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嫁残疾王爷后》作者:不识朝朝   文案:   方楚宜穿到民风开放,男子也可通婚的古代,摇身一变成为第一商贾嫡子,不幸的是他爹死了,现在掌权的是夺了家产的二叔。   二叔道貌岸然,不仅辱他名声,让世人以为他是不孝不悌之人,还散播他能生孕的消息,假惺惺要为他寻一门好亲事。   1号好亲事——江南米商之子,听说那小子院里已有五房小妾,一脸肾虚模样。   2号好亲事——丝绸庄少东家,据小道消息,此人性情暴虐,活活打死过家里的丫鬟。   ……   自认是钢铁直男的方楚宜恨得牙痒痒,老东西这是不想让他活啊。   ————   镇南王年少镇守边疆,抵御外敌,多年征战好不容易换皇朝百年和平,却落下一身病根,身中剧毒且双腿残疾,平日也只能抱着药罐子续命,成了天下人口中的废人,没两年活头了。   皇上哀痛,誓要为王爷指一门好亲事,怎料丞相不愿,尚书推脱,满朝文武哭哭啼啼,纷纷哀嚎皇上仁慈,只可惜家中小儿配不上王爷。   皇上只好退而求其次,目光落在各大商贾头上。   如此这般,也只有德行有亏的方楚宜甘愿嫁入王府。   方楚宜心道残疾好啊,他就喜欢不能人道的,还是个王爷,多省事,一点不耽误他挣钱,等他干掉老东西,自己当首富,他给王爷造个全金轮椅。   只是后来方楚宜发现这狗贼不仅能人道,还特别能人道。   ————   谢元凛发觉新娶的夫人,牙尖嘴利还贪财,白日各种捞钱,夜晚趴在他耳边讥讽文武百官狼心狗肺,嘴无遮拦还骂皇帝老儿虚伪。   方楚宜突然住嘴:我这么骂会不会被诛九族?   谢元凛笑眯眯道:不怕,想怎么骂就怎么骂,大不了为夫篡位夺权。   方楚宜:……算了,男人嘛,总想吹点牛皮。   后来方楚宜发现,谢元凛向来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   刚开始   方楚宜主动嫁谢元凛,就图他不能人道,图他温柔又善解人意。   后来   方楚宜看着自己不知什么时候鼓起来的肚子,气得咬牙切齿,狗逼,骗子,演技派!   【阅读说明+排雷】   1∶生子,日常流,没什么剧情的恋爱文。   2∶架空文,一切设定作者说了算。   3∶攻残疾,腿会好,前期吃药阳/痿   4∶受身体有情/热期,私设较多   5∶1v1,攻受只有彼此,甜文。   内容标签: 生子 宫廷侯爵 穿越时空 甜文 轻松   主角 方楚宜 谢元凛   一句话简介:我怀了崽∶)   立意:努力事业爱情双丰收 第1章   皇城底下,最繁华的酒楼。   天字号雅间里。   方楚宜撑着下巴,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对面坐了位年龄不大,身材却显露出中年男人才有的富态,眼睛下面一圈纵谷欠过度留下的乌黑,嘴巴就没停过,一直说着。   张贵福很是自我良好,说的口干舌.燥,一旁的小厮有眼力劲的给自家少爷倒了一杯茶,他故作斯文地抿了一口茶润了润喉咙,又开口道∶“楚宜,我这边的情况刚刚也都给你交代清楚了,其他就不多说了,过两天本少爷就去你家提亲,然后你随我去江南,成亲以后,我肯定会对你好的,到时候我们三年抱俩。”   小厮在一旁认真附和∶“方公子,我们少爷很洁身自好,在江南像我们少爷家这种有头有脸的大户,一般都纳一二十房小妾,我们少爷只纳了五房,方公子嫁过来——方公子?方公子?”   方楚宜听到呼唤,终于回神了,表情还是有些懵逼,落在张贵福眼里,那可是大美人茫然无措,当真是赏心悦目,不怪他一见倾心,方楚宜长得真美,气质虽清清冷冷仿若冰山顶峰盛开的雪莲,可是那张脸却秾丽明靡,看一眼,魂都勾没了,恨不得今晚就入洞房!   美人身子骨纤瘦,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张贵福也听说过他家里这两年发生的变故,现在是他二叔在掌权了,想必日子不会好过。   方楚宜懵了好一会,才终于反应过来,他这是穿越了?   他前脚刚收到全球五百强的offer,一个月工资去掉五险一金税后一万二,当晚在梦里都要笑出声,现在一睁眼世界都变了?   方楚宜拳头都要石更了,视线这才落在眼前这个一脸肾虚的男人身上,“你刚刚说什么?”   这一瞬间,张贵福觉得大美人还是那个大美人,模样没变,怎么感觉气质忽地不同,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不自觉地咽了一口水∶“……我是说,你要是同意,我就回去准备,明早去你家提亲。”   方楚宜∶“?”   提亲?提什么亲?和谁?   只见大美人那双漂亮又勾人的眼睛眯了起来了,散发着危险的光芒,张贵福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也不是太想娶了,“当然你要不愿意,那我就先告辞了。”   说着站了起来,还没迈开腿。   方楚宜开口了,嗓音还是那般清冷动听,只不过内容却是∶“记得把账结一下。”   张贵福∶“哦哦,好的。”   小厮跟着少爷一同离开,还知道把门给关上。   方楚宜意识到自己穿越了,虽然觉得过于离谱,以及可惜自己刚毕业就找到的高薪工作,倒也算接受良好,穿都穿了,还能怎么办?   一头撞死,不活了?   怎么可能?   方楚宜本就是孤儿,在福利院长大,没有亲人,在哪都一样,只有有钱就好,从小到大吃够了没钱的苦,太穷了,导致方楚宜钻钱眼子里了,眼里心里只有赚钱。   人都走完了,刚刚一声不吭的方复这才愤愤不平∶“少爷,这个张贵福真是好生不要脸,家里都有五个小妾了,竟然还肖想少爷,也不看自己长得那副德行,二爷就是故意的,打着给少爷说亲的幌子,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当真是在羞辱少爷!我看他也不是真心想给少爷说亲!”   方复冷不丁出声,方楚宜吓了一跳,他压根都没注意屋子里还有一个人。   方楚宜顺着声音,抬起头看向他,迟疑道∶“你的意思,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刚刚走的那人是我的相亲对象?”   如果他没瞎的话,刚刚从屋子里走出去的人,应该不是女人吧?   ???????   这什么朝代?男的和男的也能结婚?   婚前还带相亲的?   这么时髦的吗?   方复自小就跟着伺候方楚宜,此刻见他这般个反应,往后退了两步∶“你,你是少爷吗?”   方楚宜做人遵旨,金钱至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如今突然穿越,人生地不熟,可不想露了马脚,闻言当即冷脸,淡定道∶“我不是少爷,你是?”   方复说完,也自觉荒唐,眼前这人确实是少爷,除却刚刚奇奇怪怪的话,一想到如今少爷的处境,不免悲戚∶“少爷,你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前日刚落了水,今日二爷就迫不及待让你过来,压根没把你身子当回事,还有你好端端,怎就落水了?难不成真的是想不开?”   方楚宜也不知道这个少爷平时什么性格,此刻听他这么说,便顺势装模作样般揉了揉脑袋,“是有些不舒服,脑袋混混沌沌,什么都记不得了。”   方复一听,忍不住哭了起来,愈发觉得难受,“少爷……”   方楚宜没打断他,拿起一旁的筷子,对着桌上还未开动的饭菜吃起来,他向来不挑食,而且这家酒楼饭菜做的挺不错,方楚宜小时候在福利院养成了吃饭很快的毛病,没办法不快点饭菜都要被别的孩子抢光了,那就只能饿着,上了大学这个毛病改了一点,真就一点,不多。   方复自顾自悲伤片刻,没听到少爷的声音,泪眼婆娑中看向少爷,脸还是那张艳丽的脸蛋,只是那拿筷子的姿势,吃饭的气势,再定眼一看刚刚上的那满满一大桌菜,大多已经空盘,方复愣愣看向他,惊讶道∶“少爷,您什么时候这般有胃口了?”   而且他那用膳举手投足透着贵公子般优雅,对食物诸多挑剔的少爷,怎么变成这般饥不择食了?   难不成落水竟能让人性情大变?   方楚宜一向胃口大,再加上这酒楼饭菜做的还可以,他不免吃得多,被方复这一打断,大脑这才缓慢接收到胃的抗议,撑着了。   这个身子到底不是他的身体,饭量和他相差甚远。   方楚宜默默放下筷子,睁着眼睛说瞎话∶“可能落水之后,饭量见长了。”   方复憋出一句∶“少爷,您和落水前确实是不一样了。”   那不废话吗?   芯子都换人了,能一样才怪。   方楚宜猜测,可能是这个少爷落水后人没了,然后他莫名其妙过来接盘了?   方楚宜淡定道∶“我落水之后,什么都不记得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寻短见?发生什么事了,你好好跟我说说。”   一提寻短见,方复不免又开始难过,眼泪又落了下来。   方楚宜简直头疼,男子汉大丈夫的,怎么这么爱哭哭啼啼。   ——   对面也是天字号的厢房里。   丞相府的小少爷杜云蒙低着头局促地坐在位置上,露出那张泛着绯意的耳廓,根本不敢抬眼看对面那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   出门之前,他爹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不管怎么表现,一定要让谢元凛厌恶,可别被看上了。   他爹口中的谢元凛,一把年纪,模样丑陋能止小儿夜啼,且双腿残疾,病弱膏肓,还不能人道,药罐子随时都能归天,好人家的儿郎谁愿意嫁他啊!   虽是不愿,但见还是要见的,这个形式要走,毕竟谢元凛满门忠烈,父兄皆死于战场,他十四岁便带兵镇守边疆,战功显赫,为大乌国立下汗马功劳,如今的盛世全是有他横扫外敌。   由于一直打仗,如今一把年纪,都二十有五了,还未娶妻生子,常年征战落下一身的病根,已是半死之人了,皇帝实在“哀痛”,也怕将来没法给九泉之下谢家祖宗交代,便安排让大臣把家里还没嫁人,适龄的孩子和谢元凛见面。   皇帝虽然发话,但满朝文武皆知帝王心难测,皇帝仰靠谢元凛镇守边疆,平战乱,但将在外,且手握四十万大军,做帝王的不可能不忌惮和猜忌,好在谢元凛如今双腿残疾,回到京城,御医诊断也没几日好活头了,皇帝这才安心,毕竟谢元凛在边疆手握四十万大军,如今已是海清河晏,若是一直不回来,皇帝估计日日难安。   是以百官也都不愿和谢元凛结亲,平白惹皇帝猜忌不说,也不愿把孩子推火坑。   皇帝把选择权给谢元凛,让他自己挑,看有没有相中的,若是有,便为他赐婚。   大乌国民风开放,男风盛行,且有些男子身体特殊还能怀孕,不过这种是极少数,一般到了十四岁根据身体出现的一些症状才能看出来是生孕体质,这种就不能娶妻生子,而是嫁人生子。   杜云蒙就是属于嫁人生子的体质,出门之前被他爹百般交代,生怕自己被谢元凛相中,不曾想忐忑打开门,一把年纪相貌丑陋能止小儿啼哭的药罐子煞神竟如此俊美无俦,漆黑深邃的眼睛看过来,直接让杜云蒙羞红了脸。   谢元凛下颌线轮廓硬朗,眼睛深黑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模样,然而表情却很是温雅,中和了身上那股凌厉气势,“杜公子,本王知道自己这副身子没几天活头了,陛下体恤,本王却也不愿耽误人。”   低沉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在安静的厢房里响起,打碎了杜云蒙的少男心,是啊,谢元凛就算长得令人目眩神迷,英俊迫人,可他不能人道,且双腿残疾,整日吃药,没几天活头了,嫁过去无异于守寡。   根本不是良配。   ——   方楚宜从方复那里套完话,已经把身边的形势摸清楚,这下拳头是真的石更了。   他现在的壳子之前还是京城首富的嫡子,不过运气太背,首富三年前就暴病死了,现在家里掌权落在他二叔头上,原主在他爹去世的时候也不过十四,哪是他那二叔的对手,如今守孝期三年刚过,二叔就派人在外宣传他可以生孕,如今年龄也老大不小了,不能被耽误了,表面做老好人,要给他说门亲事,可背地里又说他德行也亏,不孝不悌,毁他名声。   这样一来,好人家的少爷哪愿意求娶。   上门的都是一些心怀不轨之人,方楚宜他爹没死之前,他是京城首富嫡子,也没人敢打他主意,如今可大不同了,德行有亏,据说还是生子的体质,是要嫁人的,家业也就轮不到他继承了。   方楚宜生得这般出众相貌,以前是天上月摘不得,如今可不一样了,这几天媒婆都快把方府的门槛踏平了。   对于生孕这事,方楚宜也没当回事,毕竟在方楚宜心中,男人生子纯粹是天方夜谭,违背人体生理结构原理。   实在可笑。   再加上方复也在一旁怒骂二爷造谣,他们少爷如今都快十八了,可从未出现过那些能生孕的症状!   方楚宜决定打道回府,推开门,对门与此同时也被打开,四目相对,谢元凛的视线直直落在方楚宜的身上停留了几秒,这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方楚宜毫无察觉,秉持着关爱残疾人,往旁边侧了一步,把过道让给了坐在轮椅上的谢元凛先行。   谢元凛见状,朝方楚宜唇角微扬起弧度,“多谢公子。”   方楚宜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   等下人推着谢元凛离开。   方楚宜这才迈出了雅间,刚准备回去,然后发现自己不认路,朝屋里还磨叽的方复说道∶“你做什么呢?”   方复擦干了眼泪,这才跟了上来,刚准备说话就听到对门传来清晰对话声,门没关,虚掩着,可以看到朝着门坐着的男人?应该是男的吧?   方楚宜都有些怀疑是女扮男装了。   杜云蒙的小厮欢喜道∶“这下好了,公子不用担心嫁给镇南王了,老爷可算放心了?”   杜云蒙叹了一口气,嗓音听起来情绪不高,“若是,若是王爷他只是双腿残疾就好了,我,我也是愿意的。”   额,不是女扮男装,这声音是男人的声线,一个男人竟然还画眉抹粉?   小厮声音顿时提高∶“公子这说的什么话!公子这样的家世,将来嫁给皇子都不是问题,镇南王一个半死之人,双腿残疾,据说还不能人道,公子嫁过来年纪轻轻就要守寡,多少人躲着生怕被他看上,公子怎能有这般想法!”   杜云蒙蔫了∶“我知道了。”   接下来的声音稍微弱了点,大多都是下人说话劝导。   方楚宜无意听了个墙角,想起刚刚离开的男人,啧了一声,这个什么公子不会是个颜控吧?   不过就算刚刚那个男人相貌很英俊,在他眼里也是个男人。   同性恋的世界他一个直男真的不懂。   *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文大吉,v前先暂定晚上九点更新。   之前那个梗放太久了,没灵感,换成这个,给收藏的大家说抱歉~ 第2章   出了酒楼。   外面这条街当真是热闹,不愧是皇城底下,随处可见修建的很气派的大酒楼,一家接着一家,茶楼酒肆都张罗着,小贩声音一声比一声高,街上男子锦衣华服,女子绫罗绸缎珠钗满头,皆是悠哉悠哉地逛吃买着。   处处透着繁华喧闹。   方复见他停下脚步,不解道∶“少爷怎么了?”   方楚宜能说什么?   他只是在仔细感受这空气中扑面而来的金钱味道罢了。   方家的府邸就建在京城内圈最繁华的地段,周围商贾聚集地,与这酒楼隔得并不远,约莫一刻钟就到了。   方复见少爷停在府邸门口,一动不动,只以为他不愿意回去,一想到他家少爷如今的处境,又忍不住想要掉眼泪了。   方楚宜则是紧紧盯着面前这纯金打造的两头雄伟的狮子,只见那眼珠子是用黑曜石镶嵌,嘴巴里放了一颗硕大剔透的夜明珠。   方复∶“???”   方复∶“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方楚宜收回摸狮子尾巴的手,若无其事道∶“什么做什么?少爷的事少打听。”   卧槽,连尾巴上的毛都货真价实的用金子造啊?   门口连个下人都没有,也不怕哪个缺钱的过来砸下一角?   这个念头刚起,只见那紧闭的大门这时从里面缓缓拉开,走出来几个仆人,两个守在门口,其余几个拿着软布和梯子,看样子是过来擦这两头金狮子的,怪不得这狮子金光闪闪,一点灰尘都不染,原来是每天专门有人清理。   如今是二爷当了家,这些下人惯会见风使舵,对方楚宜不是很上心,敷衍的用鼻子不情不愿哼了一声∶“大少爷。”   就开始做自己的事。   自从老爷去世后,府上的下人换了一波又一波,之前的旧人早就没剩几个,如今都是二爷的人,这些下人可会巴结二爷那一大家子的老老少少。   想他们少爷,打出生就含着金汤匙,本是这府里最尊贵的主子,如今的处境连二爷嫡子方世荣院里的下人都不如,方复又开始替他家少爷难受了,再看他们少爷跟没事人一般。   唉。   方楚宜哪知道方复又在悲戚什么,他现在迫不及待想开开眼,参观一下这首富府邸到底是怎样的金碧辉煌。   方复跟了上去,在方楚宜身侧伴着,方楚宜抬脚进门,两旁守门的仆人就跟眼里没他似的,也不打招呼,装作看旁边。   方楚宜一个现代人,哪里知道古代高门都是什么规矩,也没放在心上,方复跟着他进了门,愤然道∶“这也太不把少爷放在眼里了。”   方楚宜无视他的不平,开始参观,眼花缭乱,他现在站在院子里,不夸张地说,都能感受到空气中散发出来的奢靡的味道。   古色古香的庭院,宽阔游廊随处都是,雕龙画凤的柱子都撒着金粉做点缀,这还只刚进门,再往里走,更是各种喷泉水榭池中小亭宅院数不胜数,丫鬟仆人更是成群结队。   占地面积实在太大了。   走了小半个时辰,方楚宜感受完富贵迷人眼后,不免意兴阑珊,“我住哪?”   方复∶“还在里面。”   方楚宜∶“这么远的距离,没有代步的?”   开始怀念共享单车了,至少不想走路手机扫码就能骑上。   方复抱怨道∶“自从二爷当家后,少爷乘坐的轿辇就被撤了,说少爷在守孝期间应当节俭,不宜铺张。”   他家少爷本来也就不爱走动,平日里也懒得出去,这三年多,一直守孝,心情悲郁,平日里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就今日才出府。   方楚宜∶“……”   方楚宜∶“三年守孝期不是已经过了?他都张罗着给我相亲了。”   这要是没个代步的,光走到大门,都得一个时辰,他其实还好,单纯觉得浪费时间,只是这大少爷身子一看就娇贵,走了这么会儿路,已经感受到脚疼腿酸了。   身体素质有点不行啊。   方复一副少爷你不知人心险恶∶“只是个借口,府里差这一个轿辇吗?他就是故意克扣。”   方楚宜∶“……”   秉持着刚来第一天,还是先不要惹事的心态,在凉亭里歇了会,又走了会,这才到他的院子,幽静中透着冷清,好在够大。   这么一座大庭院自带小厨房下人偏房书房都有,方楚宜不禁感慨,不用努力奋斗,年纪轻轻就已经拥有四合院了。   一不小心就这么实现了他努力挣钱买房的目标。   这让他突然穿越的心情好了些。   是真的冷清,这么大的院子里就方复和一个小丫头清梅,此刻小丫头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谁欺负了,正躲在小厨房哭呢。   循着哭声,方楚宜去了小厨房。   方复跟着进来,率先开口∶“怎么哭了?”   清梅看起来比方复还小,约莫十一二岁,没长开还带了点婴儿肥,方楚宜屋里先前还有几个年龄大一些的丫鬟,身段模样都出挑,大户人家的近身丫鬟,说白了就是等少爷大了些,给他开/(荤)教他那档子事,不过方楚宜从小就有洁癖,不喜欢别人碰他,对这些事情不感兴趣,所以一直到现在还没个通房丫头。   那几个丫鬟眼瞅着跟着少爷没什么指望了,再熬下去就人老珠黄了,便投向方世荣的怀抱,一个个都被方世荣收入房中,就清梅因为还小,人长得圆润喜庆,自己压根就不懂那方面心思,方世荣更是瞧不上还没张开的小胖妞,是以清梅还留在这边。   清梅抹了抹眼泪∶“我听下人议论,二爷那边又给少爷说了门亲事,他们说那个什么绸缎庄的少东家脾气很暴躁,稍有不顺心就发脾气摔东西,还活活打死过丫鬟和小妾,少爷怎么能嫁这样的人!”   方复一听,气得牙都要咬碎了,“真是欺人太甚了!若是老爷还在的话,又怎么能让少爷这般受欺辱。”   作为当事人的方楚宜还没怎么着,他俩已经开始哭起来,感慨他们少爷如今命苦。   哭得仿佛方楚宜已经嫁了过去,即将被打死。   方楚宜被他俩吵得头痛,“行了,都别哭了,我不会任这老东西摆布的,我自己的亲事我自己会做主。”   别说他现在没有成亲的打算,再说他又不是同性恋,对走后门可没兴趣。   等将来他真在这边安顿下来,事业有成了,到时候再考虑成亲也不迟,现在也太早了。   尽管方楚宜这么说,两人也只以为他是在安慰。   成亲这种大事,从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老爷现在已经不在了,这个方家二爷说得算,他故意找的这些人选,就是再给方楚宜下马威。   之前就毁了少爷名声,如今少爷再这个也不愿那个又看不上,估计后面就要强逼着他随便嫁了。   这样一想,方复和清梅两个人对视一眼,觉得没有什么指望了,一边心疼他们少爷,眼泪止不住的落。   方楚宜见他俩哭得上头,由着他俩继续,眼不见心净,自己回了卧房。   方楚宜卧房没什么过多家具,也不花里胡哨,干净整洁又亮堂,梳妆台上就只有一柄梳子,立了面镜子,方楚宜还不知道自己现在长什么样,便走了过去。   镜子里的男子,肤色极白,脸蛋细腻光洁,一点瑕疵没有,那双眼睛格外漂亮,瞳仁漆黑水润,眼尾弧度微微下垂,眼睫又密又长,嘴唇饱满朱红,很艳丽浓稠的长相。   方楚宜就扫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没再多看,这张脸和他长的不能说一模一样,那也有□□分相似了。   名字也一样,两个人看来还挺有缘。   这身体素质没方楚宜的好,今日走这么多路,整个身体都乏了,方楚宜可不是真的少爷,他没什么洁癖,直接躺在了床上,不拘小节的蹬掉了靴子。   方复进卧房一看,惊讶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们少爷衣袍未解,上半身躺在床上,两条大长腿随意半搭着,一只穿着娟白稠袜的脚直接踩在脚榻上,哪里有往日端庄的形象。   平时少爷都是沐浴过后,换上干净亵衣亵裤才规矩地躺在床上,从未像这般。   少爷什么时候也没这么随意,懒散。   “少爷,您还没沐浴,怎么就躺下了?”   方楚宜闭着眼睛,嗓音懒倦∶“你家少爷身体累了。”   这身子也太娇气了。   方复本来还惊讶,闻言,想到今天少爷走了那么多路,又开始心酸,半跪在脚榻边给方楚宜脱袜。   方楚宜作为现代人,可没有让人伺候的习惯,更何况还是让人脱袜子这种亲密的举动,下意识想收脚,这个举动刚好方便方复顺利把袜子给脱了下来,再然后就听到方复心疼地掉眼泪∶“少爷,你的脚都起泡了!”   方楚宜∶“……”   方楚宜坐在床上,盯着眼前这双过于白皙秀美一点也不像是男人的脚,显然这双脚平日里连路都很少走,脚上皮肉很软很嫩。   今日不过是走了一个时辰,脚底已经红了一片,脚板和脚趾被生生磨出几颗晶莹剔透的小水泡。   这,真的是男人的脚吗?   从小到大顶着张漂亮脸蛋,架打的比谁都狠,拳头比谁都硬的的方楚宜沉默了。   就很离谱。   他不理解,这得多娇气的身体?   才能走几步路就被磨出水泡的?   这少爷怕是豌豆公主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娇气的豌豆公主 第3章   方楚宜拿方复准备好的银针将脚趾上那颗水泡迅速挑破,一点没犹豫。   一旁的方复和清梅下意识地把眼睛给闭上了,紧张的模样,仿佛那针是落在自己身上,表情心疼不已,他们家少爷,可最是怕疼了,如今竟要遭受此等痛楚。   扎进去的那一瞬间,方楚宜手抖了一下,内心远没有表情那般平静淡定。   艹啊,怎么会这么疼?   这身体对痛觉实在是太每攵感了,方楚宜面上故作冷静,手却迟迟不再继续挑下一个。   不怪他,这身体真的太娇气了。   方复听不见动静,抬眼看去,见他家少爷,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带着水光,眼神透着郁闷,死死盯着足下的水泡。   “少爷,要是疼的话咱们——”   一生要强的方楚宜可听不得这怂话,“谁说疼了,我只是思考下一个挑哪个而已。”   说完,方楚宜牙都要咬碎了,一鼓作气将水泡全部挑破,差点疼得要蹦起来了,强撑着拿着涂了药粉的纱布直接捂在了足底,眼泪唰得一下子落了下来,跟断了线的珠子。   好他妈疼!   清梅见状,赶紧拿帕子给方楚宜擦脸,方楚宜疼得生理性眼泪止都止不住,这辈子没这么丢人过。   挑个水泡竟然疼哭了。   都是这个身体的原因。   屋子里安静极了,方楚宜抬头,便看到清梅和方复两人眼泪汪汪。   这两人年龄不大,倒是真心对待他们这少爷的。   方楚宜故作轻松安抚道∶“好了,挑开上了药就没事了。”   方复∶“少爷何曾吃过这苦。”   方楚宜∶“行了行了,以后尽量不让你家娇贵的少爷吃苦了。”   方复听不明白他意有所指的保证,心里想着若是老爷还在世,少爷何至于此,更是难过。   外面天色渐晚,这边离得远,胜在清静,自从方楚宜他爹去世后,这三年来方楚宜用膳都在自己的小厨房做。   平日里,方楚宜胃口不佳,再加上守孝期间,一直吃素,膳食都是简单的炒两个菜。   方楚宜不喜欢吃素,坐在桌前,看着那绿油油的小青菜,没什么食欲,招呼着站在桌前一左一右的方复和清梅,“你们一起坐下吃吧。”   他俩忙摇头。   古代尊卑有别这个观念根深蒂固,主人桌前吃饭,下人要在一旁伺候着。   方楚宜见状更是没什么食欲,他可没这个习惯,刚准备发话,就听见院子里有脚步声,很快穿锦衣华服的中年男人迈进了房间,个子不高,身材有些富态,膀大腰圆中间肚子都快挡住腰带,表情透着些许严肃,上来就质问道∶“小楚,二叔听说你对张家公子不满意?”   方楚宜一听他这自称,知道来人是谁了,方楚宜的二叔方炳谭。   在方楚宜眼里,不速之客罢了。   方复和清梅低着头,虽然背地里痛骂,心里到底还是怵他。   如今方家可是方炳谭掌权。   他们的卖身契且都在方炳谭那里。   方炳谭端着长辈的架子,一副威严的模样,“小楚,不是二叔说你,再过些时日,你都要十八了,这个年纪也老大不小了。”   还不到十八,都老大不小了?   你这种半条腿都进棺材的怕不是老不死了吧?   二十一岁刚大学毕业自觉青春逼人的方楚宜,内心吐槽。   方炳谭见方楚宜不吭声,冷哼道∶“二叔和你说话,就这个态度?眼里还有没我这个二叔了?大哥去了,你的亲事自然有我做主,若是你继续这样不识好歹,我便不与你商量了,直接给你定下一门亲事。”   方楚宜低着头,表情很是无语。   如今他初来乍到,不好和这老东西硬碰硬。   主要方楚宜的身份契书在方炳谭手里。   身份契书就相当于身份证户口本一类的,没有这玩意,方楚宜什么也干不了。   这也是方炳谭能拿捏住他的原因。   方楚宜一向话少,方炳谭也不在意自己独角戏,教训完以后,又开始假惺惺道∶“二叔也是为了你好,这都老大不小了,张家公子老家在江南,离得远,你若是不愿意那便算了,这个绸缎庄的周少爷二叔替你把关了,人不错,家世倒也和我们家匹配,你明日去见见。”   方楚宜嗯道∶“知道了。”   方炳谭见他服软,此行的目的达到,他这侄子长得好,那周家少爷相中了,方炳谭也乐意和他家结亲,只是方楚宜人看着不争不抢,实际上性格脾气很固执,且周家公子恶名在外,方楚宜若是不愿,他强逼着,最后估计闹得也不好看,平白让外人笑话。   所以他才过来软硬兼施,对方楚宜此时的表现很是满意,视线落在桌子上那寒酸的两盘青菜上,很快收回视线,装作没看到,作势就要离开。   就听方楚宜适时开口道∶“二叔,我今日脚伤着了,明日若是听二叔的话去见人,怕是有心无力,没法走这一趟。”   方炳谭心情不错,“你如今过了守孝期,不用守那些规矩,明日可乘坐轿辇去,别失了身份。”   方楚宜就等这句话呢。   他可不想明日脚又磨几个水泡,当真是受罪。   人走了之后。   清梅快要急哭了∶“这可怎么办?少爷当真要去吗?”   方楚宜淡定道∶“去了让人家相不中不就完了。”   不去怎么办?   那个什么身份契书得想办法从他二叔手里拿回来。   不管在古代还是现代,都要有身份证明的,不然那就是黑户,做什么都受阻。   方复沉默不语,不免忧心忡忡,他家少爷这模样,人家怎么可能相不中?   夜晚,卧房里点了烛火,方复烧了热水,他家少爷爱干净,每日都要沐浴。   方楚宜坐在浴桶里,胳膊架在桶沿,黑发搭在光洁白皙的后背上,有些落入水中散开,方楚宜嫌这长发碍事,拿手往旁边拨了一下,水里加的什么澡豆,黏糊糊的,方楚宜实在用不习惯。   总觉得不爽利,还不如给他块肥皂洗的干净。   方楚宜从桶里出来,拿着软布往一旁的水桶里浸了浸,一边擦掉身上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一边琢磨着该怎么拿回身份契书。   身份契书一般都放在宗祠里,在嫁人的时候会随着一起带到丈夫那边去,就不再是这家的人了,放在那边的宗祠。   清梅准备好洗漱器具,在屋外守着,方楚宜不喜欢别人伺候,洗澡洗发都由自己来,从不假手别人。   方楚宜擦掉那泡澡粉的滑腻感,换上了干净亵衣亵裤,洗漱完,让他们都退下,自己上了床。   清梅和方复就住在旁边的下人偏房里,夜里两个人会换着起来守夜,防止少爷有事叫不到人。   方楚宜对此并不知晓,他一点也没对新环境的陌生感,没有手机等娱乐设施,再加上原主这身体养成的早睡习惯,很快就入睡。   一夜无梦。   翌日,一大早。   清梅就端着洗漱器具过来了。   方楚宜虽然人醒了,但是脑袋还没清醒,他躺在床上,下意识地摸枕头想拿手机看时间,然后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穿越了。   方楚宜懒懒问道∶“什么时辰了?”   清梅∶“少爷,现在是卯时。”   卯时?七点?又不用上班,起这么早做什么?   方楚宜翻了个身子∶“你东西放那,我再睡会,不用过来叫我。”   清梅很听话的放下器具,离开了屋子。   方复刚熬好粥,见她出来,往后看了看,“少爷呢?”   清梅担忧道∶“少爷说再睡会,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们家少爷一向辰时起床,亥时休息,是以两人怎么也想不到方楚宜不起床,纯粹就是想没事干想赖床罢了。   方复虽然年龄不大,却是个操心的性格∶“等今日见完周家那个什么公子,还是要让少爷去医馆检查检查身体,府上那些大夫定是站在二爷他们那边,少爷落水昏睡了一天,他们这群庸医却说没事。”   