旦反派成为好人，他的战斗力必然下降一万倍。 　　现在让杰里米成为好人，杰里米之前疯狂被打脸却仍孜孜不倦把脸送过去的努力又算什么？ 　　这样太不尊重杰里米了。 　　反派是很愚蠢没错，但反派也很努力。 　　无论如何，这些细枝末节删掉之后，剧情显得流畅了很多。 　　…… 　　一转眼，松安市下了第一场雪。 　　今年的研究生考试已经结束，班里也有同学保了本校和沪市的985，这些同学暂时不必为前景担忧，不过最近这几年，他们英语专业的就业前景一年惨淡过一年，都传他们外院接下来要开俄语班，再和人文合作搞汉教，吃一点政策红利。 　　不过对谢昭他们这批毕业生来说，学校接下来要做什么，和他们关系都不大了。 　　1月中旬就放寒假了，寒假之后，李想和另外一位舍友估计得3月份才来学校，他俩在校外租了房，利用这段时间再找找工作。 　　谢昭这边，教资笔试已经报了名，寒假后不久也要考试了。 　　其实他们专业都挺擅长背书的，但擅长不代表喜欢，谢昭属于什么知识真正进脑子了，再过多久他都记得，可硬逼着他啃干巴巴的书，谢昭从内心里觉得抗拒，他就是不想背。 　　毕业生在时间上更自由，还没到放假时间，李想他们已经先回去了，宿舍就剩谢昭一个人。 　　谢昭也在纠结回不回家。 　　暑假的话，松安大学这边不回家的学生其实挺多，有做家教和兼职的，寒假大家都要回去过年，就没什么人留下来了。 　　他回家一趟倒是挺容易。 　　婶婶的卤菜摊生意渐渐走上了正轨，家里基本开支倒是足够了，不过谢昭上回回家，卤菜的原料堆在那里，家里地方本来就小，客厅还多放了台冰柜，显得更挤了。 　　相对来说，宿舍反倒宽敞些。 　　谢昭在纠结的时候，谢安民的电话来了：“你们学校放假了吧？” 　　“我们放了，低年级的还没放。” 　　“你回来吧，家里有地方。”谢安民道，“你婶婶和我商量了一下，把楼下黄阿姨的房子租下来，黄阿姨儿子考去了粤省，她去那儿买了套房子陪读，这样家里的地方就空出来了。” 　　谢安民和王琴都是爱干净的人，卤菜摊开了一段时间后，王琴也觉得家里够乱的，谢晖在家看电视，边上就是那台大冰柜，人多了都站不下。 　　现在的房子是老楼梯房，上上下下特别不方便，刚好王琴这阵子攒了点钱，就一咬牙，把楼下租了下来。 　　这样她外出进货不影响家里人睡觉，平时洗洗收收也方便。 　　尤其快过年了，谢昭回来，家里不能老是一副乱糟糟的样子，过年期间也有亲戚上门。 　　“行。” 　　谢昭还是挺乐意回家的。 　　“回来刚好和谢晖出门转转，他在家都烦死了。”谢安民道，“顺便监督他默写单词。” 　　谢安民就是英语老师，谢晖的英语偏偏很一般，一般也就算了，他还不愿意接受谢安民的指导，在这点上谢昭就管用得多，谢昭平时不太指使谢晖，但谢晖对他是指哪儿打哪儿，全心全意当谢昭的兵。 　　谢晖生病后办了休学，缺了好久的课，谢安民计划让他留级一年，谢晖自己却不太乐意，他和班里同学关系都挺好的，还替人家要了炫酷皮球的签名，要是留级一年，就意味着得重新认识新同学。 　　“其实我性格很羞涩的。”谢晖幽幽道。 　　“没看出来。”谢昭坦白。 　　“身为作家，你缺少一双会观察的眼睛，钢蛋老师。”谢晖道，“顺便，回家的路上能不能给我买点绝味鸭脖，爱你！” 　　谢昭：“……还是肯德基吧。” 　　“钢蛋老师你怎么这样？” 　　“会被抓的。” 　　婶婶卤的鸡爪和牛肉味道都不错，可谢晖这小孩偏偏不想吃，上次偷偷买绝味鸭脖就被婶婶抓到了，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辣得嘶哈嘶哈，婶婶以为家里进虫子了，一推门把他抓了个正着。 　　以他现在的身体，吃卤味也不太合适。 　　“钢蛋老师我恨你！我还给你推销蟑螂药了呢！” 　　谢昭：“……尽推些没用的东西。” 　　…… 　　李想他们都回家了，谢昭一个人确实很无聊，谢安民的电话打进来之后，他原本没那么想回家的，此时内心里也不由多了一分雀跃。 　　他只整理了衣服，生活用品家里都有，谢安民说他的被子枕套都晒过了，连谢昭放在家里的Tom玩偶，王琴也趁着天晴挂出来晒了。 　　刚下过雪，下雪的前两天都是阴天，天灰蒙蒙的，下过雪就好了，天晴了不少，就是气温比平时更冷些。 　　谢昭顺便把自己的存稿整理了一通，给苏阳阳、罗颂各自发了过去，又把《比弗利真少爷》的存稿塞进了存稿箱。 　　《暴君》的连载有条不紊，目前的剧情已经推进到治理黄河水患一章。 　　一场仗打完，大梁朝暂时没有了外患，但内忧始终不断，先是科举弊案，之后则是两淮盐事，中原闹旱灾，黄河沿岸却又水患频发，北方虽已无战事，然而军饷不足、兵力松弛、制度僵化……件件桩桩都是压在唐殷心头的阴影。 　　写《暴君》这篇文的时候，谢昭内心构筑的是一个破碎的大梁朝。 　　唐殷想以一己之力拯救一个破败的王朝，这个过程必然十分艰难，甚至会让人觉得，这是一个异想天开无法完成的目标。 　　在现实中，这自然很难。 　　《暴君》不是现实，小说，身为作者，谢昭要做的就是让读者相信他，相信他笔下的唐殷。 　　所以唐殷不能做悬浮的事，唐殷要以实际行动积累起读者的信任。 　　前面的篇章里，唐殷借由科举弊案瓦解了部分文臣的同盟，接下来他将手伸向了盐业——大梁朝最重要的钱袋子之一，也是税收流失最为严重的领域。 　　盐税这一线，上上下下牵涉人数众多，从底层的灶户，到极尽奢华的盐商，到盐官，再到朝中在这条线上吸血的大大小小的官员，无疑是块难啃的骨头。 　　唐殷关注盐税，面临的反扑比抓科举弊案更深。 　　当唐殷唯有坚持一个选项。 　　这段剧情一连载，《众声》又稳定上涨了10%的销量。 　　相对《魅力无穷》，《众声》价格要贵上不少，单册售价15块钱，科举弊案那期，《众声》销量已经破了百万，到这个时候，杂志销量再往上涨一点都不容易，可这一章的主线恰好将灶户的艰难与盐商的奸猾对比得无比清晰。 　　灶户成日烧盐，工作量庞大，年过40眼睛便因盐雾腐蚀失明，盐商却生活优渥，买通上下瞒报盐税，盐商背后多有依仗，因而在地方上横行霸道，地方官员或被收买腐化，或无能为力。 　　在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唐殷不会动盐税。 　　或者说，以为他与大梁历代皇帝一样，都只是雷声大雨点小，就算付出行动，税收不上来也是白搭。 　　偏偏唐殷动了。 　　天子一怒，血流成河。 　　唐殷一动，就如雷霆，劈得两淮盐业战战兢兢，死到临头方知后悔。 　　唐殷倒也不是纯莽，也因为如今兵部受他掌控，吏部也都在他手中，他一点一点蚕食着属于臣子们的势力，将之转化为自己的。 　　开文之初，谢昭计划把《暴君》写成一篇爽文，但因为科举弊案那段剧情明明不算爽，读者们的反馈却相当不错，也让谢昭下笔时更加自由。 　　盐税这段剧情里，既有爽，也有对大梁朝底层人生活的描写，正如此前写战场上的普通士兵，算是谢昭个人觉得两部分结合得比较好的篇章。 　　对网文作者来说，长期保持高水准是很难的。 　　即便曾经创下过不错成绩的作者，也未必每一本书都写得好看，但有时候，作者写下一本书，或许是被书中的剧情牵引，或许是被书中角色命运牵引，文字落笔的一瞬，故事甚至不受作者自己控制，甚至会超出以往数倍的水准。 　　在谢昭看来，《暴君》也是这样的小说。 　　而黄河水患这部分剧情，谢昭写得更详细，他提前查了很多资料，不停地去构思在故事中出现的各种角色，这段时间他虽一直在写《比弗利真少爷》，《暴君》的更新也没有落下。 　　《比弗利真少爷》是轻松向的小说，《暴君》则偏正剧，沉重些，谢昭写写这个再写写那个，刚好可以调节心情。 　　…… 　　谢昭才把存稿发过去，就收到了苏阳阳“么么哒”的表情包。 　　最近是年底，谢昭收到了《众声》杂志社寄来的大礼包，有帆布周边，有新年年历，苏阳阳还特别给他寄来了一堆零食，除此之外，还有她留在杂志社的、读者们写给谢昭的信。 　　她寄来了足足一大箱。 　　“皮球老师，你要知道，读者们很爱你的。”苏阳阳一边看稿一边给谢昭打电话。 　　她的语气一开始还挺活泼，说着说着就不对劲了：“皮球老师，你是在故意让我哭吗？” 　　这一段也写得太好了吧？ 第51章 051 正宗王琴:《暴君》文中文 　　第五十一章 　　收到稿子的时候，苏阳阳正在帮忙清库存。 　　《众声》攒了一堆废杂志，清都清不完，架子上一堆，地上又扔了不知道多少箱，苏阳阳和郭辽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羽绒服都热得脱了。 　　放在以往，这些废杂志找个收废品的来拖走就是了，现在不行，都属于杂志社的固定资产，得自己盘点好了，打包装箱，再专门找个仓库堆起来。 　　每一回清理，都得一堆人一起干，一干就是一个多小时。 　　《众声》还专门留了块场地存放这些固定资产。 　　苏阳阳特意算了笔账，哪怕按一块钱一斤收，他们这边攒个一吨杂志也就两千块钱，但杂志社这一片的房价上万，租金一个月也得两三千，加上一堆人一个小时的时薪，到头来还得倒贴钱。 　　她一边干一边抱怨，一旁的郭辽道：“今年比去年好多了，去年的库存更多。” 　　“没错。”刘然在边上帮腔，“去年咱们有两个月销量特别差，印刷厂过一阵就退一批杂志回来，那时候才是真的累。” 　　“身体累，还要挨骂。”郭辽看了一圈，主编不在附近，不过他还是特意把声音压得很低，“马鸣不在，日子好太多了。” 　　提起马鸣，苏阳阳忍不住翻白眼。 　　“今年就不一样啦。”郭辽把最后一捆杂志装箱，“这里主要还是上半年的库存。” 　　“想想年终奖。” 　　一提到年终奖，三人面上都沾了一丝喜色。 　　《众声》下半年可以说是爆卖一场，月销量是上半年每个月的四五倍，年末依旧有好消息——杂志的年订用户也在上涨。 　　《众声》这种杂志，除了在书店报刊亭售卖外，客户也包括各级图书馆，只是这几年，各家图书馆都在缩减购书经费，《众声》销量又不够辉煌，自然而然被剔除出了图书馆采购的范畴。 　　《闲话》这方面的订购数字要比《众声》好看得多。 　　不过今年年底，情况又有变化。 　　《暴君》让《众声》的大众认知度提升了一大截，不少图书馆又重新开始采购《众声》了。 　　“皮球老师暂时没考虑完结吧？”郭辽看向苏阳阳。 　　苏阳阳摇摇头：“没听说。” 　　郭辽和刘然对视一眼，伸手比了个耶。 　　这就意味着，接下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他们的工资数字会很好看。 　　终于收拾完了，苏阳阳看了眼手机，刚好看到谢昭发来稿子的消息。 　　“新稿件来了？”郭辽问道。 　　苏阳阳点了点头。 　　刘然不由露出羡慕的神色：“皮球老师每个月的稿子都那么准时，我家的老师们还得我一个个去催。” 　　一拿到稿子，苏阳阳就赶紧看了起来。 　　盐税上的钱，唐殷分给黄河治理很大一块。 　　原先没有钱的时候，各部天天哭穷，好不容易他收上来这么大一笔税款，官员们一个个又都惦记上了，然而中原的旱灾与黄河的水灾刻不容缓，任凭朝臣们如何哭诉，唐殷都下定决心去治水。 　　钱的问题解决了，还得有人去治。 　　在不少官员眼中，这几乎是个无法解决的难题，大梁朝开国以来，历任皇帝都为此付出过许多努力，堤坝越筑越高，黄河却越来越淤堵，逼得两岸百姓流离之所，只能去他乡寻找生机。 　　「唐殷示意，一旁的太监便高声念出了自太/祖以来黄河决堤的纪录：“承平三年，商丘、徐州两地……”」 　　「“众位卿家看出什么了吗？水患越来越频繁了，仅是去年，就有四地水患频发，灾情为历代罕见。”」 　　「这自然也是原主的锅，原主到处吃喝玩乐，朝政被奸臣把持，赈灾的米都被克扣，唐殷既然接了他的位置，就要给他擦屁股。」 　　「“众卿家上的折子朕都看了，宋卿家，你的法子前人笔记亦有记载，鲁卿家，你推荐的这个白茂元，梅县县志上倒是有他疏浚河流的记录，只是照朕看，他算不上什么大才……”」 　　「治水之法，朝臣们此前已商讨过一遍，吵得热火朝天，毕竟眼下钱粮充裕，谁推荐的人选若是得了陛下青眼，日后必能飞黄腾达。」 　　「可谁知，那日陛下一言不发，任由他们吵，今日却将朝臣们的提议一一驳回。」 　　「众朝臣这才知晓，原来陛下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唐殷倒不是真长了一双慧眼，一眼就能挖出真正的治水之才，多亏他现代人的身份发挥了作用。」 　　「史书上说，大梁朝有一治水奇才，却生不逢时，恰逢戾帝在朝，戾帝横征暴敛，官员们自是一心敛财，无视民生，戾帝当政后期，黄河水患频发，此人多次向地方官员进献治水之法，官员却视而不见，直至大梁朝被推翻，后继者周朝官员采用此人之法，黄河水患因此平息，此后数年风平浪静，两岸百姓安居乐业，才有了周朝开国时的盛世。」 　　这一段讲朝堂。 　　接下来，《暴君》又讲到了民间。 　　治水奇才卢照正在地方上受到打压。 　　卢照多次预估黄河今年或将有一场大灾，到那时候，损失将无比惨重，可惜无人听他的，不仅如此，地方官员、士绅们还对他多有嘲笑，便连家人也劝他不必如此固执，好友们也纷纷离他而去。 　　但卢照这般固执，并非为了自己的名声，也并非犯傻，只是想到幼时黄河水患，祖父母和父母带着年少的他来到此地，祖父饿得死在半路，祖母哭瞎了眼睛，弟弟送给了别人家，母亲依依不舍却别无选择。 　　「那灰黄色的水冲走了母亲的快乐，一个水花打下来，他的视野一片昏黄，再没有其他颜色。」 　　「……」 　　「卢照被关进了监牢，和老鼠为伴，这大牢里没什么油水，连老鼠都瘦骨嶙峋的，卢照一躺下来，老鼠就来啃他的手指头，他睡也不是，坐也不是，就这样迷迷糊糊挨到了早上。」 　　「天亮了吗？」 　　「卢照估摸着，今天县太爷要拿他问罪了，可就算要被打板子，他还是想说一说那治水之法。」 　　「就在这时候，监牢外传来一阵响动，下一刻，一道极尖利的声音响起：“卢大人！”」 　　「卢大人，谁？」 　　卢照得了信重，接下来，《暴君》的视角又转向了民间那些生活尚且不如卢家的普通百姓。 　　普通人家的日子都不好过。 　　种了些米麦，若是运气不好，就有旱灾有水灾有蝗灾，纵然一整年辛辛苦苦，到头来也未必能喂饱肚子，就算风调雨顺收成胜过往年，各级的横征暴敛依旧让他们填不饱肚子。 　　苏阳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有时候，谢昭会用很长的笔墨描写一个具体的人。 　　这些人未必是王公贵族，未必是在朝堂上说得上话的官员，很多时候只是普通人。 　　他用的也不是刻意煽情的手法，写普通人的困难，他也没有把普通人塑造成圣父，普通人就是普通人，有自己的小谋算，有些人平素温和老实，可一旦到了危急时刻，他便会现出阴险的一面，而有些人往日里嘴上不饶人，关键时刻，他却成了最靠得住的那个。 　　苏阳阳总是会被这样的人物打动。 　　卢照不是救世主，甚至唐殷也不是。 　　但在灾患面前，他们总会尽力而为。 　　…… 　　苏阳阳揉着眼睛，忙完的郭辽和刘然刚好回来，看她这样，不由拿起了桌上的稿子看。 　　苏阳阳是谢昭的责编，但刘然和郭辽也会一起看稿，给她一起建议，要不是同事们人不错，苏阳阳早多久就忍不住暴打马鸣狗头了。 　　“《暴君》这次参选蔷薇奖，应该能拿奖吧？”刘然道。 　　郭辽打开了电脑：“入围名单出来了，五本书，皮球老师确实在。” 　　“出来了？”苏阳阳冲到了对面。 　　“刚出来，我也才看到。”郭辽往里稍微让了让，把地方留给苏阳阳，“提名名单和我想的差不多。” 　　郭辽日常除了筛选投给《众声》的稿子外，对同行的连载文也颇有研究，当初各家杂志推荐参选作品的时候，郭辽就觉得，《暴君》至少能进最终角逐。 　　不过连载文的质量起起伏伏，《暴君》最终能不能拿奖，郭辽那时候并没有把握。 　　他也没有想到，《暴君》的质量居然比一开始更好，谢昭所塑造的大梁朝愈发宏大，不局限于宫廷，触角遍及了方方面面。 　　郭辽指着其中一本书：“季修这本应该是《暴君》最大的竞争对手。” 　　季修是《闲话》的签约作者，不走美男美女路线，而走口碑路线，算是《闲话》压箱底的作者之一，季修新书连载相对《暴君》晚一些，《闲话》发现田铭哲根本对打不了谢昭后，就紧急把季修召唤回来开了新书。 　　季修以往已经拿过一次蔷薇奖了，提名则不止一次，对评委们来说，他是个熟面孔。 　　“能入围就不错了。”苏阳阳倒是很平静，“我要告诉皮球老师这个好消息。” 　　眼下《暴君》足够火，但论知名度，季修是老牌作者，资历又深，积累的读者数量远非谢昭可比。 　　…… 　　谢昭正骑着小电驴奔向校门口。 　　他想过骑驴回家，但他怕冷，而且他的行李箱太大了，有24寸，就算横着放在电瓶车踏板上，脚也没地方伸。 　　而且今天他后座还坐着隔壁寝的米杰。 　　食品专业大四得去工厂实习，米杰去了奶企，回来给大家带了不少奶制品，谢昭包里就有他带的奶片，据他说，他实习的这个牌子可以放心吃，他在微生物检测岗，至少这一批奶片是他亲自监督的。 　　“那你下学期还回来不？” 　　“到时候再说吧。”米杰摸摸鼻子，“这是最后一个寒假了，我还挺想在家呆一阵子。” 　　谢昭停下小电驴，看着米杰上了出租车。 　　作为松安市本地人，谢昭回家比这些外地的同学方便多了。 　　今天校门口没什么人，外面下起了小雨，谢昭把电瓶车放到指定区域，搭上雨披，再把头盔锁好。 　　他不担心电瓶车被偷，但是头盔和雨披被偷的几率太高了，有回下雨谢昭就被偷了雨披，气得他疯狂诅咒偷他雨披的人长痔疮。 　　不要脸的人偷走了他的雨披，请问他穿什么？ 　　头盔更是。 　　头盔被偷最频繁的日子，必然是交警查头盔最严的时候，他不仅要承受头盔被偷的伤痛，还要面临交警的罚单，简直……丧心病狂！ 　　“谢昭，回家去吗？” 　　“皮球老师回家吗？这期《众声》正常出吧？” 　　“正常出的。”一路上，谢昭遇到了不少熟人。 　　他之前去人文学院开讲座，加了人文好几个同学的联系方式，之后又和校报的同学互相加了微信，其实好多同学他都不太熟，但不妨碍他的微信好友越来越多。 　　就连校门口书店的老板都认识他了，前阵子谢昭去校门口买完水果，看到书店老板打出了告示——《暴君》原作者炫酷皮球最爱逛的书店。 　　谢昭：“……” 　　都拿他打广告了，他买书居然不给打折！ 　　实在是过分！ 　　公交来了，谢昭也结束了和众人的寒暄，拎着箱子上了车。 　　雨越下越大了，车窗模糊了一片，等车子开到谢昭熟悉的路口，红绿灯都看不清了，车窗上有雾气，谢昭伸手擦了擦，又能看见路牌了。 　　他在车上收到谢安民的信息，说家里人都在卤菜摊这边，今天谢昭回来，等他到了就收摊，大家一起回家去。 　　“带伞了吗？” 　　“带了。”谢昭低头看一眼脚下，“就是今天的鞋不太好走路，容易打滑。” 　　“没关系，小心点就行。” 　　这班公交也经过卤菜摊，谢昭下了车，撑开伞，发现谢安民已经在站台那里等他了，谢安民从他手中接过箱子，把谢昭的书包也接了过去。 　　“叔你今天不上班吗？” 　　“上，不过我下午没课，晚上去带个晚自习就行。”两人一同往卤菜摊走去。 　　下雨天客人也不多，谢昭隔老远就看到婶婶一个人坐在摊位后面，小小的个子被挡得都快看不见了。 　　王琴也注意到了他，冲他挥挥手。 　　谢昭回以动作，冷不防地脚下一滑，足足滑出了30多米的距离，直接滑到了推车前。 　　谢昭：“……” 　　王琴：“……” 　　谢安民：“……” 　　这时，就听一旁的顾客急切喊道：“这家绝对是最正宗的王琴！” 　　“没看人家连滚带爬也非吃不可吗？” 第52章 052 新年快乐:勾勾搭搭 　　第五十二章 　　谢昭：“……” 　　这一刻，他很想找运动鞋生产厂家索赔。 　　这还是他为了过年特意买的新鞋，鞋底很软，好穿，样子也好看，唯一的缺点就是雨天容易打滑。 　　他还专门买了双贵的。 　　谢昭拍拍屁股站了起来，家里人都在偷乐，他有些恼羞成怒，就一把扑向了谢晖，要把雨水蹭到谢晖身上。 　　“别闹了！” 　　王琴结完账，给谢昭递了条毛巾：“擦擦水，注意别冻着了。” 　　这一单生意做完，车上还剩下些卤货，王琴打算留着晚上自己家吃。 　　从纬五路到家门口，路上依旧有蹚不完的水，知道谢昭鞋子容易打滑，谢安民和谢晖一左一右把他护到中间，搀着他走了一路，不过这个时候，谢昭鞋子已经湿透了，他先一步提着行李上楼，所幸楼梯上没打滑。 　　“昭昭回来了？”听到动静，熟悉的邻居都来和谢昭打招呼。 　　不过住在附近的熟人也越来越少了，谢安民结婚不算早，同龄人的小孩都读了大学，不太需要这一片的学区了，就开始往外搬，谢昭每次回家，都能听到谁家又搬走了的消息。 　　…… 　　回家的生活就是吃了又睡，还得顺带复习教资和专八，谢昭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搞定了论文的初稿，他打算利用寒假的时间多联系朱教授，以换取朱教授的悉心指导。 　　他这么干是有原因的，没错，因为是寒假。 　　都放假了，朱教授就不可能把他喊到教学楼当面指导，只能通过邮箱和微信联系。 　　“你也太聪明了吧？”舍友们纷纷在群里夸赞谢昭，“不过谢老板，你是本地人吧？我记得朱教授也住本地。” 　　“乌鸦嘴！”谢昭纠结：“……朱教授不至于那么丧心病狂吧？” 　　要是寒假喊他去学校，他将十分崩溃。 　　“应该不会的。”李想安慰着谢昭。 　　谢昭的论文题目比李想的大一些，他没有分析单一的作品和单一的作者，而是分析了本世纪以来海外流行文学作品在本土的影响力，前十年流行什么，最近几年又流行什么，它们的流行和其他载体的相关度等等。 　　这篇论文选题比较讨巧，是谢昭和朱教授商量过后决定的，朱教授倒是不反对，只给谢昭提了一个意见，让他不要泛泛而谈，而是从自己写作者的经验出发，去做一个判断。 　　所以快乐归快乐，总结起来，谢昭回家之后还是挺忙的。 　　他这个假期还承担着监督谢晖默写的责任，谢昭很快就意识到了，和监督谢晖这件事比起来，干其他事情都属于放松。 　　“你嫌弃我。”谢晖控诉。 　　谢昭拍了他一下：“没法不嫌弃，你是猪吗？” 　　“你是我堂哥，我是猪你就不是？”谢晖冷哼一声，“肯定不是我的错，是因为我吃了肯德基，肯德基给鸡下了激素药，导致我这个智商暂时降低了，而我之所以吃肯德基，是因为你没给我带绝味鸭脖。” 　　“肯德基的鸡长八个腿，你以为绝味鸭脖的鸭没长三个脖子？”谢昭压制了谢晖的嚣张气焰，“赶紧背，不然我到你爸面前告状。” 　　“钢蛋老师你存稿写了吗？” 　　“不许催！”谢昭警告。 　　太烦了这小孩，叽叽喳喳个没完，谢昭写小说的时候他还在边上出主意，说孔铮完全可以让于立患上某部位的疾病，《魅力无穷》就能顺势推销壮阳药，这样谢昭能多拿稿费，杂志社多拿营收，读者收获惊喜，三方都满意。 　　谢昭只能感慨现在的小孩懂的真多。 　　不过在家还是很愉快的，不用操心吃什么，卫生随便打扫都行。 　　叔婶夫妻俩搬到楼下去了，他们的房间现在给谢晖睡，谢昭独占一个房间，寒假他打算再写一章《暴君》，所以带回来不少书，原先的书架肯定是不够放的，现在却刚刚好。 　　谢晖也只是偶尔来骚扰，给谢昭洗个水果拿筐橘子之类的，其他时间谢昭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甚至一个人写了几套专八的模拟卷子。 　　日子慢悠悠过着，转眼就到春节了。 　　朱教授给谢昭发了几封邮件讨论他的论文，也问了谢昭是不是本地人，谢昭回答之后忐忑了很久，幸亏朱教授只是喊他去拿水果：“学校发的，还有以前的学生送的，根本吃不完。” 　　朱教授的研究生们都不在本地，家里亲戚有在国外的，有在大城市的，靠他们夫妻俩根本吃不完这些水果，就惦记上了谢昭。 　　谢昭在纠结中。 　　“放心，这回不挑你论文的毛病。” 　　朱教授发完这句话，谢昭才放心去了。 　　不过他到了地方还是挨了一顿批：“不这么说你都不肯来，我这里是什么龙潭虎穴吗？” 　　谢昭：“……” 　　这倒没有。 　　虽不是龙潭虎穴，但——是Jerry的家。 　　谢昭回了朱教授两包卤牛肉，拎着水果喜滋滋回家，和谢晖分而食之。 　　…… 　　过年就是贴春联、吃年夜饭、拜访亲戚。 　　这几天松安市都没下雨没下雪，还出着太阳，虽然平均气温只有零度上下，但出太阳就是会让人心情很好。 　　春联是谢晖和谢昭特意挑的，家附近有个挺大的春联市场，什么类型的春联都有，今年谢昭和谢晖住家里，春联就由两人负责。 　　“哥你没穿那双鞋吧？”谢昭踩椅子的时候，谢晖特意问了一句。 　　谢昭瞪了这小孩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话真多。 　　贴完了春联，王琴在厨房里做着年夜饭，饭香老远都能闻见，谢昭虽然在看着电视，眼睛却老忍不住往厨房里瞟。 　　在学校的时候，谢昭没那么期待春节，但这一刻，坐在沙发上，他却觉得心情暖融融的。 　　“皮球老师过年好！”这是苏阳阳发来的消息。 　　谢昭有《众声》好几位编辑的联系方式，主编的也有，还加了《众声》的群，这会儿群里也在祝贺新年，主编发了一个红包，谢昭抢到了30块。 　　“见者有份！”谢晖在一旁表达嫉妒。 　　“钢蛋老师新年快乐！”罗颂发了好长一段祝福短信，而且谢昭能看出来，他绝对不是在网上抄了一段，是真心诚意自己写的。 　　“编辑的自我修养罢了。”罗颂骄傲中。 　　谢昭直接无视了他。 　　没成想，罗颂接下来又发来了一长段，字数多到足以对谢昭的视网膜形成骚扰的程度。 　　谢昭：“？” 　　“钢蛋老师，在我心里你是特别的，希望你能明白这份特别。” 　　谢昭决定，接下来，他绝对不要回复罗颂发来的任何消息。 　　同学群里也很热闹。 　　谢昭发了两个红包，立刻收获了一群死士，见谢晖一直眼巴巴看着自己，谢昭败下阵来，也给他发了一个大红包。 　　谢晖立刻欢呼起来，一会儿给谢昭拿吃的，一会儿拿喝的，连砂糖橘都给谢昭剥好了。 　　等饭菜上了桌，谢昭也帮着端盘子拿筷子拿碗，果汁放到了转盘中间，饮料杯也是新买的，是时下流行的款式。 　　王琴把谢昭爱吃的菜转到了谢昭面前，她还特意介绍了一下新买的碗碟杯子：“这是为了新的开始。” 　　“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平平安安最重要！” 　　谢昭抿了一口果汁，很甜。 　　窗外不知哪里放起了鞭炮，过了一会儿，鞭炮声便此起彼伏了，松安市前几年禁放烟花，这几年政策略有松动，大家都放起来了。 　　谢安民也给谢晖买了仙女棒，等吃过年夜饭让他和谢昭一起放。 　　桌上的每一道菜都很好吃，海鲜也很新鲜。 　　电视上，春晚开始了，谢昭不认识的明星在唱歌跳舞，一大半人他都不认识，还得谢晖一个个给他科普。 　　“他俩不都长一样吗？”谢昭疑惑。 　　“你是不是瞎？”谢晖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表情，“你知道被我们班同学听见了，你的人气会跑光的。” 　　“谢昭在你们班很有人气吗？”王琴停下筷子，好奇道。 　　“绝对的，他签名一个能卖30块呢。” 　　王琴和谢安民同时停下动作。 　　“我没有卖，我绝对没有卖。”谢晖扯出尴尬的微笑，“妈，今天是过年。” 　　“大年初九我再收拾你。” 　　谢昭忽然想起来，他监督谢晖默单词的时候，谢晖特意要他在单词本后面修改，还要他在家长一栏给他签名。 　　谢晖：“……哥你不能把我想得太坏，我是那种人吗？” 　　“你不是吗？” 　　“我只是以蛋粉的心态看待我的偶像罢了，这种心情你是不会懂的。” 　　谢昭有点想把红包要回来。 　　…… 　　吃过年夜饭，又去楼下放了仙女棒，空气中渐渐弥漫着一股硫磺的气味。 　　平素热闹的主城区这会儿也变寂静了，租户们都回家过年了，谢昭下楼的时候甚至有种冷清的感觉。 　　往远处看，这会儿也有人在放烟花，透过楼房的缝隙能看得很清楚，往年谢安民会去凑这个热闹，今年没有车，过年去哪都不太方便。 　　谢昭回到楼上，手机里又收到不少新消息。 　　他抢了红包，也发了红包，平日里没什么人冒泡的群，在这个时候也热闹了起来。 　　朱教授给谢昭发消息，祝他论文顺利，前程似锦，谢昭祝老师身体健康。 　　沈灼也来了消息。 　　自从上回一起去了展览，谢昭和沈灼偶遇的次数就少了，估计到了年末，大家都挺忙，明白哥也没时间冲浪。 　　沈灼发了张年夜饭的照片，餐桌的尽头，工工整整摆着一只Tom和一只Jerry，是他们上回去展览抢的特别款。 　　“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 　　谢昭本以为聊天到此结束，沈灼居然发来了视频邀请。 　　客观来说，春节这个时间，各家各户都会把家里所有的灯都开着，灯光足够亮的时候，人脸上的缺陷就会消失无踪。 　　春节又是让人心情愉快的时刻，就算看丑人，嘴巴也不会太刻薄，多少要捎带一句新年快乐。 　　何况明白哥真真切切长了张好看的脸。 　　视觉冲击力真的…… 　　谢昭现在已经意识到了，自己是个颜控。 　　镜头拉近，Tom和Jerry一同出现在了谢昭视线之中：“他们祝你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宝宝们！” 　　大过年的，谢昭甚至克服了对Jerry的蔑视，发自内心地喊了一句宝宝。 　　要不是沈灼在，他都想揪住Tom么哇一下了。 　　从视频里，谢昭只能看出沈灼家厨房很大，至于那头有什么人，他倒不知道，不像他家这边，门开一条缝，谢晖的鬼吼声就传了进来。 　　谢昭感觉沈灼还想说两句，忽听屏幕那头传来一阵更像鬼吼的“哥”，下一秒，沈灼就以一句“你也新年快乐”挂断了视频，谢昭的“你也是”都没来得及传达。 　　…… 　　沈烁嗷嗷叫着找他哥，只是想表达没有《众声》看的愤慨。 　　按杂志以往的发行时间来算，这期《众声》原本大年初四就能发行了，但这一天杂志社放假，最终沈烁得等到初九才能看到新一期。 　　他快等哭了。 　　除了花臂大哥之外，沈灼唯一能传达情绪的对象是他哥。 　　先前他已经用自己的四个VVIP账号在书友论坛激情开麦，主旨是《众声》不该是月刊，应该改成半月刊才对。 　　零个人理会他。 　　沈烁于是来找沈灼了。 　　其实沈灼一般也不理他，但是大过年的，他哥多少会给他一些面子。 　　沈烁蹑手蹑脚到了楼下客厅，他哥好像在和人视频。 　　等一下，他哥在和人视频？ 　　这不科学。 　　沈烁就轻手轻脚绕到了他哥身后，只听他哥语气温柔，用的是沈烁以往从未听过的声线。 　　等一下，这还是他哥吗？ 　　一切都如此令人怀疑。 　　沈烁屏声息气，狠狠探出脑袋，然后，屏幕里出现了一张出人意料、难以置信、unbelievable的脸。 　　关键是，他认识！ 　　沈烁立刻狼嚎了一声。 　　“哥你怎么认识皮球老师的？！” 　　皮球老师的脸，化成灰他都认识！ 　　不，大过年的，任何人都可以化成灰，皮球老师不可以！ 　　沈烁整张脸都要钻进沈灼屏幕里了，却被沈灼用力按了回去。 　　根本不是对待弟弟的力气，而是做坏事被发现、拼命毁尸灭迹的力气。 　　他哥表面上对皮球老师不屑一顾，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私相授受，在背地里勾勾搭搭。 　　都视频上了！ 　　还用那么油腻的语气说话，恶心死人了！ 　　沈烁叹了口气：“哥，我果然低估了你不是人的程度。” 第53章 053 衍生:《暴君》是真的火了 　　第五十三章 　　沈灼一言不发，只当听不见。 　　沈烁盯着桌上的Tom观察了半晌，忽然间就明白了。 　　他就说，他们家的餐桌上为什么无缘无故出现一只Tom，明明沈灼从小学开始就是铁血Jerry党了。 　　现在一想，沈灼是不喜欢Tom，但挡不住皮球老师喜欢啊。 　　“禽兽。”沈烁压低声音，“能不能让皮球老师加我个微信？” 　　“不能。”沈灼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沈烁这下更觉得沈灼是个禽兽，他明明不喜欢《暴君》，居然还擅自拥有了皮球老师的微信。 　　更糟糕的是，这样的禽兽居然是自己的兄弟。 　　关键是……以他哥的性格，到底是怎么和皮球老师认识的？ 　　这两人看起来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可惜任凭沈烁问了再问，他硬是撬不开沈灼的嘴，沈灼不想说的时候，他一点内幕都不肯透露。 　　这俩人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啊啊啊！ 　　沈烁灵机一动：“不给我加微信是因为你和皮球老师还没那么好吧？” 　　沈灼彻底不说话了，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沈烁知道自己说中了。 　　他哥日常不爱说话，可他运筹帷幄的沉默和他无力的沉默是不一样的沉默，呼吸声是不一样的。 　　沈烁轻轻拍着沈灼肩膀：“加油！《暴君》存稿靠你了！” 　　…… 　　大年初二，谢昭也跟着去了谢晖外婆家。 　　两位老人性格都很和善，谢晖舅舅舅妈也不是性格坏的人，能看出来，王琴的性格和谢晖外婆挺像。 　　对比之下，他叔叔的运气就没那么好了，他爸……神人一个。 　　这个春节，谢昭并没有收到他爸的祝福短信，他爸大概率在等他主动联络，这样才显得孝顺，可惜谢昭完全没有这么干的打算。 　　至于他妈那边——穿过来之后，谢昭没有联系过他妈一次。 　　他妈也没有联系过他，至少在谢昭印象中没有。 　　她有了自己的家庭和一个比谢昭更值得宝贝的孩子。 　　但今年，很神奇的是，初一这天，他妈居然给他打了个电话。 　　她语气模模糊糊的，远不如谢安国强硬，只说谢昭6月就毕业了，将来如果来沪市发展的话，可以过来找她。 　　谢昭没搞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是炫耀自己去了大城市过得好，还是暗示谢昭可以赡养她了？ 　　她的话就很不对劲。 　　之前谢安民一人养两个孩子养不过来的时候、谢晖生病的时候，她怎么没让去沪市找她呢？ 　　谢昭毕竟不是原主，接到电话的一刻，他依旧体会到了愤怒这种情绪，尤其对方语气中隐隐藏着的那份大发慈悲，他可以轻易感受到。 　　“你别多想。”对待谢昭他妈，谢安民语气要和婉多了，“毕竟你爸先不是东西的。” 　　大年初一，叔侄两人坐在一块边抽乌龟，边痛骂谢安国。 　　谢晖也想加入，被谢安民赶到一边：“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谢安民倒也没说让谢昭体谅他爸妈的话。 　　那两个人都能被体谅的话，谁又来体谅谢昭？ 　　谢安民觉得自己都比那俩值得体谅。 　　抽了一会乌龟，谢安民困了，就换谢晖和谢昭继续抽。 　　谢晖嘀咕着好无聊，又想出去看看哪家商场开门了，买点零食回来吃也行，说着说着也瘫在了沙发上，困了。 　　生活就是这样平静安逸。 　　谢家亲戚不多，谢昭春节也没走几户亲戚，就继续忙自己的事情了。 　　…… 　　初九这天，春节假期正式结束，新一期《众声》也发行了。 　　孙刘芳打开关了一周的报刊亭，把烤肠机开了，饮料摆到边上，刚放完假，报刊亭顾客一般不多，倒是游客经过会买点热饮烤肠之类的。 　　新一期杂志倒也到了，不少杂志的发行日都赶上了假期，所以统一定在了大年初九。 　　孙刘芳掸了掸架子上的灰，又拿纸擦了擦，这才一本一本摆了上去。 　　今天估计会很闲。 　　孙刘芳和近处银行的保安打了个招呼，又和周围摆摊的熟人打了个招呼。 　　“开业了吗老板？”孙刘芳一抬头，正要回答，对方却准确无误地从架子上抽了本《众声》出来，付款走人。 　　孙刘芳眨了眨眼，他甚至还没收拾完。 　　正想着，又一个顾客说了声新年好，继续抽架子上的《众声》。 　　孙刘芳老老实实把《众声》摆到了前面。 　　他今天还没坐满一个小时，《众声》倒是又卖出去了十多本。 　　孙刘芳感觉，有些顾客还不是路过顺便买了一本，反倒像是特意跑来的，甚至有人站在边上就看了起来。 　　孙刘芳也没有特别留意，什么风格的客人都有，有人就是喜欢站着看书。 　　而且今年《众声》很受欢迎，买来就看的顾客有不少。 　　正闲着，孙刘芳纠结着要不要嗑点瓜子，一转头，刚刚还在看书的顾客忽然哭了。 　　真的哭了！鼻子还在抽着！ 　　“老孙你干嘛了？怎么把人小姑娘搞哭了？” 　　孙刘芳指着自己：“我？” 　　他胖虽胖，但自认是憨厚长相，从来不欺负人，突然间一口大锅砸下来，他都懵了：“我什么都没干啊！” 　　“不是他！”顾客也赶紧解释了，“我只是看哭了。” 　　“噢，看哭了。”摆摊的熟人接受了这个解释，末了看向孙刘芳，“老孙，你真该减减肥了，你看你丑得人小姑娘看你看哭了！” 　　孙刘芳：“？” 　　“她站咱俩中间，就不能是被你丑哭了？” 　　孙刘芳也来了劲：“我是胖，但我瘦过呀，你这么黑，你白过吗？” 　　两人人身攻击上了，周围有熟悉孙刘芳的，知道他年轻时候是个俊小伙，就是嘴太馋，一口气吃成了个大胖子，至于摆摊这位……那是真没白过。 　　边上的小姑娘还沉浸在看书的悲伤里呢，又被两人吵架逗乐了，一时间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先跑了。 　　“你看你给人家丑跑了！”孙刘芳还在持续攻击。 　　…… 　　许秋依旧在找《暴君》的嗑点，遗憾的是，这一期宁王没有出现，她看不到唐殷和宁王的交锋了。 　　不过没关系，盐税的钱宁王也出力了，这属于什么？显然是共同财产。 　　而且这期出现的新角色卢照也很引人注目，唐殷略施小计将他发掘，他就立刻士为知己者死了，明明两人都没见过面。 　　许秋把自己的想法发给了同样在追《暴君》的好友，立刻收获了对方真诚的赞美：“鱼和自行车你都能嗑上。” 　　“一向如此优秀，谢谢。” 　　这期的《暴君》依旧是个好故事，不然许秋不至于站在那就哭了。 　　她其实是特别容易被打动的性格，看到好人做好事有好报她都会感动，卢照很执着，普通人过得很艰辛，原本他们要承受王朝气数将尽时的残酷场景，但现在，他们的命运改变了，卢照的命运也是如此。 　　在一开始，百姓们对治河的决策也有质疑，然而看到官府的实际行动后，他们也愿意主动帮忙。 　　唐殷看不到这副场景，如果他看到了，想必会很感动。 　　唐殷一直觉得，即便自己在帝王之位上，能改变的也有限，毕竟他居于深宫，并不知民间百姓过得如何。 　　但他确实做到了改变。 　　越是微小的细节越是打动人。 　　许秋是因为嗑CP入坑《暴君》的，炫酷皮球有时候遍地撒糖，让她嗑得不知天地为何物，有时候又很收敛，比如这一期连载，从前到后几乎都是在讲治水。 　　但这样的故事对许秋也有吸引力。 　　唐殷不是平板的，他是充实的，如盐税如治水这样的故事构成了唐殷这个角色的筋骨，哪怕民间场景中唐殷从未出现，但书中一日日的变化里，都有唐殷的影子。 　　所以这个角色越来越清晰，许秋也越来越喜欢。 　　…… 　　许秋登上了书友论坛，首页已经有好几条帖子在讨论《暴君》了，许秋之前的发帖也有人在蹲——《暴君》每连载一期，都有书友端着碗敲许秋。 　　【这一期没有CP，只有灵魂共振。】 　　许秋深入分析了唐殷为何如此得人心，无论在争盐税时还是治水时，因为他有一个善于发现的灵魂。 　　【试想一下，千万人中，只有他懂得你的抱负、你的理想，只有他平等看待你，任何一个阴暗批都会照到阳光，任何一个小人物都会沐浴在大爱之下，这个时候其他都不重要了，只有追随！】 　　【天呐，说得太好了！！】 　　【我将誓死追随小唐！】 　　许秋也写得激动了起来。 　　《暴君》的每一期连载，都有一个打动她的故事。 　　总之，炫酷皮球牛逼！ 　　…… 　　许秋的帖子自然又发酵了，原本她的分析就能收获一片点赞，最近随着《暴君》的热度越来越高，追随许秋的人也越来越多，有时候谢昭还会特意翻她的帖子来看。 　　读者和作者的角度毕竟不同，他的点未必能准确传达给读者，但同样地，读者喜欢的点，也未必是谢昭创作中最得意的部分。 　　这天，谢昭在许秋的帖子下方看到了一条链接。 　　读者们对这条链接相当热切，谢昭也好奇点了进去。 　　三分钟后，谢昭退了出来。 　　他意识到，《暴君》是真的火了，居然有人在写唐殷的小黄文！！！ 　　参与到这场盛会的角色谢昭想都不敢想，真的，唐殷已经够忙的了，就别给他添乱了。 　　谢昭又忍不住点了进去。 　　这一瞬间，他意识到，尺有所短寸有所长，读者的脑洞也是相当可怕的存在啊。 第54章 054 狠狠爱:热度飙升 　　第五十四章 　　路原打开了链接。 　　这半年来，他已经不下二十次听到《穿越之暴君》这个书名了，只是《暴君》一直在《众声》连载，他到现在还没找到连载的第一期。 　　路原日常挺爱看小说的，但也没到痴迷的程度，他又是比较懒的性格，手头有什么他就看什么。 　　同寝的舍友也知道他对《暴君》感兴趣，听他说过两回。 　　这天早上，路原刚洗完脸，就听舍友问他：“你之前提过的《暴君》，主角叫唐殷吧？” 　　“是的吧？”路原眨眨眼，他之前登书友论坛的时候刷到过。 　　“那这本应该就是《暴君》了。”舍友笃定道，给路原发了条链接。 　　“《暴君》不是在《众声》连载吗？” 　　“可能是想扩大影响力吧，比如《暴君》现在连载了半年，杂志社可以把前三个月或者前四个月的内容放出来，这样感兴趣的读者就会买后续的更新。”舍友举了几个类似的例子。 　　路原觉得这种说法也有些道理。 　　在他的微信里，这条链接显示的是《暴君》唐殷/宁王/费霖/卢照/XXX……卢照这个角色路原不熟，但唐殷和宁王他都知道，这阵子书友论坛有关《暴君》的讨论里，宁王这个角色出现得很频繁。 　　那这本大概率是《暴君》了。 　　路原兴致勃勃点开了第一章。 　　唐殷穿越到大梁朝，成为了史书上大名鼎鼎的暴君，人人恨他，他好色无道，听信谗言，任凭奸臣当道，以致生灵涂炭、民间一片怨声载道。 　　唐殷为了自救，先诛灭了几大奸臣，暂时平了民愤。 　　大臣们也知道，这位天子似乎是振作起来了，然而国家的败落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唐殷需要一位帮手来帮他。 　　在一众臣工及宗室子弟中，唐殷瞄准了宁王。 　　因为宁王诡计多端，又有城府，暗中掌握着不为人知的势力，有他相助，唐殷的野望才能够实现。 　　唐殷与宁王一番交锋，最终宁王被他降服。 　　「……二人衣衫不整，唐殷吻上宁王眉心：“兄长……”，语气中尽是温柔。」 　　「“别……别叫我兄长。”这人甚是恶劣，最喜在此时叫他兄长，究竟谁在上谁在下，世间怎会有如此无耻之人？」 　　路原眨了眨眼。 　　哦，原来唐殷是这样降服宁王的。 　　路原继续往下看。 　　战事降临了。 　　虽唐殷想尽办法解决了粮草问题，但前线指挥的将领对他却毫无信赖。 　　大梁朝重文轻武，众武将镇守边关，却常被文臣参上一本，加上粮草、装备日常被克扣，即便天子放下大话，他的形象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更改的。 　　就在此时，唐殷发表了一篇令人热血沸腾的檄文，他也表露出了柔软仁慈的一面。 　　将军开始信赖他，然后，战事胜利了。 　　「……费将军常年苦练，肌肉非比寻常，唐殷轻轻一摸，入手倒不是他想象中那么硬，反而微有些软，随着他的动作，那肌肉轻轻晃动着，费将军浑厚的声音微如蚊呐：“……陛下……”」 　　路原恍然。 　　哦，原来战争获胜之后又发生了这件事。 　　一个多小时后，路原大致明白了，《穿越之暴君》是一部什么风格的作品。 　　但他依旧有很多疑惑没有得到解答。 　　…… 　　路原特意去书友论坛首页搜了一圈，《暴君》似乎已经连载到了治理黄河的篇章。 　　大概因为这本小说故事性更强，路原搜了半天都没看到唐殷的感情动向，大家都在讨论小说里那些感人的片段。 　　但路原很好奇。 　　他关注的点，怎么其他人一点都不关注？ 　　出于好奇，路原发了条帖子。 　　【唐殷和谁在一起了，宁王还是费将军？病弱兄长和型男将军，很难选啊。感觉唐殷和将军更合拍一点，他会叫将军宝贝哎。】 　　这条帖子发完，刚好舍友帮忙把路原的快递带上来了，路原拆了快递，也就过了几分钟而已，再打开帖子，画风已经彻底变了。 　　【？？？？？？？】 　　【？？？？？】 　　【我也看了《暴君》，楼主的《暴君》和我的《暴君》怎么不一样？】 　　路原迷惑，就在帖子里解释道：【唐殷一开始差点被杀，他杀了奸臣自保，之后又和宁王斗法，获得了宁王的信任，是这种发展吧？】 　　【对啊。】 　　【对的，然后呢？】 　　路原继续解释：【然后他和宁王睡了啊。】 　　【？？？？？】 　　【？？？？等一下，谁和谁……睡了？哪种睡？】 　　【？？？？？令人震撼的展开，楼上你先别问，让楼主继续讲。】 　　【然后就是打仗打赢了呗。】 　　【……打赢之后，唐殷和将军那个了？】 　　路原回了一个“嗯”字。 　　众多书友：“……” 　　【楼主，你确定你看的那本书叫《穿越之暴君》吗？链接发来看看。】 　　【……神了。】 　　等书友们七嘴八舌各种回复各种追问，路原终于反应了过来：【我看的这本不是《暴君》吗？】 　　【这一点楼主你可以自行判断，反正我们看的《暴君》不是那样的。】 　　路原：“？” 　　他重新打开舍友给的链接，这才发现，链接首页的“暴君”后方还有一排小字：《暴君：花心帝王狠狠爱》。 　　路原：“……” 　　等一下。 　　不管谁狠狠爱了，现在路原真的累觉不爱。 　　…… 　　很快，这本《花心帝王狠狠爱》的链接就在书友论坛里传播了开来。 　　显然，这纯粹是某位读者出于对《暴君》的狂爱写的同人文。 　　关键是—— 　　【靠，好勤快，我怎么感觉这本写得比《暴君》还多？】 　　【炫酷皮球你在做什么，还有《众声》编辑部，别睡了，看不到《暴君》连载十万字，我的心有多痛谁懂啊？】 　　【笑死，真的是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哈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想看一部叫《棋魂》的动画，结果看成了《银魂》，从此之后我的节操就一去不复返了。】 　　【有人小时候看过那种外面封面和里面的内容完全不是一种东西的小说吗？】 　　【幸亏楼主先来论坛发帖问了，不然他回头一问，人家还以为《暴君》就是那种类型。】 　　【笑死，关键是前面的剧情真的很正常。】 　　…… 　　目睹了一切的谢昭：“……” 　　其实他有时候也会看读者的创作。 　　在《暴君》这个故事中，谢昭对唐殷的描摹更侧重于帝王的一面，他私下里如何、他会怎样对人笑……谢昭的描写都不算细致，他主要通过剧情推动展现唐殷的性格。 　　谢昭怀着好奇打开了链接。 　　半分钟后，谢昭怒气值上升。 　　链接忽然就打不开了。 　　谁干的？ 　　这和下雨天偷人雨披同罪，他绝不会轻易原谅！ 　　…… 　　路原的乌龙传得太广，以至于接下来一整天，书友论坛都是《花心帝王狠狠爱》相关。 　　当初《暴君》的第一波热度和苏阳阳追着人跑是分不开的，眼下《暴君》已经足够火了，《花心帝王狠狠爱》却让它的热度上了一个新台阶，尤其路原还一本正经地上论坛发帖、和其他读者展开讨论。 　　谁都知道路原不是故意的，但这样才更有趣。 　　连谢晖都看到了这个传闻，偷偷问谢昭：“哥，《花心帝王狠狠爱》是不是你写的，为了给《暴君》打广告？” 　　谢昭：“我是那种人吗？” 　　“怎么不是了，你不还写了齐啸卖壮阳药吗？” 　　谢昭：“就算我曾经……” 　　“这种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 　　谢昭立刻给婶婶发消息，说谢晖在家偷吃肯德基，一个人吃了五个鸡翅。 　　谢晖：“？” 　　“哥你也太不做人了。” 　　谢昭薅了一把谢晖的头发：“吃肯德基这种事只有一次和无数次，你躲过一次，不代表这次也能躲过，何况你吃这么多鸡翅，对得起鸡的妈妈吗？” 　　“对得起。”谢晖掰着手指头，“你知道吗？地球有80亿人口，但是有250亿只鸡，也就意味着如果人类和鸡开战，每个人要和三只鸡搏斗，我吃了五个鸡翅就等于我消灭了两只半鸡，你呢，你为拯救人类做过什么吗？” 　　谢昭狠狠拍了他一下：“我可以让鸡得灰指甲。” 　　很显然，他和谢晖都认真发挥了自己的才干。 　　这事还没结束。 　　《花心帝王》热度彻底扩散开来的晚上，罗颂联系了谢昭：“钢蛋老师，《花心帝王狠狠爱》是你写的吗？” 　　谢昭：“……关你什么事？” 　　《暴君》在《众声》连载，和《魅力无穷》毫无关联。 　　“真是巧妙的打广告方式啊。”罗颂道，“有这种好方法，干嘛不给《地狱归来》用一用？我现在只能想到于立得了某种病症，然后我们可以趁势推销壮阳药，这样厂家满意，我们赚钱，你也能收获广告费，一举三得。” 　　谢昭：“……” 　　他隐约记得，这话谢晖对他说过。 　　“《地狱归来》用不着那么复杂，你就写孔铮从地狱归来，但是这个地狱呢，这个地狱……” 　　“有人卖壮阳药？” 　　“这个地狱呢……” 　　“有人卖灰指甲药？” 　　“……这个地狱呢，有个人叫唐殷，他其实是一个暴君，大梁朝几乎毁在他手上，孔铮认识唐殷之后学会了诸多酷刑，他把这些酷刑用在于立头上，他还拜托唐殷在底下狠狠折磨已经死了的孔锐……” 　　谢昭无话可说，只有一句：“你要不要脸？” 　　“蹭一蹭热度而已啦。” 　　谢昭把罗颂骂了回去。 第55章 055 动物塑:《比弗利真少爷》大结局 　　第五十五章 　　寒假快结束了，谢昭把能交的稿子都交了，接下来他有一项重要任务——教资考试。 　　教资和专八靠在一块，复习教资的时候他还得顺带把专八给复习了，在谢昭心里，专八更重要，他们专业有规定，专八不过拿不到学位证。 　　就算谢昭的大半精力都在写书上，这个时候也必须专心去应对。 　　宿舍其他人都没回来，谢昭也不打算太早回学校，就呆在家里复习。 　　他上午看教资，下午做专八题，晚上再写点存稿，生活相当充实。 　　这几天考研初试成绩也公布了，他们班基本都过了，松安大学这几年的名号不如之前，不过积淀摆在那里，学生的整体水平还是不错的。 　　过了初试的同学在准备复试，其他人也都在忙着复习，谢昭宿舍四个人都自称学渣，这个时候却也铆足了劲啃资料，专八可以考两次，但没人打算明年请假回来补考。 　　啃单词的时候，谢昭终于意识到，《比弗利真少爷》和《硅谷新贵》都有存在的意义。 　　唯一的代价是——最后写作文的时候，谢昭发现，他用词有点刻薄，没有展现当代大学生的朴素一面，只能敲着脑袋慢慢纠正。 　　至于翻译和语法，这两关都比谢昭想象中好过一些。 　　这就是码字的好处，一边收稿费，一边还能掌握知识。 　　…… 　　谢昭在家赖到了考试当天，考点挺偏的，从家里出发得转好几趟车，早上太早了，谢昭决定打个车过去。 　　“身份证和准考证都带着了吗？”谢安民问。 　　谢昭比了个OK的手势。 　　“鞋子换了。”王琴特别嘱咐，“我看这天阴沉沉的，说不定要下雨。” 　　昨天王琴特意跑了趟商场，给谢昭买了双鞋。她还记得谢昭上回的滑铲，生怕他这回又滑了：“万一受伤了该怎么办？” 　　“这双我问过售货员了，说绝对不滑。” 　　谢昭：“……这件事可以忘掉。” 　　“忘掉很难。”婶婶忍不住笑了，“第二天我真的多了不少客人。” 　　谢昭穿上新鞋，背好包，在车上看了会资料，又眯了会，考场终于到了。 　　考试一共三场，早上9点开考，一直到下午6点，谢昭边打着瞌睡边翻着资料，好歹是撑到了最后。 　　考生比谢昭想象中多不少，谢昭还遇到了好几个同学，考完之后，所有人都满脸菜色。 　　初试倒是不难，但因为几乎都是死记硬背，谢昭感觉，考试铃响的一瞬，教资的所有知识就从他大脑中流走了。 　　下次绝对不来了。 　　至于面试，谢昭现在压根不想考虑，他们大三的时候，学校安排过实习，谢昭确定自己根本不是这块料。 　　“好歹是结束了。”考完后，一个同学喊住谢昭，“要不要一起去吃火锅？” 　　谢昭犹豫片刻：“我得回去写稿。” 　　大家都知道他有小说要更新，也没有强求。 　　回家之后，谢昭先把《比弗利真少爷》写了。 　　剧情终于发展到了埃里克和亲生父亲相认，因为埃里克的存在，男人狂暴的野心得到了遏止，而男人也发现了沃特家族对埃里克的粗暴。 　　“是时候让沃特家族破产了”不再是一句虚言，而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至于曾想办法欺负埃里克的杰里米——他的待遇更糟糕了。 　　而埃里克本身就不是众人以为的穷小子，他拥有多重身份，在生父的助力之下，埃里克的事业更是水涨船高，他身边既有父亲，也有Jerry的不离不弃，最终，埃里克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小说连载到这里，读者唯一的期待就是埃里克见到生父，进而对沃特家族展开狂风暴雨般的教训，在这个时候，Jerry都要让一步。 　　谢昭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所以写完两人相认，再对沃特先生和杰里米进行狂暴的打脸之后，《比弗利真少爷》由此正式完结。 　　……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神秘男人就是埃里克的亲生父亲，但Flashy Ball始终不肯捅破这一层窗户纸。 　　瑞文每天等得心焦，却始终等不到答案。 　　他快难以忍耐了。 　　他对Jerry和埃里克超乎寻常的友谊兴趣有限，他唯一想看到的就是打脸，愚蠢的杰里米，愚蠢的沃特先生，每当看到他们的愚蠢，瑞文就觉得自己的生活充满了愉悦。 　　Flashy Ball究竟在等什么？ 　　快让神秘男人用英伦腔说出my son啊，就算这里不是英伦也没有关系。 　　瑞文点开了今天的更新，他惊喜地发现，Flashy Ball竟然更了不止一章。 　　神秘男人和埃里克相认了！ 　　在一座豪华酒店门口，两人遥遥相望，虽然从未见过面，但他们仿佛已经相识多年。 　　天空变成了玫瑰的颜色——虽然瑞文并不明白，玫瑰色在这里起到什么作用。 　　总之，这对父子感人肺腑地见到了彼此。 　　对于一个患有弱精症的男人来说，埃里克是他唯一的希望，他这一生不会再有任何孩子，除了埃里克，他要把自己全部的事业交到埃里克手中。 　　瑞文太激动了！ 　　而更让他激动的剧情发生了—— 　　沃特先生到现在都不知道埃里克的本事，就在他洋洋得意地要求埃里克臣服于自己，否则他不会把沃特家族交给埃里克继承时，神秘男人出现了。 　　可怜又可恨的沃特先生，连弱精症患者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他却什么都没有，还在这里洋洋得意。 　　「“不可能，埃里克不可能是你的孩子！埃里克不可能有那么尊贵的血脉！”」 　　「沃特先生气晕了过去。」 　　但就算气晕了，他也必须接受这个现实，神秘男人只需稍稍一挥手，整个沃特家族就会彻底化为齑粉。 　　「沃特先生悠悠转醒，就听到了一个噩梦般的消息——沃特家族消失了，他接下来要做的是，放牛。」 　　「杰里米则仍在期待沃特先生把他带回家族，他受够了这些牛，漫天的牛粪，堆得比山还高，还有牛粪上嗡嗡飞舞的虫子，他无法忍受这一切，所以当沃特先生出现时，他以为沃特先生是来拯救他的。」 　　「根本没有。」 　　「甚至，因为他曾经对埃里克的所作所为，他放的牛的数量是沃特先生的两倍。」 　　「“这不公平！”杰里米抗议道。」 　　「但在这座牧场上，根本没有公平可言。」 　　瑞文现在的心情和喝完了整整一瓶冰汽水一样爽。 　　杰里米和沃特先生甚至因为放牛的数量大吵大闹起来，他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平和，开始互相扭打。 　　初见时，杰里米嘲笑埃里克来自贫穷的南方小镇，但现在，他永远地留在了这个南部小镇。 　　对瑞文来说，《比弗利真少爷》这个名字不够好，这本小说应该叫《放牛的杰里米》才对。 　　…… 　　芮妮也等到了埃里克父子相认的美妙场景。 　　神秘男人是个残暴的人，但在埃里克面前，他自始至终都很温柔，要把这些年缺席的部分全部还给杰里米。 　　他就像另外一个Jerry，只对埃里克独特。 　　芮妮实在是喜欢这种偏爱，她不想看到埃里克受任何委屈，她同样觉得，对无耻的沃特先生来说，放牛这种惩罚远远不够。 　　或许这就是Flashy Ball的仁慈。 　　虽然历经波折，埃里克最终还是收获了幸福。 　　完美的结局。 　　虽然在芮妮心里，《硅谷新贵》比《比弗利真少爷》占据的分量更重，但毫无疑问，它们都是精彩的故事。 　　芮妮心中甚至有股怅然。 　　不知要过多久，Flashy Ball才会开一篇新故事？ 　　…… 　　谢昭发现，《比弗利真少爷》连载后期，XXJerry出现的频率就不太高了，他有些怀疑，是他把Jerry这个角色直接放进作品中的行为太直白了，而XXJerry本身是个害羞的人。 　　大概是这样。 　　主要他好久没看到金灿灿的大老鼠头像了，Tom头像倒是一直在。 　　稍等。 　　谢昭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记得昨天，他看到了金Tom的留言，金Tom说的是希望埃里克和Jerry在一起之类的话，但前天，金Tom的留言却是另一种画风。 　　谢昭往前翻了翻。 　　他赫然发现，黄金大Jerry并没有消失，只是他的评论区出现了两个黄金大Tom。 　　一个显然是真Tom，而另一个……是Jerry伪装的Tom。 　　对方如此轻易地背叛了Jerry。 　　而且点开伪装Tom的头像之后，谢昭发现，他的备注改了，现在叫Betrayed Jerry。 　　背叛的Jerry。 　　正确的认知。 　　《比弗利真少爷》的评论区早就是《猫和老鼠》的画风了，最近这一阵子虽然有其他头像的读者出现，但Tom和Jerry始终占据大头。 　　当编辑联系谢昭，说网站打算给《比弗利真少爷》出纪念周边时，谢昭本以为会出一点Jerry有关的周边，比如把Jerry鼠塑，那埃里克就是猫塑，生父可以是极其凶巴巴的霸王猫。 　　谢昭认为自己的猜测合情合理，编辑却一副惊诧的语气：“哦，你在想什么？” 　　“宣传动物当然是很有必要的，但这本书里早就有贯穿整个故事始终的动物了。” 　　谢昭疑惑了几秒钟。 　　“牛，亲爱的朋友，别忘了杰里米和沃特先生在放的牛。” 第56章 056 读者的选择:日常 　　第五十六章 　　谢昭：“……” 　　没错，他确实写了杰里米嘲笑埃里克在乡下放牛的场景，但最终放牛的变成了杰里米和沃特先生，可在谢昭的印象中，牛的出场频率并没有那么高。 　　谢昭发出了质疑。 　　而接下来，编辑用数据告诉他，在《比弗利真少爷》整部小说中，牛足足出场了296次，有时候谢昭用cattle，有时候用cow，有时候用bull，这里还只是统计cattle的部分。 　　谢昭无言以对，只能干巴巴道：“原来如此。” 　　但他又产生了新的疑惑：“做这种周边的话，读者会喜欢吗？” 　　在这本小说里，为了展现埃里克和Jerry相处的温馨场景，后期两人合租时，谢昭安排了一只蓝猫，那只猫的出场频率其实也挺高，谢昭总觉得，既然Jerry塑和猫塑都行不通，那就来一只真正的猫吧。 　　猫总会比牛更受欢迎吧？ 　　编辑却语气深沉告诉谢昭：“在这个故事里，牛是牵动着埃里克和杰里米故事的线，象征着杰里米的糟糕结局……” 　　“嗯。” 　　“所以如果给你两个按钮，一个按钮可以拯救世界，另一个按钮让你的仇人每天清理牛粪，你会选择哪一个？” 　　谢昭犹豫了片刻，编辑的语气便更笃定了。 　　…… 　　当然，光和谢昭商量还不够，Love&Read方面还需要征求读者们的意见。 　　…… 　　瑞文是最早看到通知的读者之一。 　　对于《比弗利真少爷》出周边这件事，他并不觉得意外，毕竟在Love&Read各个榜单上，《比弗利真少爷》竞争力都不弱。 　　相比其他作者，Flashy Ball出周边的速度甚至慢了一些，《硅谷新贵》完结后就应该出的。 　　一般而言，Love&Read的周边都围绕着角色展开，有时候也会包含动物元素，瑞文估计《比弗利真少爷》也会有，但他完全没有料到，出现在周边选项最后一栏的居然是牛。 　　瑞文擦了擦眼睛，真的是牛！ 　　他毫不犹豫地在牛这个选项上打了个勾。 　　这是他唯一的选择。 　　毕竟看到牛他就会想到杰里米的放牛生涯，这是他一直追《比弗利真少爷》的意义。 　　他完全没有想到，作者不仅实现了他的心愿，甚至还贴心到打算制作牛的周边。 　　· 　　而在伊斯拉这边，她更侧重于埃里克和Jerry相互支持的生活，但一位读者只能选择一个自己最为偏爱的周边，所以伊斯拉纠结了许久。 　　在她心里，埃里克和Jerry是并肩而行的朋友，他们谁都不能把彼此抛下，选择埃里克，伊斯拉有种背叛了Jerry的感觉，选择Jerry同样是如此。 　　她纠结许久，最终，只能怀着犹豫的心情选择了一个更需要支持的选项。 　　伊斯拉觉得，或许没有太多人会选择牛。 　　而伊斯拉是动物保护协会的支持者。 　　如果牛的周边卖得足够好的话，也许能够引起人们对牛的生活状态的重视。 　　· 　　至于芮妮，她的第一选项是埃里克的生父。 　　但或许是军火商的身份比较敏感，也或许是受那位因帮派火拼而损失了失去了重要能力的黑/帮boss影响，Love&Read不想节外生枝，所以这次周边制作的选项里，神秘男人甚至没有占据一席之地。 　　芮妮自然有些失望。 　　她理解Love&Read的选择，但内心终归有些遗憾，如果埃里克和亲生父亲相认的场景能够在周边中展现出来，芮妮发誓，她一定会买爆。 　　她犹豫了许久。 　　选埃里克和Jerry都很好，但似乎不够狗血。 　　选牛吧，牛既然存在，就有牛存在的理由。 　　…… 　　此时的书友论坛。 　　【嘿，伙计们，你们最喜欢哪一个？我要怀着真诚告诉所有人，我选择了那头牛。】 　　【我一路追到《比弗利真少爷》大结局，说实话，就是为了看杰里米放牛，牛是我唯一的选择。】 　　【我以为你们都会选埃里克，所以我选择了牛。】 　　【我也是……】 　　【噢！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眼睛，谁能告诉我，为什么牛这个选项的投票率有80%？】 　　【这个数字还在上涨，这简直太可怕了！】 　　谢昭：“…………” 　　他只能说，姜还是老的辣。 　　确实。 　　评论区的Tom党们首先不会选择Jerry，但Jerry党同样不会选择埃里克，中立方想必也受够了Tom和Jerry的打架，所以综合而言，牛是最安全的选项。 　　谢昭明白了。 　　但说实话，他到现在都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明白，要是他也能那么轻易明白就好了。 　　…… 　　对谢昭来说，《比弗利真少爷》完结后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他又可以收获很多稿费了。 　　现在谢昭手头已经有几十万存款了，主要来源于《众声》和《魅力无穷》两家杂志的稿费，还有《全球首富》的实体销售。 　　《暴君》平均一期的稿费在1万2上下，谢昭每个月都能领，《魅力无穷》则是每周7000左右，一个月能领4次，只这两块，谢昭的收入就远超松安市平均工资了，至少比他叔拿的多。 　　《地狱归来》目前还没有植入广告，罗颂倒是撺掇着谢昭干，可谢昭思来想去，依然不知道在谁身上用。 　　孔锐倒是合适，但孔锐已经game over了。 　　于立属于有存在感的boss，让他得灰指甲吃壮阳药，孔铮复仇的爽感必然直线下降。 　　要这么干的话，谢昭不如在《地狱归来》开篇就写孔铮给于立下了药，于立直接狗带就行了。 　　接下来就是孔母和袁妙，两个女性角色……谢昭忽然想到，他可以给孔母和袁妙安排去粤省出差，两人看到蟑螂爆发出尖叫，接下来顺理成章就…… 　　打住。 　　首先孔母已经在精神病院被孔铮吓疯了，为了卖蟑螂药让老太从精神病院出院，老太罪不至死。 　　老太都70多了，还不能退休，得横跨半个国家去粤省出差，太虐待老太了。 　　而袁妙都靠于立过上不上班的生活了，还得为了卖蟑螂药出差，算了。 　　怎么能为金钱做到如此没有节操的程度？ 　　谢昭忍不住反思。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看来他是和罗颂认识的时间久了，不知不觉沾染上了对方的习惯。 　　《全球首富》实体书卖得还算不错，因为谢昭勤勤恳恳写了20章番外，他的分成比例不算低。 　　接下来就是Love&Read的稿费了。 　　《比弗利真少爷》谢昭稍微拖了点剧情，所以它的最终收益比《硅谷新贵》还要高一些，之后再出周边的话，谢昭也能获得一定比例的分成。 　　几部分的收入一加，谢昭发现，他可以在松安市付一笔首付了。 　　松安市房价不算低，但和一线新一线城市比不了，谢安民家附近这一片的老破小，几十万就能买到一套朝南户型的了，不过本地人一般不会买这里，买的都是刚来松安市闯荡的年轻人。 　　他不想住得离叔叔家太远，郊区倒是有更便宜的房子，谢昭甚至可以全款拿下，但回来一趟太麻烦，谢昭也不觉得自己有住郊区的必要。 　　不过那种房龄新、位置又好的房子，以谢昭的存款，暂时也下不了手。 　　最近谢昭不打算看，他还得考专八，他就托谢安民替他关注关注。 　　…… 　　“买房？”谢安民惊呆了，“你要买房？你哪来的——稿费？” 　　谢昭轻轻点头。 　　“才过了半年吧？” 　　上回谢昭给了家里一万多，王琴开卤菜摊他也投资了，谢安民知道他写小说赚到了钱，也就没有太在意，可这一回，谢昭银行卡上的数字把他惊到了：“怎么这么多？” 　　谢安民很快领悟了：“除了《魅力无穷》和《众声》，你还在其他杂志投了？” 　　谢昭报了Love&Read的名。 　　谢安民：“……” 　　他倒是也听说过这个网站，只是没想到，谢昭的水平已经高到能在海外网站上发表作品了。 　　谢昭在Love&Read写什么类型的小说，谢安民没细问，他到现在还记得第一次看到《全球首富》的震撼感。 　　说实话，他无法理解。 　　“行，我帮你关注着。”谢安民点点头，又叮嘱他道，“你现在首付是够了，但记得，这笔钱不能都掏给首付了，还得留几个月还贷的钱。” 　　“最近这两年咱们市的房价说不定要跌，你不想住家里可以先租一段时间，别急着买，但你大了，还是需要一套房子的。” 　　谢安民忽然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谢昭的脑袋。 　　也就是这半年，他才有了谢昭长大成人的真实感，明明之前谢昭还跟个孩子似的，现在又能挣钱，又琢磨着自己买房。 　　说来说去，还是他不够有本事。 　　他是把谢昭养大了没错，但万一哪一天……家里的房子，他肯定会更偏向谢晖。 　　谢安民这次没提考教资的事。 　　他希望谢昭当老师，好歹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辈子混个温饱没问题，但很显然，谢昭在写作一途上很有天赋，他不能因为自己的期待，去扼杀谢昭未来的可能。 　　对于谢昭的未来，谢安民私下里和王琴商量过好几回。 　　谢安民能看出来，谢昭对老师这一行不感兴趣，每回他提考老师的事，谢昭不反驳，视线却总有些躲闪，他估计谢昭心里是想继续写小说的。 　　谢安民就是担心写小说不稳定。 　　王琴嘲笑他：“我在社保大厅倒是挺稳定，你倒是说说，又有什么屁用？” 　　那点月薪在医院里混不过一天，最着急的时候，她哭都哭不出来。 　　谢安民只能挠着头挨骂。 　　他心里觉得王琴说得对，到底抹不开面子，不好直接让谢昭别考教师资格证了，毕竟他是人民教师，对自己的职业，谢安民还是有一分骄傲在的。 　　不过谢安民同样为谢昭感到骄傲。 　　刚把谢昭领回家的时候，谢安民自己还是个年轻人，那时候他其实挺发愁的，他没养过孩子，万一谢昭本来好好的，被他养坏了怎么办？ 　　万一他没把谢昭教育好，让他吃喝嫖赌在外面不干人事怎么办？ 　　毕竟他不是谢昭的生父，谢昭不是他的孩子，在很多时候，把别人家的孩子养坏比把自家孩子养坏了更糟糕。 　　好在谢昭并没有变坏，一路磕磕绊绊的也养到这么大了，考上了大学，快毕业了，还能自己养活自己。 　　作为家长，谢安民觉得自己挺幸福的。 　　…… 　　专八考试和教资就隔了十几天，考教资那两天，谢昭他们班只有几个人在哀嚎，等到要上专八考场了，一群人成天在群里鬼哭狼嚎。 　　专八难度不算低，最近这两年，松安大学每一届都会有那么几个人不及格。 　　这种情况是最可怕的，要是通过率100%，大家还会抱着我不能给学校丢脸的心态复习，可一旦有人不及格了，大家难免就会自我怀疑，不及格的那个万一是我该怎么办？ 　　“不求优秀不求良好，只求及格。”李想冒泡道，“我愿以谢老板的帅脸换我专八及格。” 　　“我愿以谢老板的头发换我专八及格。” 　　群里迅速排起了队。 　　谢昭：“？” 　　“那我就以谢老板的分数换我专八及格。” 　　“越来越过分了！”谢昭忍不住抗议道，“万一我也不及格呢？” 　　“那我不换了。” 　　谢昭：“？” 　　“？你这个人真的很难讨好，换你也不高兴，不换你又不高兴。” 　　“算了，不换了。”李想又冒泡了，“我愿以孟浩的头发换我专八及格。” 　　“？” 　　李想于是在群里科普，说孟浩前阵子又在大放厥词，他不知道哪里发了癫，突然把话题转到了英语专业的就业问题上，说英语属于夕阳专业，现在各大高校都在撤销英语专业，松安大学应该也快了。 　　“人丑也就算了，心灵还黢黑。”李想摇头道，“不像我们谢总，人美心善，一个至少抵八十个孟浩。” 　　谢昭表示自己不需要抵那么多的孟浩。 　　“你需要，你分我一个孟浩，换我专八及格，你还能有79个孟浩。” 　　“就算我有79个孟浩，又有什么用？” 　　“这么一算，谢老板其实是亏的，当初校内投票，谢总独得180票，孟浩有两票没？谢总至少值90个孟浩。” 　　谢昭表示，这种换算方式他依旧不觉得高兴。 第57章 057 日常:我可是美男作家 　　第五十七章 　　聊完孟浩，大家又聊起了别的，总之专八相关的话题是一点不想提。 　　“话说，等考完试咱们去聚个餐怎么样？班里好久没聚餐了，考试那天人肯定是齐的。”班长在群里提议道。 　　一群人就去哪儿展开了讨论。 　　“海底捞怎么样？” 　　“上回也是海底捞吧，换个别的。” 　　“那重庆小炒？” 　　谢昭没参与讨论，他刚做完了一篇阅读理解。 　　他仔细想了想，最近在家伙食不错，他还时不时拉着叔叔婶婶出去聚餐，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 　　重庆小炒的投票已经有一半了，谢昭也投了一张赞成票。 　　就在这时候，提议吃重庆小炒的同学又道：“我最近发现一家很好吃的重庆小炒，叫辣滋滋，在纬五路上，远是远了点，但味道真的很好。” 　　“而且，那边还有一家据说很好吃的卤菜摊，叫王琴卤菜摊，咱们聚餐结束了可以打包点回去。” 　　谢昭：“……” 　　不知为何，他忽然产生了不妙的联想。 　　果然，下一秒，这个同学“啪”地丢上来一个视频：“看，有视频为证！” 　　“大雨的天，卤菜摊估计是快收摊了，这个人急得跐溜一下就滑过去了，整个人扒在摊上求老板不要走，可见这家有多好吃。” 　　谢昭：“……” 　　纯属污蔑。 　　纯属造谣。 　　“这双鞋有点眼熟哎。”李想忽然道，“谢老板好像有同款，对吧？” 　　……去过卤菜摊的人装什么？ 　　“不可能！”发视频的同学反倒先急了，“真是谢老板的话，这个视频转给孟浩至少能赚二百。” 　　“要不……试试？二百进班费，聚餐一个人能少摊不少钱。” 　　最终，一位正义之士发声了：“谢昭究竟做错了什么，你们要这么出卖他？” 　　谢昭得到了拯救。 　　…… 　　考专八这天，谢昭一大早收到了不少消息，有谢安民发来的，要他细心一点，别犯错，他还嘱托谢昭别穿那双滑鞋，说这是王琴的嘱咐：“滑板鞋时尚，摔了就是伤。” 　　谢昭：“……叔你是不是觉得这句挺押韵？” 　　明白哥也发来了消息：“考试顺利。” 　　他哪来这么多Tom表情包？ 　　谢昭回了句谢谢，顺便狂收表情包。 　　吃过早饭，谢昭就进了考场。 　　这大半年他都在Love&Read上连载小说，所以选择题正确率很高，语言表达能力更是突飞猛进，刚好《比弗利真少爷》完结，时间空出来了，谢昭每天别的不干，只狂刷卷子，一天至少做五六套题。 　　谢昭的目标是考到65分。 　　之所以是65分而不是60分，是因为据说专八分数不光看卷面成绩，还要看合格比例，每年都会有一批学生通过不了，所以就算分数到了60分，也不代表就一定能及格。 　　这个传闻是真是假，谢昭也不清楚，他只能当成真的对待。 　　考完试出来已经中午了，谢昭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班里同学早就商量好了去纬五路吃那家重庆小炒，虽然饿，谢昭还是跟着大部队一起去了。 　　在车上，李想小声问谢昭：“到时候见了咱婶婶，我们是相认还是不相认？” 　　谢昭瞅他一眼：“谁是你婶婶？” 　　“别这么冷淡嘛，我不说就是了。” 　　这家重庆小炒谢昭没来过，不过口味确实不错，舍得放辣椒，也香，对学生党来说价格也便宜，付完钱，班费还剩不少。 　　好几个同学惦记着去王琴卤菜摊的事，谢昭若无其事地混在人群中，跟着到了那一排卤菜摊前。 　　他的同学们：“……” 　　毫无疑问，此时他们面临着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哪一个才是正牌王琴？ 　　李想拍拍谢昭：“咱婶的生意这么好吗？都开分店了。” 　　谢昭不语，只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 　　教资和专八都考完了，谢昭接下来只有论文要忙了，他一直没有外出找工作，李想他们应该猜到了谢昭打算全职写小说，但也没有多问。 　　大家一个宿舍四年，能没有大矛盾，打打闹闹到毕业，就算不是最好的朋友，也是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之一了。 　　他们要听谢昭自己说。 　　“我已经躲我导师半个月了，这下真的躲不掉了。”提到论文，李想深深叹了口气。 　　谢昭：“……” 　　他上一回见朱教授还是上一回，虽然给朱教授发过不少邮件，对方也回了，但谢昭确实没有主动去见朱教授，比李想躲导师的时间要久。 　　幸亏论文他还是好好写了的。 　　最近谢昭的论文已经修改到第二轮了，朱教授时不时地会给他一些建议，谢昭能看出来，朱教授还是挺重视他的论文的，谢昭论文里纠结的部分，朱教授都毫不留情地给他指出来了，谢昭的纠结本身就是一种躲避，他不想往外扩充，这么一来，他是躲不掉了。 　　“合理怀疑，最近因为要考专八，老师们才没找咱们。” 　　“这种事需要合理怀疑吗？” 　　刚吐槽完，谢昭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果然是朱教授打来的，他老人家这会儿就在办公室等着谢昭。 　　等谢昭到了，朱教授冲他招了招手：“你终于舍得来见我了。” 　　他这话一说，谢昭双腿跟被钉住似的，一动不动。 　　“进来吧，别紧张。”朱教授笑道，“我最近看剧呢，这都是剧里的台词。” 　　谢昭小心翼翼地进了办公室。 　　“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朱教授喊谢昭坐到他对面，又打开办公室抽屉，从里面拿了些小饼干巧克力之类的给谢昭，“都是其他老师给的，太甜了，我吃不了。” 　　朱教授找谢昭不为别的，就想和他当面聊一聊论文，光靠发邮件还不够，细节的部分他需要和谢昭商量商量。 　　朱教授在屏幕上一一指出问题，谢昭则默默做着笔记，他现在很庆幸自己认真把论文写完了，不然朱教授在这提意见，他都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两人一问一答，谢昭还抽空吃了块小饼干。 　　“喝水吗？”朱教授问。 　　谢昭点了点头。 　　朱教授又给他拿了瓶矿泉水。 　　“我了解过了，你们这一届里，目前没有人和你选同一个方向，不过我还是觉得，你可以多尝试新东西，这个方向外面还是有人写的。” 　　谢昭眨眨眼，他又一次产生了不详的预感。 　　果然，只听朱教授又道：“上回我给你介绍的Love&Read网站，你还记得不？有个笔名和你差不多的作者，他最近完结的这本在Love&Read收获了不少好评，你可以去分析，读者喜欢这本小说体现了什么样的心态……” 　　“爱牛的心态……”谢昭小声嘀咕道。 　　朱教授没听清：“什么？” 　　谢昭却已经不肯多说了。 　　朱教授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个“牛”字，再看《比弗利真少爷》首页的投票，才发现一众选项中，印着牛图案的选项确实遥遥领先，他于是恍然大悟：“这种爱牛的心态，体现了怎样的更深层次的情感呢？它和我们这个民族有什么共同之处？” 　　朱教授用期待的眼神看向谢昭。 　　谢昭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 　　这他该怎么答？ 　　不待他发言，朱教授又道：“没错，我们是农耕文明，对牛的情感非常特殊，这不是其他情感所能取代的。” 　　谢昭：“……” 　　“重点是要发散思维，拓宽思路，多想一想也没关系。” 　　这思维有点太宽了。 　　谢昭犹豫许久，终于忍不住问：“老师，你认识一个叫沈灼的人吗？” 　　朱教授思索片刻：“不认识，怎么了？” 　　怎么会不认识呢？ 　　你可是Jerry啊。 　　…… 　　见完朱教授，谢昭可谓身心俱疲，结束前的二十分钟里，朱教授很认真地和他探讨起了《比弗利真少爷》，似乎是想研究出这篇小说受欢迎的原因。 　　谢昭只能假装自己完全没看过。 　　朱教授讲到尽兴，忽然来了一句：“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在Love&Read上发表文章，毕竟你是咱们专业的，本身又有写作经验。” 　　“从你的论文看，英文表达也是你的强项。” 　　谢昭：“……嗯。” 　　谢昭觉得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应该很古怪。 　　要是夸自己的话，显得太虚荣了。 　　要是表现出不满，那就是和朱教授对着干，而且《比弗利真少爷》也没什么该被骂的地方。 　　对自己的小说，谢昭向来是100%全肯定，作者自己都不满意的话，哪来的信心让读者满意？ 　　当一个不虚荣的人真的好难。 　　谢昭原以为，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谁知离开的时候，朱教授特意指着屏幕对他道：“知道吗？这本小说里有个重要的角色叫Jerry？你看的时候别太惊讶。” 　　谢昭默默点头。 　　其实……多翻一翻评论区的话，会发现更多的Jerry。 　　但他能看出来，朱教授对《比弗利真少爷》的Jerry很满意。 　　谢昭自己也挺满意的。 　　不好，谢昭慢慢意识到，或许是周围的Jerry太多，也或许是耳濡目染，他对Jerry的态度已经渐渐软化了。 　　…… 　　谢昭决定回宿舍多吸吸Tom。 　　Jerry的存在感虽高，Tom才是他的真爱。 　　四月了，松安市的气温一天比一天热，学校里有穿毛衣的，也有穿短袖的，谢昭就是那个穿毛衣的，他从教学楼走到宿舍，很快出了一身汗。 　　食堂到宿舍那段路是谢昭的必经之路，平时这个点，路上没多少人，今天却围了一圈人，当中还有他们专业的学妹，谢昭只停顿了片刻，就和学妹视线对上了。 　　“谢昭学长，帮个忙！” 　　学妹们迅速把谢昭团团围住。 　　学妹们都知道，谢昭头衔虽多，人却没什么架子。 　　“学长你是本地人吧？” 　　“对。” 　　“帮个忙，转下朋友圈。”学妹甲道，“最近不是快毕业了吗？食堂和我们宿舍楼下好多丢猫的，一下子多了好多猫。” 　　“星期一才死了一只，我去楼下丢垃圾的时候看到的。”学妹乙很愤怒，“这些人真是的，养的时候很积极，还在其他人面前炫耀，毕业了就不要了，他哪怕问问其他人愿不愿意要呢？” 　　学妹一说，谢昭也意识到，最近宿舍楼下确实出现了不少没见过的猫。 　　“你是本地的，熟人应该挺多吧？能不能发朋友圈帮我们问问，有没有愿意领养的？”学妹丙咬了咬牙，“打疫苗的钱我来想办法。” 　　“你们生活费也不多吧？”谢昭皱眉道。 　　他们学院当然也有有钱的学生，但多数人的生活费都一千多块钱，够吃饭另外再买些生活用品就差不多了，女生还要买点化妆品之类的，要从这些钱里再挤出些给猫打疫苗，恐怕更是捉襟见肘。 　　“朋友圈我可以发，猫的话……给我一只吧。” 　　谢昭想着，自己可以先把猫寄到家里，等毕业了他有了住处再接过去。 　　他对小动物还好，大学没有过养猫的想法，不过他倒是听谢晖嚷嚷过几回，说想养一只猫什么的。 　　只是之前家里地方小，人住着都有些挤，再加一只猫的话，那不止虐待人，也虐待猫。 　　谢昭加了学妹的微信，顺便转发了学妹朋友圈的内容。 　　“谢谢学长了！” 　　谢昭摆了摆手：“你们愿意帮助猫当然很好，也要量力而行，猫的事，我去问问学院。” 　　“我们也找过辅导员的，反正没什么办法。”学妹甲忧愁道，“辅导员说，今年我们帮忙把这些猫送出去，明年呢？后年呢？靠我们肯定不行。” 　　“我来问问看。”谢昭微微一笑，“放心，我可是美男作家。” 　　“学长牛逼！” 　　谢昭：“……嗯。” 　　学长其实也在装逼，不这么装逼的话，学妹会没有信心。 　　谢昭也先和他们辅导员说了一声，请辅导员帮忙联系学院，他可以借助《众声》的渠道替这些猫宣传一波，如果学校能通过公众号吸引愿意领养的校友参与就更好了。 　　以前谢昭也不太乐意和辅导员打交道，但他们辅导员人其实挺好的，之所以显得官僚，是怕他们出事。 　　谢昭接受过几次学院的采访，每回辅导员都挺客气，这次谢昭一提，辅导员那边也说可以替他问一问。 　　按他们院长一贯的风格，救猫他未必愿意，可如果能上新闻，配一个松安大学外语系联合《众声》开展XX行动的标题，院长绝对是很积极的。 第58章 058 沈公好鼠:滑翔 　　第五十八章 　　“有猫？”谢昭的朋友圈才发了五分钟不到，谢晖的消息就杀了过来，“你要养猫吗？” 　　谢昭耐着性子不回复。 　　果然，谢晖很快忍不住了：“我想养一只，哥，你能不能和我爸妈说，是你要养。” 　　谢昭还是不回，下一秒，谢晖发来了语音：“哥，哥哥～求求你了哥。” 　　他平时喊哥没这么积极，只有在干了坏事需要谢昭背锅的时候才这样。 　　谢昭应了一声，谢晖的mua立刻就来了：“爱你爱你，疫苗钱我来出，我这周的零花钱还没花！” 　　这小孩估计是高兴坏了，四处炫耀去了，过了没多久，王琴的电话就打了进来：“是晖晖要养的吧？” 　　谢昭否认：“是我要养的。” 　　“我才不信。”婶婶叹了口气，“算了，要养就养吧，那时候他太小，我才不肯他养的，等会我去查查养猫有什么注意事项，你们三个姓谢的都是粗性子，一个不如一个，能把猫养好吗？” 　　谢昭摸了摸鼻子。 　　叔叔什么都没干，就又背了一次锅，谢昭不免有些愧疚，所以谢晖问猫的事情的时候，谢昭特意复述了一遍婶婶的原话。 　　“没关系的。”谢晖满不在乎，“我爸早就习惯了。” 　　“我觉得叔叔心挺细的。” 　　“滤镜罢了。”谢晖一副见多识广的语气，“你对我爸的滤镜太厚了。” 　　谢昭回宿舍后又和李想他们说了声，可惜除了谢昭之外，其他人毕业后都不打算留在松安市，也没有养猫的计划，倒是隔壁宿舍的米杰来敲了门：“我给你转发一下，看我们学院有没有人要领养。” 　　谢昭道了声谢。 　　“现在天好歹是暖和了，要是还冷着，这些猫能不能扛过去都不一定。”学院群里提到这事也是一片愤慨。 　　他们这一届倒是也有人养猫，不过养猫的那位同学早早在学校附近租了房，这样不影响舍友，也方便大家随时摸，她自己养猫，了解的渠道也比谢昭多些，这位同学一转发，又有几只猫被领养了。 　　…… 　　谢昭平时不怎么发朋友圈，这次一发，倒有不少人敲了他，比如苏阳阳，一直在问有没有她能帮忙的地方。 　　苏阳阳住在家里，她妈猫毛过敏，没法领养，不过她倒是可以送些吃的喝的来。 　　过了一会，沈灼也发来了消息：“我可以帮忙。” 　　谢昭有一阵没和他聊过了，平时也只是发发表情包、互相晒一下Tom和Jerry的关系，对方好心帮忙，谢昭的第一反应却是：“你不是更喜欢老鼠吗？” 　　“Jerry不是活的老鼠。”沈灼解释道。 　　哦，原来是沈公好鼠。 　　但对方愿意帮忙是好事。 　　谢昭这个时候已经忘记了，沈灼背后站着一个庞大的沈氏钢材。 　　…… 　　沈氏大楼。 　　员工们纷纷停下了手头的动作，满脸疑惑地看向工作群的通知。 　　工作群有通知正常，可这条通知来自沈总，就很令人疑惑了。 　　沈灼甚少在工作群中发表意见，他出来说话，一般都是沈氏有重点技术突破或是拿下某个大单的时候，今天他现身工作群，员工们还以为有什么大事要宣布，居然是—— 　　领养小猫？ 　　神奇。 　　员工们猜测纷纷，都觉得最近这半年，他们沈总的人情味越来越浓郁了。 　　沈灼原先也不是没有人情味，只是看起来高冷了些，工作狂了些，从他系领带的风格就能知道，紧得勒脖子，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的领带突然不勒了。 　　员工们把这些变化看在眼里，但又觉得，会不会因为这半年公司效益不错，沈总才改变了风格？ 　　但养猫……猫和沈总搭吗？ 　　一想到常年西装革履、外表高冷的沈总和猫出现在同一画面中，都让人怀疑猫下一秒就能开口说话了。 　　后勤的员工华飞越看越觉得这条通知眼熟，他打开手机一看，这不是闺女昨天发的朋友圈吗？ 　　华飞的女儿华亭在松安大学读大二，华飞家也养了一只猫，闺女对这只猫宝贝得不的了，放假了都不爱出门，就成天在家抱猫。 　　华亭昨天发的朋友圈，华飞也没有细问，反正华亭接受不了随意抛弃猫的行为，华飞自己是无所谓，但猫在家里住久了，他们夫妻俩也有了感情，要他们把养得好好的猫给丢了，夫妻俩也很不愿意。 　　华飞把通知截了个图，发给华亭：“我们老总发的。” 　　华亭很快回了个表情包：“？” 　　她也就是昨天请谢昭帮忙转发了朋友圈而已，怎么消息传得那么快，都传到她爸公司了？ 　　美男作家的朋友圈这么牛逼吗？ 　　华亭就对华飞提了一嘴，说她们有个挺厉害的学长，写小说的，可能认识他们老总。 　　出于好奇，华飞去了解了一下这个美男作家。 　　不了解还好，一了解，华飞立刻沉默了。 　　这不是和他们老总同挤一辆电瓶车的小哥吗？ 　　他们老总骑电瓶车这事已经够惊悚了，坐人家电瓶车后排更惊悚，这张照片传出来的时候，沈氏钢材上下猜测许久，都在想，骑电瓶车的小哥是什么大人物，才让他们老总纡尊搭乘？ 　　还不戴头盔，只能等着被罚款。 　　华飞悄悄把内幕透露了出去，小哥的身份他并没有透露，只说这是松安大学的学生发起的领养，这是沈总的母校，沈总支持一下也是正常。 　　“沈总真是善良。” 　　“为了公司发展，沈总《魅力无穷》每期必看，真不是我说，《魅力无穷》一般人看得来吗？” 　　“你们都不知道，上回我去沈总办公室，他电脑上全是看不懂的英文字母，估计咱们公司又要和国外合作了。” 　　“太努力了吧？” 　　“满屏的英文，我看一页都头疼，他天天看。” 　　“我都要哭了。” 　　沈氏员工不由加深了对自家老总的崇拜。 　　虽说这份崇拜一定程度上是因为自家老总长得好看，但不管怎么说，美老板总比丑老板看着更舒服吧？ 　　…… 　　谢昭这边还在等着学院的回复，他已经和苏阳阳提过了，到时候可以在新一期《众声》上替学校做个宣传，只要学院同意了，以后领养弃猫就可以成为一个长期事业。 　　但第二天，学院那边确实联系了他，问的却是——他有沈氏钢材这个渠道，怎么不早说？ 　　沈氏钢材员工众多，其中自然不乏热心人，大家都很愿意领养松安大学的这些猫，领养人的问题到这一步就解决了。 　　接下来就成了沈氏钢材和松安大学的合作了。 　　“都领养了吗？”谢昭好奇道。 　　“当然了，别小看了沈氏钢材的员工数量，当然，咱们还是优先学生及学生家长。” 　　谢昭好歹是放心了。 　　沈灼虽然没提，但确实帮了谢昭一个忙，谢昭一直记得自己说要请对方吃海底捞的事，择日不如撞日，他立刻在微信上发出了邀请。 　　现在网上有那种比较火的邀请函，谢昭复制粘贴了一个上去。 　　…… 　　沈灼一如往常打开了微信。 　　先看一眼置顶。 　　他原本以为，置顶会像平时一样毫无动静，谢昭前阵子一直忙考试，他是知道的，可考完试之后对方依然不怎么发消息，还得他绞尽脑汁搜罗表情包。 　　但今天，置顶有了动静。 　　看到内容的一瞬，沈灼呼吸都要停滞了。 　　好多红色小爱心！ 　　[爱心]邀请函[爱心] 　　[爱心]良辰已定，吉时待访[爱心] 　　什么良辰？ 　　沈灼不由瞪大了眼睛。 　　下一句前面居然是个飞吻表情包。 　　养猫就能收获飞吻吗？这一点值得研究。 　　但下一秒，沈灼看清了飞吻之后的内容——诚挚邀请您共赴海底捞盛宴。 　　原来是请他吃海底捞。 　　沈灼的呼吸平复了。 　　数秒之后，他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笑意。 　　海底捞吗？也不错。 　　他的表情被突然闯进来的沈烁尽收眼底。 　　“皮球老师找你了？”沈烁眯起眼睛。 　　“没有。” 　　“你别骗我，我都看到了！”沈烁指着沈灼的手机屏幕，“除了我们皮球老师，不可能有人有那么丑的Tom头像！” 　　沈灼：“……不丑。” 　　“别装，你明明最不喜欢Tom了，我要告皮球老师！” 　　“没找我。” 　　沈灼依然在嘴硬，但在全世界最熟悉他的沈烁面前，他的伪装根本骗不过。 　　所以沈烁决定，这几天，不管沈灼去哪里，他都要跟着。 　　沈灼：“……” 　　沈灼找了一个出差的借口试图逃离。 　　然而—— 　　到了约定这天，当沈灼熟门熟路地来到海底捞，还贴心地带了一个Tom，以纾解谢昭的思汤之情，正要坐下时，他突然一屁股滑到了座位最里面。 　　在皮制座椅上，西裤甚至能够滑翔。 　　试图展现帅气一面的沈灼：“……” 　　谢昭：“……有时候鞋也很滑的。” 　　沈烁不仅一屁股把他挤到了里面，占据了四人桌中和谢昭正对的位置，还……不知什么时候，沈烁居然从他屋子里把剩下那个Tom偷了出来！ 　　“皮球老师好，我是你的铁杆书迷！” 　　谢昭：“……” 　　沈灼：“……” 　　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面带微笑迎了过来：“咱们几位？” 　　“三位？”谢昭面带疑惑。 　　“两位。”沈灼咬牙切齿，清冷的面容带着一丝扭曲，“我不认识他。” 　　“到底几位？”服务员又确认了一遍。 　　“两位。”这下换沈烁伸出两根手指，“旁边这个大叔是来蹭大学生优惠的。” 　　服务员的表情微微有些崩。 第59章 059 这么牛逼？:拥抱+神奇的巧合 　　第五十九章 　　趁服务员还能保持微笑，谢昭连忙举手示意：“三位。” 　　沈灼和沈烁都不说话了。 　　谢昭的视线不断在两人脸上流连，一看就知道对面两人是兄弟，沈灼略白些，桃花眼，脖子纤长，身形更瘦，沈烁则黑些，圆眼，下巴短，脖子粗，不过五官长得挺像，沈灼因为瘦，看起来颇为高冷，沈烁则瞪着一双圆眼，在沈灼的衬托下，有些呆。 　　沈烁已经快把沈灼挤到角落里了。 　　谢昭眨眨眼：“好坐吗？不如我们换张桌子。” 　　“好坐好坐，我一点都不挤。”沈烁微微一笑，“皮球老师你真贴心。” 　　谢昭：“……” 　　你是不挤，旁边那位都快被挤成老鼠干了。 　　如果目光能杀人，谢昭毫不怀疑，沈灼绝对要把身边的弟弟刀成一片片。 　　在谢昭印象中，沈灼的表情通常介乎于高冷和呆滞之间，看似深沉，实则和深沉没有一毛钱关系，纯Jerry填充物。他还是第一次在沈灼脸上看到如此丰富的情绪。 　　原来这个人会翻白眼啊。 　　瞪起人来也凶巴巴的，还趁着他不注意，用胳膊肘击弟弟，试图把弟弟手上的Tom击落。 　　沈烁却死死扒着Tom不肯撒手。 　　谢昭默默喝了一口柠檬水。 　　…… 　　“皮球老师，我喜欢你很久了。”沈烁拍着胸口，“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沈烁，《暴君》连载第一期我就在追了，听说我哥要和你吃饭，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 　　“你也知道自己厚脸皮吗？”一旁幽幽的声音响起。 　　沈烁和谢昭同时看向沈灼。 　　谢昭感慨的是这个人居然也能说这么多话。 　　沈烁则一脸质疑：“哥，论对皮球老师的喜欢程度，我一点不比你浅好吗？” 　　沈灼：“……” 　　沈灼忽然捂住嘴巴。 　　谢昭在边上打着圆场：“你哥没有那么喜欢我的……” 　　可他话音刚落，就被沈家兄弟两双眼睛同时盯着，一双弯弯的，一双圆圆的，谢昭不由感受到了压力。 　　他没说错话吧？ 　　准确来说，他和明白哥应该属于不打不相识。 　　“确实。”沈烁忽然感慨道，指着沈灼，“皮球老师我跟你说，我哥是铁血Jerry党，和我们这种Tom党不是一派的。” 　　沈灼又皱起眉：“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Tom了？” 　　“今天早上。”沈烁理直气又壮。 　　“虽然入坑很晚，但我已经体会到了Tom这个角色的美妙之处，所以——”沈烁微微抬高声音，伸出手，炫耀般地展示着他的微信头像，“我的新头像可不可爱？” 　　沈灼：“……” 　　现在他的头像是和Tom同造型的Jerry，沈烁更浮夸，他的头像根本就是谢昭头像的镜像翻转！左右对调了而已！ 　　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 　　火锅开吃之后，整张桌子只有沈烁一直在叽叽喳喳，从《暴君》的第一期连载赞美到最新一期，顺便还狠狠夸赞了《暴君》助力《众声》销量暴涨的丰功伟绩。 　　“我哥他喜欢《全球首富》，我不一样，我心里只有《暴君》。” 　　谢昭望了沈灼一眼，笑道：“是吗？” 　　沈灼低着头：“没有。” 　　“我都看到你偷看了，别不承认嘛。” 　　“……没有。” 　　“我哥他性格比较害羞。”莫名地，沈烁话锋一转，又聊到了沈灼，“但他人挺好的。” 　　这一点谢昭承认，所以他“嗯”了一声。 　　沈灼也默默抬起了头。 　　“而且我哥为人善良，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反正有个人把他的Jerry五花大绑了威胁他要撕票，他居然要给Jerry交赎——”沈烁话还没说完，谢昭忽然爆发出一声惨叫，他被狠狠踩了一脚。 　　沈灼：“…………沈烁踩的，他一直这么没轻没重。” 　　“别太激动了。”沈灼冲沈烁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弟弟，你也太不小心了，换个座位吧，省得你待会儿再犯错。” 　　谢昭在边上听着，倒觉得对方的语气不像是要换座位，像是答辩老师告诉他他论文挂了，有一种冷酷在。 　　“撕票？”谢昭捕捉到了一个关键信息。 　　“不是撕票，是把衣服撕了放点清洁剂漂一漂颜色，那个Jerry有点脏了。” 　　“哦。”谢昭恍然大悟，“那五花大绑？” 　　“只是一种情趣。”沈灼语速飞快，“是沈烁的情趣，他比较喜欢捆绑。” 　　“哦～”谢昭继续恍然大悟。 　　“他喜欢Tom，所以捆绑Jerry。” 　　“但我记得，他不是今天早上才……” 　　“他只是害羞罢了。” 　　沈灼每回谢昭一句，就要低头扫沈烁一眼，沈烁原本还想辩解，一和沈灼视线对上，就低着头老老实实吃饭。 　　谢昭能看出来，沈烁必然是憋得慌了，看向沈灼的目光满是哀怨。 　　甚至，沈烁火锅还没吃完，沈灼就替他宣布他该走了：“沈烁他最近胃疼，不能吃太多辣。” 　　沈烁正要说些什么，沈灼却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摩挲着鼻尖。 　　沈烁：“……” 　　沈烁站起身，越过沈灼，站到了谢昭面前：“皮球老师，可以抱一个吗？” 　　“可以啊。”谢昭也站了起来，沈灼来不及阻拦，谢昭已经给了沈烁一个大大的拥抱。 　　从他的角度看不到谢昭的正脸，只能看到后背，只见沈烁伸出两根手指，张牙舞爪地比了个V。 　　沈灼：“……” 　　沈烁迅速跑远了。 　　“哥哥大人也要一个吗？”谢昭和沈灼开着玩笑。 　　“如果你愿意的话……”沈灼还在犹豫，就听谢昭叹了口气，“可谁让你踩了我一脚呢？” 　　“老实交代，撕票是怎么回事？” 　　两人重回座位，这会儿距离倒是近了许多，沈灼的脸被热气熏得通红，他一开始先是不说话，等谢昭问了，他默默打开手机，把两人的聊天记录展示了出来。 　　谢昭：“……” 　　好吧，他承认，这确实是绑匪的语气。 　　“作为赔偿。”谢昭顿了顿，“我就给哥哥大人一个……” 　　“拥抱吗？”沈灼的声音很轻，“不要一样的。” 　　“一个特别定制款小裙子，给Jerry的。”谢昭献宝一般从包里翻出一套小裙子，“我买了两套，我宿舍那个型号的Tom穿起来正合适，你的Jerry一定也可以。” 　　沈灼：“……谢谢。” 　　“不客气，你帮了那么大的忙，光是请吃饭可不够。” 　　“不能有别的礼物吗？”沈灼从谢昭手中接过裙子，他低头看了一眼谢昭的手机屏幕，屏幕上，傻乎乎的Tom穿着同款裙子傻笑。 　　谢昭则露出疑惑的表情，看起来和Tom一样傻：“什么？” 　　“比如，一个拥抱。”说罢，沈灼便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将谢昭拥进怀里。 　　他比谢昭略高一些，被拥住的那一瞬，谢昭能感觉对方衣物上的淡淡薄荷香，刚刚拥抱沈烁，是谢昭把人抱住，这会儿他却成为了被拥抱的一方。 　　这个拥抱略停留了片刻，像是要彻底覆盖掉刚刚的拥抱一般。 　　沈灼才松开手臂，就见自己身后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海底捞的围裙，嫌弃地瞥了一眼：“我要取调料，你取不？” 　　沈灼摇了摇头：“不取。” 　　“不取你让让啊，要我在你身上装个传送带？” 　　沈灼和谢昭匆匆忙忙让开了位置。 　　气氛莫名地尴尬了起来。 　　“还吃吗？”谢昭问，他已经有些饱了。 　　沈灼轻轻摇了摇头。 　　结过账，两人鹌鹑般一前一后出了海底捞，火锅店里灯光昏黄，外面则是明亮的天空，天很蓝，云朵像两个正在拥抱的人。 　　没来由地，谢昭又联想到了刚刚，到了分开的路口，他忽然叫住沈灼：“我领养了一只猫，等过一阵子，你要来看吗？” 　　沈灼微微一笑：“好。” 　　帅哥笑起来多好看啊，可惜帅哥不爱笑。 　　谢昭发自内心地遗憾了半分钟。 　　…… 　　半天之后，谢昭后悔让沈灼来看猫了。 　　现在猫已经接到了家里，由叔婶和谢晖负责照看，等谢昭毕业了，这只猫会转交到谢昭手中，总之，谢昭现在还顾不上猫。 　　但沈灼已经买了很多猫粮和小零食寄到家里了。 　　这里的很多，据婶婶说，是可以让家里那只猫吃到天荒地老的数量。 　　万恶的有钱人！ 　　…… 　　从海底捞回了学校，谢昭才发现罗颂给他打了通电话，他那会儿刚好在和沈灼拥抱，所以没注意到。 　　电话回拨给罗颂的时候，谢昭内心难免有一丝愧疚。 　　“钢蛋老师！”罗颂声音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又接到了新的壮阳药广告？” 　　“Nonono，在这里正式对你宣布，壮阳药品类在我们这已经饱和了，从现在开始，我们只接受世界五百强的品牌公司打广告。” 　　“那不是少了很多收入？”谢昭好奇道。 　　“Nonono。”罗颂又是反驳，“皮球老师，虽然你现在还年轻，但我认为，你有必要了解万艾可、艾力达、希爱力、金戈等品牌的相关知识，提前了解，提前学习，这对你的人生将大有裨益。” 　　谢昭不屑冷哼：“500强而已，又不是500米。” 　　“500米，我买面条都买不了这么长的。”罗颂忽然想起自己要聊的事，“皮球老师，你看没看今天的新闻？” 　　“没，我还在外面。” 　　“《地狱归来》的销量又爆了。”罗颂感慨道，“真是太巧了。” 　　《地狱归来》销量一直没打得过《全球首富》，虽然和题材有关，但在罗颂心里，论质量的话，《地狱归来》不比《全球首富》差。 　　“事情是这样的，《地狱归来》不是讲孔铮被于立推下悬崖的故事吗？今天的新闻报了，前两年有个企业家忽然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家里人一直很担心，也在查，就最近，企业家的女儿看到了《地狱归来》，觉得和她爸的情况挺像，就请了人去附近的野山上找，她派出了几支队伍，你猜怎么着？还真的找到了尸体，而且把她爸推下去的刚好是她爸的一个朋友，那个人欠了她爸钱不想还，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人给杀了。” 　　“这个消息被媒体详细报道了，所以《地狱归来》收获了一大片关注。”罗颂道，“我真没想到，居然能有这么巧的事。” 　　《地狱归来》这种类型的故事，居然会在现实生活中发生。 　　“其实那个层次的企业家，他女儿是不会接触我们杂志的，我当然不是在贬低自家，但他们肯定是看财经类时尚类杂志比较多，你猜她怎么接触到《魅力无穷》的？” 　　谢昭摇了摇头。 　　“她去做慈善，隔壁家的小孩刚好找受捐助的小孩玩，两个小孩一会儿说野山，一会儿说被推下山崖，她就注意到了。” 　　谢昭也觉得很不可思议。 　　…… 　　《魅力无穷》的发售日，孙刘芳如往常一般把杂志摞得高高的，摆在最前面。 　　他已经养成了习惯，反正从去年开始，《魅力无穷》的销量一直居高不下，从来没低过，以至于他都忍不住开始看了。 　　自从上回扭了肩膀，孙刘芳倒不会随意抖杂志了，年纪大了，经不住那么折腾。 　　《魅力无穷》一贯畅销，最受欢迎的时候，孙刘芳这间报刊亭外甚至会排起长队，但最近已经不是最巅峰的时候了，不过相比其他杂志，《魅力无穷》依旧很受欢迎，孙刘芳每一期都会进不少本，到最后反正都会卖完。 　　然而，今天他才刚开张，外面排队的人居然都排到公交站台了！ 　　“老板，来一本《魅力无穷》！” 　　“《魅力无穷》！” 　　“最新的《魅力无穷》，以前的也行。” 　　孙刘芳不由好奇上了，《魅力无穷》又登了什么没眼看的内容？ 　　孙刘芳还在疑惑，买了杂志的读者倒是先聊上了：“是这本吧？” 　　“绝对的，不会有错，我才看了昨晚的新闻。” 　　“真是人不可貌相，杂志也不可貌相啊。” 　　孙刘芳竖起耳朵，凝神细听。 　　“人是在山里找到的，听说已经只剩白骨了。” 　　“谁能想到呢，一本卖壮阳药的……能破获凶杀案。” 　　“凶杀案，什么凶杀案？”读者闲聊的话题自然吸引了其他读者的关注，“卖壮阳药就能破获凶杀案吗？这么牛逼？” 　　“听说壮阳药一开始是治心脑血管的，吃了对脑子好吧？” 　　孙刘芳默默记了下来。 第60章 060 能救命:融入剧情了 　　第六十章 　　【谁能想到，《魅力无穷》有朝一日居然会成为纪实文学。】 　　【真是走了狗屎运了。】 　　【新闻爆出来的时候，我刚好在看《地狱归来》，这发展惊得我目瞪口呆，说起来，《魅力无穷》涨销量的方式怎么都奇奇怪怪的？】 　　【毕竟是在小说里植入广告都能涨销量的杂志啊。】 　　…… 　　“这说明了，在这个时代，酒香也怕巷子深，宣传是很有必要的。” 　　罗颂给谢昭科普了一番《魅力无穷》的最新销量——最近这几期，《魅力无穷》的平均销量在140万册左右，高的时候有150万，低也低不了太多，但企业家这个事一冒出来，最新一期销量直接涨到了180万。 　　“酒香？”这是谢昭的重点。 　　“不香吗？”罗颂反问。 　　谢昭：“……行。” 　　谢昭最近只是按时把稿子交到罗颂手里，并没有特别关注过《魅力无穷》的销量，他知道前阵子《魅力无穷》销量超出了《好故事》一大截，因为《好故事》那本《我跟班是全球首富》完结了。 　　“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们也搞一个《地狱归来》的仿版。” 　　“《天堂归来》？” 　　罗颂沉吟片刻：“《天堂归来》那可美着他们了，万一是《地府归来》呢？不过我又觉得，《地府归来》听起来逼格没那么高，主角从地府归来了能干什么？” 　　谢昭：“你认不认识一个叫孙悟空的人？” 　　罗颂不由夸赞：“钢蛋老师知识量真是丰富。” 　　两人聊了一会，谢昭把下一期和下下期的存稿都给了罗颂，《地狱归来》剧情已经进行到了孔铮开启对于立复仇的片段。 　　于立干掉了孔锐，又把孔母送到了精神病院，他自以为无人知晓，然而孔铮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行踪。 　　从某种程度上说，孔锐一次次伸手向于立要钱，也有孔铮的鼓动在其中。 　　接下来，孔铮便一点点缩紧了于立的呼吸空间。 　　集团的大会上，秘书不小心放出的ppt，竟出现了孔锐被害那晚莫名消失的监控视频。 　　虽然没有人知道是于立干的，但于立心中有鬼，自然惊恐不已。 　　之后是于立对袁妙的怀疑。 　　极度惊惶之下，于立发现，自己家中莫名出现了孔铮的遗物。 　　孔锐死了，孔母在精神病院，谁还有能力悄无声息地把孔铮的照片放进他家？还有谁知道是他害死了孔铮？ 　　除了袁妙，再没有其他人。 　　袁妙是个有前科的人，她既然能联合自己害死孔铮，为什么不能害他？ 　　三年前于立和袁妙一拍即合，袁妙嫌弃孔铮不够体贴，于立才有了趁虚而入的机会，那时候他对袁妙百依百顺，如今却觉得，袁妙这个女人的索取是无止境的，无论他如何贴心，袁妙永不满足。 　　「袁妙还在抱怨，却不知，于立看向她的眼神已满是阴鸷。」 　　「第二天，于立来到公司，部门副总满面愁容迎了上来：“于总，TIC那个项目，他们好像有撤资的打算。”」 　　「于立眉头紧皱：“怎么回事？”」 　　「副总只一脸茫然地摇着头：“不知道，这个项目推进得挺顺利的，看不出TIC那边撤资的理由，您要不去问问孙先生？”」 　　「于立不出声，只轻轻摇了摇头。」 　　「不知为何，和孙景结识越久，于立越是摸不清对方的底细，对方的一切都像蒙了层纱般难以捉摸，于立便悄悄离对方远了些。」 　　「他的改变，孙景那边应该也察觉到了。」 　　「于立揉着额头，打算出去抽根烟醒醒神，路过楼梯拐角，行政办公室的两个小姑娘在闲聊：“前天我看见了，TIC的孙副总和袁经理一起逛街，两个人有说有笑的，我怕被袁经理认出来，赶紧躲到了边上。”」 　　「“袁经理？她不是于总的……”」 　　「“所以我才惊讶嘛，不然我干嘛躲着？”」 　　「“我去年才进公司，倒是听说过一个消息，据说在于总之前，袁经理的男朋友是去世了的孔总，两个人感情还挺好的……”」 　　「“你都听说了？”」 　　「“袁经理自己不还说挺想孔总的吗？那天她躲在小会议室里，门开了一点，我听见她在给谁打电话，说孔铮什么的……”」 　　…… 　　张墨迅速拿了最新的《魅力无穷》，付了钱。 　　有关某企业家的新闻他也看到了，不过张墨并不关心，只是巧合罢了，他追《地狱归来》的初心只有一个——看渣人一个接一个狗带。 　　《地狱归来》的节奏已经快起来了，虽然不是《全球首富》那样三分钟打脸一个反派的进度，但最近，化名孙景的孔铮不断地制造着自相残杀，他让于立始终生活在恐惧之中，可以想见，复仇那日，于立与孔铮相见，那一幕场景该有多么美妙。 　　新一期的剧情果然如此。 　　于立心中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对袁妙的怀疑不断扩大。 　　袁妙既然已经背叛了一次，完全可以背叛第二次。 　　张墨激动得呼吸都要停滞了。 　　发现家里藏有孔铮的照片之后，于立已经对袁妙动了杀心了，袁妙毫无所觉，仍在不断索取。 　　不出意外的话，于立听到的对话会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于立无意识地弹了弹烟灰，目光渐渐深邃。」 　　张墨不由自主弯起了嘴角，翻到下一页。 　　「于立转身离去，拐角处的闲谈声也渐渐消失在耳际。」 　　「公司员工来来去去，行政这个部门更是常有人员变动，所以于立并不知道，这两个行政部的女员工，自始至终就不在员工名单里。」 　　孔铮的复仇，也渐渐到了收尾阶段。 　　张墨完全没有想到，他苦苦期盼了一周的更新，居然这么快就没了。 　　下一期于立绝对要铤而走险干掉袁妙了，问题是——他现在就想看！ 　　他已经等不了下一期了！ 　　…… 　　张墨显然不是一个人。 　　这一天，书友论坛首页热度最高的帖子的确在讨论《魅力无穷》。 　　但讨论的内容却是——【各位壮阳药、灰指甲、牛皮癣以及蟑螂药的广告商，能不能赶紧行动起来，你们给力一点，催《地狱归来》多发几万字行不行？】 　　【+1。】 　　【+2。】 　　【+10086。】 　　【本粤省IP已自购10瓶蟑螂药表示支持。】 　　【本粤省IP已跟上。】 　　【靠，我也想跟上，但完全下不去手啊啊啊啊！要不我给我爸买点壮阳药得了。】 　　【楼上真是哄堂大孝了。】 　　【慎重研究究竟买什么药最合适，本IP没有蟑螂哎，要不我去粤省进口一只美洲or德国产蠊回家试试。】 　　【楼上你这样有点危险了。】 　　【没办法，这是追《全球首富》实体书后遗症，我看还有读者给张螂化人形图，感觉这个张螂也颇有姿色的样子，也许我就是这种异食癖吧。】 　　【？？？？？？？】 　　【……】 　　【请问……我走错地方了吗？这里不是书友论坛吗？】 　　【为什么这么多人催着《地狱归来》插蟑螂药广告啊！】 　　…… 　　谢昭趁周末回了趟家，天热了，他把冬天穿的羽绒服毛衣这些往家里运，省得毕业那几天再收拾，还有考专八和教资的书，也都可以带回家了。 　　他一到家，就见谢晖鬼鬼祟祟在拆快递，纸箱一丢，十瓶蟑螂药整整齐齐地摆在角落里。 　　谢昭好奇：“你在干嘛？” 　　“众筹让工整钢蛋老师多更《地狱归来》。”谢晖解释道。 　　谢昭：“？我怎么不知道？” 　　谢晖凉凉瞥他一眼，语气中三分不屑：“你懂什么《地狱归来》？” 　　谢昭：“？” 　　谢昭以给家长打小报告相威胁，才搞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但他估计，厂家兴趣应该不大，不然罗颂早该联系他了。 　　正这么想着，下一秒，罗颂的电话来了。 　　谢昭：“……” 　　他倒要看看罗颂这次要怎么编。 　　“最近有科学家进行了一项实验，只要在蟑螂身上加入某种特定的载具，就能够利用蟑螂完成监听、监视等一系列任务，你觉得，在《地狱归来》里安排张螂帮孔铮忙怎么样？” 　　谢昭：“张螂不是被齐啸干掉了吗？” 　　“《地狱归来》的时间线在《全球首富》之前。” 　　“但是蟑螂药喷死蟑螂的话，这些蟑螂不就不起作用了吗？这到底是来帮孔铮，还是来帮倒忙的？” 　　罗颂思索了片刻：“那让袁妙喷吧。” 　　“袁妙尖叫一声，其实是在家里发现了一只蟑螂，她拿出药狂喷，于立却觉得她惊恐之下意图暴露三年前的真相，所以愤恨之下将袁妙干掉。” 　　“听上去有点道理。”谢昭摸摸下巴。 　　“对吧？”罗颂受到了鼓舞，语气立刻激昂起来。 　　但谢昭反问他：“那这篇小说为什么要叫《地狱归来》，不叫《一只蟑螂引发的血案》？” 　　“这个文名咱们没有版权，版权是人家的。” 　　谢昭觉得，听罗颂的语气，他还挺心动的。 　　罗颂见劝说谢昭不成，赶紧抛出了新条件：“广告费8千。” 　　“我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 　　“1万。” 　　谢昭沉默了三秒钟，他很确定，真的只有三秒：“还是……” 　　“1万5。” 　　“我觉得蟑螂药出现的场景不够华丽，你想想，袁妙喷了蟑螂药，下一秒就被于立干掉了，这个蟑螂药是不是太血腥太负面了，这让消费者怎么想？” 　　“确实。”罗颂觉得有道理。 　　“你不用管了，交给我，我来想。”谢昭豪气干云。 　　“那就拜托你了，钢蛋老师。” 　　“主要是为了读者。”谢昭谦虚道。 　　他挂断电话，就见谢晖表情奇异盯着他：“不是视金钱如粪土吗？” 　　“1万5够吃多少肯德基了，你要吃肯德基还是粪土？”谢昭薅了一把谢晖的头发，潇洒离去。 　　存稿他已经有了，下一期连载追加字数不成问题，问题在于，如何更自然地把蟑螂药插入到剧情中，让蟑螂药成为《地狱归来》的一部分。 　　当然，不够自然也没关系，毕竟《全球首富》那会儿的灰指甲药也不够自然。 　　但，那时候的广告费是5千块，现在足足1万5。 　　谢昭绞尽脑汁。 　　忽然间，他灵机一动。 　　说实话，写小说的时间久了，作者很容易没有灵感，他前阵子三开外加要考试，偶尔也会觉得灵感枯竭。 　　温润的1万5滋润了他的大脑，他又行了。 　　谢昭打开文档，“啪啪”打起了字，键盘狂响，正在背单词的谢晖都忍不住看了他好几眼。 　　“修完了？”键盘声停止的一瞬，谢晖问谢昭。 　　谢昭轻轻点头：“嗯。” 　　无论如何，他完成任务了，希望读者和厂家同时感到满意。 　　就算不满意也没办法，反正他的1万5即将到账。 　　…… 　　又一期《魅力无穷》到手，张墨一摸就觉得厚度不对。 　　他也是《魅力无穷》的老买家了，《魅力无穷》单价才3块钱，页数就不可能多，但今天这一期，他摸着比往期厚了不少。 　　张墨原以为是广告又多了，前后翻了翻，广告还是熟悉的那几家，倒是《地狱归来》的页数变多了。 　　前几天张墨也在书友论坛看到了其他书友的倡议，原以为《魅力无穷》不会放在心上，没想到这次《地狱归来》真的加更了。 　　果然，于立早已对袁妙起了杀心。 　　他渐渐走向疯狂了。 　　害死孔铮还可以说无人知晓，但孔锐的死已经让于立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中，他最为害怕的就是自己被揭发，所以他必须对袁妙下手。 　　一方面，袁妙也有机会改动PPT的内容，甚至可以说嫌疑很大，另一方面，那些藏着的孔铮照片，除了袁妙，其他人不可能有机会。 　　于立抱着杀心，袁妙却一无所知。 　　她一如往常抱怨于立对她不够关心，只给她钱，却不给她足够的爱。 　　「于立漫不经心地敷衍了一句，袁妙更生气了：“孔铮从前不是那么对我的！”」 　　「她这话一出口便知不对，孔铮的事是她和于立之间的禁忌，她已经发誓不再对任何人提起，就算是于立本人也不行。」 　　「果然，于立眼中已染上冷厉，袁妙忽觉汗毛竖起，眼前的于立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她只能一步步往后退，试图躲到房间里去，想逃避此刻的于立：“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于立看向她，“孔铮的照片是你放的吧？”」 　　「“什么照片？我不知道。”」 　　「但于立并未给她辩解的机会，袁妙尖叫一声，声音骤然间低了下去。」 　　接下来袁妙是什么遭遇，《地狱归来》中并未详细写明，但可以想象，在于立面前，她必然在劫难逃。 　　张墨耐着性子翻到下一页，继续看接下来的剧情。 　　于立对袁妙下手，其中看似没有孔铮的手笔，却处处都是孔铮的影子，于立已经被他逼到狗急跳墙了。 　　接下来，必然就是于立自己的结局了。 　　他这人坏事做绝，却至今没有遭到报应，在自己被怀疑、陷入恐惧的情况下还能果断干掉袁妙，在某种程度上也是挺厉害的。 　　张墨蹙眉，发现下一个片段里，于立居然去见了孔母。 　　张墨都快把孔母给忘了。 　　孔母一个老太太，早就被吓疯了，她一辈子偏心孔锐，孔锐的死让她大受打击，自然不可能再有往日的凶悍。 　　但于立对她并不放心。 　　「脚步声在瓷砖上留下清晰的声音，一声一声，仿佛恶魔的印记。」 　　「孔母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一边喃喃自语。」 　　「当她转过头来的一瞬，床边的男人两手交叉，已经不知待了多久、又听了多久，日光很亮，他却仿佛处在阴影之中，辨不清神色。」 　　张墨深吸了一口气。 　　于立刀人的速度实在太快，又太猝不及防，他必须缓一缓，才能接受又一个角色被干掉。 　　《地狱归来》真的是，之前行文节奏挺慢的，越到后面越是快得惊人，张墨感觉自己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然而，于立的神色慢慢柔和了下来。」 　　「他不可能在精神病院里杀人，就算要动手，他也不可能亲手行动，只要他知会一声，自然有人会替他办到。」 　　「于立只是在病房内静坐了一个小时罢了，孔母并未发现他的到来，而自他到来之后，孔母口中只重复着一句话：“某某牌蟑螂喷雾很好用的，你也试试看！”」 　　「“她这种状况持续不少天了，现在她把其他事情都给忘了，就记得这一件，也不知这老太太究竟是怎么回事。”负责孔母的医生道。」 　　「“某某牌蟑螂喷雾确实好用，起效快，杀蟑螂一把好手！”医生的助手说了句公道话，“她那天晚上估计是被蟑螂吓到了。”」 　　「只因为这一句话，于立放过了孔母。」 　　张墨：“…………”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是广告，他可是看过《全球首富》的男人！ 　　【传下去，蟑螂药能救命。】 　　【因为一瓶蟑螂药，穷凶极恶的男人放弃追杀七旬老太。】 　　【一摸到这期《魅力无穷》，我就知道它铁定要打广告，怎么说呢？还挺合理的。】 　　【融入剧情了已经，没有《全球首富》那时候的突兀感，工整钢蛋进步很大啊。】 　　【对本粤省IP来说，如果一觉睡醒一只大蟑螂在你的床头啃脚，这个时候的蟑螂药确实能救命。】 第61章 061 《好故事》:不能掉马 　　第六十一章 　　【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全球首富》卖实体的时候在讨论蟑螂，都连载到《地狱归来》了，怎么还在讨论蟑螂？】 　　【不要小看了人类和蟑螂的羁绊啊！】 　　这一天，书友论坛首页依旧被《魅力无穷》占据了。 　　而在书友们一边讨论着蟑螂药广告的效用，一边讨论《地狱归来》的最新剧情时，又一条热帖出现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XX牌喷雾剂是张螂捧红的吧，所以《地狱归来》为什么不让张螂出场？】 　　【是张螂不够帅吗？还是我们站得不够高？】 　　【好歹是人气投票第一的角色，凭什么不给张螂出场？请正视张螂的出场权。】 　　【楼上到底是玩梗还是来真的？？】 　　书友们并未料到，张螂居然有真情实感的粉丝。 　　谢昭也没有料到。 　　甚至……张螂不仅有粉丝，这位粉丝还连夜赶工，写下了足足三千字的《论张螂出场的必要性》小作文。 　　小作文中写道，第一，张螂的形象帅气神秘，带有令人着迷的色彩。 　　第二，人气投票足以证实张螂的受欢迎程度，毕竟张螂仅在番外的某一篇章出场而已，堪称全篇回报率最高的角色。 　　第三，更重要的是，张螂有着强大的品牌契合度。 　　君不见娱乐圈某知名女演员给牛奶品牌打广告，不就是因为名字契合吗？ 　　在这种情况下，让张螂承担广告部分，显然比七旬老太更加合适。 　　谢昭：“……” 　　粉丝的小作文有理有据有节，他差点被说服了。 　　“要不……咱们让张螂出场试试？”罗颂又是第一个投降的。 　　“张螂已经被齐啸喷药干掉了，他不能复活。”谢昭的反驳足够理性，“他复活了，只能说明喷雾产品不好用。” 　　罗颂想想也是，虽然粉丝们反响热烈，但金主方面毫无反应，看来还是更青睐七旬老太。 　　“张螂能在你下一本小说里出场吗？”罗颂感慨道，“我之前都没发现，张螂的人气居然这么高。” 　　“令人着迷的色彩……不就是泛着油光的黑壳子吗？” 　　谢昭觉得，罗颂之所以如此贬低张螂，想必是因为上次人气投票截止日，张螂的人气超出了罗宋近一倍，他才得意于自己人气第一没多久，就狠狠摔了一跤。 　　谢昭：“……能别具体形容吗？” 　　“不是你写的吗？”罗颂不屑。 　　“不是你逼我写的吗？” 　　谢昭思考了片刻：“下一篇连载的题材我还没想好，大概率不会有张螂。” 　　罗颂叹了口气：“唉。” 　　到底在失望些什么？ 　　不过《地狱归来》确实接近收尾了，最近这几期连载，谢昭刻意加快了节奏，虽然罗颂觉得他可以拖一拖，帮《魅力无穷》维持一阵高销量，但谢昭觉得，这个时候最不适宜的就是拖剧情。 　　读者最最期盼的就是孔铮复仇成功的场景，怎么能在读者期待值最高的时候狠泼冷水呢？ 　　何况《地狱归来》前期节奏偏缓，越到结尾，就越该让读者激动到喘不过气来。 　　爽文本该如此。 　　罗颂还是很尊重谢昭的意见的，毕竟写小说谢昭在行，拉广告他在行，当初《全球首富》也完结得很果断，甚至可以说，没有《全球首富》在读者中的口碑，《地狱归来》一开始也不会那么受关注。 　　罗颂又提到了《好故事》：“根据我得到的内幕消息，他们好像不打算出《地狱归来》的仿版。” 　　“你哪来的内幕消息？”谢昭好奇了。 　　罗颂点头：“别小看我。” 　　“那接下来《好故事》计划连载什么内容，你知道吗？” 　　“他们好像另有打算，但具体什么情况，我还没问出来。”罗颂道，“我猜他们没有跟进《地狱归来》，是因为他们的读者智商比较低，看不了这么复杂的小说。” 　　谢昭：“？”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全球首富》刚开始连载的时候，外界对这部小说的评价也是低智。 　　罗颂已经把自家的来时路忘得一干二净了。 　　…… 　　对于《好故事》接下来的计划，谢昭也没有多加关注，这是《魅力无穷》和《好故事》之间的竞争，他只要安稳写自己的小说就行。 　　谢昭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先罗颂一步得知了《好故事》接下来的安排。 　　事情是这样的——这天晚上，谢昭接到了一通Love&Read编辑打来的越洋电话。 　　《比弗利真少爷》的周边已经在推进中了，据编辑说，各个角色和牛的玩偶很快会制作完毕，到时候会先有一批样品寄到谢昭手中，但今天，他找谢昭并不为周边的事，而是《比弗利真少爷》被华国一家杂志社看中了，对方希望能够在杂志上连载这本小说。 　　那一刻，谢昭还没有意识到不对劲，他问是哪家杂志。 　　“是一家叫做《Good Story》的杂志，应该是这个名字。” 　　谢昭：“…………” 　　他沉默了足足三分钟。 　　“这家杂志有什么问题吗，亲爱的？” 　　“……没什么，挺好的杂志。” 　　“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们和华国杂志的合作虽然不多，但必然因为《比弗利真少爷》是一个好故事，对方才愿意连载。” 　　谢昭：“……嗯。” 　　他已经漏了一个马甲了，Flashy Ball这个马甲必须死死捂住才行。 　　Love&Read那边给谢昭谈到了一个不错的价格，编辑联系谢昭，一方面是告知他这个消息，另一方面，由于谢昭本身就是华国人，由他来将《比弗利真少爷》的故事背景替换成华国背景更合适，《好故事》方面有这样的想法，但需要征求谢昭的意见。 　　“《好故事》开出了不错的价格，其中包括版权费，以及你的创作费用。” 　　谢昭：“……行。” 　　客观来说，Love&Read的编辑都认为是不错的价格，在谢昭眼里，《好故事》开出的千字更是堪称高价。 　　虽然他已经有了不错的收入，但没有哪个作者会嫌钱多。 　　而且……毕竟是Love&Read谈成的合作，这个锅应该扣不到他头上吧？ 　　谢昭给自己找了不少理由，却还是心虚了一把。 　　…… 　　《好故事》的编辑很快联系上了谢昭。 　　对方和罗颂年龄差不多，中年人，叫宋棋，对待谢昭的态度挺热情，不过聊了会之后谢昭发现，对方和罗颂的性格还不太一样，属于内敛型的。 　　对方和谢昭聊起了《比弗利真少爷》的连载计划，《好故事》那边没有别的要求，就是希望谢昭把比弗利的背景替换成国内背景，再把角色姓名和经历略微改动一下，其他继续保持原来的风味就行。 　　“读者喜欢的就是这种风格。”宋棋道。 　　谢昭大致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反正《比弗利真少爷》的稿子他手边就有，谢昭稍微做了一下改动，比弗利真少爷改成沪上真少爷，埃里克改成陈霭，一个来自乡下的土气青年，杰里米则是陈杰，从小在沪上洋房中成长，结识的都是沪上名流。 　　陈霭来到陈家的第一天，陈杰就在私下里嘲笑陈霭的土和穷，还诬陷陈霭把他从楼梯上推了下来。 　　「陈杰的眼睛红成了兔子，望向陈霭的目光满是可怜：“哥哥，我知道你讨厌我，觉得是我霸占了你的位置，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把这一切还给你，它们都不属于我，但我舍不得爸妈和大哥，他们对我那么好，我舍不得……”」 　　「陈杰的眼泪落到地板上，宛如一粒粒珍珠。」 　　「陈母立刻心疼坏了：“陈霭！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你怎么能这么对小杰呢？小杰他自小身子骨就弱，可经不起这般折腾。”」 　　「陈父更是震怒：“陈霭，你这下还有什么话好说？”」 　　「陈霭指了指自己脚下的地面：“首先，保姆听到声音过来的时候，我就站在这个位置，距离陈杰摔下楼梯才过了两秒钟，也就是说，在这两秒钟内，我必须从楼梯口平移到这里，大约25米的距离，博尔特在柏林世锦赛以9秒58创下了百米世界纪录，我两秒跑25米，我比博尔特还快，你们是这个意思吗？”」 　　「陈家人：“……”」 　　谢昭把第一章稿子交了过去。 　　宋棋一开始并未说什么。 　　虽然之前没和对方打过交道，但谢昭对对方的性格已经有了初步的判断，每位编辑的个性不同，在相处的时候，谢昭的态度也会发生相应的改变。 　　差不多过了20分钟，宋棋给谢昭发了条信息：“鲍老师，方便接电话吗？” 　　谢昭：“……” 　　他有点想吐槽对方对他的称呼，他的笔名是Flashy Ball，到了宋棋这里自然就是Ball老师，可听到谢昭耳朵里，他像直接换了姓似的。 　　谢昭回了句方便，宋棋的电话便立刻打了进来。 　　“改动得非常出色，超乎我想象。”宋棋话语依旧平淡，可莫名地，谢昭听出了其中蕴藏的激动，“节奏很快，打脸及时，陈霭和陈家其他人的性格都充分刻画出来了，不愧是鲍老师。” 　　谢昭不好意思附和，谦虚着说还好还好。 　　“鲍老师不必自谦。”宋棋的语气文绉绉的，“这一次，有了鲍老师助力，我们《好故事》必然就有了希望。” 　　谢昭：“但愿吧。” 　　下一秒，宋棋继续道：“这一次，定然叫《魅力无穷》抱头鼠窜狼狈遁逃。” 　　谢昭：“呵，呵呵。” 　　“《沪上真少爷》的质量，绝对比《地狱归来》强一万倍，什么地狱归来天堂归来的，土不土啊？” 　　谢昭真以为宋棋编辑是冷静淡然的性格，谁知一聊起《魅力无穷》，他就发狠了忘情了，以至于谢昭突然反应过来，《好故事》也卖壮阳药，所以宋棋大概率…… 　　不能以貌取人，不能以壮阳药取人，谢昭提醒着自己。 　　反正他能看出来，宋棋对《沪上真少爷》相当满意，只恨不得《好故事》立刻刊载了它，好和《魅力无穷》继续打擂台。 　　…… 　　谢昭这头才和宋棋聊完，那一头，罗颂的电话在不久之后杀到。 　　“我问到了！”罗颂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屑，他甚至狠狠哼了一声，“《好故事》也是走投无路了，居然找国外的网站合作！” 　　谢昭：“你消息可真快啊。” 　　他话语之中没有一点对《好故事》找外援的惊诧，但罗颂没听出来。 　　“我安插的线人消息很灵通的。”罗颂得意，“不过我猜，《好故事》那边也在想办法挖我们的消息，这都正常。” 　　“他们也是昏了头了，居然找Love&Read合作，什么《比弗利真少爷》，这里是华国！什么真少爷假少爷，统统不堪一击！” 　　“想打败《地狱归来》，做梦去吧！” 　　罗颂气势昂扬狂喷了一通，谢昭在电话那头“嗯嗯”了两声，罗颂嫌他声音不够响，“你是不是害怕了？” 　　“没有啊。” 　　“这一次，定然叫《好故事》狼狈遁逃抱头鼠窜！” 　　谢昭：“加油！” 　　他小声鼓励道。 　　罗颂其实有些不满，谢昭好歹是《地狱归来》的作者，在直面竞争对手这件事上，居然没有显露出嚣张的气势。 　　不过仔细一想，谢昭负责写书就足够了，确实不必掺和到杂志间的竞争中。 　　“不行，我还是得先看看《比弗利真少爷》是个什么样的故事。”罗颂思索片刻，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次《好故事》挑了这部小说，肯定有它的意义。” 　　谢昭小声附和。 　　大约半小时后，罗颂又出现了。 　　他的第一句话是：“钢蛋老师，让张螂出场吧。” 　　谢昭：“？” 　　“我开始替孔铮委屈了，你想想看，人家埃里克好歹有Jerry帮忙，孔铮呢，他设计完孔锐得设计袁妙，他半夜还得跑到精神病院吓唬孔母，一个人忙得热火朝天，还得掉下悬崖经历一次次整容，日子过得太苦了，不得找个人帮帮忙？” 　　谢昭仔细一想，确实。 　　“张螂人气挺高的，家族又庞大，出现一个等于出现一万个，一万个人对付一个埃里克，那不是小意思？” 　　谢昭忍不住建议：“其实……你们和《好故事》可以和谐共处的。” 　　他感觉宋棋和罗颂都不是难相处的性格。 　　罗颂果断否决：“我们《魅力无穷》可比《好故事》强一万倍，绝对不行，他们还崇洋媚外！” 第62章 062 新连载:《沪上真少爷》文中文 　　第六十二章 　　谢昭劝说失败，却还是谨记着自己的原则，没让张螂出场。 　　《地狱归来》的出场人物已经满了，非得安排的话，谢昭会选择王琴卤菜摊。 　　他只能安慰罗颂：“也许《好故事》新连载的销量不行呢？” 　　他到底在说什么东西？ 　　罗颂却幽幽叹了口气：“你不懂。” 　　谢昭：“……” 　　谢昭觉得自己的牺牲真的挺大了。 　　…… 　　谢昭完全没想到，《好故事》方面居然那么着急。他前脚才交了《沪上真少爷》的稿子，宋棋后脚就告诉他，《沪上真少爷》会在下一期《好故事》登载。 　　“不会来不及吗？”谢昭问。 　　“加班加点也要干。”宋棋声音相当冷静，谢昭却能听出来，在这份冷静背后，似乎藏着某种坚定的信念。 　　就这样，新一期《好故事》发刊后，谢昭收到了编辑部寄来的杂志。 　　当谢昭拆开外包装，露出杂志封面时，宿舍其他三个人看他的目光都不对了：“你已经到了这么饥不择食的地步了吗？” 　　谢昭无语：“我是要看小说。” 　　“大家都懂的，你就不要解释了。”李想拍了拍他的肩膀，“解释就是掩饰。” 　　谢昭决定把舍友们全部屏蔽掉。 　　…… 　　老读者们都知道，最近这一年，《好故事》的销量只有被《魅力无穷》吊打的份。 　　同样是3块钱一本的杂志，同样走低俗路线，《魅力无穷》自连载《全球首富》以来，愣是走出了一条物超所值的新路子。 　　一本就3块，有小说看，有照片看，虽然广告打得凶狠些，但绝对算不上骗钱。 　　对比之下，《好故事》就慢了一步。 　　虽说《好故事》很快反省了，推出了《我跟班是全球首富》，但这毕竟属于拾人牙慧，全球首富这个题材的红利全被《魅力无穷》给吃了。 　　最近《我跟班是全球首富》刚刚完结，就有不少读者发愁，《好故事》下一步该怎么走？ 　　总不好继续跟在《魅力无穷》后面打转吧？这样就算杂志社和编辑们再努力，都很难超越《魅力无穷》，毕竟读者们都追求新鲜感。 　　《好故事》还是有一批忠实读者的，创刊之初，它和《魅力无穷》走的都是薄利多销的路线，故事内容也都以灵异恐怖神怪类为主，虽然结尾经常编不下去，但《好故事》通常还会给些科学的解释，比如这么恐怖的经历虽然只是主角小张的一个梦，但如果小张平日里多做好人好事，不就不会梦到了吗？这告诉我们要多做好人好事。 　　在中年读者那里，《好故事》这一套曾经很管用，但年轻读者逐渐成为消费主力军后，《好故事》就没什么人买账了。 　　“《好故事》还没倒闭吗？它现在的销量比《魅力无穷》差远了。” 　　“《魅力无穷》好看嘛，《地狱归来》我一直在追，《好故事》……听说最近那本跟班文完结了？” 　　刚要付帐，徐苇就听到周围有人在议论。 　　她依旧从《魅力无穷》堆起来的山里取出了一本《好故事》，交了钱，慢悠悠地踱回家，她没拿这期《魅力无穷》。 　　徐苇是那种比较倔强的性格，认准了什么就会坚持买，虽说现在《好故事》在热度和销量上都不如《魅力无穷》，但她就是更青睐前者。 　　《好故事》徐苇小学的时候就在看了。 　　那时候她放了暑假会去乡下外婆家，对她来说，外婆家后院的仓库就跟宝藏似的。 　　仓库离个几米就是羊圈，经常堆着刚割完的青草，羊的味道也很不好闻，仓库是老式的石板地面，门一开，灰尘便扑面而来，仓库里堆着农具，铁锹钉耙镰刀之类的，还有挑菜的筐、农药和打药机，里面乱糟糟的。 　　除了这些外，仓库有一个角落堆满了旧书。 　　徐苇都不知道外婆家为什么会有这些书，在她印象中，外公外婆都不爱看书，舅舅也是年纪轻轻就进城打工了，那一堆旧书里面，数量最多的就是《好故事》，外公用塑料绳扎得紧紧的，扎了好几捆。 　　暑假最热的中午，大人们都要睡午觉，徐苇精力旺盛，就把躺椅搬到院子里，在阴凉处看《好故事》。 　　她小时候只有动画片可看，书的话，也都是童话书为主，对她来说，这一册册《好故事》简直让她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有专门躲在厕所吓人的老鬼，你只要蹲下她就伸手把你拽下去，吓得徐苇那阵子上厕所都得盯着坑洞看好久。 　　还有贪小便宜把一塑料袋肉带回家，结果被警察找上门的阿婆。 　　徐苇一本接着一本看，能看一个下午。 　　那时候《好故事》的广告还没有现在这么多，最后几页还会登填字游戏，徐苇看到的那些早就过期了，但不妨碍她一本接着一本做。 　　现在外婆家早已建了新房，仓库和羊圈都拆掉了，也不养羊了，新房没有院子，只有干净平整的水泥场，但徐苇关于外婆家的记忆，还是热得不行的暑假、棒冰和躺着吹风看《好故事》的情景。 　　所以她对《好故事》依旧有滤镜。 　　等徐苇稍微长大了些，才发现周围居然没有一个人喜欢看《好故事》，就算有人像她一样喜欢，对方通常也不太好意思提。 　　“《好故事》哪里不好了？”徐苇嘟囔了一句，翻开了最新一期杂志。 　　她也挺好奇，《我跟班是全球首富》完结之后，《好故事》打算推什么新连载。 　　现在《好故事》的质量确实比她小时候看的那些差不少，不过徐苇也不挑剔，都这个年代了，3块钱能做什么？ 　　徐苇把前面的笑话翻了翻，又看了几个短篇，这才看到最新的连载，这是一部叫做《沪上真少爷》的小说。 　　徐苇耐心追了下去。 　　「沪上的陈家最近发生了件大事，陈家夫妻都急疯了，谁能猜到呢？自家养了整整18年、放在手心上宠的儿子陈杰居然不是亲生的！」 　　「陈杰被医院抱错了，陈家夫妻的亲生儿子，居然在乡下长大！」 　　「陈杰自小体弱多病，小小的一个看着可怜兮兮的，陈家夫妻生怕这个孩子出什么事，对他比长子还要上心数倍，眼下虽得知儿子并非亲生，可陈母实在舍不得和儿子分开，一想到陈杰要回归乡下，去过那种苦日子，陈母觉都睡不好，整个人憔悴了一大截。」 　　「苦思细想了整整一周，也煎熬了整整一周，陈母终于拍板，陈杰她要，亲儿子她也要！偌大一个陈家，难道连两个儿子都养不起吗？」 　　徐苇默默睁大了眼睛。 　　都说《好故事》这一期会模仿《魅力无穷》的连载，可她看着，这篇小说和《地狱归来》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题材完全不相干。 　　等陈霭这个真少爷出了场，徐苇大致明白，《沪上真少爷》要讲什么故事了。 　　陈霭明明是真少爷，可看陈家人的表现，他们分明对陈杰这个假少爷更加青睐。 　　陈杰虽然才真正出身乡下，可多年在沪上豪富之家生活，他早已沾染上贵气，衣着装扮都颇为考究，行事眼光也超出常人一大截。 　　所以真少爷陈霭归家，陈杰心中虽忧虑，却被众多宠着他的哥哥们劝说，陈霭乡下出身，就算担了个真少爷的名号又如何，他的言行举止乃至长相，有哪一样能和陈杰匹配？ 　　人骨子里的东西是不会变的。 　　听到这话，陈杰倒稍稍安下心来。 　　「察觉到陈母心中的担忧，陈杰轻拍着陈母的手背，以示安慰。陈母冲他微微一笑：“小杰，你是个好孩子，我相信你能和霭霭好好相处的。”」 　　「“妈，当然了。”陈杰微微一笑。」 　　「众人忽然听得前方一阵骚动，视线便齐齐向那骚动之处看去，下一秒，只见那里出现了一道身影，身子瘦瘦小小，样貌也平平无奇，虽说穿着衬衫西装，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那西装与他并不相配，硬要说的话，更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衣服。」 　　「这就是陈霭吗？陈杰心头涌上一丝轻蔑。」 　　「自然有人围上去，问那人是不是陈霭，被众人围着，那人脸涨得通红，头更是压得低低的，一副要躲避的姿态。」 　　「陈杰更是不屑，乡下来的就是小家子气，畏畏缩缩像什么样子？他心里清楚，陈父陈母最喜欢的就是落落大方的年轻人。果然，陈杰视线一偏，陈母表情没什么异样，陈父已经显出几分不满了。」 　　「“你这孩子，说话呀！”」 　　「那年轻人支支吾吾了许久，还是张不开嘴。」 　　「真是上不得台面，陈杰不仅心中不屑，脸上都显出一分轻蔑了，可当着陈父陈母的面，他却爽朗一笑：“爸，妈，哥他在乡下待久了，不习惯城里的生活，你们别逼他。”」 　　「陈杰摆出一个柔和的微笑，他本身长得好看，软绵绵的没什么攻击力，他眼神又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真诚，果然，年轻人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陈杰拍拍他的后背，期待道：“你是霭霭哥哥吗？”」 　　「两人站在一处，一个如春日垂柳惹人怜爱，一个佝偻着背、眼神躲闪，当下便有人小声嘀咕：“还真是癞蛤蟆和天鹅，幸亏陈杰没被送走，不然去哪儿都得带上这么个，拿不出手啊。”」 　　「其余人纷纷附和。」 　　「那年轻人似乎是缓过来了，摆摆手，还是支支吾吾的，却让人看出来他要说话了：“我……我……”」 　　「“别紧张，你慢慢说。”陈杰放低声音，更显温柔。」 　　「“我不是你们说的那个陈——”他话音刚落，入口处又传来一阵骚动。所有人都被突然露面的人吸引住了，他明明只是一身素净衣衫，样貌却叫人过目不忘，侧颜的轮廓仿佛被精心勾勒过，眉如远山，目似星辰，陈杰已经算是长相出色了，但在眼前人面前，他却感觉自己被硬生生比了下去。」 　　「他是谁？」 　　徐苇是慢悠悠踱回家的，一边走，她一边翻了几页的《好故事》，到了自家楼下才开始看《沪上真少爷》，可她一看就停不下来了，明明早就到楼下了，她甚至还没按电梯上楼。 　　陈杰好庸俗！ 　　陈霭的出场真的——她超级喜欢！！ 　　“徐苇你站这干嘛？上去啊。”正好徐妈妈到了楼下，一见徐苇这样就来气。 　　“妈我跟你说，这期《好故事》超好看！！” 　　一看就是那种会疯狂打脸的剧情，明明还没连载到那一部分，可徐苇已经可以想象那一幕场景了！ 　　“别成天看《好故事》了，实在不行你出去跑跑步打个球什么的。”徐妈妈吐槽道。 　　徐苇正要把新一期《好故事》拿给她妈看，不过《沪上真少爷》这个故事还没结束，她舍不得，一进家门，徐苇继续看了起来。 　　果然，新出场的角色才是陈霭！ 　　陈杰的优越感在这一瞬消失得一干二净，他在旁人面前还能装一装，可真正的陈霭一出场，他连装都装不下去了，满脑子都是不可能。 　　他心里想的不可能越多，徐苇心里的爽感就越强。 　　陈杰不过是个假少爷而已，秀什么优越，陈霭这个真少爷不比他更优越吗？ 　　在陈杰想象中，陈霭本该是个粗鲁顽劣不懂规矩的乡下人，只能隐藏在自己的优秀之下，就算陈霭才是陈家夫妻的亲儿子，但论受宠程度，陈霭绝对无法和自己相比。 　　然而，陈霭的初出场，就分走了他的注意力。 　　陈杰只能想尽办法从父母和兄长那里争取更多的注意力，他虽然是假少爷，毕竟是陈家夫妻自小养到大的，陈家夫妻待他比大儿子还要用心，眼下陈霭回来了，陈家夫妻还担心他会不舒服，在待遇上对他和陈霭一视同仁。 　　就在这个时候，陈杰出了幺蛾子。 　　徐苇正想着陈霭该如何应对，就看到了陈霭在楼梯的辩解。 　　“靠啊！”徐苇一拍大腿。 　　别人爽没爽到她不知道，她是真的爽到了！ 　　她绞尽脑汁都没想到怎么突破这一局，谁知陈霭这么轻松就应付过去了，用的还是科学知识，他这样显得陈杰超级智障，虽然陈杰本来就很智障。 　　假少爷装绿茶，真少爷用科学！ 　　徐苇很确定，接下来，《好故事》绝对可以和《魅力无穷》狠狠对打一番，《沪上真少爷》真的很对她胃口！ 　　徐苇把页数往前翻，仔细看了看《沪上真少爷》的简介，总之，这本小说很显然走的是打脸路线，风格很爽，作者叫——弗莱西·铁球。 　　外国人吗？ 　　徐苇疑惑了数秒。 　　…… 　　关于新笔名，宋棋和谢昭联系过了，他的意思是，《好故事》既然是国内杂志，那肯定得有个国产笔名。 　　对于这一点，谢昭是赞同的。 　　“那叫炫彩皮球？”宋棋按原意翻的。 　　谢昭没同意，炫彩皮球这个名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炫酷皮球，这样他的身份不就曝光了吗？ 　　谢昭不由问：“《好故事》的读者有什么特别的偏好吗？” 　　“只要不叫软球就行。”宋棋道。 　　谢昭算是明白无敌硬球怎么来的了。 　　“要不叫超级大铁球？”宋棋又提议了一个新名字。 　　谢昭觉得这样缺乏文学的浪漫。 　　“这个名字比工整钢蛋好听多了。”宋棋叹了口气道，“隔壁的审美，我跟你说，真的没救了，他怎么不叫无敌臭蛋呢？” 　　无敌硬球又好听到哪里去了请问？ 　　超级大铁球听起来也是一个适合被沈氏钢材替换了打广告的名字。 　　最终，两人各退一步，鉴于硬的特点要留下，铁球可以暂时保留，但根据宋棋的建议，炫酷铁球并不是一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名字，逼格不够，为了维持逼格，Flashy音译为弗莱西，Ball成为了铁球，所以他现在叫弗莱西·铁球。 　　中西结合，柔美与坚硬同在，绝佳好名字。 　　谢昭还是觉得不太对劲。 　　一开始他觉得弗莱西这个名字挺不错的，主要是不用再围着球转了，他承认自己年少无知，只能起潦草皮蛋炫酷皮球这类的名字，但过了几天，谢昭忽然想起来，是不是有个电影叫《灵犬莱西》来着？ 　　算了，他宁愿叫弗莱西·铁球，也不想叫超级大铁球。 　　商讨完笔名的第二天，宋棋给他打了个电话，大约是要商量新连载的事情，谢昭接了，对方开口：“铁蛋老师，有个事……” 　　谢昭沉默。 　　“啊，对不起，铁球老师。”宋棋赶紧纠正。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 第63章 063 销量:你求我 　　第六十三章 　　“其实铁蛋和铁球是有区别的。”谢昭弱弱道。 　　宋棋继续拼命道歉，两人明明只是在通话，可从对方的声音里，谢昭愣是听出了求饶的味道。 　　算了，这样他会觉得自己在欺负老实人。 　　以谢昭的学识，要他明确说出铁蛋和铁球的区别，这其实也不容易。 　　但宋棋似乎认真记住了这次教训，某回两人聊天，宋棋截了张图过来，谢昭清楚看见，宋棋对他的备注是——铁球（更时髦）。 　　谢昭：“……” 　　仔细想想，铁蛋确实透着一股朴实的味道，同理还有狗蛋牛蛋XX蛋，但是铁球的话，多少还带有一股科技感。 　　谢昭不由有些佩服自己，当了作者之后，他越来越会自我欺骗了。 　　…… 　　看完这期《好故事》，徐苇直接把杂志递给了徐妈妈，她还特意翻到了《沪上真少爷》那一页。 　　徐苇上初中之后才知道，外公外婆家的杂志，她妈年轻时候也很爱看，不过上班之后工作忙，徐妈妈只能抛弃了自己的爱好，暑假忙不过来，她只能把徐苇送到外公外婆家照顾。 　　也就是这几年，徐妈妈清闲下来了，才重新把小说捡了起来，不过年轻的时候，家里舍不得开灯，也不影响徐妈妈在昏暗的日光下看，现在条件好起来了，她却只能戴眼镜看了。 　　“《沪上真少爷》？这适合我吗？”一看文名，徐妈妈眉头皱了起来。 　　“不看你怎么知道？”徐苇把杂志往前一推，“看呗。” 　　徐妈妈很听女儿的话，耐心看了起来。 　　约莫十多分钟，她转向徐苇。 　　“好看吗？”徐苇微微一笑。 　　“有点意思。”徐妈妈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 　　《沪上真少爷》挺合她这种年轻人口味，毕竟是“真少爷”，但小说里的狗血味藏都藏不住，徐苇很确定，她妈应该会喜欢。 　　…… 　　张墨则是出于偶然才拿了本《好故事》。 　　他是《魅力无穷》的铁粉，《地狱归来》连载的每一期他都买了，这次之所以买《好故事》，是因为他在公交站台旁边翻《地狱归来》的时候，旁边三四个人接连要了《好故事》，其中也有和他一样买了《魅力无穷》的顾客。 　　张墨自然觉得好奇。 　　据他所知，他身边追《魅力无穷》连载的一般不会买《好故事》，追求爽感的话，看《全球首富》就够了，那本《我跟班是全球首富》论打脸根本比不过前者，据说《跟班》那本的结局也不如《全球首富》有意思，结局好像发了大水，被不少读者批评了。 　　现在《我跟班是全球首富》完结了，怎么会有那么多人买《好故事》？ 　　出于好奇，张墨也买了一本。 　　杂志拿到手，张墨才发现，这期《好故事》推出了新连载。 　　《沪上真少爷》？ 　　对这个名字，张墨不予评价，他只关注内容。 　　刚好这期《地狱归来》他刚看完，张墨就在公交车上翻开了《沪上真少爷》。 　　沪上名流陈家迎回了真少爷陈霭，按理说，假少爷陈杰这个时候就该被送走了，偏偏陈家夫妇舍不得，非得把陈杰留下来。 　　但很显然，陈杰不是吃素的，他就是个活生生的绿茶。 　　看到开头，张墨忍不住想，这是陈霭的成长故事吗？陈霭虽然不被家人看重，却靠着自己的真诚、努力和善良收获了家人的喜欢，而陈杰的真面目也终于在大结局时被揭穿。 　　别问张墨为什么知道，电视剧就是这么拍的，他看过好几部这种类型的，看完了只觉得脑壳疼。 　　一开始的羞涩少年出现时，张墨真是这么想的。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人居然不是陈霭！陈霭刚一露脸，就狠狠击碎了陈杰的优越感。 　　张墨忍不住弯起嘴角。 　　这就是他想看的爽！ 　　接下来的发展更是爆爽！陈杰这个绿茶装腔作势想栽赃陈霭把他给推下楼梯，陈霭居然举出了物理学和数学知识来应对，这样显得陈杰和智障没有任何区别。 　　张墨真的受不了电视剧里那些恶毒反派的智障手段了，傻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偏偏编剧舍不得让他们失败，总是轻而易举地让他们得逞，接下来主角疯狂受虐80集，反派疯狂享福80集，到了大结局的81集，反派的真面目被揭穿，突然忏悔了，主角也轻易原谅了他，一家人继续和和美美过好日子。 　　一想到这种发展，张墨就忍不住翻白眼。 　　编剧大概是写爽了，但作为观众，他一想到那种狗屎剧情就犯心梗。 　　幸亏《沪上真少爷》没那么智障。 　　最搞笑的是，这期连载收尾，陈杰原本在楼梯口嗷嗷哭，陈霭举出博尔特的例子，他嘴角僵在那里，哭都哭不出来了，——他是一个只会按套路演戏的绿茶，一旦陈霭不按他的套路出牌，陈杰这场戏就演不下去。 　　「“弟弟他没事吧？”解释完之后，陈霭仍不忘关心陈杰的伤势。」 　　「家庭医生很快赶到，陈母尤其担忧，生怕陈杰有个好歹，见医生久久不语，陈母脸上忧色更甚，万一……万一小杰出事了怎么办？万一他下半生都要坐轮椅又该怎么办？这可是从楼梯摔下去啊。」 　　「“医生，医生你快说啊，小杰究竟怎么了？”陈母止不住的心慌，声音中甚至带着一丝颤抖。」 　　「家庭医生只轻轻摇了摇头，半晌，只听他道：“我来得早了些。”」 　　「“这是什么意思？医生你解释解释。”陈母目露惊恐。」 　　「“我再来迟一点，他这个伤口就愈合了。”」 　　「家庭医生话音刚落，陈杰忽然晕了过去。」 　　张墨忍不住爆笑出声。 　　他忘了自己这会儿在公交车上，还没到站，才笑完，就见前排好几个叔叔阿姨好奇地盯着自己看。 　　张墨连忙收住笑。 　　他这副模样倒是让旁边的大爷好奇了：“这不是《好故事》吗？我年轻时候也看的，这都是好多年前的事儿了。” 　　“是《好故事》。”张墨想了想，把杂志递到大爷手上，“您看吗？我已经看完了。” 　　《好故事》一本也不贵，大爷接受了，他从手边的塑料袋里拿出两个桃子，递给张墨，“小伙子，谢谢你，这两个桃你拿回去吃，别和我客气。” 　　张墨笑嘻嘻地接过了桃子。 　　《沪上真少爷》挺好看，比上一本《我跟班是全球首富》要有意思不少。 　　真要张墨选的话，在《沪上真少爷》和《地狱归来》之间，他大概率会选《地狱归来》，但他确定，《沪上真少爷》必然也有它的受众在。 　　…… 　　而事实上，这期《沪上真少爷》虽然吸引了如徐苇、张墨这样的读者，一开始的关注度并没有那么广。 　　毕竟《好故事》一直是《魅力无穷》的手下败将，《沪上真少爷》的连载又堪称匆忙，《好故事》方面并未预留足够多的宣传时间。 　　发行过后一两天，这期《好故事》的销量和上期差不多，杂志社方面倒还算满意，毕竟是新连载，没有读者基础，能有这个成绩已经不错了。 　　而《沪上真少爷》真正迎来大规模关注，得从“沪上”这两个词说起。 　　《好故事》杂志社在松辽省，距离沪市十万八千里，加上价格过于便宜，又走低端路线，一直以来，杂志在沪市的铺货都不算多，销量也只是平平。 　　但这一天，沪市的某间报刊亭里，恰好有人不小心翻到了《好故事》，又恰好看到了《沪上真少爷》这个文名。 　　这人不由一笑，《沪上真少爷》，好大胆的名字。 　　他自然翻开《沪上真少爷》看了起来。 　　十分钟后，这人开始打电话：“……对对对，就叫《好故事》，小说名叫《沪上真少爷》。” 　　不知不觉中，《沪上真少爷》这个文名就这么传播了来开。 　　这人对《沪上真少爷》的评价是：“你管他沪上不沪上，爽就完了。” 　　他原本也打算针对小说里对沪上的描写进行评头论足，可看着看着，他很快把沪上两个字抛到了脑后，沪上不沪上不重要，重点是小说好看啊。 　　…… 　　对谢昭来说，《沪上真少爷》发表之后，他又面临了一次人身攻击。 　　这一天，书友论坛首页，一条帖子悄然出现——【受不了了，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叫弗莱西·铁球，这是得了几年脑瘫才能想出来的名字？】 　　【你说他浪漫文艺吧，他又叫铁球，你说他土吧，他叫弗莱西。】 　　【我本来一看这个名，我也没法理解，后来看到小说，我明白了，《沪上真少爷》，一边是纸醉金迷的沪上，一边又是土得要死的狗血，所以才叫弗莱西·铁球吧。】 　　【哈哈哈哈哈哈怎么不叫超级大铁球？】 　　【讲真，自从工整钢蛋这个笔名出现之后，我的阈值被拔高了很多，在我看来，工整钢蛋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听的笔名，没有之一。】 　　【我投工整钢蛋一票。】 　　【好难选啊，根本就是世界大难题，那我还是选弗莱西·铁球吧，感觉作者会忽然抡起一个大铁球一下子砸死我。】 　　【工整钢蛋。】 　　论坛因此发起了工整钢蛋和弗莱西·铁球谁更难听的投票。 　　“当然是弗莱西·铁球了。”罗颂和谢昭吐槽这个事，“莱西莱西，我看该叫拉稀才对。” 　　谢昭：“……” 　　宋棋则持另一种看法：“工整钢蛋这个笔名听起来像不像某种淫/秽的成人玩具？” 　　谢昭：“……” 　　他有点想把罗颂和宋棋拉一个群，这样他俩可以直率地表达意见，而不必让他充当中间商赚差价。 　　他觉得吧，罗颂是屎见得多了，所以想拉稀，宋棋呢，这个人平时比较内敛，没有那么外放张扬，准确形容的话，是闷骚，所以…… 　　绝对不是他笔名的问题。 　　但因为书友们的投票，弗莱西·铁球成功碰瓷了工整钢蛋，也打响了《沪上真少爷》的知名度，之前不少书友压根没听说过弗莱西·铁球这个笔名，自然更不知道《好故事》最新连载了一部叫《沪上真少爷》的小说。 　　弗莱西·铁球出名之后，《沪上真少爷》也跟着吸引了不少读者，接下来，就有读者特意买了最新的《好故事》。 　　【《沪上真少爷》比我想象中好看哎。】 　　【好看+1，爽爽的，打起脸来一点不手软。】 　　【笑死，第一期连载我就喜欢上了陈霭，真是干脆利落酣畅淋漓的打脸，作者根本舍不得让主角受一点点委屈！】 　　自然地，《沪上真少爷》的读者越来越多。 　　…… 　　宋棋正在审稿。 　　外人以为当《好故事》的编辑很轻松，随便塞几个笑话，再编点糊弄人的鬼故事，剩下的时间在办公室喝喝茶看看报就足够了。 　　事实却并非如此。 　　最近这几年，《好故事》的销量大不如前，虽然看起来一期还有个几十万册的销量，但考虑到人力、办公、印刷……杂七杂八的成本累积起来，利润远不如想象中那么大，加上又有《魅力无穷》这个竞争对手在，编辑部上上下下都要向《魅力无穷》看齐，日子自然更难过。 　　论创刊历史，《好故事》不比《魅力无穷》短，眼下销量却差了《魅力无穷》一大截，领导们才不会管《好故事》揽不到优秀作者，只觉得工整钢蛋这样的作家遍地爬，《魅力无穷》能招揽到，他们《好故事》也一定没问题。 　　《好故事》连载《我跟班是全球首富》那时候，宋棋其实不同意，《好故事》也是有历史的杂志，干嘛非得模仿《魅力无穷》？ 　　领导不理会他的意见，等到《跟班》销量还是打不过《全球首富》，就怪他们编辑抄都抄不明白。 　　都什么年代了？ 　　领导们就没有想过，第一，他们《好故事》的薪酬远不如《魅力无穷》，编辑们本身就不如人家动力足。 　　第二，如今哪怕是笑话和鬼故事，都没什么人爱编了，给他们投稿的有不少老头老太太，宋棋每周都得把大量的时间花在筛选笑话上，有些笑话根本不好笑，他实在笑不出来。 　　正是因为日常工作中必须看这些一点也不好笑的笑话，才导致宋棋连聊天的力气都没有，也不想笑，日常说话都是轻声细语蔫蔫的，有时候还会被作者误会，认为他没有激情。 　　如果他有一根铁棍，让他随意敲领导的狗头，他将很有激情。 　　如果给他发一把枪，让他用子弹对着领导biubiubiu，他会激情到嫌子弹太少。 　　办公室门开着，宋棋能听到主编的狗腿在说他的坏话：“……咱们又不是找不到作家，怎么就非得和Love&Read合作，版权费那么高，还得另外付稿酬……” 　　宋棋把桌子拍得砰砰作响，狗腿的声音立刻就小了。 　　在《好故事》杂志社，宋棋资历很深，甚至比主编还深，主编是空降，他则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小编辑做到了如今的大编辑，也算是见证了《好故事》的蹉跎。 　　上一回是主编拍板上的《我跟班是全球首富》，这一回则是宋棋一力要求刊登的《沪上真少爷》。 　　他知道有人在等着看他笑话，但他不在乎。 　　最近两天的销量数字已经发到编辑部了，还不错，可以向《跟班》看齐，宋棋觉得能有这样的开局已经不错了，可数字传过来之后，主编那头又改了口，说宋棋你不是觉得《真少爷》的销量能比《跟班》好很多吗，怎么还没办到呢？ 　　《沪上真少爷》给Love&Read和作者的费用都快赶上《跟班》的三倍了，销量才和《跟班》差不多，这难道不是宋棋的工作失误？ 　　“咳。”宋棋一抬头，主编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桌前。 　　看来是他刚刚拍桌子发挥了作用。 　　“老宋啊，我也没有别的意思，你是老同志了，销量这块得上心啊。”主编轻轻叩着他桌角，“我对你没有意见，但难保其他同事有想法，回头上级问起来，我要是说你没好好干，你心里也伤心，但我没办法，销量这一关我过不去啊。” 　　宋棋一言不发。 　　“咱们得多扩大扩大市场，比如沪市，比如苏省，比如松安……我们要把杂志卖到《魅力无穷》的大本营去。”主编继续喋喋不休。 　　宋棋仍然沉默。 　　“宋棋，你别以为你有多了不起，这回《沪上真少爷》再卖不出去，就是你的责任！”