方楚宜睡到巳时才起,和周家约的时间是午时,还是昨日的酒楼。   因着有轿辇,方楚宜也就顺势体验了一下资本家的快乐,主要还是这个少爷身子太娇贵了,脚底那几个水泡他刚刚穿袜子的时候,发现结痂了,幸好昨晚敷的药有止痛的功效,不然夜里都该睡不着了。   今日肯定不能像昨天那般走动。   马车停在了酒楼一旁。   方楚宜是踩着点过来的,出发之前随意在柜子里拿了件白色的衣袍,腰间悬挂了一块成色上好的翡翠玉佩,其他并未怎么拾掇。   原主据说有很多珍贵之物,只是当时都由守孝期屋里必须一切从简,被方炳谭找各种理由给没收入库了,就还剩这一块遗物,方楚宜母亲留给他的玉。   厢房里,那个什么绸缎庄的二公子已经在等着了,听见开门声音,转过身,明显眼里闪过惊艳。   方楚宜精准捕捉到。   着实是不能理解这些人的想法。   大家都是男人,我有的什么你没有?   周明扬站起身,像是吃了激素长大的,个子很高,相当魁梧,像座小山在这屋里很是有存在感,率先打了个招呼∶“楚宜。”   方楚宜∶“……”   都很自来熟。   方楚宜便也自来熟的坐下,周明扬长了一张憨厚的脸,看起来也人模狗样的,和人家口中脾气暴躁,一不顺心就打骂丫鬟和小妾,相差甚远。   但……人不可貌相。   任何传言都不是空穴来风。   社会报道,也有很多平日里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更有家暴的倾向。   只是长了憨厚的脸,又不代表人老实。   不过,这些和方楚宜无关,他过来只是想打消这人求娶的念头。   周明扬∶“楚宜,这家酒楼有几个招牌菜还不错,你看——”   接下来的话再见到一向端庄优雅的方楚宜突然翘了个二郎腿,开始高频率抖腿的时候咽了回去。   方楚宜那张过于精致漂亮的脸上此刻挂着平日里根本不会出现的吊儿郎当的笑容,好听的嗓音却说着粗鄙的话∶“不用看了,天天吃素,嘴巴都淡出鸟了,那就每样都上一份好了,你请客我就不客气了。”   周明扬表情很明显的错愕。   方楚宜他见过几次,长了一副让人魂牵梦绕勾.人的好相貌,人却冷冷淡淡,和人接触的时候,也端庄正派的紧。   这种反差,实在让人惦记,如今可算找到机会,和人见上一面。   眼前这情况,是周明扬始料未及,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记错了。   方楚宜一副大爷姿态,打开茶壶往杯子里倒了茶水,周明扬就听到他接连呸了两下。   “这茶水怎么跟泔水似的。”   方复虽说早就被通气了,见状还是觉得震惊,他家少爷何时这般失礼粗鲁过?   更不要说周明扬了。   只不过周明扬从小就被他爹带着做生意,接触三教九流之人,到底不是那种草包傻子,略微一思索,便知道他这般举动是为何?   “这家茶水确实一般,我家里倒是有些新茶味道不错,等我们亲事定下来以后,我让人带些给你。”   方楚宜∶“……”   他学着电视上演的那些粗鄙的举动,没想到这人竟不为所动。   方楚宜挑刺∶“这话说的未免太小气了,区区茶叶,还要等亲事定下来才给,若是不定亲,茶叶是不是就不舍得给了?”   周明扬的记忆里,方楚宜人冷淡话少,给人一种矜贵疏离之感,仿佛天边高不可攀的月亮,不像现在,顶着张漂亮的脸蛋,言行举止倒没了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坠入了俗世。   可,美人虽言行粗鄙,行为不雅,依旧赏心悦目,是另一种洒脱之美。   周明扬并没有被吓跑,对于方楚宜,他势在必得,“当然会给,但这个亲事也要定下来的。”   听听,好大的口气。   方楚宜开门见山∶“听说你打人,稍有不顺心就打骂下人,还把人给打死了。”   周明扬脸色不变∶“都是别人乱传的,且下人做错事确实需要惩罚,楚宜,这些你无需担心,下人是下人,你是你,你嫁过来我自然会好好疼你,对你好的。”   方楚宜被肉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面无表情道∶“你后院有三个小妾,这总不是别人乱传的吧?”   周明扬∶“莫说我只有三个,男子汉大丈夫有三十个妾也属正常,再说那都是没遇到你之前,你要是不喜欢,我大可以将来只有你一人。”   古代男人,没钱的都恨不得三妻四妾,更别提有钱的,瞧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那一脸理所当然的模样。   顶着这么憨厚老实人的脸,哄骗人倒是一套一套的。   方楚宜∶“那不行,我这人有洁癖,要找那种身心都只有我的人,你显然不是,你都有三个小妾了。”   意有所指。   周明扬仿佛听到了荒唐话,憨态逐渐破功,忍不住道∶“楚宜,你都这么大年龄了,还竟这般天真,身心都只有你,像我们这种家世的,哪个不是早早就有通房丫鬟了。”   就算那些身体可受孕的男子,若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待十一二岁出现男子早熟的症状也自然会有贴身丫鬟帮忙教导,等十四岁出现情/期热,每个月发作难/耐时。   更得让下人借助道具来度过。   周明扬对方楚宜的话嗤之以鼻,在他眼里,一个情期需要道具帮忙度过的人,竟然跟他说这种话,想到这,当即也暴露秉性了,言语也开始透着下/流之意∶“楚宜,你若是嫁过来,以后都有我帮你,保证你体会什么叫真正的快活,上了本少爷床的,没有一个不满意的。”   方楚宜∶“?”   虽说脾气这两年有所收敛的方楚宜,忍了又忍,最后决定还是不忍了,直接将桌子掀翻了,茶水落地,四溅开来。   快活?他现在就可以让这嘴巴不干净的人体验挨揍的快活。   周明扬躲闪不及,衣袍被溅了热茶,脸上还挂了两片茶叶,整个人怒火中烧,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哪里还有一开始的憨厚之态。   方楚宜做完这个动作,纤瘦的腕骨都红了,这不争气的身体。   周明扬拳头握紧,方楚宜一点也不怵和他对视,打架最忌讳怂了,就算对方强壮的像座小山。   那,又怎样?   他从小用拳头打架的时候,这家伙估计还在当少爷哇哇哭着吃.奶呢。   周明扬脸色铁青,却也没动手,“方楚宜,你别劲酒不吃吃罚酒,还以为自己是从前的大少爷?要不是看你长得有几分姿色,不想嫁是吧?本少爷向来喜欢和人对着干,别人越不想做的事,我越要做,明天我就派人下礼提亲,你二叔想来对我也很满意,很乐意这门亲事,等你嫁了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方楚宜冷笑∶“那不巧,我不想做的事,别人也勉强不了我,想收拾我,那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机会。”   周明扬怒火中烧扔下一句∶“明日且等着瞧。”   人离开后。   方复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嗓音发颤,“少爷,你刚刚怎么能这么冲动,不怕他动手吗?!”   那么壮,方复吓成鹌鹑了,谁知道平日里斯斯文文的少爷这么猛。   方楚宜脸色也不好看∶“怕个屁。”   方复∶“……”   方楚宜手腕都在抖,刚刚实在太用力,好像伤着了。   不免有些烦躁,穿越就算了,还穿越到这种男风盛行的世界,可真够艹蛋的。   就没几个正常人。   方复忧心忡忡∶“少爷,这下怎么办?”   方楚宜腾得站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方复赶紧跟上,刚迈出门,见他们少爷突然停下脚步。   方复∶“少——”   方楚宜食指放嘴唇冲他做出一个嘘的动作,然后耳朵凑在对面那间厢房。   那个姿势,方复若是没看错的话,应该是在偷听吧?   ???   这实在是有违君子所为!!!   方楚宜才不管君子不君子。   厢房里。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脸上挂着温和笑意,和昨天的措辞一字未变,余光似有若无地扫了一眼门外偷听之人的方向。   尚书家的小公子闻言一听松了口气,他也不想嫁给一个不能人道,残废之人,软乎乎道∶“王爷此番明事理便好。”   方楚宜听到有人要出来,很快退到一旁装作路过的模样。   小公子像是生怕谢元凛反悔,领着小厮匆匆离开,都没往旁边注意。   方楚宜朝没关上的门内看了一眼,四目相对,果然是昨天见过的那人。   脑袋闪过昨日那位少爷和小厮的对话。   双腿残疾,不能人道,没几天活头了,嫁过去就等于守寡。   好像还是个王爷?   瞬间,方楚宜心里已经有想法了,直接迈脚进了屋。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见他自来熟的坐到了对面,很快那张干净漂亮的脸蛋绽放了一个虚假至极的笑容。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方楚宜∶嗨~   感谢灌溉~ 第4章   为了让自己不那么唐突,目的性没那么强。   方楚宜先友好套近乎∶“这么巧啊?又见面了。”   谢元凛也回以一个温和地笑,静静等他开口。   方楚宜定定地打量着面前这个只见过一面的男人。   谢元凛眼神没回避,坦然接受他的目光,丝毫没有被冒犯的不耐,脸上一直挂着得体地,令人如沐春风的笑意。   方楚宜第一反应就是——   这,是个好脾气的男人。   人长的很英俊,虽然残疾,但风度翩翩,即使坐在轮椅上,腰背挺直,没有一丝倦怠。   心肠也好,很知道为别人考虑着想,知道自己的情况,不愿意耽误别人。   和自己处境有些相似,也都是被迫相亲。   方炳谭铁了心要把他嫁出去,身份契书在他手里,这可由不得自己做主,若是周老二明日去提亲,保不齐就真要定下来了。   这人生地不熟能跑哪里去?   既然一定要嫁人,那为什么不自己来选?   眼前这人不能人道,没几天活头了,嫁过去就等于守活寡。   简直是他成亲的最合适人选。   方楚宜仔细一盘算,笑意更盛了,清清嗓子∶“你是不是也在为相亲苦恼?”   谢元凛面露不解,顿道∶“相亲?”   方楚宜刚刚说顺口了,此刻见他听不懂,便解释道∶“就,每天都要见像刚刚离开的那些公子少爷的,确定成亲的合适人选?”   谢元凛∶“……”   方楚宜手腕搭在腿上,另一只手握在上面缓解了一下不适,继续铺垫道∶“我其实和你一样。”   谢元凛此刻已经猜出他的来意,面上却不露端倪,佯装不知。   等他继续开口。   方楚宜一副为他考虑的模样,“你看你腿脚也不便,每天还要这么辛——麻烦出来见他们,那些小公子也不是很愿意,我倒是有个解决办法,刚好,咱俩都迫于无奈,我们俩成亲如何?”   谢元凛沉默了。   没料到他这般直白。   方楚宜生怕他觉得自己有所图谋,立刻保证道∶“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家世清白,你可以打听的,只不过我家里那老东——二叔想尽快把我嫁出去,昨日见的那位后院已有二十房小妾,是当地有名的好色之徒,今天见的这位,喜怒无常,刚刚不知怎的就惹怒了他,他当即就把桌子给掀翻了,若不是下人死死拦着,估计就要打我了。”   方楚宜为了引起对方的同情心,睁着眼睛瞎话张口就来,做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谢元凛那双深黑的眼睛看不出他的想法,只是在听了他这番话,表情似乎带了些明显的同情之意。   方楚宜见状,更加坚信谢元凛的好心肠,乘机又道∶“我二叔把我当做眼中钉,见不得我好,在外编排我,我爹去世之后,他当家,说是给我挑一门好亲事,实际上都是这种,刚刚那个据说还活生生打死过下人,已经打算明日就去府上提亲,还说等我嫁过去,一定不会让我好过。”   谢元凛像是被说动了,神情颇为动容,“这……”   方楚宜说的嘴巴都干了,下意识舔了下唇,添了最后一把火,“若是嫁这样的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谢元凛低磁的嗓音带了点犹疑∶“这位公子,只是我这个情况,你也见到了。”   方楚宜顺着他的视线落在他的腿上,“我不在意!”   谢元凛∶“大夫说我没多少日子,可能也就半年活头了,你嫁过来——”   方楚宜想都不想打断道∶“我一定好好待你,让你安心度过这半年。”   谢元凛∶“……”   方楚宜试探道∶“那我们就这样说定了?”   谢元凛很快笑了一声,嗓音温和道∶“既然公子不嫌弃,那便按公子说的。”   方楚宜心说,瞧瞧这人脾气多好,多么热心肠,多么好……忽悠。   据说还是个王爷,一点架子都没有,更是对谢元凛此人心生好感,打定主意等嫁过去,一定把他当好兄弟对待,让他好好享受这半年的时光。   方楚宜∶“别叫我公子,太见外了,我叫方楚宜,你可以叫我方兄。”   谢元凛∶“谢元凛,表字子晏。”   方复眼睁睁看自家少爷踏进别人的厢房,在外踌躇了一会,最终还是担心,刚想踏进门就听到他家少爷朝对面那个男人笑吟吟道∶“谢兄,那咱们就这样说定了,你尽快来我家提亲,越快越好,最好明早就过来把亲事给定了。”   提亲?什么提亲?   方复昨日在房间里,并未见到走廊的谢元凛,是以根本不认识,虽说谢元凛仪表堂堂,相貌出众,只是他此刻坐在轮椅上,一看就是腿脚不便。   再联想到昨日那二人的对话。   以及整个京城,有谁还不知道镇南王?   双腿残疾,不能人道,没几日活头了。   这根本就是从这个火坑跳到另一个火坑啊。   方复当即顾不上,在门外着急道∶“少爷。”   方楚宜生怕他说出不合适的话,当即训斥道∶“没见到旁边有客人吗?这么没规矩。”   方复进来,朝谢元凛行了个常礼∶“这位公子好。”   然后神色焦急,朝方楚宜∶“少爷,您出来一下,我有话要同您说。”   方楚宜不用想也知道方复要说什么,为了避免他在谢元凛面前搅和,便朝谢元凛打了个招呼。   谢元凛做了个请的姿势。   出了门,方复就憋不住了,“少爷,就算您不想嫁给那个什么周二公子,也不能这样啊?刚刚那位公子应该就是昨日我们听到那位镇南王,你嫁过去不是要守寡吗?!”   方楚宜∶“小声点,你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你家少爷我就爱守寡不行吗?”   方复∶“少爷!”   方楚宜见他急得不行,“守寡总比送死强吧?没听到那个周老二说明日就去提亲,就等我嫁过去收拾我呢。”   方复梗住了。   方楚宜状似玩笑道∶“再说守寡有什么不好?又不用履行义务圆.房,年轻轻轻,丈夫就没了,整个家产不都是我的了?你不是还说他是个王爷?家产肯定很多吧。”   方复∶“???”   落水真的能让一个人性情大变至此吗?   *   谢元凛和他身后推轮椅的下属都是习武之人,耳力甚好,门外小声嘀咕的话语,清晰的收入耳中。   下属表情微变,下意识看向他家王爷,只见谢元凛也不恼,非但如此仿佛还觉得挺有趣,似笑非笑地。   “王爷。”   “让暗卫查一下他的背景。”   “是。”   *   这边,主仆二人丝毫不知道自己说话内容,被当事人听了去。   方复声音都弱了几分,挣扎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那你说说,还有其他好人选没?那个老东西恨不得让你家少爷死了好。”   方复被说得哑口无言。   方楚宜拍了拍他的肩膀∶“生活要适当学会妥协。”   两人一前一后,再次进了房间。   方楚宜坐下后,朝谢元凛装模作样道∶“下人不懂事,失礼了。”   谢元凛∶“无碍。”   方楚宜这会肚子也饿了,“谢兄,还没用膳吧?”   谢元凛心领神会,吩咐下属∶“去让店家准备些招牌菜。”   谢勇∶“是。”   方楚宜∶“方复,你跟着一起。”   方复这会情绪不佳,闻言也没说什么,听话地跟着一同离开屋子。   方楚宜也不知道这边定亲都需要准备什么,想了想,保险起见,他开口道∶“我们是不是需要交换个信物?”   他的目光落在了谢元凛腰带系挂着的一块黑金令牌,那上面好像有字,龙飞凤舞,很潦草。   方楚宜也看不懂。   反正想要就是了。   万一明日谢元凛有事耽搁了,没有及时去提亲,到时候周老二来了,老东西若是答应,他也好拿着谢元凛的信物回绝。   方楚宜盘算的很好。   谢元凛顺着他的视线,落在自己的令牌上,倒是挺会要东西。   令牌是谢元凛身份的象征,正面刻的是镇南王,背面是他的姓。   方楚宜也不懂这个,他就是看这个令牌很有气势,想着古代人交换信物不都是玉佩什么的?   这般想,方楚宜解下自己的翡翠玉佩,腕骨一动就很痛。   但,真男人绝不喊痛。   方楚宜强忍着,将玉佩递了过去。   谢元凛对上他那痛苦,却又故作坚强的表情,其实方楚宜从刚进门,他就发现方楚宜的腕骨不对劲,像是太大力导致的脱臼。   方楚宜∶“?”   谢元凛的手掌宽大,指腹粗糙上面有茧,和方楚宜的皮肉不同,他自小就去了边关,常年打仗风吹日晒,肤色自然不似在京城娇养的少爷那般白皙,足比方楚宜的皮肤深了两个色号。   方楚宜视线落在谢元凛覆盖在他腕上的大手,很是莫名其妙,倒也没甩开,疑惑道∶“谢兄?”   谢元凛依旧是那副温雅君子做派∶“你手腕脱臼了,忍一下,会有些疼。”   话毕。   方楚宜疼得眼泪直接落了下来。   会驭兎言有些疼?   痛死他得了!!!   方楚宜的手腕纤瘦,上面覆得一层皮肉光洁滑嫩,谢元凛只是轻轻一抓,压根没借多大力,粗粝的指腹便在上面留下了很明显的痕//迹。   谢元凛觉得很不可思议,视线在他腕上滚了一圈像是确定,片刻后才松开,一抬眼便对上方楚宜那红了一圈的眼睛,里面水光潋滟,仿佛被狠狠欺负了一般。   只是将脱臼的腕骨接回去而已。   这在军营里是最普通寻常的一件事。   有那么疼吗?   谢元凛∶“……”   太娇气了。   这是今日,谢元凛对方楚宜的第一个评判。   *   作者有话要说:   他俩是我最爱的肤色差,体型差(狗头 第5章   玉佩直接掉在桌上。   方楚宜痛得都顾不上交换信物了,另一只握住自己被接回去的腕骨,皱成一团的表情还故作轻松,强撑着挤出一个虚假的笑∶“麻烦谢兄了。”   这个反应实在是有趣,谢元凛拿起一旁茶水抿了一口,掩饰唇边的笑意。   好在疼痛很快就散去,方楚宜试着活动了一下手腕,见刚刚那种不适感也消散去,不由得对谢元凛高看几分,再次道谢,这次可真心实意多了。   谢元凛貌似不经意问道∶“方兄,手腕好端端地怎会脱臼?”   方楚宜∶“……”   方楚宜总不能说是自己掀桌子太大力了,好在他瞎话张嘴就来∶“刚刚那位周家公子恼羞成怒,想对我动手,他力气大,把我手腕抓脱臼的。”   谢元凛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只有他刚刚在手腕留下的痕/迹,也没拆穿,顺着他的话谴责道∶“这种随意动手之人,确非良人,难怪方兄不愿。”   方楚宜叹了口气,装模作样道∶“是啊,二叔不待见我,给我选的亲事都是这样的,还好你我二人投缘。”   谢元凛正准备开口,就见方楚宜重新捡起刚刚掉落在桌上的玉佩,“谢兄,这块玉佩是家母遗物,我将它赠予你,就当咱俩今日信物。”   这是还打他令牌的主意。   谢元凛倒也没吝啬,顺着他的视线大方解开了令牌。   方楚宜满意地打量着手上沉甸甸的令牌,仔细辨认了上面的字体,太草了,也就认得一个王字,应该是王字吧?   再翻个面看看,“谢”字?   方楚宜不是傻子,这牌子应该是谢元凛王爷身份的象征吧?   这么贵重的东西都能随意交换?   这让方楚宜更加坚信谢元凛就是个单纯好骗之人,也是个很心善之人。   罢了,大不了以后进了府,对这位新结识的谢兄多加关照,让他快乐度过最后这半年。   很快店小二便端过来几盆招牌菜,全是荤菜,花菇鸡肚汤,松鼠活鳜鱼,忘月童子鸡,春笋炒肉,虫草甫里鸭等。   方复和下属守在外面,没有进来打扰两人用膳。   方楚宜看到这么几盘荤菜,实在是饿了,他自己也知道自己吃饭是什么德行,平时他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这毕竟是头一回和谢兄用膳,还是要含蓄点,免得吓到他。   谢元凛虽在边关待了十余年,却并无武将那般粗犷作风,因着出身尊贵,文采和习武都是从小按皇子规格培养,举手投足之间透着优雅,矜贵,用膳之时也是浅尝,并不多言。   方楚宜见他只动了几筷子,将嘴里的米饭咽了下去,问道∶“谢兄,可是胃口不佳?”   谢元凛歉意道∶“一直用药的缘故,是不是扫了方兄用膳兴致?”   方楚宜闻言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这都要表示歉意?   这是什么无敌老好人啊?   方楚宜想到此人年纪轻轻,就命不久矣。   实在是可怜。   方楚宜不由得多问了一嘴∶“是没胃口?还是要忌口?”   谢元凛闻言和他对视了一眼,方楚宜语气平常像是随口一问,只是那双漂亮眸子却含了几分认真之意,“没什么胃口。”   方楚宜点点头,“不是忌口就成,等你我二人成亲后,我且研究一番。”   忌口就太操/蛋了,都没多少日子了,还不能好吃好喝的,实在太惨了。   方楚宜说完,继续埋头干饭。   这话说的不清不楚,又引人遐想,谢元凛视线落在他的头顶,若有所思。   只是方楚宜干饭实在太认真,根本没注意,饶是他惦记着斯文,昨晚全是素菜都没怎么吃,今早起得晚,一看又是清汤寡水白粥之类的,也就没吃,想着中午多吃点,这会胃口大开,吃到最后有些收不住了。   等他打了个有辱斯文的饱嗝,对上谢元凛那含着笑却并无恶意的眼睛。   方楚宜∶“……”   好在,下属此刻推门进来,缓解了方楚宜的尴尬。   方复也跟着一同进来。   下属朝方楚宜看了一眼,似乎是有话要和谢元凛说。   方楚宜很有眼力劲道∶“是不是有什么要紧事?要不,我和方复避一下?”   谢元凛∶“无妨。”   下属见主子发话,便说道∶“王爷,宫里传信,让您进宫一趟。”   方楚宜这才生出些谢元凛真是个王爷的感觉。   方楚宜对谢元凛压根不了解,只言片语中知道皇帝要给他赐婚,才让他一直相亲。   那,他一个商贾之子,有没有资格嫁给王爷啊?   毕竟古代不最是讲究门户吗?   他这身份属实高攀了。   谢元凛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我既答应你了,自然不会食言,稍后我便进宫禀告圣上。”   方楚宜∶“会不会太有难度了啊?”   谢元凛∶“尽力而为。”   这话说的,仿佛谢元凛要为了方楚宜赴汤蹈火般,而他俩分明今日才相识,这人怎么这么善良?   方楚宜决定以后谢元凛就是他在这个世界最好的兄弟!   *   去医馆的路上。   马车在繁闹的街上缓缓行驶着。   方楚宜把玩着令牌,沉默不语,一脸高深模样。   方复坐在一旁,担忧道∶“少爷,你说圣上会赐婚吗?”   方楚宜∶“这谁知道?”   方复叹了一口气。   方楚宜抬眼扫了他一眼∶“你不是还让我多考虑吗?怎么又这副模样?”   方复小模样很认真∶“我中午仔细想了许久,觉得少爷说的有道理,守寡总比送死强,再说今日一见,王爷正人君子,没有丝毫架子,且府上也无高堂,少爷嫁过去不会被为难,想必日子会过的比在府上顺心多了。”   方楚宜∶“难为你大中午想这么多。”   方复以为少爷是夸他∶“不过若是王爷肯开口求圣上,圣上应该也不会阻挠的吧?”   方楚宜∶“为什么?对了,你把你知道所有关于谢元凛的事都给我仔细说说。”   方复不像方楚宜不爱出府对外面之事漠不关心,老爷还在世的时候,方复就爱往外头跑,没事去酒楼听听说书的,或者在茶馆参与城里一些八卦传言,整日过得别提多潇洒快乐。   对镇南王的事也都是从说书人口中以及八卦之人茶余饭后谈论的。   方楚搜刮所知道的一些零碎消息。   谢元凛的母亲是当今圣上的亲妹,所以他其实还是皇帝的亲外甥,父亲是大乌唯一的异姓王,对大乌鞠躬尽瘁,一直镇守边境平定战乱,后来战死沙场后,谢元凛的母亲郁郁寡欢,没过多久病逝了,谢元凛本来还有个兄长,从小就不喜念书热爱舞刀弄枪,便跟着老镇南王一直在外,那次战役中父子俩都战死了,谢家也就只剩谢元凛了,当时还比较动荡,边境群龙无首,朝廷上那些大臣平日里嘴炮打的特别厉害,一到关键时刻没一个人愿意去,谢元凛当时年仅十四岁,主动请缨,一去就是十余年,才有了现在的海清河晏。   数月前,谢元凛中了喂了毒的利箭,整整昏迷了半个月,才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只是那毒实在刁钻,余毒一直未解,残留在体内,皇帝便派人将他接回京城养着,御医也找不到解救之法,只能靠着吃药吊着这半死不活残废的身子。   方复说完后,感慨道∶“好人不长命。”   方楚宜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摩挲着手中的令牌。   医馆很快就到了。   老大夫一边诊脉一边摸着灰白胡须。   方楚宜坐在椅子上。   方复惦记着方楚宜的身子,怕府上的“庸医”不好好诊断,“大夫,前些日子我家少爷不小心落了水,昏迷了一日,醒来之后,行为举止都与往日有很大不同,可是身子出了什么毛病?”   方楚宜∶“……”能有什么毛病?只是芯子换人了而已。   老大夫本来还气定神闲,很快又仔细压了压脉搏,摸胡须的手停顿了片刻。   这突然严肃的表情,让方复跟着紧张起来,“大夫?”   老大夫迟疑开口∶“身子倒是无碍。”   方复松了一口气。   方楚宜无语。   毕竟是占着人家少爷的身体,人家的小厮担心,他便过来检查一下,让人安心。   这身子除了娇气点,方楚宜觉得健康的很。   老大夫说着身子无碍,手指却一直搭在脉搏上,突然问道∶“你家少爷可有娶妻?”   这话问得实在莫名其妙。   方复摇头∶“没有。”   老大夫又问∶“你家少爷岁数也不小了,还没娶妻,那看来是喜欢男人了?”   方楚宜∶“?”这是可以这样问的吗?   方复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大夫问什么他回什么∶“那倒也没有,我们少爷之前未娶妻是因为老爷去世,守孝耽搁了,大夫问这个做什么?”   老大夫像是怕自己诊断错似,又搭脉了片刻,嘴里念叨着∶“怪哉,实在怪哉。”   方楚宜见状,抽回胳膊。   装神弄鬼,莫名其妙。   倒是方复听到老大夫的话,紧张道∶“大夫,我家少爷怎么了?什么怪哉?”   老大夫摇摇头,许是怕自己诊断错,砸了自己的招牌,这种脉象实在少见,他也有些不确定了。   倒是让方复更紧张了。   最后老大夫见他这副模样,安抚道∶“你家少爷身子无碍,就是吃太多撑着了。”   方复这才松了一口气∶“少爷落水之后,胃口就变大了,性格也变了。”   大夫最后又忍不住道∶“你家少爷如今也老大不小了,家里有没有给你家少爷说亲?”   方复∶“大夫是想给我家少爷介绍亲事吗?”   大夫∶“那倒没有,老夫只是随便问问。”   方复感伤道∶“说了,不过那些公子品貌都不端,我家少爷心里已有合适人选了。”   大夫一听亲事都是公子,松了一口。   “那没事了。”   不是和女子成亲就好。   *   作者有话要说:   老大夫∶嗯???这脉象好奇怪,再诊断一次,还是好奇怪! 第6章   方复没什么心眼,大夫问了便要什么都交代,说那么多做什么?既然检查无事。   方楚宜就制止了方复,带着他直接离开了医馆。   马车一路驶到府邸门口停下。   出府之前,因为方炳谭特地交代,轿子便从方楚宜的院门口将他送到府大门,再乘坐府上马车到酒楼。   回来后,轿辇并未在府门候着。   方楚宜跳下马车,见方复脸色难看,愤愤地走过来。   方才他早早下马车,特地过去让门口下人去通知抬轿的下人,少爷回来了。   谁知道守门的却说抬轿的下人不知道吃了什么东西坏了肚子此刻正告假休养。   这肚子坏得可真不巧。   “呦,原来是大哥回来了,听下人说你今日去见了周二公子,可还满意?”   方世荣紫色衣袍格外华丽富贵,大拇指和小拇指各带着玉扳指,腰间左右两侧各挂了一块成色极好的玉佩,从院内出来,走到门口,怀中还搂着美妾,身后落了轿子,轿夫好端端地候在一旁。   一看这架势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方世荣比方楚宜还小一岁,今年才十六,平日里不学无术,一副纨绔子弟做派,整日腻在温柔乡里,身上都带着一股脂粉气。   方楚宜见他年纪轻轻就脚步虚浮,一脸肾/虚样,又听他称呼自己大哥,也知道他是谁了。   从方复的描述里,此人最是讨厌,隔三差五都要过来找少爷奚落一番。   不过因着方楚宜性子冷淡,平日里对他都是不做理睬,连个眼神都不给。   方世荣也不觉得自讨没趣,凑过来阴阳怪气几句,没得到回应,下回还来。   他心里清楚方楚宜什么性子,也没指望能搭理自己,相反的他就特别爱看方楚宜那副清傲模样,明明长了一副勾//人的脸,却又总是拒人千里之外疏离感,让人忍不住往跟前凑。   方世荣和他爹一样,特别喜欢唱独角戏,“我说大哥,你都老大不小,别总让我们还操心你的亲事,我看那周家公子和我们家家世也相当,这都是我爹给你仔细挑的,他老人家还能害你不成,给你挑的都是京城还未娶妻的好公子,那些打死下人的传言不可信。”   最后一句话倒像是故意强调一般。   方楚宜∶“还想说什么?”   这还是方楚宜面对他的挑衅头一遭搭理自己,方世荣一时之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方楚宜又道∶“那先回去。”   方世荣更是懵逼。   方楚宜俯身钻进他身后轿子,撩开帘子朝他说道∶“没说完的话,回我院子里,咱哥俩继续聊。”   方世荣∶“???”   周围其他下人∶“???”   这一举动实在让人摸不到头脑。   直到坐在轿子里,方世荣还有点脑袋没转过弯,直直地看向方楚宜。   方世荣的轿子宽敞,里面坐三四个都不成问题,方楚宜淡定地接受方世荣的视线。   十六岁在他眼里,就属于毛都没长齐的未成年。   方楚宜这般同他坐在轿子里,方世荣不知道怎么,就觉得这轿子有些狭窄了,不如往常宽亮,他往旁边挪一挪,忧疑道∶“你不会是怕了吧?突然向我示好,想让我给你求情?”   方楚宜∶“……”想多了,只是想蹭你的轿子而已。   方世荣见他不语,只以为自己猜对了,不禁兴奋起来,“害怕是对的,我听说这周老二不仅打骂下人,在床/上也挺变//态的,之前南风馆伺候他的小倌被他玩的,那可是足足歇了三天才能继续接客。”   方楚宜闻言,蹙起眉头,表情很是嫌恶。   方楚宜是孤儿,对亲缘关系淡薄,饶是如此,此刻对原主也不由得表示同情。   