见宋棋软硬不吃，主编终于忍不住了。 　　他一伸手，就要去捞宋棋桌上的电话：“这回我不狠狠告你一状，我就不姓潘！” 　　可他还没来得及把号码拨出去，电话忽然响了，主编愤愤接了：“谁？” 　　下一秒，他脸上就由晴转阴：“原来是赵主任，是我，小潘，对对对，领导您要找宋棋？他在我旁边呢。” 　　“我正要跟您说，这个宋棋……什么，沪市那边和您联系了？我以为咱们《好故事》在那边不好卖，最近很多人在讨论吗？当然是我的功劳，不不不，宋棋的功劳，我正夸他呢，这个宋棋劳苦功高，要不是有他，我们《好故事》不至于被您夸奖，我会好好奖励他的，我这就让他接电话。” 　　主编把听筒递给宋棋，示意他接。 　　宋棋一动不动。 　　主编急了，把听筒塞到他手里。 　　宋棋冲他对口型：“你求我呀。” 　　主编：“……” 　　他忍。 第64章 064 谢昭卖货:大学日常 　　第六十四章 　　《好故事》销量的大涨来得猝不及防，就连宋棋都没反应过来。 　　杂志先在沪市那边火了，毕竟是“沪上”真少爷，之后热度逐渐叠加，和沪上这个元素关联就不大了，纯粹是因为打脸爽，毕竟《好故事》的受众也大多是爱看爽文的群体。 　　前面这两天，杂志的销量和上期差不多，可到了第三天，按正常发展，销量的涨势应该有所下跌了，偏偏杂志社的各家渠道商那边都传来了好消息，说《好故事》现在很受欢迎，读者们都催着要。 　　宋棋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再看那些不好笑的笑话时，他嘴角都不由自主带着一丝笑容。 　　主编也没有话可说了，只能在一旁阴阳怪气，宋棋直接无视他，纯当他放屁。 　　真把他给惹火了，他直接跑到对面《魅力无穷》去，真以为《魅力无穷》没挖过他？ 　　宋棋之所以还在坚持，无非是对奋斗了多年的杂志社、对同事们还有感情，想善始善终罢了。 　　宋棋也是很偶然摸到Love&Read这家网站，再偶然看到榜单上的《比弗利真少爷》了，才勉强看了一两章，他就敏锐意识到，这绝对是《好故事》需要的连载。 　　一切都水到渠成，《好故事》的销量涨了，至少可以和《魅力无穷》对打个有来有回了。 　　…… 　　既然在《好故事》有连载，谢昭就暂停了在Love&Read开新书的计划。 　　毕业季真的到来了。 　　前面三年，去教学楼的路上，谢昭经常看到学长学姐在校园各个角落拍毕业照，测绘的学长学姐们最醒目，经常一边在学校放各种仪器，一边顺便把毕业照给拍了。 　　现在也轮到他们这一届了。 　　临近毕业，看学校的心情也和往日不同，滚烫的太阳晒在地面上，却只给他一种温暖的感觉，不像以前，少不得要咒骂两句。 　　谢昭的毕业论文在朱教授那边终于过关了，不枉他辛苦一个多月。 　　考完试之后，谢昭的日常节奏就是写小说加写论文，宿舍他都不太爱出。 　　李想上个月还在狠狠咒骂海明威，这个月改夸海明威了，人一善良运气就会变好，他导师好歹承认他可以毕业了。 　　“痛哭流涕了，感恩海明威！”李想一口气把《老人与海》和《永别了武器》读完了，可以说是度过了整个大学四年最充实的一段时光。 　　谢昭班里的松安市本地人不多，这就意味着，毕业那天一到，大家就不得不天各一方了。 　　李想的offer定了粤省的一家电器公司，另外两个舍友一个去了沪市一个回了老家，只有谢昭还留在松安市。 　　天气一天热过一天，趁着没毕业，他们宿舍在食堂后面摆摊卖起了杂物和旧书，谢昭他们的二外课本挺受欢迎，是最快卖掉的。 　　二外课本和某节阅读课的课本最贵，原价大几十甚至上百。 　　天太热了，他们又不好意思打伞，谢昭就找来一顶棒球帽戴着，李想频频看他，忽然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同样是卖旧书，谢昭还拿一顶棒球帽挡住帅脸，书居然比他卖得快得多。 　　李想一气之下，把自己的书塞到谢昭那一堆里，果然，很快被一个学弟捡走了，学弟边付款还边夸赞：“谢昭学长书维护得真好，真干净。” 　　李想：“……” 　　那是因为他上课根本不认真听讲，连笔记都没做。 　　上一个买谢昭旧书的学妹是怎么说来着：“学长课本记得好认真哦，值得学习。” 　　对对对，帅哥书上写满了是认真，一个字不写是干净，反正帅哥做什么都是对的。 　　另一个舍友看向李想：“都四年了，你也该习惯了。” 　　“习惯不了，哼！” 　　他再气之下，顺手从谢昭脑门上抢过了那顶棒球帽，棒球帽脱离发丝的一瞬，阳光将谢昭的发丝染成金色，昨晚刚洗的头发无比顺滑，风一吹，更是显得无比清爽。 　　故意的，难怪非今天出来摆摊，不洗头的日子怎么不摆？ 　　李想愤恨地揉了一下谢昭的脑袋，揉完发现别有一番潦草帅的风味。 　　李想：“……” 　　他用力地把棒球帽砸到自己头上，结果第一下根本没砸进去，只能改为正常戴，却还是戴不进去，李想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头居然比谢昭大那么多。 　　“我给你调一下。”谢昭无奈接过帽子，把调节扣给他调好了，再给他戴上。 　　李想又有点不好意思了。 　　虽然和帅哥当了四年舍友，经常因为自己的丑陋而成为对照组，但客观来说，谢昭人真的很不错，所以他才时不时产生羞愧的感觉。 　　但过了一会儿，又有学弟学妹蹲到谢昭的摊位前了——很显然，不戴帽子的谢昭比戴帽子的谢昭更受欢迎。 　　李想又默默把棒球帽还了回去。 　　事实证明，他的头真的比谢昭的头大好多，在他脑门上扣得正好的帽子，在谢昭头上就跟盖了个锅盔似的。 　　李想思考片刻，重新把棒球帽扣回自己头上。 　　“你在折腾什么？” 　　“我嫉妒。” 　　“要不……去整个容？”另一个舍友提议道。 　　李想挑了挑眉：“咱俩一起？” 　　“我自我感觉比你还是好看一点的。” 　　李想：“？说什么疯话呢？” 　　他默默让开一个位置，示意对方坐到谢昭旁边，“你不是觉得自己长得还可以吗？就让谢昭给你衬托一下。” 　　对方不肯，李想也不乐意离谢昭太近，两人就这样不住地往外挪，拉开了至少一米的距离。 　　“你俩干嘛？”谢昭这下也注意到了，不由问。 　　“他自卑。” 　　“他嫉妒。” 　　谢昭：“……” 　　谢昭旧书基本都卖完了，包括空白笔记本、生活用品这些，能挑的也都被学弟学妹们挑走了，还有一些他估计卖不掉了，就放到收纳盒里，准备带回宿舍。 　　他还没站起身，又被哼哈二将拦下了：“没结束呢，急什么？” 　　“一个宿舍，同进同退哈。”说罢，其他几位舍友把自己的东西拢到谢昭面前，“再卖一轮。” 　　谢昭摊手。 　　“给你10%的提成，外加一根雪糕，牌子的，保证不给你吃杂牌。” 　　“成交。” 　　一群人继续蹲着，刷刷校园BBS，再在群里闲聊一番。 　　既然走不掉了，谢昭想想又搬回来一些《魅力无穷》和《好故事》，编辑一寄过来就是好多本，放在宿舍还占地方，不如一口气都处理了。 　　谢昭刚摞完杂志，面前忽然站着一个人。 　　李想和另外两位舍友拼命朝谢昭使眼色，挤眉弄眼半天，谢昭才认出来，自己面前的居然是孟浩。 　　一段时间不见，孟浩怎么长变了？谢昭瞪眼问。 　　不知道啊。李想指了指脸，做手术了？ 　　做手术了也不至于这个效果啊。另外一位舍友又是皱眉，又是指脸，又是摇头，忙得不可开交，三人就这样完成了一出哑剧。 　　孟浩驻足片刻，忽然从鼻腔发出一声冷哼：“你也堕落了啊。” 　　谢昭觉得这人脑子纯有病：“你买吗？不买别在这废话。” 　　孟浩又是一声高傲的冷哼：“几本破杂志而已，我又不是买不起。” 　　“5块一本，承惠。”谢昭伸手。 　　孟浩居然真的掏了钱，足足20块，买了四本《魅力无穷》，接着他拿走杂志，扬长而去。 　　李想：“他一定觉得自己这个动作很帅。” 　　“果然，校园诗人从来不看低俗杂志。”另外一位舍友摇了摇头，拿起一本《魅力无穷》，视线往下一扫，“靠，定价才3块一本？” 　　谢昭捂住嘴巴，示意对方小点声：“你不知道价格吗？” 　　“我都蹭你的看，哪里知道价格？”舍友敬佩道，“谢老板你谁的生意都能做啊。” 　　谢昭微微一笑：“实力罢了，反正他不敢挂到BBS上说我诈骗。” 　　李想默默给谢昭伸出大拇指：“净赚8块。” 　　“晚上吃盖浇饭，我请。” 　　“8块够吗？” 　　“不是还有你们的10%吗？” 　　一想到这钱有一部分来自孟浩，大家心里都美滋滋的。 　　…… 　　晚上的食堂，一行人边吃着盖浇饭边刷着BBS，忽然刷出来一条新帖，是人文的同学在吐槽孟浩，说孟浩临近毕业了还是记得谢昭的大仇，抨击谢昭堕落腐化，原本《众声》就不算什么高端杂志，谢昭在上面连载小说已经是对文学的亵渎了，可谢昭私底下居然看《魅力无穷》和《好故事》这种5块一本的低俗杂志。 　　【我说《魅力无穷》3块一本，他偏不信！还说这是谢昭5块一本卖给他的。】 　　【谢昭到底干嘛他了？】 　　【人杂志的标价在那里，他自己不看，最后还要诬陷谢昭5块钱卖给他，谢昭是那种人吗？】 　　【这就是身为帅哥的坏处，帅哥总招人妒，唉。】 　　谢昭挠挠脸：“感觉有点对不起他。” 　　李想敲了敲桌面：“他在瞪你呢。” 　　果然，隔着几张桌子，孟浩对着谢昭怒目而视，谢昭则友好地冲他挥了挥手，指着自己的盖浇饭：“谢谢你的8块。” 　　食堂的滑溜肉片盖浇饭刚好8块一碗，大米饭和肉片都香喷喷。 　　真香！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孟浩的鼻子好像快气歪了。 　　谢昭没有曝光自己的马甲，给《魅力无穷》和《好故事》连载这种事毕竟不太适合透露出去，不然孟浩就会知道，自己不是只赚了8块，而是净赚20，100%的利润。 　　唉，可惜了。 第65章 065 蔷薇奖:出版和提名 　　第六十五章 　　《好故事》新一期发行三天，谢昭就收到了罗颂的抱怨：“咱们《地狱归来》能给少爷留个位置吗？” 　　谢昭：“？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没有。” 　　“那就出点意外？” 　　谢昭：“？” 　　据罗颂说，《沪上真少爷》虽然才在《好故事》连载了一期，却已经切实威胁到了《地狱归来》的地位，这周《好故事》销量倒是没能打得过《魅力无穷》，可它的威胁性却不能被轻易忽略。 　　“他们上哪儿找来的弗莱西·铁蛋？”罗颂疑惑道。 　　“是铁球。”谢昭忍不住纠正。 　　罗颂表示铁蛋铁球都差不多，不过是对工整钢蛋的拙劣模仿罢了。 　　“我得好好琢磨一下，看能不能搞到弗莱西·铁蛋的联系方式。”罗颂思索片刻，语气忽然变得深沉。 　　谢昭已经顾不上纠正铁球不是铁蛋了，他换上一副比罗颂更深沉的语气：“你联系弗莱西·铁球想做什么，让他在《魅力无穷》开新连载？那我呢？我呢？” 　　罗颂：“…………” 　　此时此刻，罗颂感觉自己好像是个渣男。 　　他赶紧狠狠安慰了谢昭一通，并且指天指地承诺自己再不会去找弗莱西·铁球，谢昭才满意了。 　　…… 　　“感觉钢蛋老师最近情绪不太对。”挂断电话，罗颂和同事感慨道。他特意举了今天的例子。 　　“钢蛋老师快大学毕业了吧，压力大？”一位编辑分析着原因。 　　“这绝对不能怪钢蛋老师，是你的错。”另一位编辑直接将矛头对准了罗颂。 　　罗颂指着自己：“我？” 　　“你想想，钢蛋老师今年大学毕业，最多23岁吧？估计只有22岁，你一会儿要人家写张螂，一会要人家插蟑螂药灰指甲牛皮癣广告，人家都照办了，末了你再来一个始乱终弃，你还怪钢蛋老师多想。”另一位编辑抽了张纸，说得眼泪都快流下来了。 　　罗颂难得反思了一下：“好像是这样哎。” 　　“更重要的是。”另一位编辑目露不忍，“毕业季，多么美好的青春年华，别的同学都在阳光下赞颂青春，享受最后的美妙时光，钢蛋老师回忆起将来，却只剩下蟑螂药牛皮癣药灰指甲药，你是人家的青春杀手，毁灭者。” 　　“不是人啊。” 　　“实在太残忍了！” 　　“我劝你以后都别再提弗莱西·铁球了，你认真思考一下，是眼前的钢蛋老师重要，还是虚无缥缈的弗莱西·铁球重要？一听弗莱西·铁球这个名，你也知道，这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万一他在中间挑拨离间，你和钢蛋老师就完了。” 　　罗颂被彻底劝服了。 　　也对。 　　难怪谢昭那么激动，原来如此。 　　为今之计，他继续管好《地狱归来》和谢昭的心情就行，其他的不必多想。 　　…… 　　谢昭擦了擦额头的汗。 　　他毫不怀疑罗颂的本事，一旦罗颂下定决心寻找弗莱西·铁球，他必然能摸到自己这里。 　　谢昭倒不是怕罗颂捉，只是他可以想象，一旦罗颂发现真相，必然会哭天抢地逼迫谢昭签下一万条不平等条约，再委屈背叛伤心难过把谢昭形容成渣男，一想到这里，他就头大如斗。 　　所以这个马甲，他誓死藏好。 　　谢昭深吸一口气，电话又响了，他本以为还是罗颂，接起来才发现是苏阳阳。 　　“皮球老师，最近忙吗？”苏阳阳知道谢昭最近忙毕业的事，和他联系不算频繁。 　　寒暄了片刻，苏阳阳聊起正事：“《暴君》计划出版了！” 　　她话语之中带着几分雀跃：“这还是我负责的书第一次出实体，可给我激动坏了！” 　　《众声》杂志自带出版资源，签约作者出书其实挺容易，但也不是想出就能出，还得看连载期间的读者反馈，就算作者这本出了，实体销量不高的话，下一本也难了。 　　不过《暴君》倒不必有这样的忧虑。 　　“读者呼声很高的，一直问我们怎么还不出。”苏阳阳畅想了一下，“我们这边的计划是首印20万册，后续如果能超过首印册数，就再加印。” 　　“这么多？”在谢昭印象中，《众声》一向走稳妥路线，宁可少印不肯多印。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苏阳阳解释道，“隔壁季修的首印有20万册。” 　　季修这个名字谢昭听说过，对方是《闲话》扛把子的作者之一，《闲话》那头开创了美女作家的先河，季修则不需要走美男作家路线，却依旧有大批读者买账。 　　“蔷薇奖快颁奖了，按现在的趋势，你和季修获奖的可能性最高。” 　　前阵子蔷薇奖公布了提名名单，谢昭和季修都在入围之列，随着时间的推移，获奖形势渐渐明朗，不出意外的话，最终的获奖者将在季修和谢昭之间产生。 　　《暴君》是热门新作，季修则是有底蕴的老作者，两相对比，究竟谁更占优势，现在确实说不准。 　　不过同样是大热人选，季修那边新作首印敢印20万册，《暴君》论声势丝毫不逊色，首印数如果不敢挑战季修的话，倒显得他们《众声》怕了《闲话》。 　　“万一卖不掉呢？”谢昭眨眨眼。 　　“皮球老师，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苏阳阳语气坚定，“现在咱们的销量可是赢过《闲话》的。” 　　“再说了，区区20万册而已，你要相信你的读者！” 　　谢昭：“行吧。” 　　“需要写实体书特别番外吗？”他提了一嘴。 　　《全球首富》那会儿他就写了番外，《暴君》既然要出书了，写番外也属正常。 　　“皮球老师你人太好了！”苏阳阳忍不住在听筒里么么哒了一声，“如果方便的话，写一点就可以。” 　　“好。”谢昭答应了下来。 　　下一秒，他就听到电话那头苏阳阳的欢呼声，还有隔壁刘然的“不用求主动给吗？” 　　苏阳阳用力“嗯”了一声，刘然的声音听起来更沮丧了。 　　过了一会，苏阳阳声音又凑近了：“那皮球老师，我和你确定一下，你大概能写几章番外？” 　　“20章，够吗？”谢昭问。 　　苏阳阳：“……” 　　于是接下来，谢昭在听筒里听到了拳头捶击胸口的“砰砰”响声，配着刘然声嘶力竭的“不可能”，他都可以想象《众声》办公室此时的场面了。 　　“其实……写那么三四章就够了，用不着那么多。”苏阳阳嘿嘿一笑。 　　“你让皮球老师写三四章，再让他帮我这边写三四章，问问皮球老师看没看过《赤池》，快帮我问！”刘然的声音持续传来。 　　“皮球老师说他没看过。”苏阳阳继续雀跃。 　　谢昭：“……” 　　其实他一个字都没说呢。 　　苏阳阳又和谢昭敲定了版税，一般来说，新人作者的实体版税在6%到8%之间，慷慨一点的出版社能给到10%，而谢昭虽然是新人作者，但因为《暴君》现在是《众声》的门面，所以出版社方面愿意给他12%的版税。 　　这个数据其实不低了，主要是《暴君》的首印册数堪称惊人。 　　新人作者的首印册数通常在一万上下，还有些特别低的，大约只有五千册，这次要不是受到《闲话》那边的刺激，《众声》也不会给《暴君》出到20万册这个数字。 　　换而言之，仅这一笔出版稿费，谢昭就可以在松安市付一套房的首付，而且是相对不错的位置。 　　他揉了揉脸，有种即将成为富翁的感觉。 　　“蔷薇奖过阵子就要颁奖了，皮球老师，到时候要麻烦你出席。”苏阳阳道，“对了，前阵子给你介绍的化妆品你用了吗？” 　　“……用了。”其实没有。 　　“现在就用起来，顺便去买套西装，不许穿森马！”苏阳阳郑重提醒。 　　“森马不卖西装吧？”谢昭不确定道。 　　过了一会儿，苏阳阳又来了：“森马也卖西装的，别小看了森马。” 　　谢昭：“……” 　　他从来没有小看过森马，一直小看森马的是苏阳阳好吗？ 　　谢昭没买过森马的西装，主要是相对小几十块钱一件的休闲服，近两百的西装价格有些高昂了，他们宿舍向来比拼谁买的东西更便宜，从来不比贵，便宜东西特意买贵的他们另有尊称——冤大头。 　　…… 　　挂完电话，谢昭特意搜了一下蔷薇奖的介绍。 　　苏阳阳让他参加比赛那会儿，谢昭没太在意，一切都由对方操作，这会儿一搜，他才发现，对于小说作者来说，蔷薇奖是一个挺有含金量的奖项，一般只颁给这一年间口碑、质量都不错的小说，在行业内也挺受重视。 　　眼下蔷薇奖一天天临近，对于这个奖项的讨论也多了起来。 　　确实，如苏阳阳说，谢昭和季修是最有机会获奖的提名人选。 　　只看书友论坛这类小说爱好者集中区域的讨论，谢昭隐约觉得，他好像比季修更受看好一点。 　　谢昭正纠结着去哪里买西装合适，反正快毕业了，作为社会人，他确实需要一套西装。 　　这个时候，辅导员的电话又来了：“谢昭，你入围蔷薇奖了？” 　　消息传得这么快吗？ 　　“我和你确定一下，蔷薇奖颁奖是7月，不是6月吗？” 　　“对。” 　　“怎么是7月呢？”辅导员在一旁唉声叹气。 　　谢昭问为什么。 　　“要是颁奖在6月的话，你获奖了，我们就能吹在校生谢昭获奖了，7月那时候你都毕业了。” 　　谢昭：“……那先替我把提名吹上吧，蔷薇奖的简介要我发你吗？” 　　“要！” 第66章 066 顾水银再出场:抨击《好故事》 　　第六十六章 　　谢昭在认真考虑，该买什么牌子的西装。 　　蔷薇奖之前几届的颁奖典礼，网上还有痕迹，谢昭看了几段切片，感觉作者们都挺重视，男作者清一色的西装，女作者们同样盛装出席，场面搞得挺壮观。 　　谢昭翻了翻自己的衣柜，夏天是T恤短裤，冬天是毛衣羽绒服，唯一那件大衣还是婶婶看不过去给他买的。那时候婶婶正迷着韩剧，剧里欧巴的打扮一个赛一个精致，婶婶身边没人适合扮演欧巴，她就拿谢昭练手，给谢昭买了件深灰色长款大衣，还特意带谢昭去做了发型。 　　那一学期开学，谢昭确实在松安大学BBS上引发了轰动，不少人问这个帅哥是哪个专业的，知情人士指明方向之后，来围观的学弟学妹们却大失所望——谢昭穿着一件深灰色加绒连帽卫衣，混在一群灰头土脸的大学生里，欧巴指数严重下降。 　　谢昭纯粹是嫌麻烦。 　　长款大衣穿起来倒不拘束，但每回谢昭穿它，都得纠结下摆是塞到屁股底下垫着还是抽出来这个严肃的问题，纠结次数多了，他自然就不爱穿了。 　　西装…… 　　谢昭思索了片刻，他周围人里，谢安民不怎么爱穿西装，他叔夏天是条纹衬衫和Polo衫，冬天是条纹衬衫上面再套件毛衣，标准的教师打扮，在一众“地中海”、“光明顶”和“偷窥比格”的外号里，他叔被学生仁慈地称为斑马。 　　谢昭于是又转向舍友们。 　　“什么时候穿？”李想问道。 　　“7月吧。” 　　谢昭话音刚落，就见李想表情狰狞：“7月的天气，穿西装？” 　　“说吧，你要去哪里当逼王？” 　　谢昭：“……” 　　但因为李想的提示，他知道自己该找谁了。 　　…… 　　谢昭很久没和沈灼聊了。 　　上回海底捞抱的那一下，谢昭当时不觉得有什么，事后想想却有些尴尬，正好这一阵他忙着毕业，就疏远了和沈灼的联络。 　　对方倒也没说什么，谢昭偶尔看到他在朋友圈转发沈氏钢材相关，不过最近这一个月，对方来松安大学的次数似乎挺多，照片里偶尔会透露一些细节，像老校区的梧桐路，东门附近的猫，还有他们外语系到图书馆那条路上的银杏，谢昭看到了会点个赞。 　　这么一想，他忽然意识到，他和沈灼的熟识，似乎是对方主动的时候更多。 　　但要买西装的话，确实找对方请教比较合适。 　　在谢昭印象中，沈灼是一个一年四季都穿着西装，却偏偏不会系领带的男人。 　　谢昭发了条信息过去。 　　这会儿是下午，谢昭担心影响沈灼休息，特意挑在一点以后再问，问完他还纠结是不是太早了，万一对方还在午睡怎么办？ 　　却没想，沈灼几乎是秒回：“我来看一下。” 　　对方很快列举了几个牌子，谢昭上网一搜，都属于他的稿费可以买，但性价比不高的类型。 　　没错，这些都是在他们松安市最最贵的商场里占据一楼橱窗的牌子，以谢昭的财力，他基本不会去那间商场逛，他甚至连那间商场的奶茶牌子都不会考虑。 　　谢昭随手丢了一个“失敬失敬”的表情包。 　　沈灼是个有钱人他知道，但直到这会儿，谢昭才真切体会到了对方的有钱程度。 　　谢昭决定了，他还是去逛逛男装店吧，一边逛一边试，总能选到一套合身的。 　　“我陪你逛吧。”沈灼又来了条回复。 　　谢昭刚想拒绝，沈灼常穿的那几个牌子他是绝对不会买的，但对方的下一条消息很快发来：“我有经验，可以替你参考。” 　　对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谢昭没好意思再拒绝。 　　沈灼人真的挺好的。 　　那一回可能只有他在闹别扭，对方也许并不觉得呢？ 　　谢昭认认真真复盘过在海底捞的那一幕，过了这么多天，当时是怎么抱的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沈灼身上的薄荷气味。 　　那是怎样的一种薄荷味，谢昭很难描述，他之后也下单了薄荷味的沐浴露和香皂，味道却毫不相似。 　　大概是香水吧，可惜他不是个浪漫的人，也没有闲情逸致一瓶瓶去试不同气味的香水。 　　唉。 　　…… 　　“前阵子是《魅力无穷》，最近这一阵又换成了《好故事》。”孙刘芳乐滋滋地哼起了小曲。 　　杂志卖得好他当然没意见，守着这间报刊亭，孙刘芳得把小孩的学费、父母的养老钱给挣到，之前《魅力无穷》大卖，孙刘芳一周进了上千册，扣除成本他能赚好几百块，加上《众声》和《好故事》这种历来表现不错的杂志，还有饮料和烤肠这一类的小吃，报刊亭虽然不大，一个月的进账倒还马马虎虎。 　　原本是《魅力无穷》最为畅销，最近大约是《地狱归来》临近大结局了，每天来问《魅力无穷》的读者有不少，而《好故事》……据孙刘芳观察，《好故事》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孙刘芳一般把《魅力无穷》摆在最外侧，方便顾客拿取，《好故事》放在《魅力无穷》后一排，进货量也没有《魅力无穷》那么大，这几天顾客要《好故事》，总得伸手越过《魅力无穷》来拿。 　　次数多了，孙刘芳也发现了。 　　他就把《魅力无穷》和《好故事》一样一边，都摆在最外围，这两天据他观察，两本杂志究竟谁卖得更好很难说，有时候是《魅力无穷》那一排先清空，有时候则是《好故事》。 　　刚卖完一本《好故事》，孙刘芳眼一斜，看见一道人影正往他这儿走，他倒是想回避对方，可对方分明是直直朝着报刊亭来的。 　　孙刘芳心里叹着气，面上却还带着笑：“您要什么？” 　　“《新风》有吗？” 　　“没有，要不看看别的杂志？我们这杂志可多了。” 　　来人正是顾水银，他每一回都只要《新风》，孙刘芳都不记得自己答了多少次“没有”，顾水银却还是坚持问。 　　问了他也不会进，孙刘芳私下嘀咕着。 　　《新风》孙刘芳之前进过，一次也就进个五六本，最多不超过十本，可放上一个月，这些《新风》也不见得能卖完，孙刘芳又不是做慈善的，他也有一家老小要养，自然什么好卖进什么。 　　顾水银先是冷哼一声，视线则瞥向柜台最外围的《魅力无穷》和《好故事》。 　　又要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秒，顾水银声音里带着怒气：“就是这些劣币驱逐良币，真正的好杂志才没人消费！” 　　孙刘芳：“……” 　　这样的场景已经上演了无数次，他都快习惯了。 　　关键他只是一个报刊亭的小老板，这种话和他说有什么用？而且隔一阵子就要来这么一回，对方不累吗？ 　　好在顾水银这回虽怒气冲冲，却付了3块钱，把《好故事》夹在胳肢窝里带了回去。 　　“不多拿一本《魅力无穷》吗？”孙刘芳尝试着推销，“不少顾客都是买一本再捎一本。” 　　顾水银又是冷哼一声，对着《魅力无穷》露出不屑的目光：“这本我不要，骂够了。” 　　孙刘芳：“？” 　　这回对方好歹是掏了3块钱，有进步了，前面几回，这人恶狠狠把《魅力无穷》抨击了一通，却分币不花。 　　孙刘芳反思了一下，未必是对方变大方了，也可能是他的推销能力在一天天的磨练中获得了长足进步，能从葛朗台身上榨油了。 　　…… 　　顾水银之所以不喷《魅力无穷》，因为《魅力无穷》根本就是滚刀肉，骂什么都是“谢谢顾老师”、“感谢顾老师对我们的支持”，主打一个虽然我们烂，但你看了，你也不可能是什么好东西。 　　顾水银憋着一肚子气没地方发，后面全倒给《闲话》了。 　　最近他倒没折腾《闲话》和马鸣，很重要的原因是马鸣这个人懂事，他托熟人找上了顾水银，说自己很尊重顾水银，愿意悉心接受批评，为了表达对顾水银的尊重，他特意奉上酬劳，只求顾水银嘴下留情。 　　顾水银收了钱，也就无所事事起来。 　　但今天，他又发现了和《魅力无穷》在摆放上势均力敌的《好故事》。 　　顾水银立刻觉得有事做了。 　　《新风》那边至今没有请他回去继续连载的意思，顾水银倒也尝试过投了几篇新稿子，但无一例外被编辑给打了回去，编辑的语气倒是挺客气，先是夸顾水银写得不错，但过了一会，又隐约表露出他这篇稿子和《新风》整体风格不太相符的意思，劝说顾水银投到其他杂志去。 　　但顾水银一开始就瞄准了《新风》，他对《新风》是有感情的。 　　顾水银猜，编辑之所以对他如此客气，恐怕是担忧他反过头来对《新风》开喷，可顾水银压根不会这么干，在《新风》上连载的，都是他心仪的好文章，他虽不甘心，却也承认，人家的实力确实强过自己。 　　但《好故事》就不一样了。 　　顾水银瞥了一眼封面，就忍不住骂了一句：“什么审美？” 　　翻到前几页的笑话专栏，他看了几个笑话，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过了一会儿，大约是想到自己的目的，他硬是忍住笑，嘴角微微一抽：“恶俗！” 　　接下来就是《好故事》的长篇连载《沪上真少爷》，顾水银强忍着情绪从头看到尾，他真没明白，读者喜欢《好故事》究竟在喜欢什么？ 　　他还特意上网查了一下，这篇《沪上真少爷》居然挺受欢迎，顾水银慢吞吞地输入词条，讨论这本小说的人有不少，他又输入了他之前在《新风》连载的那本书——讨论人数连《沪上真少爷》的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都不到。 　　还有没有天理了？ 　　《沪上真少爷》一看就是那种弱智故事吧？现实生活中不可能存在，他很好奇，看了这种小说，读者能得到什么？ 　　作者还有个难听得要命的名字，中不中洋不洋的，崇洋媚外！ 　　顾水银当即开喷。 　　他有阵子没喷人了，这会儿一起头又是几百字，只觉洋洋洒洒浑然天成，每一个字都充分彰显着他的才华。 　　可惜这份才华无人欣赏，但若是能因此让一些读者清醒过来，意识到所谓的《沪上真少爷》只是一堆没用的垃圾，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 　　谢昭：“……” 　　顾水银喷弗莱西·铁球的第一时刻，谢昭就得知了消息。 　　但他并不是从宋棋口中得知的，而是罗颂。 　　谢昭深深怀疑，罗颂现实生活中可能没几个朋友，其他编辑也不太爱搭理他，他只能到谢昭这里幸灾乐祸。 　　“他们也有今天。”罗颂哈哈哈狂笑了一声，“我就说嘛，不会只有咱们被喷，《好故事》那边也不可能逃过。” 　　“你看，我没说错吧，弗莱西·铁球这个名字就是土了吧唧的，连顾水银都看不下去了，咱们被喷那时候，工整钢蛋这个笔名好歹没被吐槽。” 　　谢昭：“……嗯。” 　　罗颂语气中带着疑惑：“钢蛋老师，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没有吧？”谢昭轻咳一声，“其实我挺激动的，高兴，对对对，他们就是该被骂！” 　　“对！”罗颂听起来更雀跃了。 　　谢昭：“……” 　　谢昭骂得不太得劲儿，他不知道，电话那头的罗颂其实也不太得劲儿。 　　怎么说呢？自家《魅力无穷》也被顾水银骂过，这足以说明他并没有站在顾水银那一边，但现在《好故事》被骂了，他摆出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倒好像他在支持着顾水银似的。 　　他根本不可能！ 　　顾水银在骂《好故事》是三流杂志，难道《魅力无穷》就好到哪儿去了？一般情况下，读者们看到《魅力无穷》就会想到《好故事》，看到《好故事》就会想到《魅力无穷》，一个大哥一个二哥，谁也别笑话谁。 　　罗颂之所以故作高兴，还不是因为前几天他伤了谢昭的心。 　　按同事们的建议，他必须尽快、主动和弗莱西·铁球划清界限，并且全程表现出对弗莱西·铁球毫无兴趣的样子。 　　所以罗颂特意到谢昭面前表演了一番。 　　本以为谢昭从此以后就会相信他的真心，却没想，谢昭看起来兴致并不高。 　　罗颂又和同事们表达了他的疑惑。 　　“和你的心态一样吧。”一位同事给出了建议。 　　“什么心态？”罗颂虚心求教。 　　“物伤其类的心态。”同事解释道，“你想想看，钢蛋老师今年刚大学毕业，就遭遇了顾水银的谩骂，当时他没有表达出来，但是现在看的话，这件事在他心里已经造成了心理阴影，再看到弗莱西·铁球和自己有一样的经历，他会高兴吗？不，他只会想起那个曾经孤立无援的自己。” 　　罗颂：“靠！听起来很有道理。那我现在该怎么办？” 　　他还是很注重谢昭的身心健康的，无论如何，现在的《魅力无穷》离不开谢昭，他也离不开。 　　“矛盾转移吧。” 　　几分钟后，罗颂重新联系上谢昭，开始疯狂咒骂顾水银：“关他什么事？骂一次还不够，这个骂完骂那个，起劲了吧？回头把他写进小说里，让他一天用十包壮阳药。” 　　谢昭：“……有点太狠了吧？” 　　“用十包壮阳药也不起作用。”罗颂补充道，“其实因为一次意外事故，他失去了生育能力。” 　　谢昭幽幽问罗颂：“你是不是把弗莱西·铁球的《比弗利真少爷》偷偷看完了？” 　　罗颂：“顾水银王八蛋！” 　　“顾水银超级王八蛋，我诅咒他文章立刻消失，今晚回去就被小孩骂到哭！” 　　谢昭：“……他不是已经失去生育能力，十包壮阳药都不起作用了吗？” 　　“神秘男人也失去了生育能力，但是并不影响他拥有埃里克这个好大儿。”罗颂反驳道。 　　下一秒，罗颂意识到自己犯了个错。 　　然后他又开始骂顾水银了。 　　骂着骂着，两人忽然发现，顾水银的长篇大论点不开了。 　　刚刚明明还能看到的，就这一会儿，突然消失无踪了，顾水银过去骂人的痕迹还在，只有这篇骂《好故事》的文章消失了。 　　罗颂：“靠，不会是我的诅咒起效了吧？” 　　谢昭语气幽幽：“你还诅咒他用十包壮阳药也不起作用，还失去了生育能力。”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电话里，罗颂的语气听起来很慌乱。 　　“我只是情急之下，并没有恶意的，完了完了。”半分钟后，罗颂叹了口气，“你说我要不要想办法找到顾水银的联系方式？” 　　“然后第一句问，请问顾老师有没有误服十包壮阳药？” 　　罗颂：“还是先找熟人打听打听他有没有小孩吧？要是他本来就有孩子，我的罪过还没有那么深。” 　　“没事。”谢昭安慰他道，“就算他没有孩子，你也不可能给他生一个。” 　　罗颂：“？” 　　…… 　　两人纠结了许久，顾水银这边则是另一副场景。 　　他畅快地狠喷了《沪上真少爷》一通，只觉得从头到脚都无比舒爽，坏心情一扫而空。 　　然后晚上，他女儿回家了，女儿一丢下书包，就对顾水银进行了质问：“爸，你今天是不是骂《沪上真少爷》了？我都看到了！你怎么能骂《沪上真少爷》，你凭什么骂《沪上真少爷》？”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删了，弗莱西·铁球现在是我偶像了。” 　　顾水银小声嘀咕，什么偶像，呕吐的对象吗？却还是老老实实把自己那篇文章给删了。 第67章 067 文中文:《地狱归来》大结局（文中文多） 　　第六十七章 　　关于顾水银删文这件事，《好故事》杂志社同样疑惑满满。 　　主编原本还想借机对宋棋发难，说就是因为宋棋力荐了《沪上真少爷》，《好故事》才有此一难，被顾水银盯上了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可顾水银二话不说，居然把那篇骂人的文章给删了。 　　主编在办公室思量许久，都分析不出原因，就把问题抛给了心腹狗腿。 　　狗腿当然也揣摩不透顾水银的内心，憋了半天来了一句：“可能顾水银喜欢上《沪上真少爷》了？” 　　“这怎么可能？”主编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一关居然都让宋棋过了。” 　　肉眼可见地，《好故事》的销量越来越高，都快追上《魅力无穷》了，他身为主编，应该与有荣焉才对，可惜他和宋棋不对盘，他看不上宋棋，宋棋也看不上他，可谓相看两厌。 　　…… 　　《好故事》在书友论坛火了两天之后，终于有书友发现，这不是Love&Read连载过的狗血打脸文吗？ 　　【？】 　　【记得很久之前，确实有位国际友人在论坛发帖催过更。】 　　【想起来了，我去翻了一下旧帖，确认了，记得当时我还嘲笑过国际友人，怎么成天就对这些土了吧唧的东西上瘾，结果我自己也上瘾了。】 　　【笑死，Love&Read的连载叫《比弗利真少爷》，这里叫《沪上真少爷》，真够与时俱进的。】 　　【？？？？是同一本吗？】 　　【国际友人人还挺好的，还提前给咱们剧透了。】 　　关于《沪上真少爷》的讨论一多，就有人表示，照这样发展下去，接下来《魅力无穷》《好故事》鹿死谁手很难说。 　　双方的拥趸们各自展开了辩论。 　　一个说于立作恶天理难容，看不到《地狱归来》大结局他死不瞑目，一个说什么年代了，谁还爱看他的死过了一回才回来报仇，现在流行有仇当场报，于立爽的时候，你孔铮还在悬崖下边嘤嘤哭呢。 　　另一个说孔铮嘤嘤哭？你们家绿茶才嘤嘤哭吧？ 　　双方吵得不可开交，自然又吵到了笔名问题上，弗莱西·铁球和工整钢蛋两个名字再次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抨击。 　　谢昭：“……” 　　很快，读者们又意识到，这么吵下去只会没完没了，内容的土俗和笔名的丑陋都是主观看法，不如摆事实讲道理，用数据来说话。 　　于是这个列出了销量数据，那个列出了赞助商的青睐表。 　　【在赞助这件事上，《魅力无穷》从没输过，本月又新增一家赞助。】 　　【笑死，《好故事》刚起步而已，等《沪上真少爷》多连载几期，真以为《好故事》追不上《魅力无穷》？】 　　莫名进帖的读者们：“……” 　　进来了几秒钟又赶紧出去了。 　　再给他们一个世纪的时间，他们也理解不了，对着满屏的电线杆小广告，究竟有什么可得意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偶像粉丝斗法拼代言呢！ 　　谢昭：“……” 　　总之，他也无话可说。 　　就在刚刚，罗颂告诉了他一个好消息——《魅力无穷》又迎来了新的赞助。 　　这回并不是谢昭想象的杂七杂八小广告，而是正经的品牌——就是上回因缘际会找到尸体的企业家的企业，对方家大业大，赞助一回《魅力无穷》可谓轻轻松松，而且对方对kpi没要求，不需要借《魅力无穷》扩大影响力，就是纯粹赞助罢了。 　　“继续写下去吧，钢蛋老师！”罗颂给了谢昭一句鼓励，“为了打倒《沪上真少爷》！” 　　谢昭已经习惯了，就算在这种时候，罗颂也非夹带私货不可。 　　…… 　　《地狱归来》的确到大结局了。 　　于立对袁妙下了手，也就意味着，在他身边，和他有联系的人里，已经有两人被害、一人被关进精神病院，再加一个三年前失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孔铮，于立不可避免地被怀疑上了。 　　但于立有钱。 　　对袁妙动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想好了自己的退路，他只要在警方查明之前逃到国外去，他也使了一些手段，可以在短时间内不被发现。 　　「只要有钱，他还可以东山再起。于立安慰着自己。」 　　「有钱就能拥有足够的自由。这也是于立曾反复告诉自己的一句话。」 　　「他嫉妒孔铮，因为孔铮运筹帷幄，可以随心所欲，而他自己明明不比孔铮差，却无法获得世俗意义上的成功与自由。」 　　「好在他的钱还在。」 　　「于立正要把账上的资金转移到自己的私密卡里，部门副总忽然来了电话：“于总，TIC真的撤资了！”」 　　「“吴董事闹着要开董事会，董事们都闹翻了，咱们公司上了黑名单，其他董事都在想办法抛售咱们的股份！”」 　　「于立闻言一惊，一周前还是好好的，怎么忽然之间？」 　　「他的钱呢？」 　　「于立惊愕地发现，公司账目上，那些本该任由他支配的资金，居然都呈现出冻结状态。而随着TIC的撤资，公司董事对他的不信任程度不断扩大，公司向来稳定的资金链，居然在不知不觉中断裂了。」 　　「公司元老都是孔铮一个个争取来的，相比于立，他们自然更信赖孔铮，但于立扪心自问，这几年他对他们也不差，在他的经营之下，公司外表也是一片繁荣，这些人等着收钱不就好了，怎么在这种关键时刻离他而去？」 　　「于立不由回想起来，上个月，他在公司楼梯间偶遇孙景和秦董事，上上个月是孙景和吴董事，再上一次……于立也不知为何，他眼前总是不由自主浮现青年微笑的脸庞，于立的潜意识告诉自己，这件事必然和青年有关，但为什么？」 　　「楼下忽然响起警笛声。」 　　「于立的心脏仿佛被谁攥住了一般，现在不是纠结公司得失的时候，他还有一笔钱，他得先跑出去……于立暗暗庆幸自己私下早有准备，从干掉孔铮的那一天起，他就预料到了这天，只是这天比他想象中来得更早一些，先是孔锐的死，然后是袁妙……事情似乎总在朝着不受他控制的方向发展。」 　　张墨屏住呼吸，翻向下一页。 　　于立奔向了机场。 　　这一路上，他内心虽然无比忐忑，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遭遇，电话虽然响个不停，却没有一通是来自警方。 　　只要过了今天，他就能收获无限的自由。 　　可于立并未平静太久。 　　「他忽然发现，这不是通往机场的路！」 　　「“走错了，快换条路！”于立连声催促着前方的出租车司机。」 　　「“没有错，于先生，我接到的命令是走这条路。”出租车司机微微一笑，汽车以更快的速度疾驰起来，昏暗的雨中，雷电骤然一闪，于立清晰地看到了路牌指示的方向。」 　　「“我不去那里，你快停下来！！！”」 　　「若是以往，于立自然能分辨出不对劲，但此时他已经心力交瘁，足足几天没有睡一个好觉，袁妙、孔母……不知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 　　「终于，出租车停在了那座悬崖前。」 　　「司机已不知去向，于立满身的汗，隔着漫天的大雨，他分辨不清哪里是悬崖，哪里是平地，但设计害死孔铮前，于立曾无数次地来这座悬崖考察过，在哪里把孔铮推下去不会被发现，怎样做得不留一丝痕迹。」 　　「就在这时，不知哪里突然一股力量，于立脚下忽然一个踉跄。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触摸他的那双手冷得像冰，混着雨水的腥味，在这座山下方，恰好有一条河……于立惊恐地向前爬，拼命往前爬，他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凭记忆确认自己离悬崖越来越远，直到这时，他眼前出现了一双腿。」 　　「青年弯下腰，嘴角是于立熟悉的笑容。」 　　「“是你！”于立认出了孙景，“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这么对我？”」 　　「“无冤无仇？”青年笑容不变，“那你猜，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立眼中的疑惑转为慌乱：“不可能，这不可能！孔铮已经死了，他不可能回来！”」 　　但孔铮的的确确出现在了于立眼前。 　　青年稍稍换了声线，分明就是于立最熟悉的孔铮。 　　「孙景轻轻拍着于立的面颊：“我没有死，所以你也不会死的，只是要稍微受些折磨罢了。”」 　　「青年的声线依然是那么柔和，但在于立耳中，却仿佛恶鬼的轻喃。」 　　「于立被关了起来，和孔母同一间医院，孙景只偶尔来看他，日常负责“照顾”他的是孔母和袁妙的父母，只过了不到一周，于立就无法承受这份折磨，主动打了电话，报警自首，甚至不必警察多问，于立把自己做过的恶事一点一点倒了出来，反正他也跑不掉。」 　　张墨觉得挺爽的。 　　这个故事的结尾，于立都没有忏悔，当然，孔铮也没有原谅，孔铮来看于立的日子，必然要把于立带到悬崖边溜一圈，让对方体验到那份失重感再回医院，而袁家父母和孔母也会把自己的丧子之痛全部招呼到于立身上。 　　先让于立受一通折磨，再让他接受法律的惩处，孔铮的复仇才算到位。 　　当然，到最后，孔铮也没忘记透露袁妙的死亡真相——若不是孔母从中怂恿，袁妙和孔铮还在过好日子呢，哪里会和于立勾搭到一起，进而引来死亡终局？ 　　这对夫妻在医院里和孔母通力协作折磨于立，眼下却疯狂互撕了起来，把对方丑恶的嘴脸全部暴露了出来。 　　对方罪不至死，却很适合比死更痛苦地活着。 第68章 068 公交车:握手 　　第六十八章 　　《地狱归来》剧情发展到这里，就没有再拖下去的必要了。 　　无论如何，《地狱归来》最终要让读者觉得爽，所以谢昭想了一个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结局。 　　对于立这样的人来说，仅仅是死怎么够？ 　　得让孔铮的怨气充分发泄出来，得让于立受到折磨才行。 　　孔铮的一些行为也是在法律边缘游走，但想要惩罚于立，仅靠法律是不够的。 　　谢昭对这个结局还算满意，他本来就是这么设定的，可能前期铺垫得久了些，显得整篇小说节奏偏缓，不过到了结局，前期的铺垫都一一交代了，就不必再犹豫。 　　“这样结局可以吗？”把大结局的稿子交过去，谢昭特意问了罗颂的意见。 　　罗颂一开始没说话，谢昭还以为他不满意，等着他给自己提点意见。 　　却没想，罗颂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你知道我有多感动吗？” 　　谢昭：“？” 　　“说实话，除了《全球首富》，我很久没有收到这么完整的大结局了。”罗颂叹了口气，“幸福的日子过得太久，我已经忘记过去了。” 　　“我保证，从今天起，我将不再对弗莱西·铁球有任何觊觎，我觊觎一点，就让弗莱西·铁球倒霉一次。” 　　谢昭：“……其实我觉得，弗莱西·铁球也没有那么不堪。” 　　“我知道，这只是我对自己的惩罚罢了。”罗颂幽幽道。 　　那你就惩罚你自己啊！ 　　谢昭也是无语了。 　　…… 　　客观来说，《地狱归来》大结局的影响力没有《全球首富》那么深，《全球首富》完结那会儿，“王琴是谁”可是高高挂在书友论坛首页，掀起无数风暴的。 　　不过绝大多数读者看完《地狱归来》，感受只有一个——爽了。 　　他们苦苦盼到大结局，不就是想看于立受惩罚吗？ 　　这个目的算是达到了。 　　而且工整钢蛋一点没客气，把于立受虐的场景一点点描述了出来，于立多倒霉一层，读者们内心就会爽一层。 　　于立一心求财，财没有了。 　　于立想跑到国外，他根本跑不掉。 　　于立不愿面对他亲手推孔铮下去的悬崖，他偏偏不得不去逛上好几回。 　　于立压根没把孔母和袁妙父母这些人放在心上，在他看来，这些人不过是他随意丢弃的棋子罢了，偏偏到最后，他必须被这些底层人日复一日地折磨。 　　于立想逃脱法律的制裁，最后却不得不求助法律。 　　【故事发生在悬崖，最后终结在悬崖，钢蛋老师还挺有仪式感的。】 　　【毕竟是工整钢蛋，对仗工整嘛。】 　　【好看！！！！】 　　…… 　　《地狱归来》没完结的时候，罗颂就催着谢昭写新文，现在除了谢昭，《魅力无穷》很缺作者，只有谢昭的连载能让他安心。 　　虽说《全球首富》和《地狱归来》两本书的火爆让《魅力无穷》吸引了不少新作者投稿，但在罗颂看来，能一眼让他倾倒的唯有谢昭。 　　“你就这样击中了我的心。”编辑如是道。 　　“好恶心。”谢昭问了一个问题，“我更击中你的心，还是带着大额资金来的世界500强金主更击中你的心？” 　　罗颂：“……好难选哦。” 　　“带着你的十包壮阳药滚吧。” 　　最近谢昭刚好要忙答辩的事，没时间琢磨新作品，一切等毕业之后再说。 　　虽说《魅力无穷》的要求不高，《全球首富》和《地狱归来》都不难写，但谢昭觉得，他还是对罗颂好一点吧。 　　罗颂除了每天要他在小说里插广告、纠缠他拍壮阳药广告、持续辱骂弗莱西·铁球、觊觎对手的作者、经常打电话骚扰他、把Jerry听成Jelly等等之外，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优点的。 　　对了，他还试图找人替谢昭写论文，以便让谢昭同时连载两部小说。 　　说实话，这个诱惑真的很大，谢昭差点没扛住。 　　但因为朱教授人也挺好的，在写论文的过程中给了谢昭很多有益的指导，谢昭实在不忍辜负认真对待自己的老师。 　　最终，他成功抵挡住了诱惑！ 　　答辩日期定在6月初，在松安市诸多高校中，松安大学算是挺晚的了。 　　朱教授提前和谢昭打过招呼，说他那两天不在学校，在外地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但他让谢昭放心，院长在：“你都提名蔷薇奖了，院长牛都吹出去了，你论文不通过，院长的面子往哪儿搁？” 　　谢昭：“……我就不能凭借自己的实力获得认可吗？” 　　“绝对没问题的。”朱教授道，“但你入围了蔷薇奖也是事实。” 　　谢昭：“……” 　　所以您老人家又先在朋友圈吹上了。 　　朱教授只遗憾谢昭不肯读他的研究生，前阵子一直在谢昭耳边吹风，可惜谢昭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硬是不为所动，朱教授只能失望离去。 　　“不读我的也没关系，你要是考虑读人文的研究生，记得和我说一声。” 　　谢昭表示OK。 　　要答辩了，买西装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到时候一衣多用，既能给答辩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又能顺便参加蔷薇奖，让贵贵西装发挥它的价值。 　　…… 　　谢昭依旧在老地方见了沈灼。 　　知道他要出门，李想他们列了个清单，让谢昭逛商场的时候顺便带点吃的喝的回来，他们连谢昭要去逛哪家商场都打听好了。 　　“自己不能去吗？”谢昭吐槽。 　　“也不看看天多热，我不得养护一下我柔嫩的皮肤？” 　　谢昭表示你昨天摸完袜子又摸脸了，小心真菌感染。 　　“你的眼里只看得到舍友的丑态吗？我昨天在楼下喂猫你怎么没瞧见？”李想表示严正抗议。 　　谢昭懒得理他，不过还是把清单保存了下来。 　　当代大学生向来懒散，能不出门就尽量不出门。 　　“谢昭你就原谅他吧。”另外一个舍友叹息道，“等上班了，就没有这样的好日子了。” 　　这话一说，所有人集体梗住，连隔壁宿舍串门的米杰都忍不了了：“快别说了，你今天早上刷牙没？” 　　“没。” 　　毕业属实是件伤感的事，连他们班最爱吹牛的那位，最近吹的牛都变少了。 　　临出门的时候，沈灼说要来接谢昭，被谢昭认真拒绝了。 　　他倒不是不想蹭车，只是他感觉，现在不太适宜和沈灼在同一片空间里：“我坐公交吧，或者我们直接商场见？” 　　沈灼没同意，所以两人一起等了公交车。 　　谢昭问：“你平时是不是不太坐公交车？” 　　沈灼点了点头。 　　“真不好意思，要你和我一起体验平民生活。” 　　沈灼轻轻摇了摇头：“堵车，坐公交正好。” 　　然后两人一起体验了公交车堵在路上的感觉。 　　谢昭：“……” 　　总之，就算在公交车上，坐垫是印着蓝色花纹的软呢布，四周是退休了的老头老太，也不影响沈灼遗世而独立的气势，这人侧脸轮廓太清晰了，下颌线更是锐利，让谢昭忍不住想到了小说男主刀削斧凿的面庞。 　　有这种面庞的话，吃刀削面应该很方便吧？ 　　谢昭忍不住偷乐出声。 　　沈灼则默默看他一眼，目露疑惑。 　　谢昭摇头示意没什么。 　　公交车总算过了拥堵路段，司机开始飙速，两人安稳坐在座位上，都能感觉到司机冲向宇宙的心情。 　　谢昭心想，沈灼这种霸总哥出来坐公交真是受罪了，万一不小心倒下去该怎么办？ 　　一低头，这位仁兄一双长腿稳稳伸着，和地面构成一个稳定三角——腿长真的很了不起。 　　本以为冲向宇宙已经是司机的极限，司机却觉得这样还不够，转弯时又是一个大漂移，沈灼岿然不动，谢昭则被这股力量冲得一晃，整个人栽到了沈灼身上。 　　这次是他上沈灼下的姿势，他的手直接插到了沈灼两腿之间。 　　姿势比较尴尬。 　　谢昭刚想说抱歉，司机又漂移回来了，谢昭被晃回了自己座位，这次换沈灼栽到他身上了。 　　谢昭：“……” 　　他确定自己脸一定红了。 　　死脸怎么非在这时候红！ 　　沈灼的手倒没有压到谢昭腿上，只压住了他手背，又在倏忽之间变成了握住他手背的姿势，谢昭耳畔旋即响起他的声音：“抓稳点，小心晃。” 　　谢昭来不及多思考，只下意识回握住他的手。 　　这一瞬间，谢昭觉得，自己好像被薄荷味禁锢住了。 　　等公交车趋于平稳，谢昭才意识到，他和沈灼的手居然还在握着，足足一分多钟没有松开。 　　甚至谢昭已经意识到了，他轻轻晃了晃，示意沈灼可以松开了，对方也恍若未觉。 　　谢昭只得出声提醒：“手……” 　　沈灼才恍然大悟一般松开。 　　谢昭有点羞赧，他没看沈灼的表情，只将视线看向正前方。 　　两人座位的前方是一个奶奶带着孙女，小姑娘扎着一对羊角辫，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从刚刚开始就盯着谢昭看。 　　谢昭心想，幸亏前面是个小姑娘，她还不懂成人世界的尴尬。 　　下一秒，小姑娘开口了，很小声：“奶奶，他们牵手了，叔叔和哥哥牵手了。” 　　“这下他的命阎王爷也带不走了。”小姑娘继续道，“昨天的电视剧说了，你握住我的手，你的命就是我的，阎王爷也带不走！” 　　谢昭：“……” 　　沈灼：“……” 　　第一，小朋友看太多电视剧不好。 　　第二，谢昭忍不住道：“早知道不坐公交车了。” 　　司机真能上天。 　　“公交车挺好的。”沈灼却轻声道。 　　谢昭不由侧目。 　　这人的语气很像霸总剧里的霸总，似乎下一刻就能把公交车承包了。 第69章 069 领带:感情戏多的一章 　　第六十九章 　　下了公交车，不远就是商场了。 　　市中心这一片隔三岔五不是这儿修就是那儿修，公交站台和商场明明只隔了一条马路，谢昭却还得绕过一个红绿灯才能走到对面。 　　刚到红绿灯这里，有交警在抓电瓶车，一般是两个交警一起，伸手做一个有请的动作，电动车主就乖乖停到一边。 　　明明自己这会儿在走路，谢昭却下意识地躲避交警，抓住沈灼的手腕匆忙过了绿灯。 　　等他停下来喘着粗气，才蓦然反应过来，今天他好像没骑电瓶车，那他怕什么？ 　　谢昭急匆匆甩开了沈灼的手。 　　谢昭的动作有些慌乱，幅度便大了些，刚好和两人并排过红绿灯的行人不少，好几个都探着脑袋，好奇地盯着两人看。 　　谢昭：“……” 　　离两人最近的依旧是一位大妈，瞥见谢昭的动作之后，大妈扁扁嘴，轻轻摇了摇头。 　　一般这个时候，大妈该发出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感慨了，但松安市居民向来不同寻常，尤其在60岁这个年龄段的大爷大妈。 　　只听大妈对谢昭道：“小伙子，你别怕，我们没那么封建。” 　　沈灼：“……谢谢。” 　　谢昭瞪了他一眼，你谢什么啊！ 　　沈灼不言，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些。 　　一看他笑，谢昭就迅速原谅了一切。 　　这家商场不是本地最最贵的商场，属于第二档的，谢昭一般只会在楼上楼下吃饭或者买点零食，逛他是不会逛的，商场分AB栋，中庭在做商场和动物园的合作展示，松安市动物园多少有些知名度，出的周边也挺好看，谢昭只瞟了一眼，就和展示车前的工作人员对上视线了。 　　“两位是一起的吗？” 　　谢昭视线扫过展示车旁的“情侣拍照区域”，拼命摇着头。 　　到底是他有问题，还是松安市各个展台的情侣拍照区已经饥不择食到性别不分的程度了？ 　　好歹成功抵达了男装区域。 　　谢昭知道沈灼日常穿的西装牌子很贵，却没想，非大牌区域的西装加衬衫也并不便宜，动辄四位数起步，稍微看得上眼的款式，价格都让他这个贫穷大学生咋舌。 　　虽然谢昭现在也不是贫穷大学生了，但他的消费水平并没有跟上。 　　不过既然来了，就买吧，谢昭也没打算空手而归。 　　他需要沈灼给他一点建议。 　　谢昭试穿完一身，看向沈灼：“好看吗？” 　　沈灼轻轻点头：“好看。” 　　又一身。 　　沈灼继续点头：“好看。” 　　西装的颜色都是差不多，无非就是版型的细微差距，谢昭还得考虑一下再过几年自己可能会发胖的问题，不想买版型太窄的，他把自己的顾虑说了出来，沈灼附和他点头：“好看。” 　　谢昭：“……” 　　懂了，这是一款全自动点头机。 　　他是来找对方要意见的，不是一边点头一边说好看就能完事的。 　　干脆叫点头哥好了！ 　　谢昭一时不察，把自己的心声说了出来。 　　这一瞬，沈灼的表情显然有些愕然，桃花眼中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委屈，过了一会儿，只听他轻声道：“每一件都好看，我真心的。” 　　“这位先生眼光真好。”导购在一边配合道。 　　谢昭只能道：“这一件和刚才那件比起来，哪一件更好看？” 　　沈灼沉思中。 　　谢昭只能进一步简化他的问题：“我知道我自己很好看，抛开我很好看这个因素，单纯评价衣服的话，你觉得哪件更好看？” 　　他真害怕点头哥忽然说自己抛不开，以他对沈灼的了解，这还真像对方会说的话。 　　谢昭有时候也抛不开。 　　就像他明知沈灼这人偶尔，不，经常不会说话，可在看到这张脸的一瞬，他还是会轻易选择原谅。 　　老天爷是公平的，他不会在给一个人一张漂亮脸蛋的同时再给他一个聪明的脑子，谢昭自己可以是那个例外。 　　“这一件好看。”沈灼终于给出了答案。 　　谢昭并不矮，身量可以说是很高了，而且比例不错，只是他日常都是T恤搭运动裤或者牛仔裤的造型，这样会叫人忽略掉，谢昭其实也很英俊。 　　帅和英俊是不一样的。 　　西装和衬衫衬托得谢昭身形更为修长，脚踝处微微露出一些，便更显挺拔的气质，刚刚谢昭挑衣服时，眼神中还带着大学生的清澈，此刻却蓦然多了一丝成熟的韵味。 　　虽然冲他瞪眼的时候，这份韵味被破坏掉了。 　　沈灼微微一笑。 　　西装试完了，接下来就是试领带。 　　沈灼原本只在一旁坐着看，这会儿却站起身，自导购手中接过领带。 　　谢昭好奇：“你会系吗？” 　　“我学了。”沈灼微抬下巴，示意自己个子足够高，导购便悄无声息地退场了。 　　两人离得极近，甚至可以说是很暧昧的距离了，沈灼手指滑过领带，谢昭能轻易地看见，这人手掌比他大了近一圈，指节很长，像是每天都用护手霜认真涂抹过，薄荷味又在鼻尖萦绕着，似有似无，谢昭眨着眼，一动不动，就见沈灼表情认真得像是谈成了几十亿的大生意。 　　“你是不是紧张了？”谢昭强忍住笑意，问道。 　　对面这人不回答，薄荷气味离得稍远了些。 　　好吧，他给人留点面子。 　　谢昭接下来便不说话了，看着沈灼指尖拨动着领带，呈现出一种和他修长的手指截然不同的笨拙。 　　果然还是不会系啊。 　　“我学过了。”沈灼还在嘴硬。 　　“嗯嗯嗯。”谢昭的语气很敷衍。 　　谢昭这点耐心还是有的，他便站在原地慢慢等着，原先平滑的领带在沈灼不断的动作下显得有些皱巴，旁边的导购欲言又止，试图上前帮忙，但沈灼这个人不说话的时候，高冷的气场能够击退三米外的所有生人和熟人。 　　谢昭：“……要不我们坐到沙发上？” 　　“很快就好了。”沈灼继续犯倔。 　　幸亏“很快”这个词得到了实践，领带绕了一圈又一圈，终于成功打了个结。 　　谢昭都想为他鼓掌了。 　　但很明显，这会儿不适合笑，沈灼难道不需要面子吗？ 　　打完结还不够，沈灼还试图把不够平滑的部分抚平，又拨弄着那个结，试图让它更好看些。 　　谢昭在心里小声鼓掌。 　　恭喜！在不断的磨练之下，明白哥终于明白领带的系法了。 　　虽然沈灼没有说话，但从他微红的面庞及眼睫眨动的频率来看，他应该对自己的这份成就相当满意。 　　不仅成功了，而且观察他刚刚的手法，谢昭已看不出一丝上吊的痕迹，实在是可喜可贺。 　　成功的喜悦维持了足足两分钟。 　　两分钟后，一直在观察的导购见缝插针：“先生，要不要试试紫色的这条呢？这条颜色比较贵气，一定也很衬你的气色。” 　　谢昭：“……” 　　他用眼神向沈灼确认，要不还是算了吧？ 　　只见沈灼微微摇头：“来试吧。” 　　谢昭：“……” 　　他只确定一件事，明白哥大概要在他身上实践领带的一百零八种系法。 　　…… 　　终于，一个小时后，谢昭买到了心仪的西装和适合搭配的领带。 　　之所以花了足足一个小时，因为后半段时间，明白哥都在亲身实践“让苍天知道我不认输”这句话，一条成功之后他试了第二条，接下来又是第三条第四条，谢昭暗示自己并不需要那么多领带，明白哥则大手一挥：“我买。” 　　于是，明明来买西装的是谢昭，沈灼却带着四条领带回去了。 　　浪费了对方半天时间，谢昭有些过意不去，想着在商场楼上请对方吃个饭吧，谢昭才提了一嘴，沈灼却轻轻摇头：“不用。” 　　“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你就请我吃个冰淇淋吧。”两人刚好路过了楼下的冰淇淋店。 　　谢昭觉得也行，他自己选了一个香草口味的，给沈灼选了个薄荷口味的，沈灼不挑，都随他，谢昭下意识里就觉得，薄荷口味沈灼应该会喜欢。 　　对方果然乖乖接过了。 　　“等会打个车回去吧。”谢昭道，“刚刚的公交车太颠了。” 　　沈灼却轻咬了一口冰淇淋，摇头道：“公交车很好，我喜欢公交车。” 　　谢昭：“？” 　　真是奇特的喜好。 　　两人找了个地方临时坐下，打算把冰淇淋吃完了再去等车。 　　谢昭还惦记着给李想他们带东西的事，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清单，在商场楼下就能买全了，一抬头，就见对面一个中年男人目瞪口呆地盯着自己……和自己边上的沈灼。 　　谢昭回望过去。 　　中年男人却踱着小步往后退，忽然急速飞奔起来，谢昭感觉他的表情像是看到了某种消失的史前巨兽出现在地球，这个史前巨兽还服用了罗颂推荐的壮阳药。 　　…… 　　华飞惊呆了。 　　这辈子他都没遇过这么让他震惊的事！ 　　他们的老总，传说中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boss，继和美男作家同乘电瓶车之后，又和同一位美男作家坐在商场一楼吃冰淇淋。 　　Unbelievable！ 　　信几拉乃！ 　　恐怖如斯！ 　　他试图和同事们八卦这一消息，同事们却不屑一顾：“沈总，吃冰淇淋？” 　　“那他应该在考虑生产冰淇淋机吧，虽然是小生意，但沈总就是这么严谨，一点微小的机遇他都不会放过。” 　　“他在和一个男人吃冰淇淋，年轻男人，帅哥。”华飞忍不住强调。 　　“应该是合作商家的二代吧。” 　　华飞：“……” 　　一看氛围都知道不可能是二代！！！大概率是情侣啊！ 　　是男朋友，是gay，是双男主兄弟情。 　　同事们对沈总的滤镜未免太深了吧？ 第70章 070 关于新文:设想 　　第七十章 　　回程的公交车速度很缓，司机也没有上天的冲动，稳稳当当停在了站台前。 　　莫名地，谢昭感觉沈灼有些失望。 　　他默默朝对方瞥了一眼，对方恰好在这一刻回望过来，冲谢昭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沈灼坐得很稳，今天已经挺热了，他却并没有出汗，始终保持着清爽。 　　看着对方笔挺的坐姿，谢昭忽然有些疑惑，沈灼的腿明明在座椅底下卡得很稳，司机漂移的时候，他会那么轻易被晃倒吗？ 　　这么想着，谢昭又留意到了沈灼的视线。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有些怀疑，沈灼是不是一直在看他？ 　　脑子里满满都是这个问题，以至于公交都到站了，谢昭都没反应过来，还是沈灼拍了他一下，谢昭才留意到。 　　但他并未忽视思考时身旁的视线，虽然隐蔽，但谢昭毕竟是写小说的，这份细腻他还是有的。 　　热气涌了上来，但谢昭刻意忽略了。 　　“我……” 　　“你……” 　　谢昭摆摆手：“我回学校了。” 　　他几乎是飞奔一般从公交站台跑到了校门口，回过身来看了一眼，沈灼还在原地站着。 　　这给了谢昭一种错觉——如果他持续转身的话，沈灼想必会一直看着吧？ 　　谢昭猛地拍了拍脸，不许多想啊啊啊啊！ 　　他一口气从校门口飞奔回了宿舍，速度比体测那时候还要快，“嗷”一声从楼下蹦上了五楼。 　　据某不知名人士透露，这天隔壁生物学院刚好有个男生找同班女生告白失败，化作人猿泰山在学校嗷嗷叫。 　　大家聊这个八卦的时候，谢昭凑上去看了一眼，因为有图有真相。 　　他发现，生物学院这个传说中的男生和他长得挺像，还穿着和他一模一样的T恤。 　　谢昭：“……这是人猿泰山吗？不挺帅的吗？” 　　李想闻言深沉道：“帅不帅的，嗷起来都一样。” 　　谢昭表示反对。 　　…… 　　答辩的日子一天天临近，已经在分教室了。 　　朱教授人在外地，一大早却连发N个表情包鼓励谢昭，还说让谢昭努力加油，等他回去了给谢昭带特产。 　　谢昭好奇是什么特产。 　　“驴打滚和绿豆糕。” 　　谢昭发出失望的叹息。 　　朱教授觉得谢昭这样就过分了，说他以前也不爱吃这两样，后来血糖高了不能吃了，他反而惦记了起来，要谢昭好好珍惜能吃的日子，也好好珍惜最后的大学时光。 　　他这么一说，谢昭反倒伤感起来。 　　大四过得太快了，几乎一眨眼就结束了。 　　毕业的日子还没定，但按以往的惯例，最晚不会迟于7月1号，谢昭那天还听到李想他们在商量买几号的车票。 　　答辩这天，谢昭穿上了新买的衬衫，打了领带，因为是精挑细选过的款式，所以他展现出了与森马日常截然不同的精英气质。 　　“靠！太不公平了，这等同于作弊。” 　　用李想的话说，谢昭平时就人模狗样的，新造型更是人模狗样，浑身上下透露出作弊的气质。 　　“这位朋友，你背叛了你的阶级，这样是犯法的你知道吗？” 　　谢昭轻抚发丝，摇了摇头。 　　“这样更犯规了。” 　　李想承认，谢昭是个帅哥，这一点他这个舍友有着十分清晰的认知，但通常情况下，谢昭不会动用颜值这个大杀器，可万万没想到，谢昭竟把它用在了最为关键的时刻。 　　他决定了，等会他不要和谢昭一块儿走，省得又有对比。 　　“心态放平。”另一个舍友劝他，“你想想看，谢昭和谁站在一块不会形成鲜明的对比？” 　　李想觉得这也有些道理。 　　其实为了答辩，他们班的糙货全都收拾上了，毕竟四年就这么一次，多少要给老师们留下点好印象。 　　答辩流程倒是比谢昭想象中顺利些，他的论文按朱教授的建议仔细修改过，题材又比较新颖，答辩老师不会提太多太难的问题，问的问题都是谢昭自己思考过、也和朱教授一起讨论过的。 　　得益于这一年的英文小说写作经验，谢昭的表达能力大幅上升，就是平时张嘴少，但这也无伤大雅。 　　他抽签顺序比较靠后，是一组的最后一个，到了他上讲台，其他组的答辩都结束了，不少同学透过窗户朝他们这间教室张望。 　　教室里开了灯，讲台下每个人的脸都很清晰，这会儿不管是老师还是同学都盯着谢昭看。 　　谢昭的注意力却在这一刻分散了。 　　思索着老师的提问时，他脑海中想的却是——大学，这一刻就结束了。 　　很匆忙地过去了。 　　平时上完课，班里同学都急着回宿舍，可今天，大家都等在教室外，等待所有人的答辩在此终结。 　　按理说，毕业了应该很轻松很愉悦，但谢昭内心却产生了复杂的情绪。 　　“等毕业了，就没有我衬托出你的帅了。”谢昭原本还挺伤感的，李想一句话却让他破了功，“你要珍惜我。” 　　一行人没有立刻回宿舍，而是去了外面的烧烤摊，吃肉吃了个爽。 　　…… 　　答辩结束之后，谢昭就彻底闲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毕业拍照还有档案接收这些，谢昭打算继续写小说，所以他成为了他们这一届为数不多算在未就业里的。 　　鉴于他大学就靠写小说养活自己，也入围了蔷薇奖给本院争取了荣誉，辅导员倒没有催谢昭找个班上，只提醒他，就算选了自由职业，也要记得准时交社保：“养老没钱交可以缓缓，医保一定得记得交了，这个不能忘。” 　　他特别举出了某某没交医保，生病之后几十万都是自费的惨痛经历。 　　谢昭自然一口应下。 　　辅导员也对谢昭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要求：“院长特别嘱咐我的，我都不好意思和你说。” 　　他叹着气，语气里满是打工人的无奈：“你要是获奖了，记得感谢一下学院的培养，虽然我觉得吧，写小说这个事，靠学院很难培养。” 　　谢昭表示这没问题：“就算不拿奖，有采访环节我也一定会提学院的。” 　　“先学院，后学校。”辅导员小声嘀咕。 　　谢昭比了个OK的手势：“没问题。” 　　他太懂了，辅导员也是年轻人，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他估计也不会在谢昭面前提。 　　谢昭还有点不适应现在的状态，他连八手都要抓的生活都经历过，现在却只需要写《暴君》和《沪上真少爷》两本书的更新，后者还是原版照搬的《比弗利真少爷》，完全不费脑子。 　　埃里克在乡下养牛，陈霭在乡下养羊，埃里克考上耶鲁，陈霭考上沪大，都差不多。 　　终于，谢昭纠结之间，忽然来了新活。 　　《比弗利真少爷》完结之后，编辑就算联系谢昭，也只是给他介绍周边的工期进度，最近周边要上市了，编辑就和谢昭提议，为了卖周边，顺便维持Flashy Ball这个笔名的热度，谢昭考不考虑开篇新作？ 　　谢昭觉得可以考虑。 　　要是前阵子编辑找他，他还没有时间，但最近谢昭只需要专心琢磨《暴君》的剧情，确实跃跃欲试想开新书了。 　　“那你慢慢想。”编辑心情愉悦，便向谢昭展示着周边的受欢迎程度，“你完全不会懂，读者们究竟多爱那头牛，我们放出了预售，牛的商品全部卖空了。” 　　“哇哦。”谢昭虚伪假笑。 　　“这是商业奇迹！” 　　“没错！”编辑道，“就算你下一部小说以牛为主角，写一部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我都不会反对的。” 　　谢昭：“我反对。” 　　“那真是太遗憾了，或许你对牛的潜力缺乏认知。” 　　谢昭表示他不是对牛的潜力缺乏认知，他是对牛的生殖缺乏认知，一旦写嗨了，他会觉得自己当了《动物世界》的编剧。 　　适合放在Love&Read的题材……谢昭认真思索了几十秒，总之，必然是和高端大气上档次毫不相干的类型。 　　他在稿纸上写写画画，又不时转转笔。 　　对于这种低端小气没档次的题材，按理说罗颂应该很有经验，但这个时候联系罗颂，罗颂必然会产生抓小三的警醒，逼问谢昭是不是给别家供稿了。 　　可以想见，接下来会有很多麻烦。 　　所以谢昭只能自己想。 　　要说灵感，谢昭当然是有的，小说作者永远只会对自己的下一部作品更起劲，还没动笔，脑子里就幻想了一堆，但绝大多数情况下，幻想出来的内容和写出来的内容都毫无关联。 　　谢昭继续琢磨，差不多写满了两页稿纸，他把新文的故事线捋出来了，接下来就是确定这条故事线能继续往下发展。 　　有些小说，作者一开始的设想很好，但本人未必能驾驭，还有一些则是作者冲着某个点开了一篇文，但是故事接下来如何发展，他本人其实并没有概念，等写到一半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 　　“行了！”谢昭猛喊一声，呼出一口气。 　　文名就是——《首相的小秘书》。 　　言简意赅。 　　至于首相是谁，谢昭没说，留给读者细品，总之，只要读者能因此打起来，他的目的就达成了。 　　写虐恋呢，还是写狗血呢？谢昭纠结了三秒，选择了后者。 　　行，所以首相的小秘书其实是阿美莉卡王子，或者他有着某个更不为人知的身世，或者他干脆女扮男装？或者他既是阿美莉卡王子，又是北极熊潜伏的特工？ 　　谢昭默默删掉了来自北极熊的角色，这是经验之谈，他怕被北极熊的帮派人士追杀。 第71章 《暴君》:文中文多的一章 　　第七十一章 　　主线捋完，谢昭又把第一章顺了顺，这本先存一段时间稿子，等存够了七八章，他才考虑发。 　　谢昭特意去Love&Read看了一眼，果然，正如编辑所说，牛的周边在读者群体中很受欢迎，预售数字可谓一骑绝尘。 　　这个时候，谢昭不得不佩服编辑们的市场敏锐度——自《比弗利真少爷》更新第一章，牛就在小说中出场了，但谢昭从未想过，它制作成周边会这么受欢迎。 　　他已经和市场脱节了吗？谢昭忍不住怀疑。 　　Love&Read的页面一直开着，来谢昭宿舍乱晃的米杰也看到了，米杰一脸诧异看着谢昭：“谢昭你现在不审美改审丑了？” 　　谢昭一滑鼠标，他就说，他的审美绝对没问题！果然不止他一个人觉得牛丑！ 　　准确地说，外国人的审美才有问题！ 　　…… 　　气温升得很快，才6月，宿舍楼下已经是吵得要命的蝉鸣了，谢昭也收到了苏阳阳寄来的新书。 　　《暴君》连载到现在已经有30万字了，在《众声》的连载小说里，篇幅已经不算短了，不过这本书距离完结还有一段时间。 　　小说口碑正佳，《众声》方面完全没有让它完结的意思。 　　继整治盐业、治理黄河、惩治贪官之后，唐殷开始发展海上贸易了。 　　开海的设想一出，阻力自然是重重，不过唐殷已经完成了一项项目标，这个目标他同样坚定要去完成。 　　唐殷一通整治，大梁朝能收上来的税已非往日可比，钱收多了，可花钱的地方更多，靠节流不行，只能开源。 　　开海一事，阻力首先来自漕运。 　　漕运弊端无数，却是百万漕工衣食所系，其中所涉利润难以想象，所以唐殷最先直面的阻力是——又有人要刺杀他。 　　他刚穿来时面临刺杀是因为他太坏了，不除掉他，大梁朝看不到任何希望，但这一次面临刺杀是因为他太能干了，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便是唐殷为人机警，也躲不过有人想要他的命。 　　但这次不同的是，有人恨唐殷，也有人愿意帮他。 　　「唐殷这声皇兄喊得情真意切，他原以为宁王盼着他死，却没想，刺杀来临的那一刻，宁王竟挡在他身前，宁王身体本就虚弱，流了这么多血，他肤色惨淡得仿佛透明，若非太医及时诊治，唐殷都怀疑，宁王就要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这多日以来，唐殷一直提防着宁王，想必宁王也一直防备着他，这是唐家人骨子里的习惯，太/祖时便是如此，若非太/祖干掉了自己的亲兄弟，皇位也落不到他们这一脉头上。」 　　「唐殷没有哭，眼眶微红。」 　　「苦等了几个时辰，宁王终于醒转，唐殷没多问别的，只一句：“为什么？”」 　　「“你差点活不下来了。”」 　　「宁王露出一丝惨白的笑容，唇色更是惨白：“我恨整个皇族，但我不恨你，你不是唐殷吧？”」 　　「唐殷隐藏最深的秘密由此揭开，但到了此时，他也没有什么好不承认的：“我不是。”」 　　「宁王的面颊倒因此多了一抹红色，面容看起来比方才柔和了些：“我就知道。”」 　　「他们都没有袒露彼此的习惯，但背负着共同的秘密，这一刻，两人彻底成为同谋了。」 　　「唐殷承诺，他会为宁王报仇，他本来就是个暴君，多日不用，恐怕朝野上下已经有不少人忘记了他的习惯。」 　　「“我的人也可以借给你用。”」 　　「“多谢皇兄。”」 　　「唐殷并未和宁王客气，现在是生死关头了。唐殷扪心自问，自己应该是个挺宽容的皇帝，尤其和前任皇帝以及原主相比，事实证明，当皇帝的话，太宽和也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被人踩到头上。」 　　「唐殷眼眸渐渐深邃了起来。」 　　「他这个人不太会生气，相比发泄自己愤怒的心情，他更重视一件事能不能有好结果，官员们只要诚心办事，有点小毛病唐殷也是可以忍的，毕竟他是个现代人，也不是那么喜欢打打杀杀。」 　　「第二天是个阴天，但天子遇刺受了重伤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朝野，早朝之时，天子也并未出现，要知道，这几年里，唐殷一直很勤勉，极少出现这种缺席朝会的情形。」 　　「魏宏出现时，朝臣们自是议论纷纷，询问大太监陛下可安好？丞相宋霖面前也围着一堆官员，众臣将他堵住，询问昨夜丞相奉召入宫，陛下究竟如何了？」 　　「宋霖一言不发，魏宏同样面色深沉，两人这番情状，反倒叫众臣子更为忧虑。陛下勤勉了几年，大梁朝好不容易才恢复了往日的荣光，如今陛下遇刺，后事也未交代，这该如何是好？」 　　「时间到了，陛下仍未出现，众朝臣正想着今日该如何时，魏宏手中不知何时竟出现了一道圣旨。」 　　「宋霖头垂得更低了，依附宋霖的官员同样如此，此时众臣便是再散漫，也意识到了情况不对，众官员因此也垂下头来，只听魏宏尖细嗓子慢条斯理地念出了一串串名字。」 　　「“……谋逆，诛九族。”」 　　「“……谋逆，诛九族。”」 　　「被念到名字的官员汗珠滚滚落下，有人哭天抢地喊着冤枉，魏宏却丝毫不为所动，语速甚至未曾放缓，唐殷不在，所以无人听他们哭诉喊冤，宋霖昨日已知唐殷的计划，昨夜天子虽然话少，宋霖却能听出其中潜藏的深深的愤怒。」 　　「这些官员中，有参与了刺杀的，也有明知刺杀一事，却装作未觉，甚至等着天子出事好坐收其成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陛下确实许久不杀人了，但不代表陛下不会杀人，论个性，这位陛下的残暴并不逊色于先帝，这些人才过了几天好日子，怎么就不知道长长记性？」 　　「宋霖默默闭上了眼睛。朝堂此时已乱作一团，晕的晕哭的哭，还有惊惧之下失了禁的，就算有侥幸躲过一劫的官员，此刻也是六神无主。」 　　这一期连载，谢昭写的主要是这一段剧情。 　　唐殷一直在搞事业，就跟突破一个又一个关卡似的，搞事业当然不错，但在其中穿插一点唐殷展示天子威严的剧情也很有必要。 　　谢昭考虑过把宁王写死。 　　他刚接触网文这一行的时，一位前辈说过，不要舍不得虐你的主角，但随着网文的发展，主角受虐这一套已经逐渐不吃香，但适当的虐还是有必要的，这个时候，作者通常会对重要的配角下手。 　　谢昭也下手了。 　　在《暴君》这个故事里，宁王出场时是一个悲剧人物，身为皇族却天生残缺，因而心态渐渐扭曲，皇族这个身份注定唐家人冷酷无情，若他生在普通人家还好，生在皇家，注定他不会接受到太多温情。 　　最后谢昭还是手下留情了，宁王已经够惨了，何必让人家惨上加惨？ 　　何况剧情发展到现在，宁王倒也不是非死不可，他受重伤已经足以激起唐殷的愤怒了，谢昭设计这段剧情主要是为了展现唐殷开海时遭遇的阻力，不是为了让宁王受虐顺便虐一虐观众。 　　到这个程度就足够了。 　　新一期《众声》到手，谢昭觉得自己的尺度把握得刚刚好，既能激起读者们对《暴君》剧情的注意，又不至于虐角色太狠。 　　他也太聪明了吧？ 　　…… 　　这期《众声》和《暴君》实体书几乎在同一天发行。 　　为了蹭上蔷薇奖提名的热度，《众声》杂志社加班加点，一路大开绿灯，终于让《暴君》实体书在6月面世了。 　　实体书首印就20万册，在当下的出版市场上，《众声》的选择可谓相当有勇气。 　　虽说《暴君》口碑一向不错，连载期间为《众声》创造了不菲的销量，但愿意买杂志，不代表读者们会乐意买实体书收藏，以往《众声》就有连载口碑不错但实体书销量平平的例子。 　　对比之下，《闲话》的实体成绩要好于《众声》，其一因为《闲话》连载小说的平均质量高于《众声》，其二则是《闲话》和读者间的沟通比较多，《众声》这边，因为谢昭还在读书，杂志社到现在还没有给他办过签售会，和读者的沟通也比较少。 　　换句话说，谢昭虽然是《众声》推出的美男作家，但他对美男作家这层身份的开发度很有限。 　　【《暴君》敢印20万册，能卖得出去吗？】 　　【很难吧，《众声》一期最多也就卖一百万，《暴君》这个印量，得保证有五分之一的读者买《暴君》的实体，感觉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不可能+1。】 　　【可能蔷薇奖颁奖销量能涨一点，但是20万册还是难卖，季修那边是因为有口碑外加勤快，炫酷皮球只是新作者，和季修比不了吧？】 　　实体书才开始售卖，书友论坛已经一片唱衰之声。 　　许秋撇了撇嘴，谁说《暴君》不能卖20万册，她觉得可以！ 　　实体书许秋已经下了单，刚好新一期《众声》发售了，她又能看到新连载，又有新番外可看，感觉人生又有了希望。 　　这段时间宁王出场频率不高，剧情以唐殷的事业线为主，但这并不影响许秋对《暴君》的喜欢。 　　许秋翻开了最新的连载，才看了一页，她就瞪大了眼睛。 　　唐殷遇刺了？！ 　　唐殷遇刺了，但替他挡刀的居然是宁王？！ 　　在电光火石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宁王反应过来了，不，或许这不叫及时反应，只是下意识做出了选择。 　　在生死危亡的关头，宁王选择了用自己的命换唐殷的命。 　　因为在皇族，他从小就是所有人口中没用的东西，是废物，即便在暗中蓄积着权势，拥有着无法被忽视的力量，在他心底深处，他依旧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唐殷的命比他的命值钱。 　　唐殷不能死，但他死在现在也没关系。 　　反正不管是他的父皇，还是他的母妃，都觉得他生来没用，不配活着。 　　他只是不服罢了，他活着只有不服两个字，旁人越觉得他不该活着，他越是要狠狠活着，报复一切。 　　然后唐殷来了，他的不服没有那么重了，他恨整个皇族，却唯独不恨唐殷。 　　他自小被人用值不值来衡量，他便也学会了用值不值衡量自己与他人。 　　许秋简直要爆哭了，她是高高兴兴打开这一期《众声》的，谁能想到，《暴君》开篇就给了她一记重击？ 第72章 072 商机:马鸣又见马鸣 　　第七十二章 　　但是！ 　　暴击之余，她又觉得一切恰到好处，水到渠成，只寥寥数语就勾勒出了宁王和唐殷之间的羁绊。 　　虽然《暴君》并没有刻意的展现这份羁绊，唐殷和宁王都是内敛的人，他们有自己的事要做，有自己的目标要实现，可正是这些目标之间穿插的对彼此的关心，才格外让许秋动容。 　　说实话，宁王重伤、死生不知的时候，许秋真的心惊肉跳，觉得炫酷皮球真能下死手，但看到宁王醒来之后两人的对话，许秋内心只剩动容了。 　　《暴君》怎么那么好看？许秋忍不住狂吼一声。 　　她抓紧登上书友论坛。 　　果然，有这种想法的读者不止她一个。 　　【新一期《暴君》大家都看了吗？剧情真正开始刺激起来了。】 　　【＋1，以及《暴君》的剧情一直都挺刺激的，不止现在。】 　　【好看！！！唐殷真的暴怒，而且他居然在宁王面前承认了自己的身份——这都不是爱的话，什么是爱？！】 　　【超好看！像是回到了刚开始看《暴君》那时候，唐殷也是有心机的，只是他平时不爱用，但一旦有什么事触犯到他的逆鳞，他绝对也会下死手的。】 　　【天呐！看完我只想问一句，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许秋疯狂点赞中，又一篇千字神文出自她笔下。 　　…… 　　许秋体会到的是角色间的羁绊，钟年体会的，却是唐殷隐藏的怒火。 　　随着《暴君》剧情的推进，唐殷性格渐渐偏向内敛，毕竟不管是治水还是治理盐政，都属于踏踏实实搞事业的范畴，在这里，不需要展现唐殷暴君的一面，所以客观来说，虽然故事的节奏并未放缓，但确实没有起初那种惊心动魄的刺激感。 　　从阅读体验来说，这段时间的《暴君》比较慢。 　　但这一期连载，唐殷重新露出了獠牙，展现了自己暴君的一面。 　　作为读者，钟年读来也有一丝爽感。 　　稳步推进事业自然是好，但偶尔展现威慑力读起来也很愉快。 　　唐殷不发威，真就有人把他当病猫了。 　　如今的朝堂，可是牢牢攥在唐殷的手掌心。 　　钟年把这期连载看完，才注意到《暴君》出了实体书的消息，他今天刚好在书店，就去新书区看了一圈，果然，《暴君》就在其中。 　　钟年毫不犹豫付了款。 　　他期待《暴君》后续的故事。 　　…… 　　《闲话》编辑部。 　　蔷薇奖近在咫尺，虽然季修入围的次数颇多，也拿过奖，但今年《闲话》和《众声》之间谁输谁赢，《闲话》众编辑还真没有把握。 　　没办法，《穿越之暴君》的口碑实在太好了。 　　季修的新书《星野》正在《闲话》连载，可《闲话》的整体销量还是落后《众声》一筹，足以证明《暴君》的实力。 　　杂志销量是输了，《闲话》编辑部就想着，实体书销量总不能差吧？ 　　季修的上一本书可是破了《闲话》的实体书销量记录的，首印卖空了，还加印了两次，读者的热情非同寻常。 　　这也和季修的写作风格有关，季修属于日常连载相对平淡，但故事整体看更吸引读者的类型，《星野》也是一样的路线，就是平平淡淡的小日子，却能让读者从中感受到温馨和喜悦。 　　这种书很适合买实体，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随意翻翻，内心充满惬意，所以每一次季修出实体，《闲话》杂志社都是按这个路线去预热。 　　而今天，《闲话》的几位编辑手里都拿着新一期《众声》。 　　杂志社没什么人说话，大家都挺沉默。 　　半晌，才有人嘟囔了一句：“……这也太犯规了。” 　　临卖实体书的关口，《暴君》突然出了一期这么精彩的连载。 　　《闲话》这头一直关注着《暴君》的动静，每一期连载必看，在众位编辑这里，《暴君》最为精彩的部分就是开头的唐殷摆脱危机、唐殷和宁王的交锋，中间搞事业的片段当然也不错，不过从连载的角度看，着墨并不全在唐殷这个主角身上，其他角色分走了唐殷的高光。 　　可这一期，高光重新回到了唐殷身上，《暴君》讨论度大涨。 　　进而—— 　　“我估计不少读者会一时冲动买实体。”一位编辑笃定道。 　　“你别说读者了，就连我都想买。”另一位编辑道，“读者读起来一忘情，就很愿意给作者花钱。” 　　马鸣坐在一旁，不出声。 　　在现在的《闲话》编辑部，他的存在感极低——也不知道谁和他有仇，《暴君》的剧情一到高潮部分，就有人打电话给《闲话》编辑部，指名道姓夸奖他。 　　马鸣拜托这个人别再打了，对方却只回复：“放心，你的优秀我看得见。” 　　放你mmp的心，他宁可被顾水银骂。 　　顾水银骂的虽然也是他在《众声》的“成就”，至少外人见了，知道他和《众声》不是一条心，不然《众声》不会放纵顾水银这么骂他。 　　马鸣更生气的是——《暴君》已经30多万字了，炫酷皮球作者简介那里对他的感谢还没有删掉。 　　外人真以为对方一边写了30万字，一边记得他的恩情。 　　这一期还在感谢他的提携！ 　　马鸣在尽量降低存在感，但事实证明，一个人只要足够出彩，他的存在是无法被遮掩的。 　　就像此刻，《闲话》一位编辑在书店了解《星野》和《暴君》的销售情况，顺路带了本《暴君》回来。 　　“《众声》真是下了血本了，封面花了大价钱，番外字数也不少，纸张质量不错。” 　　“肯定是想大赚一笔的，《众声》这两年就指望着《暴君》赚钱呢。” 　　编辑围着《暴君》实体书讨论了片刻，马鸣没有去凑这个热闹，按他的经验，和《暴君》有关的事，他都离得越远越好。 　　然而，忽然之间，几位编辑又看向了他。 　　马鸣顿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就听一位编辑道：“人家炫酷皮球是真惦记马老师，都出实体书了，还在腰封上留了一格感谢你。” 　　马鸣：“……” 　　有完没完啊！！！ 　　…… 　　《众声》这一期的连载确实带动了《暴君》实体书的销量。 　　在一开始，《众声》杂志社先接到了杂志的销量反馈。对于这一期的销量，苏阳阳很有信心，谢昭那边刚把内容发过来，她看完就飙了泪。 　　感天动地兄弟情！ 　　是真兄弟，不是那种兄弟。 　　但是！！什么类型的兄弟压根不重要，这就是读者爱的兄弟情。 　　果然，《众声》前两天的销量曲线比以往任何一期都更好，渠道商们反响热烈，读者自然也是如此。 　　有不少读者表示，他们被最新连载感动到了，所以必须买本《暴君》的实体书收藏一下。 　　不止一个读者这么说。 　　所以，实体书销量数字传到编辑部的时候，苏阳阳的第一反应是——还挺高。 　　但才刚开始，《暴君》的最新剧情还没扩散开来，过了两天，读者们的反馈越来越热烈、有关新剧情的讨论越来越多，实体书的销量数字也开始狂涨。 　　一般来说，一本新书发售的前两天，销量数字必然是最漂亮的，再往后就逐渐下跌了。 　　《暴君》却截然不同，第一天高，第二天有所滑落，第三天又开始涨，单日销量竟然超过了第一天，第四天的单日销量则超过了第三天。 　　只第四天一天，《暴君》就卖出了足足6万本，占据首印数字的三分之一。 　　“按这个速度，很快就能卖完了。”苏阳阳给谢昭报喜。 　　虽然《暴君》眼下是《众声》的王牌，很受读者喜欢，但苏阳阳也没有料到，读者们居然能热情到如此地步。 　　她太兴奋了！ 　　和她比起来，谢昭就显得冷静多了，苏阳阳告诉他这个好消息的时候，只听谢昭轻轻叹了口气：“早知道在番外里插点广告了。” 　　苏阳阳：“？” 　　“有20万读者的话，不就是20万潜在消费者吗？” 　　苏阳阳：“……看不出来，皮球老师你还挺有商业嗅觉的。” 　　往番外里插广告这事，苏阳阳完全没想过。 　　她默默挂断电话，表情带着点沉思，郭辽问她怎么了。 　　苏阳阳把谢昭的话复述了一遍。 　　同办公室几人便开始思维发散：“《暴君》能插什么广告？诛九族大礼包？” 　　“挖掘机？黄河治理需要挖掘机。” 　　“……要不卖一个命根子斩断之术吧，感觉《暴君》里的太监可以用一用。” 　　几人思索许久，都没想到合适的答案，最终感慨，自家果然做不到《魅力无穷》那么无耻，什么都能卖。 　　几分钟后，苏阳阳接到了一个电话：“……我有了一个新点子。” 　　“卖什么？”郭辽好奇道。 　　“……马鸣。”苏阳阳幽幽回答。 　　郭辽脑门上闪现一个问号，苏阳阳的表情却仿佛仍沉浸在梦中：“刚刚马鸣给我打了个电话，求我们别在杂志放他名，实体书也别放。” 　　郭辽和刘然都瞪大了眼睛：“你心软了吗？” 　　苏阳阳摇了摇头：“不知为什么，我现在突然没有那么讨厌马鸣了。” 　　“别同情他呀，想想你之前多惨，你现在同情他，就是对过去的自己的背叛。”刘然谆谆教诲道。 　　苏阳阳点头：“但是马鸣能卖钱。” 　　刘然：“？” 　　“你想想，我们可以把马鸣做成广告位，谁想让他留在上面，就得给我们钱，马鸣他自己肯定想名字被撤走，那他也得给我们钱，谁出的钱多就听谁的，价高者得。” 第73章 073 销量继续上涨:番外 　　第七十三章 　　郭辽&刘然：“……” 　　能看出来，苏阳阳进化了，现在实在恐怖如斯。 　　把苏阳阳引入歧途的谢昭貌似也不简单。 　　“帅哥果然也不止会开花啊。”刘然感慨道。 　　郭辽打开电脑，开始看稿：“皮球老师可是很久没用过美男作家的名号了。” 　　事实上，《闲话》和《众声》现在都不强调美男作家这回事了，《众声》不提是因为没必要，就算谢昭是惊天大丑男，也不影响《暴君》受读者欢迎，《闲话》那头则是无奈，但凡哪个作家抛出美男作家的名号，就会被迫和谢昭对比，结果嘛……不言自明。 　　《众声》杂志社自然也没料到。 　　推出美男作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甚至可以说，这个计划从一开始就是马鸣联合《闲话》做的局，谁知刚好歪打正着了呢？ 　　“话说回来，皮球老师快毕业了吧？”郭辽问苏阳阳。 　　“没几天了。”苏阳阳道。 　　“工作找到没，要不要来咱们这应聘编辑？” 　　“你们就安安心心让皮球老师好好写书吧，编辑这行是人干的吗？” 　　刘然一吐槽，郭辽和苏阳阳全都住嘴了，两人不由想起了初遇谢昭的那天——要不是运气好，谢昭主动撞上来了，谁知道他俩会面临什么结局？ 　　苏阳阳转而也看向屏幕，作为编辑，她除了日常审稿、校对、策划专栏外，也要负责挖掘新人作家。 　　遗憾的是，虽然《众声》的投稿数量有所增加，苏阳阳却至今没有找到和《暴君》质量相当的小说。 　　“啊！”苏阳阳忽然叫了一声，郭辽和刘然同时看向她。 　　“今天的销量——”苏阳阳瞪大眼睛，“超过昨天了。” 　　“快，快找发行部，快去催！” 　　这几个月，因为《众声》始终维持着大几十万册以上的销量，相比之前，杂志社在印量上已经没有那么保守，也就不必等到杂志售卖一空再匆匆忙忙加印、催印刷厂，这会儿，一看到《暴君》的实体书销量，苏阳阳又找回了之前那种急促的感觉。 　　谁能料到《暴君》一周不到就卖完了首印数字？！ 　　那可是足足20万册的实体书！ 　　眼下的出版市场虽然还算繁荣，可能在实体书这个行业吃上饭的作家毕竟不算多，“百万畅销作家”这个名头也没那么好拿。 　　《暴君》火归火，谢昭毕竟是新人，谁能料到，《暴君》的实体销量居然连季修都翻了？ 　　…… 　　谢昭和季修同时入围蔷薇奖，又差不多同期推出实体书，其中又涉及了《闲话》和《众声》两家杂志的竞争，就连读者们都能感受到两位作者间的火药味。 　　但因为谢昭和季修在作者行业里都算低调，两人间到底没有打起来。 　　比较倒是免不了的。 　　《暴君》的实体销量数字出来之前，所有人都认为，实体书销售这一块，必然是季修更胜一筹。 　　包括《众声》杂志社也是一样的看法。 　　输人不输阵嘛。 　　《众声》难得挖到了《暴君》这个宝藏，又难得入围了蔷薇奖，就算谢昭的底蕴不如季修深，《众声》方面也不能先认输。 　　可谁能料到？实体书销量比拼上，先胜一筹的居然是《暴君》！《暴君》先卖掉了20万册！！ 　　就算《暴君》的最新连载足够吸引人，可实体书也不是那么好卖的！ 　　【炫酷皮球已经这么强了吗？！】 　　【不知道啊，我买书纯粹因为我喜欢。】 　　【我一直以为《星野》会先卖完20万册。】 　　甚至论单价的话，《暴君》还要贵些。 　　《暴君》现在是30多万字，但实体书只出了20多万字，大约是七期连载的字数，加上删减和番外，一共25万字不到，《星野》在《闲话》连载得晚一些，字数也相对少些。 　　销量数字一出，《众声》众编辑、同行们包括作者都在找原因，包括《暴君》设计的封面够漂亮、《众声》在宣传上出了力、炫酷皮球很会巩固读者……种种原因分析下来，最终，众人只得出一个结论——因为《暴君》足够好看。 　　书友论坛是这么说的，买了书的读者也是这么说的。 　　《暴君》这本书连载之初的讨论度并不算高，随着剧情的深入，关注的读者越来越多，它的知名度才逐渐上涨。 　　但无论是读者偏少的起初，还是现在，读者们始终围绕着故事本身在讨论。 　　…… 　　到家之后，钟年拆开了新到手的《暴君》实体书。 　　他下手比较快，等他在书店前台付完款结账，后面再有顾客要《暴君》，这家书店已经没货了。 　　他登上书友论坛一看，确实有人在吐槽买不到书。 　　抱着一种喜悦的心情，钟年翻开了实体书赠送的番外。 　　《暴君》到现在还没有感情戏部分，钟年猜不到炫酷皮球会写怎样的番外，在他印象中，畅销实体书的番外多是围绕主角的感情生活展开的，增加一点情侣互动的小细节，或者曾经的遗憾后悔之类的，读者们都很吃这一套。 　　钟年手指蓦然停住。 　　《暴君》的第一篇番外，讲的是宁王。 　　作为《暴君》的重要配角之一，宁王的身世和遭遇在小说中已经有所涉及，不过炫酷皮球的笔墨不全在他身上，钟年只记得宁王身世凄惨，身为皇族却天生残疾，以至于心态有些扭曲了。 　　原本的暴君死后，也是宁王扶新帝上位，最终把持了朝堂。 　　但宁王这样做并非想让大梁朝变好，他只是享受掌控权欲的快感罢了，他要让曾经看不起他的人跪伏于自己身下，给钟年的感觉是——宁王在向整个大梁朝皇室复仇，他所期盼的，只有毁灭二字。 　　这一点，从唐殷这个后世之人的角度可以窥见。 　　这篇番外则有更详细的展开。 　　宁王是皇帝与宠妃所生，他出生后竟是个天生残疾，宫中便说他不详，他那位宠妃母亲也因此失宠。 　　母亲恨他，父亲厌恶他，而被母亲分走宠爱的妃子和妃子们的孩子都恨他，宁王便一心想着往上爬，他行动力非凡，自然也轻易办到了。 　　「宁王眼眸深邃：“失败了？”」 　　「黑暗中那人答道：“刀口没入脖颈，人应该是死了才对，但不知为何，他竟又醒了过来。”」 　　「宁王沉吟片刻，黑暗中那人还有话要说，他便挥手示意那人继续：“属下看到，陛下手边有一滩茶渍，茶渍中有引路香的味道，恐怕又有旁人下手了。”」 　　钟年眨了眨眼。 　　看到宁王与下属间的对话，他蓦然发现唐殷穿越之初意识到有人要杀他，这其中竟有宁王的手笔？ 　　正文中竟丝毫未曾提及。 　　《暴君》的最新连载中，唐殷与宁王已经是可以互相交托后背的关系，谁能想到，在一开始，宁王居然参与了对暴君的谋杀？ 　　当然，唐殷并不是原本那个暴君。 　　但这个片段确实透露了足够多的消息。 　　钟年完全没想到，宁王居然想杀暴君。 　　所以在一开始，宁王就猜到了唐殷不是暴君本人？毕竟唐殷的变化那么大。 　　他继续往后看去，果然。 　　宁王对一切都无所谓，不管是对唐殷还是其他皇族，他都抱着玩一场游戏的态度，唐殷死不死与他无关，大梁朝如何与他无关，但不知不觉中，他还是对唐殷这个人产生了兴趣。 　　他是毫无生命力的人，唐殷是一团火，所以慢慢地，宁王选择帮唐殷，而唐殷也成为了第一个没有用背叛回报他的人。 　　钟年对宁王的印象有些改观了，如果要他形容自己对宁王的看法的话，他只有一个字——重。 　　宁王对唐殷的情谊，比他以为的要深很多，小说中只有寥寥几句，番外篇却进行了扩张，让宁王这个角色更为立体，也让正文中一些容易被忽视的情节有了更多解读。 　　第二篇番外则是从唐殷的角度展开，准确来说，应该叫唐殷微服私访记。 　　唐殷来了京郊的农庄，无意间挖掘了一位技术类人才，这位技术类人才走不了科举路线，虽然颇有才干，却没有地方施展，上司贬低他，老丈人也瞧不上他，唐殷慧眼识珠，把他拉到工部搞农技革新。 　　既然是微服私访，自然有恶少欺行霸市，帅唐殷狠狠打脸的剧情。 　　恶霸的父亲乃是京中小官，但他姐姐竟有幸当了当今国舅，也就是唐殷他舅舅的续弦，自然地，恶霸连当今丞相、六部尚书都不放在眼里，毕竟他姐夫是皇帝的舅舅，他比皇帝还高出一个辈分呢？ 　　唐殷以前从不知晓自己还有这门亲戚，这次倒是亲眼见到了。 　　相比《暴君》的主线剧情，这个番外可谓相当轻松，恶霸一开始还张牙舞爪，把自家外甥搬了出来，以为外人知晓了国舅之子的身份，必然害怕到在地上爬，唐殷却毫不畏惧，这一次，在地上爬的反倒成了他的外甥。 　　番外篇幅够长，又不影响目前正在连载的剧情，反而让《暴君》整个故事更充实了。 　　读完番外，钟年只觉得物超所值，他本来就有收藏《暴君》实体书的打算，番外只能算是意外之喜。 　　但他估计，番外大概率能吸引到更多读者买实体书，尤其是那些本身就喜欢看唐殷和宁王互动的读者们。 　　从某种程度上说，钟年确实猜对了。 　　《暴君》一开始并未披露番外内容，等读者们买了实体书回去，有关番外的讨论果然爆了。 第74章 074 罗颂的提议:对《好故事》造成致命打击 　　第七十四章 　　最为激动的要数许秋，她本就因为最新连载激动不已，这回再看实体番外，许秋的第一反应是——宁王和唐殷是真的！！！ 　　这篇番外，许秋足足欣赏了十遍。 　　在最开始，宁王只是想看唐殷能玩出什么花样罢了，抱着一种游戏人间的心态，但慢慢地，他自己就入局了，而且是心甘情愿入局。 　　她太吃宁王这种人设了。 　　许秋原本只在书友论坛发表了一千多字的感想，这篇番外一出，她直接把感想字数飙升到三千多字，不止如此，她甚至把《暴君》从前到后重看了一遍，不断抠着细节，把自己新发掘出的点全部写在了感想中。 　　许秋的发言收获了一大片附和。 　　如果炫酷皮球不写这篇番外，那就什么都不会发生，可炫酷皮球偏偏写了，在读者们看来，等于作者也是站唐殷和宁王的。 　　许秋发帖的同一天，书友论坛里蓦然冒出来数条分析《暴君》番外的帖子。 　　其一是因为宁王这个角色在《暴君》中本就偏神秘。 　　其二则是宁王想杀暴君的意图被曝光了——若没有这一点，就展现不出宁王对唐殷的信重。 　　他原本要杀暴君，而且已经付诸了行动，但暴君换成唐殷，他就反过来愿意帮忙。 　　【唐殷给予了宁王足够的信赖，宁王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1，而且因为唐殷是现代人，他去相信某个人很正常，毕竟他长在正常家庭，也不是什么阴谋家，但是宁王不一样，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愿意信赖某个人，和交托生命有什么区别？！】 　　【啊啊啊啊啊楼上张嘴就是一碗好饭。】 　　【跟着楼上有饭吃！】 　　【讲真，他已经不是“有什么区别”了，人家确实交托生命了。】 　　【我狂暴炫饭中。】 　　讨论度一涨，《暴君》的销量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于是自然地，这几天，书友论坛首页时不时出现“到哪里才能买到《暴君》”的发言。 　　…… 　　“《暴君》有那么好看吗？” 　　某家书店。 　　展示栏上，《星野》和《暴君》刚好有货，不过能看出来，《星野》的数量多一些，《暴君》只剩下一本了，还有一本拆了封，供给读者阅览。 　　邱叶是季修的死忠读者。 　　季修擅长描写日常的温馨生活，给了邱叶高中三年很多支撑，高一那年，邱叶父母离婚，她的学习成绩一落千丈，偶然之间，她遇见了季修的书。 　　或许因为她早早失去了那种温馨日常，她才会在书本和文字中追逐。 　　季修的书她一本不落，包括最新在连载的《星野》。 　　和往常一样，《星野》走的也是温馨日常路线，文字淡淡的，但是读来让她心里暖暖的。 　　所以邱叶理解不了，《星野》销量为什么会输给《暴君》呢？明明季修的文笔没有下滑，《星野》中的故事也让她觉得感动。 　　疑惑之下，邱叶打开了《暴君》。 　　说实话，她是抱着审判的心态去看的，只打算挑挑《暴君》的毛病，顺便讽刺一下追《暴君》的读者的审美。 　　然而，才看了四分之一，邱叶就沉浸了进去。 　　毫无疑问，《暴君》是和《星野》完全不同风格的作品，但同样有打动人的部分，剧情张弛有度，不是一味刺激，但也不会只有平淡。 　　相比较《星野》的平静日常，《暴君》更加波澜起伏。 　　而且作者的笔触不止集中在宫廷，描写平凡人时，语言也很接地气，总之，《暴君》并非邱叶想象中一味宏大的作品。 　　邱叶在书店前台付了账。 　　“《暴君》和《星野》两本都要吗？”工作人员确认了一句。 　　邱叶轻轻点头。 　　“这两本书卖得都挺好的。”工作人员把书递到邱叶手里，“不过两本都买的读者很少。” 　　邱叶抿嘴一笑。 　　因为《星野》，她认识了自己高中最好的朋友，也认识了不少同样喜欢《星野》的书友，最近《星野》和《暴君》同期上市，朋友里看不惯《暴君》的人挺多。 　　该怎么解释呢？邱叶轻轻叹气。 　　但在书店看完一整本《暴君》的时间可不够，她又被剧情吸引到了，只能带回家慢慢读了。 　　…… 　　“啧，啧啧，啧啧啧……”一大清早，罗颂就跟苍蝇似的在谢昭耳边“啧”个不停。 　　谢昭今天要拍毕业照，就让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你可是美男作家，怎么这么粗鲁？”罗颂叹气道，“果然，实体书卖得太好，皮球老师你膨胀了。” 　　“美男作家都差点拍壮阳药广告了。”谢昭很难不吐槽。 　　他估计罗颂是来催新书的，结果不知吃错了什么药，一大早在这里阴阳怪气。 　　“20万册，几天就卖完了，你什么时候给我们《魅力无穷》写一本这样的书？”罗颂叹着气，“要不这样吧，你给我们连载一个《明君》？” 　　谢昭：“……受众匹配吗？” 　　罗颂沉默数秒：“确实。” 　　“那再换个君？” 　　“《病菌》？” 　　罗颂：“……听起来太严肃了，赶客啊。” 　　“那就别管什么君了，想想你的新书吧钢蛋老师。”罗颂道，“最近《好故事》快压过我们了，再这么发展下去，《魅力无穷》地位不保啊。” 　　罗颂一这么说，谢昭内心的羞愧感就占据了上风。 　　《沪上真少爷》可谓精准捕捉到了《好故事》的受众，陈杰被啪啪打脸，读者们看得格外爽。 　　“那我写一个《京市假少爷》？”谢昭提议道。 　　“不行！”罗颂先一步拒绝，“假少爷一听就知道道德水准不够高，天然处于劣势，人家是真货，你是假货，你觉得哪一个听起来逼格高？” 　　“好吧。”谢昭又忍不住反驳，“但是《京市假少爷》不一样，你想想，一个京一个沪，京会允许沪踩在自己头上吗？” 　　罗颂：“……放过《魅力无穷》吧，你这是在刻意制造地域矛盾，钢蛋老师，告诉我，你是不是《好故事》派来的？” 　　谢昭沉默了几秒，这一刻，他有点心虚。 　　“其实来之前我构思好了。”罗颂并未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太久，而是展开了新的想法。 　　谢昭耐心倾听。 　　“假少爷比真少爷低一头，所以我们必须找一个逼格和档次高于真少爷的存在，这样才能在各方面赢过《好故事》。” 　　“嗯。”从逻辑上说，这个想法没什么错。 　　“所以我觉得，下一本你就写——”罗颂停顿三秒。 　　“写什么？”谢昭好奇道。 　　“《沪上真老爷》，怎么样，是不是狠压了真少爷一头？” 　　谢昭做出即将挂断电话的动作。 　　“等等你先别挂！”罗颂赶紧阻止了他，“你要想，《好故事》是不是曾无耻到模仿《全球首富》，我们为什么不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罗颂继续道：“而且我们的剧情和《沪上真少爷》还不一样，少爷他是被抱错了才到了乡下，老爷是失忆了，失忆之后回到家，家里有个真少爷喊他爸爸——” 　　谢昭：“……我真挂电话了。” 　　“你别急，等我说完，我们的故事走向是——老爷回家之后，和多年不见的妻子重燃了青春时的爱情，毕竟在他失忆之后，妻子已经是一个陌生人了，但是他们曾经进入过婚姻，就意味着，妻子身上必然有吸引他的点，而让他重振雄风的是——” 　　谢昭：“……” 　　他迅速而果断、冷酷而无情地挂断了电话，不想再听罗颂哪怕一个字的胡扯。 　　罗颂转而给他发微信。 　　“其实不写老爷和夫人的爱情也没关系，你就写，真老爷回家之后，家里有个真少爷又有了一个假少爷，假少爷欺负真少爷，那真老爷肯定帮着真少爷，这样又能打脸爽，又能让真少爷喊他爸爸——” 　　谢昭总结出来了，罗颂想要的并不是《沪上真老爷》，他真正想要的，是《我儿子是沪上真少爷》。 　　他非得占这个便宜不可。 　　“你不觉得我这个想法很好吗？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好故事》狠狠踩在脚下。” 　　谢昭提出异议：“……还有一个问题。” 　　“什么？” 　　“你这本写了，万一《好故事》来一本《我儿子的儿子是沪上真少爷》呢？” 　　子子孙孙的真少爷无穷尽了就。 　　罗颂陷入深思，很显然，他并没有考虑得这么深：“不愧是作家，你考虑得很周到。” 　　对方暂时放弃了《沪上真老爷》的想法，谢昭不由长舒一口气。 　　接下来一个多小时，罗颂并没有继续骚扰谢昭，不知他这会儿是在深思熟虑，还是在憋新的坏招，谢昭刚好在穿学士服，一个小时后去大礼堂参加毕业典礼，之后班里同学自由拍照。 　　毕业证和学位证也在今天发。 　　谢昭论文通过了，专四和专八也都过了，学位证和毕业证自然都到了手，本来学校传闻说专八不过不发学位证，他发现，班里没过专八的也有学位证。 　　从宿舍去大礼堂的路上，谢昭收到了好几条罗颂发来的消息，他这回要和真少爷过不去了，就在刚刚，他问谢昭：“要不咱们写个《真少爷是张螂》？这样必然能对《好故事》造成致命打击。” 　　谢昭：“……主人公是张螂的话，你想打击《好故事》还是读者？” 　　罗颂偃旗息鼓三分钟：“那《真少爷捉蟑螂》？好像也不行，蟑螂用不着真少爷捉，赞助商捉就行。” 　　谢昭选择彻底无视他。 第75章 075 毕业了:时间过得太快了 　　第七十五章 　　“好热啊。” 　　毕业证学位证刚到手，大家一开始都兴致勃勃地看，过一会儿就纷纷拿毕业证扇风了，大礼堂虽然开着空调，无奈人太多，空调根本不起作用。 　　松安大学的毕业证是有封壳的那种，学位证则装在圆筒里，轻飘飘的一张。 　　“你们都检查一遍，看证书在不在。”辅导员就差举着喇叭提醒了。 　　李想小声和谢昭嘀咕：“你有没有觉得，老王的头发越来越少了。” 　　辅导员一个眼刀过来，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谢昭无语道：“我猜王老师现在肯定在吐槽，到底是谁害的啊？” 　　校长在台上讲话，讲得人昏昏欲睡，他们班后排却发起了奶茶，从后往前递，到谢昭这刚好是最后一杯，班级群里不断弹出消息，约着等会一起拍合照。 　　“谢昭你到时候别急着走啊！” 　　“今天必须拍到最后，不许提前走。” 　　谢昭在群里发了几个跪地求饶的表情包，对他的批判才算停止。 　　手机忽然又闪了一下。 　　谢昭定睛一看，是沈灼：“恭喜毕业。” 　　谢昭还没来得及回谢谢，沈灼的下一句话已经到了：“我也在学校，你们等会去哪里拍照？” 　　松安大学能拍照的地方就那么几处，体育场、图书馆、正门口还有梧桐道旁，谢昭把目的地发了过去，沈灼发了个OK的表情包。 　　谢昭撑起下巴，手指无意识地滑动着手机屏幕，反复盯着沈灼发的消息看了好几眼。 　　对方是说他等会要过来？ 　　应该是这个意思吧。 　　…… 　　总算撑到校长讲话结束，又开始了颁奖环节，拿了优秀论文和优秀毕业生的同学依次上台领奖，谢昭刷了会手机，沈灼却没再发消息过来了。 　　“起来了，该去拍毕业照了。”见谢昭在发呆，李想拍了他肩膀一下。 　　毕业照有两张，一张学院的，一张班级的，学校特别请了专业摄影师，拍出来的电子照都是特意P过图的，谢昭还记得高中毕业那会，他们的照片还灰扑扑的，谢昭呲着一口大白牙，笑得跟傻子似的。 　　李想却忍不住叹气：“谁把我安排到谢昭旁边的？” 　　其他人看不下去了：“不是你自己硬站的吗？拦都拦不住。” 　　李想嘴上吐槽他的丑衬托了谢昭的帅，但照片里，他笑得牙不见眼，和谢昭贴得特别近。 　　“都要毕业了，能说点好听的吗？” 　　“明明是你自己的问题吧？” 　　大家一如既往吵吵嚷嚷，不过氛围已经和前几个月不同了。 　　合照先在体育场，然后是图书馆，在男生里，谢昭最受欢迎，找他合影的最多，李想每每成为那个帮忙拍照的，惹得他抱怨连连。 　　不过李想是很愿意和谢昭拍合照的，但每次都要求谢昭往前站，他往后站：“这样显脸小。” 　　谢昭无奈应下。 　　“我怎么感觉，大学四年和你一个宿舍，谢昭牺牲更多呢？”其他同学看不下去了。 　　李想对此进行了激烈的批判，表示谢昭好梦中杀人：“你们和谢昭睡一睡就知道了。” 　　“这什么虎狼之词？” 　　“我又没说错。”李想摊了摊手。 　　谢昭忍不住踹了他一脚，于是李想表示，谢昭这叫睡过了又不认。 　　谢昭又踹了他一脚。 　　学校里到处都是在拍照的毕业生，日光很亮，绿叶茂密，天空湛蓝，是适宜拍照的好时候，这会儿刚好轮到谢昭给别人拍，他一转身，身后忽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沈灼，手中还捧着一束花。 　　李想：“这不是那个……” 　　他到现在还在记恨自己充人头被喊到后排的事。 　　谢昭点了点头：“就是那个。” 　　李想：“？” 　　“你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谢昭表示，李想这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尽说些难听的词。 　　不过李想就这性格，谢昭已经习惯了，知道沈灼是谢昭的朋友，他不仅招呼着对方，还主动帮两人合影：“谢昭你捧着花，往下一点，别挡住脸，挡住就太浪费了。” 　　“果然，帅哥的朋友也是帅哥。”李想低低感慨一声。 　　他特意检查过自己和谢昭的合照，感觉质量已经算不错了，谢昭帅，自己看着也不算丑。 　　这会儿谢昭和沈灼站在一块，颜值却仿佛突飞猛进似的，怀里那束花是精心挑选过来，色彩搭配很得宜，却丝毫没有夺走谢昭的光彩。 　　李想忽然眨了眨眼。 　　是他的错觉吗？还是…… 　　这两人合照的时候，沈灼的视线总是在朝谢昭飘，他自己或许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还有身体的偏向…… 　　就算极力遮挡，也会在不经意间泄漏出去。 　　而谢昭…… 　　李想又眨了眨眼。谢昭是笨蛋吗？ 　　或许谢昭是笨蛋，也或许两个人都是笨蛋。 　　合照的时候嘴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怎么谁都没看出来？ 　　算了。 　　李想放下相机，示意两人自己拍好照了，谢昭倒是先一步上来检查照片，而他身后那位……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来检查谢昭了，正常人不是该先看照片吗？ 　　李想真不懂他们这些帅哥。 　　李想推了推另外一位舍友：“你有没有觉得，谢昭和有钱哥关系挺好的？” 　　“还好吧。”舍友看了两人一眼，“沈灼学长人还挺好的，他也帮其他人拍照了，他带的花大家都借着拍照了。” 　　“他就是来送花的吧。”舍友得出结论。 　　李想：“……” 　　首先，谢叔叔都没来送花，有钱哥什么关系啊，怎么就轮到他来送花了？ 　　和蠢人真是说不通。 　　…… 　　沈灼只和谢昭拍了两张照片就离开了，甚至没来得及和谢昭多说两句话，若非手里有对方留下的花束，谢昭都怀疑对方是否真的来过。 　　接下来，面对李想的追问，谢昭全部老实回答了。 　　“Jerry？宿舍那个是他的Jerry？”李想也想起来了。 　　谢昭老实点头。 　　“什么Jerry？”两人的讨论立刻停止，原来是朱教授来了，这位才是正宗Jerry。 　　李想摆出回宿舍后再细问的表情，谢昭乖乖点头。 　　谢昭倒也不是那么迟钝，他隐约猜到了沈灼的来意。 　　无论如何，那道落在他身上的视线很难被忽视，沈灼又不是那种能完美遮掩自己情绪的人，绝大多数时候，对方都是一张高冷平静的脸，这样的确很难揣摩，但面对自己的时候……沈灼并不会那样。 　　一旦撕掉高冷的面具，对方的情绪很容易被察觉。 　　只是对方不说，谢昭也不会刻意去问。 　　对他而言，维持现状就足够了。 　　谢昭也承认，在不知不觉中，他也有点在意沈灼。 　　但也没到那种特别特别在意的程度。 　　如果沈灼还是初识时那个高冷的明白哥的话，谢昭对他的印象大概只有傲慢，但经过一次次的相处，谢昭发现，这个人并非他想象中冷淡的样子，只是笨罢了。 　　真的是笨，领带都系不好，还经常被欺负。 　　冷脸和帅蒙蔽了所有。 　　“谢昭你笑得好恶心。”李想给谢昭投来一颗荔枝，“噫。” 　　…… 　　拍完毕业照，舍友们就陆陆续续要回去了，李想和另外两位舍友买的都是明天的车票，回家休整一阵，他们就要去上班的地方报道了。 　　谢昭是本地人，所以回去得最晚，辅导员也建议他们这些本地的晚几天回去，这样其他同学有什么状况，他们可以帮上忙。 　　晚上大家一起吃了烧烤，谢昭请的，花稿费吃了一顿大餐。 　　因为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谢昭难得慷慨了一把，平时大家也不会接受他这样请客，今晚却什么都没有说，一直吃到半夜。 　　宿管阿姨这两天都温和了不少，没在门禁上严格。 　　这天睡得很晚，第二天一大早，一位舍友就爬了起来，他昨天已经把行李箱收拾好了。 　　谢昭听到了他起床的声音，开口道：“我骑车带你去校门口。” 　　“你继续睡吧，就一点路，我没问题的。” 　　角落里的四个行李箱，现在只剩下三个。 　　中午只剩两个了。 　　晚上只剩一个了。 　　谢昭骑车把两人送去了校门口，上出租车之前，李想还哭了，虽然他成天吐槽谢昭，也被谢昭吐槽，但两人的关系一直是最好的。 　　“你喜欢谁都没关系。”挥手告别之前，李想说了这么一句。 　　谢昭冲他一笑：“我现在谁都不喜欢。” 　　“我指的是将来。”李想掰着手指头，“你喜欢男的还是女的，我都没关系，但是我不允许你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 　　“话怎么这么多？”谢昭无奈道。 　　“我是很严肃很认真很谨慎的。”李想道，“这是我想了一晚上得出的结论，你知不知道，我觉都没睡好。” 　　“行行行。”谢昭拍拍他肩膀，“放心吧，我不会当小三的，你是我妈吗？” 　　谢昭仔细一想，原主亲妈对他的关心程度似乎都不如他这群舍友们，只比他爸强了些罢了。 　　谢昭不得不感慨，李想人看着大大咧咧，性格还挺敏锐的。 　　回了宿舍，宿舍这会儿已经空了，柜子掏得干干净净，地面上也没什么灰尘，学院对他们毕业生的要求是，走得最晚的那个辛苦点，检查检查卫生再走，舍友们却一点没让谢昭操心。 　　他去隔壁看了一眼，隔壁宿舍也空了，还有对面，门开着，床铺空空荡荡的，谢昭走在过道里，都能听到自己脚步发出的回声。 　　这一刻他才真切觉得，自己真的毕业了。 　　时间真是太快了。 第76章 076 聪明的罗颂:新书计划 　　第七十六章 　　谢昭在宿舍多留了两天，毕业生们虽然离开了，学弟学妹们还没放暑假，倒不影响他吃食堂。 　　中途谢晖来了趟学校，亲眼见证了谢昭穿学士服的样子，还喜滋滋地给谢昭拍了好几张照片。 　　罗颂和苏阳阳他们都知道谢昭这两天毕业，纷纷给他发来了祝贺毕业的短信，谢昭也一一回复了。 　　论文、教资、专八……到此刻为止，这些事情都和谢昭无关了。 　　他没有去找工作，但也不打算住在家里，就让谢安民替他找合适的房子，叔叔当了这么多年班主任，人脉自然不缺，没多久就替谢昭找到了一处地理位置不错、人流集中，附近有商场有超市，但本身环境又适合写书的房子。 　　谢昭写书累了，可以环湖走一圈，也可以骑车去爬九冲山。 　　之前谢昭就让叔叔替他看过房子，那时候他的预算不算高，最近加上《暴君》实体书的版税，首付倒是能再往上涨一涨。 　　原先谢安民觉得谢昭不必着急买房，松安市的房价起起落落，太着急说不准就会亏，但这一阵谢安民又改了口风——据说松安市要建地铁了。 　　如果消息是真的，那现在确实是买房子的好时候。 　　松安市经济还算不错，又有几所不错的大学，就是人口少了些，早几年一直有传闻说要建地铁，却一直没实施，但每回传闻一出现，房价就跟着水涨船高。 　　“这次估计是真的。”谢安民道，“反正现在房价也不是最高的时候，可以考虑。” 　　谢昭重新告知了叔叔自己的预算。 　　谢安民：“……行吧。”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虽说谢昭的连载成绩不错，可写小说毕竟不稳定，这本卖得好，不代表下本就一定好，谢昭还得自己掏钱交五险一金，一年计算下来，这部分开支也不低。 　　但现在，才过了几个月而已，谢昭就挣到了他几年的工资，谢安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谢安民心里一直觉得稳定更好，但谢晖生病这事确实改变了他的想法，王琴的卤菜摊开了还不到一年，每个月的收入都比他的工资高，夫妻俩加起来一个月能挣两三万，日子渐渐轻松了许多。 　　苦虽苦一些，但是总比每天发愁去哪里借钱好得多。 　　谢安民渐渐想通了，自然不会干涉谢昭的想法。 　　他也能看出来，谢昭是真心喜欢写小说。 　　…… 　　搬家这天，照样是谢安民替谢昭拎行李箱和被子，王琴帮忙打扫卫生，谢晖跑前跑后接接拿拿，任谁见了都觉得他们是一家四口。 　　回去之前，夫妻俩还替谢昭把冰箱塞得满满当当，让他少点外卖，早睡早起，把作息搞搞好。 　　谢晖试图在谢昭这赖一晚上，却被王琴无情地提溜走了，到了晚上，他偷偷给谢昭发短信打小报告：“我爸哭了，说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我妈骂他没出息。” 　　谢昭：“……尊重一下叔叔的隐私吧。” 　　虽然……他其实挺爱听谢晖出卖谢安民的。 　　房子虽是租的，谢昭还是给自己安排了一个书柜，往里面塞了一堆书，用于扩大阅读量，丰富写作经验。 　　之前还有学校的事要忙，现在他只要专心致志写小说就好。 　　《魅力无穷》和Love＆Read两边都要开新书，《暴君》和《沪上真少爷》则还在连载。 　　《暴君》剧情已经过半了，事实上，这本书目前的内容比谢昭原定的大纲要丰富许多，他一边写一边添剧情，不知不觉就超了好多字数。 　　但整体的脉络和剧情的发展都是稳稳按大纲走的，所以到现在，《暴君》整条故事线还在谢昭控制范围之内。 　　《沪上真少爷》里，陈杰因为陈霭靠本事考上沪大伤心不已，陈家人舍不得他难过，也想了各种办法把他送进了沪大。 　　在大学里，陈杰依然维持着对陈霭的优越感，不断在学校里宣传陈霭原先在乡下放羊的事。 　　在他的朋友里，这一套或许管用，但到了沪大，根本没人理会他——沪大多的是家庭贫困的同学，在自身条件弱很多的情况下，他们依旧凭自己的本事考上了沪大，这一点只会叫人更敬佩。 　　陈霭渐渐在各种比赛中崭露头角，在他的衬托下，陈杰宛如一个智障。 　　他虽然进了沪大，自身实力却远远达不到沪大的平均水准，加上他一心关注陈霭，根本无心学习，到了期末，陈杰挂了足足五门课！ 　　「“霭霭你就不能多关心关心小杰，他挂了这么多课，你不能替他补一补吗？”兄长陈青忍不住指责陈霭。」 　　「陈杰从头到尾都是一副无辜模样。」 　　「陈霭放下筷子：“据我所知，陈杰的专业课程很简单，不需要补课，只需要上课好好听讲就能通过，在这种情况下他都挂了五门的话，不如去测一下智商，这大概率是受基因的影响。”」 　　「“你！”陈杰先是横眉竖眼，下一秒又露出了委屈的表情，“我知道，因为我不是爸妈亲生的，所以我笨，大家都看不起我。”」 　　「陈霭神色没有丝毫动容，声音也很冷静：“基因是客观的，不是主观的，这和遗传有关。”」 　　「“也不一定。”陈母笑着打圆场，“霭霭你不知道，你爸年轻时候学习也很差，你不是照样很聪明吗？小杰的亲生父母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他爸妈未必就笨。”」 　　「陈霭看了一眼陈父，他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下意识动作，可不知为何，陈父却回避了他的视线。」 　　【因为他才是陈杰的亲爸啊，笨猪随笨猪！】 　　【No，根据《比弗利真少爷》的发展，他貌似也不是陈杰的亲爸，只是他以为他是。】 　　【？？？？谁是谁亲爸？谁是谁儿子？】 　　读者们虽然知道《沪上真少爷》和《比弗利真少爷》本质上是同一本书，却不影响他们每期必买《好故事》，虽然走向一致，可他们还是要亲眼看到，剧情究竟是如何发展的。 　　…… 　　谢昭也在构思写给《魅力无穷》的新书。 　　按罗颂的意思，他不着急写也没关系，至少给个大致方向吊一吊读者的胃口，就跟《地狱归来》那时候的预热一样。 　　谢昭：“你还来？” 　　“我不止还来，我经常来。”罗颂毫无愧意，“鉴于读者还没有把我打死，说明他们喜欢，他们愿意纵容我。” 　　谢昭：“……” 　　从未见过如此无耻之人，但谢昭偶尔又觉得，罗颂的话确实有一定道理。 　　换成别人早就被打了，他还好好的，还活蹦乱跳。 　　《全球首富》是打脸爽，《地狱归来》则是复仇爽，谢昭思索许久：“要不我这次写篇修仙文？” 　　“愿闻其详。” 　　谢昭便道，有个小兄弟出自小门小户，家族没有什么助力，某天，他一觉睡醒，父兄被辱，来自大派的长老放言他这一生注定没有出息，小兄弟毅然放话：“我命由我不由天！” 　　“继续。” 　　“这个小兄弟就蛰伏起来，开启了自己的修仙之路，他一开始在一个小门派里当吊车尾，但是他不断进步，成为了小门派的明星，但他一不小心得罪了中型门派的关系户，他把关系户给揍了，关系户哭着回去找爸爸，关系户他爸来了，小兄弟打不过，就蛰伏修炼，出来以后把关系户他爸揍了，他爸哭着回去找爸爸，关系户他爷爷又来了——” 　　到这个时候，罗颂已经明白了谢昭的创作思路。 　　这其实就是修仙版《全球首富》，只不过齐啸是小boss中boss大boss都照打脸不误，这个主角则是蛰伏打脸再蛰伏再打脸，最终依然能成功碾压对手，实现一个打脸的循环。 　　罗颂觉得这样可行，《魅力无穷》的读者还挺喜欢这一类型的小说的，他和谢昭讨论了一阵，把书名和剧情的方向先确定了下来。 　　书名叫《升仙路》，比较简单。 　　但俗话说，书名简单内容就必然不简单，《升仙路》主打一个主角疯狂打脸，那书名就不必透露太多信息了，这样反而可以降低读者的期待值，创造更多惊喜。 　　罗颂尤有遗憾：“古代背景啊，那就不方便打广告了。” 　　谢昭：“……” 　　这人真是不忘初心。 　　“古代人也会得灰指甲吧？”罗颂问谢昭。 　　谢昭强调道：“这本是修仙背景。” 　　“都差不多。”罗颂又认真琢磨了一下《升仙路》的大纲，越看越觉得这本书有很多可取之处，读者们必然会喜欢。 　　“那从一开始，我们可以给主角设置更多障碍，比如他有一个未婚妻，但这个未婚妻进入了大门派，就看不上主角了，这个时候主角大吼一声‘莫欺少年穷！’你觉得怎么样？”电话里，罗颂的语气充满期待，他很想得到谢昭的认可。 　　谢昭：“……” 　　谢昭沉默n秒，终于忍不住问：“你是不是看过《斗OO穹》？” 　　太可怕了这个人，简直无师自通，瞬间就get到了升级流打脸文的精髓。 　　“我不懂斗OO穹，我只会斗破贫穷。”罗颂洋洋得意道，“钢蛋老师，知道吗？我又涨工资了。” 　　谢昭表示自己毫无兴趣。 　　据罗颂说，《地狱归来》完结之后，《魅力无穷》的营收并未受影响，虽然这一阵受《好故事》的冲击挺大，但只要他们搬出《升仙路》，《好故事》绝对不是对手。 第77章 077 出来住了:新书的反馈 　　第七十七章 　　谢昭花了一周时间，才把《升仙路》的大纲给写完了。 　　这本书的计划篇幅挺长，大纲也就挺长，对一些作者来说，一个完整的大纲就相当于把一本小说重写了一遍。 　　上辈子刚开始写文的时候，谢昭不爱写大纲，想到哪里写哪里，到后来他既要保持日更的节奏，又没有大纲支撑，故事渐渐就乱了。 　　所以慢慢地，谢昭养成了写大纲的习惯。 　　网文作者大半和他相似，刚入行的时候靠着灵感横冲直撞，哪怕文笔平平更新不稳定，却依旧能从文字中漏出才华来，但写文越久，只靠灵感支撑就不够了，这个时候得靠经验、靠技巧，靠多年来掌握的写作习惯。 　　谢昭不认为作者一定会越写越好，他允许自己越写越差——在自己尽力的前提下。 　　接下来他又开始写《首相的小秘书》的大纲，这本篇幅短些，又有狗血，谢昭先把自己设想的狗血情节想好，再适时地插入到剧情中。 　　在Love&Read这种网站写小说，得先想一个受人瞩目的文案。 　　谢昭埋头思考。 　　他一边构思文案，一边丰富存稿，脑子里时不时冒出一点灵感，就往大纲里添加。 　　终于，谢昭有了关于文案的灵感。 　　「这本书的发表主要为了公开一个秘密——英国首相是个gay。」 　　这就足够了。 　　看到这个文案，就问哪个读者会不点进来？！ 　　对了。 　　谢昭点进后台，找到字体调整的页面，把这行字放到最大，然后把“本故事不涉及任何现实中的人物、事件，如有雷同纯属巧合”这行字调整到最小。 　　完美！ 　　说实话，Love&Read这么多作者，谢昭不认为谁会比自己更天才。 　　这回登陆Love&Read，谢昭顺便收了一笔周边版权，照编辑的说法，一般作者卖周边，版权分成不会这么多，《比弗利真少爷》不一样，因为它有牛。 　　谢昭：“…………” 　　他都忍不住深思了，首相府邸哪里可以养牛？ 　　没办法，财帛动人心，他现在是全职作者了，更需要金钱的滋润。 　　…… 　　谢昭慢慢体会到了一个人住的坏处。 　　他做饭真的不太好吃，不要说婶婶的手艺了，他的水平顶多和学校食堂大厨相当，会的品类还不如学校食堂那么丰富。 　　谢昭做倒是会做点，就是最简单的菜，他还不喜欢炒菜，因为摸不准要放多少油，所以他现在的日常是——周一煮螺蛳粉，周二煮泡面，周三煮米线，周四再煮个别的粉，周末偶尔回去蹭个饭。 　　煮面类粉类食物的好处是，可以尽情添加鸡蛋和青菜，这样维生素和蛋白质摄入都足够了，坏处是吃多了容易腻。 　　谢昭挺爱吃火锅，但是他享受不到大学生优惠了！ 　　这是毕业最让他伤心的事情之一。 　　当然，好处也是有的，婶婶来搬家那天，也给他把猫带了回来。 　　谢昭收养的是只狸花，在学校里还挺瘦弱的，抢不过别的猫，被婶婶养了一阵，立刻油光水滑起来，或许是有过饿肚子的经历，这只猫吃饭一点也不挑，谢昭喂什么它就吃什么，偶尔加点小零食，小猫咪就一直咪咪叫。 　　相比一开始，小狸花胖了不少。 　　一个人码字确实挺无聊，读书那时候可以和李想他们唠嗑，自己一个人出来住了，谢昭只能在线上和他们聊天，其他时候都是自己一个人呆着。 　　谢晖倒是会时不时上门。 　　他每次都以补英语的借口来找谢昭，惹得婶婶不停吐槽：“他来找你，我还能不让？” 　　小猫咪也和谢晖挺亲，他想怎么摸怎么摸，名字也是谢晖取的，叫小小，是一个甜甜蜜蜜的可爱名字。 　　谢昭也会在朋友圈晒猫，每回都能收获不少点赞。 　　第一回晒的时候，沈灼给他发消息，说要给小猫寄点猫粮。 　　“快别寄了，你之前寄的还没吃完。” 　　沈灼这人大概是太有钱了，完全不考虑小猫的食量，婶婶整理完猫粮，最终得出几年都吃不完的结论，只能给周围养猫的邻居多分了些。 　　“那我能去看看猫吗？”沈灼的消息又来了。 　　人家都寄了那么多粮了，不给看猫确实有点过分，而且从他的语气里，谢昭甚至能脑补出豪门长子自小受到严格监督，猫这种令人堕落的生物绝对不允许靠近他十米范围之内。 　　谢昭同意了，于是不知不觉中，沈灼登堂入室了。 　　他都没反应过来，但沈灼最近的确以一周一次的频率来摸猫。 　　客观来说，沈灼还挺受猫喜欢，摸的手法很专业，比谢昭还专业，在他手下，小猫咪直接化身嘤嘤怪，咪得软乎乎的。 　　这就是术业有专攻吧，谢昭安慰自己。 　　他虽然摸猫的技术不到位，但在小说里插广告这件事，他在整个作者圈无人能敌。 　　沈灼每回来都得带点猫咪玩具，磨爪子的球球之类的，他话也不多，来了就是陪猫玩，以至于谢昭总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对小小太差了点？ 　　他买玩具远不如沈灼勤。 　　这天沈灼也带了一个绒球球，小猫挺感兴趣，扒拉了两下，可就在下一秒，小小忽然一下弹到了沈灼身上，从他的口袋里扒拉出了另一个玩具。 　　沈灼下意识往口袋里塞，可惜小猫咪动作比他更快。 　　谢昭第一眼并没有看清。 　　但下一秒，他发现，沈灼口袋里的似乎是……牛的玩偶。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就是《比弗利真少爷》那头牛！ 　　谢昭脱口而出：“《比弗利真少爷》？” 　　“你也知道？” 　　谢昭轻轻点头。 　　他不仅知道，他还写了，真是抱歉。 　　等一下。 　　谢昭蓦然反应了过来。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的评论区一直有个土豪Jerry，给他打赏了很多。 　　这个Jerry不会就是…… 　　但也不一定。 　　谢昭记得，朱教授也和他提过Love&Read的小说，而朱教授更是Jerry本瑞。 　　但也不一定。 　　那个Jerry留言的时候好像说过他失去一个Jerry很伤心之类的话，朱教授本人就是Jerry，自然不可能失去一个Jerry。 　　难道……谢昭默默盯着沈灼。 　　但说实话，他很难把沈灼和评论区那个闪烁着金光的黄金大老鼠联系到一起。 　　可沈灼本质其实挺接近的。 　　谢昭决定了，他要继续观察。 　　“我只是偶尔看那种小说，不经常看。”沈灼试图挽回颜面。 　　谢昭点头。 　　对不起，他不止经常看那种小说，他还经常写。 　　“这个是沈烁送给我的，我没有主动去买。” 　　谢昭：“……嗯。” 　　沈烁一个Tom党非得去他评论区cosplay Jerry，他图什么？ 　　“沈烁告诉我，《比弗利真少爷》里有个角色叫Jerry，我就去看了。” 　　谢昭猜测，这三句话里，唯一正确的就是小说里有Jerry一句。 　　平时沈灼还会多留一会儿摸猫，今天大概是实在编不下去了，他飞快地结束了摸猫的流程，落荒而逃，就好像屁股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 　　小小也对沈灼的行为很疑惑，歪着大脸盯着他猛瞧。 　　谢昭默默捡起沈灼掉在地上的牛，拍了照发过去，三分钟后，沈灼又是一副冷酷脸敲响他家的门，但很快又落荒而逃。 　　有点可爱了吧？ 　　…… 　　芮妮再度打开了Love&Read。 　　说实话，自从《比弗利真少爷》完结，芮妮对Love&Read只剩失望，她再没遇见过让她心动的小说，真的没有。 　　她不认为自己是那么热爱狗血，她只是需要一点刺激，来点缀她平凡的生活。 　　但很快，芮妮惊喜地发现，Flashy Ball开新书了。 　　新书名是《首相的小秘书》，相比Flashy Ball以往的作品，这个书名似乎缺乏一些惊喜，至少芮妮没有第一眼看出它想讲述什么内容。 　　她不由有些怀念《硅谷新贵爱上单亲妈妈的我》，干脆直接，一看就懂。 　　但——下一秒，芮妮不由瞪大了眼睛。 　　她看到了文案，等一下，这是可以公开的吗？ 　　首相府邸的隐秘游戏，首相和秘书之间不得不说的秘密？ 　　她怀着激动的心情点了进去，第一下甚至没有点准，但没关系，这丝毫不影响她雀跃的心情。 　　是秘书跑首相追的小游戏吗？ 　　性别没有关系，她甚至不介意秘书有一个孩子。 　　哦，她的天呐——秘书真的有一个孩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她需要冷静一下。 　　既然首相是gay的话，秘书到底是什么性别，他为什么会有一个孩子？ 　　到底是谁的孩子？ 　　太可怕了Flashy Ball，仅仅一章就让她心烦意乱。 　　更让芮妮心烦意乱的是，这本书到现在一共只更新了三章而已。 　　这怎么够看？ 　　芮妮看出来了，这本书讲的是秘书对首相情根深种，但首相为了自己的政治前途，选择践踏他的爱情。 　　「我只是一个政治动物罢了，政治动物怎么会有爱情呢？」 　　芮妮狠狠捶着胸口。 　　噢，不，别这么说，这愚蠢的人，你只是嘴硬罢了，你的内心在咆哮在呐喊，你甚至连他多和别人说一句话都要吃醋！ 　　他也什么都没有发现，只徒然陷入爱情的痛苦之中。 　　快让他们在一起啊Flashy Ball，否则她无法原谅！ 　　芮妮情难自禁。 第78章 078 蔷薇奖前:新书反馈 　　第七十八章 　　怀着愉悦的心情看完三章，芮妮更希望拥有一双手铐，把Flashy Ball铐起来，对方就能无休止地写下去。 　　虽然字数不多，《首相的小秘书》中展露的细腻情感却让芮妮回到了追《硅谷新贵》那时候，明明拥有才干，却只为克里斯一个人服务的瑞恩，还有暴躁、敏感、多疑、虚伪，却只在瑞恩面前展露真实的克里斯。 　　他们都拥有很多缺点，不是完美主角。 　　可文字中描摹的神态，克里斯灰色的眼珠……这是瑞恩的视角，读者可以跟随他的视角去感受这份浓烈的爱意。 　　为什么只有三章？芮妮简直忍不住咆哮。 　　她的心脏已经被狠狠牵引着了。 　　芮妮确定，这次她又要瘦了。 　　芮妮和往常一样登上Love＆Read的书友论坛，开始分享这本《首相的小秘书》，既然她如此牵肠挂肚，其他人为什么不呢？ 　　【朋友们，读到这本书，我发现了一个让我震惊的事实——英国首相是个gay！真的！】 　　…… 　　“英国首相是个gay？”爱丽丝一眼就认出了芮妮那熟悉的ID。 　　芮妮推荐的书总有浮夸的成分，但不知为什么，每一次爱丽丝都能津津有味地看下去。 　　说实话，她才不在乎英国首相是不是gay，她只想知道，首相和他的小秘书是不是有一腿。 　　他们真有一腿！ 　　爱丽丝放下酒杯，瞪大眼睛，感受着文字中若隐若现的暧昧氛围。 　　克里斯真是一个任性到极点的男人，他对于瑞恩的奉献视而不见，而瑞恩——除了着迷于克里斯这一点外，在其他方面，他都是无可争议的优秀。 　　瑞恩带着一个孩子，但克里斯完全不知道。 　　「他看着瑞恩对那个男孩微笑，男孩有着和瑞恩一模一样的发色，还拥有一双和瑞恩一模一样的湛蓝色眼睛，瑞恩神色温和，看向男孩的眼神就像看到了他的全世界。」 　　「克里斯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拳头已在不知不觉中攥紧了，眼中燃烧着嫉妒之火。」 　　「妒意？这种东西他怎么可能会有？」 　　「他一个箭步冲向瑞恩，语气中带着以往从未有过的气急败坏：“戴斯秘书，在计划执行的关键阶段，我可没有任命你担任新职，幼稚园园长？呵。”」 　　「“他是谁？”克里斯看向男孩。」 　　「瑞恩却一句话不肯说，克里斯简直气疯了，铺天盖地的愤怒将他整个人淹没，他都分不清这究竟是妒火，还是别的什么情绪，他迫不及待地想得知答案。」 　　「然而，一向对他百依百顺的瑞恩却沉默了，他拒绝告知这个男孩的身份。」 　　「哈！瑞恩背着他有了一个孩子！」 　　「有生之年，克里斯第一次体会到了无力的滋味，瑞恩却完全没有理会他，而是小心翼翼将男孩护到了身后，仿佛担忧他伤到了男孩。」 　　「他根本不会那样！」 　　爱丽丝看得津津有味。 　　这个男孩和瑞恩有什么关系。又或者，他或许和克里斯也有某种关系，只是到现在，Flashy Ball没有透露任何信息，她的好奇心却已经完全止不住了。 　　她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就知晓真相！ 　　为什么只有三章？！！ 　　爱丽丝很崩溃。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因为芮妮的推荐第一次入坑《硅谷新贵》的时候，那本书已经有一定篇幅了，而到了这本《首相的小秘书》，居然只有三章。 　　为什么非放上来推荐？ 　　但很快，爱丽丝明白了芮妮的用意。 　　她同样在书友论坛发了一条帖子—— 　　【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看得人如痴如醉，如果错过这篇小说，我相信你一定会后悔……】 　　【有那么夸张吗？】 　　【我才不信。】 　　【才发现楼主推荐的是Flashy Ball的新书，一看到Flashy Ball这个名字我就来了，嘿嘿嘿。】 　　【噢！上帝啊！我以为新书已经更新了许多，居然才三章，这让我如何面对今后漫长的无聊岁月？】 　　…… 　　谢昭其实很少登陆Love＆Read的书友论坛，只有偶尔想了解读者反馈的情况下，他才会登上去看一眼。 　　这天谢昭发完新章，去论坛逛了两圈。 　　他没想到的是，Flashy Ball这个大名居然就挂在论坛首页。 　　【合理猜测Flashy Ball的身份，附带证据。】 　　谢昭怀着好奇心点开了帖子。 　　发帖人表示，Flashy Ball在Love＆Read连载至今，涉及题材虽然不同，甚至连性向都不一致，但三篇小说都有一个唯一的共同点—— 　　谢昭视线离屏幕近了些，说实话，他写的时候没有刻意制造所谓的共同点，发帖人却分析得头头是道，谢昭也挺想知道的。 　　【孩子！没错，这就是Flashy Ball所有小说的共同点，在《硅谷新贵》里，男主对女主带球跑的现实一无所知，《比弗利真少爷》里，埃里克的身世之谜引人好奇，而这本《首相的小秘书》里，瑞恩同样有一个孩子！】 　　【所以我可以得出结论——神秘的Flashy Ball是一个生过孩子的女人，或者男人。】 　　谢昭：“？” 　　前者倒是勉强可以靠得上，后者？ 　　什么叫生过孩子的男人？ 　　这种思想相当危险。 　　然而，帖子里，发帖人的看法却收获了一片肯定，众人纷纷表示，也许瑞恩就是Flashy Ball本人的化身。 　　谢昭：“……” 　　《比弗利真少爷》里牛的出场频率那么高，也许他本人其实是牛的化身呢？ 　　当然，靠着谢昭的文案诈骗和芮妮爱丽丝等论坛书友的宣传诈骗，《首相的小秘书》才开文不久，就登上了Love＆Read新书榜的前列。 　　现在这本小说还在免费期，Jerry等土豪读者的打赏却已经朝谢昭砸了过来。 　　谢昭现在相当怀疑Jerry就是沈灼，不过他还需要仔细探查一番。 　　…… 　　谢昭搬家还没过多久，蔷薇奖颁奖典礼就要开始了。 　　距离颁奖日越近，书友论坛及网络上对今年蔷薇奖的讨论就越热闹，不过前段时间，季修比谢昭更受看好，但随着《暴君》销量接连突破，季修和谢昭的获奖概率都呈现出五五开的趋势。 　　《闲话》销量拼不过《众声》，《星野》的实体销售也没比得过《暴君》，足以证明，在这一年间，《暴君》就是更受欢迎的作品。 　　在不少读者看来，这意味着谢昭已经赢了。 　　季修是有读者基础的，谢昭可没有，作为一个新手，他硬生生在销量上拼过了季修，水准自然毋庸置疑。 　　虽说蔷薇奖不全看销量，可在作者圈子里，销量通常更关键。 　　君不见《花心帝王狠狠爱》在同人圈子里如火如荼，最近《暴君》的实体番外和新连载更是把这本书的热度往上抬了几级。 　　谢昭一早和苏阳阳确定了时间，他先打车到《众声》杂志社，再和苏阳阳他们一起去参加颁奖，路费和住宿费杂志社全包，不需要谢昭花一分钱。 　　谢昭觉得这样挺划算，明年他还来。 　　“一本书只能参加一次。”苏阳阳看他，“皮球老师，明年有开新书的打算吗？” 　　谢昭：“……” 　　对不起，他一直在开。 　　见谢昭沉默，苏阳阳忍不住提醒道：“皮球老师你现在全职写书吧？光有《暴君》这一本可不保险，还得早做打算，不如这次回去就开始写大纲，咱们一起研究研究新书？” 　　谢昭震惊于苏阳阳的热情：“你平时不是挺忙的吗？” 　　他明明听苏阳阳抱怨过几回。 　　“你的事更重要。”苏阳阳拍拍谢昭的肩膀，“皮球老师，靠你了。” 　　谢昭左手边是郭辽，右手边是苏阳阳，这次三人坐的是二等座车厢。 　　关于这一点，谢昭挺好奇，因为举办活动的酒店星级挺高，《众声》杂志日常也挺舍得给作者花钱，怎么高铁偏偏只订了二等座？ 　　过了一会儿，谢昭明白了。 　　从松安市到蔷薇奖举办地大约两个半小时的车程，谢昭怕路上无聊，就带了本书看，他书才翻了几十页，座位右侧的过道上忽然站着几个人。 　　看这几人的表情，和郭辽他们应该认识。 　　“这就是皮球老师吧？”为首之人突然道，“皮球老师你好，我是……” 　　“他不是。”郭辽一口否定。 　　谢昭：“？” 　　“我怎么会不认识皮球老师呢？这明明就是皮球老师。”为首之人非要越过郭辽来和谢昭握手，郭辽胳膊却硬卡在两人中间，没给对方伸手的机会。 　　谢昭：“……” 　　“郭辽你别太过分！”那人看向谢昭：“皮球老师你也说说话嘛。” 　　“皮球老师今天喉咙疼，说不了话。” 　　“真的真的，没骗你们。”苏阳阳一边附和，一边从包里翻出润喉片，“我可以作证。” 　　“你刚刚还说他不是皮球老师！” 　　谢昭低着头，一边看书，一边试图忽略这如同小学生吵架般的发言。 　　等来人说到一半，乘务员刚好到了，郭辽如小学生一般高高举手：“乘务员，我举报，他们非要在静音车厢里大声说话！” 　　那几人自然灰溜溜回去了，谢昭听到郭辽和苏阳阳表功：“幸亏我早有准备，买了静音车厢。” 　　苏阳阳疯狂竖起大拇指。 　　谢昭：“……” 　　难怪这俩又开始对他呈包夹之势。 第79章 079 季修:相识 　　第七十九章 　　好不容易熬到下车，苏阳阳和郭辽仍紧紧盯着谢昭。 　　“至于那么夸张吗？”谢昭摸摸鼻子，“我不会被拐跑的，放心。” 　　苏阳阳深沉摇头：“皮球老师，不久之前你还是清澈男大，对这个社会的险恶一无所知。” 　　她举了好几个例子，比如某届蔷薇奖颁奖典礼，某作者被对手成功挖角、被版权方欺骗、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签下类似诈骗的合同：“不然这次都不会是郭辽和我两个人来。” 　　而且谢昭很适合宣传！ 　　苏阳阳当然不觉得谢昭靠脸，但在作者圈子里，长得好看也很重要。 　　谢昭平时深居简出，不太爱露面，很显然，蔷薇奖就是挖角他的最佳时机，不仅苏阳阳和郭辽，《众声》编辑部上下都很重视。 　　这阵子《暴君》销量一直不错，在实体书市场上很有销量，苏阳阳料到其他杂志社会和谢昭接触，却没想到，还在高铁上，就有人找上门了。 　　谢昭：“……倒也不用那么夸张。”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谢昭都怀疑自己是万众瞩目的大明星。 　　“你就是啊。”苏阳阳纠正道。 　　事实上，在谢昭换上西装衬衫后，苏阳阳已经成为了他的全肯定，不管他做什么都是对的。 　　到了颁奖典礼后台也是如此。 　　蔷薇奖虽然挺正式，毕竟不是娱乐圈那种备受瞩目的颁奖典礼，作者编辑们聚在一块聊聊天吃吃饭，谈谈最近的出书计划，再讲讲这一年间出版圈子的变化，氛围倒没有那么拘谨。 　　谢昭见到了季修。 　　他如今算是《众声》的当家作家，季修则是《闲话》的当家作家，这几个月里，有关蔷薇奖的归属炒得沸沸扬扬，可谢昭和季修见面，对方居然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暴君》。 　　真就当着谢昭的面，干脆利落地掏了出来。 　　谢昭震惊。 　　“从哪里掏出来的？”他忍不住问。 　　接下来，季修展示着自己的西装外套：“我特别定制的，专门定了套有大口袋的。” 　　笔记本电脑都够塞进去了好吗？ 　　“我确实装过笔记本。”季修语气里竟带着一丝得意。 　　两人就这样开始了对码字工具的讨论，谢昭是简单型，他甚至没有专门配键盘，用笔记本键盘就足够了，除此之外，他还有两支笔两个本子，其中一个用来写大纲，另一个专门搜集素材。 　　季修和他不同，他不仅工具繁多，而且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外出采风，这既是他寻找灵感的方式，也是他放松的方式相对而言，谢昭属于闭门造车型。 　　季修掏出《暴君》，自然是为了找谢昭签名。 　　谢昭唰唰签完，递回给对方，他虽然也看过季修的书，这次却并没有带。 　　谢昭默默去瞥苏阳阳，在苏阳阳的形容里，季修这个人性格挺古怪，他之所以没有参加《闲话》美男作家以及XX作家的营销，一方面是他有真本领，而另一方面，也是他性格比较孤僻，编辑叫不动他。 　　作者圈子里的八卦，谢昭知道的不多，不过来的路上，苏阳阳和谢昭狠狠科普了一番，比如A作家和B作家有仇，C作家和D作家其实是一对情侣，E作家出轨F作家……谢昭听得晕头转向，感觉狠狠涨了一番见识。 　　但其实没什么用——在后台，他照样认不出谁是谁。 　　谢昭倒是能察觉到，某些人看他的目光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网文写手最大的优势就是不用和人交流，谢昭一个人可以宅到天荒地老。 　　但季修和谢昭想象中不太一样，人家不是挺热情的吗？谢昭为自己没带一本季修的实体书而羞愧。 　　“没关系。”季修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介意。 　　下一秒，就见他变魔术一般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本《星野》：“我带了。” 　　然后他唰唰签名，递给了谢昭。 　　谢昭接过书，立刻满脑子问号。 　　不过同为本届蔷薇奖提名人，谢昭和季修倒没有众人想象中的剑拔弩张，反倒是两人身后的编辑们……比较剑拔弩张。 　　《众声》防着谢昭被《闲话》挖走，《闲话》又何尝不在防季修被《众声》挖走？ 　　“靠！这种事不是一直他们在做吗？”苏阳阳冷哼一声。 　　《闲话》到底在警惕什么？ 　　“《闲话》除了季修还有其他作者，咱们可只有皮球老师这一个独苗。” 　　苏阳阳表示，自己一直是个性格温柔的女人，但是在《闲话》的虎视眈眈之下，她愿意化身猛兽。 　　“你今天才是猛兽吗？我看不是吧？”《闲话》跟来的编辑阴阳怪气道。 　　苏阳阳：“？” 　　对方继续发力：“再说了，你们《众声》才是故意的吧？” 　　苏阳阳：“？” 　　“明明知道我们季老师喜欢好看的人……” 　　“这谁知道？” 　　苏阳阳简直服了。 　　和《众声》一样，《闲话》也是两位编辑跟随着季修，虽说《闲话》最大的对手是《众声》，但最近几年里，也有其他杂志花高价来挖《闲话》的签约作者。 　　《闲话》和《众声》虽然销量和关注度都不低，千字倒是行业内均价，不算特别高，一般来说，新发行的杂志会挖老牌作者来吸引读者，就算《闲话》家大业大，也禁不住同行们时不时的挖角。 　　以前《众声》不挖，不代表以后《众声》不挖，何况这段时间《众声》一直压着《闲话》打，万一作者被《众声》吸引过去了该怎么办？ 　　这次蔷薇奖季修和谢昭聊得挺热烈，万一季修觉得《众声》热度高氛围好，决定跳过去呢？ 　　“要不咱们挖挖看？”郭辽向苏阳阳提议。 　　虽然两人根本没有这样的打算，可《闲话》那边既然都这么想了，不挖似乎对不起这份防备。 　　“真的要干吗？”苏阳阳还在犹豫，“万一心动的是咱们皮球老师呢？” 　　郭辽立刻换上一副谨慎的表情：“也对。” 　　季修没挖成，反倒把谢昭丢了，那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 　　编辑们这头剑拔弩张针锋相对，谢昭和季修倒还在聊小说。 　　季修是真的喜欢《暴君》，他聊到了谢昭最近的更新，还问他能不能剧透一下，谢昭拒绝了，《暴君》主打一个事业发展，没有需要特别去剧透的地方。 　　他还给谢昭介绍了写作必备好物，比如预防腱鞘炎的、预防颈椎病的膏药，护腰的、护颈的、护腿的：“你现在还年轻，等上了年纪你就懂了。” 　　话题立刻沉重了起来。 　　两人在角落里聊了片刻，见编辑们正打得火热，季修四下看了一圈，忽然又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本书。 　　谢昭：“你是哆啦a梦吗？” 　　哆啦a梦的口袋未必有他能装。 　　这会儿谢昭还有心情调侃，但半分钟后，季修悄咪咪把这本书正面朝上，露出了它的真容——《全球首富》。 　　谢昭：“？？？！！！” 　　“这本也给我签个。”季修小声说道。 　　谢昭迟疑了半秒，最终小心翼翼道：“……你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罗颂暴露了他的身份？ 　　应该不是罗颂，在这一点上，谢昭还是有信心的。 　　“文风。”季修道，“我更喜欢这本，快给我签。” 　　谢昭：“……” 　　谢昭飞速翻开内页，写下“工整钢蛋”这个笔名。 　　“有这么明显吗？”他忍不住问季修。 　　季修摇了摇头：“这倒没有。” 　　谢昭心下稍安。 　　“只是我比较聪明。” 　　谢昭：“……哦。” 　　“你有自己的写作风格，看多了自然能看出来。”季修解释道，“而且炫酷皮球和工整钢蛋两个笔名都挺奇怪，一看就是配套的。” 　　季修追问起了谢昭什么时候在《魅力无穷》开新书：“我一直在等。” 　　谢昭：“其实已经有了计划。” 　　“展开说说。”季修挪了挪座位，往谢昭那边倾斜了好几度。 　　从谢昭这里可以看到，《闲话》那位跟来的编辑明显紧张了起来。 　　谢昭讲了修仙文的大致计划，季修频频点头：“这个好！我喜欢！” 　　“你们《众声》也太不要脸了。”那位编辑一脸震惊地看向苏阳阳，“现在是不是在介绍《众声》的福利？” 　　“你们到底有几套计划？” 　　苏阳阳：“……” 　　其实一套计划都没有，但在对家面前，没有什么比装逼更重要，所以苏阳阳微抬下巴，露出高深莫测的神色：“你猜。” 　　对方果然更生气了，整张脸气成了包子，苏阳阳内心暗爽。 　　季修这会儿已经加上谢昭的微信了：“《魅力无穷》发行了，记得通知我，钢蛋老师你简直是天才！” 　　谢昭：“……在这里请称呼我炫酷皮球。” 　　“对不起，尊贵的皮球老师。”季修从善如流。 　　谢昭终于忍不住道：“你读者知道你最爱看《魅力无穷》吗？” 　　在认识季修之前，他从来不知道，季修居然是这种人。 　　季修走的可是日常温馨的路线，每回对方出书，都会配上一个艺术气息十足的封面，元素通常是天空、云朵、星星、森林，温馨之中带着文艺，“疗愈”和“幸福”是季修的代名词。 　　结果这个人日常最爱看的是《全球首富》和《地狱归来》，《全球首富》的各种boss打了多少巴掌，他还一一数了。 　　难以置信！ 　　Unbelievable！ 　　“艺术是工作，《魅力无穷》是生活。”季修高深莫测道。 　　谢昭：“读者听了这种话会哭的好吗？” 第80章 080 恶评:长得帅是一种错 　　第八十章 　　谢昭不是那种特别擅长社交的性格，但是身边多一位同行的话，交流起来会便利很多，虽然他和季修擅长的题材完全不同，但因为写作过程中，两人遇到的烦恼是相似的，为了寻找灵感，两人都经历了大量的阅读、看剧，磨练自己不擅长的方面，基本上谢昭有的想法，季修都能秒懂。 　　季修那边也是如此。 　　季修写作的时间长、经验也丰富，可谢昭不是只有《暴君》这几本书，他上辈子也有丰富的创作经验。 　　所以两人聊得挺投机的。 　　蔷薇奖主办方给两人安排的座位又靠在一块，四周都是作者，季修时不时和谢昭聊两句，谢昭倒不会觉得无聊。 　　“你那会儿怎么想到投《魅力无穷》的？”季修问谢昭。 　　“穷。”谢昭小声道。 　　“理解。”季修嘀咕，“但是接受采访的时候，都得说为了自己的写作梦想。” 　　两人相视一笑。 　　“我也是穷。”季修道，“穷着穷着就写到现在了，自己都不敢相信。” 　　…… 　　颁奖典礼的流程很简单，基本实现领导讲话，讲述这一年间各部作品取得的成就、对社会的重要程度，诸部提名作品自然也被特别提及了，比如《暴君》，被认为是点燃了读者们对历史的热情。 　　谢昭：“……” 　　其实读者们嗑CP更热情，但这一点就不必细说了。 　　接下来，提名作品被一一介绍，谢昭关注了一下，包括《暴君》和《星野》在内，都是这一年间颇有口碑的小说，就算谢昭这大半年一直忙着毕业和论文，提名的这几部作品，他都有所耳闻。 　　蔷薇奖涉及各种类型的作品，包括诗歌和散文，不过最受关注的，还是他们这种大众向的小说。 　　谢昭神色平静，他身边的季修比他还平静，以至于谢昭深深怀疑，对方这趟过来，其实是为了要签名。 　　“你猜对了。”季修竖起大拇指，“我是冲着工整钢蛋来的。” 　　“请称呼我为炫酷皮球。”谢昭严肃脸。 　　“都差不多，球之一族。” 　　总之，两人的聊天完全破坏了颁奖典礼的紧张气氛，谢昭感觉自己本该挺紧张，可和季修扯了一会，他完全放松了下来，并为自己既是炫酷皮球、又是工整钢蛋而感到骄傲。 　　一般人能同时写好《暴君》和《全球首富》吗？这是不可能的事，但他可以。 　　所以最终，谢昭顺利拿下了这届蔷薇奖。 　　“恭喜。”季修脸上也毫无失落，像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谢昭上台的时候，摄像机一直对着他拍个不停，包括颁奖典礼后接受采访，相比其他几位获奖人，也是他更受瞩目。 　　“这有什么办法？谁让人家有张好脸？”记者一走，谢昭就听到有人在阴阳怪气。 　　这人他没什么印象，不记得是同行还是编辑那一方的，见谢昭看过来，对方不仅不惧，还冲谢昭露出挑衅的表情。 　　谢昭也扬起脑袋，对着他上下打量一番：“嗯，你确实没有。” 　　挺丑的。 　　“你！”对方生气了。 　　“我说错什么了吗？”谢昭摆出一张无辜脸。 　　“没错。”季修在谢昭后面一点出来，他没接受采访，刚好撞上了这人挑衅谢昭。 　　记者采访的时候，这人二话不说，甚至在角落里露出了柔和的笑容，记者一走，他就对着谢昭冷嘲热讽。 　　“脸这种东西是天生的。”季修也打量了对方一番，“你不该生谢昭的气，但是你可以回家问候一下你的父母。” 　　“你！” 　　季修摊摊手：“我就经常问候。” 　　那人气呼呼地走了。 　　谢昭现在百分百确定，季修这人和孤僻、低调这几个词没有一毛钱关系，至于“疗愈”……可能是比较适合话疗，能把人气死的那种。 　　不过谢昭和他挺投缘的，两人加了联系方式，约好下次有机会再谈谈。 　　季修住在离松安市两个小时车程的城市，不过他在家的时间不多，一般是过一阵就出去住几个月，等写完一本书再回来，他在《闲话》上的更新挺勤快：“毕竟以此为生嘛。” 　　对谢昭来说，参加一次活动就能认识这么有趣的同行，下次他还愿意再来。 　　…… 　　回去的路上，苏阳阳对谢昭进行了拷问：“挖到什么程度了？” 　　谢昭茫然。 　　“难道你被对方挖了？”苏阳阳大为震惊，看谢昭和季修之间的气氛，她觉得谢昭才是成功的那个。 　　谢昭简单解释了一通，苏阳阳不由有些失望：“没挖吗？” 　　但显然，这一次，《众声》并没有输。 　　谢昭拿了蔷薇奖，而季修没有，此为《众声》一胜。 　　季修带了《暴君》，而谢昭没带《星野》，此为《众声》二胜。 　　《众声》二胜而《闲话》一胜，此为《众声》三胜。 　　“打住。”谢昭制止了苏阳阳的狂想，这样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等明天媒体公开了蔷薇奖的获奖结果，《暴君》的销量又能再往上涨一波。”苏阳阳喜滋滋道。 　　谢昭已经拿到了《暴君》的第一笔版税，《暴君》加印，他又能再拿一笔，不过《暴君》加印后的最终销量还没有统计，这笔稿费得等过阵子再发。 　　他还在车上，就接到了辅导员的电话，辅导员也很关心谢昭获没获奖，从谢昭口中得到答案后，辅导员也笑了：“我就知道你没问题。” 　　“王老师，你不会还没放假吧？”谢昭好奇道，“学生都放假了。” 　　“马上出考分，到处缺人，我又被叫过去了。”辅导员叹了口气，“放假期间，公众号也得照常发，你今年拿了蔷薇奖，也是咱们学院的招生广告。” 　　谢昭不由同情了辅导员一秒：“蔷薇奖官网肯定有报道和照片，你到时候照着抄就行了。” 　　“行。”辅导员道，“人家肯定会拍你。” 　　在这一点上，辅导员对谢昭很有信心。以往他们外语系有什么活动，不管是对内的还是对外的，大家都爱拍谢昭。 　　苏阳阳这会儿也把颁奖结果发到了工作群里，收获了众同事一片掌声。 　　《众声》已经很久没有拿蔷薇奖了，虽说蔷薇奖对销量的助力有限，但奖项也是实力的体现。 　　…… 　　颁奖一结束，谢昭继续着手写《升仙路》和《首相的小秘书》，前者世界观宏大，他需要缩一缩字数，毕竟《魅力无穷》一周一期，一年满打满算也就50多万字，修仙文动辄大几百万字，得更到天荒地老去。 　　他这边写着文，那头罗颂在催着，最近还多了一位催促对象——季修。 　　谢昭：“……” 　　他好难。 　　虽然拿了一座蔷薇奖，谢昭也不觉得自己就此变牛逼了，他还是兢兢业业写自己的文，生活没有太大变化。 　　