这家好歹也是他的亲叔堂,方炳谭和原主爹一母同胞,竟然能恶毒的给自己亲侄子挑这么个烂人,还有眼前这个和原主有血缘关系的堂弟,还拿此洋洋得意。   方世荣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那龌蹉的脑袋里不知突然想到什么,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口水,匆匆收回视线。   方楚宜抬眼看他,方世荣不自然地撩了一下衣袍。   像是遮挡。   接下来,方世荣都没出声。   方楚宜听到他掩饰不住的呼吸声。   方楚宜∶“?”   方楚宜不是傻子,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这是怎么了。   方楚宜∶“……”   小小年纪不分场地发//情,且都这么虚了,还能这么有精/力。   轿子很快停在了方楚宜院前。   方楚宜下了轿,对坐在位置上忍了一路的方世荣,像是个贴心的好大哥,“就不留你了,赶紧回去解决一下,别把小兄弟给憋坏了,那以后有心怕是也无力了。”   方世荣当即脸颊爆红,他没想到一向冷淡的方楚宜,竟能这般直白,“本少爷好着呢!”   说完,气冲冲地让下人调转轿头。   方复脚程快,早就在院子门前张望,见方楚宜从轿子里出来,赶紧迎了上去,“少爷,你搭理二少爷做什么?他没怎么你吧?”   方楚宜∶“不搭理他,你家少爷就只能走回来了,然后满脚都是水泡。”   方复∶“……”   方复生气道∶“这些下人就是串通好,故意这般,分明是不把少爷当回事!”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见他气得恨不得朝空气打拳,“那人家故意的,你能怎么办?生气就能解决问题吗?到头来气得还是自己。”   那些下人不过是一群见风使舵小喽喽罢了,今日这种情况一看就是方世荣交代的。   方复可做不来方楚宜这般淡定,他就是不平,咽不下这口气∶“少爷。”   方楚宜∶“行了,以后会替你家少爷讨回来,让别人都不敢随意欺负你家少爷行了吧?”   现在要钱没钱,要地位没地位,被欺负看不起多正常。   再说踩低捧高,在哪都有。   像方世荣这种废物草包,还不是因为现在府上方炳谭说了算,他才能被这群下人捧着,等方炳谭倒台了,他的下场估计更惨。   人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不被别人看低欺负。   方复还是郁闷,只能去找清梅诉说。   方楚宜回到卧房,躺在了榻上,从怀里掏出谢元凛的令牌,看了看。   也不知道谢元凛和皇帝谈的怎么样了?   ——   皇宫内,御书房。   殷帝那威严的面容此刻带着慈祥的笑∶“子晏,这里没有外人,和舅舅说说,心中可是已有合适人选了?”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苦笑道∶“臣都是将死之人——”   殷帝打断道∶“说的什么胡话,御医还在想办法,你就老实同朕说,看中了哪家的公子小姐?其他的由朕为你做主。”   谢元凛手搭在轮椅上,有些沉默。   殷帝转了转大拇指上的玉扳指,试探道∶“可是丞相家的小公子?或是兵部侍郎家二小姐?”   谢元凛闻言∶“回陛下,都不是,臣心里已有人了。”   殷帝笑道∶“哦?子晏心里之人是谁?”   谢元凛∶“方家的大公子方楚宜,臣与他一见如故,还请陛下赐婚。”   殷帝一听,只是商贾之子,且如今方家是方炳谭做主,方楚宜更是没什么用处,提着的心不由得落下,面上还要做出一副迟疑,像是替谢元凛考虑∶“朕听说此人品行不端,怕是配不上子晏。”   谢元凛∶“臣相信自己的眼光。”   殷帝笑着说道∶“子晏喜欢便是,既如此,朕明日就派人去方家赐婚,选个吉日把亲事给办了,这么多年,耽误你了,总算了了朕一桩心事。”   谢元凛唇角上扬,看着没那么严肃,眉眼带了些轻松的笑意∶“谢陛下,只是赐婚的事先不急,臣怕吓着他,等臣过两日同他说,好让他有个准备。”   殷帝双笑的更开怀,打趣道∶“子晏倒是会为他着想,也罢,朕都由你。”   ——   太监总管亲自将谢元凛推出了御书房,外面候着的下属上前接过。   谢元凛∶“有劳公公。”   太监总管∶“王爷这话真是折煞了老奴。”   皇宫禁止外来马车通行,只不过谢元凛腿脚不便,皇帝特地准许他乘坐轿辇。   皇宫外,谢元凛的马车停在一旁,待下属将谢元凛抬上马车,谢元凛当即卸下在外端方君子的伪装。   马车缓缓朝王府行驶。   “查到什么了?”   “回王爷,确实如方公子所说。”   谢元凛随意把玩着方楚宜给的玉佩,派几人轮流监视着方楚宜,有什么异常及时报备。   “是。”   ——   次日,一大早。   方复焦急道∶“少爷,不好了,周明扬领着媒婆下聘礼来了!就在前厅!”   方楚宜昨晚构想以后挣钱的蓝图,越想越精神,古代也没个手表,最后他都不知道几点睡的,此刻睡意正浓就听到方复这急切的声音由远及近,懒懒地翻了个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拿枕头两侧堵住耳朵。   这会困得像条狗,压根就没想起来周明扬是谁?   方复急得团团转,站在床边,“少爷!”   一声接着一声。   方楚宜腾得坐了起来,墨发披散在肩头,睡眼惺忪的,浑身透着慵懒,只是屋子里却没人欣赏美人睡醒之姿,且美人此刻表情很差,“大清早的,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   又不用早起上班?起那么早做什么?   方复∶“二爷派人让你去前厅!周明扬来下聘礼了。”   方楚宜∶“……”   方楚宜脸色不佳的起了床,洗漱完后,换好衣袍,院子外轿子已经在候着了。   方炳谭看中了周家,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   方楚宜拿着令牌在轿子里昏昏欲睡,又眯了一会,还抽空想,幸好他早有准备。   谢元凛那边也没个信。   古代真不方便,要是有个手机电话,还能联系一下。   轿子晃得方楚宜差点睡着了,大半个时辰后终于到了大厅。   五六箱的聘礼,金银珠宝首饰,还有上好的绸缎布匹,和几本地契,周明扬坐在客座上,喝着茶,脸上依旧是那副憨厚表情,看向方楚宜的眼神带着势在必得般得意。   媒婆正站在大厅正中央嗓门很大声笑道∶“二爷,周家这聘礼出地真大方,可见是真心想求娶,二爷可莫要错失了这么一桩好姻缘。”   方炳谭坐在主座,呷了一口茶,笑而不语,不过在场的都是人精,都能看出他眉宇之中的满意。   媒婆看向走进来的方楚宜,眼前顿时一亮∶“想必这就是方大公子吧?怪不得周少惦记,般配,真是般配。”   这媒婆,为了拿钱,可谓是睁着眼说瞎话,就周二那般相貌。   方炳谭见方楚宜表情淡然,没有丝毫不乐意,昨晚回来也没闹,虽说方楚宜的性格也不是那般撒泼之人,只以为他想开了,便假惺惺道∶“我这个做长辈还是很开明的,只要孩子喜欢愿意就行,既然小楚这边也没问题。”   方楚宜找了空位坐下,慢悠悠道∶“二叔,这桩婚事恐怕不行。”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视线都投向他。   方楚宜淡定极了。   方炳谭笑意僵住∶“怎么说?”   媒婆可不想这桩婚事出错,她可惹不起周明扬,当即说道∶“二爷,自古以来,亲事都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像周少这般好儿郎,整个京城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二爷可不能太惯着孩子了,方公子这般挑来挑去,以后谁还敢来提亲?”   有外人在,方炳谭装出一副长辈模样∶“小楚,听到没?”   方楚宜表情很是无奈∶“二叔,真的不行,昨日我与周公子见完之后,遇到了镇南王,他对我一见倾心,非我不娶,向我承诺会求圣上赐婚,娶我过门。”   这话一出。   方炳谭∶“……”   周明扬∶“……”   媒婆∶“……”   *   作者有话要说:   谢元凛∶? 第7章   一时之间,大厅静了几分,除方楚宜,其他三人脸上均半信半疑。   此事事关重大,方炳谭率先开口∶“小楚,这种玩笑可开不得,是要杀头的。”   不过当今圣上厚爱镇南王,要为他在王公大臣中选一门亲事,整个京城都知道。   只是方楚宜和镇南王,平日里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方楚宜突然提他,方炳谭心下已信了几分。   就算镇南王是个残废,没几日好活,在他们这些平民眼里也是皇家的人,惹不得。   若是圣上再赐婚。   方炳谭不由得坐直了身体。   周明扬强装镇定∶“口说无凭,再者凡事都讲究先来后到,今日我既已下聘,就算是镇南王也不能强抢民妻吧?”   媒婆讪笑,这时候根本不敢掺和。   方楚宜抬起手,挂在食指上的令牌晃了晃,刻有镇南王那一面朝向他们,“这是王爷给我的定情信物。”   这些商贾偶尔要和官家打交道,自然是认识这些象征身份的令牌,周明扬和方炳谭均是表情一变。   镇南王竟把这么贵重的令牌给了方楚宜。   足见刚刚方楚宜那话的真实性。   方楚宜收了令牌,笑道∶“周公子,话可不能乱说,若是王爷知道你给他乱扣帽子,会不高兴的,你我二人清清白白,可什么关系都没有,对吧二叔?”   孰轻孰重,方炳谭哪会不知,当即附和道∶“周世侄,你今日虽下聘,方家并未接受,既然小楚和王爷已情定终身,那今日真是劳你多跑了这一趟了,这些聘礼你还是差下人都带回去吧。”   周明扬气得鼻子都歪了,脸色铁青,令下人将聘礼又原封不动地抬走,周明扬经过方楚宜身侧时,低声嘲讽道∶“整个京城谁不知道镇南王是个废人,你嫁了过去无异于守寡,和你被那些工具弄有什么区别?到时候若是太寂寞——”   方楚宜似是不小心,一个失手就将桌上下人刚上的热茶精准溅到了周明扬的脸上,将他嘴里的污言秽语给止住了。   周明扬闭上眼睛,睫毛上挂着的都是茶叶。   方楚宜装模作样道∶“呀,真是对不住,不小心打翻了茶,没事吧?烫坏了没?”   一旁的方炳谭怎会看不出方楚宜是故意的,此刻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方楚宜如今有镇南王撑腰,打着圆场道∶“府上有大夫,贤侄让大夫看了再走也不迟,可别伤了脸面。”   在别人家,周明扬也不好发作,狠狠剜了一眼方楚宜,冷声道∶“不劳费心了。”   怒气冲冲离开,媒婆赶紧跟上,临走之前还不忘说了几句好话,生怕刚刚话惹得方楚宜不悦。   待人都离开后。   方炳谭瞬间换上笑脸∶“小楚,王爷有说什么时候下聘吗?圣上何时赐婚?”   方楚宜放下茶杯∶“这种事,我怎好打听,看王爷的意思应该是很快了。”   方炳谭听他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院子里缺什么尽管和二叔说,二叔叫人给你添置,小厨房的菜肉没有了,让清梅去后厨拿,这丫头净会偷懒,你守孝期都过了,还整日给你让你吃素,瞧你瘦的。”   方楚宜假装看不出他态度的变化∶“劳二叔操心了,若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方炳谭赔笑道∶“好生歇歇,若是王爷找你,记得知会二叔一声,好叫二叔有个准备,别太失礼。”   大厅外,轿子还在候着,这会功夫整个方府都知道,方楚宜被镇南王看上了,镇南王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娶,已经像圣上请求赐婚,不日就会来下聘,娶方楚宜过门。   轿夫抬轿子别提多稳了,哪里还有之前的怠慢。   一路上,府上下人见到轿子都自动停下来,朝方楚宜打招呼。   这还不止,后厨随即送了上好的食材过来,说是老爷觉得少爷太瘦了,让补补身体。   回到卧房,关上门。   方复见识了一路,啐道∶“真是虚伪!”   平日里都装作看不见,今日倒全凑了过来。   方楚宜已经开始解衣袍了,打算补觉,“午膳多炒几个荤菜,小青菜就不用做了。”   方复∶“是。”   方复虽然骂,心里还是很高兴了,面上更是表现出来,“这下好了,以后看府上谁还敢欺负少爷!”   方楚宜将衣袍搭在一旁的架子上∶“可别高兴太早,谢元凛那边是怎么个情况还不知道。”   方复∶“王爷大丈夫一言九鼎,他说到肯定会做到的,少爷且等着便是。”   方楚宜打了个哈欠,摆摆手让他退下,踩着稠袜上了床,亵衣亵裤穿着睡觉实在不舒服,方楚宜便在被窝里将其脱掉,扔在了一旁,朝已经走到屏风外的方复,懒洋洋地交代∶“以后让清梅这小丫头别随意进内室,洗漱器具放外头便是了。”   方复还疑惑地问了为何?   方楚宜实在太困了,头沾枕头就睡了过去。   方复只好去了小厨房,交代这个事。   清梅正在欢天喜地择菜,她听说少爷不用嫁那个打人的坏蛋,而是要嫁王爷,别提多高兴,她心思简单,也不是很懂人家口中不能人道是什么意思。   只知道,王爷是很大的官,少爷要当王妃了!   此刻突然听说少爷不让她进内室了。   清梅当即掉眼泪,瘪嘴哭道∶“少爷这是不要我伺候了吗?”   “少爷何时让我们伺候过了?少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方复猜测道,“许是王府规矩多,少爷以后做了王妃了,要和王爷一起睡,王爷估计不喜别人进内室,少爷提前适应。”   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王爷既然钟情于少爷,那少爷嫁了过去,肯定是要和王爷一起住,王爷腿脚不便,定不愿让一堆人伺候。   睡梦中的方楚宜哪知道方复这么会想,实际上他就是因为裸/睡,担心被小丫头进来看到,才这般交代。   清梅被安慰,这才止住了眼泪,忍不住担忧道∶“王爷腿脚不好,少爷嫁过去岂不是要伺候王爷?”   方复叹了口气∶“哎,也伺候不了多久了。”   王爷这般大好人,老天也太不开眼了。   清梅疑惑看他。   方复转了话题∶“别择菜了,少爷今日不想吃素,让我们多做几个荤食。”   清梅点头∶“昨晚的素菜,少爷也没碰几筷子。”   方复想到如今方楚宜饭量,感慨道∶“少爷这样就很好,以前吃太少了。”   ——   王府书房内。   暗卫禀告方府今早发生的事,一字不漏复述。   听到“一见倾心,非我不娶”的时候,谢元凛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下,对于要令牌的事,评价道∶“倒是有些小聪明,原来在这等着。”   暗卫有些迟疑∶“王爷,还有一件事,昨日方公子回府,与方二公子一同坐的轿子,方二公子回去之后压/在小妾身上,情/动之时喊的却是方公子的名字。”   他昨日藏在屋顶,听了个全程,幸好时间不久。   王爷让他们监察方楚宜。   方楚宜前些日子落了水,许是有人故意加害,这也是为什么会派暗卫盯着方世荣,本来以为是他做的。   谁知道听个墙角,竟听到方世荣对他这个堂哥还存着龌蹉心思。   谢元凛执笔的手停了下来,将毛笔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眼含兴味。   皇帝说是赐婚,可若是谢元凛真的选了那些朝廷重臣,皇帝恐怕又要猜忌了,刚好方楚宜主动送上门,且是个名声不好父母双亡的商贾之子,这样一来,直接打消了皇帝的疑心,让老皇帝安了心,正合谢元凛心意。   他本也没打算成亲,不过既然出现方楚宜这个契机,谢元凛便顺势而为,大不了待方楚宜嫁过来,给他一座院落,派些下人好生伺候着,王府养一个挂名闲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为了好好掌控方楚宜,让方楚宜对自己生出感激之心,谢元凛这才让皇帝不急着下赐婚诏书。   不能让方楚宜觉得此事太过容易。   暗卫禀告完,便退下了。   下属∶“王爷,方公子那边,属下何时去联系?”   谢元凛瞥了一眼随手放在案台上的翡翠玉佩,当下改了主意,似笑非笑道∶“本王亲自去。”   ——   清梅正在往灶台前添柴火,听到院子里有动静,就喊方复去瞧瞧。   方复擦了擦手,出了小厨房,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院子里,坐轮椅上的谢元凛和他身后那个下属,当即惊讶道∶“王爷?您怎么来了?少爷还在睡,我这就去叫他。”   谢元凛英俊的面庞依旧挂着那令人心生好感的笑意,闻言温声制止道∶“无妨,莫吵他,本王只是听说今日有人上门提亲,放心不下,便过来看看。”   方复朝院门口瞧了瞧,见很是安静。   谢元凛∶“本王没有知会府上其他人。”   方复∶“哦哦,好。”   那是怎么过来的?   方复也没功夫多想,王爷担心少爷,腿脚不便大老远还过来,哪能让他在院子里等着。   “王爷快进来吧,少爷已经睡了一个时辰,也该醒了,平日里少爷从不这样,很早就起来,许是今日身体不适,不过少爷一会瞧见王爷,定会高兴坏了。”   方楚宜高不高兴,此时还不知道,但方复对于王爷突然到访,对自家少爷这般关心,那叫一个高兴,不免话多了起来。   卧房有台阶,方复亲眼看到给谢元凛推轮椅的那个下属,力大如牛,生生从后方连轮椅带人一并抬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半天没找回自己的声音。   毕竟是卧房,下属并未跟着进去。   谢元凛自己移动着轮椅。   内室被屏风隔开,隐约可见正对着大床。   方复∶“我这就去叫少爷。”   谢元凛∶“你下去忙吧,本王便在此等你家少爷。”   方复也不敢违逆,只好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谢元凛便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卧房,倒是干净,屋子里也没那些乱七八糟的熏香,视线透过屏风落在了床上,床幔并未放下,能隐约看到床上的人影。   谢元凛装得正人君子,并不代表他真就是君子,就算方楚宜能生孕,他也和自己一样同是男子,睡觉也都穿着亵衣亵裤,谢元凛并不觉得进内室有什么冒犯之处。   尽管方楚宜大脑还没清醒,他肚子已经发出饥饿的信号,是以在谢元凛移动着轮椅绕过屏风要进来的时候,终于不情不愿睁开了眼睛,在床上不拘小节的伸了个懒腰,这个动作,直接扯的被子横歪在了床上,只盖住了月要间部位。   再然后,方楚宜大喇喇坐了起来,打了哈欠,四目相对,掀被子的手顿住。 第8章   方楚宜只以为自己眼花了,不然怎么解释谢元凛此刻会出现在自己卧房里。   谢元凛也没料到,方楚宜睡觉竟□□,此刻坐在床上,黑发散在肩头更是衬得肌肤赛雪,嘴唇红润润的,月匈前两点也是泛着粉意,在那雪白的皮/肉上很是惹眼。   当事人还像是未察觉,刚睡醒眼神带着一股子茫然劲,和谢元凛对视着。   谢元凛猝不及防看了满眼白花花晃眼的皮肉,很快收回了视线,歉意道∶“失礼了,不知方兄未穿衣服便贸然进来。”   方楚宜∶“???”   真的是谢元凛?活的?   都是男人,只是被看了个上半身而已,方楚宜丝毫不在意,连遮都没遮,“谢兄?你怎么来了?”   谢元凛视线落在别处∶“我听说周家那位今日上府提亲,担心你,便过来看看。”   谢元凛语气坦荡,说的人坦坦荡荡,听的人更是没往其他暧昧方面联想。   方楚宜没想到谢元凛竟如此好人。   方楚宜笑道∶“我没事,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你我二人之事。”   方楚宜∶“你那边怎么样了?”   谢元凛犹疑了一下。   方楚宜看在眼里∶“皇上可是不同意赐婚?觉得我的身份配不上你?”   他昨晚也在担心这个。   毕竟古代不是最讲究那什么门当户对了吗?   谢元凛歉意道∶“此事我会好好求圣上的。”   方楚宜∶“让谢兄费心了。”   方楚宜觉得自己一直这样坐在床上和人说话也不像回事,实在是不礼貌,便拿起一旁的亵衣穿了起来,很是嫌麻烦地将长发撩到亵衣外。   这天气还算舒服,不冷不热的,这若是夏天,这么长的头发,方楚宜这种相当怕热又嫌麻烦的人,真不知道会不会做出剪头发的事。   谢元凛见方楚宜竟丝毫不避讳,他在内室虽未看向床上,也知道方楚宜此刻正在穿衣,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断传入耳中。   方楚宜作为一个现代直男,大家都是男人,他更是没那方面的想法,就如他裸/睡,第一反应是让清梅不要进来,毕竟是女孩子,但是方复进来,看到个胳膊,或者腿的,他真就没觉得有什么。   倒是谢元凛主动开口∶“方兄,我在外等你。”   说着,移动轮椅到了屏风外。   本来还打算将亵裤拽进被窝盲穿的方楚宜见状,掀开被子直接穿了起来。   方复端着洗漱器具进来,见王爷还在屏风外等着,很是不好意思∶“王爷,午膳已经做好了,我这就去叫少爷起床。”   说着生怕谢元凛又不准自己打扰少爷休息,这回可不等谢元凛开口,便直接进了内室。   谢元凛蹙眉。   方楚宜休息□□,下人进屋也并不避讳。   他虽在京城待的时间不久,倒是也听过那些能生孕的男子,在情/热期发作时都是由贴身伺候的下人借助工具度过。   谢元凛很快恢复表情,方楚宜怎样都和他无关。   方复进来时,方楚宜衣袍都已经穿戴好,接过递来的盐刷刷了牙漱了口,然后擦了擦脸和手。   方复在一旁小声说道∶“少爷,王爷来看你了!”   方楚宜都已经和王爷说了好半天话,闻言淡定“嗯”了一声。   方复觉得自家少爷的反应也太平淡了,莫不是心里高兴,面上不显?   方楚宜此刻心里正盘算着,皇帝若是老封建残余,不同意赐婚,他该怎么改变策略,可谢元凛真的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和谢元凛成亲,怎么看都是稳赚不亏的。   正值午膳当头。   谢元凛理所当然被方楚宜留下用膳。   两人坐在桌前,上面摆放着午膳。   方复为了给两个人独处的机会也没进去伺候,领着清梅,拉上一直在门口充当门神的下属一起去了小厨房,炒了两盘素菜欢天喜地招待下属去了。   屋内。   方楚宜客气道∶“谢兄,今日不知你过来,饭菜实在简陋。”   其实这四盘菜好歹都是肉,已算他来这方府最为丰盛的一顿了,之前就两盘素菜,方楚宜都觉得这少爷长期吃素还没有营养不良长得这般漂亮真是奇迹了。   谢元凛∶“无妨。”   方楚宜用公筷主动给谢元凛夹了块鸡肉,“谢兄不嫌弃便好,今日这菜还是托谢兄的福。”   谢元凛听他这意有所指,看向方楚宜∶“嗯?”   方楚宜玩笑道∶“这可是二叔听了我与王爷的事,怕我日后找他麻烦,特地让后厨送来的。”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的黑眸,顿了顿又道∶“谢兄,我今早为了拒绝亲事,便撒了谎,说你已经求皇帝赐婚,不日便下聘礼娶我过门。”   两人对视着,谁也没移开目光。   谢元凛怎会不知道方楚宜这话暗藏的含意,倒是挺有小心机的。   方楚宜那双漂亮的眼睛,一错不错的望向谢元凛。   倒是谢元凛先移开了视线,淡声道∶“方兄放心。”   方楚宜故作善解人意道∶“会不会让王爷难做?”   谢元凛避而不谈∶“用膳吧。”   方楚宜自觉自己这般做有卖惨利用的嫌疑,但没办法。   大不了成亲后,对谢元凛好点,再好点,把他当亲兄弟一般便是了!   方楚宜这样想,便又给谢元凛夹了块肉,“那不说这个了,吃饭吃饭。”   谢元凛笑了笑∶“多谢方兄。”   方楚宜∶“太客气了。”   方楚宜饿得厉害,反正上回也没矜持住,这次索性就不装了,捧着碗开始吃,很快碗里米饭见底了。   古代的碗做的都比较小巧,方楚宜嫌每次添饭麻烦,已经在考虑回头了王府,打造个大碗专用。   不过他能不能进王府还是未知。   方楚宜抬眼看向谢元凛,要对谢元凛有信心。   方楚宜见谢元凛依旧没怎么动筷子,不过倒是将方楚宜夹的那块鸡肉给吃了,方楚宜注意到后,又顺手给他夹了块鱼腹上的嫩肉。   谢元凛唇角带笑,和方楚宜对视了一眼。   方楚宜感慨,古代是不是水土养人?   谢元凛吃的也很少,穿黑色衣袍坐在轮椅上虽看不出身材,倒也和营养不良不沾边。   模样也是一等一的英俊,若是身体好好的,也不至于那些公子少爷无一人愿意跟他。   实在太可惜了。   方楚宜干饭的战斗力一向惊人,四个菜解决的干干净净,还吃了两碗米饭,一碗汤,这才放下碗筷。   不出所料,又撑了。   这也不能怪他,他吃饭快,这是从小养成的坏毛病,大脑反应过来吃饱的时候胃已经撑着了。   这身子娇气,方楚宜生怕给撑出什么毛病,打定主意回头还是要多锻炼锻炼身体。   强身健体,应该就没这么娇气了。   等锻炼后,身体消耗大,吃多点也没关系。   谢元凛见他揉肚子,迟疑了一番才开口道∶“方兄用膳有些急切了。”   方楚宜∶“……”   谢元凛说完后,自觉失言,“我没别的意思。”   这话一出,更像有别的意思了。   方楚宜一向脸皮厚,此刻听到谢元凛这般欲盖弥彰的话,也不禁有些尴尬。   艹,真的很尴尬了。   他不会误以为,我天天被府上虐待吃不饱吧?   两个人若都不说话,那就更尴尬了。   还好谢元凛善解人意∶“是不是你二叔克待你?”   方楚宜∶“……”   还真是这样认为的。   这个锅,只能给方炳谭了。   方楚宜臊得低下头,含糊嗯道∶“让谢兄笑话了。”   谢元凛视线落在方楚宜泛红的耳廓处,被他这反应莫名取悦到,“是我刚刚的话唐突了。”   暗卫调查过方楚宜,从暗卫口中,谢元凛听到的是方楚宜性情冷淡,举止端庄,斯文有礼,在他爹去世后,更是整日宅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斋写佛经,为他爹守孝。   而这两次所见——   谢元凛唇角噙了一抹不怎么明显的笑意。   方楚宜低着头∶“……”   快,换个话题吧。   谢元凛仿佛听到他心中的祈祷,换了个话题∶“赐婚的事,你莫要担心,我会好好求圣上的。”   方楚宜听他这般认真,心里一暖,平时伶牙俐齿的,此刻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含糊“嗯”了一声。   很快方复乐呵呵过来收拾桌子,心大的他察觉不到屋里气氛有些诡异,见方楚宜手放在肚子上,“少爷你是不是又吃多了?”   方楚宜∶“……”闭嘴吧。   好在方复今日还有那么一点眼力劲,没再揪着这事说,动作麻利的收拾完桌子,暗示道∶“王爷初次入府,少爷要不要带着王爷在府上转转?”   多好的机会啊。   让府上人都瞧瞧,王爷过来看少爷了,更加坐实了王爷对少爷的喜爱。   王爷和少爷情定终身是真的!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漂亮的眼睛微微上扬,询问道∶“谢兄可否赏脸?”   很难让人拒绝。   压根没走正门,非法进府,不想惹麻烦的谢元凛笑道∶“有劳方兄了。”   方楚宜起身,主动走到谢元凛的身后。   谢元凛察觉到他的意图后,抬手制止道∶“不用。”   方楚宜手已经放在了轮椅的扶手上,推着谢元凛往外走,开口道∶“谢兄怎么总是这般客气。”   谢元凛闻言,便没再开口。   轮椅本就笨重,再加上谢元凛的重量,方楚宜推起来并不轻松。   下属在门后候着,见方楚宜推着王爷出来,当即迎了上去,“方公子,还是由属下来吧。”   方楚宜看了看台阶,自己确实没本事将谢元凛完好无损的带到平地,便自动走到一旁,待看到下属连轮椅带人搬到院子里,当即看呆了。   我艹。   牛啊,兄弟。   谢元凛和下属见身后没动静,转过轮椅,便看到方楚宜一脸惊讶。   谢元凛歉意道∶“吓到了吧?阿勇自小力气就大。”   下属闻言,惭愧低下头,自己这点力气哪比得上王爷的臂力,竟有生之年还得了王爷的夸赞,当真班门弄斧了。   方楚宜一脸兴奋,哪里像是吓到,快步走到谢勇面前,看了看他的胳膊,要不是和人还不熟悉,真想捏捏他的肱二头肌是不是很发达,感慨道∶“这简直天生神力啊。”   方楚宜心想自己要是有这力气,干架还怕打不过?   谢勇被大美人这般直言夸赞,不自觉地脸红,“公子谬赞了。”   方楚宜正有强身健体的意图,当即来了兴趣,热切道∶“阿勇,你平日里可有锻炼?是不是还会飞檐走壁?”   谢勇看向王爷,他一向木讷,不善言辞。   谢元凛适时出声∶“方兄,阿勇会些武功。”   方楚宜听完,眼睛更亮了。   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只在电视上看到那些会武功的。   一个男人,谁小时候还没个仗剑走天涯的侠客梦?   方楚宜本就生的好看,被大美人用这么一双漂亮眼睛崇拜地盯着。   谢勇那黝黑的皮肤都能看出很明显的脸红脖子红,整个人手足无措极了。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第9章   方复在一旁,偷偷地扯了扯自家少爷的袖袍。   少爷这是干什么呢?   王爷还在一旁,怎能这般晾着王爷呢。   方复小声提醒道∶“少爷,不是要带王爷逛逛吗?”   方楚宜这才想起正事,对上谢元凛投来的视线,“那便出发吧。”   又交代方复前面带路。   谢勇松了一口气,推着王爷往院子外走。   很快,方楚宜的视线又落在他身上了,   谢勇脚步顿了顿,实在惶恐,不懂方公子眼神为何对他这般热切。   方楚宜凑了过去,显然对他很感兴趣,若不是谢元凛在这,估计都想让他表演一下飞檐走壁开开眼了。   平日里面对凶猛敌军丝毫不怵的谢勇,此刻面对美人投来的目光,脸红脖子粗地埋头推着自家主子,丝毫不敢与方楚宜对视。   谢元凛虽看不见后面,也能判断出身后是怎么个情况。   方复在前面带路,没听到身后动静,狐疑地转过身,见少爷落在王爷身后,当即有些没反应过来。   这是什么个情况?   少爷莫不是看中了王爷这个下属?   方复被自己这个惊人的念头吓到了,立刻甩了甩脑袋,要把这可怕的想法赶出脑后。   方复∶“王爷,前面就是我家少爷小时候最喜欢的池子,少爷少时经常在这处喂鱼。”   小时候……   方楚宜听到方复突然开口,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不地道,带人逛府邸,却没有导游的自觉。   可是他对这府邸也不熟啊。   不过这并不耽误方楚宜睁着眼睛说瞎话∶“谢兄,要不要过去看看,池子里的鱼还是挺多的。”   谢元凛笑笑∶“听方兄的。”   