当然，他的百科里可以添加一座奖杯，在外人看来还是牛逼的。 　　学院的公众号果然添了《我院XX届毕业生谢昭荣获蔷薇奖》的报道，先是科普了一番蔷薇奖多么的牛逼，再说获奖的谢昭是多么牛逼，最终强调培养了这么牛逼的谢昭的本学院才是最牛逼的。 　　照片配的也是官网原图，谢昭认为，他的西装没白买。 　　“这下应该能多骗几个同学报我们学院吧。”辅导员感慨道。 　　“用骗这个词显得我们学院好low。” 　　针对谢昭的抗议，辅导员表示，这是院长的原话。 　　谢昭没预料到的是——奖项颁发了一周后，某位仁兄在自己的专栏里发文，表示蔷薇奖颁发“偏爱”高颜值作者令人失望。 　　谢昭：“他谁？” 　　苏阳阳告诉他，这是谁谁谁，谢昭去网上一搜，果不其然，就是那位阴阳怪气他的仁兄。 　　仁兄名为裴根，谢昭只遗憾他不姓孟。 　　但客观来说，裴根也是一个不错的名字，既能填饱肚子，又充斥着哲学家的智慧。 　　“还适合《魅力无穷》。”罗颂点评道，“赔根。” 　　谢昭：“………………” 　　无论罗颂如何迂回曲折，总能折到根子上，谢昭内心只剩敬佩了。 　　生活中并不缺少根，只是缺少发现根的眼睛。 　　说实话，谢昭有些后悔和罗颂见面了，这人掌握了他的另一个马甲之后，总是忍不住随口点评一番。 　　更可怕的是，经过罗颂持之以恒、天长地久的洗脑，谢昭经常觉得对方的话很有道理。 　　总之，裴根对蔷薇奖颁发给谢昭意见颇深，还暗示谢昭这人颇有心机，明明是个新作者，却早早学会了抱季修大腿——「季修内心或许也有失望，可炫酷皮球摆出好友姿态，季修也不便发作。」 　　谢昭：“……” 　　「言谈之间，炫酷皮球对他的颜值颇为得意，很显然，他已经忘记了自己作家的本分，沉溺在颜值带来的优越感之中，此次他获颁蔷薇奖，显然加剧了他的骄傲姿态，长此以往，他还会专注于写作吗？」 　　裴根这人名字很《魅力无穷》，文字倒很有煽动性，大概是今年《暴君》销量颇为碍眼，《众声》也因此出了一番风头，看不惯谢昭的人不在少数，裴根一发文，立刻有人附和他，说《暴君》本来就是营销美男作家上位，正经作家谁会走这种路子？ 　　“长得帅又有钱是我的错吗？”谢昭表示抗议。 　　谢昭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有回应裴根，季修那边先回应上了：“如果长得帅是一种错，就问你想不想犯错？我很想，如果你不想，你可以一直丑。” 　　谢昭：“……” 第81章 081 后续:他是谁？ 　　第八十一章 　　裴根没有料到，季修居然完全不买账。 　　他自认为和季修比谢昭熟些，毕竟谢昭才刚崭露头角，他却和季修在蔷薇奖这样的场合见过好几面了。 　　而且季修向来专心写书，不理会作者圈子里的纷纷扰扰。 　　季修怎么会替谢昭发声？ 　　谢昭究竟做了什么，居然那么轻易地获得了季修的支持？ 　　裴根想不明白。 　　他发文暗示谢昭蹭季修大腿，自然是希望季修的读者站出来攻击谢昭——《暴君》和《星野》几乎同时出实体书，季修和谢昭又在蔷薇奖上存在竞争，偏偏季修在销量和奖项上都输了，看到他的曝光，季修的读者们必然会很不满意。 　　裴根心里清楚，谢昭靠着《暴君》积攒了不少读者，凭自己的影响力动不了谢昭，但季修不一样。 　　只要季修的读者愿意出来发声，谢昭必然能被剥掉一层皮。 　　可季修阻止了这种可能。 　　季修读者们的反应也和裴根想象中不太一样—— 　　【对季老师来说，支持炫酷皮球是人之常情。】 　　【笑死，季老师人设不倒，这么多年都只喜欢长得好看的。】 　　【我一开始也觉得炫酷皮球好过分，一看官网照片，理解了。】 　　【详情请见季修散文集《我说》，其中有一篇点评美丑的文章，这个人是真的很在意颜值。】 　　谢昭慕名浏览了一下。 　　在那篇文章里，“好看”和“丑东西”是高频词汇，季修显然没有倾注太多写作技巧，满满都是个人喜好。 　　谢昭：“……” 　　原来如此。 　　季修都发声了，他什么都不说，似乎有点过分。 　　在《众声》连载小说之后，谢昭没有开专栏做账号之类的，他最大的爱好就是写小说，没有什么需要分享的日常。 　　这次为了回应裴根，他特意开了一个账号。 　　谢昭：“懂了，只有长得好看的人才配拿奖。” 　　下一秒，谢昭就@了本届蔷薇奖的其他提名者：“裴根说你们长得丑。” 　　谢昭的逻辑很简单——既然裴根说蔷薇奖更偏爱高颜值作者，他又不是那晚唯一拿奖的人，换句话说，其他获奖者也是因为高颜值才获奖，那没获奖的肯定就长得丑。 　　此言一出，舆论立刻热闹了起来。 　　不少网友觉得谢昭说得没错，虽然被裴根针对的是他，可裴根的意思不就是蔷薇奖偏爱高颜值作者？ 　　蔷薇奖能偏爱谢昭，就不会偏爱其他人？ 　　谢昭这头指责裴根骂其他人长得丑，季修又在另一边附和：“我没获奖，也是因为我长得丑喽？” 　　“怎么还带人身攻击的？” 　　“难道我不想长得好看吗？” 　　季修的加入也带动了其他作者加入。 　　获奖的作者们自然很不爽，裴根想指责谢昭就指责呗，偏偏开始怀疑蔷薇奖的评奖标准，获奖的不止谢昭一个，有什么证据能证明，其他人的获奖就一定公平公正呢？ 　　没获奖的作者们也很不爽，裴根这是什么意思？ 　　要说他们作品不如人倒也罢了，偏偏还暗示他们长得丑。 　　没获奖已经够委屈了，还要被批判颜值，这谁受得了？ 　　长得丑是他们的错吗？ 　　谁都能看出来，谢昭在故意搅浑水，可裴根的言论也确实让人高兴不起来。 　　于是接下来，裴根不是一个人和谢昭战斗，他是一个人和很多人战斗。 　　就有当晚的获奖者和提名人现身说法，说谢昭当晚表现很正常，和季修也是正常交流，倒是裴根，不少作者指认，说他入场之后就对谢昭阴阳怪气，靠脸出名，采访结束之后还躲着记者对谢昭冷嘲热讽。 　　写书的作者们性格大多不算温和，毕竟锋利的人才能写出锋利的文字，有那么三五位作者出来作证之后，裴根的小心思立刻瞒不住了。 　　哪里是谢昭沉溺于优越感之中，分明是裴根的嫉妒隐藏不住了！ 　　接下来，季修又晒出了自己到手的《暴君》的签名，顺便提了一下，并不是谢昭抱他的大腿，《星野》是他硬塞到谢昭手里，谢昭没有主动要，他还非得送谢昭一个签名。 　　“？” 　　“可以想象那幅画面，是不是看人家好看硬塞的？” 　　“笑死，忽然觉得皮球老师有点可怜，平白被塞了书，还被批判靠颜值。” 　　裴根变脸的视频也被网友挖了出来。 　　蔷薇奖的采访环节人来人往，除了作者之外，也有热情的读者们，正好有一位读者很喜欢谢昭，就把裴根的前后表现录了下来。 　　记者在的时候，裴根笑容温和，记者一走，裴根立刻拉着长脸对谢昭冷嘲热讽。 　　可惜任凭他再生气，谢昭都并未理会。 　　…… 　　于是接下来，热闹不属于谢昭了。 　　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裴根既然能对谢昭这个新人冷嘲热讽，在其他场合必然也会对其他新人作者冷嘲热讽。 　　眼下裴根被抨击，其他被裴根欺负过的作者也纷纷开始发声，有人含蓄，有人直接，却足以证明裴根的本性。 　　也因此，裴根对谢昭的攻击根本站不住脚。 　　谢昭倒是和季修吐槽了两句：“被他阴阳过的人这么多吗？何必呢？” 　　他理解不了。 　　“他说你以后不会专注写作，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 　　裴根成名很早，年纪轻轻就提名过蔷薇奖，在作者圈里颇有口碑，但不知是不是那一本书耗尽了他所有的才气，他之后也出过不少书，口碑和销量却都很一般。 　　但因为资历深，裴根在作者圈子里还算混得不错，挺受尊重。 　　到后来，大概是意识到自己再难有突破，裴根出书越来越敷衍，书的销量也越来越差，他也就越来越看不惯那些销量高、受读者欢迎的年轻作者。 　　谢昭只是被他批判的其中之一。 　　谢昭只能默默叹气，很显然，裴根的心思已经不在写作上。 　　他就不一样了，他还得写凯恩的孩子归属、陈霭的亲爸是谁，忙着在书里制造各种各样的孩子，实在无暇掺和这些乱七八糟的讨论。 　　谢昭先交了《暴君》的稿子，接下来开始写《升仙路》的开头。 　　罗颂那边已经疯狂在催了。 　　这一阵，《好故事》的销量节节攀升，读者们震惊于陈霭和陈杰复杂的身世——神秘男人出场的那一刻，读者们的关注度更是到达巅峰，也连带着《好故事》的销量往上猛跳一阶。 　　《沪上真少爷》里的神秘男人的身世，谢昭同样没有想好。 　　他必须神秘而高贵，却可以轻易碾压陈家这样的家族。 　　但他不能是军火商，他的存在，必须符合国情和价值观。 　　他的身份就是——龙傲天。 　　谢昭在纸上写下龙傲天三个字，初看觉得这太装了，第二次看，他却觉得，为什么不能是龙傲天。 　　龙傲天看起来确实太小说主角了，好像在《沪上真少爷》的剧情里，他又能展开新的故事线。 　　但正因为他是龙傲天，他可以是一切。 　　他可以是政治世家的操盘手，他可以富可敌国，他可以用阴鸷的目光看向所有伤害陈霭的人，他可以一句话天凉陈破。 　　《沪上真少爷》未必就要全程参照《比弗利真少爷》，《沪上真少爷》可以有自身的创新性。 　　宋棋对谢昭的想法表示赞同：“这样可以顺便开一条龙傲天的故事线。” 　　他原本还挺担心《沪上真少爷》剧情太短，等神秘男人一出场，连载就要结束了。 　　作为编辑，宋棋并不希望《好故事》的畅销只是昙花一现，最好能继续连载上一年，达到吊打《魅力无穷》的水准。 　　宋棋不免聊到了工整钢蛋接下来的新书：“绝对打不过咱们《沪上真少爷》的，他是钢蛋，我们要让他蛋碎。” 　　谢昭：“……会不会太恶毒了？” 　　“这才到哪儿？”宋棋摆摆手，“罗颂肯定也是希望铁球老师你蛋碎的。” 　　全部停止希望，谢谢。 　　总之，龙傲天这个安排得到了宋棋的充分认可，按他的想法，如果神秘男人的身份和职业直接公开，反而会让神秘男人的逼格大打折扣，就这样成为龙傲天，他才能把陈霭护好，让陈家那两人得到充分的教训。 　　“身世之谜给读者一个刺激，龙傲天的身份再来一个刺激，我就问你，哪个读者能忍住不买《好故事》？” 　　谢昭倒是忍不住提醒宋棋：“这个龙傲天的性功能存在一定的……” 　　所以他的逼格从一开始就会打折。 　　“没关系。”宋棋安慰谢昭，“到时候就说是《魅力无穷》害的，《魅力无穷》推销的药对龙傲天完全不起作用，在这时候，龙傲天通过《好故事》推销的药得到了拯救。” 　　谢昭：“……万一金主同时投了《魅力无穷》和《好故事》呢？” 　　宋棋表示，这一切都无需谢昭担忧，总之，一切都是《魅力无穷》的错。 　　无论如何，谢昭让陈霭的生父出场了，对方出场时自带鼓风机特效，狂风大作，男人却犹如闲庭信步，丝毫不受影响。 　　所有人看到他，第一反应都是—— 　　「他是谁？」 　　「“他是——”出声之人忽然被捂住嘴巴，就见他身边人面上泛着惊惧，猛烈地对他摇着头：“你怎么能提那位大人的名字？不要命了？”」 　　「那是沪市最神秘、最无人敢提及的存在，他掌控一切，摧毁一切，只会让人发自内心地感到畏惧。」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谁？」 　　看到这期连载的读者们：“？” 　　问他们，他们又该问谁？ 第82章 082 继续新文:《升仙路》 　　第八十二章 　　这一天，书友论坛众多帖子里，有一条始终有人顶帖，被高高挂在首页，帖子内容只有三个字—— 　　【他是谁？】 　　顶帖的书友们无一不在疯狂吐槽。 　　【他是谁？弗莱西·铁球你倒是透露啊！】 　　【就这样一直吊人胃口。】 　　【？？？？他谁啊？？？】 　　虽然书友们对《好故事》怨念颇多，但不得不说，杂志社的目的确实达到了。 　　这一期，《好故事》的销量继续上涨。 　　《沪上真少爷》连载期间，《好故事》每期销量大约在150万册左右，不管涨多涨少，后一期总是比前一期销量更高些。 　　而这一期连载，伴随着“他是谁”三个字，《好故事》销量猛地涨到了190万册，也成功把《魅力无穷》从第一的位置拉了下来。 　　读者们一边骂着杂志社，一边纷纷猜测神秘男人的身份。 　　书友论坛还专门做了一期投票，一共五个选项。 　　其中全球首富投票占比39%，位列第一，沪市首富位列第二，第三是……张螂，原作中的那位军火商反倒是五个选项中投票最低的，毕竟这个身份不符合国情。 　　宋棋开始呵呵：“绝对是《魅力无穷》干的，他们要用张螂污染我们《好故事》。” 　　罗颂同样愤愤不平：“张螂可是我们《魅力无穷》的热门IP，凭什么给他们用？蹭热度蹭疯了吧？” 　　谢昭：“…………” 　　谢昭力竭，谢昭词穷。 　　谢昭只能虚弱问道：“张螂什么时候成热门IP了？” 　　罗颂开始进行专业解释：“首先，一提到张螂这个角色，人们就会把它和知名蟑螂药并列，进而促进蟑螂药的销售，带来千万销售额。” 　　“其次，客观来说，张螂确实推动了《全球首富》实体书的销量，带动了张螂热，这确实符合热门IP的标准。” 　　谢昭：“……” 　　难以置信！ 　　总之，张螂出现在投票环节，《好故事》和《魅力无穷》两方都觉得自家受到了侮辱。 　　谢昭觉得侮辱不侮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张螂这个《魅力无穷》角色和《好故事》联系到一起，可千万不能让人认出来工整钢蛋就是弗莱西·铁球。 　　一旦被认出，谢昭觉得自己绝对要完。 　　罗颂肯定不会放过他，宋棋的话……经过多日的相处，谢昭已经了解到，宋棋看似平静的外表之下，其实隐藏着一颗火热的心。 　　幸亏这事也没有引起季修的重视，可能季修不爱看《好故事》，不然以对方的敏锐程度，说不定就会发现工整钢蛋和弗莱西·铁球之间的关系。 　　马甲曝光之后，谢昭也认真分析过，自己明明藏得挺好的，为什么还是被发现了？ 　　《暴君》和他在《魅力无穷》上的连载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谢昭特意对比了文稿，他发现，自己写书的时候某些连接词的用法确实是一样的，哪怕《暴君》风格相对沉闷一些，用词倒是差不多，季修也是作者，属于对文字敏感的那类人，被对方察觉倒是正常。 　　…… 　　西装外套和衬衫洗干净后被谢昭收了起来，说不定以后还会用上，苏阳阳和谢昭提过，说《暴君》之后可能会办一场签售，谢昭还有公开露脸的机会。 　　谢昭继续琢磨《升仙路》的开头。 　　大纲已经琢磨完了，就差写开头了，其实这种典型的爽文也可以梦到哪里写哪里，但它和《全球首富》不一样，《全球首富》篇幅短，出场角色相对少，想不起来的时候往前翻翻就行了，没必要特别去记，《升仙路》主角初期遇上一堆人，中期又会遇上一堆人，不同角色还有不同的招式，还有天材地宝修仙法门……糊弄显然是不行的。 　　谢昭深吸一口气，噼里啪啦打起了字。 　　相对而言，《魅力无穷》的读者耐心没有那么足，所以最开始要最大程度地牵动读者的情绪。 　　主角就叫张鸣好了。 　　张鸣出生在一个修仙小家族，世世代代都在某座仙山下修炼生活，因为家族小，张家反而没有大门大派的冷酷竞争，张鸣与父兄感情极好，如此长到了15岁。 　　他天赋不算顶级，张家人打算，等再过个一年，利用张父在玄天宗的关系，让张鸣去玄天宗当个外门弟子，等时日久了，若是修炼有成，张鸣或许也可晋升到内门弟子，这就足够了。 　　然而某一日，阴火派上门了。 　　阴火派是比玄天宗还要强大许多倍的宗门，对张家来说，更是无法直视的存在，阴火派长老看中了张家所有的一口灵泉，意欲借其修炼，张父只是稍有疑虑，就被阴火派长老打成重伤。 　　对年少的张鸣来说，这无异于天塌了。 　　阴火派长老对张家父子施加了诸多羞辱，还要张鸣下跪。 　　「“不跪！”张鸣眼中闪烁着复仇的怒火。在阴火派长老的威压之下，他已口鼻流血，身体仿佛要爆开一般。」 　　「明明是只蝼蚁，张鸣却始终未下跪。」 　　「阴火派毕竟也是大派，长老来张家用的是“借灵泉”的名义，若是将张家满门屠杀，阴火派在各修仙门派间也会丢了名声。」 　　「诸葛长老默默看下张鸣，手指微闪，他不会给张鸣一丝机会，所以在张鸣身上下了一道禁制。」 　　「“不过是个没门没派的穷小子，诸葛长老，你何必把他放在心上？”首席弟子袁聪道，“我看这小子有生之年，恐怕都摸不到咱们阴火派的山门。”」 　　诸葛长老确实没有把张鸣放在心上，他已看出张鸣天赋有限，若是勤加修炼，这辈子能到筑基期就算不错了，他可是金丹期的长老，没必要和张鸣计较。 　　然而张鸣心中，复仇的种子已经种下。 　　谢昭下笔的时候还有些犹豫，一开写，他立刻沉浸到了其中，一写就是两个多小时。 　　他把情绪调动到了最极致，脑海中畅想着张鸣和诸葛长老等人互动的一幕，以及其他角色出场时的神态、话语。 　　主角张鸣自然是他刻画最多的角色，对张鸣来说，这就是他整本书最为低落的时刻，从这里开始，接下来的每一步都是上升。 　　谢昭一口气写了5000多字，《魅力无穷》一期的连载要求是一万，他本来打算把诸葛长老羞辱张家这段剧情扩写到一万，纠结片刻之后还是放弃了。 　　还是得填充一点其他剧情。 　　诸葛长老认为张鸣没有天赋，就得安排一些天才地宝和机遇改善张鸣的天赋，除此之外，张鸣还得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性格，不能有一丝犹豫。 　　对读者来说，这也是爽点。 　　开头的一万字，谢昭花了两天写完，之后就发给了罗颂。 　　对他来说，《升仙路》算是套路化写作，被欺辱、打脸、被夺宝、打脸、发现风水宝地，争夺机遇……不过对罗宋颂而言，《升仙路》的剧情设置完全让他眼前一亮。 　　“你这是……怎么想到的？”两人讨论的时候，谢昭只提供了一个简单的想法，罗颂只知道他打算写这么一个故事，可直到看到《升仙路》的开篇，罗颂才惊讶于他的创意。 　　门派、法宝、等级……这都是以往罗颂没有见到的东西。 　　寥寥几笔，一个修仙世界便在他面前拉开了帷幕，即使一万字透露的信息不算多，却已经足够展现《升仙路》的趣味性了。 　　刚穿来的时候，谢昭分析过市面上大大小小的杂志，对流行题材大致有把握，确实，不管是《众声》《闲话》这种相对文艺的杂志，还是《魅力无穷》《好故事》这种质朴路线的杂志，修仙题材都是一片空白，没有作者写。 　　谢昭早就酝酿着要写一本了，在他上辈子，对作者们来说，修仙可是证道的题材，诞生过无数大神。 　　“在这个背景下，动物也能修仙。”罗颂摸了摸下巴，“也就是说……” 　　“蟑螂不行。”谢昭果断打断话头。 　　“怎么不行了？蟑螂已经活了上万年了，你怎么保证人家没有成精呢？”罗颂振振有词。 　　罗颂把开头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我有一种预感，这本书绝对可以和《沪上真少爷》对打。” 　　在大多数时候，罗颂都算不上靠谱，但他看书的眼光还是有的，《升仙路》虽然没有一上来就互扇巴掌啪啪打脸，但升级本身也是一种爽，而且他看过谢昭的大致设定，炼气之后是筑基，筑基之后是金丹，金丹之上还有好几个等级，也就意味着张鸣的人生可以一直上升。 　　“行了。”罗颂对谢昭道，“接下来你什么都不用想，专心写文。” 　　谢昭自然应下。 　　“我到《好故事》那边打听了一下，他们给弗莱西·铁球开的千字挺高的，比咱们高，难道工整钢蛋就比弗莱西·铁球差？千字咱们也不能输。” 　　谢昭好奇：“一般杂志都不愿意给作者涨千字吧？” 　　“那是杂志社给钱，又不是我给。”罗颂非常淡定，“钢蛋老师你每赚一分钱，杂志社只会赚更多。” 　　罗颂没有提的是，不给谢昭涨千字，万一谢昭跑了该怎么办？ 　　《魅力无穷》和《好故事》都属于非高端杂志，给谁写都一样。 　　而且罗颂觉得，谢昭听起来还挺欣赏弗莱西·铁球的，至少很关心弗莱西·铁球，比罗颂预想中还要关心。 　　也许这就是同材质的吸引力。 　　无论如何，必须从源头上切断钢铁家族的联系。 第83章 083 电击作者:对不起了作者 　　第八十三章 　　搬出来住之后，谢昭就把寄存在沈灼那里的两只Tom请回了家。 　　他现在租的是套两室一厅的房子，一个房间作为卧室，另一个房间充作书房，顺便安置Tom，宿舍里最大的那只Tom他还是放在床头，偶尔作为枕头用，其他个头小一点的则锁在柜子里，防止落灰。 　　天气好的日子里，谢昭就把它们放到阳台上晒晒，抖抖灰，被太阳晒过之后，Tom们看起来能略微膨一点。就是得把阳台门关紧了，不然小小会趁谢昭不注意叼走一只，偷偷藏在角落里。 　　一排排Tom摆在一起，看起来颇为壮观。 　　当然，这也体现出搬出来住的坏处之一——谢昭根本控制不住剁手，原本他只有三五只Tom，现在已经排起了长队，在他的书柜里，Tom已经比书多了，满满当当挤在玻璃门上，挤到毛脸都变了形。 　　没办法，他写小说还是赚了一些钱的。 　　谢昭此刻正拿起阳台躺椅上的一只Jerry发呆。 　　这是一只躲在Tom群中的Jerry，谢昭都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躲进去的。 　　会带Jerry到他家的人，想必只有沈灼。 　　到底是怎么偷偷摸摸带进来的？ 　　谢昭脑补了一下对方顶着张高冷的脸，却偷偷摸摸猥猥琐琐把Jerry塞进Tom堆里的画面……总觉得很难想象。 　　不过认识的时间久了，谢昭也明白，沈灼这个人……大概只有脸在表演高冷吧。 　　其他地方和高冷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谢昭默默拍了张照片发过去，顺便配上一个问号。 　　沈某人则回上“……”，接下来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但他说什么，谢昭都不回应，沈灼只能承认：“……可能是不小心吧。” 　　“是不小心吗？” 　　“嗯，不小心。” 　　好厚的脸皮！ 　　…… 　　7月的松安市还是一如既往地炎热，比去年还热，不过去年谢昭连空调都没得吹，对比之下，今年要好过多了。 　　谢安民也早早放了暑假，去年他带的高三班，肉眼可见的压力大，他叔本来就不胖，这几年越看越瘦了，他们高中是轮班的形式，三年一轮，下一届谢安民带高一。 　　“年年都带高三我得发疯。”谢安民叹着气，“幸亏今年学生的高考成绩都不错，英语没拖后腿。” 　　“叔你当班主任的班，英语怎么可能差？” 　　“话也不能这么说。”谢安民嘴上谦虚，谢昭的话倒是让他挺受用，他这么多年最得意的一点是教的班英语成绩普遍不错，至少不拖后腿。 　　就算家里出了状况，在教学上，他也从来没有松懈过。 　　“不过你不当老师也是好的。”谢安民忽然对谢昭道。 　　谢昭声音一顿。 　　毕业之后他就全职了，虽然谢安民没说什么，但谢昭总觉得，他叔对他的选择不是那么支持，毕竟一直以来，谢安民都希望他安安稳稳当个老师。 　　不求大富大贵，至少平平安安。 　　这还是谢安民第一次主动开口聊这个话题。 　　“我也有学生当老师的。”谢安民道，“有人去了小学，也有当初中老师的，今年暑假区里开教师培训会，我遇上了好几个，他们都和我吐苦水，说现在的学生不好带，稍微碰到就是全家老小齐上阵。” 　　“年纪大点的倒还好，家长不爱找，就他们这种年轻的，家长隔三差五就提意见。”谢安民道，“这么一想，你不当老师也是对的。” 　　在谢安民看来，谢昭是挺细腻的性格，细腻的人确实受不了这个。 　　谢安民现在订了全年的《众声》和《魅力无穷》，最近听谢晖说，他把《好故事》也订上了。 　　谢昭压根没透露过弗莱西·铁球这个马甲，无奈身边有谢晖这个大漏勺，他一点风吹草动都瞒不过。 　　谢昭真的很好奇，《魅力无穷》和《好故事》他叔真的会看吗？ 　　“他在刻苦钻研。”谢晖不止向他爸妈漏，也向谢昭漏，“我妈也在刻苦钻研，顺便透露一下，我妈更喜欢《沪上真少爷》。” 　　谢昭：“……谢谢支持。” 　　“不用客气。”谢晖和谢昭讨价还价，“如果你请我吃肯德基的话，我会透露更多。” 　　“我现在就把请我吃肯德基这句话截图。” 　　“哥～哥哥～”谢晖立刻换上偶像剧绿茶语气，“哥哥，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嘛，你不用这么绝情的啦。” 　　谢昭：“……”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把聊天内容录下来，以便让亲爱的堂弟感受到婶婶的绝情。 　　…… 　　7月下旬这一周，《升仙路》正式开始在《魅力无穷》连载。 　　按罗颂的想法，早个两期连载都可以，但他还是给谢昭留了存稿的时间：“毕竟你现在双开嘛，不一样的。” 　　噫，这个人又在阴阳怪气了。 　　还是得把弗莱西·铁球这个马甲死死捂住。 　　《魅力无穷》发行这天，谢昭去家附近的报刊亭逛了一圈，买了几本杂志。 　　他对财经、时尚、艺术这类杂志依旧不感冒，主要还是买文学类的，再捎带点其他类型的，一方面是为了了解市面上流行的题材，另一方面则是增加输入——作者要把人物塑造得更立体，还是得增长见识。 　　谢昭拿了一期《闲话》。 　　他注意到，现在报刊亭最受欢迎的还是《好故事》和《魅力无穷》，《好故事》已经后来居上了，摆在报刊亭最醒目的位置，难怪罗颂这阵子一直在念叨。 　　谢昭只看了一眼，报刊亭老板就忍不住和他推销：“来一期《魅力无穷》怎么样？工整钢蛋的新书上了。” 　　谢昭默默摇头。 　　“那《好故事》？《好故事》现在可受欢迎了。” 　　谢昭仍是摇头。 　　“你拿过去翻一翻就知道了。”老板仍是热情，“好多读者都是我推销过后就爱上了，这几期的《好故事》是越卖越多。” 　　可惜谢昭也挺固执，老板拗不过他，就放弃了推销的念头。 　　谢昭在报刊亭前站了一会，把《好故事》放下，又从上往下浏览了一通，确定没什么自己想买的之后，才把刚刚自己拿的杂志一起结了账。 　　天太热了，这几本杂志足够他看一段时间了，过一阵再来囤。 　　…… 　　赵桥是《好故事》杂志社入职的新人，目前她跟随的是杂志社的资深编辑宋棋。 　　她才进杂志社不久，就听老同事们嘀咕，说宋棋和主编不对盘，主编私下对宋棋吹胡子瞪眼，却拿宋棋没什么办法，毕竟宋棋资历老，经验丰富，在杂志社的时间比空降来的主编久多了。 　　实话说，刚听到这个八卦的时候，赵桥的心直接凉了半截。 　　她的师傅和主编不对盘，不就意味着她在杂志社没好日子过了吗？ 　　他们这一批一共入职了三个新编辑，另外两个是一个学校毕业的，和赵桥本来关系就一般，后来发现赵桥的师傅得罪过主编，那两个更是把赵桥当成了病毒，在楼道遇见了都不和赵桥打招呼，把她当成病毒一样对待。 　　主编倒没有刻意针对她，平时看到她只当看不见，留下轻蔑的眼神和不屑的冷哼离去。 　　赵桥很崩溃，宋棋到底怎么得罪对方了？！ 　　一开始，赵桥确实觉得人生昏暗。 　　但慢慢地，她发现了被宋棋带的好处。 　　首先，下班准时。 　　编辑这一行的休息时间和作者息息相关，作者准时交稿，编辑就能准时休息，至少表面上是这样，作者拖延的话，编辑只能疯狂催稿，周末也照催不误。 　　但是跟着宋棋混，宋棋不会拉着她一起加班，宋棋自己也不太爱加班。 　　其次，杂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赵桥注意到了，同届入职的那两位可能没她那么招主编厌，但讨好主编的坏处在于主编的各种杂事他们都得干，不限于端茶倒水、开车、出入酒局，她这边的话，一旦主编、其他编辑给她安排了活，宋棋只要看上两眼，那些人就不找她了。 　　赵桥真心觉得生活美滋滋。 　　作为新时代的打工人，她只愿每天领点工资，自己私下里该干嘛干嘛，反正她又没有把命卖给杂志社。 　　她也不是那种特别会讨好人的性格，以及她没有驾照，不会喝酒，一想到她骑着电瓶车都得费力讨好主编，赵桥就觉得人生无望。 　　今天赵桥正拿着自己负责的采访视频给宋棋看。 　　虽然她是文字编辑，但赵桥上学的时候是校报社的，拍摄剪辑样样在行，不过她这个技能暂时只透露给了宋棋，不能被其他人知道了。 　　宋棋的要求是拍一期采访以宣传《好故事》，找一间报刊亭，采访采访愿意购买他们《好故事》的读者，了解他们是如何和《好故事》结缘的，对现在的《好故事》又有什么看法，他们愿意给出怎样的建议。 　　宋棋推了推眼镜，一言不发，办公室充斥着沉默的空气。 　　赵桥抿着嘴巴，过了会才担忧地问：“宋老师，有什么问题吗？” 　　宋棋摇了摇头，却依旧紧皱着眉头，看他这副模样，赵桥完全没觉得放松，反而更紧张了。 　　既然说了没问题，为什么一直皱着眉呢？ 　　宋棋依旧沉默，赵桥眨了眨眼：“宋老师？” 　　宋棋最终还是把电脑屏幕推到了赵桥面前，沉吟片刻，他才问道：“既然……” 　　赵桥歪头看他。 　　“你不觉得……”宋棋最终鼓足了勇气，提出了自己的想法，“旁边这个读者更好看吗？我看他手上也在看咱们《好故事》，拍出来效果不是会更好些吗？” 　　赵桥：“……” 　　她那时候急于采访，并没有留意到身后居然有一个帅哥在。 　　她竟无法反驳。 　　赵桥也不由把视频看了好几遍，不看不知道，这么一看，她才注意到，身后这位帅哥是真的帅啊，即使只拍到了对方的侧脸，依旧不容忽视，难怪宋老师会一眼注意到。 　　但显然，一切已经来不及了，茫茫人海中，她又该去哪里找寻这位神秘的帅哥？ 　　赵桥其实也有一点想要反驳。 　　怎么说呢—— 　　不觉得帅哥的脸和他们《好故事》的整体气质一点也不搭吗？找一个帅哥接受采访，初衷或许是好的，但很有可能导致他们原本的核心读者流失。 　　赵桥拍摄的视频最终还是通过了，毕竟只是宣传需要，不可能拍好的视频说不要就不要。 　　《好故事》杂志社就把这条视频放在自己的官网主页，社交媒体上也放了。 　　官方视频一般没几个人会在乎，读者们会关注杂志社，一般也是为了找到好看的书，才不会关心杂志社最近做了什么，或者找谁拍了视频。 　　但通常情况下，这家杂志社的对手会很关注，无聊的人也会很关注。 　　罗颂恰恰属于《好故事》的竞争对手，又是一个相当无聊爱找事的人。 　　他发现谢昭的时间甚至比宋棋还早。 　　对《好故事》这条宣传视频，他是不屑冷哼，只觉《好故事》也是虚荣极了，才会拦着读者在报刊亭前采访，他们《魅力无穷》就不会干这种事。 　　但在视频的左侧，他却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道身影正在报刊亭老板的强烈安利下拿起了《好故事》，居然不是《魅力无穷》而是《好故事》？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罗颂整个人从座位上弹跳起身。 　　简直……难以置信！！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视频发给了谢昭。 　　谢昭却只是装傻：“？” 　　“？” 　　“？” 　　“？” 　　两人连着发了n轮问号，罗颂先忍不住了：“这是不是你？” 　　“对啊。”谢昭相当坦荡。 　　居然承认了！简直…… 　　被他捉到却毫无愧意，简直…… 　　渣男！ 　　罗颂只能用这个词来形容谢昭。 　　但罗颂发现，谢昭承认之后，他确实拿对方没有办法，要是谢昭遮遮掩掩不肯承认，他至少有八万种方法让谢昭增加连载字数、在小说里插入广告、联动《全球首富》热门角色。 　　可惜谢昭坦荡承认了。 　　现在他得学会自己安慰自己了。 　　不就是拿了杂志吗？也许是报刊亭老板在推销。 　　看一眼又怎么了？《魅力无穷》就在旁边，也许谢昭只是拿错了。 　　再说了，看又不代表会写，说不定谢昭在仔细分析《沪上真少爷》，以便在沪仙大战中为《魅力无穷》争取到有利优势。 　　一定是这样没错，谢昭不可能干出那种把《魅力无穷》抛到一边，转投《好故事》的傻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谢昭给《好故事》投稿了，难道他就不给《魅力无穷》写吗？谢昭现在是全职作者，多赚点钱是应该的。 　　人家《众声》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最起码他已经知道了谢昭的两重身份。 　　就这样。 　　在谢昭本人一无所知的情况下，罗颂顺利实现了自我的逻辑闭环。 　　谢昭：“？” 　　他感觉罗颂有那么一点问题，甚至可能是很严重的问题。 　　不过考虑到《魅力无穷》最近刚给他涨了千字，他拿起《好故事》还被人拍到了确实有点过分，谢昭主动表示：“下次我不会了。” 　　“没有关系的。”罗颂却主动道，“我挺好的，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从此不会再阻拦你。” 　　谢昭：“？” 　　请问这听起来像编辑和作者间的对话吗？放到深夜情感电台都毫不违和。 　　…… 　　张墨是最早一批看到《升仙路》的读者之一。 　　他最近《魅力无穷》和《好故事》轮流看，每一本都看得他乐呵呵的，这就是周刊的妙处，每周他固定等《好故事》，看完没多久，新一期《魅力无穷》又来了，这让他每一周都过得很愉快。 　　这周工整钢蛋的新连载《升仙路》开启，张墨已经期待了许久。 　　原以为《升仙路》会像《地狱归来》那个时候一样狂打广告，不知为什么，这一次，《魅力无穷》居然把自家扔掉的节操捡了起来，广告打出去才过了几周，《升仙路》就开了。 　　当然，张墨坚信，这是因为工整钢蛋太勤快了，而非《魅力无穷》杂志社学会了反思。 　　“修仙？”张墨先捕捉到了《升仙路》的关键词。 　　涉及到神仙的题材，张墨倒是看过不少，古典小说里就有这种类型，还有仿《山海经》和《搜神记》的题材，他原以为《升仙路》也是这种路线，才看了一两页，张墨就敏锐意识到，《升仙路》和之前那些不太一样。 　　小说显然还是工整钢蛋的风格，只是设定上相比《全球首富》和《地狱归来》复杂了些，那两本都是都市背景，《升仙路》则构筑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世界。 　　少年张鸣自小家族走出，身负求仙得道的宏大志向，而他产生这一志向的起点，显然与阴火派上门一事息息相关。 　　张鸣的世界里没有其他，只有家人，他无法容忍父兄受辱。 　　阴火派上门之后，张家原本的平静生活也被打破，张鸣终于明白，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实力只能饱受屈辱，对于阴火派这样的修仙大宗、对于诸葛长老这样的实力派修士而言，碾死他和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他这样的乡下小子。”诸葛长老目中露出浓浓的不屑，张鸣低头的一瞬，他却瞥见了张鸣低头时那一抹不甘的倔强。」 　　「“这小子……”诸葛长老心念微动，他向来谨慎惯了，虽说以张鸣的实力，这辈子都不可能碰到阴火派的边，但提防还是有必要的。」 　　张墨屏住呼吸。 　　就算他才开始看《升仙路》，却仍能体会到张鸣所承受的羞辱。 　　就像看《全球首富》那时候，谁舞到主角头上，张墨都希望主角立刻啪啪打脸，《地狱归来》那时候，他只想看孔铮早早完成复仇，把于立的丑恶嘴脸彻底公开，现在《升仙路》还没到爽的部分，张墨却已经在期待诸葛长老被当成蝼蚁踩在脚下的模样了。 　　既然修仙路上，没有实力的会被轻易碾压，谁又能保证，诸葛长老自始至终是碾压别人的一方，而非被碾压的一方呢？ 　　可惜，和以往一样，《升仙路》依旧停在他最期待的时刻。 　　他想看张鸣进化啊，好材料配上，好技术配上，先把炼气这一关闯过去。 　　等翻到《升仙路》的备注，张鸣才意识到，不出意外的话，《升仙路》的篇幅恐怕比他以为的还要长。 　　诸葛长老是金丹期，按工整钢蛋的形容，他以为金丹已经是寻常修士所无法达成的成就了，结果作者特意列了一个修仙等级表，炼气之上是筑基，筑基以上是金丹，金丹以上还有元婴，甚至元婴都不是最高等级，元婴之上还有化神。 　　而炼气、筑基、金丹等各等级又分为初期、中期和后期，作为一个真正的少年天才，张鸣即便只是炼气中期，却已经有了和筑基初期对抗的能力。 　　一看就是要一路爽到底！ 　　可恨！就不能稍微多更点吗？ 　　《升仙路》前期显然也带有复仇元素，不过张墨能看出来，复仇恐怕不是《升仙路》的主线，张鸣一路突破自我提升等级才是。 　　张鸣的性格和工整钢蛋前两部小说的男主很不一样，孔铮是隐忍，齐啸是随意，张鸣的话，性格更是冷酷，属于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类型，不过《升仙路》就是这样的基调，张鸣若是不冷酷一点，他自己反倒会遭殃。 　　可惜才更了一期。 　　张墨轻轻叹了口气。 　　追了这么久的《魅力无穷》，他也是明白了，自己是绝对摆脱不掉工整钢蛋了，每次都下定决心下次不追了，或者攒几期爽看，可惜他根本攒不住一点，每次一到发售日就迫不及待跑去买，再牵挂一整周。 　　《魅力无穷》就不能给工整钢蛋安排一个电击系统，一周不更满七万字就必须遭受电击那种？ 　　张墨依依不舍地放下了《魅力无穷》。 　　他决定去寻找一下同好。 　　不管怎么说，不能每次都他一个人为《魅力无穷》的新连载纠结不已吧？ 　　张墨去书友论坛转了一圈，很好，刚看完《升仙路》的读者不止他一个，甚至很久之前那条呼吁《魅力无穷》多卖广告的帖子也被翻了出来。 　　总之，其他书友也认为，《升仙路》这一期之所以只有这么点字数，纯粹是因为《魅力无穷》不给力，不积极，一家优秀的杂志社应该一边卖广告一边疯狂电击作者。 　　张墨：“……” 　　虽然这样对工整钢蛋确实有点过分，但他发自内心地想多看一点连载。 第84章 084 关于广告:罗颂的想法 　　第八十四章 　　《好故事》杂志社。 　　“《升仙路》？”宋棋眯着眼睛读了片刻。 　　《魅力无穷》那头关注着《好故事》，《好故事》又何尝不是？ 　　《魅力无穷》预热前，宋棋就相当好奇了，毕竟《升仙路》这个文名听上去平平淡淡，缺乏张力，似乎和《魅力无穷》的读者群不太搭。 　　但这毕竟是工整钢蛋的作品，值得警惕。 　　宋棋到现在都记得，《全球首富》连载期间，《好故事》杂志社自上而下的那股挫败感。 　　本来大家都差不多，《魅力无穷》偏不知从哪个角落里挖出了工整钢蛋，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说实话，《升仙路》和宋棋想象中不太一样。 　　《魅力无穷》之前连载的两本小说，狗血的噱头都胜过剧情本身，当然，读者口味如此，连载往这个方向发展也属正常。 　　但《升仙路》算不上狗血小说。 　　《全球首富》里，齐啸通过打脸一个接一个boss来挑动读者情绪，boss们的智商都算不上太高，甚至某几个看上去有点蠢，但《升仙路》所呈现的修仙世界，却是一个赤/裸而残酷的竞争社会。 　　主角并非站在高处，而是自底层一点点往上爬。 　　在宋棋看来，这一类故事反而会让读者抱有更多期待。 　　跟着张鸣的视野走，一片更广阔的天地会渐渐展现，唯有把《升仙路》这个故事继续读下去，才能完整看到。 　　宋棋觉得，《升仙路》大概率会很受欢迎。 　　“罗颂究竟什么运气？”宋棋忍不住嘀咕道。 　　他本以为《全球首富》就是工整钢蛋的极限了，结果后面来了本《地狱归来》，现在又是《升仙路》。 　　一般人能更新这么勤勉，又连开三个题材吗？ 　　幸亏《好故事》没在《魅力无穷》后面跟风，现在好不容易靠《沪上真少爷》挽回了一波读者，要是继续跟风，能不能翻版出一个类似《升仙路》的题材都很难说。 　　宋棋又默默联系上了谢昭，表达了自己对《升仙路》的忧虑。 　　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铁球老师能够理解他。 　　或许因为对方的笔名和工整钢蛋相似，都属于不走寻常路的类型。 　　…… 　　谢昭：“……” 　　他前脚才听到罗颂要让《好故事》彻底完蛋的心愿，后脚又听到宋棋的嫉妒发言，感觉自己简直成了一个间谍。 　　罗颂对《升仙路》充满信心，表示《升仙路》绝对不会输给《找爹真少爷》——他就是这么称呼《沪上真少爷》的。 　　《沪上真少爷》为什么会受欢迎？罗颂经过细致分析后得出结论——人类的本质是八卦，你周围要是有人连换几个爸，你不可能不关心，你不仅关心，你还要宣传出去。 　　但无论如何，《沪上真少爷》的主角已经有三个爸了，爸的数量不可能进一步增加。 　　“为什么不行？”谢昭发出疑问。 　　“爸一多，读者就记不住了，人家到底是来看小说的，还是猜爸名的？” 　　谢昭觉得此言有理。 　　“所以三个爸就是《沪上真少爷》的极限了。”罗颂笃定道。 　　只有三个爸的《沪上真少爷》绝无可能和《升仙路》竞争，爸多了，读者也就视觉疲劳了。 　　“《沪上真少爷》要想一战，唯有增加妈的数量。”罗颂道，“问题是，这么一算，读者看小说和排列组合有什么区别？” 　　但是《升仙路》不同，主角只有一个爸和一个妈，在这个被《沪上真少爷》污染的污秽世界里，简直是清流中的清流。 　　“咱们还古典，不崇洋媚外。”到这个时候，罗颂也不忘拉踩弗莱西·铁球一下。 　　《好故事》那条采访视频也让罗颂回过神来了。 　　别的不说，谢昭的颜值绝对胜过弗莱西·铁球数倍，他们《魅力无穷》有帅哥写小说，《好故事》有吗？ 　　弗莱西·铁球必然是个丑男。 　　…… 　　《升仙路》虽然开了连载，《魅力无穷》最新一期的销量却没有超过罗颂预期。 　　《地狱归来》带来的整体销量不如《全球首富》，就算到了完结那期，杂志的总销量也没有突破200万，也因此，在《地狱归来》完结的那几周里，《魅力无穷》的销量始终平平，在120万册上下。 　　不算差，但和《好故事》的差距确实越拉越大了，《好故事》围绕着陈霭的爸炒作，把和《魅力无穷》的销量差拉到了50万册以上。 　　《升仙路》连载第一期，杂志总销量并未超过150万册。 　　虽然考虑到这是新题材，读者需要时间去接受，不过在罗颂看来，这个故事的趣味性不逊色于《全球首富》，剧情的发展空间也不小，按理说应该受欢迎。 　　大概要靠时间来证明了。 　　罗颂承认，《升仙路》确实不是那种一眼爽的类型。 　　谢昭也看到了《魅力无穷》的最新销量数据，他安慰罗颂道：“没事，《好故事》那边也没有嘲笑你们。” 　　“你怎么知道他们没嘲笑，可能他们正笑得开心呢。” 　　还真没有。 　　有时候谢昭真想给罗颂和宋棋拉个群，让他们面对面交流沟通。 　　这两人成天diss对方会完蛋，但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不也是把对方视作劲敌的表现吗？罗颂就不会diss《众声》，因为路线不同，读者群体也不同。 　　罗颂又不会diss其他人。 　　说实话，谢昭也觉得《升仙路》的销量低了些。 　　修仙题材可是男频主流，火了不知多少年，除了主流修仙文之外，还诞生了不知多少变体，年年都有作者靠这一题材飞升成神。 　　不过现在多想无用，把文写好才是第一位的。 　　这本书的大纲谢昭拟得很细，顺着大纲去写，一路都很流畅，几乎没有卡过文。 　　谢昭写着写着就察觉到了《升仙路》和《暴君》的差异，同是古代题材，按理说《升仙路》构造的幻想世界是虚无的，谢昭完全可以发散思维，想怎么写怎么写，《暴君》偏向历史题材，更该严格按大纲走。 　　但事实上，他写《升仙路》是严格按大纲走，《暴君》反而写着写着就会歪一点。 　　谢昭思考了一下，或许因为张鸣更工具人一点。 　　加上《升仙路》篇幅虽长，谢昭担心自己把一个套路反复用，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想好了主角张鸣前期会遇到什么磨难、有什么机缘、碰上什么人。张鸣不问世事，一心修仙，在行动上偏于冷酷，升级才是他的目标。 　　《暴君》不同，《暴君》刻画了很多情感。 　　主角唐殷的情感、唐殷和宁王的兄弟之情、唐殷对臣子的提携之恩……和其他角色间的交集让唐殷的形象更为丰满。 　　所以谢昭没有给唐殷设限，他也无法给出限制。 　　情感的描摹通常是不受作者把控的，在特定的场景下，主角遇见某个特定的角色，进而做出某种选择。 　　要谢昭总结《暴君》某些剧情的话，他都只能说，故事自然而然发展到了那里。 　　就比如唐殷遇刺一事，为什么是宁王护在他身前？ 　　因为在那个时候、在那个场景下、在和唐殷有交集的人物中，宁王是最适合的，他的情感浓度、他自身的改变，都让宁王做出了那样的选择。 　　换成其他任何一个角色都不合适，因为时候未到，因为对那一刻的他们来说，还不值得为唐殷那样牺牲。 　　谢昭顺畅写完了两万字，交给了罗颂。 　　最近写《升仙路》，他发现，一期连载只一万字可能不太够，因为他给张鸣设置的障碍或者机缘，基本上得有个六七章才能写完，等后面写门派大比或者XX盟大比的时候，一个剧情点还更长一点，一个剧情节点不写完，读者读起来就不畅快，阅读体验自然会差一些。 　　总之，这两万字谢昭交给罗颂，随便对方怎么处理。 　　从谢昭个人的角度看，当然是一口气放上去更好。 　　以后要是出现那种大几万字才能写完的剧情……谢昭叹了口气，以后的事就留到以后再说吧。 　　罗颂显然要哭了：“钢蛋老师，我将永远拥护你！”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谢昭更贴心的作者吗？ 　　不会有的，这份勤奋，弗莱西·铁球永远比不上。 　　谢昭谢绝了罗颂的感谢：“下次别让我在小说里插广告就行。” 　　罗颂沉默了十秒：“其实……作者也可以不用那么卷的，长期来看，作者的内卷不利于平台的发展。” 　　谢昭：“……” 　　绝大多数时候，他都很怀疑，罗颂的日常工作究竟在忙什么，相比编辑这个身份，罗颂更像是拉皮条的，没错，专门替作者和广告商拉皮条。 　　但谢昭决定什么都不说，一旦他说了，罗颂必然会炫耀他的工资，唯独这一点谢昭完全不想听。 　　罗颂把谢昭发来的稿子仔细检查了一遍，顺便安慰谢昭：“放心吧钢蛋老师，咱们的销量绝对会涨的，你信我，我的猜测从来没有失误过。” 　　“其实我没有很担心。” 　　“你明明已经沮丧到不想在小说里插广告了！” 　　谢昭：“？” 　　“我替你想到了，主角不是要吃丹药嘛，你就……” 　　谢昭果断拒绝。 　　“你没听我讲完。”罗颂深深叹了口气，“你现在完全不相信我，我是说，主角吃的丹药，你完全可以改成一个叫王琴的丹师历经多年凝练而成，在修仙界是不可多得的宝藏，众人哄抢……” 　　谢昭：“卖假药会被抓起来的，真的。” 第85章 085 合作共赢:加群加群 　　第八十五章 　　“老板，这期《升仙路》到了吗？” 　　孙刘芳愣愣地看向眼前的顾客：“《升仙路》？” 　　“不不，说错了，是《魅力无穷》。” 　　孙刘芳反应过来，把最新一期《魅力无穷》递给了对方。 　　孙刘芳犹豫片刻，开始把位置稍稍靠后的《魅力无穷》往前挪了一点。 　　但下一刻又有一位顾客过来：“来一本《好故事》，最新一期的。” 　　孙刘芳：“……” 　　他又慢吞吞把《好故事》往前挪了挪。 　　他算是看出来了，最近的《魅力无穷》和《好故事》大概都有了不错的连载，在销量上打得难舍难分。 　　“《升仙路》？有那么好看吗？”两位陌生顾客反倒聊上了，“它讲了一个什么故事？” 　　很显然，这俩人各自是《好故事》和《魅力无穷》的拥趸，却难免对对方手里的小说感到好奇。 　　捧着《魅力无穷》的那位耐心解释了一番。 　　那位买了《好故事》的读者就又折返回报刊亭，重新拿了本《魅力无穷》。 　　孙刘芳则一边盘点着库存，一边眨了眨眼。 　　说实话，他这一阵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的地方。 　　按孙刘芳的经验，《好故事》和《魅力无穷》这种互为竞争的杂志，一方的销量增长必然伴随着另一方的下跌，最近却明显不是这样。 　　孙刘芳一周进一千册《魅力无穷》，《好故事》也差不多这个数字，放在以前他不会进这么多，但这两家杂志今年都很受顾客欢迎，一周肯定能卖完。 　　而最近，一般来说，他进的这一千册，第四天、第五天就卖完了，不会出现《魅力无穷》被早早抢空，《好故事》却无人问津的情况。 　　不少读者买一本《好故事》，也会顺带捎一本《魅力无穷》。 　　以前就不会这样。 　　读者们通常只会二选一。 　　孙刘芳觉得自己的感觉没错，他卖了不少年杂志了，《魅力无穷》和《好故事》都好卖的情况，今年真的是头一回。 　　孙刘芳便也好奇地翻开了最新的《魅力无穷》。 　　《升仙路》连载到第二期了，篇幅比第一期要长不少。 　　张鸣在灵缈宗只是一个外门弟子，同期入门的众外门弟子只有一个想法，便是在灵缈宗习得本领，日后好入内门，成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修仙者。 　　然而炼气入门后，张鸣及其他外门弟子偶然发现一个修仙洞府，按惯例，他们要将此事报与已是筑基期的内门师兄，然而这洞府中藏着前人留存的宝藏，那位内门师兄修炼遭遇瓶颈，只想一人占据宝藏，便毫不犹豫出手杀人。 　　「张鸣反应急快，但慌乱之下还是中了钱济一招。」 　　「他曾听门中弟子说，钱济最擅长的是门中秘术玄象功，此术看似简单，修炼有成后却能无声无息潜入敌人骨髓，让敌人不知不觉中招，钱济也是在此秘术助力之下，才躲过下山之后的一个个劫数。」 　　孙刘芳两眼眨都不眨。 　　张鸣只是炼气期，钱济实力远胜于他，作为内门弟子，钱济手中还有灵缈宗赠与的法宝，他如此厉害，张鸣如何从他手中逃脱？ 　　不知不觉中，孙刘芳看《升仙路》已经看到停不下来。 　　「张鸣咬牙，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他亲眼目睹衣火洞中那邪修将血沾到黑玉之上，邪修功法立刻暴增，若非他受伤极重，邪修必然也能逃出生天，不会轮到张鸣用这黑玉。」 　　「……」 　　「钱济上一秒还在狂笑，下一秒却不可思议看向自己胸口——不可能？怎么可能？张鸣不过是个小小的外门弟子，平日也多唯唯诺诺，自己堂堂筑基期修士，如何会栽在张鸣手中？」 　　「作为灵缈宗长老弟子、正宗的筑基期修士、门中公认的天才，钱济日常只把这些外门弟子当作消耗品，若是遇上修士洞府，他便要外门弟子去探路，自己坐收其成，若是遇上凶兽，他便叫这些外门弟子与凶兽狠斗一番消耗凶兽体力，运气不好的外门弟子落入凶兽口中也是常态，这些事钱济做惯了，从未想过外门弟子也有反扑的一天。」 　　「灵缈宗不算大门大派，他师父也不过筑基后期罢了，钱济早已筹谋过，若是顺利进入筑基后期，再结成金丹，他便能将灵缈宗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如今都成了幻梦。」 　　「……钱济既已身死，他的百宝袋自然成了无主之物，张鸣自其中挑出灵石、玄象功的修炼法门、几株仙草、几盒丹药。张鸣目光微凝，钱济的百宝袋中，还有一块疑似兽皮制成的图纸，一见这图纸，张鸣顿升几分熟悉感，下一秒，他从怀中掏出一张同样材质的图纸，二者竟能严丝合缝拼好！」 　　「这图纸究竟指向何处？」 　　钱济死了，张鸣却完好无损回到了灵缈宗，门派高层自然疑惑满满，对张鸣编造的谎言，他们虽疑惑，到底揪不到张鸣的把柄，毕竟张鸣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外门弟子，修为仅炼气期罢了，他又如何能暗算已是筑基期的钱济？ 　　何况钱济实力虽只是筑基，却有玄象功傍身，寻常筑基奈何他不得。 　　张鸣回宗之后便立刻找地方闭关，强化自身的修炼根基，数日过去，他虽仍是炼气，可若再对上钱济，他必然不会如上一回那么狼狈。 　　就在这时，三年一度的宗门大比即将开启。 　　按理说，宗门大比这种场合，他们这些入门不久的普通弟子本没有机会，然而近几年来，各修仙门派都在蠢蠢欲动，灵缈宗掌门及长老等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加上钱济这样的门派新星无缘无故失踪，灵缈宗认为有必要提升这部分弟子的实力。 　　张鸣崭露头角的机会来了。 　　孙刘芳一拍大腿，这期连载到这里戛然而止，可他还没有看够。 　　孙刘芳清楚，《魅力无穷》之前的几篇连载都挺狗血，这本《升仙路》明显不走狗血路线，可就这平铺直叙的故事，配上作者对修仙界的科普，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根本停不下来的感觉。 　　张鸣频频遭遇危机，每一回都让人心忧不已，但每一回，张鸣也都能够逆风翻盘，斗法场面看得人酣畅淋漓，从头顶到脚趾只有一个爽字。 　　这下孙刘芳算是明白了，《升仙路》明明才刚开始连载，为什么就那么受欢迎了。 　　作为报刊亭老板，孙刘芳也有自己的一套宣传话术。 　　只要有顾客表露出一丝对《升仙路》的兴趣，他就在一旁添一把火，详细叙述少年张鸣的遭遇——《魅力无穷》如今积攒了不少青少年读者，《升仙路》这种中二中带着一丝爽的小说就是他们的最爱。 　　谁不想眉头一挑，目光冷酷，敌人就被biubiubiu了呢。 　　以前他们没有机会，但现在，《升仙路》给了他们这个机会。 　　…… 　　《升仙路》连载到第二期，《魅力无穷》的销量有了很明显的增长，不仅如此，在书友论坛上，修仙这个新奇题材也被读者们频频提及。 　　不少读者之前压根没关注过《升仙路》，这时候也被吸引了过去。 　　其中就包括沈烁。 　　他对狗血题材不感兴趣，但《升仙路》是很明显的升级流，不用看都知道张鸣绝对能大杀四方。 　　这是《暴君》之后这段时间最合他口味的小说，可惜……沈烁遗憾地搜了一下《魅力无穷》杂志社的地址，离他倒不算远。 　　他倒是想去，但他不能。 　　万一去了，很可能被当成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男人。 　　他们家暂时还没有这种基因。 　　沈烁悠悠叹了口气。 　　他的偶像是炫酷皮球，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如果他稍稍表现出一丝对工整钢蛋的喜欢，就好像背叛了炫酷皮球似的，这样不行，他不喜欢。 　　沈烁只能在书友论坛多发了几条《升仙路》的推荐帖。 　　罗颂却已经注意到了。 　　沈烁是书友论坛难得的VVIP，毕竟除了真正的冤大头，没有人会在这种地方花两万块钱，只为拥有VVIP的头衔，沈烁之前一直是《暴君》的铁粉，三天两天就要表达一下对炫酷皮球的崇拜之情。 　　但现在，粉上炫酷皮球的沈烁，又粉上了炫酷皮球的另一重身份工整钢蛋。 　　罗颂发自内心地觉得缘分妙不可言。 　　而在沈烁的积极宣传之下，《升仙路》收到的关注越来越多。 　　书友们原先就对《升仙路》的题材挺感兴趣，一看到论坛的发言，自然奔向了《魅力无穷》——重重因素作用下，《魅力无穷》销量一下子猛增。 　　这一周，《魅力无穷》的最终销量居然只比《好故事》少了5万册。 　　罗颂立刻捶胸顿足了。 　　他可以接受《魅力无穷》销量低于《好故事》，却不愿看到仅仅5万册的差值，对《魅力无穷》这种体量的杂志来说，5万销量实在太容易达到了。 　　接下来几周，《魅力无穷》和《好故事》显然进入了你追我赶的节奏，这周《好故事》强一些，下周《魅力无穷》立刻追上，而下周《魅力无穷》销量排第一，下下周《好故事》又能强一些。 　　而某一周，《魅力无穷》和《好故事》总销量双双突破了两百万册，也同时创下了自家杂志的销量纪录。 　　到这个时候，罗颂停止了咒骂宋棋，宋棋也停止了咒骂罗颂。 　　怎么说呢？两家杂志日子都难过的时候，双方总销量加起来都没法突破两百万册，《魅力无穷》强一点，但也强不到哪里去。 　　后来嘛，就是《魅力无穷》强，《好故事》就弱，《好故事》强，《魅力无穷》就弱。 　　但现在……莫名地，两方好像进入了一种良性竞争的模式。 　　大概就是《沪上真少爷》的读者瞧不上《升仙路》，但《升仙路》确实是个好故事，骂着骂着，这些《沪上真少爷》的读者也对《升仙路》产生了兴趣。 　　毕竟二者题材完全不同，无法互相取代。 　　喜欢《沪上真少爷》，不代表就不能喜欢《升仙路》。 　　…… 　　这天，罗颂被主编叫到了办公室。 　　出去之后，罗颂明显有些失魂落魄，同事们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罗哥？” 　　罗颂不语，只一味看向窗外：“你们说，今天的太阳为什么会从西边出来？” 　　同事们：“……” 　　罗颂一边惆怅，一边露出被恶心到了的表情，同事们根本不知道他怎么了。 　　罗颂的苦无处倾诉，便又骚扰起了谢昭。 　　谢昭曾以考教资/考专八/写论文/准备答辩/拍毕业照等理由拒绝他的骚扰，但现在，谢昭躲不掉了。 　　“主编让我们和《好故事》合作，放大优势效应，哈！”罗颂疯狂呵呵，“他们有什么优势？” 　　谢昭：“……” 　　他先挂断电话，然而三分钟后，宋棋的电话杀到了。 　　“……让我们和《魅力无穷》合作，弥补各自不足，哈？！”宋棋也是一副无语的语气，“那他们的不足可太多了，能补上吗？” 　　而作为局外人，谢昭倒是先发现了二者合作的优势—— 　　罗颂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宋棋这边占线，反过来也是一样，换句话说，这俩骚扰谢昭的频率可以降低一半，谢昭收获了一定的安宁。 　　干脆就和和美美当一家人好了。 　　不过谢昭很快付出了代价—— 　　《魅力无穷》和《好故事》确定要合作了，那肯定得拉个工作群，而这段时间两家杂志之所以出现互相激励不断向前的状态，自然是因为《沪上真少爷》和《升仙路》两部小说表现不错。 　　在这种情况下，罗颂自然而然向工整钢蛋发出邀请：“钢蛋老师，麻烦加个群。” 　　宋棋那边也向弗莱西·铁球发出了邀请。 　　谢昭：“…………” 　　两位编辑认识他的时间都不算太短，但两位显然对他的性格缺乏了解。 　　“其实我是一个害羞的人。”谢昭解释道，“性格比较内向，看到同行都说不出话来那种。” 　　罗颂：“……我怎么不知道你内向？” 　　宋棋比罗颂好说话一点：“没关系的铁球老师，你就假装自己是聋哑人，不会说话，有什么话我直接替你说了，但是那边工整钢蛋肯定是愿意进群的，咱们也不能输了，不然会显得咱们怕了他们。” 　　谢昭：“……” 　　首先，进群聊天只需要打字，是不是聋哑人不重要。 　　其次，工整钢蛋也不想进群。 　　你俩就不能互相玩？！ 第86章 086 先发制人:谢昭和沈灼 　　第八十六章 　　一招不成，谢昭又想出另一招：“杂志社方面的合作，作者参与不好吧？” 　　罗颂表示，虽然是《魅力无穷》和《好故事》之间的合作，但工整钢蛋这个王牌作家需要站出来给《魅力无穷》撑一撑场面，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次合作也和连载小说的内容有关，作者在更方便表达。 　　这一招又没成。 　　无奈之下，谢昭只能祭出终极大杀招：“你解释了这么多，只是想和弗莱西·铁球勾搭吧，想把他挖到《魅力无穷》？” 　　罗颂沉默三秒，之后大呼委屈。 　　在宋棋那里，谢昭也是同样的招数：“你们《好故事》应该觊觎工整钢蛋挺久了吧？” 　　宋棋同样沉默。 　　在谢昭面前，他无法撒谎，在工整钢蛋带领《魅力无穷》起飞的某个时刻，他确实建议过杂志社去挖工整钢蛋的，只是傻逼主编从中作梗，他不得不放弃。 　　在谢昭的鼓动下，原有的工作群计划彻底破产，变成了罗颂和宋棋互加对方好友进行交流。 　　谢昭长舒了一口气。 　　说实话，他还是擅长写小说，不擅长干间谍这行。 　　某一瞬间他很想自暴自弃，要不直接公开自己的另一重马甲吧，但可以预料，曝马甲绝对比不曝光麻烦一百倍，从此之后他就要沦为每天被罗颂鞭策、骚扰、强迫写书的小奴隶。 　　还是算了。 　　绝对是不曝光划算一点。 　　他十八岁，他好累。 　　马甲多了还有一个更明显的坏处。 　　因为他给宋棋、苏阳阳和罗颂的备注都带有“编辑”两个字，有时候写稿写到头昏脑胀，谢昭得犹豫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把稿子发给哪个编辑了？ 　　这个时候他会打开电脑确认一遍。 　　电脑不在身边的时候，谢昭也会用手机确认。 　　事实证明，人果然不能干坏事，他现在的心情，就好像自己私下里和B说A的坏话，却把截图不小心发给了A。 　　他决定了，接下来，他要更谨慎一点，以及——非必要绝对不开新马甲了！！ 　　…… 　　今天依旧是个适合晒Tom的好天气。 　　进入8月之后，松安市先是下雨，后是台风，足足经历了三个台风，才迎来了难得的晴天，谢昭一直宅在家里，宅久了就觉得闷，这个时候他会扫扫地、收拾收拾厨房或者洗洗衣服之类的。 　　他虽然挺宅，却不适合一直闷在家里。 　　这一天，他又在一堆Tom里发现了一只Jerry——还是和上只Jerry不同版本的Jerry。 　　对于非Tom爱好者来说，所有Tom都长得一模一样，比如他叔，就发表过这样的惊天言论，但在谢昭眼里，每只Tom都很不相同。 　　他又不是钱多了烧得慌，不然怎么会买一模一样的玩偶回家？ 　　所以眼前这只Jerry虽然大小和上回的Jerry一样，看起来一样，但谢昭注意到了，上一只棕老鼠的手指向左，这一只则向右。 　　谢昭：“……” 　　他把柜子里那只Jerry放在一起，两只刚好对称。 　　谢昭环视了一圈四周，终于意识到了房子自他搬来之后的变化。 　　自从他不小心把住址透露给沈灼，对方就时时上门。 　　他有一种极其无比自然的态度，谢昭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在门口了，谢昭也不好让人一直在门口杵着，只能让他进来。 　　这人通常会带猫咪玩具过来，所以很受小小欢迎。 　　除此之外，对方上门的借口还有一个——刚开完会顺路来看看。 　　光7月这个月，沈氏钢材就开了足足八场会！！ 　　然后是谢昭餐桌上的那套茶具——谢昭不是什么精致的人，茶具这种东西，只有沈灼爱用。 　　除此之外，还有相框里Tom和Jerry的海报，按谢昭的想法，Tom单独一张是最好，他就在客厅挂了一张Tom的海报，过几天沈灼来了，又不小心遗失了Tom和Jerry的海报。 　　谢昭：“……” 　　顺便，沈灼还会给他做饭，自带菜的那种。 　　沈灼不爱说话，所以绝大多数时候，他只是安安静静做自己的事，帮谢昭做饭、喂猫、陪猫玩。 　　客观来说，沙发上出现一个帅哥这种事确实很赏心悦目，谢昭又是意志不坚定的典型，慢慢地，沈灼就登堂入室，很自然地成为他家的一份子。 　　连小猫咪看到他都会亲热贴贴！ 　　谢昭很无奈，但也没有办法。 　　沈灼这人话太少了，谢昭说什么他一般只有“嗯”和“好的”两句回应，但下次他还会来。 　　谢昭看了一眼手表。 　　根据他的推测，不出意外的话，在20分钟后，沈灼来会开完8月的第三场会，并且准时出现在他家门口。 　　谢昭没有看表，写了会小说，估计时间差不多了，果然，下一刻，门铃声响起，沈灼果然出现了。 　　对方依然是领带系得很紧的造型。 　　谢昭：“……” 　　他发现了，沈灼这人其实挺有心机的。 　　过了这么长时间了，一头非人生物也应该学会系领带了，沈灼之前明明也在他身上演练过领带的系法，对方又不是笨猪，不该到现在都不会系。 　　……他还真说他不会。 　　谢昭帮他系了两三回之后才反应过来，沈灼为什么每次都这副模样，就是想让他系吧？！ 　　每次对方以领带很紧的形象出现，谢昭就会强迫症发作，主动帮他系。 　　这一回也是如此。 　　谢昭叹了口气，挥挥手，沈灼果然乖乖站了过来，他比谢昭略微高些，此刻已下意识般微微倾身，任由谢昭把他领带解开，再重新系上，一天之中，唯独这个时候两人距离最近。 　　沈灼已经吃过饭了，领带系完，他就蹲下身陪小猫玩了一会。 　　小小照例从他口袋里叼出一只牛。 　　谢昭：“……” 　　沈灼永远不肯承认自己追过《比弗利真少爷》，每次都栽赃给沈烁，今天也是一样：“我不带这个沈烁就会哭。” 　　这位朋友不想想你弟今年几岁了，这么栽赃嫁祸人家真的好吗？ 　　就没有人为沈烁发声吗？ 　　“其实我也不看。”谢昭心想，他也别批评沈灼了，自己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嗯，你是《暴君》的作者。”沈灼补充道。 　　相对而言，《暴君》确实高大上一点，毕竟连蔷薇奖都拿了。 　　但很抱歉，他不仅是《暴君》的作者，他还是在小说里推销灰指甲广告的作者，他无所不用其极，他丧了良心！ 　　谢昭说着说着连自己都说服了。 　　没错，他的作品是如此高大上。 　　“其实……”沈灼沉默几秒，忽然道，“我偶尔会看一点，只是看得不太多。” 　　只是偶尔吗请问？ 　　不过谢昭只鼓励般地点点头：“这也正常，我偶尔也会写一点……只是一点。” 　　对不起，他写了很多。 　　谢昭这是在打预防针。 　　主要他和沈灼关系越来越好，一直瞒着对方，他内心也难免产生一丝羞愧感。 　　对方看《比弗利真少爷》，他写《比弗利真少爷》，他们扯平了。 　　“这也……正常。”沈灼鼓励谢昭道。 　　谢昭忍不住想，沈灼这人还是挺善良的。 　　这一刻，沈灼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个“？”。 　　他刚刚在和沈烁聊天，聊着聊着莫名发了一句“他真善良”过去，沈烁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能回他一个问号。 　　“谁真善良？” 　　“哥你快说啊，谁真善良？” 　　可惜接下来沈灼就不回复了。 　　沈烁开始发散思维：“是说我们皮球老师吗？皮球老师确实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作者，虽然他最近已经不感谢马鸣了，但我相信，在他心里，一定有马鸣的位置。” 　　许久，沈灼又有一条新消息过来：“马鸣是谁？他心里为什么有马鸣的位置？” 　　沈烁：“？” 　　“这只是一种形容。”沈烁解释道。 　　“形容也不行。”沈灼的回答充满了霸道总裁的霸道，“快把马鸣赶出去。” 　　…… 　　这一天本该这样平静度过。 　　沈灼通常下午来找谢昭，但不在他家过夜，他基本上待到小小玩困了，再依依不舍地揉揉猫脑袋，随后翩然离去。 　　在谢昭的小说里，翩然离去通常形容古风帅哥。 　　但沈灼是真的帅，用在这里也并不违和。 　　可今天，就在沈灼示意自己该回去的同时，谢昭收到了一个快递。 　　他思考许久，也想不起自己最近买了什么东西。 　　谢昭甚至怀疑是苏阳阳罗颂他们寄来的中秋礼物，虽然还要很久才是中秋。 　　而在谢昭开门接快递的一瞬，小小忽然警惕地竖起耳朵，“嗖”一下趴到了快递盒上，它的站位刚好拦住了沈灼的去路，沈灼就稍等了片刻。 　　快递盒挺大，重倒是不重，小小用爪子抠了半天，很快把快递盒抠出了一个洞。 　　谢昭正要上前一步，看看快递盒里装了些什么，是谁寄来的，小小则快速旋转着尾巴，爪子在盒子上磨了磨，忽然把快递盒扔向空中。 　　“不许乱丢！”谢昭开始训猫。 　　但下一秒，谢昭的训斥停顿了。 　　从快递盒那个被小小抠大的洞里，开始下起了……牛的雨。 　　一只接一只，或一群牛自洞中倾泻而下，每一只都和沈灼携带的那只牛的周边一模一样。 　　谢昭：“……” 　　沈灼目露疑惑，下一秒：“Flashy Ball？”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谢昭疯狂否认，实在否认不了了，他先发制人：“你还说你偶尔看，你明明天天看！” 　　沈灼：“……” 第87章 087 新周边:《首相的小秘书》文中文 　　第八十七章 　　他已经确定了，沈灼绝对就是那个在他评论区留言的Jerry。 　　这个人平时脑袋没有那么灵光的，怎么这次就一下子反应过来了？ 　　谢昭捶了捶自己脑袋，陷入懊恼中。 　　一转头，沈灼的表情却可以用呆滞来形容。 　　没有你居然是Flashy Ball的指责，只有呆滞而已。 　　谢昭原本凶巴巴的，这会儿也做不到那么凶了，只得压低声音：“……形势所迫。” 　　“嗯，我明白。”沈灼下意识一个“明白”出口，忽然又想起谢昭不喜欢他用“明白”，高冷的脸上很难得露出苦恼的神色。 　　谢昭：“……特批，可以用。” 　　明明是他的马甲暴露了，这个人怎么看起来比他还纠结？ 　　过了半晌，沈灼弯腰，把小小咬烂的快递盒捡起来，顺便把散落一地的牛们并排摆在桌子上。 　　他倒没有急着走，反而又坐回了沙发上，眉头越簇越深，像是在思考上亿的订单那么严肃。 　　谢昭好奇地看向他。 　　小猫这会儿也不困了，绕着沈灼裤腿转着弯，于是沈灼的手又默默摸上了猫背，一下又一下，动作倒是和往常一样柔和。 　　他到底想说什么？ 　　只见沈灼张了张嘴，却还是继续皱眉。 　　谢昭一直觉得，沈灼笑起来比冷着一张脸好看，至于皱眉——这是最不好看的状态，至少他的审美是这样。 　　谢昭终于忍不住了：“想说什么就说！” 　　沈灼犹豫许久，终于下定决心一般：“《比弗利真少爷》里有一个Jerry，是我吗？” 　　谢昭开始思考：“……算吧。” 　　客观来说，那是他讨好Jerry这位大金主的产物。 　　谢昭回答之后，沈灼完全没有思考便脱口而出：“那埃里克是不是你？” 　　谢昭：“……”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沈灼似乎也没有为难他的意思，只淡淡道：“首相和他的小秘书都是男的。” 　　这是事实，谢昭承认了。 　　“所以，你没关系……” 　　据谢昭的观察，接下来，沈灼似乎自己说服了自己，皱着的眉头舒展开了，眼睛亮亮地看了谢昭一眼。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眼，但不知为何，谢昭竟有些紧张。 　　小猫咪似乎也察觉到了两人间尴尬气氛的消失，开始踩上沈灼大腿，沈灼把它抱起来，站起身，示意谢昭自己要回去了。 　　谢昭点了点头。 　　沈灼把小小放回谢昭怀里：“明天我还会来的，明天一起去吃饭吧。” 　　谢昭愣愣点头，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突然恢复了生机与活力。 　　…… 　　这天晚上，谢昭登陆Love&Read，发现重新改名的Jerry给了他超级大额的打赏，是Flashy Ball这个笔名接收到的数额最大的一笔打赏。 　　谢昭截图发了过去：“平台扣一半。” 　　要是沈灼不知道也就算了，既然沈灼都知道了他的笔名，打赏就很浪费了。 　　“那我直接转你？” 　　谢昭回了禁止的表情包：“你要买牛的话，可以另算。” 　　沈灼：“？” 　　到晚上谢昭才收到编辑的邮件，说是《比弗利真少爷》的周边寄给他了，但是忘记提前和他说。 　　谢昭：“……” 　　这么重要的事，就该提前说才对吧？ 　　这已经是《比弗利真少爷》的第二批周边了，最受欢迎的依然是牛，这次的制作数量也最大，所以编辑一口气给谢昭寄了一堆。 　　谢昭家里不需要这么多的牛，所以他先放在二手网站出售了。 　　过了两个小时，有人拍了。 　　只看到那熟悉的头像，他就知道是谁。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头像也是一只腚特大的Tom，在一众Tom头像中，它都可以说是一只受瞩目的Tom。 　　好处是牛有人买了，坏处是——沈灼似乎发现了和他聊天的新途径，他一会儿在微信里找谢昭聊天，一会又去二手网站上找谢昭。 　　啊，还有《首相的小秘书》的评论区，纯金色的Jerry话超级多。 　　谢昭表示，如果对方当着他的面也有这么多话就好了。 　　在网上明明挺能说，当面就只剩高冷了。 　　谢昭把《首相的小秘书》评论区从上到下浏览了一遍，事实证明，不管在哪里，那只金色的大老鼠都很醒目。 　　…… 　　芮妮注意到，《首相的小秘书》又更新了。 　　最近这段时间，这本书里，克里斯一边对瑞恩有诸多猜疑，一边疯狂吃醋，两人就这样互相拉扯，让芮妮的心脏也跟着波动不已。 　　克里斯表面上不在意，心里却一直在想瑞恩的孩子。 　　那究竟是谁的孩子？ 　　芮妮简直想穿进书里，一脚踢醒克里斯。 　　不管那是谁的孩子，只要你和瑞恩结婚，那就是你的孩子！ 　　这个蠢货却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分不清，活该瑞恩越来越失望，越来越想逃离。 　　终于—— 　　「瑞恩状若不经意般问道：“如果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一个人有了你的孩子，你会怎么对他？” 　　芮妮屏住呼吸，他在试探！ 　　所以那个孩子是克里斯的对吗？ 　　一个男人！！！生了孩子！！！！ 　　芮妮发出鸡叫。 　　但考虑到英国首相都能是gay，男人生孩子又会怎么样呢？ 　　谁敢保证男人不会生孩子？也许科技已经发展到了哪一步，只是不为大众所知晓，因为掌握这门科技的男人选择偷偷生。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克里斯的回答。 　　芮妮小幅度地滑动着鼠标，只露出了克里斯回答这一行。 　　但愿克里斯这个蠢货会给出正确答案。 　　「克里斯眉头微微皱起。」 　　快别皱眉了，为什么不用订书机把你的眉毛订起来呢？ 　　「他思索着瑞恩这句话的含义，瑞恩已经很久没有和他聊私事了，最近每天都在聊工作，没错，他是首相秘书，但秘书的关注点不该只是工作，他应该关心更多。」 　　「克里斯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内心浓浓的醋意。」 　　「瑞恩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哦……一定是那个人，没错，那个小怪兽劳尔的母亲，和瑞恩生了孩子的那个人，瑞恩不知该如何对待她。」 　　「那当然是——」 　　「克里斯不再犹豫，他微微抬起下巴，金发熠熠闪光，他又恢复了往日那副高傲姿态，不再患得患失：“当然是放弃她，我才不会被要挟。”」 　　「瑞恩正在修剪玫瑰花，红色玫瑰，克里斯不喜欢别人经手他的花，这个活向来是瑞恩干，然而，克里斯话音落下的瞬间，瑞恩似乎被玫瑰花刺扎到了，血珠渗了出来，瑞恩却恍若未觉。」 　　啊啊啊啊啊啊啊克里斯这个蠢货！！ 　　真为英国人民感到遗憾，有这么一个智商如此低下的首相。 　　这下瑞恩绝对绝对会离开的。 　　等着哭吧克里斯！ 　　可惜，和Flashy Ball以往的每一篇小说一样，每到这种让她心潮澎湃、久久不能入眠的关键剧情，下一章就什么都看不到。 　　今天也不例外。 　　好吧，瑞恩的忧虑和克里斯的自大依旧可以让她嗑一整天，毕竟瑞恩只是试探，克里斯却表现得像个怒火中烧的妒夫。 　　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孩子的身世了。 　　没错，那绝对是瑞恩亲自生的孩子，是他和克里斯的孩子。 　　Flashy Ball简直太会玩弄孩子的花样了。 　　芮妮意犹未尽，干脆把《硅谷新贵》重新回顾了一遍。 　　作为Love&Read的老读者，芮妮切实体会到了Flashy Ball给这个网站带来的新变化——榜单上的孩子变多了，这绝对不是她的错觉，在Love&Read各类榜单上，有《我孩子的父亲是NFL球员》，还有父亲是冰球球员……除了在自己家里，他们在世界各地拥有一个孩子。 　　但论专业程度，始终是Flashy Ball遥遥领先，对方笔下的角色永远让芮妮最为挂心。 　　芮妮又回到了《小秘书》的评论区，果然，大家都在思索瑞恩那句问话的含义。 　　50%以上的读者想看到瑞恩跑路，而克里斯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公开性向，而50%的读者则在思考孩子这个永恒的命题。 　　毕竟……在Flashy Ball之前，Love&Read还没有产生男人生孩子这个了不起的思路。 　　他们的思维和眼界被拓宽了，新世界的大门在他们眼前缓缓开启。 　　准备好颤抖了吗？ 　　芮妮已经忘记了自己发现真相时的震惊，满脑子都是“这群蠢货的智商终于达到了和我同一水平”。 　　但他们永远赶不上她。 　　她绝对是整个Love&Read最早发现瑞恩的孩子是他亲自生的人！ 　　太刺激了，这一切都！ 　　为什么不能多更几章，为什么不一口气写到完结呢？！ 　　芮妮已经无法再忍耐了。 　　芮妮还注意到了一件事——《首相的小秘书》也在搜集周边建议了。 　　她知道《比弗利真少爷》周边销量很不错，Love&Read恐怕从中大赚了一笔，不然也不会如此积极。 　　芮妮确实收藏了一个牛的周边，她很克制，并没有买太多，她是订阅党，而非周边党。 　　等芮妮点进投票链接，她惊诧地发现，这次的周边投票，排第一的居然是—— 　　假发？ 　　为什么是假发？ 　　等一下。 　　她看到了，书友论坛有人给出了解释。 　　因为克里斯是英国首相，他时不时挂在嘴边的就是国民。 　　就像《比弗利真少爷》的牛一样，就算看不见，那也是一大群，而国民……国民的人数不会比牛少。 　　所以国民最需要、最关心的东西自然而然成为了周边的第一名。 　　原来如此。 第88章 088 优秀的作者们:季修的马甲 　　第八十八章 　　沈灼说明天还来，第二天，他果然约谢昭一起吃饭了，然后第三天、第四天……这一周，他足足来了五天。 　　谢昭终于忍不住问：“你很闲吗？” 　　沈某人开始顾左右而言他，不回答谢昭的提问，转头探讨起了《首相小秘书》的剧情，还得寸进尺，想看谢昭的存稿。 　　谢昭没给，当然，没给的理由是——他也没有。 　　毫无疑问，克里斯接下来要追妻火葬场了，谢昭之所以到现在都没存稿，因为他还在犹豫虐的尺度。 　　火葬场题材的尺度很难把握，虐一点，评论区绝对有人嗷嗷叫小情侣太苦了，不够虐的话，读者恐怕又会觉得瑞恩太命苦，对比之下，克里斯什么都不用干，就白得一个孩子。 　　所以谢昭决定从孩子的角度出发。 　　干脆挑战一下人类生理学的极限吧！ 　　谢昭为此还去查了相关资料，不到半个小时就累了。 　　算了，还是让克里斯嗷嗷后悔吧，爱情不是他想买，想买就能买。 　　值得一提的是，《首相的小秘书》也被《好故事》看中了，宋棋私下和谢昭聊过，也和Love＆Read方面进行了沟通。 　　谢昭：“这种题材……” 　　“没事。”宋棋倒是很淡定，“《比弗利真少爷》不也有个Jerry吗？” 　　这倒也是。 　　真不错。 　　这里主要表达他又有一笔新进账的喜悦心情。 　　…… 　　或许是因为宋棋和罗颂隔空对骂多年终于加上了好友，这俩人互相阴阳怪气去了，对谢昭的骚扰程度大幅降低，谢昭获得了一定的清净。 　　《好故事》和《魅力无穷》两家杂志社经过重重协商，终于初步确定了合作方式——共同打广告。 　　谢昭本以为他们会要求陈霭在《升仙路》出场，或者让张鸣在《沪上真少爷》出场。 　　“张鸣在那边出场能干嘛？替他们放羊吗？”这是罗颂的原话。 　　宋棋的想法也差不多：“陈霭去了修仙世界，智商绝对碾压，我们家的角色才不和傻子玩。” 　　总之，所谓的打广告，就是——某双方共同的赞助商牵头，在XX品牌后方附上张鸣、陈霭共同推荐。 　　XX品牌就是众所不知的那种品牌。 　　谢昭：“……” 　　说实话，就算他写小说纯粹为了赚钱，也觉得陈霭和张鸣挺可怜的。 　　一个攀上修仙界的巅峰，另一个虐绿茶虐渣，到头来还是在“大家用了都说好”广告里顶峰相见了。 　　但因为是赞助商牵头，又是两个角色共同出场，谢昭的广告费不可小觑。 　　他最近相当富有。 　　《暴君》的第二笔实体书版税也到账了，《升仙路》平均一周至少到手五位数，《沪上真少爷》也差不多，《暴君》稿费每月一结，千字没有那么多，但因为谢昭一个月交三四万字稿子，算下来的话，单稿费这一项，每个月也是过万的。 　　还有蔷薇奖的奖金、《好故事》和《魅力无穷》时不时的广告费、周边费、Love＆Read那头的订阅和打赏。 　　《首相的小秘书》在连载中，《硅谷新贵》和《比弗利真少爷》两本小说也会有读者被吸引来订阅，这两本书走细水长流的路线，连载期成绩就不差，完结之后也算不错，每个月都能给谢昭带来惊喜。 　　谢昭猛然意识到，毕业这一年，他好像已经年薪百万了。 　　大头当然是《暴君》的实体书，蔷薇奖公布之后，《暴君》销量又小涨了一波，第二波加印，谢昭的分成比例上涨了些。 　　虽然只涨了2%，但到了谢昭手里就相当可观了。 　　谢昭不由夸赞自己，真是个勤俭节约的人，就算稿费上涨，他的日常穿搭也只是从森马变成优衣库而已。 　　当然，好处还是有的。 　　刚穿过来的时候，谢昭内心有很深的忧虑，缺钱就会缺底气，如果不是写小说赚到了钱，他或许真要去当老师。 　　在生存面前，梦想太虚无缥缈了。 　　至少现在，不管家里出了什么事，谢昭可以干脆掏出钱来。 　　稿费给他的生活带来的最大改变是——他自由了。 　　…… 　　谢昭继续交新一期的《升仙路》稿子。 　　他这头才把稿子交过去，那头季修就联系他了，询问他修仙文的写作方法。 　　谢昭不由好奇：“《闲话》那边可以发修仙文吗？” 　　“不用在意那些细节。”季修发了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谢昭：“？” 　　季修对修仙题材相当感兴趣，《升仙路》开连载以来，他已经问过好几回了，包括升级的逻辑，包括功法这些。 　　对方问得用心，谢昭却偶尔觉得自己在犯罪——万一季修的读者知道自己把他带坏了，该怎么办？ 　　修仙这种弱肉强食的背景，和季修擅长的温馨日常毫无关联。 　　除了询问细节之外，季修也在持续反复催更，他不是罗颂那种很直白的催更，只是从作者的角度给谢昭建议，比如身为作者一周写不到三万字，是不是有点少？ 　　谢昭自然好奇：“那你一周写多少字？” 　　“我全文存稿。”季修昂首挺胸。 　　在《闲话》这种一个月一期的杂志上连载，全文存稿？ 　　谢昭不信。 　　在他的逼问之下，季修承认，他一个月只写三万字，就是《闲话》每期的连载字数。 　　“那你还说我？” 　　“我们不一样，你既是炫酷皮球，也是工整钢蛋，一个月写100万字才是你的水平。” 　　谢昭：“……” 　　他真的很怀疑，到底谁说季修孤僻的？季修的孤僻和沈灼的高冷一个性质吧？ 　　季修不仅不孤僻，还很话唠。 　　谢昭慢慢意识到了，果然文如其人，季修文字里的那股温馨，根本不是孤僻阴郁的人能写出来的。 　　哪个孤僻阴郁的作家，文字和冬日里的阳光一样暖？ 　　但季修认为，文如其人这个词在谢昭身上并不适用。 　　谢昭的行文确实有了自己的习惯，但风格转换起来千变万化的，不仅适应《众声》的连载风格，还完美契合《魅力无穷》的壮阳药广告。 　　谢昭表示无话可说。 　　但几个月后，他在市面上一本新杂志看到了一本名为《我欲求仙》的小说，作者叫“不羞”，小说讲述了一个青年一边修仙，一边在修仙途中广结良缘，最终拥有了很多个对象的故事。 　　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不羞绝对是季修。 　　……真该让季修的读者们看看，这位作者的本质究竟是何心态。 　　说实话，谢昭都不知道，市面上居然还有比《魅力无穷》更低一个档次的杂志。 　　“给钱吗？”谢昭问季修。 　　“给，但不多。” 　　谢昭：“……” 　　果然，他和季修完全是不同类型的作者，他虽然不知道《闲话》给季修的千字标准，但作为《闲话》最为畅销的作者之一，季修必然靠杂志连载和实体书赚得盆满钵满，早一步实现了财富自由。 　　作者嘛，一旦开始聊天，80%的聊天内容都是“卡文”、“毫无灵感”、“对着电脑发呆”、“来不及了”。 　　哪怕是季修这种写文多年的作者，也会卡文卡到崩溃，哪怕《星野》每个月的更新要求不高，季修依然不想写。 　　但是这本《我欲求仙》连载期间，季修早睡早起，每天精神饱满，拿着《星野》十分之一都不到的稿费，写着《星野》十倍以上的字数。 　　“从此远离卡文。”季修得意道。 　　谢昭自然要向他讨教：“怎么做到的？” 　　季修表示，这是因为《我欲求仙》和《升仙路》不同，《升仙路》就算谢昭卡文了，也得把一段剧情写完，每次开始新剧情都意味着新的折磨，而《我欲求仙》，他只要觉得卡了，就让主角认识一个新对象，然后读者就会忘记原来的对象，开始专注于新对象。 　　新对象卡了，他又把原来的对象拖出来吃醋，然后对象A和对象B打架去了，这个时候引入新角色对象C，从此化身永动机：“我感觉我可以写一万章。” 　　“好厉害哦。”谢昭语气里不含任何感情。 　　“你也可以向我学习。”季修表示他并不介意谢昭学习他的先进经验。 　　谢昭有幸拜读了《我欲求仙》，说实话，这本书连载的杂志还挺难找，都不知道季修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挖出来的。 　　而在《我欲求仙》连载之后，季修确实成为了那家杂志的支撑，他量大管饱，剧情全是bug但主打人多，靠人头取胜，反正主角对象多，打脸也及时，忽略剧情的bug、根本记不住的角色、开篇出现但中途连载就忘了反正读者也记不住所以无所谓的招式等缺点，《我欲求仙》还是可以看的。 　　同为作者，谢昭还挺理解季修的。 　　人类的本质就是低俗，作者一直写高大上的小说，偶尔就会想低俗一下，季修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就投入了实践，不管钱多钱少，袖子一撸就是写。 　　而他同时在《众声》和《魅力无穷》连载，也是出于这个。 　　“你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吧？”罗颂果断揭穿了谢昭的谎言。 　　谢昭：“……我装一下都不行吗？” 　　谢昭感慨的时候并没有带上季修，马甲是季修的隐私，他只是以自己为例进行了说明。 　　就连堂堂沈氏钢材的boss，看起来高冷而不可亵玩的高岭之草，日常也爱看英国首相是gay的小说。 　　谁懂这种反差萌？ 　　这就是现在最受欢迎的人设。 　　相比之下，谢昭已经很克制了，他只负责写，但不怎么看。 第89章 089 约会:约会的一天 　　第八十九章 　　8月转瞬即逝，9月的松安市迎来了一场降温，温度不如8月那么炎热，阳光打在窗户上，颜色也由刺眼的白光变成了浅金色。 　　是个适合恋爱的季节。 　　沈氏大楼内，刚开完一场线上会的沈灼瞥了一眼日历。 　　今天是周五，这周已经三趟，所以今天绝对不能去。 　　他默默打开Love＆Read链接，眯眼品鉴了片刻《首相的小秘书》——瑞恩果然跑了，克里斯这一天不知为何坐立难安，等他回到道宁街，往日早就在那里等候的瑞恩却不在。 　　两人虽会睡在一起，但为了避嫌，他们从不一起上班，永远是瑞恩先走一步。 　　克里斯慢慢意识到，原来瑞恩永远站在他身后，他们无法像普通人一样，光明正大当一对情侣。 　　克里斯自然要去问，却得知瑞恩休了假。 　　「“他休假了，我怎么不知道？”克里斯的灰眼珠闪过一丝烦躁，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情绪。」 　　「“他在哪？”这话问出口，克里斯蓦然惊觉，他和瑞恩虽然肉／体无比亲近，但永远是瑞恩更了解他，他并不在意关于瑞恩的一切，他并没有主动关心过。」 　　「克里斯懊恼得不知该怎么办，但他是一国首相，他有无数公务要完成，他不可能贸然去找瑞恩，否则那些一直紧盯他的狗仔们……必然会把瑞恩撕碎。」 　　「瑞恩却一直没有出现……直到某一天，克里斯收到了他的辞呈。」 　　克里斯疯狂了！ 　　他想尽办法要把瑞恩找到，甚至忘记了自己作为首相的体面。 　　不止是瑞恩，孩子也不见了！ 　　瑞恩一直在他身边，他并未感受到瑞恩的重要性，可瑞恩一旦离开，克里斯的心脏就像被谁挖空了一块，疼得仿佛被撕裂。 　　他颓废，他沮丧，他后悔，他跪着流下热泪。 　　沈灼拆开纸巾，抽出一张，正要擦一擦眼睛，耳边忽然传来秘书的敲门声，他赶紧把纸巾揉成团，塞进裤兜里，一低头，今天的裤子没兜，他赶紧丢到抽屉里：“请进。” 　　秘书进门和他确定了一下工作安排，沈灼表示自己都有时间。 　　秘书：“……” 　　沈总的弟弟今天没出去飙车吗？ 　　周一飙车，周二感冒，周四飙车途中被马蜂蛰了。 　　沈家兄弟感情可真好，弟弟稍微有些状况，沈总就急匆匆离开，一副担忧不已的模样。 　　不过秘书在看来，与其在出事之后匆忙去探望，沈总该让自家弟弟放弃飙车的爱好才对，开车都能被马蜂蛰，这运气也太差了。 　　秘书隐隐觉得，照这么发展下去，不久之后，她大概就能听到沈总弟弟飙车摔进露天茅坑的消息。 　　一切皆有可能嘛。 　　秘书离开之后，沈灼又抽了一张纸，他的情绪还没有消化，刚刚看似从容，其实思维已经不知飞到哪儿去了。 　　不管《首相的小秘书》作者是不是谢昭，他写的每一个故事都能打动他。 　　那种酸涩的滋味让沈灼不由握紧了拳头。 　　良久，他才将这份酸涩慢慢消化。 　　手机里收到了沈烁发来的新消息：“现在你该知道马鸣是谁了吧？” 　　“嗯，只是有些碍眼罢了。”沈灼高冷回复，“不必放在心上。” 　　沈烁：“？” 　　他一开始都没明白马鸣有什么碍眼的，后来才意识到，《众声》专栏里，炫酷皮球对马鸣的感谢和他的Tom头像靠在一块。 　　沈烁整个人直接宕机。 　　他以前没觉得他哥这么中二啊！ 　　然后他又看到沈灼回了一条：“他的名字不好，谐音骂名。” 　　沈烁：“…………” 　　他替马鸣委屈，真的。 　　人家叫这个名运气已经不好了，还要在这被他哥吐槽。 　　沈烁没招了，只能建议沈灼道：“不如你去给《众声》打广告，让你的Jerry头像和皮球老师的Tom头像靠在一块？” 　　沈灼听进去了。 　　沈烁已经不想继续对话了，就算他是傻子，也看得出他哥对皮球老师态度不一般，这让他心情有些复杂，就像自己喜欢的奥利奥饼干被苍蝇舔了一下。 　　一边是自己同宗同源的苍蝇，一边是奥利奥饼干。 　　但沈灼还是没有放过他，他问了沈烁最后一个问题：“松安市适合两个人一起闲逛的地方有哪些？” 　　请问约会两个字烫嘴吗？ 　　沈烁思索片刻，丢了几个地址过去。 　　沈灼表示很欣慰：“等会给你转点零花钱。” 　　沈烁立刻雨过天晴了，心想着他哥最近虽然古怪了点，但哥毕竟是哥，对他还是好的，总惦记着他缺钱，时不时地就给他一点补偿。 　　“谢谢哥！！” 　　“没关系，飙车注意安全。” 　　沈烁：“？” 　　等一下。 　　他什么时候飙车了？ 　　沈烁可以说是整个松安市最安稳的富二代，从不参与任何危及生命的活动，日常最大的爱好就是看小说，出入书店及报刊亭的频率比出入声色场合多多了。 　　飙一趟车得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够他看好几万字小说了。 　　沈烁想破脑袋也没想明白，他哥为什么提醒他飙车注意安全。 　　难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他哥有其他弟了？ 　　…… 　　这天，谢昭收到了沈灼发来的消息：“周日要不要一起去动物园？” 　　“这周日？” 　　“嗯。” 　　谢昭想了一下，他该交的稿子都交了，《首相的小秘书》也在正常更新，确实有时间去动物园。 　　“行。”谢昭一口应下。 　　松安动物园谢昭有不少年没去了，小时候他和叔叔婶婶一起去过，等再大一点和谢晖一起去过，他记得动物园一进门就是个大水池，有颜色不同的鸟，有鳄鱼，还有猴子，不过猴子瘦巴巴的，专盯着谢晖吼，把谢晖给气哭了。 　　这两年动物园也有了熊猫，具体叫什么名字谢昭不记得，只知道熊猫挺受欢迎的，有专门的粉丝来看。 　　谢昭觉得沈灼这人挺好玩，两个成年男人，居然约着一起去动物园。 　　这算约会吗？ 　　抵达动物园之后不久，谢昭得到了答案。 　　第一，虽然这一阵松安市的气温有所降低，但毕竟是9月，秋老虎还是凶猛的，而松安动物园入口到园区有一大段步行路线，还带上坡。 　　可以说，刚到园区，两人就开始气喘吁吁。 　　悠闲赏动物是别想了，就他俩这身体素质，被动物赏还差不多。 　　“早知道坐小火车了。”谢昭叹气道。 　　沈灼点头，深有同感。 　　第二，松安动物园在国内只能算二线动物园，这几年借着动物园热稍稍积攒了些关注度，但设施仍有不足，没有建新园，还是谢昭小时候来过的老动物园。 　　换而言之，没有让美男身后的百合花绽开的背景墙。 　　反而—— 　　当他们逛到猴园的时候，猴子当着两人的面、在大庭广众之下旁若无人地拉起了屎。 　　想装作旁若无人和谢昭牵手的沈灼：“……” 　　谢昭悄悄瞥了眼沈灼，只觉这一刻，沈灼的高冷面具似乎裂开了。 　　然后两人到了东北虎园。 　　东北虎算是松安动物园的特色之一了，无论如何，动物园要吸引市民买票，还是得有几种特色动物。 　　这只条纹生物则旁若无人地拉着尿。 　　谢昭：“……” 　　谢昭选择沉默。 　　要知道，刚刚在猴园有点尴尬，见沈灼整个人都蔫了，谢昭特意化身气氛活跃者，拉着沈灼一起来看东北虎。 　　结果第一眼就是雷霆场面。 　　松安动物园的员工们，能不能管理一下园内动物的不文明行为？ 　　“河马还看吗？”谢昭看向沈灼。 　　帅哥依旧很帅，阳光的照射下，帅哥的发丝染成了炫目的金色，用染发剂大概染不出来，但帅哥整个人……看上去像是走了一会儿了。 　　“动物园就是这样的。”谢昭安慰他道，“至少咱们松安动物园人少，不用人挤人。” 　　沈灼稍稍恢复了一些活力。 　　河马也是松安动物园的特色之一，馆内唯有一只河马，但因为这只河马的存在，松安动物园给它安排了一个十分霸气的馆名——非洲馆。 　　这么起名倒也没错，河马确实是非洲动物。 　　而除了这一特征外，众所周知，河马是用大便来标记地盘的生物，所以…… 　　沈灼：“去看大熊猫吧。”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像是要哭了。 　　哎。 　　“好呀好呀。”谢昭感觉自己夹起来了。 　　这个世界大概率找不到比他更善解人意的人了。 　　两人踱步到了熊猫馆，接近中午，天气越来越热了，好消息是，国宝维持了身为国宝的体面，没有旁若无人，坏消息则是，气温一高，国宝就懒得搭理人，只撅着屁股对准游客观赏的方向，不让任何人欣赏到它圆圆的脸蛋。 　　“我们看不到，别人也看不到。”谢昭小声道。 　　在动物园逛了一大圈，两人都有些累了，刚好熊猫馆旁边有小卖部，卖些零食饮料烤肠之类的，冰柜里则有松安动物园形状和熊猫形状的文创雪糕，谢昭买了两根熊猫头的，分了沈灼一根。 　　“谢谢。” 　　文创雪糕比谢昭想象中好吃一点，价格也不算特别贵，他把他和沈灼的包装纸搜集到一块，正要丢进垃圾桶，就听熊猫馆那边传来一阵喧哗声。 　　“熊猫扭屁股了！” 　　“转身了转身了！” 　　谢昭一把拉起沈灼往前冲。 　　果然能看到熊猫正脸了！ 　　谢昭掏出手机要拍，才注意到他和沈灼手还牵着，对方并没有看熊猫，反而在看他，视线专注，眼睛一眨不眨。 　　谢昭如同被烫到了一般，不自然地转过头，开始拍照，但这一瞬间，沈灼这个人的存在感是胜过熊猫的。 　　“我给你拍一张，和熊猫。”不等沈灼反应，谢昭就轻推他肩膀，强硬地把他按到了栏杆中间。 　　沈灼动作有些僵硬，谢昭便在后面催他笑一笑，他倒是照做了，就是嘴角弯起的弧度有些小，嘴角是抿着的。 　　但是好看。 　　熊猫VS沈灼，很难判定谁更好看。 　　这次的照片，从主视角看的话，镜头似乎仍偏心沈灼一点。 　　…… 　　两人分开之后，沈灼在路上走了一小段。 　　动物园之旅——难以描述。 　　他打开沈烁给他的清单，暗忖，下次试试游乐园吧。 　　就在这时，一对年轻人经过，其中一个正在吐槽，刚好被沈灼听得清楚—— 　　“天呐！这年头约会去动物园，土死了！！” 　　“我约了crush去，当天晚上他就不理我了！” 　　沈灼：“……” 　　“还有游乐园也别去，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蹦起来的样子有多丑，喊你去游乐园的绝对和你有仇。” 第90章 090 接棒:《沪上真少爷》 　　第九十章 　　约了crush去，当天晚上就不理人了？ 　　沈灼思虑几秒，给谢昭发去一条消息：“我到家了，你到了吗？路上注意安全。” 　　……其实他并没有到家。 　　谢昭果然没回复。 　　20分钟了，谢昭依旧没有回复。 　　沈灼：“……” 　　就在沈灼纠结着动物园约会是不是真土得要命时，手机忽然闪过一条推送。 　　在沈灼印象中，他手机上只有一个健康相关的软件会推送消息。 　　这条推送的内容是——《还在约女朋友／男朋友去这几个地点吗？你落伍了！》 　　选项中赫然有动物园和游乐园。 　　沈灼一言不发地删掉了这个软件。 　　健康软件就该做健康的事，不健康的事少做。 　　可谢昭已经足足22分钟没有回他消息了。 　　23分钟了。 　　24分钟了。 　　偏偏这时候，沈烁又发来了消息，问他的闲逛指南有没有发挥作用。 　　沈灼：“呵。” 　　他刚刚仔细复盘了一下，动物园的约会之所以呈现出失败的结果，纯粹因为松安动物园的硬件条件不行。 　　好环境带来好结果，世事本来如此。 　　沈灼立刻给秘书发去消息，要求她了解松安动物园接受社会捐助的情况。 　　…… 　　谢昭回家先洗了个澡，擦干净头发才坐到了电脑前。 　　天气没那么热了，书房空调还开着，西边的窗户还带着下午的热气，谢昭自己怕热，也怕Tom热，他顺手理了理书柜里Tom的顺序，再把书理了理。 　　白天出去转了一趟，谢昭怕晚上写稿没有灵感，一般会通过整理这个动作恢复思路，他所谓的整理，就是把原本从左往右排的书换成从右往左排，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谢昭却觉得很顺眼。 　　他想到了下午拍的那些照片，正要打开手机看一眼，就看到了沈灼发来了消息。 　　沈灼一共发来三条消息，第一条问他到没到家，第二条说想看看今天在动物园拍的照片，第三条是三分钟前才发的。 　　“今天去动物园……开心吗？” 　　谢昭从这句话中读出了小心翼翼的意味。 　　“开心！”他加了一个感叹号。 　　他一用上感叹号，沈灼那头就放弃省略号了，直接用上了情绪更为激昂的符号，谢昭看不到他的表情，却可以想象蔫蔫小狗霎时间变得活泼的模样。 　　沈灼这样和小狗又有什么区别？ 　　根本没有。 　　他把照片发给了对方。 　　沈灼嘴角微微弯着，背景里，高树和矮树都是一片翠绿，熊猫坐在高高的竹架上，一本正经地玩着自己的腿，沈灼吸走了全部的光源。 　　这几张照片画面都偏暗，拍出来的沈灼却特别白。 　　一切都成为了背景。 　　除了他之外。 　　谢昭也向他发出了邀约：“下次一起吃火锅去游乐园吧！” 　　总不好一直让沈灼邀请，他也该积极一点。 　　谢昭这句话发过去，沈灼那边却回了一个“？” 　　但很快，他就把这个“？”撤回了，换成一个“好。” 　　“那就说定了。” 　　沈灼回来一个OK的表情，仔细看的话，这个兔子表情包，兔子耳朵打结成了爱心形。 　　…… 　　《首相的小秘书》刚更到瑞恩带娃跑的剧情，点击立刻水涨船高，评论区的讨论量翻了好几倍。 　　在Love＆Read，这已经是最受欢迎的连载小说之一了，谢昭和编辑都没有料到，在剧情更新完一半的当下，点击还能大幅上涨。 　　读者们这是有多爱狗血？ 　　不过想到《硅谷新贵》的火爆，这倒可以理解。 　　在一开始，谢昭的评论区全是“克里斯让瑞恩吃了那么多苦，也该让他体会到瑞恩的辛苦才对”，但过了几天，因为克里斯日渐消瘦、崩溃、疯狂、不断去寻找瑞恩的影子，读者们开始心疼克里斯了。 　　【让他们在一起不好吗？很显然，一切都是Flashy Ball的错。】 　　【哦，克里斯，他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此。】 　　【他已经在自残了，他酗酒，流泪，支持率大幅降低，他原本是那么冷血的政治家，但现在，他甚至要放弃自己努力争取得来的首相宝座。】 　　【一个男人做到这一步，该原谅他了。】 　　【Flashy Ball，可恶的Flashy Ball，你现在高兴了吧，我永远都不会原谅你！】 　　谢昭：“……” 　　读者原不原谅，他心里自有分寸。 　　读者们一边喊着永远不会原谅Flashy Ball，一边哐哐给《首相的小秘书》增加订阅。 　　越是到这个时候，作者越是该忍住，不能有丝毫动摇。 　　虽然读者们口口声声别虐了，让他们在一起吧，这对苦命鸳鸯……但如果谢昭现在就写瑞恩回心转意，读者们必然美滋滋订阅完这章剧情，然后跑路。 　　克里斯和瑞恩已经在一起了，他们身为读者的任务也完成了。 　　总之，评论区各种闹嚷，也有读者反对轻易原谅克里斯，两方吵得不可开交，热闹程度甚至超越了Tom粉和Jerry粉各执一词的时候，谢昭的订阅数字也跟着水涨船高。 　　订阅也不足以表达读者们的情绪，他们开始给谢昭打赏了。 　　不过没有一个人打赏得过Jerry——Jerry的打赏每天雷打不动，稳稳坐在《首相的小秘书》打赏榜第一位。 　　谢昭：“……” 　　说实话，Jerry的真实身份曝光之后，他已经不怎么在评论区讨好金主了，他选择在微信讨好金主，和金主私联，再夸两句金主长得帅，金主口拙，经常无言以对，就又回去给《首相的小秘书》增加打赏。 　　偶尔谢昭觉得自己在骗钱。 　　但鉴于Jerry哥从《硅谷新贵》就坚守在他评论区，一路坚持了过来，谢昭只能总结，Jerry哥钱太多了，没地方花，才需要在他这里消耗消耗。 　　《首相的小秘书》的出色成绩也被宋棋注意到了。 　　《沪上真少爷》已经发展到陈霭顾龙傲父子相认的剧情了，没错，这位神秘龙傲天也拥有了顾龙傲这个大名，主要用来加深读者印象。 　　没看过原作的读者都猜不到，陈杰居然不是陈父的孩子，更猜不到，向来柔和、一副老好人模样的陈父，私下里居然有那么多的算计。 　　但因为陈霭和顾龙傲两个人的存在，陈父的阴谋诡计彻底破产，他想吞并陈家的全部家财，却最终以失败告终。 　　陈杰也从沪大退学，被赶去乡下放羊，在那里，没人会纵容他的小脾气坏习惯，一切都得自食其力。 　　他和陈父原本是外人眼中的模范父子，此刻却互相埋怨——要不是对方把陈霭得罪得死死的，自己何至于沦落到如今的境地。 　　对于这段剧情，宋棋特意和谢昭讨论过：“对他们俩的惩罚会不会太轻了？” 　　客观来说，《沪上真少爷》里，陈霭没受什么罪，陈杰的绿茶病一发作，陈霭都是几个连环巴掌扇回去，他自己没从陈杰那儿受一点气。 　　他的委屈，无非是陈父陈母更关心陈杰罢了，但因为陈霭从一开始就没有期待，亲情的缺失似乎也不算什么。 　　何况顾龙傲的出现弥补了这份空白，陈霭在陈家夫妇身上享受不到的亲情，顾龙傲全部给了他。 　　宋棋认为这一段的逻辑没什么问题，就怕读者觉得对陈父和陈杰虐得不够狠。 　　谢昭表示：“放心吧，陈杰是高中学历。” 　　宋棋立刻明白了。 　　陈杰原本是沪市上流家族的小少爷，在万千宠爱中长大，这样的家世，想要什么学历要不到，他却偏偏只有高中学历。 　　而他们华国人最在乎什么？ 　　最在乎的就是孩子不上学。 　　高中学历这个爽点……仔细品鉴还是足够的。 　　一报还一报嘛，陈杰瞧不起陈霭的每一点，他自己都要全部体验一遍，可他根本没有陈霭的那份毅力和坚强。 　　陈霭和顾龙傲父子一相认，也就意味着《沪上真少爷》的连载到达了尾声，接下来宋棋当然要考虑让《首相的小秘书》接棒。 　　反正《好故事》已经和Love＆Read方面沟通过了，《沪上真少爷》完结的下一期，《首相的小秘书》就立刻接棒，首相这个身份都不用改，反正是人家的首相，不是他们的。 　　“铁球老师，回头咱们拉个群商量一下。”宋棋道，“要是时间太赶了，咱们缓一缓也是可以的。” 　　谢昭没有不同意的理由。 　　谢昭一边和宋棋聊天，一边听罗颂对于《好故事》下一步安排的猜测，罗颂已经猜到，接下来《好故事》应该还会和Love＆Read合作，不出意外的话，最合适的作品就是弗莱西·铁球的《首相的小秘书》：“毕竟他们两方有合作的基础了。” 　　“你真聪明。” 　　“过奖过奖。”罗颂谦虚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这就是本人的人生准则。” 　　夸完自己，罗颂开始对《好故事》进行严厉的批判：“他们绝对是没招了，哎，万一哪天弗莱西·铁球不写符合《好故事》风格的小说，他们又该怎么办呢？” 　　他的语气里看似充满了对《好故事》未来的忧虑，实则在幸灾乐祸。 　　谢昭终于忍不住道：“万一哪天工整钢蛋不在《魅力无穷》连载了，你们又该怎么办？” 　　“这种事绝对不可能发生，我不会允许！”罗颂发出一声尖锐爆鸣，“我要开始作法了，把你脑子里这种念头全部抹除。” 第91章 091 纷争:炫酷皮球VS工整钢蛋 　　第九十一章 　　季修的《星野》完结那天，谢昭还在勤勤恳恳更新《暴君》。 　　《暴君》写了一年多，故事里，大梁朝已经焕然一新，再不复唐殷刚穿越时的惨淡景象。 　　唐殷不如原主那般暴戾，但他的宽和也是有分寸的，唐殷不会把士族得罪干净，而是任用一批士族却对付另一批士族，及至现在，黄河水患逐渐平息、农耕知识被传授、农具实现了革新……大梁朝渐渐成为了一个强大的国家。 　　不知不觉，唐殷成为暴君已有数年。 　　刚穿越时，朝臣们就向唐殷谏言，要他考虑子嗣继承，那时候大梁朝千疮百孔，唐殷自然无暇顾及，但现在，他确实在考虑了。 　　暴君没有子嗣，唐殷也没有。 　　对他的帝位虎视眈眈的人有许多。 　　这段剧情，谢昭写得很艰难。 　　他之前也看过一些穿越小说，讲述主角穿越到某朝代，改变历史、保住某皇帝统治、甚至扶持某人登上帝位后，他的成就却被后人篡改了，毕竟历史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那位皇帝要窃取他的功劳，主角却只是个无牵无挂的穿越者罢了。 　　唐殷的心态却是——我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他没有那种要让自己的基业千秋万代的打算，毕竟他只是个普通的现代人，这具壳子是唐殷的，并非他的，就算有后代，这后代属于谁真不好说。 　　而且未来的某一天，大梁朝或许还会覆灭，这不是唐殷能控制的，除非他再活几百岁。 　　作为一个穿越者，唐殷也没有那样的执念。 　　他最开始的念头很简单——活下去。 　　等实现活着这个目标后，唐殷所做的，无非是为这个朝代的百姓做些什么，百姓太苦了，唐殷身死，不代表百姓们就能过上好日子，但唐殷活着……至少有现代人的想法在，他可以踏踏实实让百姓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唐殷所能维持的，只是他活着的年岁、他坐在龙椅上的年岁罢了，其他他无法保证。 　　谢昭构思许久，把大梁朝后继者和《暴君》的收尾两件事双线并行。 　　收尾挺难，一般而言，历史题材的小说里，大人物通常都是掌握权势后归隐田园，却依旧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唐殷是皇帝，归隐田园很难，只能自然死亡，但《暴君》如果要一直连载到唐殷的死，一是故事线铺得太大，二则或多或少会给读者一种悲怆之感。 　　哪怕再大的荣光，在死亡面前，也轻飘飘的。 　　《暴君》整体基调还是爽的，谢昭也不想在最后关头让读者不舒服。 　　“要不让唐殷退隐？” 　　谢昭和苏阳阳讲述了自己的顾虑，苏阳阳给出了建议。 　　“或者干脆让宁王当摄政王吧，唐殷肯定愿意，把权力交给宁王，唐殷应该也放心。”谢昭把这个想法纳入了备选项。 　　他想了好几个收尾，却还是不太满意，苏阳阳知道他压力大，有时候也替他想想办法。不过写文的事，编辑能帮到的毕竟有限，还是得谢昭自己想办法。 　　谢昭因此暂时回绝了沈灼的邀请——他得全神贯注写文了。 　　总之，卡了半个月文，谢昭终于把稿子交给了苏阳阳。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10月末了。 　　李想他们在工作地安定了下来，工作忙，和谢昭的联系也不如以前那么频繁，不过他们还是会买每一期的《众声》。 　　《众声》在全国发售，即使相距很远，李想他们依旧记挂着谢昭。 　　…… 　　《暴君》这一期的剧情谢昭好歹是憋出来了，连载这么久，《众声》的销量倒没有下滑，反而随着《暴君》剧情进入白热化而有了稳定增长，只是不如《魅力无穷》那么高罢了，偶尔还是能破百万的。 　　在这一期连载里，谢昭听取苏阳阳的建议，写唐殷把权柄分给了宁王一些——现在朝野上下，宁王已经成为了唐殷最信赖的人。 　　这是宁王一直想要的结果，但真正到来的那一天，他却无所适从。 　　「第二天，唐殷刚下早朝，在御书房批改奏折，就见宁王浩浩荡荡领着一群人来了，唐殷定睛一看，其中几人他挺眼熟，分别是谢太医、王太医、周太医……还有几位，看那模样，似是郎中，或许是宁王自民间寻来的。」 　　「唐殷给了宁王在宫中行走的权力。」 　　「“快，给陛下查一查，看陛下身体是否有恙？”宁王大手一挥，谢太医先上前。」 　　「唐殷眨眨眼，不明白宁王这是玩的哪一出。」 　　「“陛下先别急着走，等查过了再说。”宁王面上一派平静，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急躁，两人配合许久，唐殷早就能看出宁王的心情。」 　　「……众多太医及民间医生经过查探，纷纷汇报陛下身体无恙，宁王终于皱眉，疑惑道：“莫非是脑袋……可脑袋查不出来……”」 　　「唐殷：“……”」 　　「究竟有没有把他这个陛下放在眼里，说清楚，到底是谁脑袋出了问题？」 　　这期《众声》发行后，读者们对《暴君》的反馈还算不错，没有差评出现，谢昭总结了一下，大概是《暴君》连载到现在，该有的剧情都有了，谢昭继续拖继续往下编，反而会显得太重复。 　　现在这种程度就刚刚好。 　　谢昭发现，读者们还挺爱看唐殷和宁王互动的，两人的CP文在各个平台依旧火爆，以至于到现在都有把同人文当成原作的读者出现。 　　这几乎已经成为《暴君》的特色了。 　　谢昭总结了一下——正是因为读者们喜欢《暴君》，对唐殷和宁王两个角色投入了真情实感，CP文才能那么受欢迎。 　　不一遍一遍去看《暴君》，反复揣摩小说中的角色，如何能写出受欢迎的同人文呢？ 　　所以——他这个作者更棒。 　　…… 　　这期《众声》发行后不久，一件让谢昭惊讶的事发生了。 　　一直以来，在非现代题材连载小说中，《暴君》的关注度一骑绝尘，唐殷这个角色也很受欢迎，一般网上有类似你最喜欢的古装小说人物评选，唐殷排名都很靠前。 　　但最近，《暴君》遇上了对手。 　　对手是《升仙路》。 　　总之，因为一个很莫名的理由，《暴君》和《升仙路》的两位读者吵架了，其中一位坚持《暴君》才是最厉害的，立意深刻有内涵，而另一位则认为，有内涵有什么了不起，《升仙路》才是最爽的！ 　　一开始只是两人之间的吵架，却慢慢演化成为了《暴君》和《升仙路》读者群的争论，两方吵得不可开交。 　　《暴君》书迷众多，《升仙路》却也不遑多让，毕竟《魅力无穷》的读者基数在那里。 　　以往《魅力无穷》被称为劣质杂志，登载的小说也难登大雅之堂，但现在，任谁看了《升仙路》，都不觉得它内容有多低下。 　　无非就是行文流畅、阅读门槛低一些罢了。 　　可《升仙路》不好看吗？《升仙路》的读者们可容不得谁说这种话。 　　《暴君》书迷转而攻击《魅力无穷》了，说《魅力无穷》成天只会打垃圾广告，卖了那么多壮阳药，人口出生率连年下跌，这都是《魅力无穷》犯的罪。 　　《升仙路》也不服输，说《众声》被《闲话》打得嗷嗷哭的时候，《魅力无穷》还在销量榜第一呢，再说了，人壮阳药是世界五百强企业，你清高你不买，也妨碍不了人家当世界五百强啊。 　　谢昭：“…………” 　　他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罗颂倒是有些抑郁了：“人口出生率下跌，这个锅也太大了吧？” 　　谢昭还得抽空安慰他：“也许是假药呢？” 　　“不可能！”罗颂倒是激昂反驳，“我们赞助商绝不可能干这种事！” 　　反正两方越吵越起劲，这一周，书友论坛里都是《暴君》和《升仙路》两方书迷的互相攻击。 　　又一周过去，《升仙路》新剧情出炉了，局势不仅没有和缓，反而愈演愈烈了。 　　《升仙路》的读者说，炫酷皮球这个笔名可真难听啊。 　　《暴君》的读者则攻击，按《魅力无穷》的尿性，工整钢蛋这个笔名应该叫工整跳／蛋才对。 　　谢昭：“…………” 　　双方互撕越来越凶，终于，有读者开始对谢昭的长相进行点评了，一边说炫酷皮球仗着一张脸横行霸道，另一边则说，炫酷皮球好歹敢见人，你们家工整钢蛋呢？敢吗？怕是顶着一张丑脸日哭夜哭。 　　一边又说，炫酷皮球必然是把冰冷的手术台躺成了热炕。 　　另一边同样毫不示弱，工整钢蛋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拥有炫酷皮球的脸，可惜哭了几年，照镜子还是自己吓到自己。 　　《暴君》的读者们又说了，平时《魅力无穷》有点风吹草动就跳出来解释，怎么这次不解释了？绝对因为工整钢蛋巨巨巨丑，这一点反驳不了，才干脆摆烂，一句话也不说。 　　【谁说我们钢蛋老师不是帅哥，附一张编辑作者见面图，只拍到了背面，但是绝对是钢蛋老师，桌上的书是《全球首富》的实体。】 　　【？？？？？这是工整钢蛋吗？？工整钢蛋居然是帅哥？我还以为他一定是抠脚大汉的长相。】 　　【……笑死，炫酷皮球以为自己帅过一切，没想到人工整钢蛋也是要脸的，不，有脸的，敢不敢站出来PK一下？】 　　谢昭此时此刻只想仰天长啸，能不能不要再打了？不要再为他打起来了！ 第92章 092 不可能！:都怪森马！ 　　第九十二章 　　谢昭还在纠结：“究竟是怎么打起来的？” 　　《升仙路》和《暴君》，根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本书，谢昭压根不知道这俩怎么莫名凑到了一块。 　　完结了《星野》、正在勤勤恳恳写《我欲求仙》的季修给谢昭发来了同情的慰问，他表示，因为《升仙路》质量太好了，不如像他一样彻底放飞自我，谁都不会把他和《我欲求仙》联系到一起。 　　谢昭：“……谢谢你优秀的建议。” 　　“不客气，《升仙路》下一期记得多更点。” 　　谢昭：“……” 　　根本不知道事情该如何收场。 　　罗颂那边是早就注意到了，而苏阳阳那边，就算信号再慢，也绝对发现了读者们的热议。 　　苏阳阳暂时还没给谢昭发消息，但谢昭有种不祥的预感。 　　…… 　　此时的《众声》杂志社。 　　三张脸一起凑到电脑前，一脸专注地盯着屏幕上那张放大了的照片。 　　《暴君》和《升仙路》吵得这么热闹，《众声》几人自然注意到了，尤其郭辽，最爱关注网上的种种八卦。 　　读者们吵归吵，《魅力无穷》那边也没做什么，《众声》这头也不好发声，不然显得自家太计较。 　　然后网上这张照片就来了。 　　郭辽一声召唤，苏阳阳和刘然迅速跟上，三人就这么叽里咕噜了起来。 　　猛然间，刘然眨了眨眼：“我怎么觉得对面这个看起来挺眼熟的？” 　　“罗颂啊。”郭辽道，“开交流会的时候你和我见过的，话特别多的那个。” 　　“他我认识。”刘然手指着另外一边，“这个人我好像也见过，虽然只有背影。” 　　她这么一说，苏阳阳和郭辽也来了兴趣，把照片放大，连一点小细节都不肯放过。 　　半晌，苏阳阳吞了吞口水：“我怀疑……” 　　郭辽和刘然同时看向她。 　　“是皮球老师。” 　　苏阳阳话音刚落，刘然和郭辽就直接否定了她的说法：“不可能！” 　　“美男的滤镜会碎的！” 　　一想到谢昭顶着一张帅哥脸天天写张螂，刘然就觉得幻梦破灭。 　　苏阳阳默默指着照片中那人的衣服一角，若非照片放到最大、连上衣的褶皱都看得清清楚楚，她也不会留意到，缝线处那个小小的semir标志。 　　“你们还认识其他穿森马的作者吗？” 　　刘然：“……” 　　郭辽：“……忽然觉得，确实越看越像了。” 　　他们毕竟也见过谢昭几回，对他并不是完全陌生，这会儿盯着照片多看两眼，只觉越看越像越看越像，到最后，三人面面相觑。 　　谁能猜到，工整钢蛋竟在身边？ 　　《魅力无穷》销量起飞那时候，他们还拜读过工整钢蛋的大作呢。 　　“他怎么会是工整钢蛋呢？” 　　“他不可能是工整钢蛋啊！” 　　“我去问问？”苏阳阳语气微微上扬。 　　“快别！”郭辽拦住了她，“你这样皮球老师会尴尬的，你就……” 　　苏阳阳用期盼的眼神看向郭辽。 　　郭辽：“……你看这颗蛋，它是铁，它是钢……” 　　苏阳阳：“……” 　　几人犹豫许久，终究没憋出合适的话。 　　…… 　　苏阳阳认为自己得知了一个惊天大秘密，这个秘密暂时不宜曝光。 　　但同一时刻，某位同时看《暴君》和《升仙路》的读者陷入了沉思。 　　《众声》就有炫酷皮球的公开露脸照，之前炫酷皮球还去参加过一回蔷薇奖颁奖典礼，正面照更是高清，所以工整钢蛋那张背面照一出，他立刻产生了一丝熟悉感。 　　他反复看、反复去观察，不管怎么看，他都觉得，炫酷皮球和工整钢蛋怎么长得那么像？ 　　甚至不是像，看背影的话，根本就是一个人！ 　　炫酷皮球在松安大学的公众号上就出现了好几次，也有那么几张背面照，其中一张日常照……那条裤子和那双鞋——这不就是炫酷皮球本球吗？ 　　炫酷皮球=工整钢蛋？？！！ 　　这个等式听起来过于离奇了。 　　但排除所有不可能的因素，剩下来的那个只会是真相。 　　这位读者选择第一时间登上书友论坛，表达自己的想法。 　　【……综上所述，工整钢蛋和炫酷皮球是同一个人。】 　　【？？？？？】 　　【楼主连背影的弧度都观察了吗？】 　　【？？？？假如工整钢蛋和炫酷皮球是同一个人，那我必然是秦始皇。】 　　【楼主的意思是，写《暴君》的炫酷皮球和每天制造巴掌的工整钢蛋是同一个人？！难道我没有长眼睛吗？】 　　【这个荒谬绝伦的世界。】 　　【如果他俩是同一个人的话，就问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吵架？】 　　绝大多数书友的第一反应是不信。 　　可楼主毕竟找了那么多张图，此外鞋子和裤子的款式确实很独特——倒不是因为贵得独特，而是便宜得过于独特。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证据——既然工整钢蛋和炫酷皮球不是同一个人，为什么他们没有同时出现过？】 　　【细思极恐系列。】 　　【好有逻辑，就像老婆饼里通常没有老婆，只有饼，而牛粪饼里通常没有饼。】 　　【？？？？】 　　书友们的另一重证据则是，到现在为止，《魅力无穷》都没有对工整钢蛋和炫酷皮球的关系做出解释。 　　到这个时候，还是不信工整钢蛋就是炫酷皮球的人居多。 　　然而书友们终究是厉害的。 　　毕竟谢昭是真实存在的人，他考上大学那年，学校捞不到其他学生采访，就把作为教师亲戚的他薅过去了，当时和谢昭一起拍照的就是叔婶二人。 　　松安市纬五路周围的居民都知道，附近王琴卤菜摊的摊主就叫王琴。 　　巧合的是，王琴卤菜摊恰好在工整钢蛋的《全球首富》里出现过。 　　究竟是怎样的人间大爱，才让爱财如命的《魅力无穷》作者工整钢蛋主动为炫酷皮球的婶婶打起了广告？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工整钢蛋和炫酷皮球是一对CP，看人家这笔名，多契合。】 　　巧合只有一次倒也罢了，可几个巧合连着撞，就让人觉得神奇了。 　　《魅力无穷》的读者们出于好奇打开了《暴君》，《暴君》的读者们也因为好奇打开了《全球首富》等小说，畅快阅读近一小时后，双方读者纷纷表示：“还是不信他们是同一个人。” 　　【这怎么可能呢？】 　　自然也有读者注意到了，《众声》和《魅力无穷》这一次都很沉默。 　　炫酷皮球也很沉默。 　　但既然是同一个人的话，也许《暴君》/《升仙路》也能品鉴品鉴？ 　　不久前还对《升仙路》满满嫌弃的读者默默开始看，然后把《魅力无穷》列入了自己的购买清单。 　　《升仙路》的读者们同样如此。 　　这么一想，工整钢蛋/炫酷皮球似乎也没那么糟糕。 　　…… 　　而另一边，沈灼默默陷入了沉思。 　　他在不久前才得知，弗莱西·铁球等于炫酷皮球，现在又不得不接受工整钢蛋也等于弗莱西·铁球这个事实。 　　虽然两个人的书他都很喜欢，但这个结果还是给沈灼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难怪他会第一眼喜欢上。 　　难怪那时候谢昭手里会有一本《魅力无穷》。 　　难怪《全球首富》里出现了王琴卤菜摊，一切都说得通了。 　　难怪…… 　　所以……沈灼逐渐陷入了沉思。 　　…… 　　不等苏阳阳找上门，谢昭先主动坦承了自己的身份。 　　苏阳阳虽然早就知道了，但从谢昭口中得知真相的那一瞬，她内心还是有些复杂。 　　谁能猜到谢昭居然那么厉害？！ 　　不过作者嘛，有马甲正常，谢昭好歹没跑到隔壁《闲话》去。 　　谢昭的朋友们则对他隐瞒马甲的行为进行了指责，李想感慨：“早知道那时候也让工整钢蛋给我一百份签名了。” 　　他懊悔得仿佛失去了十个亿。 　　好不容易应付完李想他们，谢昭一看手机，沈灼也给他留言了。 　　对方却发了一段让他摸不着头脑的话：“张螂那样的男人是你的理想型吗？” 　　他这句留言让谢昭依稀看到了明白哥曾经的风采，只能说不愧是沈灼，这个脑洞简直——满分。 　　这一般人能想到吗？ 　　…… 　　工整钢蛋和炫酷皮球的争端发展到这里，读者们已经默认了两人就是同一个人，事情可以说是告一段落了。 　　但第二天，又有一位读者发起了质疑—— 　　【接下来我将详述工整钢蛋并非炫酷皮球的几大理由。】 　　首先，两人文风毫无相似之处。 　　其次，众所周知，炫酷皮球刚刚大学毕业，除非是精力异于常人，否则他如何做到完成毕业季的一系列工作，还同时连载多部小说的？ 　　然后，很重要的一点——《谷雨》杂志的签约作者之一XXX也有同款的森马衣服和运动鞋，有图为证。 　　换句话说，这位签约作者也有可能是工整钢蛋。 　　以及纬五路一共五家王琴卤菜摊，也许工整钢蛋只是偶然经过，才把王琴卤菜摊写进了小说里，没有什么比一家看似普通、却大隐隐于市的卤菜摊更令人瞩目的了。 　　最最最重要的是——炫酷皮球只是一个大学毕业的23岁的男人，他懂什么壮阳药？ 　　【因此，我得出结论，炫酷皮球要么阳/痿，要么是工整钢蛋，只能从中二选一。】 　　谢昭：“…………” 　　靠！ 　　这也太恶毒了！！ 　　刚刚结束对骂、选择和平相处的两方读者们：“……” 　　所以接下来他们该做什么，继续互骂吗？ 　　氛围已经完全没有了。 　　总之，都怪森马，谁让他们一种款式卖了那么多件！ 第93章 093 签名:怎么不给我签？ 　　第九十二章 　　“我，不是阳／痿——”谢昭凶狠地按着键盘，片刻之后，他意识到不对劲，又删了这行字。 　　正写着连载呢，拼命想剧情的间隙，这句话在谢昭脑海中疯狂闪现。 　　这么一想，不如早点承认自己是工整钢蛋，否则怎么会沦落到如此境地？ 　　就连罗颂都兴致勃勃地问他：“你真的是……吗？” 　　“所以，《魅力无穷》想丧失年轻的顾客群体吗？”谢昭反问道。 　　这个问题谁都可以提，唯独罗颂不行。 　　谁说年轻人就不用壮阳药？赞助商答应了吗？ 　　谢昭表示，这和自己用不用没关系，《魅力无穷》不能丢弃每一个潜在的广告商。 　　哪怕说他23岁就不行，他也甘之如饴。 　　他可不是罗颂那种忘本的人。 　　“我理解。”罗颂换上了同情的语气，“你也有很多难言之隐吧，我们都在坚强地活着。” 　　“我跳槽去《好故事》了。”谢昭威胁道。 　　“别啊，千万别，我可以跪下来求你。”罗颂表示，节操可以不要，谢昭万万不能和《好故事》跑了，这将是他一生的伤痛。 　　“一生的？”谢昭疑惑。 　　“一生的。” 　　…… 　　炫酷皮球和工整钢蛋是同一个人这个事实，最终是由季修揭开的。 　　读者们只知道季修和谢昭因为蔷薇奖产生了交集，在这一届蔷薇奖的争夺中，两人是最终的竞争对手。 　　然而，某天早晨，季修晒出了两本书的签名——《全球首富》和《暴君》，明眼人都看得出，两个签名属于同一个人，何况季修还备注了“蔷薇奖的收获。” 　　【？】 　　【季修老师什么时候拿到了皮球老师的亲笔签名？？太把读者当外人了，都不说一声。】 　　【？？？难怪裴根开喷的时候，季修先发声了，原来两个人私底下已经勾搭上了。】 　　【？？所以蔷薇奖的时候，季修已经知道炫酷皮球等于工整钢蛋了？？？怎么都不说一声。】 　　【……我不能接受，艺术男神的最爱居然是低俗小说，有种滤镜破碎的感觉。】 　　【＋1。】 　　季修才不管，《我欲求仙》他更得火热，一边更还一边和谢昭探讨主角术式提升的种种方法。 　　总之，现在读者们都相信，炫酷皮球就是工整钢蛋了。 　　这个结果……在意识到季修最爱的其实是《全球首富》之后，似乎也没那么耸人听闻了。 　　谢昭的反差再大，能有季修大吗？ 　　季修还特意给《全球首富》包上了封皮，《暴君》没包。 　　这种感觉，就像所有人都以为季修最爱的是红酒牛排，其实臭豆腐才是他的菜。 　　…… 　　继“张螂是你的理想型”这个问题后，第二天，沈灼慢吞吞给谢昭发了条消息：“我没有签名。” 　　季修有，但他没有。 　　谢昭：“……” 　　鉴于这人发来的波浪线带有撒娇的意味，谢昭无奈表示：“你可以把书带给我，我来签。” 　　本来谢昭是想说寄给自己的，转念一想，沈灼来他家的频率早已超过谢晖和他叔，与其寄一趟，不如沈灼自己跑一趟比较快。 　　果然，谢昭才回完消息，下午沈灼就到了。 　　今天依旧是系得紧紧的领带，若不是脖子足够长，对方真的会制造出一种《神偷奶爸》男主角的效果。 　　谢昭习惯性地替对方重系了一遍。 　　他发现对方今天是两手空空来的，不由好奇道：“书呢？” 　　“在外面。” 　　书在外面，人倒是急匆匆进来了。 　　沈灼重新开门，谢昭才明白，对方怎么先进来了。 　　首先被拎进门的是一大袋猫粮和一大袋猫砂，图片上大大的猫脑袋吸引了小小的注意，小小立刻围着沈灼裤腿转了起来。 　　谢昭：“真的不能再买了！” 　　小小先是被婶婶喂胖了，到谢昭这里之后，谢昭一直在努力控制它的体重，结果他努力了完全不管用，有一个专门和他对着干的沈灼。 　　小小咪一声，沈灼就喂它吃点零食，咪一声，喂一点，有几天谢昭听着小小咪个不停，才发现了它和沈灼之间的邪恶默契。 　　他赶紧制止了这一行为。 　　沈灼这次却理直气壮：“猫不能饿着！” 　　谢昭：“你看看它多胖了！” 　　纵容不是这么纵着的！ 　　只见沈灼优雅将小小抱住，任凭小小爪爪轻踩他昂贵的衬衫，下一秒，沈灼从后背开始，认真挤压着小小的毛，直至猫咪的身形完全展现。 　　沈灼开始摆事实讲道理：“看，不胖，纯粹毛多。” 　　小小也像听懂了他的话似的，猫脸轻轻蹭了蹭沈灼。 　　谢昭无奈，沈灼已经把这猫惯到无法无天了。 　　他才微微皱起眉，小小又轻轻跳到谢昭身边，蹭了他一下。 　　小小是只粘人的猫，谢昭码字的时候，它喜欢在谢昭桌边趴着，不喵喵叫，谢昭写到激动处，它也盯着屏幕看，仿佛能读懂小说内容是的。 　　一旦谢昭停下来，它就钻到谢昭腿上了，任由谢昭摸着它的毛毛吸收灵感。 　　这会儿沈灼又拎了——一包书进来。 　　真的是一包，还是那种容量很大的书包，满满一书包，拉链一开，全都是《全球首富》。 　　谢昭：“买这么多做什么？” 　　真是神奇的集邮方式。 　　事实证明，谢昭低估了沈灼，一包书根本不是沈灼的极限，而是谢昭自以为的他的极限，接下来，沈灼又拎进来一袋书。 　　谢昭尝试拎了拎，好重。 　　他不由畅想刚刚沈灼进小区的场景，对方打开了汽车后备箱，东西太多，他不可能一口气拎进电梯，所以必然是分了好几趟运到电梯口，再一趟一趟拎到他门前。 　　这很不霸总。 　　谁能想到，霸总的后备箱里居然有满满两书包的《全球首富》实体书？ 　　沈灼现在很坦诚：“喜欢，所以买了。” 　　谢昭：“每一本都要签吗？” 　　“要。”沈灼的回答很简洁。 　　谢昭表示，他的手在抗议了。 　　究竟有多喜欢《全球首富》啊？ 　　遮掩都不遮掩了。 　　谢昭越看越觉得这堆书多到离谱，以沈灼的体力……拎上来居然不喘气的吗？ 　　谢昭忍不住偷偷观察着沈灼，深思，对方确实是个神奇物种。 　　上回两人一起去动物园，明明一起气喘吁吁了。 　　谢昭刚刚还在写《暴君》的最终章，写得他头发都快挠秃了，无论如何，这书到这里总算要完结了。 　　唐殷完成了他的野心，大梁朝繁荣了数年，万国来朝，百姓富裕，唐殷也完成了由暴君到仁君的转变，在行事上，唐殷依旧干脆利落，下定决心的事就一定干，但对待百姓，他却足够仁和。 　　大梁朝不再受任何国家的欺辱，便是蠢蠢欲动的北疆，唐殷也以威势压得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唐殷没有一直恋栈权势，而是来到民间，亲手处理一些不平事，朝堂之上，新帝及他精心挑选的臣子们也在履行着各自的职责。 　　抓耳挠腮写完这个片段，谢昭一转头，就见两双眼睛此刻正齐齐盯着自己。 　　小小的眼睛亮亮的，像剔透的琉璃，沈灼的眼睛则黑白分明，但此刻，窗外的光线流泻到了他眼睛里，倒映出彩虹的色泽。 　　谢昭脑海中蓦然蹦出一个想法——桃花眼果然是种很漂亮的眼睛。 　　尤其当这双眼睛的主人专注盯着自己的时候。 　　小小趴在桌子上，沈灼则双手托腮。 　　天气很好，银杏叶还没有彻底变黄，气温不冷不热，桌角映照出一丝光线，轻轻晃动着。 　　这即将和谢昭生命中的其他时刻一起，成为他一直记得的场景。 　　过了一会，《暴君》的最终章终于写完了，谢昭刚停下键盘，把笔记本推到一边，伸了个懒腰，一瞬间，他感觉书房停滞的空气也流动起来了。 　　小小原本趴在桌角，这会儿开始往谢昭身上凑了。 　　至于沈灼——原本他俩的距离有50厘米左右，突然更近了。 　　谢昭不由想起来，他和沈灼一起坐车的时候，距离也是在不知不觉间慢慢缩小，明明他都没有看到对方屁股挪动。 　　神奇的屁股。 　　外星人侵略地球都要拿去研究的屁股。 　　谢昭在自己脑海中记下沈灼的特殊功能。 　　他视线微微一扫，居然看到了沈灼的手机屏幕，最上方是一个大标题《如何展现你的男子力》。 　　第一点，要苦练肌肉，菜鸡没有人爱，所以先锻炼体力，这样去crush家的时候，拎一袋米，拎一袋油也不成问题，这样既可以展现你的肱二头肌，又能够向crush的父母展现出你体制内的身份，因为节假日单位会发油和米。 　　油和米可以用其他物品替代。 　　谢昭：“…………” 　　他只恨自己眼速过快。 　　到底在看什么东西？ 　　然后，他意识到了此刻的沈灼和刚进门时的区别——衣袖是什么时候挽上去的，还恰到好处地展现了胳膊上的肌肉。 　　谢昭有点好奇第二点的内容了。 　　能写出这种东西的人才，大脑大概率不太正常。 　　其实气温还是挺低的。 　　风吹进屋内的时候，谢昭能感受到一丝凉意，所以他默默扯了一把沈灼的袖子，直至袖子恢复了原来的长度。 　　终于顺眼了。 　　这样的禁欲造型才更适合沈灼。 　　沈灼瞳孔微张，看向谢昭。 　　谢昭微微一笑：“我有点冷，我怕你也冷。” 　　沈灼：“……我不冷。” 　　继续撸袖子。 　　“还是有点冷吧。”谢昭坚持。 　　放下来。 　　两人开始了疯狂的摩擦袖子小游戏。 　　一旁的小小歪着脑袋，露出了看智障的表情。 第94章 094 日常:互动和《小秘书》 　　第九十三章 　　谢昭揉着胳膊，总算写完了沈灼要的签名。 　　到饭点了，沈灼已经行动起来，不仅倒好了猫饭，还在厨房间里忙碌了起来。 　　对方第一次做饭的时候，谢昭很惊讶，沈灼长着一张根本不会做饭的脸，厨艺却比他强多了。 　　“我签好名了。”谢昭在客厅里喊了一声。 　　沈灼“嗯”地应声。 　　饭菜很快上了桌，是松安本地的口味，比较清淡，谢昭一边感慨着自己吃到了顿人饭，一边又忍不住盯着沈灼看。 　　同样拥有一张帅脸，他做的饭怎么就和猪食一样？ 　　说起来，沈灼第一次在他家做饭，还是因为这位仁兄给小小带了一堆玩具，前一天又请谢昭吃了火锅，谢昭实在过意不去，就主动下厨，要在家招待招待沈灼。 　　沈灼当时没说什么，老老实实吃完了，第二天来谢昭家，主动下厨的就变成了他。 　　谢昭一开始还不明白对方为什么那么积极，吃完才知道，和对方的厨艺比起来，自己……最多只能填饱肚子。 　　“好吃吗？”正大快朵颐着，沈灼忽然问他。 　　谢昭用力点了点头。 　　沈灼嘴角微弯。 　　他袖子还带着反复摩擦的痕迹，原本熨烫平整的布料，此刻已经带着深深的褶皱。 　　谢昭不由庆幸，自己成功让沈灼打消了展示肱二头肌的念头。 　　“我来洗碗。”吃人嘴短，谢昭主动接过了洗碗的任务。 　　他还顺带把小小的猫碗收拾了。 　　“那我来铲猫砂。”不用谢昭多说，沈灼又主动接过了任务。 　　沈灼提着垃圾下了楼，谢昭碗也洗了，餐桌也擦了，发现沈灼的手机还在桌上，便先放到茶几上，等过会拿给他。 　　这个时候，谢昭看到了《如何展示你的男子力》第二点： 　　俘获一个人的胃才能俘获一个人的心，不如适当在crush面前展示一下厨艺，最好制造出你做饭对方洗碗的温馨氛围，这样谁都会以为你们是一对夫妻。 　　谢昭：“……” 　　他真心建议沈灼别学了。 　　学点好的吧。 　　不过他还是偷偷摸摸把手机放回到餐桌上，防止沈灼发现他偷看了屏幕。 　　就算他偷看了又怎么样？到时候可以说是小小不小心碰到的。 　　谢昭立刻嚣张了起来。 　　沈灼这个人，大概是天生嘴笨，表现是真的表现了很多，也一直旁敲侧击在问，就是不敢说出口。 　　谢昭也不是笨蛋，沈灼的想法他是能够感受到的，尤其某一刻，对方双眼会一眨不眨盯着自己看，在谢昭回望过来时，对方又迅速转过头去。 　　就算傻子也能看出来。 　　谢昭是很直接的性格，他偶尔会想，干脆自己直接一点吧。 　　但是沈灼这样也挺有趣，观察对方本身就是一种乐趣。 　　他还想看看《如何展示你的男子力》第三点和第四点。 　　……结果这天，沈灼还在尝试展示第一点，他的展示方式就是把小小单手举起，不经意间展示衬衫下自己流畅的肌肉线条。 　　谢昭：“……” 　　话说，刚刚谁一直在坚持说小小是只瘦猫的？ 　　沈灼把整整两包书扛了过来，又打算原路扛回去。 　　谢昭：“这么多书很重吧？我给你带一包下去？” 　　沈灼轻轻摇头：“不用，我随手一提就行。” 　　说罢，他两只手同时伸向书包上方的带子，姿态轻松地一拎，仿佛只用了10%的力气……没拎起来。 　　空气凝滞了三秒，连小小都停止了咪咪叫。 　　沈灼：“包带沾了水，有点滑。” 　　谢昭：“……确实，刚刚的垃圾上沾了油，手滑正常。” 　　沈灼：“……” 　　谢昭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脸平静给出了解释，大概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近沈灼者弱智。 　　“这次一定没问题的。”沈灼摩挲着手。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上难度失败的体操运动员，沾点滑石粉可以再来一回。 　　沈灼深吸一口气，面上却仍是一片云淡风轻，但谢昭注意到，他手背的青筋微微突出了。 　　拎包体操运动员再出场。 　　这一次，他终于成功了！ 　　两个包被成功拎起，沈灼脸上也露出了不过如此的清冷，一如既往。 　　“下次你这里缺米面油，我也可以帮你拎上来，对一般人来说太重了。” 　　怎么还在实践第一点？ 　　就非得背诵米面油的台词吗？人家《如何展示你的男子力》都说了，油和米可以用其他物品替代。 　　客观来说，如果面前这位装逼哥没有微微喘气的话，他的话还是有一点说服力的。 　　回家之前，沈灼才意识到自己忘了一件事，只见他从书包的角落里伸手掏了掏，最终掏出一本《暴君》：“沈烁麻烦你签一下。” 　　谢昭忍不住问：“你不会才想起来吧？” 　　“没有。”沈灼反驳。 　　“绝对有。”看表情就知道绝对有。 　　“没有。” 　　谢昭表示，弟弟绝对会哭的。 　　…… 　　此刻的沈烁正在沈氏大楼下踱步。 　　他正想放肆和沈灼讨论工整钢蛋就是炫酷皮球这个惊人的事实，谁能想到，沈氏曾经打过赞助广告的《全球首富》的作者，居然就是堂堂炫酷皮球！ 　　这是怎样的巧合？ 　　缘，妙不可言。 　　刚进电梯，沈烁就撞上了沈灼的秘书。 　　秘书小姐已经在沈氏干了二十年了，沈烁虽然没有参与沈氏的经营，但秘书看他很眼熟，今天沈灼不在，按理说，身为秘书，她不太好掺和沈家的私事，不过她也算见证了沈家兄弟从婴儿成长为独当一面的成年人的过程，何况飙车这事确实挺危险。 　　秘书忍不住劝道：“老是飙车不安全，听说你才出院？还是得注意注意。” 　　沈烁：“？谁才出院？” 　　秘书小姐刚刚的话还没说完：“被马蜂蛰也很疼吧？咱们这的马蜂太毒了，人怎么能撞上那么多倒霉事？” 　　沈烁：“？什么马蜂？” 　　他不认识马蜂，他只认识马鸣。 　　而从秘书小姐口中得知他这半个月的遭遇之后，沈烁的世界崩塌了，他眼中高大威猛堪比巨石强森的哥哥形象彻底破碎。 　　短短半个月，他就经历了飙车撞上马蜂窝、去乡下被大鹅叼、在路上被狗追、去动物园被河马熏晕过去，堪比动物世界大冒险。 　　而他本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当秘书小姐觉得他这样太倒霉了，建议沈灼找个靠谱的算命先生给他躲躲灾的时候，沈灼同意了，这进一步固化了沈烁的倒霉蛋形象。 　　沈烁实在想不通，他哥以前不这样啊，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难道……就因为他要了皮球老师的签名？ 　　这是沈烁能找到的唯一的理由。 　　他不由咬了咬牙：“哥，签名我不要了。” 　　大不了去二手市场收一个。 　　这样他就不用周一被马蜂蛰，周二被大鹅叼，周三被狗追，周四被河马熏，一周四天出现在医院。 　　最重要的是，按他哥的形容，他被马蜂蛰都不蛰脸，专蛰他的屁股。 　　难道他有一个铁做的屁股？ 　　这样外星人侵略地球的时候，他的屁股将成为一级防御物资。 　　遗憾的是，沈灼并没有答应沈烁的要求，表示签名已经到手，沈灼还特意给他拍了签名的内容。 　　沈烁沉沉叹气：“哥，你究竟要害我的屁股害到哪种程度？” 　　沈灼：“？” 　　…… 　　沈灼回到家不久，谢昭收到了他发来的照片。 　　对方有一个挺大的书架，一半放的管理类和钢铁产业相关书籍，一半是休闲小说，《全球首富》占据了其中长长一排。 　　客观来说，《全球首富》和对方书柜的风格不太搭。 　　但这足以证明沈灼对《全球首富》的喜爱程度。 　　在他面前，沈灼已经完全不在意自己曾经的高冷形象了，《全球首富》实体书的下面一排，一半是《魅力无穷》，一半是《好故事》。 　　最离奇的是，谢昭还发现了一套新杂志——就是季修连载《我欲求仙》的那家。 　　据季修说，那家杂志在报刊亭很难找，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谢昭：“……” 　　这个人对狗血无脑类小说究竟有多喜欢？ 　　最近《首相的小秘书》收到的打赏越来越多，一大半都来自Jerry哥。 　　瑞恩带着孩子远离道宁街，犹如避世一般生活，但他最终还是被苦苦寻觅的克里斯发现了。 　　「“瑞恩，你逃不掉的！”」 　　「“我不会允许你逃离我的手掌心！”」 　　评论区清一色的“嗷嗷嗷他好霸道！” 　　Jerry哥大概也很心潮澎湃。 　　这几天《首相的小秘书》点击和订阅量达到了有史以来的最高峰，甚至是Flashy Ball这个笔名的日收益最巅峰。 　　当克里斯哭泣着对瑞恩跪下，求他不要走的时候，评论区的读者们纷纷落泪，求作者对这对可怜的小情侣手下留情。 　　但谢昭并没有安排他们在一起。 　　读者们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咒骂，一边疯狂订阅，让谢昭狠狠发了一笔财。 　　与此同时，Love＆Read的《总统的小秘书》《国王的小侍卫》《皇帝的小太监》《酋长的小奴隶》《我的小狗》等作品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谢昭不太明白《我的小狗》出现在这里的意义，但据编辑说，这本书还挺受欢迎的。 　　“字母题材，你懂的。” 　　谢昭：“？？？” 　　对不起，他不懂。 　　不管怎么看，《我的小狗》无论名字还是剧情和以上几篇都格格不入。 　　快给小狗道歉啊！ 　　…… 　　“他下跪了！”芮妮持续尖叫。 　　她无论如何都不敢想象，那么骄傲的克里斯，那个霸道到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的男人，居然低下了自己骄傲的头颅。 　　他那么苍白那么狼狈，他虚弱得让瑞恩心疼。 　　然而，从这样可怜的克里斯口中，竟吐出过那样残忍的对孩子的话语，虽然瑞恩的态度渐渐软化，但他唯独无法原谅克里斯这一点。 　　他始终没有透露劳尔的身世。 　　“噢！”芮妮简直想冲进手机屏幕里，成为这两个不长嘴的男人的嘴巴。 　　如果这两人没有持续误会、愿意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二胎这时候应该会爬了。 　　但小说正是因为有这些误解而精彩，真希望愚蠢的克里斯早日发现。 　　蠢货！孩子明明和他长得一模一样，他却什么都不知道，还说自己愿意接纳这个孩子。 　　笨蛋！应该说他愿意加入这个由瑞恩和孩子构成的家庭，他会当牛做马，好好抚养孩子长大。 　　芮妮替克里斯的低智商叹了口气，感慨着以瑞恩的性格，他或许会一辈子守住这个秘密，瑞恩就是这样倔强的男人。 　　而翻到下一章，芮妮瞪大了眼睛。 　　哦！劳尔生病了，一种罕见病，一种只存在于克里斯家族的遗传病，克里斯的叔叔曾经患有这种病症！ 　　瑞恩心痛得眼泪直流，虽然很不愿意，他却不得不求助于克里斯。 　　这也意味着，劳尔的身份必然会被揭开。 　　多么蹉跎的一对恋人！ 　　赶紧给他们一个幸福的未来吧！ 　　虽然这几天被《首相的小秘书》虐得眼泪汪汪，芮妮却根本停不下来，她无比期待克里斯知道劳尔身份的那一刻，直到那一刻，克里斯的懊悔才会到达顶峰，两人才能迎来真正的幸福。 　　芮妮又辗转奔向其他《XX的小XX》，她注意到，这一天，晚于《首相的小秘书》更新的各种《XX的小XX》，他们的孩子也生了病。 　　《我的小狗》那两位根本没有孩子，所以安排他们平时play用的鸡毛掸子的毛脱落了。 　　芮妮：“……” 　　行吧。 第95章 095 文盲哥哥:文中文部分 　　第九十五章 　　《首相的小秘书》连载如火如荼，但也可以说，即将到达尾声。 　　一般来说，这种火葬场题材，虐就得虐到底，甜的部分嘛，读者的期待值反而不会很高。 　　所以谢昭一边洒狗血，一边构思着收尾。 　　就在这天，久未联系的Love＆Read编辑再度找上了谢昭。 　　谢昭原以为是剧情有什么问题，编辑来给他建议，结果……编辑来透露了一下，某本小说因为他的原因出周边了。 　　谢昭：“哪本？” 　　他最近连载很多，没时间关注Love＆Read。 　　“《我的小狗》。”编辑道。 　　谢昭“哦”了一声。 　　他没看过《我的小狗》，曾经他以为，这大概是一个生活在西部农场的老爷爷和他的狗一起生活的故事，某一天，一个张扬肆意的富二代嚣张地打死了这条和老爷爷相依为命的狗，作为一个普通人，老爷爷开始了他的复仇，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大仇得报之后，老爷爷回到农场，一个人孤独怀念他逝去的家人和陪伴他的狗。 　　编辑：“…………” 　　确实是经典西部电影的风格。 　　谢昭这么一说，编辑忽然也觉得，《我的小狗》既玷污了人类，也玷污了小狗。 　　“这本出了什么周边？”谢昭好奇道。 　　“就是……那种特殊的鸡毛掸子。”编辑支支吾吾，最终还是回答了谢昭的问题。 　　谢昭：“……” 　　Sometimes，他总觉得自己跟不上时代了。 　　Love＆Read的周边制作部门绝对是最见多识广的部门。 　　…… 　　【天呐！劳尔生病了！】 　　【可怜的劳尔，愿上帝保佑劳尔！】 　　爱丽丝视线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的文字，心中那股酸涩和压抑难以言表。 　　天呐！ 　　因为劳尔的病，瑞恩不得不对克里斯公开他的身世，克里斯自然明白了一切。 　　他无比懊悔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懊悔自己对劳尔和瑞恩的羞辱，甚至他想弥补，现在劳尔都未必给他这个机会。 　　“怎么会这样？”爱丽丝擤着鼻涕，落下了两行热泪。 　　这是怎样酣畅淋漓的虐，虽然劳尔的身世被真正揭开，可瑞恩和克里斯依旧没有贴近幸福一点。 　　Flashy Ball究竟在做什么？ 　　啊！克里斯要捐肾了！！ 　　克里斯，你可真是个棒男人！ 　　如果英国首相是克里斯就好了，至少……克里斯不是秃头。 　　爱丽丝曾经有过一位英国男友，他们热恋过一段时间，直到爱丽丝亲眼见到了他父亲的照片。 　　美梦就是那样破碎的。 　　她有秃子恐惧症。 　　爱丽丝立刻洋洋洒洒地在文下写出自己对克里斯捐肾这个行为的评价。 　　克里斯捐肾的话，瑞恩还会性／福吗？爱丽丝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所以她默默滑到评论区下方，果然，Jerry那个账号已经留言了。 　　只有Jerry可以改变Flashy Ball的想法——爱丽丝默默给Jerry留了言，请对方想想办法，用金钱的力量。 　　然而，三分钟之后，Jerry回复她了。 　　Jerry表示他也没有办法，某个人阻止他在小说上铺张浪费的行为。 　　爱丽丝：“……克里斯快失去他的肾了！” 　　Jerry的回答是：“我弟弟快失去他的屁股了。” 　　爱丽丝：“？” 　　…… 　　一般来说，沈灼不来谢昭家的话，就会在手机上骚扰他，时间通常是工作日的下午。 　　上午沈氏总有工作，中午是谢昭固定午休的时间，沈灼不会在这个时候来打扰，他最长出没的时间段是下午两到三点之间，以发Tom表情包为主。 　　这一天，谢昭面临的骚扰是——这个人一直反复问他，克里斯确定要失去肾吗？那样不是太可怜了吗？ 　　谢昭反问：“那让他去乡下放牛？” 　　沈灼又不说话了。 　　对方有五分钟不回复，谢昭反应过来：“不许打赏！” 　　沈灼：“……” 　　好严格哦。 　　…… 　　谢昭终于给《暴君》收了尾，番外篇也一并交给了苏阳阳。 　　这一期《众声》就将刊载《暴君》的完结章，苏阳阳收稿之后和谢昭通了电话，语气里颇为不舍。 　　但《暴君》确实到了收尾的时候，不可能无休止地连载下去，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暴君》几乎一直和《众声》捆绑在一起，成为了《众声》的代表作。 　　谢昭的稿费涨了好几次，虽然他只有一部连载作品，目前却是《众声》千字最高的作家。 　　今年这一年，《众声》的销量一直在80万册左右，保持着稳定的数值，堪称《众声》创刊以来的巅峰成绩。 　　《众声》也早早预告了《暴君》完结的消息。 　　苏阳阳那边倒不急着让谢昭开新文：“皮球老师你还有《升仙路》要写吧？” 　　上一期《众声》销量不错，比起上上期涨了10%，编辑部众人一合计，这大概率是《魅力无穷》那边的反哺。 　　《魅力无穷》的读者人数是《众声》的两倍，知晓《升仙路》和《暴君》属于同一个作者之后，《魅力无穷》的读者们当然想了解了解《暴君》，连带着让《暴君》的实体销量和连载销量都有增长。 　　苏阳阳不想让谢昭太累，手头连载太多的话，质量下降是不可避免的。 　　谢昭摸了摸鼻子：“……嗯。” 　　其实他还有弗莱西·铁球这个马甲。 　　少说点为妙。 　　其实谢昭也没料到《暴君》能写这么久，按他原本的计划，一半的篇幅大概就能结束了，他却一直连载到现在。 　　“新书我有构思了。”谢昭对苏阳阳道。 　　苏阳阳原本还是一副皮球老师多多休息的平淡语气，蓦然间，她声音抬高了八度：“新书？” 　　听筒里不止有苏阳阳的声音，还有刘然绝望的哀嚎：“谁的新书？谁敢开新书？！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梦！” 　　“有构思了，等会把大纲发你。”谢昭道，“不过是个短篇。” 　　“短篇也没问题，三万字也OK的。”苏阳阳一连几个么么哒，声音欢快地挂断了电话。 　　谢昭确实想过新书的构思，大纲他也有了，不过需要再完善一下。 　　相比《魅力无穷》和《好故事》的连载，《众声》整体风格要严肃些，谢昭刚好有个短篇的设想，感觉可以放到《众声》上。 　　…… 　　半个多小时之后，苏阳阳收到了大纲。 　　她忍不住欢呼了一声。 　　原本她挺担心，《暴君》连载结束后，下一本书能够支撑起《众声》的销量吗？ 　　她没想到谢昭居然那么勤快。 　　《暴君》的实体书销量很不错，连载结束后继续出下册，应该也会有读者买账。 　　一般情况下，写书成绩不错的作者都会休息一段时间，一方面是财政相对宽裕，懒惰点也正常，没有了开新书的紧迫感，另一方面则是这类作者创造过好成绩，他们会为新书竭尽全力、绞尽脑汁，如果写不出突破自我的作品，他们宁愿不写，也不愿被说江郎才尽。 　　苏阳阳资历浅一些，这类作者见得少些，郭辽和刘然相关经验却很丰富。 　　总之，《众声》杂志社已经做好了谢昭歇个一年半载不开新书的打算，谢昭居然连新书的大纲都想好了。 　　“感谢马鸣！”苏阳阳双手合十。 　　接手谢昭这一年，苏阳阳极少被工作摧残，工资也发得足足的，所以她心态愈发平和，这句对马鸣的感谢发自内心。 　　马鸣离得远了，恨意也就淡了，反倒会怀念起他的好来。 　　“马鸣要回来了。”刘然忽然爆了一个惊天大料。 　　苏阳阳身体微倾，脸几乎是平移到了刘然面前：“真的？” 　　刘然消息向来挺灵通。 　　刘然点了点头：“真的。” 　　她压低声音：“不过不负责咱们部门，貌似被喊过去和工厂沟通了。” 　　“他为什么回来？”苏阳阳眨了眨眼，“《闲话》那边不给他好果子吃？” 　　“《闲话》那边很难把他当自己人吧。”郭辽也加入了这场秘密八卦，“反正我这边的消息是，《闲话》那头挺不待见他的，这一年多咱们一直压着《闲话》打，《闲话》的运营成本比咱们高多了，马鸣去哪里哪里不行，不受待见很正常。” 　　“那主编还挺宽宏大量的。”苏阳阳感慨道。 　　“这不见得。”郭辽语气深沉，“咱们主编可不是那种性格。” 　　几天之后，苏阳阳见到了马鸣，她算是明白郭辽的意思了。 　　马鸣当副主编的时候眼高于顶，对主编也算不上尊重，但现在，别说对主编客客气气了，就算是对苏阳阳这种他从前呼来喝去的小编辑，马鸣也展现出了客气的态度。 　　苏阳阳倒不是那种得志就猖狂的性格，不过看到这样的马鸣，她内心只觉得，马鸣折腾了这一遭是做什么？一开始在《众声》好好干不就行了？ 　　哪怕在《众声》最艰难的时刻，苏阳阳也只觉得它工资低了点，副主编变态了点，小说难看了点，销量低了点，领导抠了点，厕所没卷纸……不认为自家杂志社会倒闭。 　　一到办公室，刘然和郭辽都稳稳坐着，刘然瞥了苏阳阳一眼：“说什么了没有？” 　　苏阳阳老实摇头，看向两人。 　　刘然和郭辽都默默摇头：“最近工资挺高，奖金也行，公积金都涨了，我没那么多怨气。” 　　大家的理由居然一模一样！ 　　“还有帅哥看。”苏阳阳补充了一句。 　　刘然看了看郭辽，摇头道：“郭哥不算，皮球老师算。” 　　“我也没让带我。”郭辽忍不住抗议，“再说了，我有那么拿不出手吗？” 　　把他说成什么样了！ 　　…… 　　《众声》发行日。 　　沈烁恋恋不舍地读完了《暴君》最后一期连载，手指摩挲着《众声》，一边打开手机，给他哥发消息。 　　“帮我问问皮球老师接下来在《众声》连载什么。” 　　他哥毫不理会。 　　沈烁已经习惯了他哥的风格：“这是你欠我屁股的。” 　　“帮我转钱给皮球老师，这是来自读者爱的鼓励。” 　　他哥这次倒是理会了，只是把他的钱退了回来：“我来给。” 　　“我给！” 　　“我给！” 　　懂不懂他对皮球老师的炙热爱意！ 　　“长辈应该给晚辈钱。”沈灼留下这句，就彻底不理会沈烁，徒留沈烁在一旁苦思冥想。 　　等一下，谁是长辈？ 　　哥哥只是平辈吧？ 　　沈烁把这个疑问丢过去，一个小时后，沈灼理他了，却只有四个字：“长兄如父。” 　　沈烁：“……” 　　这个词的前提是父母去世或者不在，文盲哥哥。 第96章 096 中西合璧:伟大的季修 　　第九十六章 　　钟年和沈烁的心情差不多，他也是依依不舍地打开了最新一期《众声》。 　　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买《众声》已经成为了习惯，和他日常的开销比起来，一本杂志价格很低，却能带给他数倍的满足感。 　　钟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攥着为数不多的零花钱，在校门口书店挑了又选，每次都提醒自己买一本对写作有帮助的杂志，却最终还是会下手《众声》。 　　唐殷选定了继承人，自己则抛开一切，没有成为太上皇。 　　番外中，他的去向在史书上甚至成为了谜，后世诸多学者对他的身份展开了猜测，跑去海外的猜测有，在民间隐居的猜测有，倒没有人猜测新帝把他干掉了，毕竟那时宁王已经成为了摄政王。 　　宁王不会对唐殷下手，这是公认的。 　　这些猜测倒也不错，唐殷确实环游了一阵世界，当然，没有全部游下来，只游了一部分，以当时的航运条件和自然环境，他能游那么远已经不错了。 　　唐殷的游历进一步拓宽了大梁朝的对外开放，开海之后，大梁朝与邻国的联系更为密切，有唐殷这位前皇帝助阵，诸项合作自然加快进行，物产与资源不断涌入大梁朝。 　　唐殷也在民间锄强扶弱、斗倒士绅，微装一下，大体上是某豪门子弟一开始把唐殷当作小角色不屑一顾，知晓他身份之后瘫倒在地／跪倒在地／口吐白沫／急晕过去／脚软如泥。 　　番外也有宁王的篇章。 　　宁王最大的欲望就是掌控权势，让皇帝成为他的傀儡，真正实现之后，他发现自己的渴望，反而没有那么强烈了，唐殷在外快活，他却辛辛苦苦干活。 　　他隔一阵子就要咒骂唐殷几句。 　　唐殷偏偏还爱给他寄海外的特产，什么不会长大的小猪，被宁王养到了上百斤，还不能杀，说起来也是御赐的猪，虽说唐殷早已不是皇帝了。 　　还有那些大梁朝不常见的水果和手工物品，唐殷倒是不惜物力给他运过来，宁王一想到他那么快活，就心有不甘。 　　唐殷倒是潇洒抛下一切了，留他一个人吃苦。 　　偏偏这苦是他曾经无比渴望得到的，再抱怨，倒显得他太不识趣。 　　宁王只能一边兢兢业业干活，一边飞书唐殷回家监工，还得关注唐殷的去向、他在民间遇上的那些折腾他的人。 　　唐殷还算客气，宁王下手可不会软，以至于那段时间，官员们人人自危，唯恐自家子弟不小心撞到枪口上，官二代的懒散风气都有了很大的转变。 　　“真是个好结局呀。”钟年合上书页，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上午忙了很久的工作，一直没停，这会儿看到《暴君》的结局，钟年只觉得心头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决定了，从明天开始，把《暴君》从头到尾看一遍。 　　…… 　　《众声》发行这天早上，孙刘芳也忙碌了起来。 　　作为一个经验丰富且贴心的报刊亭老板，孙刘芳自然知道，《暴君》是《众声》的当家小说，《暴君》完结这期的《众声》销量必然不会低。 　　孙刘芳甚至在报刊亭玻璃上贴出了“《暴君》最终章”的告示，果然，对《暴君》有兴趣的顾客都看过来了。 　　孙刘芳这期进的份数比以往每一期都多，《众声》的销量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一早上，他就卖出去不少期杂志。 　　最近这两年，因为《众声》《魅力无穷》这些杂志的销量涨幅不小，孙刘芳每年的利润都比前面几年强不少。 　　前些日子，孙刘芳听顾客们闲聊才知道，《暴君》作者和《魅力无穷》的工整钢蛋是同一个人，了解完这个内幕之后，孙刘芳赶紧找了个圆球放在自家报刊亭里。 　　很显然，球状物品旺他。 　　“《众声》来了吗老板？” 　　“来了来了！” 　　“来一本《众声》。” 　　孙刘芳一本接一本递出《众声》，最近气温渐渐凉了，他穿得厚实些，忙了会居然觉得热了。 　　果然，《暴君》的完结篇很受欢迎。 　　终于到了顾客稍微少点的时候，忽然来了个年轻人要买水，孙刘芳递了瓶矿泉水过去，原以为这个年轻人在等车，可对方站了一会儿，忽然从身上背的大包里取出一个折叠凳。 　　然后又是一块油布，铺开长宽都超过一米了。 　　孙刘芳好奇地看了过去。 　　