池子旁建的有一座歇脚的凉亭,上面的视角极佳,可以观赏湖中鱼。   湖里养了很多品种的鱼,许是专门有下人投喂的缘故,一个个长得特别胖大,摆动着漂亮的尾巴在水里游来游去,颇为悠闲。   一旁还放了盘鱼食。   方楚宜走了过去,顺手往湖里洒了一把鱼食,当即从湖底涌上来一大批鱼争先恐后的张着嘴抢食,水面不时浮现波纹,倒确实很治愈心情。   方楚宜鲜少有这么惬意的时光,过去除了学习就是打零工挣学费生活费,每天时间都被安排的很紧,不得一点闲空,此时看到这一幕,不自觉地笑了起来,下意识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见他那精致的眉眼含着笑意,出声询问∶“这么喜欢喂鱼?”   方楚宜嗓音都带了些放松,趴在扶手处,又投了些鱼食,答非所问道∶“这些鱼看起来好欢乐。”   谢元凛目光落向方楚宜捏着鱼食的手指上,白净又细长,还调皮的上下晃了晃,去逗水里那些鱼。   这个举动,倒有了几分孩子气。   亭子里就他二人,方复拉着谢勇说是给主子准备些点心茶水,实际上是给两人独处的机会,以及出去宣扬王爷来了,好让府上其他下人都知道。   方楚宜得了趣,半趴在栏杆上,去逗那些鱼儿过来争食。   谢元凛也难得放松起来,坐在一旁看他撩逗那些鱼儿。   方楚宜自娱自乐了会儿,抬眼笑吟吟看向谢元凛∶“谢兄,要不要试试?”   谢元凛刚要伸手去接,猛地脸色一变,英俊的面容很快因为突如其来的痛苦,变得狰狞起来,谢元凛迅速背过身,低磁的嗓音似是压/抑着痛苦,“方兄,可否离开一下?”   方楚宜被这一变故,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谢元凛半边肩膀都侧了过去,许是怕自己这样吓到他,像是在忍受剧痛,修长的手指紧紧抓在轮椅的扶手处,手背青筋爆起。   方楚宜哪里敢离开,生怕他有什么危险,担心道∶“你怎么了?”   没得到回应。   方楚宜都能从他颤抖的肩膀,喉//口压//抑的呼吸声中,感受到他此刻在承受怎样的痛苦。   想到刚刚谢元凛让他离开,估计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方楚宜便没上前,却也没离开,站在他身后。   一刻钟后。   谢元凛才仿佛从那种痛苦中解救出来,整个人已是大汗淋漓。   谢元凛苦笑道∶“抱歉,刚刚吓到方兄了。”   方楚宜摇摇头∶“还好吧?”   谢元凛那张英俊的脸此刻苍白无比,还未开口,就见谢勇匆匆赶来。   “王爷,您感觉如何?”   谢元凛摆摆手,“无碍。”   谢勇表情凝重极了,欲言又止。   谢元凛则是看向方楚宜∶“方兄,我身子不适,不便久留,扰了方兄的雅兴——”   方楚宜嫌他都这么时候还磨磨唧唧的,整日里抱歉来抱歉去的,直接打断道∶“你快回去吧。”   谢勇一听,迫不及待去推谢元凛的轮椅,那着急的模样恨不得直接将人带走。   方楚宜跟上∶“我送送你。”   谢元凛∶“方兄留步,我今日进府并未拜访,且现在身体不适,不宜见人。”   方楚宜闻言,停下脚步。   谢元凛这话是告诉他,今日过来府上其他人并不知,也是,若是他亲自拜访,方炳谭怎么可能不过来巴结。   方楚宜便歇了送他的念头,朝谢勇说道∶“好生照顾你家王爷。”   谢勇一脸严肃道∶“是。”   ——   方楚宜坐在亭子里,也失了刚刚戏鱼的兴趣。   谢元凛平日里虽坐在轮椅上,可是气色并不差,很容易让人忘记他是个将死之人,刚刚看到他这般,方楚宜才真切意识到他中了剧毒,整日靠着吃药续命,没几天活头了。   每次毒发之时,可能还要忍受剧痛。   当真是可怜之人。   方复过来的时候,见他们少爷蹙着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少爷,王爷呢?你们怎么了?”   他刚刚去吩咐后厨准备点心,特地宣布王爷来府上看少爷,谢勇在后厨的院子里候着。   等他出来,就找不到谢勇人了。   方楚宜∶“你上次说谢元凛是中了毒,他中了什么毒?”   方复∶“这我也不知道,少爷问这个做什么?”   方楚宜∶“随便问问。”   适时一道欠揍的声音响起。   方世荣摇着扇子,身后跟着他院子里的下人手里端着几盘点心。   “不是说镇南王在这里,方复还特地去让后厨准备的点心,点心端过来了,王爷呢?怎就大哥你一人?”   方世荣往四处扫了一眼,收回视线看向方楚宜∶“大哥莫不是故意放假消息吧?今日看管大门的下人可说根本没见过镇南王进府。”   今早方世荣就听府上下人议论,说大少爷拒了周公子的上门求亲,说镇南王已向圣上请求赐婚,大少爷马上就要当王妃了。   方世荣当时只觉得是个笑话,以为这是方楚宜不想嫁给周二的把戏。   此刻过来,见亭中就只有方楚宜,更加确信。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你天天很闲吗?”   方世荣∶“?”   方楚宜淡声道∶“你爹都已经放弃你,练小号了,我要是你夜里都翻来覆去睡不着,你可真心大。”   方世荣虽然听不懂练小号是什么意思,但结合前后语句,还是很好理解方楚宜是什么话。   方炳谭又不像方楚宜他爹,只娶了一位夫人,且在夫人病逝之后也并未续弦纳妾,所以方楚宜是独生子,方炳谭小妾众多,儿女也多。   方世荣虽然是嫡长子,可惜他不学无术,整日只知道沾花惹草,脂粉堆里打滚,方炳谭对此恨铁不成钢,已经放弃培养他,如今出门做生意,都是带着其他几个看起来还算上进的儿子。   方世荣被戳了痛脚,气得都要跳起来了,抬高嗓门嚷嚷道∶“你少来挑拨,怎么说我也是方家的嫡长子!”   方楚宜丢一把鱼食进池子里,漫不经心道∶“有什么用?跟谁不是方家嫡长子似的。”   如假包换的真方家嫡长子方楚宜。   方楚宜慢悠悠道∶“不照样被欺负,连你这个废物都敢三天两头过来。”   方世荣∶“……?!!”   方世荣简直气急败坏∶“你说谁是废物?方楚宜,平日里看你端的一本正经,什么都不在意,我真是看走眼了,以前竟没发现你——”   方楚宜吵架就没输过,这才哪到哪,他都还没开始呢,方世荣气得已经全身发抖,脸红脖子粗了,方楚宜内心给他比了个小拇指。   “你那几个弟弟都把家偷了,你还在这傻乐呢,等这个家没有你的容身之地了,就你这蠢样估计也不知道,有这时间天天来我面前碍眼,还不如去和你那些弟弟搞好关系,等你爹哪天死了,也好让他们收留你,不至于饿死在街头。”   “方楚宜!!!你!你!你——”   “我什么我,我就不一样了,我马上就能进王府,锦衣玉食等着我,王爷可没有兄弟姐妹。”   方楚宜说完,将盆里的鱼食尽数倒进池子,然后拍了拍手,经过已经气得说不出话的方世荣身旁时,又补了一句∶“我要是你,今晚就发奋不睡了,思考着该怎么抢家产,而不是只想着躺哪个女人床上,或者来我这讨嫌。”   方世荣∶“!!!”   他爹还没死呢! 第10章   方复憋了一路,直到跟着方楚宜回到院子才开口。   “少爷,你刚刚那些话都把二公子脸给气歪了!你都没看到他气得脸上肉都是抖的!”   方复恨不得拍掌叫好,方世荣整日耀武扬威,少爷虽从不放在心上,可他实在气不过,今日见方世荣吃瘪,被怼得哑口无言,当真是畅快。   方楚宜丝毫不在意,压根就没把方世荣放在眼里,一个不成气候的草包罢了。   方复倒是很高兴,片刻后又疑惑道∶“不过王爷呢?好端端地,怎么就走了。”   他还想让全府上下都知道王爷来找少爷呢。   一提起王爷,方楚宜就不自觉地想起刚刚谢元凛发病时的模样。   当真是小可怜。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方复见方楚宜似乎走神了,不由得出声多唤了几声,“少爷?少爷?少爷!”   方楚宜朝卧房走去∶“听到了,王爷有事就先回去了。”   方复跟在身后追问∶“王爷有说什么时候娶少爷入府吗?”   方楚宜∶“没说。”   方复见他心不在焉的,又想起今日之事,不小心想歪了,当即结结巴巴道∶“少爷,您,您是不是?您今日怎可能当着王爷的面,对王爷的下属那般,那般热切,这样会惹王爷不高兴,容易误会的。”   方楚宜∶“?”   方楚宜正在上台阶,听他提谢勇,又想起他那气拔山河的神力,有机会真想跟着练练,这身子实在太瘦弱了,“误会什么?”   方复∶“叫人误会您中意这个下属。”   方楚宜一个趔趄,满脸复杂看向方复,“是你误会吧?”   这也太离谱了。   方复见他少爷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知道是自己多想了,不由得傻笑起来,他就说嘛,少爷怎么能看上一个下人,且王爷又是那般好之人。   方楚宜懒得搭理他,回到卧房,脱了外袍直接躺在了床上。   方复跟着进来看到这一幕,下意识道∶“少爷,您以前不这样的,平日里都是沐浴过后才上床,被单都要隔三差五洗晒,不然就觉得身子不舒服。”   豌豆公主真娇贵,可惜他不是。   不过泡澡用澡豆粉,黏黏腻腻的,方楚宜每次泡完都觉得特别不习惯。   就这澡豆据说还是古代有钱人家才能使用的,用它洗澡洗头,普通人家就只能用些艾草叶熬水洗头洗澡。   这个时候就相当想念肥皂和洗发水了。   方楚宜决定自己制作肥皂。   方楚宜高中和大学都是勤工俭学,什么工都打过,高二暑假在一家卖手工精油皂的店当过推广员,了解过各种手工皂香皂都是怎么做的,方楚宜脑袋聪明,记性也很好。   况且肥皂做法也没多难。   方复见他突然坐了起来,“少爷?”   方楚宜∶“清梅呢?”   方复∶“这丫头不知道又跑哪里去了。”   方楚宜朝小厨房走去,方复跟上∶“少爷可是又饿了?”   方楚宜摇头,小厨房的灶台上放了几个烧的漆黑的小陶罐,里面装着粗盐和其他的香叶,八角等调味料,并无猪油,想来也是,就算是大户人家也没奢侈到做饭用猪油,更何况原主之前守孝期还一直吃素。   方楚宜交代道∶“你去找后厨要块猪肉,只要肥的,然后再给我找些蓬草,艾草和皂角过来,最好是晒干的。”   方复好奇道∶“少爷要这些做什么?”   方楚宜∶“做肥皂。”   方复∶“那是什么?做什么用?”   方楚宜∶“等做出来你就知道了。”   方复虽好奇,但还是很听话的去给少爷找了。   方楚宜在小厨房转了一圈,出来之后就见清梅进了院子。   方楚宜看了她一眼,这小丫头才十一二岁,在他眼里就跟小孩差不多,整日涂这么厚的脂粉在脸上,古代胭脂水粉都不知道是什么成分,方楚宜都怕她小小年纪就烂脸。   清梅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小嘴拉的都能挂油壶了∶“少爷。”   方楚宜∶“怎么了?”   清梅气愤道∶“王爷明明今日就来看少爷了,他们非说我撒谎!说压根就没见到王爷进府!我明明就看到了!”   和其他院的丫鬟在那吵了半天。   偏偏她年纪小,势单力薄也吵不过别人。   方楚宜∶“……”   方楚宜见她生起气来,脸上涂得厚重的一层粉直往下掉,有些看不过眼,“去把脸上的粉洗掉。”   清梅一听,立刻摇头,这可是她攒了好久的银子买的,别院的那些丫鬟整日打扮的花枝招展,嘲笑她。   再说她最近脸上长疙瘩,红红的,很难看,这扑的厚厚一层粉刚好可以遮住。   方楚宜见她不愿意,也没再多说,小姑娘爱美,涂脂抹粉属正常。   就是这个古代的化妆技术真就不如现代那些小姑娘,可能还与卸妆有关。   平时用了这些胭脂水粉,许是洗得不干净。   方楚宜突然有了些赚钱的思路。   不过,方楚宜做事向来有规划,从不操之过急,他还需要观察观察这个时代女性的市场好不好做。   方复等太阳落山才回来,衣衫灰扑扑的,都有些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背着一□□包,手里提了一小块肥肉。   清梅正在准备晚膳,听他进院子开始就兴冲冲喊少爷,拍了拍手,从小厨房出来。   方楚宜从房里出来,就见两人围在一起,低着头,地上麻袋打开,里面是艾草,蓬草,皂角。   方复∶“少爷,这些够吗?”   方楚宜嗯道∶“够了。”   清梅好奇道∶“少爷,这是要做什么呀?”   方楚宜∶“做个实验。”   片刻后。   主仆三人,站在灶台的那口大铁锅前,里面放着刚刚麻袋里的那些草。   青梅听话地用火折子将里面的草全部点燃,很快三人退后,看着火焰噼里啪啦吞噬着,随后又加了些草,重复循环,均被烧成灰。   方复和青梅齐刷刷地看向方楚宜,满眼写着疑惑,方楚宜淡定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进去。   方楚宜∶“把水烧热。”   清梅照做,两个人看方楚宜挽起袖袍,那不沾阳春水的青葱十指,竟十分熟练的将烧热的草木灰水舀起用布过滤到白瓷盆里。   ……   主仆三人忙活了半个时辰。   清梅和方复面面相觑,还是不懂少爷到底要做什么。   方楚宜保留了点神秘∶“明日就知道了。”   好在方复和清梅均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晚膳,方炳谭不出意外地过来,脸上挂着虚假的笑,一踏进门就道∶“小楚,听说王爷今日过来看你,可是真的?”   方楚宜早就猜到他会过来,淡淡说道∶“王爷听说今日有人过来下聘礼,颇为不满,便派下属过来问问是怎么个情况?”   因着谢元凛并未走大门通传,方炳谭也对此事存疑,毕竟王爷腿脚不便,此刻听方楚宜这么说,原来是下属过来的,谁不知道跟在王爷身旁的那些属下个个都是厉害练家子,不走正门,翻个墙想来也不是难事。   方炳谭笑呵呵道∶“原来是这样,都是下人乱传,王爷怎么说?”   方楚宜∶“王爷已经禀告圣上,二叔也知道,圣上厚爱王爷,王爷的亲事不可随意,正在选日子。”   方炳谭看着方楚宜那张明艳动人的脸,王爷会喜欢也不足为奇,听他说得煞有其事,他这侄子从不说谎,心里已经开始打小算盘。   方楚宜能攀上王爷这个高枝。   以后他们方府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了,若婕珞以后能搭线嫁给那些侯爷或者皇子,做个侧妃,那对他以后的生意也有帮助。   方炳谭∶“小楚啊,你五妹也快到了适嫁年龄,你以后进了王府,让王爷给你留意留意,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方楚宜哪会听不出他的意思∶“知道了。”   这是要卖女儿啊?   要不是谢元凛双腿残疾,不能人道,没两年活头。   方楚宜觉得依方炳谭的性格,真能做出买一送一。   啧。   ——   入夜,王府依旧灯火通明。   皇帝一脸焦急地看向替床上之人诊断的御医。   谢元凛脸上毫无血色,谁能想到几个月前英姿勃发,在战场上无往不胜的大将军,此刻病怏怏的躺在床上,被剧毒折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去了。   御医眉头紧锁。   殷帝骂道∶“好端端地怎么又发病了?你们怎么治的?这毒还没找到解决的办法吗?朕要你们何用!”   御医们被训斥,当即惶恐,跪在了地上。   王爷这身上的余毒太过刁钻,闻所未闻,发作之时痛苦万分,他们实在束手无策,只能用药压下毒性,却找不出解决的办法。   本来这药也有点效果,不曾想好端端地竟突然又发作。   谢元凛似不想皇帝为他大动干戈,强撑着就要坐起来∶“陛下,臣的身子臣心里清楚,还请陛下不要为难这些御医。”   殷帝对上他,脸色缓和下来∶“身体不舒服还不好好躺着,你啊,和你母亲一样心软,总是替别人着想,可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谢元凛∶“好多了。”   殷帝见他面带疲倦,又仔细宽慰了几句,这才离开,府上依旧留两个太医,专门给谢元凛煎药看病的,有什么问题就立刻进宫禀告。   今日便是,谢元凛回府之后,太医煎药送过来时,又发作直接昏过去了,太医也是束手无策,便进宫禀告皇上,殷帝一听立刻带着整个太医院过来,折腾到现在。   待人都走完了。   谢元凛已靠坐在床上,手里端着刚煎好的药,拿勺子搅了搅,而后才一饮而尽。   榻前暗卫过来禀告方府发生的事,重点还是围绕方楚宜。   谢元凛阖着双眼∶“他在小厨房待了半个时辰做什么?”   暗卫道似有不解,迟疑道∶“好像是在烧草?”   暗卫看着方复背了一麻包干草过来,主仆三人进了小厨房。   谢元凛∶“……”   不过听暗卫复述在他离开之后,方楚宜对着方世荣说的那些话。   谢元凛不自觉地轻笑出声。   倒是挺让人意外的。   *   作者有话要说:   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11章   次日一早,方楚宜就醒了。   方复进来见他都已经穿戴整齐,还有些不习惯,“少爷,怎么今日没多睡会儿?”   方楚宜之前是因为无事可做,才赖床,如今有了些挣钱的计划,哪里还能躺得住,洗漱完,便去了小厨房。   清梅正在烧柴火练猪油,见他进来,立刻道∶“少爷,你怎么进来了,这里烟大,莫要熏着你了。”   方楚宜一眼就看到她脸蛋上冒出的青春痘,估计小丫头嫌痘痘不好看,比昨日的粉扑的更厚重了,但依旧有些遮不住。   古代没有卸妆油,平日里涂抹了这些胭脂水粉,夜里用水洗去,肯定会有残留的,长此以往脸蛋上的皮肤可不就老化的快。   方楚宜心下已有主意,决定今日出门,去那些胭脂铺子看看,那些小姐们的皮肤状态都如何。   他不可能一直就在府上无所事事,就只等着谢元凛下聘。   方楚宜打开静置了一夜的草木灰水,取了上层的清液,放在干净的盆里,锅里肥肉已经出了小半锅猪油,滋滋啦啦作响,方楚宜正准备盛出小半碗,方复进来当即大叫∶“少爷!”   方楚宜∶“?”   方复快步进来,不由分说接过他手中的碗∶“少爷怎么能做这个?烫伤了可怎么办?”   方楚宜看他严防死守。   行吧。   方复按方楚宜的吩咐,将小半碗滚烫的油倒进了清液里直接将碗放进刚刚的热锅里加热,开始不停搅拌,方楚宜洒了两粒粗盐意思一下。   大半个时辰后。   方复甩了甩有些酸胀的胳膊,问道∶“少爷可以了吗了。”   方楚宜看已经变浓稠状后,高兴道∶“可以了。”   清梅也好奇地围了过来。   方楚宜让方复将碗从锅里取出来,转而倒到另一个碗里,放到一旁冷却,然后去用早膳去了。   留下两人再次面面相觑,他们依旧不知道少爷弄这个东西到底是做什么?   用完早膳,方楚宜将冷却好的皂液拿到了卧房,不是特别硬。   这玩意还不能立刻使用,最好是放置风干一段时间。   方楚宜看着这形似碗状的一大块肥皂,也太朴实无华了些,不过问题不大,毕竟成功做出来了,等他使用一段时间,觉得不错,以后可以制作各种好看的模具,添加些花瓣汁液,做那些花里胡哨的香皂。   今日要出门,院外轿辇已经候着了。   如今这些下人可不敢像之前那般怠慢,早早就来候着,屁话都不敢多说一句,待方楚宜一出来,个个点头哈腰,笑容满面。   方楚宜正待进轿,就听到一声脆生生嗓音急道∶“大哥!”   不远处,方婕珞下了轿子,领着下人快步走了过来,“大哥,小妹这般来的不巧,你今日是要出府吗?”   方楚宜和方婕珞打了个照面,小姑娘看起来不若十四五岁,梳着少女的发髻,一看就受宠,头上珠钗满头,衣裙也是上好的绫罗绸缎制的,就是妆容太过富贵了,在那张稚嫩的脸蛋上略显成熟,不知是不是这边都爱寮很厚的粉扑在脸上,红艳艳的唇,黛色的眉。   方楚宜想到昨晚方炳谭的话,大概也猜到眼前这少女是谁了,“找我何事?”   方婕珞其实和这个大哥相处的也不多,不过小姑娘一惯喜欢模样好看的,方楚宜相貌本就出众,若不是人冷淡了些,方婕珞也很乐意和这个哥哥走动。   “也没其他要紧事,就是听爹爹说大哥不日便嫁给王爷,小妹特来和大哥道喜。”   方楚宜心说,喜从何来啊?这家子若是真的把原主当亲人,得知他即将嫁的人都没几天活头了,还能说出这个话来?   有亲人和他没有亲人也没什么两样,还是说古代亲缘淡薄?   不过方楚宜见方婕珞看起来没什么心眼,倒也不会和小姑娘计较。   方楚宜敷衍道∶“有心了。”   方婕珞见方楚宜竟搭理自己了,便主动问道∶“大哥要去哪里呀?小妹的胭脂水粉也用的差不多了,今日刚好也要出府采购些。”   方楚宜一听,当即来了兴趣,“就出去散散心,既如此,我陪你去买吧。”   这边也有不少男子涂脂抹粉,方婕珞偷偷看了方楚宜一眼,他大哥当真模样俊俏,是她见过的男人女人中最为好看的,皮肤即使不涂抹脂粉,也光洁润白,唇不染也朱红似擦了胭脂一般。   当真让人好生羡慕。   方婕珞没料到平日里淡漠的大哥竟说要陪她买胭脂,当即受宠若惊,上了轿子还晕晕乎乎的。   待轿子出了府邸,方婕珞和方楚宜一同上了方府马车。   方婕珞偷偷又瞄了一眼方楚宜,见这位大哥不似之前那般淡漠,不禁大着胆子问道∶“大哥喜欢镇南王吗?”   不管哪个时代的人,都很八卦。   方楚宜抬眼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方婕珞很少见方楚宜,更别提见他笑,此刻那艳丽秾稠的眉眼含着笑意,实在是太夺目了,不禁微红了脸蛋,“我听说镇南王长相丑陋,且双腿残疾,又不能,不能……”   她到底是女孩子,脸皮薄,实在说不出不能人道这种话。   刚刚道喜的那些话是方炳谭教的,实际上方婕珞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值得恭喜的亲事。   小姑娘到底不似方家那几个爷们,这些话倒是不免带了些关心之意,“实在不是良配呀。”   方楚宜笑道∶“那周老二是良配吗?”   方婕珞也不是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她经常和小姐妹茶话会,自然知道周家的一些事,此刻听到方楚宜这般问。   也知道自从大伯去了后,大哥在府上处境并不怎么好,只是她一个姑娘又说不上话,除了和那些闺中密友整日逛逛街买买东西,议论这家小姐嫁了那家公子,婚后生活过得美满不美满,讨论又出了什么新鲜的胭脂水粉,这家珠钗款式没有那家好看,烦恼绣娘做的裙子总是那些样式,出门和别人撞等,也没什么操心的,对其他事更是转头就忘。   方婕珞∶“爹爹有时候确实做的过分了些。”   其他倒也不知道怎么说了,也不好再好奇。   京城胭脂铺子大大小小很多家,京中有头有脸的官家和富家小姐公子都喜欢去蓝胭阁,里面卖的都是上等胭脂水粉,成色好,价格也昂贵。   距离方府不过一刻钟。   马车停在蓝胭阁门前,方楚宜率先跳下车,方婕珞由下人扶着提着裙摆也下了车。   今日蓝胭阁很是热闹。   店员正在热情给那些公子小姐介绍最新品,看到方婕珞立刻热情迎了上去。   “方小姐,您可算来了,这位公子是?”   方婕珞∶“我大哥,陪我来看看,不是有新品?拿过来我试试。”   方楚宜对着围过来的店员道∶“不用跟着我,我自己看。”   说着主动进去,仔细打量着这家胭脂水粉店,很大,装修的富丽堂皇的,空气中都飘散着脂粉香,倒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刺鼻。   店里给那些小姐公子介绍的伙计,均涂脂抹粉的,一个个脸上挂着热情的笑,柔声细语,没有丝毫不耐,怪不得生意不错。   方楚宜视线落在一处,顿住。   不远处杜云蒙正在试眉粉,对着镜子画眉。   方楚宜记得他,和谢元凛相过亲,是个颜控的小公子,小脸涂得白白的,嘴唇红红的,跟小姑娘似的。   里面不止他一个涂脂抹粉的男人。   杜云蒙试完,觉得颜色不好,拿手帕擦了擦,一不小心就蹭掉了旁边的粉上,那块便染上了些黛色,当即蹙眉。   一旁的店小二说道∶“杜公子,我来帮您吧。”   杜云蒙便扬起脸,店小二给他仔细擦干净,不可避免会碰掉眉峰周围的粉。   很是不方便。   方楚宜在一旁想,这个时候若是有卸妆水卸妆油那不就方便多了。   等他开了店,到时候装备定要齐全。   方楚宜又将视线落在其他人身上,能看出这边人热衷于涂脂抹粉,打扮自己。   一旁的方婕珞见到自己的闺中密友,两个人已经聊上了。   “我最近脸上长红疙瘩,实在太丑了,这粉要扑厚厚一层,还有些遮不住,真是没脸见人了。”   方楚宜在不远处听她和方婕珞抱怨。   杜云蒙很快就注意到方楚宜,见他一人站在大堂内,长身玉立,那张脸实在是漂亮,不禁走了过去,“公子,你唇上胭脂看起来很好看,可是用得哪款呀?”   方楚宜唇形生的漂亮,唇色也艳,明明未染色,却水润润的,好似抹了胭脂一般。   方楚宜对上他那好奇的目光∶“……没涂。”   杜云蒙似不信,抬手,方楚宜不喜欢别人碰他,迅速避开。   杜云蒙反应过来,很是抱歉,羞红了脸蛋,“我就是想看看是不是真的没涂。”   方楚宜∶“……”   那也不能上手啊,咱俩也不是能摸嘴的关系吧?   杜云蒙似是对他很感兴趣,也不去试那些胭脂水粉了,对方楚宜道∶“不知公子怎么称呼?我姓杜,公子可以叫我云蒙。”   方楚宜冷淡开口∶“方楚宜。”   一想到这个世界,民风开放,男风盛行,婚前都能相亲。   这小公子好像还是颜控。   方楚宜可不想惹上什么莫名桃花,他已经看的差不多了,见方婕珞还在安慰着小姐妹,便朝杜云蒙说道∶“失陪。”   杜云蒙倒是听过方楚宜的名头,却未见过,闻言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方公子——”   方楚宜已走向方婕珞,同她说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方婕珞点点头,她们还要逛一会,然后找个酒楼用膳。   这离府邸也不远,便让方楚宜用马车,不用给她留。   方楚宜也没推迟,抬脚离开。   她那个闺中密友被吸引得看着方楚宜的背影。   方婕珞∶“别看了,那是我大哥,过几日就要嫁人了。”   这话一出,当即歇了心思。   方复还在外等着,见方楚宜出来,“少爷,你以前从不逛这种地方的,今日怎么想着陪五小姐过来?少爷何时和五小姐这么熟了?”   方楚宜∶“随便看看。”   方复∶“那我们现在要去哪里?要回去吗?”   方楚宜顿了顿∶“去王府吧。”   方复一听,很是开心,让马车带路去王府。   王府并不在这片,而是要继续往前走,靠近皇宫那片。   行了二刻钟后,马车停在了王府前。   方楚宜下了马车。   王府门前有侍卫把守着,从外看过去庄重深严,见方楚宜走过来,问道∶“什么人?”   方复有些害怕这些侍卫,跟在方楚宜身后低着头不敢出声。   方楚宜∶“在下方楚宜,想看望王爷,还请禀告一下。”   侍卫∶“王爷身体不适,不见客。”   方楚宜蹙眉。   身体还没好吗?   一想到昨日谢元凛发病的情形,方楚宜不免有些挂念。   侍卫开始赶人∶“此地不宜久留,赶紧走。”   方楚宜退后一步,正准备拿出随身携带的谢元凛给的令牌,就见谢勇刚巧从门内出来,看到他∶“方公子?您是来看望王爷的吗?”   倒是省了麻烦,方楚宜嗯道∶“王爷怎么样了?”   谢勇∶“王爷……您快进来吧。”   随后转过头朝侍卫训斥道∶“这是王爷的至交,以后方公子过来,不用通报。”   侍卫∶“是。”   方楚宜跟着方勇进了王府,想到他刚刚的欲言又止,“我这般贸然过来,会不会打扰到王爷?”   谢勇∶“不会。”   方楚宜∶“你刚刚是要出去吧?是不是有事要做?你要不让其他人带我进去?”   他哪是要出去,他就是过来带人的。   接到暗卫来报,方公子往王府这边来。   王爷本来还坐在轮椅上看书,闻言笑了笑,便让他假意出府,装作碰巧撞见,把人带进来。   谢勇不善言辞,老实道∶“没关系。”   方楚宜也就没再客气。   王府并无方府那般富丽堂皇,处处透着庄严,一路走来,方楚宜发现仆人很少,透着冷清。   好在谢元凛的院落并不像他的,离大门太远,走了大约一刻钟便到了。   庭院旁边有几件小屋约莫是下人的房间,方楚宜跟着进了院子,安安静静的。   谢勇径直带他进了卧房。   方复留在院子里。   方楚宜挂念着谢元凛,也没多看,听到方勇越过屏风进了内室道∶“王爷,方公子过来了。”   谢元凛平日里低磁温润的嗓音仿若带了点虚弱∶“方兄来了?快些让他进来吧?”   谢勇便出来,朝他说道∶“方公子,王爷让您进去。”   方楚宜点头。   谢勇退下。   方楚宜进了内室,就见谢元凛正虚弱的要坐起来,那苍白的病容挂在那英俊的脸上,实在是让人不忍。   方楚宜快步走到床头,抬手就扶住他半边身子,谢元凛明显身子一僵,似没料到他这般。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 第12章   方楚宜倒没想那么多,将谢元凛按回了床上,顺手又给他掖了一下被子。   “坐起来干嘛?你身子怎么样了?”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那不加掩饰的关心,脸上的笑停顿了一瞬。   两个人此刻离得近,许是刚用完药,方楚宜能闻到谢元凛身上的药味,不刺鼻却有些微苦。   方楚宜下意识的皱了皱鼻子。   谢元凛见状,歉意道∶“刚喝完药,有些味道。”   方楚宜∶“不难闻,就是有些苦。”   谢元凛失笑道∶“确实很苦。”   方楚宜∶“身子有没有好些?”   谢元凛∶“有劳方兄挂念,好多了。”   方楚宜没见周围有椅子,便坐在一旁床榻上,有些不放心,仔细打量着谢元凛,见他唇色很浅,那英俊的面庞带着倦容,病恹恹的。   这哪里是好多了?   倒像随时一命呜呼。   一想到昨日他发病之时,痛得颤抖。   方楚宜不禁忧心。   在他眼里,谢元凛就是个被病痛折磨的小可怜。   谢元凛清楚自己此刻的病态,只当他是怕还未入府,自己就丧命了。   “方兄——”   “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两个人一同出声。   谢元凛似没料到他问这个∶“嗯?”   方楚宜∶“昨日不是很痛吗?”   古代都没止痛药吗?   医疗水平也不发达,不过一想到谢元凛是中毒,并不是生了病。   谢元凛像是没反应过来,过后才道∶“不痛了。”   方楚宜∶“嗯。”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气氛一瞬间有些古怪。   好在谢元凛没让这个气氛继续下去,主动开口说道∶“方兄,还未用膳吧?”   方楚宜∶“不用那么麻烦。”   谢元凛∶“我也还未用膳,方兄就当是陪我一起。”   方楚宜这才点头。   很快,下人就将膳食摆放在外面的餐桌上。   