下一秒，年轻人就和小叮当似的在大包里左掏右掏，掏出了一堆……《众声》。 　　孙刘芳脑门上浮现出一个问号。 　　仔细一看，这年轻人摆在那里的并不是最新一期《众声》，对方没有资质，大概率进不到。 　　油布上的是前面每一期的《众声》，每一期都有不少本，最近几个月的最多。 　　孙刘芳看到，对方支起了板子，上面写着“往期《众声》合集”。 　　只要孙刘芳这里有顾客犹豫没看过前面的《众声》或者缺了几期没买，这年轻人就挥着手招呼，说自己这儿都有，二手的，还便宜。 　　孙刘芳：“……” 　　小伙子挺有职业头脑的。 　　而且他这个摊支在这里，真有顾客感兴趣，一口气买了不少本。 　　孙刘芳倒也不是全没受益，有些顾客本来不打算买的，等把前面的剧情补完再说，年轻人正好创造了这个条件，顾客们自然乐意买最新一期的《众声》了。 　　到了下午，年轻人手上大约还有几套《众声》没卖完，他掏了钱，在孙刘芳这里补了最新一期，之后就成功把自己手头所有的《众声》卖出去了。 　　孙刘芳也学到了很多。 　　其实他的报刊亭也新增了不少品类，比如纸巾，之前有顾客看书看着哭了起来，孙刘芳手足无措又找不到纸巾给人家擦，后面他就知道批发纸巾了，拆开卖，和超市差不多价，照样有顾客买账。 　　不过看到年轻人的表现，他不得不感慨，到处都是商机。 　　他判断不出对方这一天卖了多少钱，但看对方的表情，至少没亏。 　　离开的时候，年轻人又在孙刘芳这里买了杯水，还带走了两根烤肠，孙刘芳灵机一动：“我这还有一点旧杂志，你要吗？” 　　对方点点头，孙刘芳因此又清出一点存货。 　　至少比卖废品划算。 　　虽然他们可以往出版社退，但一来一去的也麻烦，有时候可能就剩那么两三本，往回退倒不如放着落灰。 　　…… 　　书友论坛上，有关《暴君》的讨论也在持续。 　　许秋依旧在论坛领嗑，就算作者不卖，她也能靠敏锐的观察力找到嗑点，何况《暴君》里，唐殷和宁王之间也不是完全没有箭头。 　　至少许秋觉得有。 　　这一天，除了继续深挖她心中的CP相处的细节外，许秋也忍不住写道： 　　【《暴君》完结，我心里只有怅然，总觉得这个故事没有结束，唐殷仍在实现抱负。在这个故事里，唐殷改变了大梁朝，我也受到激励，不断改变着自己的生活，换了工作，买了以往没有尝试过的衣服，换了发型……嗑CP这件事让我拥有了很多动力……】 　　许秋的发言收获了很多点赞。 　　但论坛书友们也关心另一件事—— 　　【《暴君》完结之后，《花心帝王狠狠爱》该怎么办？】 　　【？】 　　【？什么，我就是看这本入坑《暴君》的。】 　　【我也是！】 　　【放心吧，问过作者了，他说会一直写下去的，大家难道没注意到吗？《狠狠爱》的字数已经超过《暴君》了。】 　　众多书友闻风而动，才发现，《暴君：花心帝王狠狠爱》的作者紧跟时事，《暴君》番外写唐殷去向在史书上是个谜，什么帝陵中不见人影，各种说法都有，而最新更新的《狠狠爱》已经揭秘了—— 　　没错，大家没猜错，唐殷被囚禁了。 　　【谁猜了？】 　　【我没猜，你猜了？】 　　【明明是你猜了。】 　　总之，这只是《狠狠爱》作者的设想，他却扣了一口锅给“大家”。 　　唐殷之所以不在帝陵，是因为他的OO们想和他葬到一起，不想他一个人孤零零埋着。 　　所以他的日常就是关起来睡。 　　【靠！都关起来了，详细展开一下嘛！】 　　【都囚禁了，play多一点又怎么样？】 　　【前排兜售《我的小狗》同款鸡毛掸子，高级的那种。】 　　谢昭：“……” 　　总之，《狠狠爱》作者给了其他同人创作者极大的灵感，原作中写唐殷环游海外去向成谜，同人里写唐殷和ABCDE在一起了，什么千年之后一座大坟被挖开，和史上知名暴君埋在一起的竟是—— 　　接下来就可以自由发挥了。 　　这的确大大促进了《暴君》的销量，还害得不少读者误入《暴君》坑。 　　他们原本想看的是OO，以为OO就是原作，买了《暴君》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但因为想买OO而买错，买成非OO内容这件事本身也不值得大说特说，所以读者们默默吞下这个错误，只当作无事发生。 　　最后一期《众声》的销量依旧突破了百万。 　　季修给谢昭发来了完结祝贺。 　　谢昭好奇他的《我欲求仙》完结了没，就问了一声，据他所知，季修更新《我欲修仙》的热情饱满又高涨，每周的更新字数比《升仙路》多多了，而且他不需要构思得多认真，放纵胡写就行，这样大脑既能得到放松，又满足了自己的创作欲。 　　“没完结，还在写。”季修回复完，下一秒就给谢昭发了最新章。 　　谢昭秉持着学习的态度读完了，然后脑门上冒出一排省略号。 　　「秦池深知，这AYX星的外星人不好对付，他们的脑核中有一种特殊电波，可以与母星通连，只见一道激光扫过，想必AYX星的外星人又在发威了。」 　　「秦池冷哼一声：“雕虫小技，不过尔尔！”」 　　「他两指成决，下一秒，炎焚诀竟生生将那特殊电波烧成了一条白线，众人纷纷施力攻向那白线，AYX星人惨叫一声，大脑被攻击了！」 　　「……」 　　「一顿进攻结束，秦池心中忽然生出一丝不安，他爆喝一声“快退！”身形往外急冲，下一秒，众人头顶竟出现一庞然大物——赫然是一艘外星飞船。」 　　谢昭：“？？？？？！！” 　　他今天已经接受好几波冲击了。 　　几分钟后，谢昭幽幽叹了口气：“你亏了。” 　　“外星人给不了广告费的。” 　　“没事，我不缺钱。”季修倒是很淡定，“我就写想写的。” 　　太伟大了这个人，修仙者大战外星人，中西合璧做得好！ 第97章 097 掉马了:他要当场捉奸 　　第九十七章 　　说实话，季修开启修仙这个脑洞的时候，谢昭万万没想到，《我欲求仙》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季修甚至带着一丝羞涩表示，自己暂时没考虑完结，还打算继续写下去。 　　“可是你已经写到了外星人。”谢昭强调道。 　　“对啊。”季修同意，“但是外星人分很多种，他们才对付了其中一种。” 　　谢昭：“…………” 　　他的内心只剩震感。 　　真想给季修的读者揭穿他们大大的真面目。 　　谢昭前几天还在论坛刷到，读者们心疼季修灵感缺失，让他养足了状态再回来开新书。 　　真相根本不是那样啊啊啊啊！ 　　谢昭忽然就对自己满意了起来，《升仙路》是多么正统的修仙文，张鸣还在筑基期挑战金丹期呢，季修这边就打上外星人了。 　　刚认识季修的时候，谢昭万万没想到，对方竟是这种风格。 　　谢昭只能祈祷季修这个马甲别被发现，不然人家绝对会以为是他带坏的。 　　他何其无辜！ 　　…… 　　《暴君》完结之后，谢昭的生活轻松了一些，不过《暴君》一期也就三四万字，平均下来一天一千多字，写起来倒挺快。 　　谢昭写这本书的难处，主要是要查的资料比较多，还有官制、基建、军事这些，方方面面都需要查。 　　大梁朝虽然是一个虚构的王朝，但以谢昭的能力，他不可能凭空捏造一个背景，还是要以已发生过的历史为参照。 　　有时候资料查完了，谢昭就能写，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资料查得满满当当，一旦动笔，脑袋却依旧空空。 　　这一年多的连载，谢昭没拖过稿，《暴君》完结的那一刻，他确实发自内心地体会到了轻松。 　　下一本谢昭打算先写短篇，长篇等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再说，就算要写长篇，谢昭估计，篇幅也不可能超过《暴君》。 　　他现在不缺钱了，下本书可以慢慢打磨。 　　“不如把《暴君》的字数加给《升仙路》？”罗颂提议道。 　　谢昭冷酷拒绝了。 　　《沪上真少爷》完结之后，《升仙路》继续和《首相的小秘书》对打，二者有胜有败，以至于罗颂对弗莱西·铁球意见很大：“怎么能那么贪财呢？在Love＆Read一家赚钱还不够吗？” 　　谢昭：“其实很多读者也不喜欢我们的灰指甲壮阳药牛皮癣广告。” 　　“那能一样吗？”罗颂冷哼一声，“我们在推动自身发展的同时帮助企业发展，我们在进行一项伟大的事业。” 　　谢昭假模假样：“哇哦，真了不起。” 　　“我们引入了一种全新的文学。”罗颂继续自我赞美。 　　谢昭继续哇哦。 　　“甚至，我们引入广告的模式也成为了行业标杆。” 　　这一点谢昭倒是不知道，他侧耳倾听。 　　只听罗颂那头传来一阵翻书的“哗啦”声，谢昭也不知道对方在翻什么，过了一会儿，罗颂道：“图片发给你了，你看一眼。” 　　谢昭好奇地放大了图片。 　　下一秒，他“……”了。 　　这不是季修连载《我欲求仙》的杂志吗？ 　　“这家最近销量爆了。”罗颂感慨道，“涨幅差不多有400%，虽然因为基数小，现在的总销量不算特别高，不过能看出来，它很有潜力。” 　　“哇哦。”谢昭已经没话说了。 　　真的很有缘。 　　罗颂截图的页面，是《我欲求仙》不久前的连载内容，主角秦池拥有数位知己，而这几位知己在小说中纷纷为XX牌美容膏打起了广告。 　　谢昭：“……这就是你们行业标杆的广告模式吗？” 　　“当然。”罗颂语气中带着矜持。 　　谢昭转而把图片转给了季修：“不是不缺钱吗？” 　　“你等一下。” 　　季修让谢昭稍等了片刻，谢昭原以为对方会就打广告这事编造上万字借口，却没想，季修把原稿找了出来：“我没写，我找他们算账去。” 　　谢昭：“？” 　　他又回去找罗颂了，询问罗颂所谓的行业标杆，目前是不是仅有《我欲求仙》连载的这家杂志在模仿。 　　罗颂犹豫不决，嘟囔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承认了：“是的。” 　　谢昭忍不住道：“那恭喜你。” 　　罗颂：“？” 　　“很快你就当不了行业标杆，只剩下光杆了。” 　　罗颂起初还没明白谢昭的意思，几天之后，那家杂志的八卦传开了。 　　据说这家杂志违背《我欲求仙》作者的意愿，在作者本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在小说中插入广告，作者一分广告费都没有分到。 　　鉴于《我欲求仙》目前是杂志的招牌，季修又以断更相威胁，杂志社方面先道歉后赔钱，对自家在小说中插入广告的行为进行了深深的忏悔。 　　罗颂无语了：“咋这样！” 　　他更关心一件事：“不羞不会是你的马甲吧？” 　　“不是啊。” 　　虽然谢昭完全不承认，罗颂内心却难免有怀疑，毕竟谢昭是有前科的人。 　　接下来这几天，罗颂搜集了《我欲求仙》所有的连载，从开篇追到最新剧情，最终，他确定了，这本书确实不是谢昭的风格。 　　《升仙路》的主角还在争宝斗法呢，《我欲求仙》那边已经遇上外星人了，主角还开起了高达。 　　谢昭这人虽然背着他偷偷有了炫酷皮球这个马甲，虽然对弗莱西·铁球嫉妒心颇重，但《我欲求仙》的剧情，谢昭确实想不出来。 　　看着《我欲求仙》热度日益上涨，罗颂心里也有疑惑：“现在的读者就爱看这个？” 　　他不明白。 　　…… 　　宋棋也是一样的观点。 　　这天，关注完杂志圈的日常动态后，他默默联系上了谢昭：“你知道一本叫《我欲求仙》的连载吗？” 　　谢昭表示自己听说过。 　　“你说，那会不会是工整钢蛋的马甲？”宋棋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 　　“罗颂这会儿保准在生气，同题材，说不定会分走《升仙路》的关注度，而且工整钢蛋有前科。” 　　宋棋最近心情挺愉快。 　　《首相的小秘书》比他想象中更受欢迎，《好故事》完全没受《沪上真少爷》连载的影响，只能说这种狗血题材不管放在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宋棋也在感慨着《我欲求仙》的受欢迎：“现在读者是不是都爱看这种猎奇题材？” 　　谢昭：“……其实男人生孩子也挺猎奇的。” 　　“那不一样。”宋棋语气中带着一丝严肃，“现在的科学研究在往这个方向发展，但是修仙者大战外星人，你见过吗？所以，我们《首相的小秘书》剧情更合理。” 　　谢昭也是服了。 　　“对了，铁球老师，等会儿我拉你进群，《首相的小秘书》有个专门的群，我和小赵都在里面，到时候有要修改的内容和宣传计划，咱们在群里探讨一下。” 　　“OK。”谢昭答应了。 　　…… 　　和谢昭聊完之后，宋棋泡了壶茶，享受着宁静的下午时光。 　　等赵桥搬完稿子进来，宋棋把“拉铁球老师进群”这个计划写在了工作清单上，还不忘叫赵桥提醒自己：“要是我忘了，你拉铁球老师也是一样的。” 　　赵桥现在也分担着一点宣传工作，所以也有谢昭的联系方式。 　　“行。” 　　宋棋喝完茶，小憩了片刻，午后的阳光照在他那张猪肝红办公桌上，也照得宋棋身上暖烘烘的。 　　哪怕是他这种工作狂，偶尔也会产生不想上班的念头。 　　搓了把脸，宋棋看到了下午的工作清单，他戴好眼镜，拖动鼠标，对准了群聊里的“＋”号，添加成员成功。 　　之后宋棋揉了揉眼睛，继续忙别的事情去了。 　　过了一会儿，事情忙得差不多了，下午泡的茶都凉了，宋棋又加了点热水，就见赵桥又进来了。 　　“喝水不？我给你加点儿。”宋棋问她。 　　赵桥摇了摇头：“不用了宋老师，对了，宋老师，你别忘了拉铁球老师进群。” 　　宋棋看她一眼：“我加了啊。” 　　赵桥翻出手机：“我这里没显示，咱们群里还是三个人，那个青蛙头像的是葛老师。” 　　宋棋便凑到电脑屏幕前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 　　…… 　　罗颂这天下午都在全神贯注研究《我欲求仙》，剧情癫是癫了点，但既然能受读者欢迎，带动杂志销量，必然是有可取之处的。 　　他慢慢分析出了一点门道。 　　首先《我欲求仙》的文笔不错，没有新人作者磕磕绊绊的毛病，剧情就这么滑溜溜地顺了下来，读着很畅快，该打脸打脸，该风流风流，该发癫发癫，剧情分配得很均匀，一看就是老手了。 　　“厉害啊。”不知不觉中，一包瓜子就被罗颂嗑完了。 　　瓜子嗑完有些渴，罗颂起身倒了杯水来喝。 　　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走廊上也没什么人，罗颂伸了个懒腰，才发现已经到下班时间了。 　　最近不需要加班，《魅力无穷》销量很稳，没什么需要他发愁的地方，干脆回家吧。 　　罗颂收拾完东西，才发现手机有新的提醒，他看了一眼，原来是“同行合作群”有新人进来了。 　　同行合作群就是《魅力无穷》和《好故事》合作的那个群，之所以起了这个别扭的名字，是因为两家杂志争了很久群名都没定下来。 　　《魅力无穷》想把自家放在前面，《好故事》自然也是一样的想法。 　　以前《好故事》销量落后《魅力无穷》一截，让一让倒也罢了，偏偏《好故事》靠着《沪上真少爷》逆转翻身，再让他们跟在《魅力无穷》后面，《好故事》那头自然不乐意。 　　吵了许久，最后，两方都同意“同行合作群”这个名字。 　　同行就是同行，是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这个名字里有几分疏离和冷酷，不含一点温情，充分体现了《好故事》和《魅力无穷》两方对彼此的厌恶。 　　合作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了，怎么这个时候还有新人加进来？ 　　罗颂没有邀请谁加入，想必是宋棋那边加的人。 　　罗颂一眼就看到了宋棋可笑的昵称。 　　但下一秒，罗颂的目光凝住了。 　　宋棋加进来的人，怎么会有一个和谢昭一模一样的昵称？！ 　　等一下，他要冷静。 　　冷静不了。 　　冷静，也许是碰巧。 　　罗颂深呼吸一口，小心翼翼地点进“Tom是可爱小猫”这个微信名，然后—— 　　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眼熟的、可恶的、歪着嘴笑的Tom头像。 　　Tom仿佛在嘲笑他的智障。 　　不许笑，这只坏猫！ 　　罗颂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他们怎么勾搭上的？！ 　　啊啊啊啊他要当场捉奸！！！ 第98章 098 认亲:互骂 　　第九十八章 　　下午，谢昭正抱着猫在阳台上晒太阳。 　　入秋之后，松安市的气温一天比一天低，虽说没下雨，但一到冷天，屋子里总透着一股潮气，就算在家，谢昭也穿着羊毛袜。 　　等他买了房子，暖气一定得安排上。 　　谢昭一边摸猫，一边搜机票价格。 　　等再过一阵子，他想去南海省过冬，住一住酒店，顺便看一看大海，刚好放松放松。 　　谢昭试图诚挚邀请婶婶一起去，婶婶惦记着她的卤菜摊，不肯过去，冷天卤菜摊的生意相对春夏两季要差些，不过零零散散还是能有几个顾客。她要是哪天不摆摊了，人家顾客以为她不开了。 　　等再过两年，婶婶打算租个店面卖卤菜。 　　叔叔嘛，谢昭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邀请，他叔今年倒是带高一了，按理说能比去年轻松些，可事实根本不是这样。 　　带高一这年，他叔的口头禅是高一阶段很关键，等这批学生升到高二了，他叔口头禅又换成高二阶段很关键，至于高三，更不必说，那是关键中的关键。 　　小小乖乖躺在谢昭怀里，任由谢昭乱撸，不过不管谢昭怎么撸，小小后背必须对准太阳那面，谢昭晒得有些热了，换了个位置，小小也随着他的移动变换着卧姿。 　　谢昭圈出了一个机票价格相对便宜的日期，再去看酒店。 　　他原计划住半个月，看到酒店价格之后，谢昭默默把居住时间调整到了一周，不得不说，南海省的酒店价格属实有些高了，虽说谢昭手头攒了不少稿费，一看到酒店价格，他立刻切换成穷人心态。 　　仔细想想，其实去别的地方放松也可以。 　　苏阳阳这个时候突然打来了电话，谢昭接了，小小闻言又往上趴了趴，整个身子伏在谢昭胸口，偷听他和苏阳阳讲话。 　　一副它也能听懂的样子。 　　苏阳阳来聊的是《暴君》后续出版的事。 　　《暴君》上一册卖得很好，下一册出版自然板上钉钉，现在出时机恰恰好，能赶上小说完结的热度。 　　苏阳阳先简单和谢昭聊了聊版税，出下册的话，谢昭版税还能再往上涨一涨，另外，这次首印册数也要上调，出版社那边还打算推出《暴君》的周边。 　　“现在各家周边都卖得不错，读者那边积极性也高。” 　　“番外要多少？”谢昭又问了。 　　“多多益善。”苏阳阳笑道，“上一册的番外很受欢迎，多写点肯定促销。” 　　谢昭没有不答应的道理，他这头刚应下，苏阳阳在那头提醒他：“你听。” 　　下一秒，听筒里就传来刘然的哀嚎声。 　　“怎么还有砰砰声？”谢昭好奇道。 　　“那是她在用拳头捶自己胸口。”苏阳阳小声嘀咕道，“付微老师的稿子到今天还没交，她又催不动。” 　　付微是刘然负责的作者之一。 　　苏阳阳话音刚落，谢昭就听到了刘然的威胁声：“不许提交稿的事！啊啊啊啊！我上她家催去！” 　　谢昭：“……” 　　两人这一聊就接近一个小时，谢昭顺便聊了自己新书的构思，后面他倒没再听见刘然的抗议声，据苏阳阳说，刘然真杀到作者家催稿去了。 　　“好可怜。”谢昭感慨道。 　　“是啊。” 　　挂断电话，谢昭才发现微信有提示消息，大半来自罗颂。罗颂中途还给他打了几通电话，他没接到。 　　“咦？”谢昭把手机拿近了些，他发现，就在刚刚这短短一个小时里，罗颂居然给他发了36条消息，不对，现在是37条了……38条了。 　　以谢昭对罗颂的了解，对方不会无缘无故骚扰自己，罗颂虽然满脑子都是推销广告这个伟大事业，但通常来说，搞事业的人话语都比较简洁，不会动不动就长篇大论。 　　谢昭滑了很久，才滑到了第一条消息—— 　　“？？？？？？？？？？？” 　　说实话，他都没数清楚罗颂究竟发了多少个问号，总之，他手机的整个屏幕都被问号占据了，而这仅仅是对方发的第一条而已。 　　第二条还是满屏问号，谢昭经过认真研究发现，罗颂应该是把第一条的问号复制粘贴了两次，形成了第二条消息的全部内容。 　　谢昭略过了一堆问号，终于到了文字部分—— 　　“你对得起我吗？！！！！！” 　　一个问号后面跟了和问号一样多的感叹号。 　　下一条还是“你对得起我吗？” 　　谢昭：“……” 　　在n条“你对得起我吗”之后，谢昭终于看到了一条不一样的： 　　“你对得起我吗？弗莱西·皮球？” 　　谢昭默默纠正：“……是铁球，谢谢。” 　　罗颂的下一条消息立马杀到：“呵呵，都是背叛的球。” 　　退出和罗颂的聊天，谢昭好歹搞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大概是宋棋在拉他进群的途中没留意，刚好把他拉到了有罗颂的群，谢昭这会还能看到他俩的聊天记录。 　　罗颂在阴阳怪气：“这是拉了谁进群啊，怎么不给我介绍介绍？” 　　宋棋冷漠：“说了你也不认识。” 　　“是吗？呵呵。” 　　“你说话就说话，能别阴阳怪气吗？” 　　“不就是弗莱西·铁球吗？”罗颂持续阴阳，“看不出来，你们倒是藏得挺深。” 　　“在作者面前，能保持一点编辑的风范吗？”宋棋忍不住开喷了，“你平时敢用这种态度对作者吗？就你这样，工整钢蛋居然没跑？” 　　“我敢啊。”罗颂又发了一个“呵呵”表情包，“我有什么不敢的？” 　　宋棋：“？你演一个我看看？” 　　宋棋消息还未发完，罗颂已经@了新加群的Tom头像：“你说我敢不敢，钢蛋老师？” 　　宋棋：“？” 　　宋棋一开始还没搞清楚状况，正要杜绝罗颂对自家签约作者的骚扰，蓦然之间，他看到了罗颂对弗莱西·铁球的称呼。 　　钢蛋老师？ 　　什么钢蛋老师？ 　　哪里来的钢蛋老师？ 　　这绝对是罗颂对铁球老师的骚扰加言语霸凌！ 　　什么才是对弗莱西·铁球的终极羞辱？没错，就是把他认成工整钢蛋。 　　所以宋棋干了一件事——他利用自己的管理员账号，点了群成员后面的那个“-”号，把Tom头像踢了出去。 　　铁球老师已经不是群成员了，他倒要看看，罗颂还能怎么骚扰对方？ 　　果然，Tom头像和罗颂的头像不在同一个群里，一切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世界都清净了，宋棋刚想联络谢昭，说自己刚刚不小心给他加错群了，他现在就给谢昭加到新书的宣传群里。 　　可下一秒，罗颂居然也加人进群了。 　　他们这个同行合作群里，他和罗颂都被设置成了管理员，这样才谁都不吃亏。 　　罗颂加的人居然也是铁球老师！ 　　莫非…… 　　不！这绝对不可能！ 　　宋棋脑补的是无耻罗颂，居然借着他不小心把铁球老师拉进群的机会，私联了铁球老师！ 　　虽然他曾经考虑过挖工整钢蛋的墙脚，但毕竟没有付诸行动，只是想想而已，可谁能料到，这个无耻的罗颂，居然连这短短一个小时都不放过，当着他的面开始挖墙脚了！ 　　“真不要脸啊。”宋棋幽幽道。 　　罗颂：“？” 　　宋棋：“？” 　　罗颂：“？” 　　宋棋：“？” 　　谢昭：“？” 　　罗颂&宋棋：“？” 　　谢昭虚弱道：“可以别把我加来加去，又踢来踢去吗，其实……” 　　“铁球老师，不管他们《魅力无穷》给多少千字，你都不能被诱惑，你知道吗？你只要和他们签了合同，你的角色就必须得灰指甲，这是人干得出来的事？” 　　罗颂：“？” 　　宋棋继续化身正义使者：“铁球老师，我这就把你踢出去，你快删他好友，你多加他一分钟，就晦气一分钟。” 　　“晚上买点柚子叶辟邪，有条件的话，再用艾草水洗洗，去晦气。” 　　罗颂：“？” 　　宋棋又把谢昭踢了出去，罗颂再次加了回来。 　　“靠，你要不要脸？”宋棋怒了。 　　“到底是谁不要脸？”罗颂也怒了。 　　宋棋：“？” 　　世间竟有如此无耻之人，他竟三番五次见识，每次居然还都是同一个！ 　　两人立刻在群里开展了汹涌澎湃的争吵，谢昭忍不住感慨，他就说嘛，这两人吵架根本不适合找中间商，一对一最好，避免差价。 　　罗颂这次是真的怒了，找上谢昭：“你说话呀！” 　　谢昭：“其实，我是……” 　　“你是弗莱西·铁球，铁球老师你就是最棒的！”在这种时候，宋棋也不忘鼓励谢昭。 　　“是不是有病？”罗颂直接在群里@了宋棋。 　　谢昭蜷缩一旁，不敢吱声。 　　战争进入了白热化状态，一个说这是钢蛋老师我化成灰也认识，另一个说我看你是失心疯了，认球成蛋，铁球和钢蛋，它能是一个…… 　　憋了半天，宋棋还是没能说出铁球和钢蛋的区别。 　　但他的人生准则是，只要和罗颂对着干，准没错。 　　最终，还是谢昭先看不下去了，默默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有他的电脑屏幕，屏幕上是《升仙路》还未发表的原稿，电脑前面还躺着一只圆滚滚的猫。 　　这只猫宋棋认识，知道它叫小小，宋棋还给它寄过一次冻干。 　　这一瞬间，宋棋大脑转不过来了。 　　“工整钢蛋？” 　　“是我。” 　　“弗莱西·铁球？” 　　“也是我。” 　　群聊里，宋棋沉默许久，大约还在消化这个颇具冲击力的消息。 　　谢昭明白，这需要时间。 　　良久之后，宋棋估计是冷静了下来，谢昭看到他发了“但是”两个字。 　　对方大概还有理解不了的地方。 　　确实。 　　正常人大概率不会同时在《魅力无穷》和《好故事》上连载。 　　宋棋下一句话很快发来：“但是，你必须承认，《沪上真少爷》比工整钢蛋的小说强吧？” 　　罗颂：“？” 　　两人又互骂了起来。 　　谢昭觉得，这两人现在应该很需要一个喇叭，打字太影响发挥了。 　　闹了很久，罗颂和宋棋才接受了工整钢蛋就是弗莱西·铁球的事实。 　　罗颂忍不住道：“你早点说啊，《魅力无穷》又不是没版面连载弗莱西·铁球的小说。” 　　宋棋反驳道：“你有没有反思过，也许是你做人太刻薄，给稿费太抠，人品差，长得丑，心灵丑，喜欢强迫作者，对变态广告有种病态的痴迷，喜欢张螂，对新奇设定的接受程度低……铁球老师才不找你的？” 　　两人再次互骂了起来。 　　谢昭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小小忽然跳到电脑旁，一屁股坐下来，不小心按错了键——“您发起了语音通话……” 　　罗颂和宋棋都加入了。 　　-- 第99章 099 编辑日常:部分《升仙路》文中文 　　第九十九章 　　谢昭：“……” 　　他冲小小发射死亡光波，可惜这小坏猫完全接收不到，只悠闲地舔着自己的爪子，昂着脑袋，过一会儿又试图和谢昭贴贴，见谢昭毫无反应，小坏猫又轻快地跳下了桌，徒留谢昭一人在原地，听着罗颂和宋棋两个人激昂互骂。 　　客观来说，这俩不愧是当编辑的，谢昭听他俩骂了有一分钟了，台词居然没重复。 　　不过骂人这事显然也需要精力，过了一会儿，宋棋累了，喝了口水，罗颂便利用这几分钟疯狂输出，谢昭感觉他口水都快喷出来了。 　　他这么凶，宋棋又怎么肯示弱，两人骂骂咧咧再骂骂咧咧许久，谢昭一低头，小小已经从书房里溜出去了，显然是受不了这么吵闹的人类。 　　谢昭原本是想码字的，这会儿也码不下去了，把电脑一推，想蹑手蹑脚走出书房，但或许是他挪椅子的声音稍微大了些，骂声忽然停止了。 　　可疑的沉默不断蔓延着。 　　下一秒，谢昭听见罗颂用疑惑的语气道：“我们……为谁吵架来着？” 　　“对啊。”宋棋声音里也有疑惑。 　　“怎么罪魁祸首从头到尾一句话都不说？”罗颂喝水的声音同时传来，“说话呀，钢蛋老师。” 　　谢昭：“……” 　　过了足足十秒钟，谢昭才酝酿好台词：“那个……罗颂刚刚喝水了，他占你便宜，你白被骂了一分多钟。” 　　谢昭这话是对宋棋说的。 　　罗颂：“？” 　　罗颂赶紧喝止：“快别上他当，他在转移矛盾！” 　　“那你先别说话，让我多骂你一分钟。” 　　罗颂：“……” 　　靠！谢昭这招到底和谁学的？怎么越来越奸诈了？ 　　…… 　　深秋的空气里透出一股露水的味道，宋棋的办公室不临街，窗外是一棵有上百年历史的银杏树，树叶是金黄色的，铺了满地，一抬头看到这样的景象，工作中就算有再多烦恼，宋棋也能消化。 　　早上赵桥来他办公室找他：“宋老师，我把铁球老师拉进群了。” 　　宋棋没说话。 　　赵桥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发现宋棋居然难得走神了。 　　宋老师居然也会走神吗？但最让她觉得惊悚的并不是这个，而是——宋棋的手上，居然拿着一本《魅力无穷》！ 　　赵桥惊呆了。 　　她默默看了一眼手机，今天只是一个平常的工作日，不过年不过节，也不是《魅力无穷》诅咒日，没接到地球爆炸的相关通知，但今天，宋棋带了一本《魅力无穷》进了《好故事》杂志社。 　　这让这个平凡的日子增添了一丝不寻常。 　　赵桥跟着宋棋混的日子虽然不长，却清楚宋棋在《好故事》杂志社坚持的准则：蟑螂、蛆与《魅力无穷》的罗颂不得入内。 　　虽说罗颂没来，但《魅力无穷》来了，还是被宋棋本人亲自带进来的。 　　赵桥心里产生了一丝最坏的念头——宋老师不会被《魅力无穷》挖走了吧？ 　　赵桥轻咳了一声，展现自己的存在感。 　　宋棋这回倒是反应过来了：“早。” 　　只是他的声音哑得像是被鸡爪挠过，再没有往日那种从容的风范。 　　作为一直受宋棋照顾的新人编辑，赵桥这个时候自然要发挥她的高情商：“宋老师感冒了吗？这个季节不注意确实容易受凉，我有感冒药，放你这儿了，你记得吃。” 　　宋棋：“……我没感冒。” 　　“我懂。”赵桥语气恳切，“宋老师你只是舍不得工作，放心不下，《好故事》离不开你。” 　　所以千万别跳槽去《魅力无穷》好吗？好的。 　　《魅力无穷》可是有罗颂在哦。 　　宋棋不再讨论和感冒相关的话题，只是挥了挥手中的《魅力无穷》：“你看过《魅力无穷》这两年的连载吗？” 　　赵桥头摇得拨浪鼓一般：“没有。” 　　“说实话。” 　　赵桥：“看过《全球首富》……和《地狱归来》和……《升仙路》。” 　　宋棋：“……” 　　这不是都看了吗？ 　　宋棋又喝了口水，嗓子依然干干的：“你说，工整钢蛋和弗莱西·铁球有可能是一个人吗？” 　　“这怎么可能？”赵桥激烈否定，“工整钢蛋连弗莱西·铁球的屁股毛都比不上！” 　　作为读者她难以评判，作为《好故事》的编辑，赵桥还是知道应该说什么话的。 　　可她肉眼观察着，宋棋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开心。 　　许久之后，宋棋幽幽叹了口气：“明明不可能的。” 　　这天一直到下班，宋棋都觉得，杂志社众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有些依依不舍，又有些担忧，就连那个日常看他不顺眼的主编，也亲自到他办公室勉励了两句。 　　宋棋正疑惑着，两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同事忽然找上了他：“你确定要去那边了？” 　　宋棋：“？去哪里？” 　　“《魅力无穷》啊，都说你要去《魅力无穷》顶替罗颂的位置了。” 　　宋棋一副呆滞的表情。 　　其中一个同事轻轻拍着他肩膀：“我们都听到了，你今天不是一直在打电话吗？什么你把罗颂赶走，有我就够了，还不是因为你要去《魅力无穷》？” 　　“晚上一起喝一杯吧。”另一个同事轻轻叹着气，“你要是不在，谁能管住主编胡作非为？” 　　“照我看，主编最近也不想你走，咱们杂志最近的销量都不错，虽然他没干什么好事，毕竟是主编，功劳也得算他一份。” 　　宋棋：“我没打算走。” 　　可任凭他怎么说，同事们都不相信，如果他不准备跳槽到《魅力无穷》，他干嘛带本《魅力无穷》过来？ 　　宋棋突然不想解释了，他问了同事们和问赵桥的同一个问题：“工整钢蛋和弗莱西·铁球有可能是一个人吗？” 　　于是接下来，《好故事》杂志社倒没有宋棋要跳去《魅力无穷》的传闻了，现在的传闻是，宋棋好像疯了。 　　主编原来有事没事就阴阳宋棋两句，这两天倒是更客气了。 　　宋棋保持理智倒没什么，他就怕宋棋不理智了，万一把他给揍了怎么办？ 　　业内是有这种先例的，那个谁谁谁不就被手底下编辑给揍了一顿？明知下手的是谁，那个谁谁谁都不敢声张。 　　…… 　　另一头的《魅力无穷》杂志社，众位编辑也察觉到了罗颂的不对劲。 　　首先是嗓子哑了。 　　其次……罗颂居然对下一期杂志刊登的新广告毫无反应，只一门心思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偶有编辑路过，从他窄窄的门缝里，偶尔会传出“你还爱我吗”这样幽怨的话语。 　　“所以，罗颂必然是失恋了。”一位编辑笃定道。 　　“可是罗哥不是有家庭吗？”另一位编辑疑惑道，“我刚来就听说了，他和家里人关系挺好的。” 　　“任何感情都会变的。”一开始那位编辑发出了深深的感慨，“再说了，罗哥成天和蟑螂药壮阳药牛皮癣药灰指甲药打交道，变态一点很正常。” 　　“这倒也是。” 　　所以，《魅力无穷》杂志社这边的传闻是——罗颂不仅出轨了，还被出轨对象给甩了，他苦苦哀求人家回头。 　　“那个人理都不理的。”编辑A继续道。 　　“这么惨的吗？”编辑B表示同情。 　　编辑C则表示：“那他不是活该吗？渣男通通滚蛋！” 　　在一开始，宋棋和罗颂都不清楚自家杂志社流传的风言风语，搞明白之后，两人继续语音开聊，一边互骂，一边把谢昭揪出来骂。 　　总之，一切都是谢昭的错，都是谢昭害的。 　　…… 　　谢昭迫不得已，签下了一系列不平等条约，总之就是稿子要准时交，新书优先考虑《魅力无穷》／《好故事》，不许拖更，不许烂尾……零零总总一堆条件摆出来，三人忽然发现，对谢昭来说，实现这几个条件挺容易，因为谢昭一直以来就是这么干的。 　　《升仙路》和《首相的小秘书》连载期间没请过假，在读者那边的口碑也很好，一本走爽文升级路线，另一本则把狗血发挥到了极致，题材不相冲，任凭读者选择。 　　《升仙路》剧情彻底燃了起来。 　　此时张鸣已经脱离了灵缈宗，进入新宗门离玄派，这个离玄派论规模要比灵缈宗大上数倍，门中天才频出，张鸣在灵缈宗时属于年轻一代中的佼佼者，越级胜出也是常有的事，但在离玄派，他这个筑基期修为只能算是普通。 　　在一开始，张鸣自然受到轻视。 　　不过他一门心思进阶，对这些轻视的目光通通无视，就这样，很快就到了离玄派的宗门大比。 　　「所有人都以为，张鸣必输无疑。」 　　「周显扬是掌门弟子，离玄派年轻一代无人能出其右，眼下却不知从那个犄角旮旯里冒出一个张鸣，周显扬竟被这平平无奇的张鸣压着打。」 　　「“怎么可能？”」 　　「“此子是谁？是何人门下，本派何时竟出了这么一位少年天才，掌门与诸位长老竟一无所知么？”」 　　「周显扬已经使出了所有法宝，此刻在众人面前丢脸，他也无法忍耐，只见他双手一挥，一柄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玉剑便出现在他手中，当下便有人认出，那是掌门年轻时所使的玉衡剑。」 　　「“连玉衡剑都拿出来了，我看张鸣这下危险了。”」 　　「“什么？？！！”」 　　「众人忍不住惊叹出声：“玉衡剑竟也不是此子对手，此子实力究竟到了何等高深境界？！”」 　　从某种程度上说，《升仙路》就是披着修仙皮的《全球首富》，偏偏读者们很吃这一套，压根不在乎小说中究竟出现了多少个“不可能？”“此子是何人？”和“平平无奇”。 　　【每当《升仙路》里出现“平平无奇”这四个字，我就知道作者要打脸了。】 　　【笑死，“平平无奇”的主角暴打“天赋卓绝”、“少年天才”、“百年难遇”、“傲气”、“冷然”、“如同看蝼蚁一般”，但本土狗真的很爱看。】 　　《升仙路》套路很多，谢昭大纲写得很完整，剧情精准往大纲里套都行，他本来也纠结，门派大比这种专门设来让主角装逼打脸的场合，在小门派用了倒也罢了，到中等门派、大门派再用，读者们会不会不买账？ 　　但事实证明，读者们很吃这一套。 　　每回谢昭写门派大比的剧情，《魅力无穷》的销量就会往上涨一截，读者们看爽了，连下一期的销量都能被带动。 　　所以谢昭就放肆写了。 　　他本来就挺爱写打脸。 　　谢昭也偷偷搜索过“平平无奇”这个关键词……确实，有点多了。 　　其实他很清楚，这属于偷懒。 　　但这不能怪他。 　　上上期连载，谢昭自知“平平无奇”使用频率有点高，特意把所有的“平平无奇”都删了，那期《魅力无穷》发行之后，就有读者在书友论坛提意见了。 　　【平平无奇之于张鸣，正如可再生于张螂，正如壮阳药广告于《魅力无穷》，都是不可缺少的play。】 　　谢昭：“……” 　　他怀疑自己和读者的口味脱节了。 　　和季修聊到这件事的时候，季修从作者和读者的角度给了谢昭建议：“这种时候你顺着读者来就好了。” 　　他举了自己的例子：“最近《我欲求仙》写到修仙者大战CZA星的外星人了，我说后面应该不写外星人的剧情了，老是重复没意思，但读者意见很大，问我为什么歧视外星人？为什么不考虑那些就爱看修仙者大战外星人的读者？” 　　“写作生涯中总要面临选择的，作者的本心和读者的喜欢总会起冲突。”季修深沉道。 　　“是啊。”谢昭附和道。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其实你就是喜欢修仙者大战外星人吧？” 　　“嘿嘿。” 第100章 100 谢安民的震惊:日常 　　第一百章 　　这期《魅力无穷》一发行，张墨依旧百米冲刺赶到报刊亭前，终于成功拿下了一本。 　　他之所以如此积极，理由很简单——他日常经过的这间报刊亭，附近有一所初中。 　　张墨以往低估了初中生对修仙小说的痴迷程度。 　　前几次学校一放学，报刊亭前立刻乌泱泱挤满了人，等这波初中生大军散了，张墨再去问，只收获老板遗憾的摇头。 　　今天也是，张墨刚付完钱，后面的初中生又一个挤着一个过来了。 　　“此子竟是——” 　　“哼，雕虫小技罢了。” 　　“什么？！这不可能！这是我的终极杀招！” 　　张墨羞耻地听着初中生们念完《升仙路》的台词，默默跑到一边，唯恐有人把他和这群初中生当成一伙的。 　　但要他放弃《升仙路》，绝无可能。 　　25岁以上的成年人也有看爽文的权利！ 　　新一章果然和张墨预期的一样爽，明明门派大比先前的剧情里也有，可张墨就是百看不厌。 　　最近天黑得早，公交车内更是昏暗，可张墨硬是借着手机的灯把这期《升仙路》给看完了。 　　他就知道，绝对会有主角打脸的环节！上一期门派大比即将开始，张鸣处处被轻视，但这一次，张鸣把这些轻视原封不动地送还给了他的对手们。 　　在这个离玄派，再无一人敢轻视于他，这就是绝对的实力！ 　　张墨正回味着剧情，一抬头，他才注意到，自己居然被几个初中生围住了，初中生视线紧紧盯着《升仙路》的连载，眼神中充满了渴望。 　　张墨：“……看吗？” 　　“谢谢哥哥！”几个小孩笑嘻嘻地接过《魅力无穷》，“今天放学晚了，我们没抢到。” 　　初中生们开始商量怎么藏在书包里不被家长发现。 　　张墨微微一笑，不由回想起了自己曾经和爸妈斗智斗勇的时光。 　　接下来，在初中生们注视的目光中，张墨又缓缓掏出一本《好故事》。 　　初中生们叹着气：“我们不爱看这个。” 　　张墨一思索，确实，对中学生们来说，《首相的小秘书》还是太超前了。 　　但张墨不挑，他什么都爱看。 　　…… 　　《升仙路》连载以来，《魅力无穷》的销量始终很平稳，但最近一个月，销量上涨的趋势比前段时间明显多了。 　　罗颂自然觉得疑惑。 　　《升仙路》节奏一直挺爽，打脸环节从不欠缺，但最近的剧情和往常相比变化并不大，缺少能让销量上涨的契机。 　　很显然，《升仙路》和《全球首富》《地狱归来》两本书的销量曲线都不同， 　　比如《地狱归来》，就是孔铮的愤怒积蓄到一定程度、再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杂志销量才陡然升高，每一次销量上涨，都必然有一个对应的剧情高／潮。 　　但《升仙路》没有。 　　罗颂研究许久，又对此展开了调查，才发现，原来《升仙路》多了很多学生读者，初高中生尤其多。 　　这种升级流爽文更受年轻读者欢迎。 　　销量上涨当然值得高兴，罗颂却有些发愁：“你有没有觉得，我们的广告风格太成熟了？” 　　谢昭：“原来你也知道啊。” 　　“毕竟我是一个有道德感的成年人，不想祸害未成年。”罗颂叹气，“你说，下一期要不要改变广告风格？” 　　谢昭诧异：“《魅力无穷》要把金主们全部抛弃吗？” 　　“这倒没有。”罗颂语气中隐隐含着一丝期待，“钢蛋老师……你觉得，《魅力无穷》出个青少版怎么样？” 　　谢昭：“《魅力无穷》还能出青少版？光这个杂志名就很成人了。” 　　“出青少版我们肯定会改名的。”罗颂振振有词。 　　“打算叫什么？”谢昭有点好奇。 　　“《体力无穷》。” 　　罗颂表示，这真是一个既能让人联想到《魅力无穷》，又符合青少年特质的好名字。 　　谢昭：“？难道不是更完蛋吗？” 　　接下来，罗颂热情向谢昭介绍了青少版的计划，青少版和原版一样，依旧连载《升仙路》，但因为针对人群不同，青少版可以顺势发布一些积极向上、符合青少年需求的广告。 　　谢昭眨了眨眼：“这不就是一本书赚两份广告钱吗？” 　　而且他个人认为，《体力无穷》这个名字好像更适合壮阳药广告，根本就是为壮阳药而生，比《魅力无穷》适合多了。 　　哪怕叫个《快乐无穷》呢？ 　　但罗颂的野心不会因此遏止，他已经开始酝酿青少版的宏伟计划：“不连载《升仙路》也行，可以来一本《我欲灭仙》，主角突突突开始战斗，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初中生绝对会喜欢。” 　　认识罗颂的时间越长，谢昭越是觉得，罗颂拿高工资是有理由的。 　　“以前没有意识到年轻读者的潜力，这是我的过失。”罗颂感慨道，“等青少版一出，《魅力无穷》销量不得有300万，到时候《好故事》算什么？必定被我踩在脚下。” 　　虽然谢昭弗莱西·铁球这个马甲已经曝光，却不妨碍罗颂说《好故事》坏话。 　　他本来就有挖弗莱西·铁球的意思，谢昭是弗莱西·铁球更好，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肥水不流外人田，谢昭干脆带着弗莱西·铁球这个马甲跳到《魅力无穷》好了。 　　不，他干脆把谢昭绑起来，不让宋棋那边找到。 　　罗颂也有谢昭家地址，方便他催稿，自从知道了宋棋给小小买猫粮的消息之后，罗颂上门也很勤快，每回都带着各种小礼物过来，唯恐谢昭和小小同时被宋棋收买。 　　他已经想好了，就算谢昭被宋棋收买，他可以扣押谢昭的猫，到那时候，谢昭就算再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屈服。 　　谢昭：“……哦。” 　　…… 　　谢昭一个人搬出来住之后，谢安民和王琴总是不放心，过个十天半个月就得来一趟，给谢昭的冰箱补补货，顺便帮他收拾收拾，打扫打扫卫生。 　　王琴还把谢昭的四件套给换了新的，旧的带回家了，用她的话说，谢昭大概率是过个水就当洗了，至于干不干净，那是另一回事。 　　谢晖说是来帮忙的，实则全程负责玩猫，小小又很嫌弃他，见到他就缩在床底下不肯出来。 　　谢昭哄了好一会儿，小小才探出脑袋，从脑袋到尾巴都紧贴着谢昭，不让谢晖接近。 　　谢晖颇为嫉妒：“明明是我先见的！” 　　谢安民瞅他：“你爸还是英语老师呢，也没见你英语考高分。” 　　谢晖顿时蔫了，他小声和谢昭嘀咕：“都怪我说漏嘴，说了你还在Love＆Read连载的事。” 　　谢安民是英语老师，几门主课里，他最关心的当然是英语，谢昭毕业了没从事英语相关行业，谢安民心里难免觉得可惜，毕竟学了那么久，说丢就丢了。 　　英语属于实用工具，时间久了不用，水平自然而然会退化，等再过些年，一些简单单词恐怕都不认识了。 　　但现在，谢安民知道了，谢昭并未放弃英语。 　　他那种欣慰的心情难以言述。 　　所以他认真钻研了谢昭在Love＆Read的最新连载《首相的小秘书》。 　　谢安民还特意当着谢昭的面研读起来了。 　　谢昭偷偷问谢晖：“咱叔有高血压高血脂高胆固醇冠心病心律不齐甲亢躁郁症不？” 　　谢晖：“……我爸和你有仇？” 　　“只是担心他太激动。” 　　谢晖闻言拍了拍谢昭的肩膀：“放心，我爸当过这么多年的高三班主任，抗压能力绝对的。” 　　那一头，谢安民已经完成了一系列仪式——擦干净镜片、洗了手、把字母调节到适宜观看的大小。 　　谢昭建议他叔别看了，但谢安民非要坚持。 　　谢昭本来还想说要不他叔一个人看就行了，后来一想，不行，他不能让他叔置身如此危险的境地，既然谢安民要看，就随他看吧。 　　然后，谢昭见证了他叔的表情从--到(￣(エ)￣)到(T＿T)的转变。 　　谢安民确实想勉励谢昭。 　　自家侄子接连在《众声》和《魅力无穷》上开连载，自身的专业也没有落下，还收获了大批海外读者，比起绝大多数年轻人，谢昭真的属于别人家的孩子，谢安民也发自内心地为他感到骄傲。 　　一开始，谢安民并没有意识到，《首相的小秘书》是怎样一部小说。 　　首先，在Love＆Read这个网站，小秘书是dear secretary，这是一个很平和的称呼，并没有那么亲呢，所以谢安民并未多想。 　　他真正意识到不对劲，是某天瑞恩和克里斯回了家，过夜了，还睡了一张床。 　　谢安民：“……” 　　外国人嘛，正常。 　　外国人就爱看这些。 　　但之后，忽然地，他意识到了，瑞恩有一个孩子。 　　谢安民又开始自我麻痹，外国人嘛，有一个孩子很正常，没有孩子才不正常。 　　那个谁谁谁不是有几百个孩子吗？ 　　难怪《首相的小秘书》这么受Love＆Read的读者欢迎，谢昭写得多贴合背景啊！ 　　其实……谢安民原本打算把这本小说推荐给他的年轻同事，现在他不打算推荐了。 　　但他并没有否定《首相的小秘书》的意思，能受读者欢迎，这本小说必然有可取之处。 　　比如—— 　　等一下。 　　谢安民忽然急速眨了眨眼皮。 　　等一下。 　　这个孩子是瑞恩生的？ 　　他往前翻了几页，再往后翻了几页，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外国这么先进吗？ 　　这个时候，谢安民也意识到，就算外国再先进，这项技术暂时……应该也不存在。 　　至少没有对外公开。 　　至少普通人没有这方面的能力。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谢昭的思想很超前，很突破，很创新！ 　　因为太过创新，所以超出了他这个年龄层的读者可以接受的范畴，这也属正常。 　　不过《首相的小秘书》这么受欢迎，必然有它受欢迎的理由。 　　可能是自己太落伍了，意识不到这本小说里有哪些受欢迎的元素，但它绝对有。 　　谢安民：“……挺好的。” 　　他叔瞳孔里的震惊到现在还没有褪去。 　　“你以后没有去英国的打算吧？”趁着谢晖在喂猫，谢安民悄悄把谢昭拉到一边，小声问他。 　　“应该没有。”谢昭道。 　　他现在只考虑去南方住一阵子，没考虑过出国。 　　谢安民闻言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英国首相应该没那么记仇。”谢安民又道，“你写英国首相没什么，记得别写北极熊mafia，那边挺记仇的。” 　　谢昭：“……” 　　对不起，已经写过了。 第101章 101 新技能:男子力什么的 　　第一百零一章 　　谢昭很想和他叔说，要不咱们别看了吧，别勉强自己，可谢安民不仅坚持往下读了，还说要把这本小说介绍给他婶婶。 　　谢昭：“……” 　　谢安民故作时髦，表示他们夫妻俩也是早年间蹲在书店看小说的那批读者之一，他们只是老了，又不是死了。 　　“这就是青春啊。”谢安民发出了深深的感慨。 　　谢昭在一旁默默挠着头发，不敢出声。 　　一家人吃完饭，谢安民刷锅，谢昭在一边洗碗，谢安民忽然告诉了谢昭一件事：“你爸又来找我打听你的消息了，我说我也不知道。” 　　“他估计还以为你在哪个学校当老师呢。”谢安民叹了口气，“我估计，他是来找你养老的。” 　　谢昭正要问细节，王琴把谢晖赶到阳台上玩猫了，自己则凑到谢昭耳边嘀咕：“放心，你叔没输。” 　　谢昭露出害羞的表情：“我当然是期待叔叔赢的。” 　　“你爸这些年，越来越……”王琴正要多说两句，谢安民挥手示意她别继续了，转头又对谢昭道，“你后妈的儿子，今年也要读高中了，他不敢拿我怎么样，” 　　谢昭眨了眨眼：“他也会关心这个啊。” 　　谢安民拍了拍谢昭后背：“你别管他，他谁也不关心，不到小孩上高中的时候，他也想不起有我这个弟弟。” 　　气氛越说越沉闷，王琴又插了话，说最近卤菜摊的生意比想象中好些，开张这一年多，家里已经没有外债了，还存了些钱，等过阵子他们考虑买辆车，让谢昭到时候也跟着去挑。 　　“买辆便宜的就行，代步车。”王琴道，“主要是刮风下雨出门方便些。” 　　这个时候，王琴又聊到了另一个让谢昭诧异的人：“老谢，你还记得你那个学生不？个子高小白脸，说话支支吾吾的那个，给大大小小送过猫粮的。” 　　谢昭：“……” 　　直接报沈灼的身份证好了。 　　“那个学生我最近经常见到，他上回不止买了卤味，还扛来一袋猫粮，说是给大大的。” 　　在谢晖的强烈要求之下，王琴同意了他也养一只猫，谢昭这只起名小小，谢晖那只叫大大。 　　谢晖每次这么叫那只金渐层的时候，都觉得猫占自己便宜了。 　　“老谢，要不改天把他叫到家里吃顿饭？”王琴问谢安民。 　　谢安民倒没有意见：“行啊。” 　　谢昭偷偷把谢安民和王琴的计划告知了沈灼。 　　沈灼：“？” 　　下一秒，沈姓男士发来一个OK的表情包：“我会好好准备的。” 　　“加油！” 　　在谢昭印象中，沈灼这人私下里充满了不靠谱的气质，但由于此人极善伪装，只要展现出高冷的一面，就能够蒙蔽不明真相的群众。 　　至少在谢昭看来是如此。 　　比如此刻，沈灼的回答中充满了从容。 　　然而，十分钟之后，谢昭又收到了沈灼发来的新消息：“弟，我按准则第三条办，再结合第一条，应该可以吧？” 　　谢昭定睛一看，所谓的准则，赫然还是《如何展示你的男子力》。 　　第三条内容如下：重点突出你的优势，比如你壮硕的胸肌（记得随身携带一条围裙），如果你没有壮硕的胸肌，身高足够的话，你可以说，“叔叔阿姨，我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天。” 　　收红包的时候，一定要说，“叔叔阿姨，使不得。”长辈们就能意识到，你是一个不贪财的好孩子。 　　谢昭还想继续阅读，沈灼却已经把刚才那条消息撤回了。 　　谢昭很好奇，沈灼到底是从哪里找到这些内容的？ 　　他去浏览器了搜索了关键词，很快就跳出了介绍——社交神书：《如何展示你的男子力》。 　　第四条是，如果以上三条都没有效果，第四条，他很想吃奶油蛋糕，但嫌贵，这个时候你要做的，是把蛋糕装进购物车：“某只馋猫眼睛都亮了。” 　　他的幸福就是你的幸福。 　　谢昭克制着吐槽的冲动研读了《男子力》一书，他认为，他现在最需要做的就是离沈灼远一点，以防别人认为他们很熟。 　　这样的书居然还能写到第七条，第七条指出，如果以上种种都不能够展现出你的男子力，这就意味着，你的男子力缺失是生理层面的，需要进行加强和补充，推荐XXX产品，补足男子力。 　　谢昭：“…………” 　　他定睛一看，又定睛二看，《如何展示你的男子力》，出版社，《魅力无穷》出版社。 　　编辑里甚至出现了罗颂的名字。 　　显然，这本书出版时间很早，罗颂那个时候还是新人编辑，在撰稿人里排不上号，但可以说，这么多年，罗颂确实是不忘初心。 　　谢昭还是忍不住提醒了沈灼：“松安市下个月的最低气温零下了。” 　　沈灼真要为了展示胸肌穿围裙的话，谢昭敬他是一条好汉。 　　“我知道。”沈灼道，“我会好好表现的。” 　　谢昭不由拧起眉，因为骨子里的善良，他给沈灼提了个醒：“我叔叔家是步梯。” 　　所以还是拎着米面油展示肱二头肌吧，别展示胸肌，以防把x头冻掉了。 　　松安市的冬天可不是说着玩的。 　　…… 　　罗颂意欲推出《魅力无穷》青少版的消息也传到了宋棋耳中。 　　以往宋棋吐槽罗颂从来不会避着谢昭，最近……更不会避着了。 　　“《魅力无穷》青少版？”宋棋语带惊诧，“叫什么？《魅力有限》吗？” 　　“应该不叫这个名。”但《体力无穷》这个杂志名，谢昭也说不出口。 　　“也可以叫《后患无穷》。”宋棋一锤定音，“很符合他们的风格。” 　　“既然他们要出青少版，你觉得，我们出个老年版怎么样？”宋棋这话并不是无的放矢，“罗颂会有这种想法，和最近《升仙路》在青少年群体里受欢迎有关吧？我们《好故事》最近的连载偏狗血，中老年人反而比较喜欢。” 　　“举个例子，就咱们的《沪上真少爷》，简单讲，就是一个小可怜被抱错了，回来之后爹不疼娘不爱，‘被抱错的少年啊，十八载颠沛流离，这一世的父母恩，我只能放牛偿还！’就问你，感不感动？” 　　“放羊。”谢昭小声纠正道，“放牛的是埃里克。” 　　“都差不多。”宋棋越想越觉得这个计划可行，“最重要的是，我们的读者群体绝对比《魅力无穷》稳固。” 　　谢昭表示愿闻其详。 　　宋棋大手一挥：“等《魅力无穷》出了青少版，我们就去给他们打广告，强调《魅力无穷》对青少年健康成长的危害，到时候你看罗颂还能不能得意？” 　　谢昭：“…………” 　　宋棋则陷入了沉思：“老年版的话，起个什么名好呢？” 　　谢昭：“《体力无穷》，既符合老年人健康的心态，也满足了老年人对体力的要求。” 　　宋棋觉得这个名字确实不错，还能和《魅力无穷》对打，毕竟魅力是一个空泛的概念，体力却是实打实的，只有肌肉能陪伴人一生。 　　谢昭觉得，不知从何时起，他身边的人越来越离奇了。 　　算了，他还是适合写小说。 　　不过宋棋和罗颂显然都没打算放过他，时不时地就要来和谢昭商讨一下青少版／老年版的安排，谢昭不堪其扰，以拖稿相威胁，才终于结束了这场噩梦。 　　他则琢磨起了在《众声》开的新短篇。 　　短篇是悬疑推理题材，讲述了一个奇怪的房子的故事。 　　传说，有一个男人将少女的尸体填入了房子南面的墙壁中，不断有人来探寻这座房子的奥秘，却没有任何人搜寻到尸体的痕迹，久而久之，这个故事就成为了传说，被认为是虚构的。 　　多年以后，这栋已荒废的、被称为是巨人居住的房子被后人发现，无人知晓它当初为什么被建造，它的楼梯台阶很窄，连一只脚都无法容纳，台阶却有一米多高，像是被设计来专供巨人行走似的。 　　至于少女的尸体，就算把整栋房子拆开，也没有人发现。 　　长篇过段时间再说，谢昭先开本短篇来过过瘾。 　　《众声》那边，《暴君》虽然完结了，这一年多时间的高销量也让《众声》挖掘到了几位出色的新人，何况老对手《闲话》境况也差不多，季修等代表作者都缺少灵感，暂时没有开新书。 　　原本谢昭一个人专心致志写小说就好了，小小搬进来之后则大大咧咧占据了书房的空间，谢昭写书的时候，它就随意一趴，非要搞出点动静来吸引谢昭的注意力。 　　今天谢昭一直在构思诡计，没理这只猫，此猫就从桌上蹦到桌下，又从桌下跳到桌上，向谢昭充分展示了它的矫健。 　　谢昭没办法，只能把它抱起来，摸两下，再让此猫趴到自己胳膊上，一上一下锻炼自己的肱二头肌。 　　他上上下下练了三四回，忽然意识到，自己也在实践《如何展示你的男子力》这本书的内容。 　　他赶紧把小小丢了下来。 　　构思了一会儿，谢昭有些渴了，起身倒了些水来喝，又给小小杯子里倒了一些。 　　婶婶来了一趟，小小的杯子和碗都变成了猫咪形的，婶婶嘴上说着不喜欢猫，照顾猫却比他和谢晖贴心多了，猫碗换了款式，猫抓的毛线球都是带星星的，婶婶还不知从哪家店淘来了一个超大的咸鱼，小小玩得不亦乐乎。 　　对比之下，小小跟着谢昭纯粹在过苦日子，反正生活不如其他猫那么多姿多彩。 　　有时候谢晖打视频过来，谢昭都不敢接，唯恐小小发现大大背着他过上了好生活。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坏吧。”谢昭一边撸猫，一边采访小小。 　　小猫咪喵了一声，谢昭听不懂它的语言，只当它同意了。 　　为了让小猫咪回想起自己这个主人的好，谢昭决定了，今天纵容它一回，他允许小小扒着他的胳膊上晃下晃，锻炼肱二头肌：“这叫男子力，明白吗？” 　　“男子力，嘿！” 　　谢昭这声“嘿”还特别大，所以和开门的沈灼打了个照面之后，他陷入了呆滞之中。 　　沈灼什么时候有他家钥匙来着？ 　　啊，好像是他给的。 　　“请你忘掉刚刚所看到的一切。”谢昭伸手警告。 　　沈灼愣愣点头，看向谢昭：“最近练俯卧撑比较流行。” 　　还真让他发掘出新技能了。 　　谢昭：“……你打算脱光了穿围裙做俯卧撑吗？” 　　沈灼似乎在思索这种可能性。 　　谢昭手指向门：“请滚。” 　　他可以看，但他不允许这污浊的气氛污染小猫咪的眼睛。 第102章 102 kiss:沈灼＋新书 　　第一百零二章 　　“手机。”谢昭冲沈灼伸出手。 　　沈灼虽然不解，却还是乖乖交出了手机。 　　两人此刻的距离不足一臂，谢昭这才注意到，对方的睫毛很长，有种古典帅哥的风范。 　　只可惜，帅哥的手机已经被各种男子力污染了。 　　谢昭一检查，果然，最新聊天都是男子力相关，谢昭举着手机，命令沈灼把这些内容通通删除。 　　沈灼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这人的优点是，只要谢昭说的话，他都会照办。 　　“太好了。”谢昭松了一口气，他可不愿看沈灼在叔婶面前展现这智障的男子力。 　　“要展示男子力很简单。”谢昭倾情传授。 　　沈灼坐在沙发上，对他的腿长来说，沙发显然稍稍有些矮了，他并没有两腿张开，而是微微向里侧，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耳朵微倾，像一个认真听讲的小学生。 　　“听好了。”谢昭道，“这一招对我和我叔婶和我弟都有用。” 　　沈灼听得更认真了。 　　下一秒，谢昭也坐到了沙发边缘。 　　沈灼左边的位置宽一些，谢昭偏偏坐在了更窄的右侧。 　　沈灼不自在地挪了挪，但他没有注意到，谢昭已经伸出了两只手，手掌拢在一起，像在捧花，沈灼这一挪，谢昭的手刚好拍在了他脸上。 　　动作很轻柔，带着一点薰衣草味，应该是刚洗完手，用的是薰衣草味的洗手液。 　　这一下显然也让谢昭愣住了，不过他的手并没有立刻挪开，他眨眨眼，直直盯着沈灼。 　　沙发留存的空间已经够挤了，沈灼居然又往里挤了挤。 　　谢昭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另一只手，蹭上了沈灼的另一边脸，还轻轻揉了揉。 　　触感很柔软，用力挤的话，会从圆形的沈灼变成长条状的沈灼。 　　沈灼也乖乖由他揉。 　　然后——在谢昭想要把手抽回来的时候，他忽然用力握住，谢昭尝试往外抽，却根本动不了。 　　拥挤的沙发制造出了一个密闭空间，他整个人几乎被沈灼笼罩了，连视野都变得朦胧。 　　视线仅存的狭窄空间里，谢昭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浓密的睫毛、潋滟的桃花眼、倏然爆红的脸颊和利落的唇峰。 　　沈灼倾下身，用力印了下来，谢昭唇角立刻感受到了一丝柔软。 　　手掌的禁锢稍稍松了些，谢昭并没有立刻意识到，直至吻停。 　　他现在脸是烫的，耳朵是烫的，整个人像被火烧过似的，沈灼看起来也没比他好到哪儿去，脖子以上红了一大片。 　　“哪一招？”沈灼继续问。 　　“嗯？”谢昭差点没反应过来，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明白沈灼在说什么。 　　“就是……”他重新伸手，把沈灼的脸推到正视自己，“露出这张漂亮的脸。” 　　“我叔叔可以无视，婶婶和谢晖都喜欢好看的脸。”到这会儿，谢昭才觉得脸上的温度消退了一些，“这张脸绝对有用的。” 　　“嗯。”沈灼点了点头。 　　他又挤过来了！ 　　明明气温挺低，不知是阳台的太阳晒到了客厅，还是沈灼身上的气温太高，像个大火炉，这一小会儿，谢昭又觉得热了。 　　只听沈灼一本正经地盯着他，睫毛更显长了：“对你也有用吗？” 　　“什么？”谢昭蓦然反应过来，连忙把这人往外推，推不动，只能轻轻踢了一下他的腿，无可奈何承认，“有用的有用的！” 　　他对好看的脸防御力最低了！ 　　沈灼闻言一笑，牙齿露了出来，从谢昭的角度看，很像春日绽开的桃花。 　　桃花是一种花朵很小、绽放时却犹如云霞的花。 　　沈灼这人平时不爱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谢昭总觉得，背景里应该有蓝天白云绿草，总之，很好看，让他想仔细珍藏。 　　…… 　　客厅里的气氛陡然暧昧了起来，这种感觉很难形容，总之就是不一样了。 　　谢昭走路都有些磕绊，沈灼也差不多，他照例去喂猫，但从背影看，他都同手同脚了。 　　谢昭忍不住捂嘴偷笑。 　　小小似乎也察觉到了室内的异样，踱着小碎步一会儿检查谢昭，一会儿又嗅嗅沈灼，让谢昭做贼心虚一般闻了闻胳膊，小声和小狸花解释：“我们俩用的一个牌子的洗护，闻起来一样很正常。” 　　他为什么要向一只猫解释？ 　　洗护都是薄荷味的，只是因为他觉得好闻罢了。 　　总之——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这样。 　　小小的猫碗满了，杯子里也倒满了水，但沈灼却迟迟没到客厅里，只专心致志盯着小小吃饭喝水，时不时瞟谢昭一眼，在和谢昭目光正对时又快速移开。 　　谢昭舔舔唇，忍不住吐槽，他们是小学生吗？ 　　这表现确实和小学生差不多。 　　不过明白哥的智商……偶尔也很贴近小学生就是了。 　　小小吃饱喝足，去谢昭书房的椅子上躺着了，沈灼还专心致志地蹲在原地，盯着……小小的猫砂盆。 　　谢昭忍不住招手：“你到底要盯多久？” 　　“亲都亲了，你不想认？” 　　沈灼闻言连忙摇头，站起身要过来，但不知是情绪太过激动，还是没站稳，他上半身直接着地，好在双手及时撑在地上，脸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谢昭：“……” 　　倒也不必行此大礼。 　　他不由庆幸，阳台地面是木地板，不是瓷砖，不然摔起来可就疼了。 　　沈灼抬眼看向谢昭：“……需要我做俯卧撑吗？” 　　居然还在惦记俯卧撑的事！ 　　谢昭一个抱枕丢过去，结结实实砸在沈灼后背，脸他舍不得砸。 　　“下次再做，记在账上。” 　　谢昭承认，他很想看。 　　他就是这么一个不争气的东西！ 　　但正常人应该都想看吧？ 　　“多做几次。”谢昭小声道，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 　　…… 　　沈灼来他家愈发频繁了。 　　他也意识到了谢昭的许可，隔三差五就要搬点自己的东西过来，甚至Jerry他都不偷偷摸摸藏在一堆Tom里了，而是光明正大摆到了谢昭旁边。 　　不过谢昭家里只有一张床，他好几次看到沈灼望床兴叹。 　　之前沈灼过来，最多也就待上三个小时，最近只要是休息天，他一般早早就来，待到晚上才回家，亲吻也从偶然变成了日常。 　　谢昭不由感慨，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以及——从某种程度上说，那次偶然的亲亲是因为叔婶要请沈灼去家里吃饭，谢昭提前帮忙做的预演，到到现在，他们至少已经亲了五十回了，叔婶还没有邀请沈灼上门。 　　据谢晖说，这次期末考试谢安民带的班均分落到了年级第二，谢安民深感自己的失职，正在发愤图强，誓要在下学期挽回声誉。 　　谢晖继续传小话：“我爸现在怀疑，是Love＆Read的小说影响了他的大脑。” 　　谢昭：“？别诬陷我。” 　　“可能是世界观受到了冲击吧。”谢晖一副过来人的语气，“老年人一时半会接受不了新世界，这很正常。” 　　“……难道不是因为你英语成绩太差了吗？”谢昭无奈道，“你爸可是英语老师！” 　　“别诬陷我。”谢晖道，“对了，我马上上高中了，你记得和我爸说一声，我不想分到他班里。” 　　“他明年不是带高二吗？” 　　“也对。”谢晖放下心来。 　　“你爸有可能让我指导你的英语。” 　　“不可能！”谢晖断然否定，“要是放在以前有可能，但自从看了《首相的小秘书》，我爸绝对不会那么干。” 　　谢昭：“？” 　　禁止一切对《首相的小秘书》的贬低。 　　谢昭尊重一切为自己带来稿费的作品，且珍惜。 　　总之，谢安民摩拳擦掌搞学习，王琴也在为年末忙碌，请沈灼去家里的事就这么搁置了下来。 　　“我好亏啊。”谢昭感慨道。 　　“记两个俯卧撑。”沈灼缓缓伸出两根手指头。 　　“成交！”谢昭满口答应。 　　这也怪不得旁人。 　　…… 　　谢昭新写的短篇全文已经写完，不过考虑到要留悬念，这部短篇分成上下两部分在《众声》连载。 　　“皮球老师，你好强！”稿子到手，苏阳阳感慨着谢昭恐怖如斯，《暴君》完结之后居然没休息，又把这本《怪屋》交了出来。 　　而且《怪屋》和《暴君》是截然不同的风格。 　　“上半部分主编和我们商量过了，可以安排读者互动。”苏阳阳道，“等下一期揭晓答案，猜对的读者可以获得奖励。” 　　“核心诡计在房子上吧？” 　　“对。” 　　“没看到全文，我确实猜不到诡计是什么。”苏阳阳问谢昭，“皮球老师下一本有兴趣开推理小说吗？” 　　谢昭还没回答，苏阳阳又道：“其实推理题材一直有固定受众的，虽然我们杂志不是主做推理，但是之前连载的几本推理小说评价都不错，读者的需求也挺旺盛。” 　　谢昭思考片刻，还是拒绝了。 　　新书篇幅很短，《众声》给他的稿费却又上涨了一波，现在谢昭已经是《众声》千字最高的作者之一了，除了《暴君》连载期推动了杂志销量之外，也因为《暴君》的实体书卖得相当出色，几乎是《众声》近几年的实体书表现最好的一个。 　　眼下谢昭刚结束新书的连载，最容易被对手趁虚而入，《众声》杂志社便一股作气，把谢昭的千字涨到了一千。 　　换句话说，谢昭在《众声》杂志连载一个字，就能有一块钱。 　　这个价格在业内算是大手笔了，《闲话》那边给大作者的价格也不过如此。 　　…… 　　“《众声》那边新连载了一本推理，看起来像是短篇。” 　　《迷阵》杂志社，编辑雷声宣布了这一消息。 　　《迷阵》是一家推理杂志，建刊也有二三十年，以挖掘本土推理小说家、引进海外优秀推理作品为主线，可以说，成立以来，《迷阵》对本土推理小说的发展影响巨大。 　　不过最近这些年，由于探案体系的改进，以及监控等设备的普遍化，许多故布疑阵的推理手法已经经不起推敲，《迷阵》所连载的新小说，大半还是以过去时代为背景的本格推理。 　　哪怕《迷阵》不如从前，在推理这个门类上，它依旧是国内最好的杂志，所以听说了《众声》新连载了一本推理短篇之后，《迷阵》的诸位编辑并未放在心上。 　　客观来说，无论如何，推理新人们始终更青睐《迷阵》，宁愿在迷阵排长队等连载，也不会投到《众声》《闲话》这类大众向杂志。 　　这是专业性的问题。 　　《迷阵》有国内最出色的推理编辑，也笼络了最出色的一批推理作家。 　　“咦——”忽然，雷声叫了一声，“有点意思啊，这个诡计。” 　　“《众声》的那个？”其他编辑闻言凑了过来，“给我看看。” 　　「他将少女骗进树林之中，手中斧头映出少女明媚的金发。」 　　「……」 　　「20世纪的苏格兰，一战前夕。」 　　「在一座缺少人烟的村庄，战争的阴霾渐渐笼罩，老因佩尔决定建造一座庇护所，供他和他唯一的儿子卡尔躲藏。」 　　「……」 　　「卡尔消失了。」 　　「村庄里最明媚的女孩，她有着一个百合花般的名字，莉莉，也随着卡尔一同消失了。」 　　「一个恐怖的消息在村民间流传了开来——有人亲眼看到，卡尔剖开了莉莉，将她灌进了墙壁之中。」 　　「村民们想一探究竟，但战争逐渐临近了，战斗机在众人头顶掠过，转瞬消失，莉莉的家人们也只能默默流着泪，随着村民们一同转移。」 　　「21世纪。」 　　阴差阳错，卡尔的名字在异国他乡被提起，一桩新案件牵起了苏格兰村庄的这桩旧事，侦探远渡重洋来到苏格兰，旧日村庄早已不复存在，只剩一栋在众人看来极为怪异的房子，当地人称它为怪屋。 　　这座房子原本被建造为避难所，却并未发挥作用，老因佩尔和卡尔都没有用得上它，当地人虽然发现了它，却觉得它造型奇异，加上那古怪的传闻，当地人都对它敬而远之。 　　“这个设计……”雷声扬起眉毛，“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作为经验丰富的推理小说编辑，雷声自然没有错过前文中对环境的描写，前文中讲，它作为避难所存在，而通常情况下，避难所不可能大大咧咧建在空地上，它只会成为轰炸的活靶子。 　　所以它必然是在森林的掩映之下存在。 　　但时隔多年，这座房子却成为了当地知名的空荡荡的怪屋，矗立在大地上，楼梯一米多高，很显然是供巨人使用的。 　　“确实有点意思。”另一个编辑也发现了端倪。 　　几人把《怪屋》往前翻，看到了作者名——炫酷皮球。 　　“这不是《暴君》的作者吗？他也会写推理？”雷声来了兴致。 第103章 103 反馈:恋情瓜 　　第一百零三章 　　《暴君》在《众声》的销量一直不错，甚至带动了历史题材的热度，从去年开始，有好几家杂志都新开了历史小说连载。 　　关于这一点，《迷阵》的众位编辑都有所耳闻。 　　刚听雷声说《众声》新开了一本推理短篇的时候，众位编辑表面上并不在意，内心里……也确实不在意。 　　《众声》的推理短篇再强，能比得过《迷阵》？ 　　但眼下，这本《怪屋》确实布下了一个疑阵，这属于典型的视觉诡计。 　　雷声当即在纸上写写画画，眯着眼睛寻找《怪屋》中透露的细节。 　　《怪屋》渲染颇多，核心诡计必然隐藏在这些渲染之中。 　　末了，雷声忽然重重叹了口气：“《怪屋》怎么没在咱们《迷阵》连载？” 　　“毕竟是《暴君》的作者嘛，和《众声》合作很正常。”另一位编辑感慨道，语气中也带着一分可惜。 　　这两年，《迷阵》杂志正处于一种青黄不接的状态，能够引进的海外推理作品大体上已经引进得差不多了，除了他们之外，各家出版社也在大力与海外沟通，争取知名推理作家的国内版权，推出了各种推理小说系列，因而，《迷阵》的连载优势渐渐消失了。 　　杂志社发掘出的知名作家，如今出书的频率也不高，财富自由之后，作家们写书的积极性大幅下降，但新人作家还未成长起来。 　　客观地说，各种杀人手法前人能写的都写完了，哪怕是海外，新作家的实力也不如从前，出版社出新书的时候，爱用“前所未有的诡计”这种修饰词，《迷阵》编辑们慕名去读了这些“前所未有”的佳作，内心只剩骂人的冲动。 　　说实话，看完那些书，他们都想让作者退钱。 　　雷声前几天就读了一本推理小说，凶手的杀人动机雷得他外焦里嫩，故事大体上是这样的——据说某地存在某个诅咒，一旦触犯这个诅咒，必须得死掉两个人，凶手为了不让诅咒落到自己头上，就先杀了两个人。 　　雷声当时真的想给那家出版社打电话，问他们出这样的书意欲何为？是不是在报复社会？ 　　总之，推理小说的质量下滑也反映了《迷阵》目前所面临的困境，这是整个推理市场的困境，编辑们时常思考，他们这种类型单一的杂志社，如何在激烈的竞争中存活下来？ 　　雷声内心还是热爱推理的，他的同事们也是，相比《众声》《闲话》这类大众向杂志，《迷阵》的销量要少许多，雷声的工资也不算高，虽说《迷阵》捧红过几个推理作家，也出过一些热门书，但在目前的小说市场上，国产推理始终算不上顶尖。 　　为了适应时代，《迷阵》近两年已经不走纯推理路线，而是引入刑侦题材，将刑侦与爱情、刑侦与社会现象结合起来，指望借此吸引更多读者关注《迷阵》。 　　读完《怪屋》的上半部分，雷声还是叹气：“这本就该在咱们杂志连载，放在《众声》太可惜了。” 　　《怪屋》篇幅虽短，悬疑氛围却很足，看似提供了许多信息，但若非经验丰富的读者，一时半会也发现不了诡计所在。 　　雷声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怪屋》布下的疑阵面前，读者们必然会被吸引去看下册。 　　…… 　　钟年同样买了新一册的《众声》。 　　《暴君》刚完结不久，他心里空落落的，但大概是最近养成了买《众声》的习惯，钟年付完钱才意识到，《暴君》已经完结了。 　　一年半养成的习惯不是说改就能改的。 　　钟年现在就等着《暴君》的下本实体书和新增番外，他打算买一套拆一套，一套用来看，一套专门用来收藏。 　　钟年也习惯了在《众声》看到炫酷皮球这个名字，突然看不到了，他还有点不适…… 　　翻开杂志，钟年忽然停下脚步，眼睛眨了眨。 　　他怎么又看见炫酷皮球了？ 　　据他所知，炫酷皮球还有另一个马甲工整钢蛋，现在正在《魅力无穷》连载《升仙路》，钟年已经做好了炫酷皮球要歇上好几个月乃至一年的心理准备。 　　炫酷皮球居然又出现了！ 　　钟年甚至产生了一种疑惑——炫酷皮球到底是几个人？ 　　对方难道有八只手吗？ 　　作为一个真正的社畜，上班时间越久，钟年对工作就越是厌恶，从未产生过一丁点对工作的爱意，说实话，他觉得热爱工作的人都不对劲，尤其在现在这个时代。 　　可炫酷皮球对写书的爱从不隐藏。 　　《暴君》连载期间从未断更过，除此之外，《魅力无穷》那头也没有传出过工整钢蛋请假的消息。 　　钟年一边畅快读着小说，一边忍不住感慨，这么热爱码字，或许也是变态的一种表现形式。 　　新书叫《怪屋》，是一部只有上下两部分的短篇，看类型的话，似乎属于推理题材。 　　从历史过渡到推理，跨度是不是大了点？ 　　钟年怀着疑惑打开了《怪屋》。 　　他算是炫酷皮球的老读者了，但对于炫酷皮球的推理小说，他信心还是有些不足，要是炫酷皮球再写一本历史题材，钟年绝对会举双手赞成。 　　《怪屋》的开篇讲述了一个诡异家族的故事，家族长子被杀之后，次子再度被杀，凶手始终没有找到，侦探整合了所有信息，抽丝剥茧，溯源到了这个家族的过往。 　　这个家族的某任家主，即是在苏格兰莫名消失的因佩尔之子卡尔。 　　钟年基本上无视了所有的设定，他看推理小说一般都跟着主视角走，至于凶手是谁，他根本猜不出来，有一回钟年看了一本日系推理，出场人物一共十个还是十一个，凶手已经杀完第七个了，对于凶手的身份，钟年依旧一片茫然。 　　这本《怪屋》，他读的时候也是跟着主视角走的，《众声》附了一份文中房子的图片，钟年也认真看了好几眼，却没能看出所以然。 　　故事却到这里戛然而止。 　　钟年把纸页翻出“哗啦”声，左看看，右看看，不敢相信小说就断在这里了。 　　倒是说说看啊，变态卡尔究竟把尸体砌到哪面墙了？为什么时至今日都没有人找出尸体呢？ 　　还是尸体根本不存在，只是传闻？ 　　钟年忍不住叹了口气。 　　《众声》一个月才一期，这种悬念十足的故事他一个小时都不想忍，这个月究竟要他怎么度过啊！！ 　　…… 　　“哥！” 　　“哥！” 　　“哥！快帮我问问皮球老师！你和皮球老师很熟的吧？拜托了！” 　　沈灼嘴角原本还带着一丝笑意，切回和沈烁的聊天框，他嘴角的弧度微微往下压了压。 　　今天早上，沈烁已经骚扰他八回了。 　　他像驱赶苍蝇一样对着屏幕扇了扇，沈烁却毅力十足，依然坚定发来一个个“哥”。 　　真吵。 　　换在以前，沈灼倒是不介意替他问，毕竟他可以借此和谢昭聊天，但现在，他已经不需要沈烁这个中间商，可以直白和谢昭发消息。 　　这个时候就不需要外人出现了。 　　“怪屋究竟有什么奥秘啊啊啊啊！”沈烁依然在嚎叫。 　　沈灼给了沈烁一串号码。 　　沈烁来劲了：“皮球老师的电话吗？哥你对我真好！爱你么么哒！” 　　沈灼：“不用谢。” 　　一分钟后，沈烁发来了愤怒表情包：“这不是《众声》杂志的号码吗？我什么都没问到！” 　　“凡事别想着走捷径。” 　　沈烁：“？你追人的时候还找我要展示男子力的秘诀呢？你最近是不是在偷偷练腹肌，不也是临阵磨枪吗？” 　　“我的枪很好。” 　　“？？？？？？？？？” 　　沈烁简直怒了。 　　他本来是有皮球老师的联系方式的，毕竟都见过面了，可某一天，沈烁发现，他手机上炫酷皮球的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删了，他怀疑是他哥干的，但是他没有证据。 　　《暴君》完结之后，沈烁心里空落落的，没想到炫酷皮球又发了新书《怪屋》。 　　《怪屋》篇幅不长，却更叫他牵肠挂肚。 　　他试图找他哥帮忙，打听出《怪屋》的奥秘，他哥一上午都没替他问。 　　不问也就算了，还发了好几张Tom和Jerry的照片，问他：“知道这是什么吗？” 　　“《猫和老鼠》呗。”他又不是傻子。 　　“错，这是爱。” 　　沈烁：“…………” 　　哪里冒出来的油男？ 　　请问，到底是怎么从Tom和Jerry的照片看出爱的？ 　　沈烁隐隐觉得，按他哥现在的状态，好像是追人的事有了眉目。 　　他不由翻出了之前发给他哥的《如何展示你的男子力》，难道……真有用？ 　　拎着米面油上门，展示一下肱二头肌，就成功了？ 　　沈烁思虑良久，终于忍不住问：“哥，你对象……是健身教练吗？” 　　感觉全世界只有健身教练最重视肱二头肌。 　　沈烁不由脑补了一下，原先他哥虽然拥有帅气的外表，身材却是白斩鸡类型的，健身教练不喜欢，于是他哥刻苦磨练，终于练出了肱二头肌，健身教练眼中闪烁着欣慰的光。 　　至于《男子力》第二点，很简单，要俘获爱人的胃，健身教练最喜欢什么？除了学员练得健康外，也要吃得健康，一边锻炼一边健康饮食，减去脂肪增加肌肉，就会收获一个好脾气的健身教练。 　　一定是这样！ 　　沈烁觉得自己简直太聪明了，仅靠着一点点蛛丝马迹，就挖出了他哥恋情的全部真相。 　　不然靠他哥冷酷的性格，在这个时代已经不吃香了，从前确实流行过一阵子的冷面酷哥，但现在，暖男明显更受欢迎。 　　沈烁还有一个证据——脖子。 　　一般来说，爱健身的人脖子都粗短，但沈灼脖子随他舅，够长，他和健身教练在一块，也属于一种优势互补。 　　…… 　　沈烁迫不及待地告知了爸妈他哥疑似找到对象的好消息，至于对象是谁，是不是确定有了，他全程用“疑似”这个词，这样不管之后发生了什么，都怪不到他头上。 　　沈父询问沈母有没有消息，沈母摇头：“没听说啊。” 　　两人谁都不敢去问沈灼。 　　沈灼小时候刚好是沈氏钢材发展的关键时期，那一阵子松安市大大小小的钢铁厂关停了不少家，沈氏使出吃奶的力气才存活了下来。那时候的沈家夫妇根本顾不上他，好在沈灼没有长歪，就是养成了不爱说话的毛病，对谁都冷冷淡淡的，作为父母，沈家夫妇压根看不透儿子的心中所想。 　　“谁追的谁？”沈母特意多问了一句。 　　要是对方追的沈灼，那应该还好，可要是沈灼追的对方……他们简直不敢想。 　　“说起来……”沈母想到了一个细节，“他最近领带都好好系了。” 　　“有吗？”沈父闻言起身，叹气道，“我还以为灼灼要孤独终老了。” 　　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玩Jerry，这样的人生……沈父一直以为沈灼会和Jerry结婚。 　　