谢元凛正打算坐起来,方楚宜见状,立刻伸手去抱他,谢元凛迟疑道∶“方兄……”   方楚宜本不觉得有什么,他把谢元凛当做好兄弟,虽不知别人家的好兄弟都是怎么相处的,但兄弟腿脚不便,卧病在床,他作为一个男人搀一下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只是谢元凛此刻身子僵/硬/得实在太明显,穿的里衣本就单薄,两人贴在一起,方楚宜都能感受到谢元凛的不自在,还别说,谢元凛看着病怏怏的,平日里穿着宽大的衣袍也不显露身材,此刻搂着还挺沉的,衣下肌肉好似很健硕,方楚宜顿了顿,故作轻松地将人抱坐在床上,这才松开。   谢元凛垂眸没看方楚宜,仿佛还没反应过来他刚刚那个举动。   方楚宜清了清嗓子∶“你身子不舒服,还是别下床了,我把饭菜端过来,你就这样吃好了。”   不等谢元凛开口。   方楚宜便起了身,往屏风外走去。   很快谢勇跟在他身后,端着几盘菜过来,放在一旁榻前的小桌上。   谢元凛看着方楚宜递过来的碗筷,他从未在床上用膳过,对上方楚宜的笑,谢元凛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接过∶“有劳方兄了。”   谢元凛胃口不佳,依旧是动了几筷子。   方楚宜从谢勇那得知,谢元凛从昨晚到现在,只喝了几剂药,并未用膳。   方楚宜略微思索,也知道药苦,且寡胃,让人食欲不振。   得想办法让谢元凛有胃口,才能多吃点。   谢元凛见方楚宜心不在焉地扒着米饭,一改平日吃饭的专注气势,“可是府上膳食不合胃口?”   方楚宜闻言,笑了笑∶“怎么会,比我府上丫头做的好吃多了。”   这话不假,清梅和方复哪能比得上王府的大厨,这可是殷帝从御医那里得知谢元凛胃口不佳,特地便派了两名御厨过来。   不过谢元凛该吃不下依旧吃不下。   方楚宜不挑食,三下五除二吃完饭。   很快下人端过来洗漱器具,又收拾了餐具。   谢元凛浸了浸手擦干,又递给方楚宜一块干净软帕。   方楚宜擦了擦嘴和手。   方楚宜担心自己在这里干扰谢元凛静养,“那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等过几日再来看你。”   谢元凛∶“劳方兄担心了,过两日我便进宫面圣,请求赐婚。”   方楚宜看了他一眼,似没料到他会突然提这个,很快笑道∶“你以为我过来就是为了这事?”   谢元凛能察觉这话一出,方楚宜似是生气了,那漂亮的眼睛虽是笑着,却并未达眼底,“方兄……”   方楚宜心里叹气,罢了和病人计较做什么,再说他之前表现的确实对这件事很在意,一直明里暗里催,谢元凛也是好心,便放缓了语气:“身子不舒服就别操心这些事,你先把病养好,赐婚的事也急不来,我先回去了,你好好歇着。”   说完,方楚宜也不等谢元凛开口,头也不回朝屋外走去。   谢勇看了王爷一眼,跟了上去,待把人送出府,回来见王爷还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坐在床上,神色不明。   “王爷。”   “他有没有说什么?”   “方公子就只交代属下好好照顾王爷,其他的并未多说。”   谢元凛不笑时,脸部线条凌厉,让人觉得此人冷酷凶狠,那双深黑的眸子总是让人琢磨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算从小就跟着谢元凛的谢勇,也猜不透王爷的心思。   ——   马车缓缓行驶。   方楚宜从王府出来,一路都没开口。   方复∶“少爷,你怎么了?”   方楚宜∶“什么怎么了?”   方复∶“王爷没事吧?”   他中午用膳时,问谢勇昨日为何突然离开,谢勇说王爷身体不适。   方楚宜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问那么多做什么?”   方复老实道∶“听谢勇说的,王爷身子比之前更差了,昨晚更是一夜未睡,我害怕等不到少爷嫁进府,王爷就——”   方楚宜∶“……”   瞧瞧,能怪人家这样想自己吗?   就连跟在自己身旁的下人,第一反应都是怕等不到自己嫁过去。   方楚宜没好气道∶“你就不盼望王爷点好的。”   方复被骂,这才自觉失言,“少爷,我不是那个意思。”   方楚宜∶“闭嘴吧。”   方复安静了。   待马车途径小贩喊卖酸枣青梅的摊位时,方楚宜让车夫停下,摸了摸口袋顿住了,很好,他一分钱都没有。   方复∶“少爷,可是想吃?我下去买些上来。”   方楚宜∶“除了酸枣,青梅,再买些山楂。”   方复很快就买了三包进来,“少爷,你不是不喜酸味吗?”   准确来说,少爷挑剔,没什么特别喜好,但酸味更是尝都不尝。   方楚宜∶“不是我吃。”   方楚宜打算做点开胃的果茶,谢元凛因为吃药,胃口不佳,总是不怎么吃,没病也饿出个好歹了。   方复∶“那这是给谁买的?”   方楚宜∶“问那么多做什么?”   方复实在好奇,脑海里过了好几个人,也想不到少爷和谁关系亲密,想来想去,也就和王爷。   总不能是买给王爷的吧?   马车刚停在府门口,下人就客气的迎了上去,“大少爷回来了!”   方楚宜嗯了一声。   托谢元凛的福,轿子都在门内候着呢。   再也不用担心,脚底磨出水泡这种情况发生了。   不过说到这个,这身子缺乏锻炼,强身健体该提上日程了。   回到院子里。   方楚宜让清梅瓦罐里放水烧沸,自己则是将酸枣和清梅洗净,分别放在两个盆里,拿杵捣碎出汁,这手细皮嫩肉的,他就用力捣了几下,掌心和指腹红了一片。   方复在一旁揪心∶“少爷,我来吧。”   方楚宜见状,便让他弄,捣碎的果肉和果汁留着,果核挑出去,再然后分别放在两个瓦罐里一起煮,一旁将冰糖熬化。   煮了小半个时辰后。   方楚宜让方复将瓦罐熬煮的果汤倒在刚刚的两个盆里,倒出来的那一瞬间,方复闻到那酸味唾液不自觉地分泌出来。   也太酸了。   方楚宜在小厨房逛了一圈,见后厨有些活蹦乱跳的河虾,是清梅本来打算晚膳吃的。   后厨今日捕捞了新鲜的鱼,还有些河虾,清梅过去时,见没人要一并收着了。   方楚宜见状,当即让清梅烧水至沸腾,然后下锅煮了几分钟,便捞了上来。   方楚宜洗了手,给方复表演了个剥虾,留虾尾,那漂亮的手指一气呵成,实在赏心悦目,方复洗了手擦干净,开始学着方楚宜刚刚的做法,任劳任怨的剥了一小盆虾尾。   不懂少爷为什么要剥这些奇怪的玩意。   另一边放置的酸梅汤和酸枣汤,方楚宜为了让它们凉的更快,特地交代用刚打上来的井水冰着。   最后方楚宜将虾尾倒进凉好的酸枣汤罐里泡着。   ——   傍晚时,王府。   一早从暗卫那里得知,方楚宜派下人提着膳盒过来。   听说他回去路上,经过枣摊,回去之后在小厨房待了将近一个多时辰。   方复现在王府门前,守卫认出是白日那位公子的下人,正待禀告王爷,就叫谢勇恰好过来。   方复高兴地将膳盒递给谢勇∶“刚好,这是我家少爷亲手给王爷做的,我家少爷第一次下厨。”   谢勇接过∶“方公子有心了。”   方复∶“我们少爷那可是相当挂念王爷的。”   谢勇又道∶“有心了。”   方复任务完成,高兴地离开。   谢勇提着膳盒进了卧房。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膳盒。   谢勇陈述方复的话∶“这是方公子第一次下厨,亲手为王爷做的。”   谢元凛想到方楚宜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模样,倒也不指望他能做出什么。   谢元凛状似不感兴趣∶“还说什么了?”   谢勇∶“方复说方公子很挂念王爷。”   谢元凛似不在意,嗯道∶“打开本王瞧瞧。”   谢勇依言打开膳盒,里面摆放了两个白瓷汤盅,还有一盘碟子上面放了几块山楂糕,旁边竖立着一张纸,墨迹已干,谢元凛打开,上面字迹龙飞凤舞,有些潦草却也能辨认写的什么,很言简意赅。   先喝酸梅汤,再吃虾,最后山楂糕。   谢元凛将纸折叠,放到一旁,谢勇掀开汤盅盖子,谢元凛拿勺子舀了一勺,出乎意料的好喝,一直用冰水浸着,冰冰凉凉的,青梅味酸,里面似加了糖,酸酸甜甜,很是开胃。   谢元凛放下勺子一饮而尽,而后又拿筷子吃了泡了半个时辰的去壳虾尾,肉质紧实,很是爽口。   ——   方楚宜吃饭不用人伺候,方复和清梅拗不过他,也不愿上桌,两人就在小厨房吃。   方楚宜刚用完膳。   方复便进来,高兴道∶“少爷,王爷派谢勇过来了。” 第13章   谢勇提了膳盒,正候在院子里。   方楚宜很快便走了出来。   谢勇朝他行了个常礼,说道∶“王爷身体不便,特地让属下过来,拜谢方公子。”   方楚宜倒是不意外,这很符合谢元凛那一惯做派,“你家王爷就是客气,怎么样?他觉得味道如何?”   谢勇恭敬道∶“王爷很喜欢,这是王爷让属下带的谢礼。”   一旁的方复闻言,立刻上前一并将两个膳盒接了过来,下意识掂了掂,还别说王府的膳盒还挺沉的。   谢勇∶“那属下就不打扰方公子,先告退了。”   方楚宜喊住他,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显然是一早就准备好的,“这是一些简单开胃的食谱,王爷每日喝药,没有食欲,你让王府后厨按照这个单子给他做。”   谢勇双手接过,再次道谢,正待告辞,又被喊住了,只以为他还有话要同王爷说,“方公子可还——”   只见方楚宜站在原地瞧着他,那双灿若星辰的眸子含着笑,“谢勇,你给我表演一个飞檐走壁呗。”   是真的很想看!   谢勇愣了一瞬,很快避开了视线,黝黑的耳朵红意很是明显,并未觉得这个要求唐突,点头道∶“是。”   话音刚落,脚尖轻点,倏地一越上了屋顶,旋即又跳落到了原地。   谢勇不好意思道∶“献丑了。”   方楚宜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啪啪鼓了好几下掌,一脸兴奋。   真的好酷!   人生头一次见到真的轻功。   在方楚宜眼中谢勇那就是武功高强的古代人。   真的飞檐走壁,真的力拔山河。   方楚宜兴冲冲道∶“谢勇,要不我拜你为师吧?你教我些防身之术怎么样?”   谢勇当即惶恐∶“方公子使不得。”   方楚宜不解∶“这有什么使不得的,你武功那么好。”   谢勇看起来很慌乱,一脸愧不敢当∶“属下技拙,方公子若是没别的事,属下就先告退了。”   说完,匆匆离去,很快就消失在视线中,生怕方楚宜真的拜他为师。   方楚宜∶“……”   方复在一旁不解∶“少爷,练武可是很辛苦的,少爷好端端的怎么想学这个?万一磕着碰着了该怎么办?”   方楚宜∶“……”   你家少爷又不真的是豌豆公主,磕着碰着能怎么样?   方复见他家少爷刚刚又那般,犹豫道∶“少爷,你是不是对谢勇——”   方楚宜无语∶“是个屁,打开看看谢元凛送的什么好吃的?”   方复也不是第一次听方楚宜说如此粗鄙之语,忍不住咕哝道∶“少爷又说粗话,不是就好。”   方楚宜懒得搭理他,催他赶紧打开。   方复一边打开盖子,一边奇道∶“少爷怎知王爷送的是吃的?”   方楚宜∶“?”   方楚宜∶“都用膳盒装了,能不能动动脑子?”   方复一想也是,掀开盖子,里面竟是两挂荔枝,连枝带叶,个头饱满诱人,一看就是刚采摘不久,一路快马加鞭送过来,叶上还有露水。   荔枝很是珍贵,这种水果盛产在偏远地带,运送途中很容易就会坏掉,不易储存,就算是有钱人家,也极少能品尝其滋味。   一旁有一封回信。   方楚宜打开信纸,谢元凛的字迹如他本人一样,透着清雅俊逸,读起来赏心悦目。   初夏雨霁,宜啖丹荔,望方兄喜欢。   傍晚殷帝刚得的荔枝,便立刻派太监总管亲自送到王府,彰显对镇南王的厚爱,后宫那些妃子加起来也没这多。   如今两枝原封不动,全送给了方楚宜。   方楚宜倒是不知这些,他对水果也就还好,属于不常吃也不惦记,水果很贵,他平时很少吃,现在还不热,这冒着冷气的荔枝,对他就没太大的吸引力。   不过到底是谢元凛的心意。   方楚宜留下一枝∶“这个你和清梅拿去分了。”   方复连忙摆手道∶“少爷,这是王爷送给你的。”   方楚宜∶“给我的不就是我的了,让你们吃就吃。”   方复还要推辞,道∶“这么珍贵——”   方楚宜不在意道∶“不吃也浪费,我又吃不完。”   再说这玩意吃多了上火。   方复∶“……”   方复仔细一想也是,少爷本就不喜这些水果零嘴,便也没推让。   以前老爷还在的时候,很是宠爱少爷,有什么新奇的,珍贵的,无论吃的玩的都往方楚宜屋里送,少爷从不在意那些,方复识得荔枝,知道其珍贵,他跟在方楚宜身边,倒也尝过,不过记忆太远了,早就忘了,只知道很好吃。   此刻得了一枝,很是高兴,立刻去找清梅分享。   方楚宜则是拎着余下荔枝,拿着谢元凛那文邹邹的信,回了卧房,将信纸随手放在了桌上,剥了一颗荔枝,扔到嘴里,很快吐出一个核出来。   他放在内室风干的肥皂比早上倒是硬/了不少。   方楚宜心情大好,又吃了两颗。对着肥皂戳了戳。   待到晚上方复烧好热水,正要往里放澡豆时,方楚宜出声制止了他。   “不用它。”   方复不解地看着他家少爷拿来了今早做的碗状大块之物过来。   少爷这是做什么?   方楚宜∶“有没有干净的刀?”   方复更是好奇∶“少爷要刀做什么?”   方楚宜∶“切肥皂。”   方复∶“哦。”   很快,方复找过来一把菜刀∶“新的,今日刚开刃。”   方楚宜想拿过来,方复怕他切到手∶“少爷,还是我来吧。”   方楚宜∶“……”   行吧。   方复按照方楚宜的吩咐,将这大碗块状的香皂切分成了三块。   方楚宜让他把其中两块放到窗边的架子上,继续风干,余下这一块,他先试试,若是好用,再把那两块给方复和清梅。   方复照做,回来问道∶“少爷,这是做什么用?”   方楚宜心情不错∶“洗澡,洗头发,也可以用来洗脸。”   方复目睹制作过程,嘀咕这不就是草灰和猪油掺兑的,这玩意真可以吗?   小表情很是怀疑。   方楚宜也没多说,可不可以,等用了不就知道了。   方楚宜洗澡不用伺候,方复准备好洗漱用品,将卧房门关上。   方楚宜解开衣袍,很快进了浴桶里,头发随意的落在水中打湿,手里的肥皂浸了水,瞬间湿滑,仔细在手中打沫,泡沫虽少,但方楚宜很是满意,揉搓着头发,很是好用。   半个时辰后。   方楚宜觉得自己来这边,头一回洗得这般干净清爽,穿戴整齐,坐在床上擦着头发。   古代洗澡就是麻烦,不如淋浴方便,擦头发更是费事,头发实在太长了,也不知道换了多少软布才把头发擦至半干,还得拿梳子理顺梳开,披散在身后。   又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方楚宜都觉得自己的耐心在擦头发中得到了升华。   方复和清梅进来收拾屋子以及打扫地上溅出的水,看到一旁的使用过的肥皂∶“少爷,这个还要留着吗?”   方楚宜正大喇喇的坐在床上∶“当然,就放到架子上,以后我还要经常用呢。”   清梅好奇道∶“少爷用它做什么?”   方楚宜瞥到她那涂着厚粉的小脸蛋,放下软布,踩着鞋下了床,将另外两块香皂拿了过来,递给她一块,“这个可以用来洗脸洗身子洗头发都可以,你这脸上长了东西,抹粉会越来越严重,不想烂脸,就先别往脸上抹这些东西了,一会回去把脸好好洗干净。”   他说话过于直白。   清梅一听烂脸,小丫头立刻吓得快哭了,泪眼汪汪地接过香皂。   方复在一旁∶“少爷,你吓她做什么?”   方楚复∶“……”我只是善意的提醒。   方复安抚道∶“那些丫鬟不都涂脂抹粉的,也没见她们烂脸。”   方楚宜∶“?”   他倒没出来,方复还挺会做老好人啊。   清梅点头∶“少爷就会吓人。”   行吧,方楚宜也不想和他俩争辩,转了话题∶“荔枝吃了吗?”   方复∶“吃了,梅丫头别提多喜欢,一直说好吃。”   清梅刚刚还被吓得掉眼泪,此刻听方复这么说,又破涕而笑∶“你不也觉得好吃,只说我。”   方楚宜见他俩都挺喜欢,“桌上还有,都拿去吧。”   清梅嘴馋想吃,又有些不好意思道∶“少爷不吃吗?”   方楚宜∶“我不吃。”   他俩见少爷确实对荔枝兴致缺缺,便也没推辞,将桌上那一挂荔枝也拿了去,两人这才关上了卧房的门。   清梅拎着荔枝,又有些担忧∶“王爷送少爷的,少爷都没怎么吃,被我们两个吃了,王爷知道了会不会生气呀?”   方复扯了一颗剥掉壳递给她,说道∶“王爷又怎么会知道?再说王爷也不是那般小气之人。”   清梅想想也是,只要他们不说,少爷不说,王爷根本不会知道,当即欢喜地和方复将余下的荔枝分食了。   ——   王府书房内。   谢元凛看着方楚宜给写的食谱,足有几页,可见是用了心,字迹笔走龙蛇,仿佛是怕厨子看不懂,倒比之前收着写,少了些潦草多了几分飘逸。   字和人倒是一点不符。   谢勇见王爷看这几张纸,已经有些时辰了,下意识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谢元凛将纸摊在案台上∶“谢勇你来说说他这是何用意?”   谢勇老实道∶“方公子挂念王爷身体,想让王爷能有胃口,着实是费心了。”   谢元凛轻笑一声,听不出是何情绪∶“是吗?”   谢勇不懂王爷是何意,“属下不知。”   谢元凛又垂眸落在纸上,漫不经心道∶“荔枝送去后,他可有说什么?”   谢勇迟疑了一瞬,如实禀告∶“方公子让属下给他表演飞檐走壁,教他防身之术。”   即使不说,一会暗卫交班回来,也是会一字不漏复述给王爷听。   谢元凛手指敲了敲桌面的信纸,不发一言。   很快替换的暗卫回来了,将方楚宜院子发生的事一一复述。   谢元凛听到方楚宜将他送过去的荔枝全部赏给下人时,轻敲着桌面的手指顿了顿。 第14章   早膳。   方楚宜坐在桌前,喝了半碗粥后便放下了筷子,看方复忙前忙后,“清梅呢?”   平日里都是清梅过来送洗漱器具,准备碗筷和饭菜。   方复欲言又止。   方楚宜∶“怎么了?”   方复郁闷道∶“今早梅丫头起来发现烂脸了,正躲在小厨房里哭呢,我好说歹说都没用。”   方楚宜倒是不意外。   荔枝容易上火又属于甜食,她脸上本来就起痘,昨晚吃那么些,更是刺激着,可不就严重起来。   方楚宜起身∶“我去看看。”   方复放下手中的活∶“少爷,您不吃了?”   方楚宜心说早饭就给个白粥配咸菜,他是真的吃不下。   “不吃了,收了吧。”   小厨房里,清梅正坐在板凳上,手里拿着一面大铜镜照着,一看就没少哭,眼睛都肿了,此刻正红着眼,手还在脸上摸着。   那脸擦了厚厚一层粉都遮不住冒出的痘,又红又大。   清梅看到方楚宜进来,放下镜子,站了起来,嗓音里含了丝哭腔小声喊道∶“少爷。”   方楚宜走过来∶“哭什么?”   他算是发现了,原主身边这两个下人,都顶顶爱哭,动辄就掉眼泪,不过方楚宜也没说什么,这俩人年纪都不大,半大孩子。   清梅低下头,怕自己这副模样吓到少爷,今早起来,她自己对着镜子梳妆时都被吓了一跳,路上遇到那些丫鬟,被好一通议论,指指点点的,这让清梅更加难受了。   清梅闷声道∶“少爷,我没脸见人了。”   方楚宜笑道∶“怎么就没脸了,这脸不是还在?”   方复收拾了碗筷进来,刚踏进小厨房就听到这句,当即说道∶“少爷,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开玩笑,梅丫头都快要难过坏了。”   方楚宜∶“……”   这话一出,清梅又开始掉眼泪。   方复见状,赶紧过去安慰。   很好,这又成他的不是了。   方楚宜只好正经道∶“不逗你了,先把脸洗干净,听我的,不会烂脸。”   清梅半信半疑,最终还是听了方楚宜的话去打了水,仔细的拿帕子擦着脸蛋。   方楚宜∶“昨日给你的肥皂,用了吗?”   清梅摇了摇头,情绪很低落∶“没。”   方楚宜又看向方复。   方复的反应,不用回答也知道没有用。   太不识货了。   方楚宜∶“……去把它拿过来。”   方复听话地回屋拿去了。   方楚宜盯着清梅洁面,就一点一点拿帕子用清水擦拭着脸蛋∶“平常都是这样洗?”   清梅擦的认真,应了一声。   方复很快就回来了,拿着那块还未使用的肥皂。   两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方楚宜口诉教清梅打湿肥皂,在手中揉出沫沫,仔细在脸上轻轻搓一搓,鼻翼两边也不要放过,然后再换盆干净的清水冲洗干净,又让方复去打了盆热水。   清梅用完肥皂后,感觉脸上的厚重感都消失了,摸了摸脸蛋,新奇道∶“少爷,这什么肥皂真好使。”   方楚宜∶“不要总是用手去碰脸,有细菌。”   清梅虽听不懂细菌是何意,闻言还是规规矩矩放下手,只是眉眼透着新鲜,真的感觉脸蛋清爽了不少。   方复很快打了盆热水过来。   两人都看向方楚宜,听他下一步指令。   方楚宜∶“换个干净帕子泡水里,然后拧干,盖在脸上。”   清梅照做,仰着头,冒着热气的帕子将小脸蛋盖了个严实。   方楚宜觉得一张帕子不够,方复又拿了两块,都搭在清梅脸上。   “少爷这是做什么?”   方楚宜∶“打开毛孔。”   方复和清梅茫然状,好在这两人都不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好学生。   这点让方楚宜很满意。   有些东西很不好解释的。   院子里载种的就有现成的芦荟,方楚宜一早就注意到,让方复辅助清梅多热敷几次,他去摘了几片芦荟回来,打算洗干净。   方复见状,赶紧把活接了过来,说道∶“少爷的手怎么能干这种粗使重活。”   太夸张了,洗个芦荟就是粗活了。   “娇贵”的方楚宜便也没动手,只动嘴指挥,让方复洗干净芦荟,把外面的皮用刀给去干净了,只留下芦荟肉。   帕子也替换下来了。   清梅脸上那些痘,都很红还有点肿,很大颗,集中长在脸颊和额头上,方楚宜让方复拿那些芦荟肉在她那些痘上仔细涂抹。   方楚宜仔细交代道∶“脸好之前,不能再涂脂抹粉了,每天洁面后,拿帕子热敷,这样涂个几遍,不能用手去摸去抓这些疙瘩,要忌嘴,不能吃甜食。”   清梅想不烂脸,乖乖点头。   方复给她涂着芦荟∶“怎么样?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清梅摇头∶“舒服多了。”   方婕珞不知何时过来了,站在小厨房门口张望道∶“这是在做什么呢?”   方楚宜是背对厨房门的,闻言转过身。   方复率先开口道∶“五小姐怎么过来了?”   方婕珞抬脚迈进小厨房∶“我来给大哥送些吃食,是我今早刚做的点心,特地多谢昨日大哥陪我逛蓝胭阁。”   她身后跟了两个丫鬟,手里各提了一个膳盒。   方复闻言看了方楚宜一眼,方楚宜无所谓,小姑娘也没什么坏心思,突然和他走动,无非也是听了方炳谭的话,“有心了。”   方复便净了净手,去接过膳盒。   方婕珞看向清梅那脸,好奇道∶“刚刚那是再涂什么呀?”   方复闻言回道∶“梅丫头有些烂脸,少爷让我给她抹点芦荟。”   方婕珞又看了两眼∶“可有用?”   清梅真心实意道∶“舒服多了!”   方婕珞∶“大哥竟还了解这些药理?”   方楚宜∶“书上看到过。”   方婕珞点点头,也没多做停留,她一个姑娘家不便久待在男人院子里,膳盒放下后,又闲聊几句,便领着丫鬟离开了。   方复一边打开膳盒一边问道∶“少爷要吃吗?”   方楚宜早膳都没吃饱∶“做的什么?给我拿个尝尝。”   方复拿了块芝麻绿豆糕递了过去。   方楚宜三下五除二解决了一个,没想到方婕珞手还挺巧,绿豆糕做的香酥软糯的,和现代那些绿豆糕根本不是一个味道却意外好吃,包裹着芝麻,并不会腻味,当即又尝了几个,剩下的让他俩分了。   方复和清梅连王爷给的那般珍贵的荔枝都吃了,点心也就没再推让。   府上都知道五小姐除了爱漂亮裙子,爱买胭脂水粉,爱和闺中密友喝茶听曲,还有一个爱好,那就是做点心,厨艺丝毫不输大酒楼那些面点师傅。   方复和清梅吃得赞不绝口。   “早就听说五小姐做点心好吃了。”   “其实五小姐人还是不错的,也不像其他那几房,平日里对下人非打即骂的。”   “五小姐长得伶俐可人。”   方楚宜∶“……”   瞧瞧,几块糕点就把他俩给收买了。   起了个大早,方楚宜也不闲着,打算多做几块肥皂,便让方复再去找些材料,而清梅则是去花园里采些花。   方楚宜而后又让方复去假山那边挖些泥巴过来,他打算弄成陶泥试试看能不能做些模具出来。   方复已经习惯了方楚宜这些奇奇怪怪的要求,很快挖了半袋没有杂质的泥土回来,然后听方楚宜的话放在了桶中拿水泡搅拌着,下午的时候泥土已经被搅拌成了糊状,然后拿布过滤,一两个时辰后,把多余的水分去除,开始揉搓泥土……   方楚宜见差不多了,便亲自坐在院子里,跟和面似的,对着那一大包陶泥开始动手,他动手能力一向强,更别提做些简单的模具,做了几个正方形后便开始往底层一点点捏图案,有花有鸟。   方复和清梅两人很快就被吸引过去,围坐在一旁,他们家少爷那双手漂亮白皙的手指灵快极了,精致的眉眼此刻专注极了。   方楚宜做了七八个模具,然后将杵捣出的花汁拿小刷子一点点的将那雕弄出来的花鸟图案上色,然后让清梅和方复将这几个模具放到他的窗户下风干。   还剩了些陶泥。   做些什么好呢?   很快,方楚宜有了想法。   *   谢元凛听到暗卫说方楚宜坐在院子里,捣鼓了一下午泥土,沉默良久。   次日起床,开始在小厨房捣鼓了半天,下午又坐在院子里揉/搓泥土,谢元凛再次沉默。   第三日继续重复前两日的做法。   谢元凛∶“……”   第四日的时候。   谢元凛出现在了方楚宜的院门口。   方楚宜刚好完成最后一步,将马尾巴上的毛一根根雕出来,活动已经僵掉的脖子,偏着头就对上不远处谢元凛含笑的眼睛。   “谢兄?”   谢勇将谢元凛推进院子里,很快到了跟前。   谢元凛∶“方兄,这是在做什么?”   方楚宜本也就是做来送他的,当即拿起刚新鲜打磨光滑的陶泥,“你来了正好,做了个小玩意送给你!”   谢元凛惊讶道∶“送我的?”   方楚宜笑着说道∶“做坏了好几个,今日才成功,谢兄可不要嫌弃。”   那是一匹高头大马前蹄抬高似奔腾之姿,上面坐着个男人,眉宇之间流露出肆意洒脱之态,雕的栩栩如生。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那双漂亮眼睛,里面笑意横生,似又星星坠入又自带柔光,只听他说道∶“虽然你现在不能再纵马驰骋,希望你依旧如从前一样潇洒快乐。”   谢元凛闻言,笑意微凝,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方楚宜眨了眨眼∶“不喜欢吗?我捏了好几天呢。”   谢元凛很快收敛笑意,对上方楚宜的目光,哑声道∶“很喜欢,方兄有心了。”   方楚宜∶“喜欢就好,礼轻情意重嘛。”   虽然陶泥不值钱,但这可是他亲手捏的欸,等将来他出名了,这就是大师的处/女作,价值不可估量。   方楚宜自信满满。   他一早就让方复准备装陶泥的盒子,将其小心放了进去,“谢兄,这个不可暴晒,你把它放在屋子里。”   谢勇收好。   谢元凛∶“会的。”   方楚宜交代完后,问道∶“谢兄,今日找我何事?”   谢元凛对上他那期待的神情,顿了顿,而后开口∶“有个好消息要与方兄分享。”   方楚宜一听,当即眼笑眉舒∶“圣上同意赐婚了?”   谢元凛含笑道∶“嗯,正是。”   *   作者有话要说:   芦荟皮有毒如果不去干净直接上脸会烂脸的,大家不要学哈,芦荟肉查了一下是可以的但是每个人肤质不同,大家看看就好,别去学哦。 第15章   方楚宜别提多高兴了,面上还是端的一派矜持,将人请进屋,让方复去准备些茶水。   方楚宜∶“谢兄肯定是费了很大功夫才说动了圣上。”   谢元凛对上他那真心实意的表情,端起茶掩饰的抿了一口,“还好。”   瞧这,多善良的人啊,比起那些只说不□□邀功的人实在是令人心生好感。   方楚宜关心道∶“最近可有胃口?”   谢元凛∶“劳方兄挂心,府上厨子按方兄写的单子,确实让人食欲大增。”   方楚宜能帮到他,自然高兴∶“那就好。”   这几日不见,方楚宜见谢元凛气色比上次看好多了,上回那脸色真就像随时一命呜呼。   谢勇在一旁,欲言又止。   方楚宜还惦记着让他教自己些防身之术,见状看向他∶“谢勇,看你似乎有话想说?怎么了?”   谢勇没料到方楚宜竟然还能注意到自己,下意识看了谢元凛一眼。   方楚宜∶“?”   你看他做什么?   谢元凛淡声说道∶“方公子问你话,想说什么便是。”   谢勇当即说道∶“王爷刚刚那话是不想让方公子担心,实际上这两日又没胃口了,府上的厨子也是按照方公子的单子做的,都不如方公子亲手做的那次,王爷当时都吃完了。”   谢元凛∶“……”   方楚宜∶“……”   这,难道王府大厨的厨艺还比不上方复?   毕竟上次是方复动手的。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的视线,谢元凛面上似是不自然,“方兄,莫要听下人多嘴乱说。”   方楚宜不赞同道∶“谢勇可像乱说之人,他这样说,定就是这样,咱俩这关系了,你总这般客气做什么?这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我写那单子也是为了让你有胃口,你既没胃口,那写的单子也没有意义了。”   谢元凛∶“劳——”   方楚宜没好气道∶“劳方兄费心了,就会说这一句,除了这句还有其他话吗?”   谢元凛∶“……”   谢元凛闭嘴了。   谢勇还是头一次见他们王爷吃瘪,默默往后退了一步。   方复端着点心进来,见屋子里静悄悄的,看向自家少爷,有些不知道怎么回事?   方楚宜回想刚刚谢勇的话,难不成方复的厨艺更符合谢元凛的口味?   有时候虽然是同一食谱,不同人做出来的味道差距还是很大的。   行啊,方复,真就没看出来。   方复有些不明白他家少爷为何用这样微妙的眼光看着他?   方楚宜的目光停留的过久,谢元凛也不由得打量起方复。   方复顶着两道目光,很是莫名其妙。   都看着他做什么?   方复没来由紧张起来∶“我去看看梅丫头那里有需要帮忙的没?”   说完不待方楚宜开口,便离开了屋子。   这般没有规矩。   谢元凛本就出身尊贵,又因在军中规矩森严,方复偶尔大大咧咧的行为令他蹙眉。   这小厮自幼便跟着方楚宜,回想那日一室春光,方复进入内室,毫不避讳,像是见怪不怪。   何止这些,两人之间的亲密或许更甚,方楚宜如今快年满十八,十四岁便会有情.期热。   谢元凛脸色冷了几分,心里不知为何,隐隐有几分说不上来的不舒畅。   方楚宜∶“谢兄?”   谢元凛回过神来,对上方楚宜那疑惑的目光,随即恢复神色,露出温润笑意∶“抱歉,方兄刚刚说什么?”   方楚宜倒也没多问他刚刚想什么,“我问你没喝药之前都喜欢吃什么?”   谢元凛迟疑。   边境环境艰苦,哪像京中这般奢侈享受,都是有什么吃什么。   方楚宜为难了。   谢元凛见状∶“幼时,家母还在世会经常给我煮鸡蛋面。   鸡蛋面,这也太简单了。   方楚宜∶“等着!我这就给你煮鸡蛋面。”   谢元凛∶“谢兄,不用那么麻烦——”   方楚宜∶“煮个面而已,这有什么麻烦的,你先坐在这,等我一会儿。”   方楚宜很乐意对谢元凛好,因为谢元凛真心待他,方楚宜是个孤儿,没有亲人,因要勤工俭学,也没有时间交朋友,是以他很愿意把谢元凛当兄弟朋友。   谢勇看着方楚宜离开的背影,下意识道∶“方公子看起来很喜欢王爷。”   谢元凛瞥了他一眼,已经收敛刚刚笑意的表情,“多嘴。”   谢勇闻言,立刻垂首。   ——   清梅和方复都在小厨房。   方楚宜走到小小厨房门口,就听到方复一边剖鱼洗鱼,一边和清梅说道∶“你这脸看起来好多了,少爷这法子没想到还挺管用。”   清梅自从上回方楚宜不准她在涂脂抹粉,这几日都素着脸蛋,小丫头本来就不大,现在这般未施粉黛看着倒是有些少女模样,高兴道∶“疙瘩都感觉变小了,也没那么红了,少爷的那个什么肥皂真是好东西。”   方复嘿嘿笑道∶“我这两日也有用,洗身和头确实挺好用。”   方楚宜踏进屋内,打趣道∶“有些人之前不是还不愿意用吗?”   有些人的代表方复忙放下菜刀∶“少爷您不在屋里陪王爷,进来做什么?”   方楚宜∶“我来给谢元凛煮碗面。”   方复闻言惊讶道∶“少爷,您何时会煮面了?”   自从落水醒来后,少爷的很多行为都有些奇奇怪怪,从前少爷是从不进这个小厨房的。   方楚宜睁着眼睛说瞎话的功力出神入化∶“落水以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觉醒了很多技能,比如厨艺。”   方复∶“……”   清梅∶“……”   少爷,又在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好在两人,也没多想。   方楚宜看到一旁瓜果的筐篓里放的有番茄,这边世界方楚宜多多少少也有了解,不是历史那些为大家所熟知的朝代,而是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大乌国,番茄并不像中国古代人惧怕的认为有毒,这边是把它当水果吃的。   方楚宜当即有了主意。   只不过小厨房没有现成的面条,也没挂面,要揉面做。   这对方楚宜来说是小意思,毕竟揉面和揉泥巴没什么差别。   方复和清梅围在一旁,心疼道∶“少爷累不累?”   方楚宜∶大可不必。   揉个面而已。   前两日给谢元凛捏高头大马时,这两人也是关怀备至,生怕累着了他们娇贵的少爷。   谢元凛刚被谢勇推到小厨房门口,就听到方复说道∶“少爷,你对王爷这般上心,以前您哪会下厨,您,您是不是喜欢上王爷了啊?”   谢勇下意识看向谢元凛,只见他家王爷抬手做了个停下来的手势。   谢勇便没继续推轮椅。   小厨房内。   方楚宜闻言连头都没抬,对方复能说出这种话都见怪不怪了,他上回不过和谢勇多说两句话,方复都能误会他看上了谢勇,如今他亲自下厨为谢元凛洗手作羹汤,那在方复的小脑袋里,还不得脑补出他喜欢谢元凛喜欢极了。   果不其然。   方复担忧道∶“少爷,王爷没多少日子了,您若是喜欢他,是不会——”   方楚宜只想让他闭嘴,难道在这些古代人眼里,就没异性恋了吗?就没有兄弟情了吗?   “我——”方楚宜刚开口打断他,就听到院子里——   方婕珞惊讶道∶“你们是谁?”   方楚宜顺手揉了一下脸蛋,“是不是方婕珞开来了?”   方复∶“我听是五小姐的声音,我去看看。”   方楚宜点头。   院子内。   方婕珞这一声打断了小厨房的对话,轮椅上谢元凛侧身斜睨了她一眼,这冷漠的目光让方婕珞本能害怕。   很快,谢元凛恢复笑意∶“不知姑娘是?”   这温雅气质让方婕珞只以为刚刚那一眼是错觉。   方复已经出来,赶紧对着谢元凛介绍道∶“王爷,这是少爷的五堂妹。”   方复又对方婕珞介绍道∶“五小姐,这位是镇南王。”   方婕珞实在没把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气度不凡,长相俊逸的男人和传说中相貌丑陋可止小儿夜啼那位镇南王联想在一起。   很快,方婕珞反应过来,朝谢元凛福身道∶“民女拜见王爷。”   谢元凛∶“不必多礼。”   方婕珞好歹是大家闺秀,又受方炳谭的喜爱,从小礼仪就没少学,“礼不可废。”   方复见谢元凛在小厨房外,看这架势还要进来,当即说道∶“厨房这种腌臜之地,王爷您身份尊贵不可进入。”   方楚宜刚把手擀面切好,出来见门口好家伙,这么多人都在∶“怎么了?干嘛?”   方婕珞率先开口∶“大哥,小妹本来有事找你,既然你这里有客,那小妹一会再过来吧。”   方楚宜见状,知晓谢元凛在这里,方婕珞也不方便,“行,那你晚些过来。”   方婕珞点头,又朝谢元凛福了福身子。   方楚宜想起上回谢元凛过来,没走正门,应该是不希望被打扰,便叫住方婕珞∶“别把王爷在我这里,同府上其他人说。”   方婕珞迟疑地点了点头。   方楚宜面向谢元凛问道∶“怎么不在屋里坐?”   方复在一旁附和道∶“小厨房这种腌臜地,哪是王爷这种尊贵之躯进来的。”   方楚宜没理他,不解的看向谢元凛∶“你看我做什么?”   谢元凛做出点了点自己脸的举动。   方楚宜下意识用手摸了一下脸蛋。   很好,本来就只一小块,现在右边面颊全是面粉了。   那张明艳不可方物的脸蛋被面粉沾染多了些烟火温柔气,落在谢元凛眼里倒有了些可爱之态。   方楚宜见谢元凛眼含笑意,唇角上扬,只觉得莫名其妙,又摸了摸脸蛋,“笑什么?”   “方复,我脸怎么了?”   方复一看怎么脸上都是面粉,当即说道∶“哎呀,少爷,面粉!”   方复进屋就要拿盆打水。   方楚宜听到面粉,这才反应过来,当即看向谢元凛,没好气道∶“还不是为你,你还笑我。”   谢元凛闻言,立刻收敛笑意,面上端得正经∶“方兄看错了,我没笑。”   方楚宜∶“……”   没笑,你眼睛弯什么弯!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又心动了呢。 第16章   方楚宜仔细洗了脸,也没避开谢元凛,当着他的面直接在院子里拿着巾怕擦了擦脸上的水珠,他的皮肤很干净,瓷白清润,没有一点瑕疵。   脸上不像那些小公子少爷喜爱涂脂抹粉,从谢元凛见他第一面到现在一直都是干干净净,未施粉黛的模样,衣袍也无其他过多配饰。   谢元凛想到上回给他送的那些荔枝,在他眼里也并无珍贵,可随意打赏给下人。   方楚宜就好像是对什么外物都不过心。   谢元凛目光再一次不自觉落在方楚宜身上。   方楚宜又擦了擦手上的水,一抬眼就对上谢元凛投过来的视线,唇角还带着笑。   方楚宜狐疑道∶“还没洗干净?”   谢元凛收了目光,清咳了一声∶“洗净了。”   方楚宜闻言,放下巾帕,也没问他到底看什么笑什么,“你快进去吧,我马上就好。”   “麻烦方——”谢元凛在方楚宜眼神警告下,失笑道∶“嗯,我等着方兄。”   方楚宜是会做饭的,毕竟点外卖很费钱,他平时为了填饱肚子都是自己做,不过做的好不好吃就另说了,毕竟他自己不怎么挑食,有的吃,不饿肚子就行。   方复和清梅见方楚宜切菜,那手法熟练的一看平常就没少做。   不应当啊,往日他们家少爷可是从未踏进过小厨房,也从未做过这些,真的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难不成落了水除了性情大变,还真就无所不能了?   真是太匪夷所思了。   方楚宜哪顾得上他二人的惊讶,麻利地做了碗茄汁鸡蛋面,热气腾腾的出锅面撒了些葱花点缀,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光是卖相就很有食欲,更别提掀开锅盖那瞬间,香味席卷整个小厨房。   方复用鼻子嗅了嗅∶“少爷,好香啊。”   清梅也跟着咽了下口水。   方楚宜看着他俩这馋嘴样,好笑道∶“锅里不是还有好多。”   他刚刚面揉的太多了,煮了一大锅。   古代碗小,方楚宜直接拿了汤盆给谢元凛装的,饶是这般,锅里还剩不少。   *   方复当然不能让方楚宜亲自去端那滚烫的面条,即使隔着托盘也不行,万一把少爷烫着该如何是好,在他眼里他家少爷可是金贵着,于是他拖着托盘,跟在方楚宜身后。   谢元凛此刻正在窗前,打量方楚宜做的那些肥皂,因为是倒进模具里,上面有润过颜色的花鸟图,小小一块很是精致惹眼,想起刚刚送他的礼物,手很巧。   方楚宜朝谢元凛说道∶“快来尝尝,看看合不合胃口?”   方复将面放在桌子上,用眼神暗示谢勇,谢勇看了一下王爷,然后这才跟着去了。   屋子里就只剩方楚宜和谢元凛二人。   谢元凛正要移动着轮椅,方楚宜走了上前,动作自然地将他推到了桌边,在他要开口道谢时,方楚宜直接出声将他还未说出口的话堵了回去∶“行了别客气了,快些尝尝味道如何?”   谢元凛表情似是无奈。   不过眼前这碗面热气腾腾,香味萦绕,倒是能刺激味蕾。   只是桌上只放了一碗。   谢元凛∶“方兄不吃吗?”   方楚宜对茄汁面不感兴趣,他之前有一段时间交了学费后手里没钱了,天天番茄鸡蛋面,都快吃吐了,不是很有胃口。   方楚宜坐在谢元凛的身旁的椅子上,将筷子递给他,“我已经用过膳了,你快些吃吧,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谢元凛见状,便拾起筷子尝了一口,酸酸的很开胃。   方楚宜就在一旁,支着下巴看着他。   谢元凛用膳和方楚宜那是天壤之别,举手投足之中透着优雅矜持,不紧不慢,并未发出任何声响,配上那副俊颜,很是赏心悦目。   方楚宜无所事事,托着腮打量着谢元凛,见他这不是胃口很好吗?   看来还是食谱的原因,这次方复可没动手参与。   想来他上次写的那些食谱是不合胃口。   谢元凛吃完后,放下筷子,对上方楚宜笑吟吟的眼睛。   方楚宜唇角噙着笑∶“这么喜欢吃?”   谢元凛不自然的避开了方楚宜打趣的笑眼,“嗯”了一声。   谢元凛不知不觉间将这一大盆面吃了下去,很久未这般饱腹过,一时之间胃有些受不了。   他一蹙眉,方楚宜就察觉到了,收敛了神色关心道∶“是不是吃撑了啊?要不要紧?”   谢元凛摇头∶“还好,方兄做的实在美味,便不自觉多吃了些。”   方楚宜∶“喜欢吃,下回还给你做便是。”   谢元凛∶“太麻烦方兄了。”   方楚宜懒得听他总是客气来客气去,见他用拳头抵着胃,不禁担心道∶“很难受吗?”   方楚宜来这边,吃撑过好几回,那滋味很不好受,他撑着了还能站起来走走消消食,可谢元凛腿脚不便。   自打上回见识到谢元凛犯病的痛苦模样,在方楚宜心里,谢元凛的形象已经变成小可怜了,总让方楚宜忍不住想要照怀他些。   方楚宜伸手过去∶“我给你揉.揉吧。”   还未碰到谢元凛,就被谢元凛条件反射给抓住了手,谢元凛微抿了一下唇∶“不用麻烦方兄,我自己来就好。”   方楚宜也没多想,便道∶“那你自己来。”   谢元凛“嗯”了一声。   过了片刻。   方楚宜动了动手腕,用眼神示意谢元凛松开他。   谢元凛这才反应过来他还抓着方楚宜的手,方楚宜手上的皮.肉柔软得不可思议,骨架也不大,握在手中光洁滑腻的像上好的绸缎,和寻常男人那粗糙宽大的手很不一样。   上回手腕上的皮.肉也是,没怎么使力气,便出现了痕/迹。   养尊处优的手,却为他三番两次的下厨。   谢元凛很快松开他,沉默了一瞬,开口道∶“抱歉。”   方楚宜莫名其妙,不懂他又在抱歉什么。   不过谢元凛的手好粗糙啊,和他贵气的外表很是不符,方楚宜刚刚手背贴着谢元凛的掌心和指腹,都能感受到上面布满了茧。   方楚宜下意识瞥了一眼谢元凛的手,见他手型长得还挺好看的,指甲修剪的很干净,指骨修长。   谢元凛能感受到方楚宜的视线,不知怎么又想起上回方楚宜抱他坐起来的情形,也是像今日这般主动。   方楚宜见他许久没动静,开口道∶“怎么还不揉?”   不是胃不舒服吗?   谢元凛∶“嗯?”   方楚宜扬了扬下巴∶“你不是说自己来吗?”   谢元凛思绪回笼∶“好些了。”   方楚宜∶“……”   这么快?   鉴于有前车之鉴,方楚宜有些不放心,探过身子伸手道∶“我看看?你别又不好意思,你这一直坐着,真要吃撑了,都没法消化的。”   谢元凛∶“没……我——”   方楚宜已经不由分说将手隔着衣袍放在了谢元凛胃部那处,他轻轻揉了揉∶“这样好点没?”   谢元凛没出声,整个人在方楚宜手贴过来的那一刻都绷得很紧,面色闪过一起不自然,似有些不习惯和人这般亲近。   方楚宜专注于助消化,这回倒是没留意他的反应,正准备多给他揉一揉。   就听到门口传过来一道惊讶∶“少爷,王爷——”   方复带着清梅和谢勇在小厨房连吃两大碗,心满意足后,想着王爷应该也吃完了,过来打算收拾桌子,谁知刚踏进门槛,就看到这一幕。   他们少爷的手这是在摸哪里啊?   后面清梅,谢勇都跟了过来。   方楚宜的手正贴在谢元凛的胃部,隔着桌子,不明真相的人看来,可就不是单单只是揉胃这么回事了。   “少爷。”   方楚宜抬眼看门外三人的神色,都有些犹疑,即使是谢勇此刻稳重,也好像有些误会,更不要提方复和清梅二人。   方楚宜∶“……”   方楚宜淡定抽回手∶“王爷吃多了胃不舒服,我给他揉/揉不行?”   方楚宜的手一离开,谢元凛内心松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放松了些,见状配合道∶“嗯,麻烦方兄了。”   清梅和方复还是觉得有情况,他家少爷性子冷淡,从不与人亲近,若不是喜欢王爷,如何能这般主动?这般大胆?   这可是青天白日的。   就算是揉胃,也不是他该做的啊。   方复和清梅过来收拾桌子的时候,眼神偷偷在谢元凛身上乱瞟,心想王爷即使坐在轮椅上也气度不凡,长相俊美,和他们少爷倒也般配。   可命不久矣啊。   方楚宜其实并不觉得有什么?   好兄弟,帮个忙怎么了?谢元凛腿脚又不方便。   不懂他们为何这么惊讶。   反观谢元凛不是也没觉得有什么?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再看两人鬼鬼祟祟的眼神。   方复和清梅收拾完碗筷和桌子后,也没叫谢勇一并离开了。   主要屋子里就只有王爷和少爷,若是刚刚那个举动被旁人瞧了去,也不好,还是不能留两人共处一室了。   方楚宜很是无奈。   看来在古代人心里,压根就没有兄弟情这个选项。   *   谢元凛每日要按时辰喝药,快要到用药点了,谢勇在一旁提醒。   方楚宜听后,便让他快些回去,别耽误喝药治病。   谢元凛也就没再多留,同方楚宜告辞。   方楚宜送的陶泥被装在盒子里放在谢元凛腿上。   谢元凛∶“方兄,有心了。”   方楚宜∶“喜欢就好。”   谢元凛突然问道∶“上回送方兄的荔枝,味道如何,方兄可喜欢?”   虽然方楚宜对荔枝不感冒,不过方楚宜肯定不实话实说,人家一片心意,于是面不改色撒谎道∶“很喜欢,都吃了,很甜。”   谢元凛笑了笑∶“方兄喜欢便是。”   方楚宜∶“嗯,喜欢。”   方楚宜将人送出院子。   谢元凛∶“方兄留步,不用送了。”   方楚宜突然想起他俩上回都没走正门,这次过来也没惊动人,看来依然没走正门,不由好奇道∶“你们怎么进来的?”   虽然谢勇能飞檐走壁,可是这还带着个腿脚不便坐轮椅的谢元凛呢。   谢元凛似有些难以启齿。   方楚宜见状,更好奇了。   谢元凛∶“从府上后院那堵矮墙翻过来的,非君子所为,让方兄笑话了。”   ?   艹,谢勇这么牛的吗?是不是有那个什么传说中的内功?连人带轮椅一块翻墙落地?   好酷。   方楚宜光是想想就相当感兴趣,哪里在意什么君子所为不所为∶“我和你们一起吧,我想看看。”   谢元凛对上他那亮晶晶的眼睛一脸兴奋的表情∶“……”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他露出这种表情,就很难拒绝|?ω?`) 第17章   方楚宜见两人未动,催促道∶“谢勇,你家王爷还要回去喝药,愣着做什么,别给耽误了。”   王爷没发话,谢勇不敢动。   谢元凛能随意进府显然非谢勇一人所为,那些暗卫肯定是不能让方楚宜知晓,他迟疑道∶“这……不好吧?”   方楚宜睁着眼睛说瞎话,一脸正气∶“我得去看看,你们便罢了,万一有鸡鸣狗盗之辈也这般,搅乱府上安定可不行。”   谢元凛歉意道∶“方兄所言在理,此事是我的不是,既如此,那就依方兄所言。”   谢元凛说完,瞥了谢勇一眼,谢勇心领神会,便推动轮椅。   方楚宜当即跟了上去,凑到谢勇旁边,愈发觉得他本事大,朝他小声说道∶“上次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谢勇∶“……”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闻言,装作不知情般,疑惑道∶“方兄有何事要找谢勇去做?”   方楚宜总觉得自己这样有挖墙脚的嫌疑,心虚道∶“那倒也不是,我就是觉得自己身子太弱了,缺乏锻炼,就想让谢勇教我些防身之术,强身健体,嗯。”   谢勇立刻说道∶“属下技拙。”   方楚宜∶“……”就只会这一句了是吧?   谢元凛认真道∶“练武非朝夕能成的,方兄若是想学,等入府之后我让人仔细教你。”   方楚宜闻言唇抑制不住的往上翘,嘴上却虚假道∶“会不会太麻烦了啊?要是太麻烦了,那就算了。”   也不用找高手,他看谢勇就行!   谢元凛笑道∶“不会。”   谢元凛真是个大好人!方楚宜心里一百八十遍这样觉得,等他入府,定要好好待谢元凛这个好兄弟。   ——   方楚宜除了穿来的那天,好久没用脚走这么远的路了,原主这娇贵的脚底又开始隐隐做痛,他也不认路,方府的游廊都长一样,看着没有尽头,不禁开口问道∶“还没到吗?”   谢元凛顿道∶“比较隐蔽。”   方楚宜∶“……”脚疼。   找的什么矮墙?怎么这么远。   谢元凛早就察觉他步子放缓了,谢勇习武之人本就脚程快,即使推着轮椅也不会慢,方楚宜明显脚力跟不上。   谢元凛抬手示意停下,关心道∶“方兄可是觉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此刻额头都有些出汗,倒不是热的,纯粹是走累的,这身子一看就养尊处优,不过是多走了些路就浑身不舒服。   必须要强身健体了!   谢元凛视线落在方楚宜身上,只见他白净的脸颊都染上一丝粉意,嘴唇更是红艳艳的,蹙着眉头,一脸郁闷,整个人比平日里多了些生动,漂亮极了。   方楚宜脚磨得厉害,一生要强的他说不出自己走路累着了,咬牙坚持道∶“还好。”   谢元凛虽然和他认识不久,倒也能了解他几分秉性,见时间耗得差不多了,方炳谭约莫快该到了,提议道∶“要不歇会?”   方楚宜∶“?”   方楚宜严肃道∶“不用,我又不累。”   谢元凛∶“……”   谢元凛不免好笑,对他这个反应。   不远处方炳谭匆匆朝这边赶过来,他刚回府,就听下人议论说王爷又来了,哪里敢耽搁,快步往这边过来,生怕来晚了又没见到。   “小楚。”方炳谭停下整理了一番衣袍,这才迈步过来,朝向谢元凛行了个礼,恭恭敬敬道,“王爷您来了,小楚这孩子也没通知我,招待不周,还请王爷恕罪。”   谢元凛看向他∶“无妨,是本王让他不要声张,这位想必是楚宜的二叔吧?”   方炳谭笑着应了一声,谢元凛唇上带着温雅笑意,很容易让人觉得他平易近人。   “王爷这是要回去吗?怎么没再坐一会?”   谢元凛还未开口,一旁的方楚宜说道∶“王爷身体不适,要回去了。”   方炳谭见状,也就歇了留人在府上做客的心思,便说下回入府,一定要好好招待。   谢元凛客气应好。   有方炳谭在,谢元凛肯定要走正门了,方楚宜见方炳谭那热/情的做派,看样子估计要亲自将人送至门口才罢休。   方楚宜见不能看高手翻墙带人,便也没什么兴致了,他可不想跟着徒步走到正门,“二叔,那王爷就有劳你替我送送了。”   方炳谭求之不得,他还想和谢元凛攀攀关系,面上却做出一副和方楚宜关系亲近的模样,和善训斥∶“你这孩子,王爷来府上看你,怎么也不知送送?”   谢元凛笑道∶“不碍事,楚宜身子不舒服还是让他回去歇着吧,过两日圣上就要赐婚了,先把身子养好最为重要。”   这话无疑是给方炳谭一个定心丸。   方炳谭一听过两日便赐婚心下那块石头终于落下,装作关心∶“这孩子,身体不舒服怎么也不说。”   说完又朝身后的下人吩咐道∶“大少爷身体不适,还不赶紧去请府上大夫。”   方楚宜就看着他搁那演个好二叔,也没拆穿他,反正谢元凛知道真实情况,刚刚那话实际上就是故意说给方炳谭听的。   方楚宜不由得看向谢元凛,再一次感慨谢元凛人真好,温柔又善解人意,这样好性格的男人真就不多了。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投来的视线,温声道∶“那我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方楚宜∶“有什么事让谢勇过来知会我一声,快回去吧,别耽误了用药。”   谢元凛点头。   方炳谭在一旁看他俩那熟稔亲密的互动,更是觉得以后可以攀上皇亲国戚这条路了。   不过倒是没想到传说中的镇南王竟是这般温文尔雅,平易近人,倒是便宜方楚宜这小子了。   幸好活不长,且嫁过去也是守寡,这让方炳谭心里稍稍舒畅些。   方炳谭亲自去送谢元凛出府。   方楚宜便没去凑热闹,坐在远处,很快下人就抬着轿子急匆匆过来接他回去,毕竟今日镇南王真的来府上看这位大少爷了。   府上大夫也已提着药箱候着,知道如今大少爷可是镇南王的人,把脉都不敢掉以轻心,正待仔细探脉。   方楚宜又不是真的不舒服,除了脚磨得生疼,其他好好的,大夫刚搭上脉,便抽回了胳膊,压根没给他机会,“也没什么大毛病。”   大夫见状也不好多说什么,象征性开了副补药便离开了。   方复进院子,迎面撞上出来的大夫,进了屋纳闷道∶“大夫怎么过来了?少爷你身子不舒服吗?”   方楚宜正坐在榻上,脱了鞋袜,检查脚底有没有起水泡,闻言连头都没抬∶“没有。”   脚底上回的水泡留下的痂已经痕迹很淡了。   方复顺着他的视线,见上面好好的,这才放心,很快又想起今日所见,心又跟着提了起来,他都已经忧心好一会了,清梅年纪太小,说了也是一知半解的,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少爷——”   方楚宜重新套上袜子,听他这语气用膝盖想都能知道要说什么,果不其然,只听方复忧心忡忡道∶“少爷,就算王爷人很好,可是他……您若是这般喜欢他,以后可怎么办啊?”   听他那叹气声,不知道已经脑补到哪了。   看来在方复心里,这个世界上是真的不存在兄弟情的。   方复想的此刻多,除了少爷喜欢王爷这事,还怕别人看到说闲话。   “您就算再喜欢王爷,青天白日的,您和王爷还未成亲,怎可这般亲.热?若是让其他人看了去,会觉得少爷这样……”   不怪方复这般误会,从前的少爷冷冷淡淡的,和谁都做不出这般亲密的举动,如今少爷都能上手去/摸/王爷,好,就如少爷所说是给王爷揉胃,可少爷可从来没对别人这般。   这不是不是喜欢王爷?   污蔑,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污蔑!   实在懒得听方复这般编排。   方楚宜无语道∶“我和谢元凛是好朋友,我只把他当好兄弟,我对他没有别的想法,别整天乱脑补。”   他真的钢铁直男!   谢元凛一看也是!   他和谢元凛清清白白!   方楚宜说完,就懒得再听方复叽歪,把他打发走,身子一歪,躺在软榻上本打算闭目养神,谁知竟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就见方炳谭踏进屋子里,笑容满面的,心情似乎很不错。   这是送完谢元凛回来了?   方楚宜坐了起来,脑子都还不是很清醒,就听方炳谭笑着说道∶“我们小楚好本事,二叔瞧王爷可是满心都是你。”   之前方楚宜说镇南王对他一见倾心,非他不娶,方炳谭还觉得有些夸张,如今听王爷这一路话里话外都是方楚宜,这让方炳谭不得不过来和方楚宜打好关系。   方炳谭做出一副好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道:“你的亲事,二叔一直很头疼,一心想为你寻个好人家,如今见王爷这般爱护你,二叔也便放心了,等将来在底下同大哥相聚,也算同他有个交代。”   方楚宜∶“……”方炳谭是把他当傻子吗?   要不是还想从他这骗嫁妆当他以后创业的资金,方楚宜都不乐意搭理他。   方炳谭又道∶“王爷说圣上过两日便下旨赐婚,你明日去祠堂给方家列祖列宗上柱香,将这喜事同他们说一下。”   方楚宜心说老祖宗要是知道方家嫡长子不仅嫁人,嫁的还是身有隐疾之人。   棺材板估计都压不住了,就这还报喜呢?   方楚宜心里吐槽,面上不露出半分,嗯道∶“我知道了。”   去祠堂没准还能找找他的身份契书。   ——   次日清晨。   方楚宜睡醒还没睁眼第一件事就是伸手习惯扒拉枕头下想拿手机看时间,摸了个空,这才反应过来现在不在现代了。   也不用急着上班。   方楚宜对玩手机这些电子产品谷欠望不是很强烈,他的手机本来也没什么好玩头,以前整天忙着上学,下学又忙着去打工,根本不得一点空闲,来古代这些日子,倒是把之前的休息补了回来。   方楚宜翻了个身,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蹙起眉头这才慢吞吞坐了起来。   院子里。   方婕珞拉着清梅同她身旁的姑娘气恼∶“你我这些年的姐妹情分,我骗你做什么?我那日就是看这丫头脸上同你一样,好心替你问了治脸的法子,你且瞧瞧她这脸是不是好多了?”   清梅显然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不过听方婕珞这般说,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蛋,她最近一直按方楚宜说的做,本来年纪就小,皮肤修复的快,那些红疙瘩已经消下去了,这几日别提多高兴了。   赵曦晨脸上这阵子和清梅一样,她为此一直苦恼,方婕珞同她说了用芦荟擦脸这个法子,她欢喜照做了,不曾想脸烂得更严重了,一时之间气上心头,一大早过来找方婕珞理论。   方婕珞也是好心想为好姐妹分忧,谁知道竟还平白惹了顿骂,当即领着赵曦晨过来找清梅。   “梅丫头,你且说说,你的脸是不是用芦荟抹好的?”   清梅见两位小姐脸上均是带着怒气,一时之间也有些害怕,老实说道∶“除了用芦荟,我还用少爷给我的肥皂。”   方婕珞也没当回事,那日她并未瞧见∶“什么肥皂?”   清梅小声说道∶“我家少爷做的。”   方楚宜穿戴好,走出来见院子里热闹极了,赵曦晨他有印象,是那天蓝胭阁里同方婕珞抱怨的那个闺中密友。   清梅见方楚宜出来,像是看到了救星,赶紧小跑躲到他家少爷身后,“奴婢都是听我家少爷的话,脸才好的。”   方楚宜扫了一眼赵曦晨那脸,大致也猜到怎么回事了。   只见方婕珞也似看到救星般,朝方楚宜说道∶“大哥,你来了正好,那日我见你让方复用芦荟给梅丫头抹脸,小妹还特地问清楚,只是阿曦用了芦荟之后脸并未好转,可是哪里出了问题?”   方楚宜看了一眼赵曦晨那脸,比清梅看着严重多了,随口问道∶“芦荟去皮了吗?”   方婕珞不明所以,却也一同看向赵曦晨,赵曦晨茫然摇了摇头。   芦荟不去皮直接往脸上涂,很容易就刺激了,他当时特地让方复把皮去干净,用芦荟肉涂在痘痘上消炎的。   清梅那丫头之前脸蛋什么样,方婕珞可是亲眼所见,如今脸蛋好转,方婕珞俨然认定方楚宜会治这些,当即说道∶“大哥,你懂医理,梅丫头的脸你都给治好了,你能不能帮帮阿曦?”   赵曦晨闻言立刻热切看向方楚宜∶“方大哥,你懂这些,你帮帮我吧。”   方楚宜∶“……”   他什么时候懂医理了?   不过赵曦晨这算是潜在客户了,若是给她的脸治好了,以后卖东西她肯定支持。   方楚宜∶“我试试吧,不过每个人肤质不同,不一定你的效果会有清梅这么好。”   赵曦晨现在为了这脸愁死了,死马当活马医,更可况清梅这丫头的脸确实好多了,不由得把希望都寄托在方楚宜身上。   再说方楚宜顶着那张漂亮到很嚣张明艳的脸蛋,皮肤细腻干净的如上好的羊脂玉般,很难不让人怀疑是不是私下保养了。   方楚宜让清梅去把屋里他上次做好的有花鸟图案的精致小肥皂取一块过来送给赵曦晨,并将如何使用口诉了一遍,还将注意事项都同赵曦晨好好交代。   赵曦晨听得很认真,对方楚宜已经是满心信任∶“多谢方大哥,待小妹脸好之后,定登门重谢。”   方楚宜就等她这话呢,赵家也是大户,赵曦晨口中的重谢肯定给不少,没准他还能从她这挣在古代第一桶金呢。   方楚宜矜持道:“嗯,有什么问题,可以让婕珞过来问我。”   赵曦晨迫不及待想要回家试试,便也没多留,方婕珞将她送走后,又返回到方楚宜的院子。   方楚宜洗漱好,正坐在桌前用早膳。   方婕珞凑到一旁坐下,经过这两日的相处,她见方楚宜并无从前那般冷淡,也忍不住亲近了些,“大哥,你那个什么肥皂还有多的吗?我听清梅说它可以用来洗脸,洗发,洗身子都行,很好使。”   这是来和他讨要呢。   方楚宜也不是个小气之人,再说这可都是他将来的优质客户。   方楚宜让清梅再去取一块过来,送给方婕珞,方婕珞得了肥皂很是高兴,当天下午又做了些点心送了过来。   方楚宜已经打算等重谢到手后,就去找个手艺好的木匠,定做些模具,用陶泥做几个模具玩还可以,大规模的可不行,做各种花里胡哨形状的肥皂。   傍晚。   方炳谭派人过来叫方楚宜去祠堂。   祠堂位置偏,方楚宜乘坐着轿子过去。   祠堂里面最上面供奉着方家的列祖列宗,下一排正中央就是方楚宜父亲方决的牌位。   方楚宜视线不自觉地落在方决的牌位,只觉得心脏闷闷地,方楚宜只当是因为这人是自己这副身体的父亲的原因。   一旁方炳谭说了些假仁假义的话,方楚宜也没仔细听,最后接过方炳谭递过来的香,方楚宜替原主朝他父亲的牌位拜了拜,将点燃的香/插/好。   方炳谭也上了一柱香,又说了些话,大概就是祖宗和兄长在天保佑他和方楚宜,保佑方家。   方楚宜视线四处巡视,也没看到有能放置那些身份契书之处。   罢了,到时候成了亲找谢元凛要就是了,也不用费心去找了。   方楚宜本来还想着,明日出府看看有什么合适好地段,谁知道头天还好好的,第二天直接就病倒了,简直毫无预兆。   他从来没这般难受过。   方楚宜躺在床上,头晕乎乎的,身体也说不上来的难受,整个人都没什么力气。   方炳谭一听说方楚宜病倒,立刻着急忙慌派府上大夫过来,倒不是真的关心方楚宜,只是怕这赐婚节骨眼,若是有些其他闪失,他也赔不起。   府上大夫过来,见他身子极烫,且头痛,便说他是受了风寒,开了一剂药,让方复去煎。   期间方炳谭也过来了一趟,作出关心的模样,让他好生歇歇,把病养好。   ——   王府内。   谢元凛听到暗卫来报,方楚宜突然受了风寒病倒了,这两日一直躺在床上,连院子都没出去过。   谢元凛嗯了一声,也没多交代什么,便让他退下了。   谢勇猜不出谢元凛怎么想的,迟疑地开口道∶“王爷,要去看看方公子吗?”   