“有其他消息吗？”沈父继续追问沈烁。 　　沈烁思考片刻，感觉健身教练这个职业不太方便透露，万一他爸妈不喜欢呢？ 　　沈烁于是默默把沈灼发给他的Tom和Jerry的合照转发给了沈父：“我哥说，这是爱。” 　　沈父：“…………” 　　沈父转而和沈母沟通细节：“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沈灼没有和Jerry谈恋爱。” 　　“只有你觉得他会和Jerry谈恋爱。”沈母反驳他道。 　　“坏消息是——他找了个Tom。” 第104章 104 天塌了:沈灼怎么那么坏？ 　　第一百零四章 　　对于沈灼找对象这件事，沈父沈母期待值不高，他们的重点甚至不在沈灼找了一个什么样的对象上，而在沈灼居然能找到对象本身。 　　堪称神迹。 　　所以沈烁发来那张Tom和Jerry的合照，沈父甚至产生了一种“本该如此”的感觉。 　　至少证明，沈灼这个对象，是可以和他交流Tom和Jerry的同类。 　　沈母却没有那么乐观，追问沈烁：“还有其他细节吗？” 　　沈烁遗憾表示没有。 　　沈母催着他多去问问，争取掌握更多蛛丝马迹：“咱们至少得确定，对面是个人。” 　　“不可能连人都不是吧？”沈父倒是很乐观。 　　沈母白了他一眼，找出前阵子看到的某男子和动漫人物举办婚礼的新闻：“人家这动漫人物好歹算是个人呢。” 　　Tom可不是啊！ 　　…… 　　沈母打听了几天，遗憾的是，她依然没从沈烁那里听到更多细节。 　　至于问沈灼……倒也不是不能问，但按她和沈灼交流的经验，她大概率听不到自己想听的。 　　沈母决定不再心烦，家里这几个姓沈的，一个比一个麻烦，思维跳跃也就算了，还笨。 　　她下午约着姐妹们出门逛街，逛完回家的路上，在松安一中那个路口，沈母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她赶紧停了车。 　　“是谢老师吧？”沈母远远打了声招呼，声音中带着热情。 　　沈灼高中那么多老师，她就认识谢安民一个，那时候她和沈父经常去外地出差，沈灼常去谢安民家里吃饭。 　　这么些年，沈灼不少老师知道沈家生意做得大，师德差一些的，会直接对他们夫妻俩表露一点那方面的意思，唯独谢安民从不这么干，甚至没有登过门。 　　沈母心里清楚，要不是对方一直挺照顾沈灼，沈灼也考不上松安大学。 　　她知道的不少公司老板，都为了小孩愁白了头，有年纪轻轻沾上黄赌毒的，也有从小名师教育到头来还是得往国外送的，松安大学在国内不是顶尖名校，排名和口碑却不算差，更重要的是，沈灼是自己考上的，家里没花钱，这就让他们夫妻在谈论孩子时挺直了腰杆。 　　“你是……沈灼的妈妈。”谢安民挠挠头发，也带着笑容。 　　沈父沈母谢安民都有印象，实话说，沈灼长得好看，属于对沈家夫妇的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按夫妻俩的优点长的，所以当初第一回见到沈灼爸妈，谢安民还有些惊讶。 　　谢安民全家都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他本人自然也不例外，当然，作为一个古板的人民教师，他对所有学生都一视同仁，并没有偏向。 　　“谢老师刚下课吗？”沈母感慨道，“有阵子没见谢老师了，你这么多年都没变过，我在家老听沈灼提起你。” 　　沈灼和谢安民关系好，沈母还是清楚的。 　　她其实想问问谢安民知不知道沈灼恋爱的消息，但转念一想，沈灼连沈烁都不肯透露，想必也不会在谢安民面前多说什么。 　　沈母便和谢安民寒暄了两句，问谢安民这是要去哪儿，她可以捎对方一程。 　　“不用麻烦，我在等我侄子。”谢安民道，“约了他在这里见，他晚上约了人。” 　　“他来了。”下一秒，谢安民便冲路口一道身影挥了挥手。 　　那人一出现，沈母眼睛就亮了。 　　对面来的年轻人个子很高，身形挺拔，穿着一身深灰色大衣搭配高领毛衣，气质清清爽爽的，头发剪得够短，发质也不错，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那张讨喜好看的脸。 　　皮肤白，眼睛月牙似的，鼻梁挺，笑起来很可爱。 　　沈母不由多看了两眼，又朝谢安民看了看。 　　不太像。 　　不对，还是有点像的，只是相似的基因出现在谢安民和他侄子两张脸上，却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效果。 　　“你婶婶要我带的牛肉干，晖晖他外婆做的。”谢安民递给谢昭一个巨大的牛皮纸包，沉甸甸的一大包，辣椒的香味隔着纸包都闻得清清楚楚。 　　婶婶也会做，但论正宗，谢晖外婆更胜一筹。 　　谢昭笑嘻嘻接过，这才注意到谢安民身后的沈母。 　　谢安民赶忙介绍：“这是沈灼的妈妈。” 　　沈母诧异地抬起头，下意识觉得不对。 　　谢安民居然什么铺垫都没有，直接说她是沈灼妈妈，一般来说，不是得先介绍沈灼吗？ 　　而面前的年轻人居然眼皮都没眨，就这么轻易接受了，还友好地冲她笑了笑。 　　“我侄子谢昭。”谢安民指着谢昭，“昭昭和沈灼认识，沈灼平时挺照顾他。” 　　沈母：“？” 　　沈灼还会照顾人？ 　　谁的儿子谁了解，据沈母所知，沈灼的朋友大多是他大学时候的舍友，沈灼私服的丑格子衬衫就是他的大学舍友们传染的。 　　沈母是个爱美的人，也欣赏长得好看的人，沈灼嘛，脸是不错，但沈母竟无法抉择出，格子衬衫和印着Jerry头像的T恤，究竟哪一种更丑一些。 　　沈母没听沈灼提起过谢昭，但如果谢昭和沈灼不熟悉的话，谢安民应该也不会这么介绍。 　　沈母便更细致地打量起了谢昭。 　　她的视线蓦然停住了。 　　谢昭背着一个浅蓝色的运动包，对方侧身的时候她才注意到，那个运动包上，赫然挂着一只穿泳裤的Tom。 　　她好像见到过一个同款Jerry，因为造型过于别致，她那时候还特意多看了几眼。 　　也许只是巧合吧，沈母提醒自己。 　　但下一秒，她又注意到了谢昭脖子上的围巾。 　　巧了，同款围巾她昨天刚见过，某品牌的秋冬新款，沈灼才上身不久。 　　这款灰蓝色围巾上，还别着一个小巧的Tom徽章，流沙款的，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同样地，这一款的徽章也并不常见。 　　谢安民这会儿在提醒谢昭：“晚上别玩太晚，12点，最好11点前就到家，你朋友能吃辣不？能吃你也给人家分些。” 　　谢昭乖巧应了。 　　沈母心情却有些复杂。 　　也许对方只是一个纯粹的Tom迷呢？这说明不了什么。 　　沈母重新上了车，刚发动车子开到下个路口，等红灯的间隙，她又看到了刚刚的谢昭。 　　这孩子真好看啊。 　　谢昭正慢悠悠地挪着电瓶车，沈母刚要收回目光，下一刻，她看到，又一道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围的还是同款围巾，而那张脸，化成灰她都认识。 　　沈母眨了眨眼睛，只见后来的这道身影也……挪出了一辆电瓶车。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骑着车，扬长而去。 　　沈灼脸上的笑容简直把她闪瞎了。 　　绿灯到了，后面的车拼命按着喇叭，沈母才反应过来，开着车，一路神思不属回了家。 　　把车停到车库，沈母才心情复杂地打开手机，分别告知丈夫和小儿子：“我好像知道Tom是谁了。” 　　“？” 　　“？” 　　“现在问题的关键已经不是Tom了。”沈母痛心疾首。 　　她看到了什么？ 　　沈灼和人谈恋爱居然装穷！头盔都拿的人家的！ 　　她现在怀疑，谢昭根本不知道沈灼的家世。 　　韩剧里都是这么演的，主人公出于偶然认识了一个财阀，财阀为了考验主人公是不是为钱和他在一起，就吃主人公的用主人公的，主人公一天打几份工，偶然之下才得知了财阀的考验，两人自然要分手了。 　　沈灼怎么这么坏。 　　按他这么谈恋爱，哪个小伙子愿意跟他在一块？何况人家谢昭还长得那么好看。 　　沈母推了推一边呲着大牙看视频的沈父：“谢安民谢老师你记得不？你有空替我打听打听，他侄子是不是一个人打几份工？” 　　“你问这个干嘛？”沈父好奇。 　　“你少管，问就是了！” 　　“你可别学你哥，谈恋爱的时候不能抠。”沈母对着沈烁谆谆教诲。 　　沈烁倒是疑惑了，说来说去，他哥的对象到底是谁？他到现在都一无所知。 　　…… 　　谢昭只是和沈灼出门看了场电影而已，好莱坞特效大片，他最爱的类型。 　　大概是平时动脑的频率太高，谢昭现在已经看不下去高深莫测的艺术片，还有虐得人心脏痛、感动得人流泪的爱情片亲情片，他就想看点不动脑子的，一边吃着爆米花可乐，一边沉浸在特效之中。 　　这类电影的剧情谢昭基本都会背了，无非是某邪恶科学家研发／禁锢了某怪物，实验过程中却出现了纰漏，怪物被释放，城市即将毁灭，主角小队英勇登场，怪物被打败，城市因此重归和平。 　　重复的剧情甚至能拍好几部，比谢昭在《魅力无穷》的连载都水。 　　因为不动脑，所以简单，因为简单，所以不用动脑，谢昭全程看得有滋有味，爆米花吃个没停，他和沈灼是吃过饭才来电影院的，但因为全程无所事事，反而不知不觉吃起了爆米花。 　　谢昭一转头，沈灼居然已经睡着了。 　　屏幕上特效在轰隆，借着朦胧的白光，谢昭能够看到对方闭着的眼睛，睫毛就看不清了，这一点难免令人遗憾。 　　刚刚出门的时候，沈灼还表现出一副对特效电影兴致勃勃的样子，结果……居然是装的。 　　谢昭视线重回屏幕，却又忍不住停下来，默默看了沈灼一眼。 　　干脆捏他鼻子把他捏醒，往他嘴里放爆米花？ 　　算了，还是放过对方吧。 　　谢昭能看出来，沈灼这人在很多地方行事比较老派，话也不多，一看就不会甜言蜜语哄人。 　　甚至……大概率没有约过会。 　　比如今天看电影，沈灼刻意表现出兴致勃勃很感兴趣的样子，就像老实人豁出去了。 　　当然，只是一种形容罢了。 　　还是盯着Jerry满眼放光的沈灼更活泼些。 　　电影结束了，怪兽被击败，城市恢复了久违的宁静，沈美人也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沈灼睁眼之后的第一句话是：“电影真好看。” 　　谢昭：“……” 　　请问你看了吗？ 　　沈灼竟面不改色地将电影剧情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除了一点——他叫错了怪物的名字。 　　这部电影叫《侏罗纪大战哥斯拉》，沈灼说的是《侏罗纪大战特斯拉》。 　　“昨晚熬夜了？”谢昭问道。 　　沈灼轻轻摇了摇头：“没熬，在看报表。” 　　难怪梦里都是特斯拉。 　　谢昭好奇的是，沈灼是边睡边听，还是这类特效电影看多了，他都会背了？ 　　电影散场，外面早就黑漆漆的了，松安市人民的夜生活原本就不够丰富，这个点外面的人更是寥寥。 　　两人是骑车来的，下午骑车是一种情趣，这个点骑车……纯粹挨冻来了。 　　好在电影院离谢昭家不算远，两人决定走路回去。 　　走了一小段路，谢昭就后悔这个决定了——路上人很少，沈灼就肆无忌惮地牵着他的手，用力攥着，不肯分开。 　　大概是在电影院里睡多了，他现在很精神，眼睛亮晶晶的，睫毛微微颤动。 　　鬼使神差一般，谢昭抚上了他的睫毛，沈灼顺势闭上了眼睛。 　　灯光下，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谢昭另一只手被他握着，暧昧缱绻的氛围便在这一刻滋生，再延长，如果这是韩剧片场，“你是我的命运”BGM应该就响起了，但谢昭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他微微踮起脚尖，面庞凑近沈灼耳朵。 　　晚间的气温已经到了零下，身边人皮肤的温度可以清晰传来，更不必说此刻两人正紧握着双手，熟知彼此的站位。 　　谢昭靠得更近了，沈灼双眼因此更紧闭着。 　　“你……” 　　呼吸靠近，沈灼双唇微微颤抖着。 　　“你吃牛肉干吗？”谢昭忽然问道。 　　沈灼倏地睁开眼睛，大大的眼中闪烁着不可思议，睫毛颤动的频率都更高了。 　　“我说真的，你吃牛肉干吗？”谢昭又重复了一遍。 　　震惊的表情变成了恨铁不成钢，看着这样的沈灼，谢昭忍不住狂笑出声。 　　沈灼原本还有些气，脸涨得通红，可看到谢昭这样，他大概也觉得好笑，便冲谢昭伸出手：“吃！” 　　想象中的暧昧氛围并未发生，只有在零下的气温里狂啃牛肉干、一边嘶哈嘶哈的两个人，啃到腮帮子都酸了，满大街跑着找便利店买水，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小超市。 　　水喝了，没那么渴了，空气中都散发着风干牛肉干的辛辣味。 　　四目相对，嘴唇轻触嘴唇，吻里也是同样的味道。 　　谢昭把分了一小半牛肉干给沈灼，大约三分之一的重量，因为他自己更爱吃这个，舍不得分太多给对方。 　　…… 　　同一时刻，沈家。 　　沈母天塌了。 　　沈父多方打听，好歹是问到了。 　　谢安民的侄子现在确实打好几份工！具体什么单位不知道，反正确实干几份活！ 　　沈灼怎么那么坏？ 第105章 105 不能倒:《魅力无穷》不能倒！ 　　第一百零五章 　　谢昭一边猛嚼牛肉干，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谢安民给他打来了电话。 　　“昨天的牛肉干，给你朋友没？” 　　“给了呀。”谢昭道，“分了不少给他。” 　　谢昭站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天气很好，木地板被阳光照出了一个光圈，小小就追着这个光圈跑来跑去，什么都摸不到。 　　谢昭怕冷，在家把电暖开到最大，开久了反倒觉得热了。 　　谢安民聊的还是昨天见沈灼妈妈的事：“回来之后你婶婶训我了，说也没给点牛肉干让人家尝尝，光让人家在边上看了，沈灼平时还挺照顾咱们的。” 　　“过会我下班绕到你那边，你记得把这包给沈灼，让他带回家。” 　　谢昭应了：“叔你不带晚自习吗？我去你那边拿呗。” 　　“也行。”谢安民道，“正好晚上我要找两个家长谈话，小孩打起来了。” 　　快到期末了，谢安民一天比一天忙，下班也比平时晚了不少，连吃饭都是随意对付，他毕竟是班主任，平时除了管学习，还得管生活，学生的心理状态也是他关注的重点。 　　谢安民倒是挺乐观：“我毕竟工龄长，没人惹我，年轻老师被欺负的多。” 　　谢昭和谢安民约了时间，去电影院门口把电瓶车搬了出来，骑车进了学校。 　　门卫大爷还认得他，挥挥手就放行了，谢安民把牛肉干递给谢昭，牛肉干结结实实包得很紧，也够沉。 　　他又翻箱倒柜，找了两个崭新的本子和一支钢笔：“上次去开会人家发的，我舍不得写，给你用，你平时不是得摘抄好词好句吗？” 　　谢昭手心掂着钢笔，沉甸甸的，色泽莹润，应该也不便宜。 　　“你自己写呗，平时写教案不是得用？” 　　谢安民指着桌面：“我有用惯的。” 　　“那给晖晖用？” 　　“算了吧，就他那鬼爬字，给他太浪费了。”谢安民不由分说把本子和笔塞到谢昭怀里。 　　这是谢安民一直以来的习惯。 　　原主的记忆中也有过这样的片段，对于小学生来说，印着学校字样的本子会引来其他小朋友的羡慕，显得自己与众不同。 　　虽然爸妈不管他了，因为叔叔很爱他，原来的谢昭从没有自卑过。 　　原主小时候也很爱写写画画，他经常在办公室等谢安民下课，谢安民就这儿翻翻那儿翻翻，给他找来没写过的本子和笔。 　　原主从天亮等到天黑，一等至少两个小时，也不会不耐烦，叔侄两个迎着月色一起回宿舍，路上静悄悄的，原主不觉得怎么样，反倒是谢安民愧疚的时候比较多。 　　“叔你晚自习到什么时候，我陪你一起？”谢昭问道。 　　谢安民摇了摇头：“其他老师也在呢，你赶紧回去吧。” 　　谢昭来学校的这一会儿，认识他的老师都笑着和他打着招呼，说他不知不觉就这么大了，大学毕业没，也有老师知道谢昭在当作家，说最近才看了他的小说。 　　谢安民一边笑，一边让其他人快别夸了，省得谢昭尾巴翘上天。 　　但据谢昭所知，他叔平时没少在同事们面前夸他，尤其是几个当班主任的语文老师，话里话外一副虽然我教英语，但是我侄子被我“培养”成了作家，你们当作家的侄子在哪里的语气。 　　语文组的老师们都想捶他。 　　回去的路上，谢昭给沈灼发了消息，让对方来拿牛肉干，等他到了楼下，沈灼已经在车旁等了。 　　这人第一句话是：“没有我的吗？” 　　脸皮真厚。 　　谢昭挑眉：“你去问我叔？” 　　沈灼立刻不吱声了。 　　谢安民目前还处在知道谢昭和沈灼关系不错的阶段，并不清楚两人发展到哪一步了，在他叔心目中，沈灼只是一个值得谢昭学习的优秀学长。 　　要是知道真实情况的话，只怕就不是优秀学长了，赠送他一个优秀的巴掌还差不多。 　　…… 　　沈母在家里长吁短叹。 　　俗话说，对比产生美，相比朋友家那些长歪的孩子，沈灼已经算优秀的了，没有不良嗜好，也没当败家子，沈氏交到他手里反倒蒸蒸日上了，除了平时不太爱说话、喜欢Jerry多一点，沈灼确实没什么大毛病。 　　他弟沈烁也是，性格活泼了点，花钱一般也只花在买书买游戏上，又有沈灼管着，沈家夫妻需要操心的地方并不算多。 　　可谁能想到，沈灼的发展方向居然倒转了180度，向着反方向急速狂奔了。 　　他去给人当软饭男了！ 　　实在不是东西啊！沈母忧心忡忡。 　　在沈母的观点里，沈灼既然和人谈了恋爱，不管男孩女孩，该花的钱他总得花吧？ 　　怀着忧虑的心情，沈母上网搜了搜，才发现安格斯牛肉堡都成奢侈了，一杯奶茶都成富婆了，世界已经变成了她这个年纪的人理解不了的样子。 　　她正叹着气，楼下忽然传来响动，她赶紧拍了沈父一下：“你去看看，是不是灼灼回来了？” 　　沈父从杂志里抬起头：“你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呗。” 　　沈母盯着他手里的《魅力无穷》看了看：“呵。” 　　你儿子当软饭男了，你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看你的《魅力无穷》。 　　这傻狗。 　　沈母并没有把自己的发现告知沈父，因为沈父是个大喇叭，这儿吹一下那儿吹一下，什么事要是被他知道了，没过多久就会露出破绽。 　　她决定先认真观察一番。 　　回家的沈灼倒是神色如常，还围着那条灰蓝色的围巾，围巾上有一个小小的Jerry徽章。 　　徽章也是流沙款的，和谢昭别的那个是同款。 　　果然，谢昭就是Tom。 　　看到这条围巾，沈母内心倒是稍稍安定了一些，这个品牌挺贵，一条围巾的价格在五千左右，围巾总该是沈灼出的吧，他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叫人家谢昭出这个钱吧？ 　　据沈母所知，谢安民家境平平，谢昭从小跟着谢安民长大，条件只怕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沈母便扬起一抹笑，试探问道：“这围巾挺不错，什么时候买的？” 　　沈灼闻言抿了抿唇，脸上露出一丝浅浅的羞涩来：“朋友送我的。” 　　沈母：“……” 　　沈母嘴角僵住了。 　　你什么朋友？ 　　一个月省吃俭用打三份工只为给你买一条围巾的朋友？ 　　沈母克制住内心的震动，重新组织了语言：“你这朋友审美挺好的，比你强不少。” 　　沈灼轻轻颔首，表示赞同。 　　“那你改天也给人家买一条。”沈母道，“妈可以替你参考，叫你弟也行，他还挺会花钱的。” 　　追人得这么追，懂？ 　　沈灼则又微微一笑：“不用，他买了两条。” 　　谁买了两条？ 　　两条围巾，至少五位数了！ 　　这软饭是非吃不可吗？ 　　沈母极力掩饰着情绪，却不免露出了一副看败类的神情：“其实……咱们家不缺钱的。” 　　骗吃骗喝也得有个限度！ 　　现在连韩剧都没有这种类型的男主角了。 　　沈灼却不明白沈母话语的含义，转过头，从手提袋里拿出了一个让沈母觉得眼熟的牛皮纸包：“我朋友给你们带的。” 　　沈母：“……” 　　骗围巾也就算了，连牛肉干都要拿人家的！ 　　牛肉干才几个钱？ 　　沈母转念一想，电瓶车头盔还更便宜呢。 　　逆子啊！ 　　…… 　　沈灼觉得他妈怪怪的，他只当最近沈烁又惹上了麻烦，他妈提前给他打预防针来了。 　　回家之后，他和谢昭聊了会天，两人交换了Tom和Jerry的表情包，又发了几句“想你”、“么么哒”之类的话，他才放下手机，心满意足地去睡了。 　　他嘴很笨，谢昭的话，虽然很会使用文字，在小说里写情话很流畅，本人却不太会说情话，两人就这样笨蛋一样交流着。 　　对话经常是中午吃了什么，晚上吃了什么，明天要不要一起吃点什么。 　　沈灼丝毫不觉得无聊，只希望聊天的时间再久一些。 　　每次谢昭那边完全不回了，沈灼还得把消息重新看一遍。 　　谢昭平时也爱给他发小小的视频，尤其是小小“嗖”一下从冰箱跳到地面，又藏到沙发后面的动态，谢昭百发不厌。 　　偶尔也有谢昭和小小的合照，永远是猫脸顶在前面，人脸稍稍靠后甚至模糊不清，每次看到，沈灼都会多看好几秒。 　　今天的聊天已经结束了，沈灼却莫名睡不着，睁着眼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手机忽然响了一下。 　　他以为谢昭发来了新消息，赶紧打开手机，看到发信人是他妈之后，他不由露出了失望的神色。 　　已经快一点了，这个时候他妈早就该睡美容觉了，但今晚，他妈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消息一直发个没停。 　　《软饭男的下场》《莫要辜负真心爱你的人》《这个装穷的财阀最终失去了爱人》《一个人只有一个头，所以一个头要有一个自己的头盔》《牛肉干的真实市场价格》《他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骗我的钱，他必须付出代价》…… 　　沈灼发了个问号过去。 　　沈母：“我明白你也有苦衷，但孩子，咱们不能这样。” 　　沈灼：“？明白什么了？” 　　要是被谢昭知道，准得尊称她为明白妈。 　　沈烁是明白弟，他爸是明白爹。 　　他妈今晚估计失眠真的厉害，第二天早上起床，沈灼看到了他妈半夜三点发来的小视频，视频讲述了一个打三份工养对象的青年，在他因疲惫和节俭失去健康的同时，他的对象却在对另一个人投怀送抱。 　　“是不是很渣？”沈母问，“觉不觉得挺眼熟？” 　　沈灼却好奇：“沈烁又干什么了？我扣他零花钱。” 　　一觉睡到中午的沈母：“……” 　　她发现了，渣男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渣男完全意识不到自己是渣男。 　　牛肉干挺好吃的。 　　牛肉干越好吃，就越显得谢昭这小孩贴心，谢昭越是贴心，就越显得沈灼…… 　　算了，不提也罢，完全是教育的缺失。 　　沈母思虑再三，最终，去某购物网站下单了夏季及冬季专用头盔、雨衣、挡风被，雨衣和挡风被她各买了两套，让沈灼拿过去送给他的“朋友”。 　　还有毛衣，也是下单两件，带Tom和Jerry头像的那种，最近那个牌子刚好和《猫和老鼠》联名了，毛衣虽然不符合她的审美，却很符合沈灼的审丑。 　　想必那对小情侣会很喜欢。 　　算了，买。 　　还有毛线帽、鞋子、零食、香水…… 　　沈灼一样样往谢昭家搬，以至于谢昭一脸茫然：“怎么突然买这么多？” 　　“我妈给的。” 　　“替我谢谢阿姨。” 　　沈灼则专门解释道：“都是她买多了的，我用不完。” 　　“那也谢谢阿姨。” 　　谢昭属于无功不受禄的性格，既然他用了沈灼妈妈给的东西，那他肯定得还回去。 　　谢昭于是也下起了单，吃的喝的，穿的用的，零零总总买了不少，由沈灼负责带回家。 　　沈母：“…………” 　　她当即猜到，这些绝对是谢昭买的，沈灼就不是那种爱买东西的性格，技能只点在买西装了，还有他那一堆破Jerry。 　　她原本的意图可不是让谢昭破费。 　　沈母没招了，只得眼神示意沈父想想办法：“你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不挺好吗？”沈父压根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沈父依旧在看《魅力无穷》，看得乐呵呵的，沈母见了气不打一处来：“天天就知道看你那破杂志，赶紧倒闭得了！” 　　沈灼却在此时出声：“《魅力无穷》不能倒！”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坚定，沈父在一旁情不自禁鼓起了掌。 　　沈母：“？” 第106章 106 马甲:你也不想这个马甲被其他人知道吧？ 　　第一百零六章 　　到了1月，松安市下了今年第一场雪，谢昭越来越不爱出门，自然，他外出过冬的计划也就此破灭。 　　叔婶都没空，沈灼倒是自荐要和谢昭一起出门玩，可惜到了年底，沈氏也一堆账目要处理，别说旅游了，沈灼就连登门的频率都降低了很多。 　　小小听到点动静就冲到门边，发现不是沈灼时又失望而归。 　　但……沈灼妈妈用不上的东西倒是越来越多了。 　　谢昭忍不住好奇：“你是不是透露什么了？” 　　每到这个时候，他就会收获沈灼疑惑的眼神，呆呆的，很不聪明的样子，智商大概率不超过八十，谢昭只能放弃了追问。 　　他拿沈灼没辙。 　　也是在这个下雪的天气里，罗颂很遗憾地告诉谢昭，《魅力无穷》青少版的计划暂时破灭了。 　　谢昭疑惑：“你们不是推进得挺积极的吗？” 　　“是啊。” 　　“那怎么没成？” 　　“我们要推新杂志，肯定要和渠道商、消费者进行沟通。”罗颂叹气道，“在我们表示有意向推出一本叫《体力无穷》的新杂志的时候，渠道商那边完全不感兴趣，人家说，现在健身杂志不好卖。” 　　“然后呢？” 　　“那我们肯定要强调，《体力无穷》不是健身杂志，是针对青少年的青春杂志，渠道商建议我们改名。”罗颂继续叹气，“改成《学历无穷》。” 　　“听起来怎么像搞第二学历的？” 　　“就是啊。”罗颂道，“《体力无穷》多好的名字啊，就非得改来改去吗？” 　　总之，《魅力无穷》杂志社权衡再三，认为维持现状也挺好的，业内之前有好几家杂志社在尝试拓宽版图，不断推出各种新版本，到头来，原有的读者基数都没能维持住，效益越来越差，新杂志最终只能停刊大吉。 　　谢昭默默为《体力无穷》哀悼了一声。 　　“我的主编之路就此破灭了。”罗颂比他还要伤心。 　　谢昭：“？” 　　“没和你说过吗？《体力无穷》如果成功推出了，主编大概率是我。”罗颂开始给谢昭画大饼，“等我当了主编，我给你涨稿费，把资源都倾斜给你，别当你那弗莱西·铁球了，不觉得这名字难听死了吗？” 　　谢昭：“……喂，这才是你的真实意图吧？” 　　无独有偶，宋棋那边，《好故事》老年版的宏伟计划也正式宣告破产。 　　他的遭遇比罗颂还要离谱。 　　和《魅力无穷》一样，《好故事》推出新版本，那当然也要对受众群体进行调查，并且要针对老年人的喜好适当改变风格。 　　宋棋的初步设想是，把老年版改成大字版，这样更方便老年人阅读。 　　然而，市面上已经有了类似的杂志和报纸，这类杂志大多还叫《XX文摘》，等于是把其他杂志的精华摘取了过去。 　　《好故事》推出老年版，销量上未必打得过这类杂志，人家的市场占有率更高，在老年群体中已经形成了口碑。 　　“这不是正常情况吗？”谢昭没觉得这属于悲惨的遭遇。 　　“我要说的在后面。”宋棋长叹一口气，“我跟你说，这次我幸亏没带赵桥。” 　　罗颂开始讲述他的经历，总之，这一天，他遇到了一位《好故事》的忠实读者，这位读者年纪挺大了，前两年失去了老伴，在宋棋询问对方对新版本的《好故事》有什么意见时，对方诚恳表示，怎么样都行，他现在需要一个新老婆。 　　谢昭：“？” 　　“真的。”宋棋还在叹气，“建国前生人，追着我一路跑，我都不敢跑太快，怕一不注意让他给摔了。” 　　“第二天，电话打到我们杂志社了。” 　　“又找了你？” 　　宋棋语气在这一刻变得欢快：“主编接的，主编不知道什么情况，骂了句有病吧，老头赖上他了，天天找上门让他给介绍对象。” 　　“所以客观来说。”宋棋清了清嗓子，“这是我们《好故事》杂志社全体的悲惨遭遇。” 　　悲惨遭遇从未离开，只不过从宋棋身上转移到了主编身上。 　　宋棋甚至有些遗憾：“这种好事怎么没让罗颂遇上呢？” 　　一个小时之后，宋棋的遗憾转化为对罗颂的疯狂唾骂。 　　在谢昭、罗颂和宋棋的三人群里，罗颂主动@了宋棋：“听说你被老头追了，老头让你当他对象？” 　　宋棋：“？” 　　他义正词严地指出了罗颂的错误，表示老头与他无关。 　　“不好意思，刚刚说错了。”罗颂道了歉，“原来是你们主编被老头求婚了，不愧是《好故事》，真牛逼。” 　　宋棋：“？” 　　虽然宋棋和主编不太对付，可听到罗颂这么说，他还是发自内心地感到不满。 　　和罗颂比起来，主编都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 　　两人又在群里battle了起来，谢昭见势头不对，赶紧逃离了战场。 　　…… 　　这个月，《首相的小秘书》在Love＆Read的连载也正式告一段落，总之，经历劳尔的这场病，瑞恩和克里斯终于认清了彼此在各自心里的地位，他们终于坦然地、义无反顾地走到了一起。 　　两人的关系也渐渐公开了。 　　克里斯的政敌借机对他进行攻讦，这一次，瑞恩站到了克里斯这一边，他是凭借自身实力成为首相秘书的，而非靠和克里斯的关系。 　　克里斯可以为了瑞恩和劳尔放弃名声，放弃自己的政治生涯，当他真正放弃的那一刻，他和瑞恩才迎来了新的开始。 　　虐得够多了，《首相的小秘书》终于迎来了小情侣们甜甜蜜蜜的时刻，克里斯无时无刻不想和瑞恩粘在一起，瑞恩也竭尽全力去回应他。 　　谢昭在评论区收获了满满的“好甜”，但客观来说——从金钱角度说，这段剧情的订阅比虐的那一段要差一些。 　　差值可谓相当明显。 　　谢昭看出来了，读者们就是这样的，虐的时候叫得嗷嗷的，可一旦不虐了，故事又显得平淡如水，不够有激情。 　　谢昭在笔记本上写上尺度两个字。 　　下次再写同类型的小说，甜和虐的分寸要把握好。 　　Love＆Read这边是完结了，《首相的小秘书》还要继续在《好故事》上连载，宋棋给他的反馈是，读者们虽然大骂克里斯渣男，可杂志的销量却连连攀升，一期比一期卖得好，丝毫没有滑落的迹象。 　　…… 　　“太感人了。”之前看《魅力无穷》挨了一顿骂，今天沈父改看《好故事》了。 　　总不至于又挨骂吧？ 　　《首相的小秘书》虽说猎奇了些，指明了人类繁殖的新道路，但故事里的情感是真挚的，作为读者，沈父可以从文字中感受到。 　　但今天，他又不知哪里得罪了妻子，沈母又开始挑《好故事》的毛病：“这破杂志，迟早有一天倒闭！” 　　“《好故事》不能倒！”沈父掷地有声。 　　可惜沈灼不在家，没有人给他鼓掌。 　　沈父心里正这么想着，沈灼忽然从后门进来了。 　　沈父扭过头去，期盼的眼神看向自家大儿子：“《好故事》不能倒，对吧？” 　　沈灼点点头，没有鼓掌，但无声地表达着对自己的支持。 　　沈父心中一阵欣慰。 　　沈母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那你们说，什么能倒？沈氏钢材吗？” 　　沈灼闻言倒是露出深思熟虑的表情，似乎在思索沈氏钢材倒闭的可能性。 　　犹豫本身代表着一种态度，沈母不由分析，难道自家儿子装穷骗人的事被发现了？ 　　谢昭要是知道真相，肯定会来要求分手，沈氏那么大一家公司摆在那里，不是沈灼诡辩就能有用的，这个时候，破局的唯一可能就是沈氏钢材倒闭了。 　　一步错步步错，沈灼这下要一条道走到黑了。 　　他的亲生父亲对此却一无所知，都这个年纪了，还因为带球跑小说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没看过《蓝色XX恋》《天国的XX》《美妙XX》吗？ 　　弱爆了。 　　弗莱西·铁球和沈笨球都弱爆了。 　　…… 　　《怪屋》的下半部分也在最新一期《众声》发表了。 　　《众声》才刚发行，《迷阵》众位编辑就迫不及待买来了最新一期，热情程度甚至超过对待自家杂志。 　　雷声沉下心来，一口气读完，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 　　果然，《怪屋》的设定精巧有趣，最厉害的地方就在对这栋房子的设计上，只要有这么一个设计在，哪怕剧情本身稍稍有些老土，那也是可以原谅的。 　　“真挺有意思的。” 　　编辑们都是看推理的老手，古今中外各种知名作品看了个遍，什么暴雪山庄，什么叙诡，什么动机封神，看多了，基本上人物出场没多久，凶手的身份就能猜到了。 　　《怪屋》却制造了一个视觉诡计，不同的是，它没有把诡计用在人物上，而是用在了房子上。 　　前者被使用得更频繁，比如死者脸部被毁、烧成干尸这类，都属于前者，还有经典的尸体拼接诡计，五个人拼出六具尸体，相比之下，后者被使用的频率就少很多，在雷声看来，《怪屋》的优点就在于它很简单。 　　推理小说家们也会设计怪异的房子，怪异的钟，以此配合文中角色的杀人计划，但那种设计从正常读者的角度看过于复杂了，《怪屋》这种简单的反倒让雷声这种经验丰富的编辑眼前一亮。 　　「“避难所必然建在隐蔽的地方，翻看多年以前的记录就能知道，这里曾经是一片森林，避难所藏在其中，刚好可以躲过空袭。”」 　　「“但现在，多年过去，森林消失在泥石流中，这座房子现形了。”」 　　「“在泥石流的冲刷下，房子侧翻了九十度，原本该在南边的墙壁，现在到了地下，往下挖，挖深一点。”」 　　「伴随着轰鸣的工具声，房屋的地底果然如预测一样，挖出了一具尸骨，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就是当年失踪的莉莉。」 　　「“所以台阶才会显得如此怪异，当年建造的时候，它是正常的台阶，一旦翻过来——”侦探变换着手掌的位置，“它看起来像不像巨人使用的台阶？”」 　　雷声把《怪屋》附着的那张怪屋之图翻转了九十度，果然，平面之上，一栋看起来正常多了的房子出现了，泥石流将森林冲毁这种可能听起来也足够合理，至少让这栋房子的存在有了意义。 　　推理小说的魅力就在于此，揭晓之前，纵然侦探和读者们绞尽脑汁，也无法得出真相，只能将怀疑的视线投向一个又一个角色，每个角色看起来都那么可疑。 　　可真相揭晓之后，一切看起来又那么简单，推论成立，证据明显，叫人忍不住捶着自己脑袋问，这么明显的证据，自己究竟是怎么错过的？ 　　《怪屋》这张房屋图太简单了，只要翻一下就能发现真相，可在沉浸阅读的过程中，谁会刻意把一张图片翻转过来呢？ 　　作者又借着这栋房子布置了诸多玄机，消失的恋童癖卡尔，疑似巨人的房子，弥漫在苏格兰乡下的诡异传闻，而这栋房子坐落的地点又与尼斯湖接近，水怪自然而然与房子的传闻联系到了一起，制造出一重又一重迷雾。 　　雷声很确定一件事——炫酷皮球绝对是个写推理小说的天才！ 　　他的天才怎么能局限于《众声》和《魅力无穷》呢？应该在更多作品中体现出来才对。 　　雷声用询问的目光看向他的另外几位同事：“应该可以确定吧？炫酷皮球只有这个和工整钢蛋两个马甲。” 　　同事们先点头，旋即皱眉：“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难道还有其他可能？”雷声同样皱起了眉。 　　同事们哗啦啦找出另外一册杂志：“《众声》和《魅力无穷》风格差异挺明显的，一般来说，在《众声》连载的作家都不会自降格调去《魅力无穷》，但炫酷皮球既然二者都写，说明他不在乎。” 　　“那我觉得，这本也可能是他的马甲。” 　　雷声伸手接过杂志，这家杂志正在连载的王牌小说叫《我欲求仙》。 　　“主角修仙，这是《升仙路》的风格，主角大战外星人大战僵尸大战尼斯湖水怪，不觉得这种想象力很贴近《怪屋》吗？”同事深入分析，“所以这个不羞，有很大可能是炫酷皮球的马甲。” 　　雷声认为，不止有可能，可能性还很高。 　　“先去和炫酷皮球沟通，那边不同意的话，就去找不羞。”雷声给出建议，“就这么问——” 　　“皮球老师，你也不想不羞这个马甲被其他人知道吧？” 第107章 107 被抓包:感情戏多的一章 　　第一百零七章 　　《怪屋》连载结束，谢昭的稿费也到了账。 　　这个月他收到了《首相的小秘书》的完结稿费，《魅力无穷》和《好故事》那边也各有稿费进账，谢昭迎来了一个钱包鼓鼓的1月。 　　转眼又是一年过去。 　　他盘算着年底给家人买些礼物，直接给钱的话，谢安民和王琴是绝对不会收的，不仅如此，谢昭眼下已经工作、能自己养活自己了，他每年还能收到叔婶给的红包。 　　松安本地的风俗，只要没成家就还是孩子，就有红包领。 　　谢昭思虑许久。 　　叔婶最近在看车了，这笔钱如果由谢昭掏，他也是掏得起的，但叔婶没有啃小的习惯，干脆买衣服鞋子吧，叔叔的西装穿了不少年了，毛衣也是原来那几件，至于婶婶——自从婶婶开始卖卤味，外套套围裙已经是日常装扮了。 　　婶婶连头发都剪短了，说这样卖东西更干净。 　　谢晖的话，同龄人对游戏机和手机都很着迷，谢晖最近却有一个新想法，他想要一条狗。 　　“我要过猫狗双全的日子！”谢晖振振有词。 　　没有猫他在家嗷嗷叫想要一只猫，没有狗他继续嗷嗷叫，可惜叔婶压根不理他，谢晖就把主意打到了谢昭这里。 　　谢昭：“……你能每天早上6点起床遛狗吗？” 　　谢晖连早读课都爬不起来。 　　这小孩很快放弃了，他的新要求是吃一顿肯德基全家桶，这一点谢昭倒是可以满足。 　　“其实我也想吃海底捞。”谢晖感慨道，“等我考上大学再说吧，不是69折的海底捞吃起来太不划算了。” 　　以前婶婶坐社保窗口的时候，谢晖还小，不知道钱有多难赚，最近这一年，婶婶卖起了卤味，每天都得早早起床洗肉腌制，谢晖偶尔也会帮帮忙，他现在算是知道钱有多难赚了，就不会提太为难的要求。 　　谢晖现在的零花钱基本都用来给猫买小零食了，他前阵子想了一个发财的新方法——找到了谢安民以前出的考卷的标准答案卖给同学，被发现后，他被叔婶混合双打，狠狠揍了一顿。 　　“大家需要答案，我家里有多余的答案，这叫损有余而补不足。” 　　谢昭：“……纯歪理。” 　　也是老师们犯懒，想着日常小测验用已有的题目糊弄过去就完了，谁知道谢晖手里有原题。 　　还有给沈灼的礼物。 　　冬天的礼物，大概率是围巾、手套、睡衣这一类，围巾已经送过了，睡衣嘛，谢昭在家常穿的那套，沈灼已经买过同款了。 　　鞋子……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谢昭最近为难的是，每次他给沈灼买一件小贵的礼物，对方就会回一件更贵的，每次都说是他妈的配货，而谢昭每次收到这些贵的礼物，都很难心安理得接受，所以下次给沈灼礼物，他也会送一件同等价位或者更贵的。 　　然后他会收到更贵的、而且明显不是配货却被称呼为配货的更贵的东西。 　　谢昭：“……” 　　“所以根本不是阿姨买的吧？” 　　一看就是沈灼的手笔！ 　　他都快不敢给沈灼送礼物了！ 　　临近过年，深思熟虑之下，谢昭总算想到了最合适的礼物——Jerry。 　　还是Jerry。 　　大大小小的玩偶加起来一共五个，完美契合对方喜好，而且价格相对便宜，符合谢昭的消费观。 　　显然，沈灼也很满意。 　　虽然谢昭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主动下单五只Jerry。 　　“我也有一个Tom要送给你。”年前某天，沈灼又来了谢昭这里。 　　“给我呀。”谢昭毫不客气地伸手，“限定款还是联名款？” 　　“都算。” 　　收Tom谢昭也没有任何负担，毕竟价格不贵，沈灼这人仗着有钱，总是会送他一些贵贵的东西。 　　如果是单价不贵的生活用品，比如米面粮油这些，就会成为展现他男子力的工具，举例来说，他扛着油桶的姿势，可以参考某“从小喝到大”椰汁广告。 　　而且他一只手臂越过头顶，双脚势必无法保持平衡，所以他当时的姿势是——一只手越过头顶拎着油桶，对应的那条腿则呈金鸡独立姿态。 　　谢昭觉得，这人没骨折都算他运气好。 　　随着谢昭伸手，沈灼也把一只联名、限量的Tom交到了他手中，确实是联名，也确实是限量，但——纯金的。 　　掂在手里，克重还不轻。 　　“联名？” 　　沈灼点头。 　　“限量？” 　　沈灼继续点头。 　　谢昭：“……把我的Jerry还来。” 　　沈灼一边背手一边摇头，拒绝还他那五只Jerry。 　　被骗了！ 　　虽然五只毛绒Jerry换一只纯金Tom，算起来是谢昭赚了。 　　“还来！”谢昭持续伸手。 　　沈灼只摇着头，双脚默默后退，很快被谢昭逼到了角落，客厅沙发和墙角倒是有一个空隙，但这个空隙只够猫钻进去，人钻是不够的。 　　所以沈灼仰倒在了沙发上。 　　谢昭也完全没有让步的意思，两腿迈上前，伸出手，揪住沈灼衣领，试图用金Tom换毛Jerry：“交出——” 　　门咔嗒响了。 　　谢昭毫无所觉，依然恶霸一样倾身，沈灼两颊微红，谢昭步步紧逼，下一秒，门边的动静让两人齐齐转过头来。 　　谢安民眼中闪烁着剧烈的震惊。 　　谢昭：“……” 　　谢安民吞了吞口水：“谢昭，你论文不会就是这样写出来的吧？” 　　“？” 　　谢昭一时半会儿都没明白他叔在说什么。 　　“你一开始不是挺为难的吗，论文？”谢安民道，“后来就写得很顺畅了。” 　　他叔的脑补能力也是一绝。 　　谢昭这下明白了，他叔认为，他是通过威胁沈灼实现了对方对自己写作能力的帮助。 　　关键在于，沈灼有什么把柄在他手上呢？ 　　谢安民持续脑补：“比如，你也不想你看《魅力无穷》的事被下属们知道吧？” 　　谢昭：“…………” 　　沈灼：“…………” 　　见两人眼神闪烁，谢安民还以为自己猜对了，这才深吸一口气：“哎，刚刚吓我一跳，毕竟谢昭你最近写了《首相的小秘书》嘛，我差点以为……” 　　就是你以为的那样。 　　“其实……”谢昭刚要开口，谢安民却轻轻一挥手：“家里蒸的年糕和包的包子，还是热的，你俩要不都尝尝？” 　　谢昭只能从谢安民手中接过。 　　他倒是想多和他叔说两句，却被谢安民以等会回家备下学期的课给堵了回去。 　　谢安民倒一直在问沈灼：“包子好吃吧？我调的味，他婶婶炒的馅。” 　　“好吃。”沈灼点头赞叹。 　　“好吃你就多吃一个。”谢安民又递了一个包子过去。 　　“好吃吧？” 　　“好吃。” 　　“那再来一个。” 　　“再来一个。” 　　“再来……” 　　这一天，沈灼足足吃了六个包子。 　　谢安民确实没有多停留，只是亲眼看着沈灼吃完了六个包子。 　　等他叔走了，谢昭拿出一个包子：“还吃吗？” 　　沈灼拼命摇头。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缓过劲来了，他又道：“下次谢老师让我吃的话，我还会再吃的。” 　　谢昭幽幽叹了口气。 　　他叔那样，分明是发现了端倪，却什么都没说。 　　都怪沈灼，送什么金Tom。 　　不过他和沈灼这种状态，迟早有一天会被发现吧？ 　　说实话，谢昭并没有愧疚感，他没想过瞒着家人，对于自己的喜恶，谢昭也一向坦坦荡荡，喜欢就是喜欢，这一点不必隐瞒。 　　谢昭沉默了几分钟，沈灼歪过头来，看了他好几眼，过了一会，见谢昭还是不理他，沈灼偷偷摸摸把手伸了过来，纯金Tom重新滚回了谢昭手里，刚刚摸着还有点凉，这会儿已经被捂热了。 　　“我喜欢你。”沈灼捏了捏谢昭掌心，“就算是谢老师，我也不会放弃。” 　　“谁让你放弃了？”谢昭瞪他一眼。 　　沈灼嘿嘿一笑。 　　“没事，我叔喜欢好看的人。”谢昭安慰他道，“你虽然吃不了十个包子，脸还是能达成要求的。” 　　沈灼：“？” 　　“我叔当初追我婶婶的时候，在我婶婶家吃了十个包子。” 　　“真的？” 　　“我骗你做什么？” 　　沈灼顿时露出了懊悔的神色：“早知道我也吃十个了。” 　　“骗你的。” 　　“？” 　　“一口气吃十个包子，是选对象还是选猪？”谢昭点了沈灼脑门一下，“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 　　笨到家了。 　　“而且我叔追我婶那时候，各家的条件都不如现在，真要找一个比猪八戒还能吃的女婿，家里不会被吃穷吗？” 　　沈灼又嘿嘿乐了起来。 　　在谢昭眼里，笑起来的沈灼比不笑更好看，所以他拿这样的沈灼没辙。 　　而且一开始，谢昭确实觉得沈灼长得好看，虽然太容易明白了，虽然审美不行，喜欢Jerry，还偷偷摸摸看《魅力无穷》不肯承认，但相处之下，他也有一点喜欢这个人。 　　沈灼也不太会说情话，在谢昭印象中，今天是他第一次说我喜欢你。 　　谢昭想象中，以对方的笨拙程度，大概会在某天找个浪漫的酒店，铺满鲜花和气球，至少铺满Tom玩偶，磕磕巴巴说出这句话，而不是现在，在连啃六个韭菜馅的大包子，空气中充斥着韭菜味的时候说出口。 　　很遗憾，浪漫什么的，和他俩都绝缘。 　　“总之，接下来你——” 　　谢昭话说到一半，就被沈灼截了过去：“我会努力训练，争取吃十个包子！” 　　“别太努力了。” 　　谢昭一个Tom玩偶砸了过去。 　　他也有点气愤，他叔太不了解他了：“我是那种会不好好写论文的人吗？” 　　“就是！”沈灼附和。 　　“什么叫你也不想你看《魅力无穷》的事被下属们知道吧？我会那么威胁你吗？” 　　“就是！” 　　谢昭正抱怨着，手机响了，是一串不认识的号码，思考了几秒，谢昭还是接了。 　　“是炫酷皮球老师吗？” 　　“我是。” 　　来人介绍道，他是推理杂志《迷阵》的编辑，看到了谢昭在《众声》上连载的《怪屋》，认为谢昭在推理小说创作上很有天赋，所以他想邀请谢昭在《迷阵》上连载。 　　谢昭自然回绝了。 　　他手头连载不算少了，虽然最近在Love＆Read和《众声》的连载都暂时告一段落，但过一阵子他可能就要开新连载了，做不到在《迷阵》开新连载。 　　“是因为《我欲求仙》吗？皮球老师。” 　　谢昭：“？” 　　“我们理解你的苦衷，你不想不羞这个笔名被《魅力无穷》的编辑知道，但我们《迷阵》真的很有诚意邀请你连载新作。” 　　等一下。 　　哪个笔名？ 　　什么叫你也不想不羞这个笔名被《魅力无穷》的编辑知道？ 　　别说《魅力无穷》的编辑不知道了，他自己也不知道啊。 　　这个时候，谢昭终于意识到了马甲多的坏处。 　　在外界印象中，既然他有了一个马甲，就必然有第二个马甲，那么就算他有第十个马甲也不令人意外。 　　“……从哪里能看出来我是不羞？”谢昭很好奇这个问题。 　　“对于创造了张螂宇宙的皮球老师你来说，外星人大战修仙者只是小菜一碟。” 　　谢昭：“……” 　　“我不是不羞，其实我是季修。” 　　“皮球老师，你和季修老师在蔷薇奖上同时露面过。” 　　“那季修和不羞也没有同时露过面，所以他俩也可能是一个人。” 　　“不可能！”电话那头斩钉截铁，“绝不可能！” 　　“只有皮球老师你才有不羞的气质和创意！这一点我是不会看错的。” 第108章 108 春节番外:写什么呢（两章合并） 　　第一百零八章 　　说实话，谢昭相当好奇，《迷阵》杂志那头怎么那么笃定。 　　文风像吗？ 　　可能读者的角度和作者不太一样，至少谢昭觉得不太像。 　　所以谢昭找已成为《我欲求仙》忠实读者、每期必买的沈灼要来了最新两期的《我欲求仙》，并认真进行了拜读。 　　半个小时后，谢昭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怀疑，季修是压抑太狠了。 　　《我欲求仙》的最新连载剧情如下—— 　　「Zpv星球的外星人伸出触角，瞬间吸附在那人身上，眼见计谋得逞，外星人那张如木桩的脸露出一丝喜色，但须臾之间，他面色一变，察觉到了不对——他所吸附的东西，根本没有生命！」 　　「“这是本大爷特意为你准备的湘西老尸，上当了吧？”」 　　「……」 　　「“砰”的一声，机器碰撞、破碎、爆炸的声音传来，爆发出阵阵火花，在场众人不由吓了一跳，唯有秦池认得，那地上碎裂的东西分明是台电视机！」 　　「修仙世界，哪来的电视机？」 　　「秦池转念一想，外星人都来了，一台电视机倒也不显得太过古怪，然而旋即，那电视机又有异变——碎裂之处，有一人飞出，直冲Zpv星球的外星人而去——“就是你毁了我的家？”」 　　「那道蹦出的身影，分明是贞子！」 　　谢昭：“……” 　　他双手颤抖指着杂志，又看向沈灼：“你每期都在追这个？” 　　这真的是人类能写出的东西吗？ 　　沈灼乖巧点头。 　　谢昭平复了一下心情，客观分析，《我欲求仙》还是有一丝合理之处的，首先，吸血的外星人确实没法从湘西老尸身上汲取能量，其次，贞子确实住在电视机里，这是从角色特性出发展开的创作。 　　很真实。 　　但……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我欲求仙》连载之初，似乎是以主角有很多对象为卖点的。 　　主角的对象们呢？ 　　就这么从龙傲天流进化到科幻流再到灵异流了吗？ 　　除了神奇的贞子和湘西老尸外，上一期的《我欲求仙》，同样出现了蟑螂型的外星人。 　　原来源头在这里，谢昭算是明白了。 　　谢昭发现，季修已经很久没在《闲话》开新书了，而他自称只是试水的《我欲求仙》，实则本人投入到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他默默给季修拨去了电话，一开始季修没接，过了会才接通了：“我还以为编辑来催我了。” 　　“哪家的编辑？”谢昭多问了一句。 　　季修先是沉默几秒，随后“嘿嘿”一声：“你懂的。” 　　“我不懂。” 　　“咳。”季修压低声音，仿佛两人正在进行加密通话一般，“我以为，同时连载《升仙路》和《暴君》的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心情。” 　　得了，明白哥2.0。 　　不对，他在试图让自己当明白哥2.0。 　　“我不明白湘西老尸大战外星人的心情，贞子为什么会出现？” 　　季修换上一副严肃的语气：“这很容易理解，修仙无岁月，修仙者埋头闭关的时光，人类社会不断发展科技，外星人在某种程度上说，也是人类社会持续发展的产物。” 　　“……那你怎么不写修仙者大战原子弹？” 　　“修仙文不提倡热兵器。” 　　谢昭服了，季修究竟是有多压抑，才能想到这么离谱的剧情？ 　　谢昭对季修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建议对方：“你去《迷阵》连载。” 　　《迷阵》杂志社那么一口大锅砸下来，谢昭可接不住。 　　“我不行的。”季修叹了口气，“他们要是科幻杂志，我去写也无所谓。” 　　谢昭沉默了。 　　他忽然意识到，季修现在是不是以为自己在写科幻？ 　　“你去写呗，等出了实体记得给我签名。”季修倒是开始给谢昭出主意了，“《怪屋》确实好看，设定很有意思，快讲讲思路。” 　　两人就这样讨论了起来，推理小说季修也看过不少，还是能列举出一些经典作品的，两人兴致勃勃讨论了二十来分钟，谢昭都差点忘了，自己到底是为什么联系季修的了。 　　更可气的是，他就这样轻而易举原谅了对方。 　　挂断电话，谢昭默默瞅了沈灼一眼：“《我欲求仙》好看吗？” 　　这人依旧乖巧点头。 　　什么审美？ 　　隐藏在一张清冷华丽的脸孔下的，居然是对《魅力无穷》和《我欲求仙》别样的痴迷。 　　谢昭伸出手，扯了一把沈灼的脸。 　　他也自我反思了一下，总之，谢昭自己完全不擅长和真正高冷的人相处，沈灼这样反而刚刚好。 　　“真不考虑试试吗？”谢昭这边挂了电话，季修反而追了过来，“我也好久没看到合心意的小说了，你不写，我去哪儿看？” 　　“《我欲求仙》都满足不了你吗？” 　　季修终于不说话了。 　　…… 　　新一期《众声》发行，惊讶到的不止《迷阵》编辑部，还有一众读者们。 　　【炫酷皮球居然连推理也会写吗？我本来还以为《怪屋》会以“原来这是主角的一场梦”收尾。】 　　【楼上你看的是《众声》，不是《魅力无穷》谢谢，虽然都是皮球老师的大作。】 　　【讲真，对比《怪屋》和《全球首富》，谁能想到作者是同一个人，一边在小说里插广告，创造张螂这样的角色，一边又能给出证据充分的推理，皮球老师是真正的精分吧。】 　　【话说，有人最近看了一本叫《我欲求仙》的小说吗？看风格的话……会不会是皮球老师？】 　　【怀疑。】 　　【怀疑＋1。】 　　【……也不能说所有作者都是皮球老师吧，我看《好故事》的弗莱西·铁球就和皮球老师没有关联。】 　　【可谁让皮球老师马甲那么多？不羞一看就是他会开的马甲。】 　　【特别是现在连载到了修仙者大战外星人，蟑螂和尼斯湖水怪都出场了，试问除了皮球老师，谁能有这样的脑洞？】 　　【新一期连载的湘西老尸和贞子看得我大脑和小脑裂开了。】 　　【笑死！皮球老师加油，《升仙路》和《我欲求仙》都要好好更新哦！】 　　话题楼渐渐歪到了《我欲求仙》上。 　　…… 　　钟年满怀期待打开了最新一期《众声》。 　　据他常来的这家报刊亭的老板说，《怪屋》挺受欢迎，它连载的这两期，《众声》的销量和《暴君》连载期基本持平，并没有明显的下滑趋势。 　　因为《暴君》，钟年对炫酷皮球很信赖，他早已是炫酷皮球的忠实读者，一看《怪屋》也一样受欢迎，钟年自然为炫酷皮球感到高兴。 　　上一期，怪屋之谜还没有揭开，钟年脑子里一直在想，这个形状古怪的房子到底有什么奥秘，可惜他想了很久，都没有得到答案。 　　钟年只能捶着脑袋，怪起了工作。 　　上班之后，哪怕这一天什么都没干，大脑似乎也无法彻底放松下来去思考。 　　算了，可能他原本就不适合思考，还是跟着作者走吧。 　　钟年一句一句读着，怪屋的奥秘也在他眼前慢慢展开。 　　少女莉莉的尸体之所以没有被发现，原来是受泥石流的影响，谜底简单到不可思议，但钟年从未往那个角度思考过，这会儿他翻转着书页，下一刻，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至少正常的避难所就出现在钟年眼前。 　　“居然是这样！？”他懊恼地捶了捶《众声》。 　　他怎么一点都没看出来？ 　　他这一动，报刊亭老板倒是吓了一跳，冲钟年笑道：“这一周，好多顾客都是你这样。” 　　钟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不可否认的是，《怪屋》确实好看，设计精巧，伏笔埋得很足，而且轻而易举就能说服他。 　　钟年也是看过不少推理小说的，在他看来，很多作家铺垫出长篇大论、或者搞出一堆非人力所能及、无比复杂的诡计，很大程度上因为剧情本身的薄弱。 　　剧情本身难以说服观众，就得编出一大堆理由来解释。 　　钟年心满意足地哼着小曲，抱着《众声》回了公司。 　　…… 　　孙刘芳的感受更明显。 　　他的报刊亭靠近景区，闲人偏多，这两天每个顾客拿到《众声》，看上一会儿就歪着脖子看杂志上的照片，或者把杂志整个倒过来。 　　“《众声》最近抽奖了吗？”摆摊的熟人看到这一幕也很好奇，询问孙刘芳。 　　孙刘芳默默摇头：“没听说。” 　　至于认为《众声》有某隐藏奖励、尝试抖杂志内页这种事，孙刘芳再也不会干了。 　　上回他就是这么把脖子扭到的。 　　一个上午过去，孙刘芳盘点了一下库存，这一期的《众声》又卖得差不多了，《暴君》完结那时候，同行们都说，炫酷皮球要是不早点开新书，《众声》的销量迟早还会被《闲话》打下去。 　　可最近，孙刘芳观察着，炫酷皮球这本《怪屋》和《暴君》风格完全不一样，读者们倒是买账得很。 　　他最近卖一本《众声》还能搭一本《魅力无穷》，只要卖的时候多嘴说一句工整钢蛋是炫酷皮球的马甲，顾客们一般先“啊”一声，之后都会乖乖掏钱，毕竟《魅力无穷》便宜，三块钱不过一瓶水的价格，就能附赠一本有趣的杂志。 　　放在以前，孙刘芳可不好意思介绍，但这两年，《魅力无穷》的连载小说论水准可不算差，读者们又爱看，完全不会推销不出去。 　　…… 　　趁着天没黑，谢昭在写下一期的《升仙路》。 　　这是他春节前的最后一份稿子，写完就可以去叔叔家过年了。 　　春节谢昭自然不会一个人在出租屋里过，他早就定了去叔叔家待着的计划，一直待到大年初七。 　　叔婶家的包子包好了，年糕也蒸了，都是用格子笼屉蒸出的方年糕，刚蒸出来的时候软软糯糯齿颊留香，然后到大年初七、十五……乃至农历一月末，年糕会不停地出现在粥锅里，那个时候年糕已经硬邦邦的了，就会成为谢昭人生的噩梦。 　　炒年糕倒是不错，不同于韩式的炒法，松安市本地的年糕会放糖和油一起炒，炒到年糕完全化开，失去了原形，软糯拉丝，堪称绝顶美味，当然，作为一份绝对的糖油混合物，热量也很高。 　　丸子还没有炸，这个谢昭爱吃，婶婶做的丸子面粉多肉少，丸子揉成小小一个，一点也不肥腻，只有酥脆和鲜香。 　　美中不足的是，在接下来的半个月乃至一个月里，这些丸子偶尔会回锅重炸，偶尔会出现在青菜汤里，但几乎每天都有，也会成为谢昭人生的噩梦之一。 　　所以待到大年初七是一个很不错的选择，又能和谢晖一起玩，又不至于吃同样的菜吃到腻。 　　想到年糕和丸子的坏处很明显，《升仙路》里，张鸣已经辟谷，谢昭却还是写到他吃这些“人间的食物”，他赶紧改成XX丹。 　　《升仙路》最新的剧情是，张鸣终于遇上了当初将他踩在脚下的阴火派，此前从未将他看在眼里的诸葛长老，眼下修为依然维持在金丹，张鸣也是同级别的金丹，但论实力，即便遇上元婴修士，张鸣也有一战之力。 　　「“此子，竟恐怖如斯！”」 　　「“早知如此，当初不如——”想及此处，诸葛长老眼中闪过一丝阴冷，但眼下，旁观过张鸣实力，他自知不是张鸣对手，便急身后退。」 　　「他所做的最错之事，便是放纵张鸣到如今，若是当初一口气毁了张家，便不会有今日之祸，若是当初……将张鸣收归羽翼下，阴火派又如何会惹来这个杀神？」 　　「谁能想到，同为金丹，张鸣竟能有如斯实力，若张鸣出身名门大派，有元婴长辈扶持，有数不尽的丹药与法宝享用，此子修为提升至此，倒也情有可原，可诸葛长老心里清楚，张鸣的出身，不过是一个普通家族罢了。」 　　「“张道友，何必欺人太甚？”张鸣与诸葛长老对峙期间，前方一人厉喝道，赫然是阴火派掌门李衣风。」 　　「“到底是谁欺人太甚？”张鸣冷笑出声，他此番出手，便是因为阴火派欺负了他一位师侄。」 　　「他这位师侄将阴火派的长老弟子打了，诸葛长老便冒了出来，诸葛长老打不过他，阴火派掌门又出来了。」 　　「……掌门李衣风也败下阵来。」 　　「“小子何必欺人太甚？”就在这时，又一声厉喝传来，阴火派众人如同遇上救星，“太上长老！”」 　　这段剧情洋洋洒洒写完，谢昭内心却有些遗憾——这个阴火派作为中期boss，实力还是弱了一些，门中顶尖修士不过太上长老这个进阶元婴多年、众人都以为他早已归西的修士。 　　不然小弟子打到长老，长老打到掌门，掌门打到太上长老，太上长老上面还有新的长老，长老没有穷尽，他就可以继续水上一万字打戏。 　　反正都是“此子恐怖如斯”、“什么？不可能？”“这是何等的天赋？”“他才修炼了多少年”，配上打脸、捧哏们不可思议的语气，水十万字都没有问题，不对，准确来说，是因为读者接受良好。 　　没错，不是他在水字数，他只是满足读者的心愿、写出读者真正喜欢的内容罢了。 　　这是优秀作者的本能在驱动。 　　这一段剧情结束，谢昭倒有点空虚了，他一边构思着接下来的剧情，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一件让他自己都感到震惊的事发生了——他居然写下了Zpv星球这一行字。 　　谢昭：“……” 　　相比《我欲求仙》，《升仙路》是不是稍微无聊了些？ 　　确实，人家那边出场角色繁多，满足了np、人外、恋尸、人类未解之谜等众多独特需求，《升仙路》呢，左一个修炼了几百年的老头，右一个修炼了几千年的老太，虽然容颜不改，但改不了老头老太的本质。 　　的确，吸引力不足。 　　但要谢昭把节操降低到写修仙世界出现电视机，电视机里还有只贞子往外爬，谢昭也是办不到的。 　　他一把把正在悠闲晒太阳的小小抱了起来：“啊，好沉。” 　　“是不是沈灼给你喂零食吗？”谢昭指着猫鼻子，严肃发问。 　　小小毫不理会，甚至微微侧身，只留给谢昭一个屁股。 　　“给我看屁股也没用！”谢昭继续严肃，“一个两个的，严肃点！” 　　“你的屁股也没有沈灼滑，知不知道？” 　　小小连屁股都不愿给谢昭了，它想逃开。 　　刚晒过太阳的小猫暖烘烘的，身上一股猫味，毛也舒展开了，蓬蓬的一团，谢昭忽然想起来，前天他在家写小说，沈灼好像把小小带出去洗澡了。 　　谢昭夹起声音，对着小猫又亲又抱，灵感也在不知不觉中多了起来。 　　按罗颂的想法，春节期间，《魅力无穷》打算出一版春节福利番外，以满足一直支持《魅力无穷》的读者们。 　　“作者们都出出力。”罗颂是这么说的。 　　“们，都？” 　　罗颂沉默两秒：“都，其中包括工整钢蛋、炫酷皮球以及弗莱西·铁球。” 　　谢昭：“……不认识这么多人。” 　　罗颂表示，也不需要这么多人，谢昭给《全球首富》《地狱回来》和《升仙路》各出一篇番外就行，篇幅不用太长，几百字也够了，主要是图个喜庆。 　　“大过年的，别写太悲伤的东西。”这是罗颂对谢昭的唯一要求。 　　谢昭端详了小小片刻，第一篇《全球首富与猫》迅速完成。 　　「齐啸在雨中捡了一只猫，三花，不知淋了多久的雨，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他一个电话拨出去，只是询问了猫咪相关的一两件小事，就引起了全球宠物粮市场的大波动，精明的投资者们纷纷将目光聚集于此。」 　　「然而齐啸只是想认真养一回猫罢了。」 　　「隐居的生活里，有一只猫陪伴，日子想必不会差。」 　　「……」 　　「某天入夜，齐啸并不知道，屋外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这响声极轻，即将钻入屋中，他若是能看见，只怕会意识到，这是张螂借助小蟑螂的触角探索到了他的所在，然而，那只蟑螂只在黑暗中潜伏了片刻，便迎来一只惊天巨掌，“啪！”」 　　「今天的小猫咪，也拯救主人于水火之中。」 　　罗颂点评：“极好极好，人气角色也出场了，方便卖蟑螂喷雾。” 　　谢昭：“……” 　　《地狱归来》这本，则是复仇后只剩空虚的孔铮，和猫猫们一起生活的日子。 　　「依旧是雨天，孔铮在雨中救下了猫妈妈，收获了一只小猫。」 　　…… 　　「在小猫心目中，孔铮渐渐成为了猫爸爸。」 　　罗颂点评：“铁汉柔情，猫咪的小与可爱衬托了孔铮性格中的暖色，遗憾的是没有大力支持本杂志的赞助商们的发挥空间。” 　　谢昭：“……” 　　行。 　　《升仙路》这本，则是《修仙者大战喵喵拳》。 　　众多修仙者偶然闯入一个猫猫的空间，令他们震惊的是，他们引以为豪的修为、法宝，竟完全不是猫猫的对手。 　　猫咪只看他们香不香！ 　　于是，为了离开猫猫空间，众多修仙者想尽办法讨好猫猫们，最终成为了猫咪的奴隶。 　　「自埃及文明时代，就有科学研究表明，两脚兽只是猫咪的仆从。」 　　「……」 　　「众修士一觉睡醒，才发现一切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但第二天，众人不约而同找来一只猫，不顾它耽误修炼，反而力图通过一定方法提升猫咪修为，让它陪伴的时间更久一些。」 　　罗颂点评：“发挥了《魅力无穷》‘原来一切只是主角的一场梦’的固有优势，缺点是涉嫌虐猫，猫又不是牛马，不需要上班。” 　　谢昭：“……能不能闭嘴？” 　　总之，他的任务完成了。 　　谢昭确实遭到了罗颂的盘问，对方力图通过蛛丝马迹分辨出他拥有“不羞”这个马甲的可能性，但分析过后，罗颂得出了结论：“你不是不羞。” 　　“怎么看出来的？”谢昭好奇。 　　“到目前为止，你的炫酷皮球、工整钢蛋、弗莱西·铁球三个马甲的作品中，都没有出现过同一元素。”罗颂分析道，“炫酷皮球重缜密的设定，工整钢蛋重打脸，弗莱西·铁球嘛……” 　　谢昭本以为罗颂要说狗血，结果犹豫片刻，罗颂吐出了两个字：“孩子。” 　　“弗莱西·铁球的特色就是真假孩子。” 　　宋棋对此进行了强烈抗议，表示罗颂的分析有偏差，尤其在对工整钢蛋这个笔名的判断上。 　　“？”谢昭想听听他的高见。 　　“不行的男人。”宋棋道，“工整钢蛋每一本书里，都有一个不行的男人。” 　　谢昭对此倒没有太深刻的印象，但宋棋摆出了一副肯定的姿态。 　　罗颂冷笑一声：“《沪上真少爷》没有这个男人吗？” 　　“但这个男人至少有一个孩子。”宋棋骄傲地挺起了胸膛。 　　谢昭：“……” 　　说实话，谢昭不太想参与这种智障话题。 　　宋棋很快就《魅力无穷》三本书都有番外这件事提出了意见，既然《魅力无穷》有，那《好故事》也得有，在这一点上，谢昭必须做到雨露均沾。 　　谢昭：“……” 　　行吧。 　　既然《魅力无穷》那边是猫有关的番外，《好故事》就要—— 　　“狗的番外？” 　　“鼠吧。”宋棋建议道，“《沪上真少爷》里的那个角色不就来自Jerry吗？” 　　“……您想得太周到了。”谢昭用上了敬称。 　　谢昭实在太佩服自己了，又给自己找了一个新活干。 　　番外就这么写：陈霭在雨中捡了一只老鼠，怀孕的鼠妈妈带着11只小老鼠住进了陈杰家里，两个月后，这11只小老鼠各自生了11只小老鼠，四个月后，这133（11*11+11+1）只老鼠又各自生了11只小老鼠……打住，这么下去地球要被老鼠灭亡了。 　　所以说他没那么喜欢Jerry。 　　就算Jerry哥已经登堂入室，Jerry哥毕竟不是真正的老鼠，甚至不是鼠系长相。 　　“要不写羊吧？”谢昭决定折中一下，不写狗OK，写鼠他没有那么喜欢，干脆写《沪上真少爷》里出过场的动物——假少爷陈杰在养的羊。 　　谢安民这会儿刚好来接谢昭，也听到了谢昭和编辑的对话：“羊好，今年家里刚好杀了羊，肉撕下来蘸醋吃也好吃，炒着吃也好吃，黏糊糊的，也不膻，还是乡下的羊好吃，城里的羊没有羊味儿。” 　　宋棋：“……还是写狗吧，咱们《好故事》毕竟不是美食杂志，读者的接受程度没那么高。” 　　前阵子《好故事》还出了小羊周边呢。 第109章 109 日常:又一年 　　第一百零九章 　　因为宋棋莫名安排过来的任务，就算在叔叔家，谢昭也不得不咬着笔头苦思。 　　他只带了台笔记本过来，剩下的大包小包都被谢安民和谢晖分了，两人一路笑嘻嘻，扯着谢昭坐进了车里。 　　谢安民开着新买的车过来——一台落地十多万的大众。 　　谢安民卖掉的旧车就是大众，他对车不挑，这次买的还是原来的老款式。 　　这样之后遇上刮风下雨，他就不用骑着电驴去学校，接送谢晖也方便。 　　谢昭不太懂车，他到现在也没买车，不过看着叔叔和谢晖相似的两张脸上露出一模一样的笑容，谢昭也忍不住笑了。 　　“还有一个好消息！”一上车，谢晖这个漏壶又准备泄密了。 　　总之，婶婶的卤菜摊经过一年多的经营，积累了稳定的客流，等过完年，卤菜摊就能转成卤菜店，等有了稳定的店面，婶婶也不用晴天晒雨天淋，可以安安心心坐在店里了。 　　“过两年攒点钱，这个就不做了。”谢安民道，“你婶婶也快到退休年纪了，干这个是赚，人太受累了。” 　　谢昭没吱声，以婶婶的性格，这个过两年恐怕得等到谢晖大学毕业，而且家里毕竟经历过困难，婶婶的危机意识只怕比谁都强。 　　但确实太辛苦了。 　　“我爸他们班今年考第一了。”谢晖压低声音，“我的苦日子也要结束了。” 　　期中谢安民班里没考第一，他自然要提高对学生的要求，那自然地，在家里，他也提高了对谢晖的要求，不许谢晖再拖拉懒散。 　　谢安民觉得自己挺稳重的，学生时代也挺热爱学习，偏偏谢晖的性格和猴子差不多，不服管，但整体来说，谢晖确实是个好孩子，这一点谢安民和王琴都同意。 　　“我这半年过的什么苦日子啊！”谢晖嘴上说苦，脸上还是嬉皮笑脸的。 　　自从他生了场病，叔婶只要他健健康康的就好了，对他的分数要求不高。 　　谢晖心里也清楚，他爸的同事们一个比一个严格，尤其有些老师爱把自家小孩放到自己班，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监督，谢安民已经属于放养型的了。 　　谢晖觉得，这纯粹因为他爸养谢昭养出了经验，掌握了科学育儿的方法。 　　到了楼下，还是谢安民大包小包往楼上拎，食物的香气已经在楼道里弥漫了，谢昭闻了闻，果然是熟悉的炸丸子味。 　　这会儿炸丸子的恐怕不止他们一家，邻居们大概也在炸。 　　丸子吃多了是会腻，但刚炸的时候……又酥又香又软，全世界最最好吃。 　　谢昭深深嗅了一大口，迫不及待推开了门。 　　包一丢，他和谢晖已经自觉捧着碗，守在锅前，婶婶这会儿已经炸了不少丸子了，但两人对那些已经出锅的丸子看都不看，只专注于即将出锅的。 　　“来了来了，小心烫。”婶婶提醒过了，但谢昭还是烫到了。 　　“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好香！” 　　“好吃！” 　　连吃了好几个，谢昭总算是满足了，打嗝都是丸子味。 　　等会他得帮着贴春联和窗花，屋里屋外都贴上，当然，主力是谢安民，谢昭和谢晖是气氛组，专门在边上说笑话让谢安民心情好。 　　天很快就暗了，电视里放着谈话类节目，主持人们也裹上了红围巾穿上了红衣服，屋里满溢着食物的香气，谢安民忙来忙去，谢晖则在屋里蹿来蹿去，最终被提溜到了小房间里：“不许出来！” 　　谢昭的手机从刚刚就一直在响。 　　舍友群里，李想在感慨着上班好烦，昨天晚上他还在地铁上，今天上午才到家。 　　过了一会，他开始晒年夜饭了。 　　“我要狂吃一顿，以修复工作对我的伤害。”李想发了个憔悴表情包，“上班这半年，我都变丑了，谢老板容颜还在吗？” 　　他这话才发完，另一个舍友冒头纠正了：“真的是‘变’丑的吗？不是本来就？” 　　“什么意思？”李想炸了。 　　另一个舍友也晒出了年夜饭，他家靠海边，上桌了很多海鲜，桌上还摆着一只大龙虾，看起来比其他人的年夜饭丰富不少。 　　“抱大腿！” 　　一群人笑闹了很久。 　　“谢昭给我递个凳子，鸡毛掸子也拿一下。”谢安民在外面喊，谢昭应了一声，挥舞着鸡毛掸子，按谢安民的指示把吊顶的一个角落掸了掸。 　　“终于忙完了。”为了展现自己宝刀不老，谢安民从凳子上垂直降落，刚落地就被婶婶骂了，“这么能干，怎么不去参加奥运会？” 　　“……大过年的，骂人不好。”谢安民讷讷道，收获婶婶犀利的眼神一枚。 　　“来端菜，记得摆好看点。” 　　闹闹嚷嚷一下午，到了这会就彻底安静下来，不止谢家一家，楼上楼下都是如此，只有远处隐约传来一阵鞭炮声。 　　过了这一晚，又一年要过去了。 　　谢昭发了家里的照片给沈灼，沈灼也回了一张照片过来，只是…… 　　“……你是不是把你弟裁掉了？” 　　照片的比例不太对，边缘还有一只手呢，对应位置的人却不见了。 　　“大过年的，对你弟好一点，有个哥哥样啊！” 　　对比沈灼，谢昭深觉，自己才是真正的好哥哥模范。 　　“好。”沈灼应是应了，至于会不会改，谢昭觉得未必。 　　这位仁兄向来很随意。 　　过年这几天，小小自然被一起带了过来，和它的好朋猫大大一起玩，谢晖正吃着饭呢，转头又逗上猫了，婶婶嘴上虽然只有批评，但她也很疼小猫，一看谢晖逗着猫不让猫好好吃饭，她又训上了。 　　屋里每个房间的灯都开着，客厅的灯换成了光线更亮的一盏，屋外温度很低，吃着饭，谢昭却觉得暖融融的。 　　吃过饭，一家人围在一起看春晚，谢昭看了一会儿回了房间，正要给沈灼打个视频，谢晖偷偷摸摸进来了。 　　“和你的对象聊天吗？”谢晖鬼鬼祟祟道。 　　谢昭：“？” 　　“我偷听我爸和我妈说话。”谢晖一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谢昭：“……你每天都藏在你爸妈床底下吗？” 　　这是谢昭一直想问的问题。 　　“我自有我的办法。”谢晖凑了过来，“我就是问问，又不是想破坏你们的感情，放心。” 　　“你破坏得了吗？”谢昭薅了谢晖头发一下。 　　小屁孩，又在装深沉，但只要他祭出肯德基，这小孩保准立刻投降。 　　可惜这个点，肯德基送不送他还不清楚。 　　“你爸怎么说的？”谢昭很好奇。 　　“有点伤心吧。”谢晖坐到谢昭旁边，“那天吃包子，他用筷子戳破了两个，放在以前，这种事绝不可能发生。” 　　“我妈说他太矫情了。” 　　“然后我妈让他把他那个学生，就是长得好看的那个，叫到家里来一起吃饭，我爸本来挺积极的，最近他好像不怎么愿意。” 　　“没事，哥。”谢晖拍拍谢昭肩膀，“我爸你就由他去，他自己能管好自己，关键是你要高兴。” 　　“嗯。”谢昭点点头。 　　谢晖一直是直接派，有什么说什么，谢昭脆弱的时候，也可以从这个弟弟身上获得鼓舞。 　　他的感动维持了足足五分钟，直到——谢晖蹬蹬跑出去，扒拉柜子，又蹬蹬跑回来，最终递给谢昭一个A4大小的册子。 　　谢昭本以为，这是一个展现他们兄弟情的记录册，虽说谢晖不是那种感性的小孩，可谁说他不能有感性的时刻？ 　　“哥，给我签一个。” 　　谢晖把小册子翻了面，又往谢昭面前挪了挪，谢昭这才看清，谢晖手上拿着的是一家颇为眼熟的杂志，杂志下方则有一行字——“王牌作家”不羞热门小说《我欲求仙》火热连载中。 　　谢昭：“？” 　　“除了你，不可能有其他人了。”谢晖笃定道。 　　谢昭：“……” 　　煽情的泡泡这一瞬间被彻底戳破，谢昭面露难色，谢晖却摆出一副很懂他的神态：“哥，我懂的，这种事确实不适合被爸妈知道。” 　　谢昭终于没忍住，轻踹了自家堂弟一脚。 　　一个两个的，眼睛都瞎了吗？ 　　不羞到底哪里像他的马甲了？谢晖也赶紧和《迷阵》的编辑坐一桌去。 　　…… 　　谢晖被谢昭赶去客厅看电视了，谢昭这才开始和沈灼视频。 　　沈灼大概一直在等，视频很快被接通了。 　　先入眼的是房间一角，一整排多到吓人的Jerry，当然，现在不止Jerry，中间还隐藏着零星几只Tom。 　　谢昭冲他挥挥手：“吃了吗？” 　　“吃了，你吃了吗？”沈灼声音很低，镜头里，他的睫毛更显长了。 　　“新年快乐。”谢昭手机往前挪了挪，整张脸几乎到屏幕前了。 　　见他这样，沈灼不自然地眨了眨眼，脸也有些红，但他怕谢昭发现，就极力摆出一副自然的神态。 　　“叔叔婶婶和谢晖在外面看电视，我一个人在房间里。”谢昭给沈灼汇报了一下。 　　“我爸妈……也在外面。”沈灼睫毛微颤。 　　沈烁试图进来，但房门被沈灼反锁了，他突击失败，正在门外嗷嗷叫唤。 　　沈灼丝毫不为所动，但谢昭才批评过他，他必须展现出兄长慈爱的一面，所以沈灼现在就很慈爱，他允许他弟大叫却不嫌吵，这样的他难道不是一个好哥哥吗？ 　　谢昭隐约听到了沈灼那头有声音：“有谁在叫你吗？” 　　“没有。”沈灼面不改色，“应该是外面在放鞭炮，我在老房子这边。” 　　有钱人房子多，谢昭自然是信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听到了声音。 　　沈灼继续平静：“老房子，有老鼠是正常的。” 　　谢昭完全没思考过冬天居然也闹老鼠吗这个问题，正好他不久前还在构思给《好故事》的番外，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你知道吗？老鼠一胎可以生11只小老鼠。” 　　“形势很严峻。”沈灼看起来很严肃。 　　“是啊。” 　　去冰箱拿牛奶、路过房间的谢晖：“……” 　　他哥在和谁聊天呢？ 　　话题和他想象中很不一样，怎么不知不觉间就聊到了老鼠的繁育问题？ 　　谢晖暗忖，难道他哥谈的对象是一个专研老鼠的生物学家？ 　　那他爸的伤心似乎也有了理由，谁家孩子恋爱围着老鼠转？ 　　“等会给我和叔叔阿姨问个好。”聊了一会，谢昭忽然想起来了。 　　这阵子他收到不少沈灼带来的、据说是他妈买的吃的喝的，大过年的不问声好显得他不够有礼貌。 　　沈灼的家人谢昭只见过沈烁和沈母，沈烁是挺咋咋呼呼的性格，看起来和沈灼不太像，但内里……谢昭思考了片刻，还是挺像的，不愧是兄弟。 　　沈母气质很好，看起来话不太多，符合谢昭对女强人的定位。 　　“需要我替你向谢老师问个好吗？”谢昭问沈灼。 　　沈灼面露难色，许久后才答道：“我自己去。” 　　这人露出了负荆请罪的表情。 　　“别那么严肃嘛，我叔又不会吃人。” 　　沈灼：“那天……我看到谢老师了。” 　　“嗯？”谢昭等着他的后续。 　　“谢老师看我的表情……”沈灼回忆了一下，“像看蟑螂。” 　　“你是说《全球首富》的张螂吗？” 　　沈灼摇了摇头：“不是，是活着的蟑螂。” 　　又一次拿可乐、路过谢昭房间、偷听到部分内容的谢晖：“……” 　　怎么又聊上蟑螂了？ 　　难道他哥的对象既研究老鼠，又研究蟑螂？ 　　真是一个生活丰富的对象啊，研究的尽是些没用的玩意儿。 　　“谢老师以前很温柔的。”沈灼感慨了一声。 　　“现在不温柔了吗？” 　　“也不能这么说。”沈灼叹气，“我只能看出来，谢老师真的讨厌蟑螂。” 　　小小忽然蹦上了谢昭的床，他忙着聊天，都没注意小小是什么时候跳上来的。 　　小小也注意到了屏幕对面的沈灼，轻轻喵了一声，谢昭便一把抱起小肥猫，冲沈灼挥了挥爪子：“说新年好。” 　　小小又喵了一声。 　　“新年好。”沈灼对着屏幕挥了挥手，嘴角微弯。 　　屏幕前一人一猫对他的挥手都有反应，沈灼的动作看似对着沈灼，谢昭却觉得，沈灼的笑容是对着自己。 　　一不注意，一个小时就结束了，谢昭手机都有些烫了，也没什么电了，他只能告诉沈灼自己要挂了。 　　沈灼应是应了，但语气里有几分依依不舍，谢昭正要说等他充个电继续聊，谢安民忽然来敲了他的房门：“放烟花，去不去？” 　　“去哪里放？”谢晖先激动了。 　　家附近只能放小的，听谢安民的意思，今年要放大烟花。 　　“开车去，后备箱有烟花。”谢安民“嘿嘿”一笑，“你叔现在有车了。” 　　“太远了吧？” 　　“远什么？一年就这一回。” 　　“你们多穿点衣服出去。”王琴在后面提醒道，“别冻着了。” 　　“婶婶不去吗？” 　　王琴刚要说自己就不去了，谢安民和谢晖一前一后鼓动着她一起，加上谢昭也坚持，王琴最后只能同意了。 　　大年三十路上没什么人，离目的地越近，烟花越是绚烂，谢昭和谢晖从车窗中伸出脑袋，看着烟花雨点一样落到地面上，开始笑着叫着。 　　王琴一边嫌他们吵，一边也探出脑袋看，看着看着就露出了笑容。 　　“好几年没来这边放烟花了。” 　　“是啊。” 　　“那时候我还以为——” 　　谢晖在前面跑着，谢昭在后面追他，没一会儿，烟花被点燃，像一朵巨大的蒲公英飘散到空中。 　　谢昭拍了最漂亮的一朵，发给沈灼。 　　今晚最后一个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