谢元凛闻言,抬眼瞥了他一眼,淡声道∶“你倒是着急。”   谢勇当即不敢多言。   ——   方复刚煎好药,端着药碗出来,就看到王爷被谢勇推着过院子。   方复连忙迎了过去∶“王爷。”   谢元凛颌首,看向他手中的药碗∶“可是有人病了?”   方复愁眉苦脸道∶“是我家少爷,这两日偶感风寒,一直没好。”   关键方楚宜还嫌药难闻,一口都不愿意尝。   可把方复给急坏了。   也不怪方楚宜不喝,草药黑漆漆闻着别提多刺鼻了,他从小到大身体很少生病,头痛感冒这些小毛病他从不吃药,都是挺一挺就过去了。   何时也没像这般严重,躺在床上浑身无力,还觉得热腾腾的,身子哪哪都不舒服,方复还说让他出汗,给他被子上又搭了一层,捂得他浑身燥//热,愈发难受,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多少。   可把方楚宜给郁闷坏了。   院子里。   方复∶“少爷不喝药,这病如何能好,王爷要不您去劝劝他吧?”   方复想着少爷喜欢王爷,王爷的话他总该会听的吧?   就算方楚宜说自己不喜欢谢元凛,方复可不那么觉得,他认为少爷否认是脸皮薄害羞的原因。   谢元凛∶“本王试试。”   方复仿佛见了救星,领着他们进屋。   因为在内室,谢勇依旧守在门外没进去,谢元凛自己移动着轮椅。   方复率先进去,隔着屏风,听到方复将药搁在床头,还未开口,就听方楚宜病恹恹道∶“都说了不喝,快拿走,味道熏到我了。”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进来,见方复求救的看过来,谢元凛抬手示意他先出去,方复便把空间留给他二人。   方楚宜此刻是闭着眼睛,脸蛋窝在被子里,只觉得哪哪都不舒服。   方复是想捂死他!   方楚宜察觉到方复今日竟然没多话,这两日他不喝药,方复能在一旁絮叨说个没完,吵得他头更疼。   方楚宜听到动静,只以为是方复又要过来烦他,也懒得睁眼,总觉得实在太.热了,还没有力气。   一道熟悉的嗓音,离得床榻很近,嗓音低沉磁缓透着关心,温柔道∶“不喝药,身体如何才能好?”   方楚宜倏地睁开眼。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快来哄哄你媳妇~ 第18章   谢元凛不知何时过来的,就在床榻旁不远处坐在轮椅上,一袭烟墨色衣袍,衬得整个人更加清雅俊逸。   方楚宜∶“你怎么来了?”   因为生病的原因,方楚宜那双漂亮的眼睛氤氲着水光,脸蛋捂在被子里嗓音也变得软绵绵,开口闷声闷气地,像是在谢元凛心尖搔了一些。   谢元凛顿道∶“我来瞧瞧你,听方复说你病了不愿喝药。”   方楚宜郁闷道∶“不想喝。”   方复这个大嘴巴!   谢元凛嗓音温和∶“不喝病好不了。”   方楚宜很讨厌药味,说什么也不愿意喝,闻言任性地闭上了眼睛,装作睡着了。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谢元凛∶“……”   谢元凛看他这病了倒有些孩子气的举动,勾了勾唇。   方楚宜见没了动静,屋子里静悄悄地,一时之间摸不清楚谢元凛在干嘛,过了会没忍住便悄悄睁开眼睛。   四目相对,当场被抓了个正着。   方楚宜丝毫没有被抓包的尴尬,大大方方对上谢元凛的目光,说道∶“我现在病了,没法招待你,你快回去吧,别被我传染了。”   留在这也要劝他喝药。   谢元凛笑道∶“我不用招待,等你喝了药我再走。”   方楚宜∶“……”兄弟,大可不必这样。   他不愿意喝药!   谢元凛难不成还能逼着他喝?   方楚宜这样一想,倒也没继续赶谢元凛走,只是他憋的难受,身子热气腾腾的,两床被子压得他喘不过来气,还没等出汗,人要热死了。   方楚宜眼睛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被他这湿润的眸子看的,只觉得嗓子有些干,方楚宜眼神湿淋淋的,因为生病不舒服好似含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谢元凛∶“怎么了?”   方楚宜∶“要热死了。”   如今虽是初夏,还不觉得热,但盖两床被子确实是有些过分了。   谢元凛见状,将上面一层被子掀开放置一旁,“好些没?”   方楚宜那张埋在被子里的脸蛋终于完全露出来了,此刻被热气蒸的面颊潮红,依然觉得不畅快,“还是好热。”   谢元凛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把药喝了,就不热了。”   方楚宜∶“?”他是病了,不是傻了。   但是方楚宜身子没力气,只能求救谢元凛,“真的好热啊。”   他总觉得燥/热,被子盖着身子热气散不开,偏偏方复还说盖着被子可以发汗,不由分说给他严严实实盖了两层。   方楚宜觉得自己如今这样,绝对是因为捂得,这又不是寒冬腊月,盖两层棉被亏方复想得出来。   谢元凛听着他软绵绵的嗓音,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最终伸手将他身上的被子往下拉了拉,眼睛却看向别处,没落在他身上。   方楚宜这次并未□□,他穿着里衣,因身子不舒服,露出半截清瘦脖颈,雪白中透着粉意,谢元凛并未将被子全部掀开,饶是如此,方楚宜还是舒服的叹了口气。   好歹是凉快了点。   还没等他开口,谢元凛突然俯/身过来,说了一声∶“得罪了。”   方楚宜∶“?”   谢元凛胳膊自下穿过他脖颈,在方楚宜还未反应过来时候,已将他轻而易举的带坐靠在床头,两人身子贴的很近,很快谢元凛松开他,端起一旁放置的药碗。   方楚宜见状,顿时警觉道∶“我不喝!”   说完抿紧了嘴唇。   艹,真是大意了。   谢元凛没有哄人的经验,但他惯会奖罚,耐心同他商量∶“喝了这碗药,我答应你一个要求,只要我能做得到的,如何?”   方楚宜眨了眨眼睛,嘴唇松了一松。   这诱惑力太大了。   方楚宜∶“你不要骗我?”   谢元凛笑了∶“我何时骗过你?”   方楚宜一想也是,不过他脑子有些混沌,压根没反应过来谢元凛这般也是为了他好,哄他吃药,自己倒得了便宜卖乖,还在那不情不愿道∶“好吧。”   谢元凛拿勺子搅了搅汤药。   方楚宜闻到那药味,鼻子都皱成一团了,恨不得屏住呼吸,谢元凛见状好笑道∶“还未喝呢。”   光闻都要吐了好吗?不然他也不会这般排斥。   古代怎么这么麻烦,还要喝这种黑漆漆的草药?没病感觉都要喝出病了!   方楚宜闭上眼睛,嘴唇张开,一脸视死如归。   谢元凛本来没想喂他,见他这般,便舀了一勺,刚抵到方楚宜唇畔,方楚宜闻到味,当即闭上嘴唇,不配合了。   谢元凛∶“……”   谢元凛不禁头疼,他上阵杀敌都比这来得轻松。   谢元凛无奈道∶“听话。”   方楚宜闻言,睁开了眼睛,可能觉得自己这般磨磨唧唧有损他男子气概,索性心一横∶“算了,不用勺子,我没力气,你直接灌吧,记得把我鼻子捏住。”   味道太刺鼻了。   谢元凛∶“……”   谢元凛见方楚宜说真的,此时已经扬起下巴。   谢元凛目光略过他那修长的脖颈,再落在他那艳红的唇上,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下手。   方楚宜半睁开一只眼睛,示意催促他快点。   很累的啊。   谢元凛这才照做,捏住他秀挺的鼻子,将碗里的药小心仔细的灌了进去,方楚宜迅速咽了下去,生怕苦汁在他嘴巴里多停留一秒钟,饶是如此,整张脸还是皱成了一团。   药液顺着嘴唇滑落到了脖颈,唇上也沾染了些药汁,方楚宜那清透黝黑的眸子,求救般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顿了顿,一旁也没巾帕,眼看着药汁一路向下落入里衣中,谢元凛手指快速擦去,一秒都没在他皮肉上多做停留。   谢元凛淡定地端起一旁的清水∶“漱漱口。”   方楚宜老实的就着谢元凛的手,喝了一口,这才觉得嘴巴里的苦意稍稍散了些。   谢元凛∶“要不要歇会?”   方楚宜浑身无力∶“嗯。”   谢元凛手很规矩的放在了他的后脖颈,将他抱放在床上。   不知是不是药效的原因,方楚宜很快阖上眼睛,谢元凛目光落在了他那水淋淋饱满的红唇上,以及他刚刚擦过的地方,视线停留了几秒。   ——   方复正在院子里同谢勇说话。   只听他叹气道∶“我家少爷鲜少生病,每回生病都不愿意喝药,怎么说都不肯喝,谁劝都不好使。”   谢勇话少,平时方复说什么,他都是听听,从不接腔,此时见他这么说,迟疑开口道∶“方公子是不是因为药苦才不愿意喝的?你可以备些蜜饯。”   方复闻言摇头∶“没用,幼时夫人拿蜜饯哄过,怎么都不肯,你别看我们少爷现在看着冷淡,小时候生了病还会同夫人撒娇。”   不过夫人去了以后,就没见少爷那般了。   谢勇闻言,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方复也不在意,又自顾自道∶“也不知道王爷——王爷!”   方复一抬眼,就看到谢元凛移动着轮椅出来,赶紧迎了上去,谢元凛做了一个止声的动作。   方复往里看了看。   谢元凛∶“药已经喝下了,他刚睡,莫进去吵他。”   方复震惊。   喝了?竟然喝了!   呜呜呜,少爷肯定是爱惨了王爷了!以后王爷若是不在了,少爷一个人可怎么办啊?   谢元凛对上方复那犹如雷劈的表情,“?”   方复可不敢让谢元凛知道自己内心想法。   好在方复虽想得长远,但他又是个心大的,眼前能把少爷哄得喝药,方复还是很开心的,晚膳还要再煎一副药,他怕少爷又不喝。   方复将此事说与谢元凛,就差直白说少爷离了王爷定是不肯喝药。   谢元凛刚刚也见识到方楚宜喝药跟上刑一般,沉吟片刻,也有些不放心,便留了下来。   方复松了一口气,赶紧去准备茶点,让谢元凛在屋子里坐会。   谢勇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想说什么?”   谢勇∶“方复说方公子每次生病都不愿意喝药,王爷怎么哄得方公子喝药的?”   他二人刚刚的对话,谢元凛是听到了,瞥了一眼谢勇,似笑非笑道∶“你对他倒是挺上心。”   谢勇连忙垂首∶“属下不敢。”   谢元凛冷哼了一声。   ——   小厨房里,清梅准备晚膳,方复在一旁看着煎药的罐子。   清梅听说王爷留下来陪着少爷,不禁感慨∶“王爷待我们家少爷可真好。”   方复叹气,王爷是好,可是好有什么用呢,少爷嫁过去要守寡的,守寡就算了至少能看到人也好,可镇南王自己都是药罐子,不知什么时候就没了。   清梅这两日也了解些镇南王的情况,欢喜之意淡了些,也跟着叹了口气。   方复一直看着火候,药在罐子里咕噜,约莫是好了,便倒了一碗,将药渣去掉,同清梅说道∶“别想那么多,只要少爷喜欢就好,我这就把药给王爷端过去。”   清梅点点头。   方复进屋时,谢元凛并未在内室,坐在桌前,手执了本书在看,那话本还是清梅的,少爷前两日见到了,不知怎么感兴趣便借了过来,偶尔翻一翻。   谢元凛垂眸看话本,沉默不笑时,整个人看起来很严肃冷漠。   方复∶“王爷,药煎好了。”   谢元凛“嗯”了一声。   内室里,方楚宜还在睡,期间一直未醒,谢元凛进来看过几回。   方复将药碗搁置床头,开始唤道∶“少爷?”   方楚宜不应。   谢元凛∶“本王留下便是,你下去吧。”   方楚自觉自己在这里,还打扰了王爷哄少爷,便退了下去。   谢元凛移动到了床榻前,视线落在方楚宜身上,这才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他抬手碰了碰方楚宜的脸蛋,滚/烫至极。   按理说喝了药,睡一觉会好转,不该是这样的。   *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有宝子猜是情/热期,对的,因为他这症状来得太晚,所以症状又和普通的情/热期有点不一样。 第19章   谢元凛轻轻碰了碰方楚宜的脸蛋,试图将他唤醒。   谁知方楚宜毫无反应,闭着眼睛,能感受到他唇畔吐出的气息是灼//热的,长睫轻颤着,眉头在睡梦中蹙着,即使睡着也不安稳,想来是很不舒服。   谢元凛下午进来时并不是这般。   方复在院子里,正在打趣谢勇,问他怎么又跟个闷葫芦似的不说话。   谢勇杵在门口双臂抱怀。   方复八卦道∶“看你这模样,应该也不小了吧?可有娶妻?”   谢勇∶“没。”   方复一听来了兴趣∶“那你喜欢什么样的?”   谢勇还未开口,就见谢元凛移动着轮椅出现在门口,沉声道∶“去叫大夫。”   方复一时之间都未反应过来。   还是一旁的谢勇朝方复道∶“府上大夫住哪?”   方复赶紧收了玩笑表情∶“是不是少爷?我这就去叫大夫。”   府上大夫住得远,靠近西园那边,离方炳谭的住所近,方便他那一大家子平日里有什么问题,能及时就诊。   方复都没来得及问,急匆匆地朝那边走去,他到底不是习武之人,脚程很快慢了下来。   院内。   暗卫现身。   谢元凛示意他尽快把大夫叫过来。   这边。   方复累得气喘吁吁,才走了一半路,焦急坏了,谁知拐角处就和背着药箱匆匆往这边赶的大夫撞上了。   方复一瞧来人,当即大喜∶“我,我正要找你!”   大夫背着药箱同他一起∶“可是大少爷不舒服?”   方复也不清楚,他压根就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自己也有些懵逼,不过当时看王爷的表情那般严肃,肯定是少爷身体不适。   “你怎知少爷身体不适?”   大夫擦了擦汗∶“不是你们通知说少爷身体不适,让我过来瞧瞧。”   方复∶“???”   难不成是谢勇过去的?毕竟他会飞檐走壁。   ——   内室里。   谢元凛坐在床头,见方楚宜还是没什么反应,身上一摸愈发烫手,额头上都起了细密的小汗珠,体温灼人。   再这样烧下去,恐有不测。   清梅听了吩咐,打了盆水进来,谢元凛轮廓硬朗,面无表情时有些凶,和平日里唇边挂笑的温雅模样反差很大,清梅本就胆子小,垂首压根不敢看他。   谢元凛也没多说什么,让她退下了,亲自动手拧了巾帕将方楚宜额头上的汗珠轻轻擦拭去。   许是感觉到凉意,方楚宜轻哼了一声,依旧没转醒迹象。   谢元凛见状便将巾帕覆在方楚宜的额上,又拿了块巾帕给他脖颈处擦了擦降温,手指不经意间触碰之处都带着灼//意。   方复和大夫一路急匆匆赶来。   方复看向院子里的谢勇,喘着气问∶“是你去通知大夫的?”   谢勇不擅长撒谎,便“嗯”了一声。   方复心说会武功就是好,跑得是真快。   谢勇∶“快带大夫进去吧。”   方复平复了一下呼吸,拉着同样气息不稳的大夫进了屋。   大夫不知道谢元凛在,看到他时,压根没反应过来,听到一旁方复道∶“王爷,少爷怎么了?”   王爷?镇南王?   大夫哪见过这般大人物,本就跑得两股颤颤,此时都是脚步发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谢元凛冷淡道∶“无须多礼,方复扶大夫起来。”   方复闻言,赶紧将大夫从地上扶起,“快看看我家少爷到底怎么了?”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给大夫让了位置。   大夫战战兢兢的,手指将方楚宜的眼睛撑开看了几眼,又搭脉仔细探了一番。   谢元凛∶“如何?”   方复也看向他。   大夫出了一身汗,也没诊断出是何问题,明明前些日子就是风寒的症状,今日再探又不像了。   实在是不该。   大夫抖得厉害∶“回,回王爷,小的才疏识浅,实在不知大少爷这是何原因?”   方复一听气道∶“你前两日还说我家少爷是受了风寒?今日怎又不知了。”   谢元凛沉下脸。   大夫见状,扑通一声又跪在了地上。   谢元凛寒声道∶“让谢勇回王府把御医叫过来。”   方复也不敢耽误,赶紧去院子通知谢勇。   不多时。   方炳谭也匆匆赶过来,他刚回府衣袍都未换下,就听府上管家禀告,镇南王在府上,还把大夫叫到了大少爷房内,不知是何原因?   一进卧房,府上大夫正跪在最外面。   看不见内室是何清形。   大夫看到他过来,赶紧颤巍巍道∶“老爷,救我。”   方炳谭也不好擅自进去∶“怎么回事?”   方复端着铜盆从内室出来,今日有王爷在,方复倒也没那般惧怕方炳谭,朝着跪在地上的大夫骂道∶“这个庸医,前两日说少爷得了风寒,今日少爷喝了药,便发热了,一直未醒!”   方炳谭闻言做出关心∶“小楚现在如何?”   方复回道∶“王爷已派人回府请御医了。”   方炳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王爷呢?”   方复∶“王爷正在里面照顾少爷。”   方炳谭一听,也是心惊,为镇南王对方楚宜的在意,此时心里不免祈祷方楚宜可别出事,生怕他有个好歹。   毕竟就从镇南王对方楚宜这份情,若真出事了,他可兜不住。   方复说完,也没多做停留,盆里的冷水都被给少爷擦拭的帕子给弄温了,他得再换一盆凉水。   很快打了盆井水,又进了内室。   方炳谭不知里面是怎么回事,也不好进入,便在屏风外等着,看跪在地上的大夫,怒斥道∶“你连大少爷是何原因都不知,就说风寒,莫说王爷不饶你,若是小楚有事,我也是不会放过你。”   大夫是方炳谭最受宠小妾亲戚那边的,之前府上的大夫都是方决在世时就有的,后来小妾便说自己老家那边有个亲戚医术好,方炳谭本就在替换府上下人,就让这大夫入府了。   平日里,一些头昏脑胀咳嗽,倒也不成问题,谁知道今日就出事了。   方炳谭等的心焦,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大夫此刻心里怕极了,跪在地上也不敢嚷嚷,生怕惹了屋里那位大人物的不快。   内室。   方楚宜躺在床上,盖在他身上的被子,已被掀开,额头上搭了一块巾帕,莹白如玉的面颊此刻泛着不自然的潮/红。   谢元凛为了方便照顾他,轮椅贴在床榻,方复站在一旁看他亲力亲为,几次想开口说要不他来照顾,每次对上谢元凛那面沉如水的表情,又不禁噤声。   *   谢勇很快领着府上御医赶来。   御医背着药箱,一路上马车疾驰,得知要看诊的是未来王妃,哪里敢耽搁。   方复听见动静,赶紧将人请了进去。   两位御医目不斜视进了内室,刚准备朝谢元凛行礼,谢元凛抬手制止了,将位置让出,方便他二人诊断。   年长的那位太医也是先撑开了方楚宜的眼皮看了看眼睛,然后将方楚宜的手腕搭在脉枕上,开始仔细探脉。   越探又惊讶,表情越来越严肃。   足足探了一柱香的时间。   可把方复给急坏了,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太医起身并未开口,让另一个太医再次诊断,一样的表情,两人对视一眼。   还是头一回遇到这种情况。   单看这症状确实看不出是情/热期,毕竟出现这种症状不会昏睡不醒,浑身无力。   也不会像现在这般还未发作,只是身子高热不退。   情/热期是能生孕的男子在十四岁身体发育成熟后出现的一种正常症状,以后每个月会出现一次,每次时间不定,一到三天不等。   每回都需要疏解,未经人事的可以单单借助道具,待嫁人后便可以由夫君安抚。   可仔细诊脉会发现一个奇怪现象,这位少爷好像是初次,且比旁人晚了几年。   前两日也只是发热,身子无力,并未生出渴_望。   这种情况根本不常见,但不代表没有。   再加上庸医误诊,给开了治风寒的药,喝下之后导致的假象昏睡。   现在还有个棘手的问题,就是这位少爷不日便要嫁到王府,若是嫁到府上出现这种症状,可有王爷来安抚。   两位太医对视了一眼,互相从对方眼中猜出心中所想。   因为实在太晚出现这症状,体内沉积过多,待到爆发时,实在是不好说。   最关键一点是王爷如今在吃药,他……   方复见他二人不说话,生怕少爷有个三长两短,有些着急,问道∶“太医,我家少爷到底得了什么病?严重不严重?”   太医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淡声道∶“御医有话直说便是。”   太医谨慎开口∶“回禀王爷,这位公子是情/热期了,身子没法承受,这才昏迷不醒。”   方复像是没听懂,情什么?热期?   这话一出,谢元凛沉默了,下意识看向方复。   方复一脸茫然,还没从他家少爷为何会出现这种症状中反应过来,就察觉到一股冷意,抬眼顺着煞气看过去,只见谢元凛已收回视线淡淡地看向床上毫无反应的方楚宜。   方复莫名觉得王爷此刻心情不爽。   不过方复也没多想,他冒着大不敬,还是问了出来∶“会不会诊断错了啊?”   他家少爷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个症状。   太医丝毫没有被冒犯到,耐心解释道∶“这位公子身子的原因,是以情/热期初次来得太晚,再加上喝了药才导致昏睡。”   谢元凛捕捉到初次,蹙眉道∶“太医意思是,他之前并未有过?”   谢元凛就算久在边境,也知道这种症状一般是十四岁就出现的,方楚宜如今都要年满十八。   太医看向方复。   方复忙道∶“当然没有,我家少爷怎么可能出现这症状啊?”   谢元凛睨了他一眼,又看向太医道∶“他这么晚才开始有症状,身子可会有损?”   太医∶“微臣稍后开几个方子,待公子情/热期度过后,服下便可,其他并无大碍。”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   太医便躬身退下,要去开方子,且王爷还需一样东西,且看这位公子头一回,定是没准备。   方复看了看王爷,又看了看床上的方楚宜,虽说二人还未成亲,但事急从权,这种事肯定得王爷来。   就是……方复也想到一件事。   王爷好像身患隐疾,王爷不行啊。   这事好棘手!他家少爷怎么好端端会出现这个症状啊?   以前从来没有这。   方复眉头紧皱,下意识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也看向他,没了平日里和风细雨般温润,表情冷酷。   方复缩了缩脖子,只觉得今日的王爷好恐怖,下意识开口道∶“那奴才先退下了,在院子里守着,王爷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谢元凛∶“嗯。”   方复得了准许这才退下,留下谢元凛和方楚宜在屋子里。   谢元凛将视线重新落在方楚宜身上。   只见他穿着雪白的里衣躺在床上,露在外的皮肤皆是泛着不正常的红意,那张平日里本就艳丽动人的脸蛋此刻湿乎乎。   平日里本就冶艳.诱.人的嘴唇,此刻微微轻启,吐出的气息潮热的。   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肆意(蹂)(躏)。   *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就入v啦,让我们一起期待王爷如何帮老婆度过情.热期的(狗头 第20章   方复退出来时, 方炳谭开口叫住他,太医进去期间,他也没留心里面到底说了什么, 方楚宜的卧房很大, 内室在最里面,隔了两扇屏风,方炳谭站在最外面靠近门口, 再加上门外还站了人高马大一看就不好惹的谢勇, 盯着他看,看得他根本不敢做出任何反应。   太医离开的时候, 神情严肃, 这让方炳谭心里没底, 连太医都觉得棘手, 可不敢深想。   方炳谭朝方复问道∶“太医怎么说?”   方复自己都还是懵懵的,他家少爷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出现这症状了?   方炳谭见方复也是这般眉头紧锁, 更是心往下沉, “怎么不说话?小楚可是有事?太医怎么说?”   方复反应过来, 看向方炳谭那明显急了的表情, 心说这怎么说,你之前造谣如今都应验了。   他家少爷真的能生了!   不过此地不宜讨论, 谁知道少爷何时会需要王爷帮忙,方复道∶“王爷让我们都先退下。”   说着将人都带到院子里,方复这才把卧房门给关上了。   他做完这动作, 在场之人都齐刷刷看向他。   方复只好收拾心情, 清了清嗓子宣布道∶“少爷情/ 热期, 王爷要留在屋里帮他, 我们就不要在这里打扰了。”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短暂安静了下来。   方炳谭之前虽然派人散播方楚宜能生孕,也只是想找个由头把他嫁出去,他是知晓他这个侄子并不是,没料想会听到这句,一时之间没转换过来。   倒是一旁惊慌失措的大夫恍然大悟∶“怪不得,怪不得。”   原是这般,这他如何能诊断出来?   方复瞪他∶“等少爷好了再处置你,情/热 /期你能诊断是风寒,平白让少爷遭了这两天罪,要不是你那药少爷也不至于到现在还在昏睡。”   大夫当即不敢出声。   方炳谭正待说话,便见清梅领着太医拿着开好的单子过来。   太医看向谢勇像是有话要说,谢勇收敛神色走了上前,向院子角落走过去。   “方公子发生这事,咱们王爷——”太医顿了顿,背后不能议论王爷,便委婉道,“王爷没经验,大人一会随下官回一趟宫,取些玉 势和春.宫.图交与王爷,也方便王爷安抚方公子。”   太医院这些东西很多,皇帝后宫佳丽三千,也有数不清的男妃,帝王却只有一个,雨露不能均沾,那些情/ 热期照顾不到的,会在快来临时,派宫人来太医院取些用。   谢勇反应过来太医说的那玩意是做什么用的,黝黑的脸腾得一下红了。   太医见状,心里不免觉得好笑,不愧是跟在王爷身边的,王爷这个年龄还未娶妻,下属也是,敦 伦之礼有何好害羞的?   方复见谢勇红着脸过来,奇怪道∶“你怎么了?”   谢勇面上有些不自然,好在很快便恢复如常,“我随太医回趟宫,王爷若是问起,替我同他说一声,我很快便回来。”   方复点点头。   谢勇同太医离开后。   方炳谭也没多做停留,留下也没用,没个一两天,是不会结束的,便带着大夫离开了。   一时之间院子里只剩下清梅和方复。   清梅没什么经验∶“我们需要准备什么吗?”   方复也没什么经验,但是太医交代要准备些热水∶“你在门口守着,我去烧点热水。”   清梅乖乖点头。   ——   屋里。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并未像之前那般靠进床榻,深黑的眸子看不出此刻是何情绪,沉沉地盯着床上之人。   方楚宜此刻是迷迷瞪瞪的,想睁开眼,却又觉得眼皮子沉重似千斤。   身子也很不舒服。   只觉得很难受。   太过于难以启齿的感觉。   不止如此,方楚宜只觉得心里好似也有股火在流窜,让他难受得忍不住蹙眉。   周身就好像行走在荒漠,被太阳炙烤着,口干唇燥,想要喝水,又好像不是真的想喝水。   心里说不出的烦躁。   谢元凛注意到方楚宜蹙起眉,很快便看到他那黑而密的长睫被泪水打湿。   方楚宜此刻说不出的难受,不止觉得热,还特别渴。   片刻后。   谢元凛终于动了,移动着轮椅到了床头,视线落在方楚宜那蹙起的眉头,迟疑地,轻轻抚了上去,指腹擦过方楚宜的睫毛,在他碰触的那一刻。   方楚宜轻轻哼了一声。   那声调有些婉转,像片小羽毛搔过心尖,很是撩人。   方楚宜眼皮碰到一股凉意,只觉稍微缓解了他的渴意,让他短暂地获得了舒服,便不自觉想留住它,可他又说不出话,着急的都快要哭出来。   好在凉意并未离开,很快来到了唇边,方楚宜下意识张嘴。   谢元凛拿着巾帕本想给方楚宜擦擦脖颈,这一会功夫方楚宜又生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不经意间碰到方楚宜的唇畔,顿了顿,收敛心神将方楚宜脖颈汗意擦去。   方楚宜一直在出汗,里衣都被打湿。   显然是不能穿了。   谢元凛见状,朝着毫无知觉的方楚宜低声道∶“得罪了。”   方楚宜还在慢吞吞地走在沙漠,衣衫都被汗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整个人都像是烤化了一般,这个时候突然一片阴影罩了过来,似乌云遮住了阳光,得到了片刻的凉爽。   他忍不住想朝阴凉处靠近。   给一个昏睡之人脱衣,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每次不经意间的碰触。   方楚宜总会发出无意识的,从喉咙里发出的声调,婉转美妙   又撩人。   谢元凛最后直接将方楚宜的里衣撕>破,扔在了一旁。   方楚宜刚凉快了会,还未歇过来,便见阴影突然离开,炙热的阳光再次出现,他急得想说话,却又无法开口。   谢元凛听到方楚宜开始小声啜 泣。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方楚宜一直昏睡着,他没法开口和谢元凛交流想法,而谢元凛对这些事根本没有经验,是以不知道该如何帮他。   ——   方复将水烧热之后,走到门口,问清梅∶“屋里可有何动静?”   清梅摇头。   方复不禁愁起来,这可如何是好,王爷不行,他家少爷又突然变成这样,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清梅∶“要不要现在进去给少爷和王爷备些热水?”   方复∶“我进去问问。”   方复推门,这回却未像从前那般直接大大咧咧进入内室,毕竟现在少爷和王爷是何情形,他也不知道,贸然进去,恐惹王爷不悦。   方复在屏风后问道∶“王爷,可需要我打些热水进来给少爷擦 身子吗?”   方楚宜出了一身汗,又没盖被子,很容易受凉。   谢元凛嗯道∶“放外面。”   方复∶“是。”   方复退了出来,清梅问道∶“如何了?里面可有动静?”   方复欲言又止,最后迟疑道∶“我好像听到少爷在哭?”   声音太小了,他听的不真切,又怕是自己的幻觉。   清梅小声“啊”了一声,“王爷没帮少爷吗?”   这话说完,两个人像似想到什么,对视了一眼,叹了口气。   方复∶“也可能是我听错了。”   清梅∶“我们快些将热水送去,一会我仔细听听。”   方复烧好了热水,他提着桶,清梅端着铜盆,两人一同进入,将桶和盆都搁置在屏风后。   清梅努力想透过屏风看内室,无奈只能隐约看到坐在轮椅上王爷的背影,被挡得严实。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便又退出门外,关上了门。   方复∶“刚刚你听到声响没?”   清梅摇摇头。   方复松了一口气∶“许是我听错了。”   ——   谢元凛一手移动着轮椅,另只手抓着铜盆重新进了内室。   方楚宜此刻已经停止啜 泣,表情似羞愤。   他口干唇燥想要喝水,浑身上下都仿佛缺水了,迫切想找块水源,却发现根本找不到。   这时他发现——   他在烈日下,都缺水到快要虚脱了!   谢元凛将巾帕打湿,努力让自己心无旁骛,仔细给方楚宜擦着身子,视线尽量不落在方楚宜身上。   方楚宜实在太漂亮了,不止脸蛋,整个身子,没有一处不是漂亮完美的,很容易让人将目光锁在他身上。   谢元凛为了方便最后脱了外袍,坐在了床上,将方楚宜半抱坐起来,给他擦着后背。   方楚宜只觉得乌云又将阳光遮挡住了,他浑身无力的靠在谢元凛身上,鼻息间似乎闻到了熟悉的味道,药味,微苦。   是谢元凛身上的味道。   不由得想靠近这个味道。   心里愈发生出说不出的渴>望。   又不知道到底想要什么。   谢元凛虽然没伺候过别人,倒也见识过方楚宜皮肤的娇>嫩,是以下手给他擦拭时,动作不免放轻。   待不小心碰到,   方楚宜哼了一声。   谢元凛愣住了。   ……   ……   他的手指似乎被嘬了一口。   ——   谢勇提了一个黑色包袱过来时,方复和清梅正耳朵扒在窗户做偷听状。   “你们这是做什么?”   冷不丁听到声音,清梅和方复因做贼心虚,吓得一哆嗦,转过身见是谢勇。   方复故作淡定问道∶“你手里提的什么?”   谢勇面露不自在,“太医让我交给王爷的。”   方复一听好奇道∶“什么东西?”   谢勇不好回答,含糊的问道∶“王爷和方公子如何了?”   方复哪里知晓,他和清梅都贴窗户上了,也没听到任何动静,里面安静极了,恨不得将耳朵扔进去听里面到底如何了。   也好过干着急。   方复道∶“可能少爷还未发作。”   谢勇点头,敲了敲门,朝屋内说道∶“王爷,御医让属下给您带了些东西。”   得了准许后,谢勇提着那沉甸甸的黑色包袱进了房间,将其放在了屏风后,没多做停留便退出房间内。   他一出来,便被方复和清梅围住,“到底什么东西啊?”   谢勇∶“没什么。”   他越是这般藏着掖着,方复和清梅就更加好奇。   谢勇最后被缠得烦了,才说了是什么。   清梅年龄小,听不懂,还要再问,方复已是满脸通红。   他都忘了还有这玩意了。   当下松了一口气。   这下也不用忧愁王爷不行,少爷该如何是好了。   清梅见他两个大男人都红着脸,仿佛被传染了,也跟着一起红了脸,三个人最后慢吞吞走到门口,谁也不吭声了。   ——   谢元凛僵了许久,他虽没经验,但也能猜到是如何行那事的。   更何况手指还这样被嘬了一下。   方楚宜虽然高,但是清瘦,靠在谢元凛那健硕的身子,被衬得倒有些娇小。   刚刚那下,倒是舒服极了,很快就有些不满足了。   谢元凛察觉到他的意图后,那一惯沉静淡定的表情都出现了一丝缝隙,若是方楚宜此刻睁眼,定能发现谢元凛耳廓悄悄红了。   很快,谢元凛反应过来,将人重新放回了床上。   有些失神地盯着手指看了几眼。   直到方楚宜逐渐不满。   谢元凛这才回神,表情变幻莫测,最后用手臂撑了一下坐回了轮椅,努力将刚刚手指的触感摒弃在脑后,去将谢勇拿进来的包袱打开。   里面玉大小不等,还有些瓶瓶罐罐,和厚厚一本图。   谢元凛拿起本子快速翻开,他一向记忆超群,一目十行,很快翻完了整本,心下已经知晓该如何做了。   视线并未落在那玉上。   待他重新移动轮椅回来,只见小方楚宜也已悄悄抬头。   谢元凛眸光逐渐黯然。   很快他重新上了床,悬挂两侧的床幔被放下,遮住了床上的两人。   ……   ……   夜已深了,十五的月亮比平时都要圆上几分,高高悬挂在黑幕之上,周围没什么星星,淡淡地光笼罩在这一方静谧的小院。   门口三人都一动不动守着,最后清梅打了个哈欠。   方复∶“你去睡吧,这有我和谢勇就是。”   清梅也实在有些熬不住了,之前都是她和方复轮流守夜,上回少爷起夜喝水见到她,知晓她和方复竟然还要给他守夜,二话不说让她去睡了,说不需要守,他夜里很少起来,就给他留壶凉茶,夜里渴了他自己倒就行。   还告诉她小姑娘不要熬夜,熬坏了身子不说,脸也特别容易烂,清梅一听烂脸,这才作罢,此刻见方复这样说,便去歇下了。   方复实在站不住了,找了块地坐下,同一旁的谢勇说道∶“别一直站着了,坐着歇会。”   谢勇∶“不用。”   方复见谢勇一直保持那个姿 势,就没动过,不禁羡慕加佩服,再次感慨会武功就是不一样。   方复怕自己困,便同他说话∶“你说明日少爷会不会好?”   谢勇迟疑道∶“以前方公子——”   方复∶“以前没有!我们少爷这是第一次!”   谢勇∶“……”   方复开始操心∶“少爷醒了该如何是好,他要是知道自己这般,定是不乐意的。”   谢勇不知该如何接话,便再一次沉默。   没过多久。   方复搓了搓脸起身道∶“我再去烧些热水备着,你在这守着,要是有动静,你记得叫我。”   干点活,他不容易困。   谢勇嗯了一声。   方复去了小厨房后,谢勇往院子里去了去,并未像之前一般同他们一起站在门口。   他是习武之人,耳目显著,方复和清梅听不见屋里的声响,是因为屋子里动静太小,他却能隐约听见。   ——   谢元凛率先睁开眼,阳光透过床幔照了进来,一室亮堂。   方楚宜正贴在他胸 膛处,身上不自然的潮红已经褪去,露出他原有皙白如玉的肤色,此刻眉眼舒展,睡颜恬静。   谢元凛抬手揉了揉鼻梁,眉眼间带了一丝倦意。   昨晚方楚宜像猫爪子似的在他心尖挠了一夜。   也哼了一夜,直到天即将破晓时,才终于消停。   谢元凛将手从方楚宜细窄的月要间抽了出来,活动了一下,而后撑着胳膊移动到床头的轮椅上。   地上扔得被单一片狼 藉。   谢元凛清晨忍着倦意将那湿乎乎的床单抽出,扔在了地上,又从方楚宜的柜子里拿出新的铺开,当时方楚宜已经累的睡死过去,谢元凛腿脚不便费了好大劲,才把床上收拾好,胡乱抱着他阖上了眼睛。   清梅正在准备早膳。   方复守在门外,自言自语道∶“都晌午了,怎么还没动静啊?”   谢勇抱臂站的板正,本来是闭目养神,突然开口道∶“王爷要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方复迅速将卧房门打开。   谢元凛已经穿戴整齐,坐在轮椅上,眉宇间带着遮挡不住的倦意,嗓音沙哑∶“备些热水进来。”   又吩咐谢勇去把太医叫过来。   方复一听,赶紧跑去小厨房,打了盆热水进了屋,“少爷醒了吗?”   谢元凛∶“还在睡。”   方复便噤声,跟着谢元凛进了内室,床幔放下看不清床上是何情形,倒是地上扔的不止被单还有方楚宜被撕/ 破的里衣。   这么——   激 烈?   昨晚竟然没听到一点动静。   方复眼神可不敢乱飘,赶紧收拾收拾就退下了。   谢元凛沉默着拿巾帕给方楚宜身上擦了擦,这事一回生,二回熟,抱着方楚宜穿上了干净的里衣。   方楚宜许是已经习惯了他身上的味道,只觉得安心,任由着他摆布,丝毫未见转醒,许是得到满足,皮肤白里透粉的,很是漂亮。   谢元凛最后将被子盖在他身上。   太医进来之时。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平日坐姿挺拔端庄,此刻竟有些懒倦,透着些漫不经心,靠在轮椅背上。   “王爷?可是身体不适?”   “本王无碍,太医看看他为何一直未醒。”   方楚宜的一只手被谢元凛给放在了床幔外搭着,方便太医把脉。   过了片刻。   太医道∶“方公子是泄了太多,身子一时之间受不住,才昏睡了过去,不碍事的。”   谢元凛嗯道∶“那便好。”   方复在一旁听太医这般说,这下终于放心了,知道少爷是累着了,便让清梅去煲汤,等少爷醒了好补补身体。   谢元凛并未就此离开。   他坐在方家大厅里,地上跪着大夫,一旁站着躬身赔着笑的方炳谭。   此刻谢元凛没了平日温和之态,面无表情的样子有些摄人,方炳谭见状不禁捏了把汗。   毕竟当时方楚宜能生孕这事是从方府传出来的,他当时这般做并不知晓方楚宜会和镇南王扯上关系,如今可好,方楚宜竟真的可生孕,初次情/ 热期还被谢元凛给撞上了。   这事往大了说,可是欺瞒之罪。   方炳谭决定咬死了自己不知道。   ——   方楚宜睡醒,都已是次日晌午了,还是被饿醒的,饿得前月匈贴后背的,慢吞吞坐了起来,见床幔竟是放下的,也没多想,伸手撩开。   方复刚好进来,惊喜道∶“少爷!你可算醒了!”   方楚宜被他这一嗓子吵得头疼,哑着嗓子道∶“有没有吃的?饿死了。”   方复嗓门中气十足∶“有!我马上让清梅给你弄!”   很快,方复就端着洗漱器具过来。   方楚宜穿上衣袍,漱完以后,拿着巾帕正待擦脸,见方复一直盯着自己看,莫名其妙道∶“做什么?”   方复怕方楚宜多想,便道∶“少爷,王爷有事就先回府了。”   方楚宜“嗯”了一声,这才想起来谢元凛好像是来过,还哄他喝了那么苦的药,一想到那味道,方楚宜不禁鼻子都皱了。   对,谢元凛答应了他一个要求!   到时候可得向他讨要回来。   方复见方楚宜脸色不好,只以为他不高兴了,便解释道∶“王爷离开的时候,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不然肯定要等少爷醒了才离开的。   方楚宜擦脸的动作顿了顿,“他怎么了?”   方复提议道∶“我也不知,少爷若是担心,要不要一会用了膳去王府看看王爷?”   方楚宜∶“……?”   虽然他也关心谢元凛的身体,可他又不是大夫,他去看有什么用?   方楚宜只觉得方复总是莫名其妙,估计心里又在编排他和谢元凛,便懒得搭理他。   清梅已经将膳食准备好摆上桌,四菜一汤,对方楚宜一个人来说,有点丰盛了。   不过方楚宜两天没吃饭,刚刚走几步路,都觉得身体有些发虚,也没多想,只以为是饿的。   他现在饿得吃一头猪都不在话下。   方复在一旁伺候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少爷这反应也太淡定了,胃口还这么好。   “少爷,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正在喝鸡汤,闻言道∶“没有,小小的风寒而已。”   除了身子躺的有些虚,其他的一点问题都没有。   方复∶“……”   ???少爷这是又失忆了?!   不怪方楚宜没什么印象,记忆也只停留在谢元凛灌完药后,药效上来后,他就睡了过去。   毕竟身体也没什么不适。   换了干净的里衣,被单都是干干净净。   他只以为是受了风寒?   再加上睡了一天一夜,什么都没了印象。   方楚宜不可避免又吃撑了,歪在椅子上懒懒地瘫着。   小厨房内。   方复∶“少爷又失忆了,不记得这两天发生的事了。”   清梅惊讶的啊了一声∶“那怎么办?那我们要告诉少爷吗?”   方复∶“这我们怎么好提?再说少爷不记得也好,省的这事烦心。”   清梅没什么主见,听方复这么说,便点了点头,“那就不提。”   方复强调∶“对,这事不能我们提,应该王爷同少爷说才是。”   清梅附和∶“对,这事王爷自然会和少爷说,我们不说。”   方楚宜出现情/ 热期这事,谢元凛下令禁止府上乱嚼舌根,毕竟他和方楚宜还未成亲,就留下安抚他,传出去对方楚宜名声有损,是以这事除了方楚宜院子里清梅和方复,方府就只有方炳谭和那个被罚了二十板子被打发走的大夫知道。   其他人并不知晓。   方复和清梅不主动提,方楚宜自己就更是毫无察觉,只以为自己受了风寒,现在神清气爽,身子已好利索了。   当天下午。   方婕珞同赵曦晨一同出现在方楚宜的院子里。   方楚宜正坐在屋里,对着宣纸画来画去,涂涂改改的。   方楚宜出来便看到他那两位潜在客户面露高兴,再定眼瞧赵曦晨的脸蛋,虽然还是有痘,相较之前已是小很多了,也不发红了,可见有所好转。   赵曦晨见到他就跟见到男菩萨似的∶“方大哥!”   方楚宜眼尖的看到她身后丫鬟手中提的盒子。   这定是为他准备的重礼!   方楚宜已经在猜测到底给多少了,面上依旧是淡然神色。   待他走近,方婕珞道∶“大哥,你那法子当真是管用,阿曦的脸已经好多了,她实在太欢喜,特地拉我一起过来感谢你。”   方楚宜正打算客气两下,便收下重谢的。   就听到赵曦晨笑道∶“方大哥,我听婕珞说你对金银珠宝不感兴趣,也不缺这些玩意,小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便学着做了些点心,希望方大哥喜欢。”   方楚宜笑容凝固∶“?”   嗯?他的重谢?   方婕珞还在一旁自豪道∶“你以为都像你那些哥哥满身铜臭啊,我大哥这般清尘脱俗,岂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方楚宜∶“……”   方婕珞,我真是谢谢你哦。   没有重谢就拿了份点心过来就算了。   只见这二人互相对视一眼,方婕珞又眼巴巴道∶“大哥,你那肥皂可真是好用,我那些小姐妹见了,也都想要一块,大哥那里还有吗?可能再给小妹几块?”   赵曦晨附和道∶“我那块也快用完了,方大哥能再送小妹一块吗?”   肥皂做的精致小巧,好用是好用,就是感觉不够用,赵曦晨还想再备一块。   方楚宜∶“……”   不是,怎么还要上.瘾了啊。   方楚宜重谢都没了,哪里还肯做赔本买卖,想要,等他开店过来买。   方楚宜虚假道∶“这肥皂制作起来麻烦,我当时也就做了那么两块,也是没多的。”   方婕珞和赵曦晨对视两眼,“啊”了一声。   ——   方复回来见清梅正开心地吃着点心。   而他们家大少爷正坐在一旁,撑着下巴,满脸郁闷,什么清尘脱俗,他想要满身铜臭!他想要金银珠宝!   方婕珞这丫头什么眼神啊?   方复看向清梅手中那精致的糕点∶“王爷送过来的?”   方楚宜∶“?”   清梅∶“是五小姐和她那个好朋友,给少爷的谢礼。”   这事方复也知晓,“我还以为是王爷送过来的呢,原来是五小姐的朋友,少爷怎么不吃啊?”   方楚宜抬眼看他∶“方复,你三句话不离谢元凛,很难不让我怀疑你是不是喜欢谢元凛。”   方复说完也拿了一块,刚尝了一口还没品出是什么味道,就听到方楚宜这仿佛重磅炸/弹一般的话,当即噎住了,一口气上不来,直接翻出了白眼,咳得脸红脖子粗。   清梅见状,赶紧给他倒了杯茶,让他顺顺,方复咕噜咕噜喝着。   方楚宜还在一旁点评∶“这个反应,莫不是心虚了。”   方复直接呛到了,开始咳嗽,咳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好在把气给顺了,“少爷,你莫要冤枉人!”   方楚宜不咸不淡道∶“你平日里不就这样冤枉我的,怎的就准你这样说,别人就不能说你了。”   方复∶“……”   他哪里有冤枉了!   是谁平日里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了让王爷有胃口,亲自下厨给王爷煮面?   是谁平日里冷淡,王爷比吃撑了,竟主动为他揉胃的?   是谁花了好几天的时间,坐在那里,给捏高头大马和王爷做礼物?   是谁病了从不喝药,王爷稍微哄哄就肯喝了?   是谁?反正不是他方复!   方复这般一想,觉得自己好像勘察到什么,“少爷,你难不成是吃醋了?”   方楚宜∶“?”   他怎么就吃醋了?他吃谁的醋?   他就是想给方复上一课!让他不要总是乱编排!   谁知方复已是一脸我都懂。   清梅见状,和方复对视一眼,也露出一脸她也懂的神情。   方楚宜∶“……”   不是,你们都懂什么?   方复语重心长道∶“王爷对少爷一片真心,少爷不要多想。”   方楚宜∶“。”   方楚宜冷漠脸,方复这臆想症已病入膏肓,是治不好了。   他就不该提!   主仆之间这一小插曲过去后。   方楚宜又开始琢磨他的挣钱大计了。   虽说没有得到想要的重谢,方楚宜也不在意,反正他还有方炳谭这个老东西呢,他若是同谢元凛成亲,方炳谭做为长辈肯定要为他备嫁妆。   到时候怎么着也得想办法让方炳谭大出血。   哦,对,听方复说,原主好多名贵字画墨宝金玉瓷器,都被方炳谭收入库房了,这些都得给要他吐出来。   方复进来时,方楚宜正专心在纸上画图。   “少爷,可是在作画?”   方复凑过来一看,见纸上画了各式各样,长的,方的,圆的等,上面画了各种小图案。   方楚宜毛笔虽使得好,但是在画画方面不怎么行,好在能认出来画的是什么能做出来就好,其他的也不打紧。   倒是方复皱眉∶“少爷这画是什么?”   他家少爷落了失了忆,以前其他不会的倒是会了,可以前会的怎么给忘了?   以前少爷写字作画可是极好的,虽然他看不懂,也能感觉到好看。   方楚宜哪知道自己的画被方复嫌弃丑了,“做肥皂用的模具,明日随我出去一趟,找找有哪些木匠接单,我要定做个百儿八十个。”   方复不禁震惊∶“咱们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他们总共就三个人!   方楚宜被他那惊吓的表情逗乐了,“谁说就咱们用,我要造福大家,让京城的人都实现肥皂自由。”   方复没听懂,听到造福,下意识问道∶“少爷这是要做出来送给大家用吗?”   方复油然而生出一股自豪。   他家少爷可真好!菩萨心肠!   只见方楚宜食指晃了晃,微笑道∶“注意措辞,不是送,是卖。”   方复∶“?”   方楚宜挑眉∶“先收割一波京城人士的荷包。”   看着都挺有钱的。   方复∶“少爷可是要做生意?!”   方楚宜∶“当然,不做生意干嘛?”   有钱才能为所欲为。   方复∶“……”打扰了是他想太多。   入夜。   方楚宜准备洗澡,便回了内室打算去拿干净衣物,刚打开柜子,都还没反应过来,就从上方掉下一团包袱,要不是他躲避的快,差点就砸了他的脑袋。   平日里都是清梅给他拿换洗的衣物,然后晒好叠好。   方楚宜很少自己来。   听到坠落在地,包袱里面好似玉石一类的东西,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什么东西?   难不成是原主藏得小金库?   这样一想,方楚宜眼睛都亮了,赶紧拎起包袱,见还挺沉甸甸的,当即来了兴趣。   肯定是玉佩珠宝一类的!   这么重,肯定值不少钱!   方复烧好热水,提着桶进来,就看到他家少爷高兴的打开了那个他当时收拾屋子看到的黑色包袱,就觉得这玩意以后少爷情热期还要用,便给系上,塞进了柜子最上一层。   当时也没多想!   可关键是现在少爷失忆了,压根不记得了啊!   方复都没担心过来,他家少爷已经将包袱打开了,然后看到他家少爷那双漂亮的眼睛闪出了一丝疑惑。   方楚宜美滋滋打开包袱看到里面东西,第一反应是果然是玉!   再一看,嗯?   这玩意怎么长的有点……奇怪? 第21章   方复见方楚宜已经将其拿出来了, 蹙眉疑惑道∶“这长的怎么这么像,像——”   方楚宜说着就下意识看向自己小兄弟的位置,很快脸色突变。   艹了一声。   这只要眼睛不瞎, 都能看出两者形状上的相似。   方楚宜虽然是个单身狗, 没有那方面经验,倒也不至于纯到不知这玩意是做什么使得。   他眉头越拧越紧——   难不成原主是个小gay?   偶尔需要用这个疏解?   他虽然不了解gay,但也大致知道是走后门的。   艹!   方楚宜一想到自己现在用的这个身体, 有可能以前真的被这玩意弄过, 做为一个钢铁直男实在是接受不了,隔应得赶紧将其扔了回去, 生怕方复又编排他, 决定先发制人, 怒道∶“这什么玩意?谁把它放我柜子里的?”   方复不敢出声, 因为他家少爷那漂亮的脸蛋此刻都已经要气歪了,气得眼睛不是眼睛, 鼻子不是鼻子的。   看, 他就知道少爷肯定接受不了!   少爷能喜欢王爷, 不代表少爷就能接受自己能生, 能被那个!   他承受不住少爷的怒火, 这事还得王爷来。   方复连忙道∶“少爷莫生气,这估计是以前哪个下人给放错了。”   方楚宜∶“赶紧拿出去扔了, 实在是脏眼睛。”   方复点头附和∶“对,脏眼睛,我这就去扔!”   方楚宜简直郁闷坏了, 本以为是小金库, 谁知道是这破玩意。   方复生怕少爷给气出好歹, 急急忙忙收拾, 谁知道里面瓶瓶罐罐也多,滚落在地上,不等他弯腰去捡,手又不小心扯到包袱,一时之间里面的东西全部掉落,春图砸到方复脑袋上,而后弹开掉落在地上摊开,上面画的那个姿势。   简直不堪入目!   方楚宜只看一眼,都觉得灵魂需要洗涤。   怎么古代的人,一个比一个开放。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在方复手脚麻利,很快将这些玩意收入包袱里系好,朝方楚宜说道∶“少爷别生气,我这就拿去扔了。”   方楚宜一听,又叫住了他。   这扔了万一被哪个变态捡到了该怎么办?   片刻后。   主仆二人走到了院子的角落处。   方楚宜指挥道∶“就埋在这里。”   方复∶“……”   方复认命的拿着锄头,在树下刨了个坑,将那惹得少爷不高兴的玩意尽数扔进坑里埋了进去,拿土压得严严实实,生怕露出一点碍了少爷的眼。   方楚宜这才放心,此等污秽之物就得埋在地里不见天日最好。   方复只觉可惜,这可是宫里拿过来的,玉都是上好的玉,而且少爷将来还能用得上,就这般被厚葬了。   不过转念一想,少爷以后要嫁给王爷,王爷深受圣上厚爱,什么好东西没有。   方复瞬间又不觉得浪费了,他们家少爷开心最重要。   方楚宜做完这些之后,确实心情顺畅了些,看方复都顺眼了许多,毕竟这家伙今日竟然没有编排他,也没有咋呼。   倒是有些反常。   翌日清晨。   方复刚将洗漱器具端进来,就听到他家少爷床上发出一声巨响,匆忙上前问道∶“少爷,怎么了?”   方楚宜刚睡醒眉眼的慵懒劲都没还散去,又平添了几分气恼,捂着刚刚气得砸床的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那物脏了眼,导致他夜里竟做春/ 梦了!   梦就梦了,这也不算什么。   可他为什么会梦到一双满是茧子的手碰他屁/ 股!!!   这怎么能忍?   这如何能忍!   方复走到床头∶“少爷,你好端端做什么砸枕头?”   方楚宜面无表情道∶“做噩梦了!”   这什么噩梦气成这样啊?   方复都能听出方楚宜话里的咬牙切齿,怕他被噩梦扰了心情,劝道∶“梦而已,也不用和枕头过不去,万一伤着了手,那痛的不还是少爷,好了,别生气了,少爷快起来吧,今日不是还要出门吗?”   对哦,今日还得出门考察一下。   幸好这梦得模糊,不真切,方楚宜迅速将这梦赶出脑海,开始洗漱。   方楚宜已有好些日子没出府了,每次出门,身处那繁华热闹的街道,他都不禁感慨这京城真是空气中都飘着金钱的芬芳,当真是富贵之地。   马车一路停在了西街的一家木匠铺子,方楚宜神清气爽下了马车。   只听方复道∶“少爷,这家木匠铺生意最好,做出来的东西结实又好看,价钱也公道。”   方楚宜今日过来,就是想先打探打探,定做模具的成本是多少?   木匠铺子的门面不是很大,见有客人过来,店铺掌柜立刻笑脸迎了上来,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想要定做什么?”   方楚宜让方复拿出他昨日画好的图交给店铺掌柜,问道∶“掌柜的,这种可能做?”   掌柜∶“公子想要做多大的?”   方楚宜比了一下∶“可以吗?”   掌柜点头,仔细道∶“做是能做的,只是这般小巧,价钱自然就贵一些。”   方楚宜今日的目的就是来问价的,“多少?”   掌柜∶“这要看公子想要用什么样的木头?我们这边有——”   方楚宜毫不犹豫道∶“就要最普通的木头便是,做的多。”   掌柜见状∶“八百文。”   寻常人家做一张普通桌椅需要五百文,但是因为这个模具实在小巧,上面还有图案,做一个就很费时间。   方楚宜内心计算了一下,八百文一个,他要做一百个,那就是八两。   八两?!   折算到人民币,也有好几千,实在太贵了,看来不管在哪,纯手工都是这么贵。   方楚宜试探道∶“我若是做的多,价钱可能再少些?”   掌柜∶“公子要做多少个?”   方楚宜比了食指。   掌柜为难道∶“十个的话——”   方楚宜∶“一百个。”   掌柜一看是个大单,当即道∶“最低每个可再少个二十文。”   二十文四舍五入约等于没少。   方楚宜∶“……”   掌柜见他蹙眉沉吟,便道∶“公子也是第一次来,就每个再少十文,真的是最低了,公子这些东西不好做,工期也长,每个七百七十文,公子若是可行?”   方楚宜∶“我在考虑考虑。”   掌柜∶“那公子想要多少?”   方楚宜∶“四百文。”   方楚宜的砍价宗旨,对半砍。   掌柜∶“……”   木匠老板本来见方楚宜衣料昂贵,长相气质一看也是不食人间烟火,大户人家的少爷。   谁知道竟这般抠搜。   方楚宜和方复直接被赶出了店铺。   方复无语∶“少爷,你可真敢说,你都没看那掌柜脸都黑了,我都害怕他动手,你这也太侮辱人家了?知道的以为你是想定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在挑衅。”   方楚宜被撵出来,不服气道∶“那他问我想要多少,我想要的就是这个价,我说了,他又不乐意了,那他还问什么?”   方复心说那他也不知道你这么敢啊,一般少个五十文都顶天了,他家少爷倒好,一下子去一半。   当时那掌柜脸都气变色了。   幸好这边对面还有一家。   这家掌柜一看是个大单,也爽快,当即给少了五十文,七百五十文一个。   方楚宜觉得还是太贵了。   他能怎么办?他现在身无分文!   昨晚在卧房翻了半天,找了半天,然后发现这少爷是真的穷,唯一一个玉佩,上回还给了谢元凛,换了他的令牌。   方楚宜表示要再考虑考虑。   后来,方复带着他东西街的几家铺子都问了一遍,发现大差不差都是这个价。   手艺人真是挣钱啊。   搞得方楚宜都想学做木工了。   不过也只是想想,若是方复知道了,定又要嚷嚷他家少爷的手怎能做这般粗使活。   来来回回逛了有一个时辰了。   方楚宜腿都要酸了,也没了兴致。   眼见快要到晌午了。   方复试探道∶“少爷,这离王府还挺近,要不要去看看王爷?”   方楚宜今日本来还打算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谁知这小小的模具都这般贵,更别说盘店铺了。   他是个穷人!   他不配!   此时方楚宜也失了继续逛下去的心,听到方复这般说,便道∶“既然你这么想看王爷。那便去王府吧。”   去王府找他的好兄弟谢元凛。   方复嘀咕道∶“可不是我想见王爷。”   方楚宜装没听到。   他也不想好吗?   王府那片就没这般热闹,周遭安静,马车一路畅通驶到王府门口。   这回守卫看到方楚宜下车走过来,躬身客气道∶“方公子,可是来找王爷的?”   方楚宜∶“嗯。”   这话问得,他来王府不是找谢元凛还能找谁?   守卫道∶“王爷此刻不在府上,今早进宫,现在还未回来。”   方楚宜∶“……”   这么不巧?   方楚宜∶“那算了,我就是路过。”   方复在一旁腹诽,少爷就是嘴硬,什么路过,明明就是想见王爷特地过来的,不然他只是提议,少爷就立刻过来了?   他们方府可是和王府是两个方向!   守卫∶“王爷应该也快回来了,方公子若是有急事,可先进府等候。”   方楚宜∶“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就是路过顺便来看看,不用那么麻烦——”   方复见状,赶紧扯了方楚宜的袖袍,小声道∶“少爷,王爷也快回来了,就进府等等。”   守卫见状,只以为方楚宜真是遇到什么事不好意思开口,如今整个王府都知道这即将是他们府上的另一个主人,当即说道∶“王爷很快就回来了。”   说着便叫了个下人,过来带方楚宜进府,直接带去了王爷的院子。   这可是未来王妃,来了还能让他在大厅等吗?   方楚宜∶“……”   谢元凛也喜静,院子里下人并不多,此刻有几人正在院子里给种得花松土,浇水,见方楚宜进来,一同看向他。   方楚宜得了注目礼∶“……你们忙,不用管我。”   都能被直接带进王爷的院子,一看就同王爷关系非比寻常,又见方楚宜只一袭软烟色衣袍,并无其他配饰,可那张脸蛋却生得异常明艳,方楚宜的漂亮是有攻击性的,美得很嚣张夺目,好在他平时表情淡淡地,那份美倒是收敛了些。   都知道王府即将迎来王妃,倒也不难猜到眼前之人的身份。   很快方楚宜被热情请到屋里,不多时桌子便上满了点心,茶水。   不消片刻,王府所有下人都知道未来王妃在王爷房里了。   方复感慨道∶“王爷府上的下人都同王爷一般,好相与。”   方楚宜不置可否。   谢元凛回来时,方楚宜正捻了块茯苓糕往嘴里送,快到晌午了,他实在是有些饿了,边吃边道∶“你说谢元凛不在,我们回去便是了,现在估计还能赶上吃午饭。”   非要留下来。   方复站在一旁,率先看到谢元凛过来,下意识道∶“王爷。”   方楚宜饿死了都,又塞了一块,闻言道∶“王爷,王爷,你心里就只有王爷,要不你留他这好了。”   方复生怕他继续乱说,赶忙道∶“少爷,是王爷回来了!”   方楚宜停下往嘴里送糕点的手,抬眼看向不知何时出现的谢元凛,眨了眨眼睛,想打招呼嘴巴里又全是吃的,面对谢元凛这种斯文有礼之人,可不像对方复那般,得文雅,他迅速嚼了嚼嘴巴里的糕点。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见方楚宜那吃得面颊鼓鼓的脸蛋,这个可爱的动作和他那张漂亮艳丽的脸反差中又带着异样的和谐。   方楚宜三下五除二咽了最后一口糕点。   谢勇已经将谢元凛推至到他跟前,只见谢元凛伸手将他腮边的点心屑拿了下来,动作很自然,笑道∶“可是饿了?我这就让后厨准备些吃的送过来。”   方楚宜∶“?”   艹。   他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为何谢元凛笑得这么温柔?   方楚宜狐疑地看向谢元凛。   方复可是知晓他家少爷对那两天之事失忆,想着两人都见面了,少爷肯定会察觉,这事还是得交由王爷安抚,便朝谢勇挤眉弄眼道∶“我们看看后厨膳食做好没?”   说着便把谢勇给拉走了。   方楚宜疑惑地对上谢元凛那漆黑深邃的眼,只见谢元凛眸光柔和道∶“怎么了?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方楚宜都懵了。   不是,谢元凛今日怎么回事?   他怎么突然这般温柔了。   方楚宜只觉莫名其妙∶“我没事啊。”   他还想问问谢元凛今日怎么回事?   方楚宜又道∶“我就是听方复说你那天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好,就过来看望一下你。”   方楚宜说完又玩笑似的补了一句∶“这不是怕你前两日过来看我,被我传染了风寒吗?特地来关心关心你。”   谢元凛闻言愣了一瞬,见方楚宜神情自然丝毫不是作伪,迟疑道∶“风寒?”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工具人实锤了   下一章更新依旧是凌晨 第22章   如方复所说, 谢元凛离开之前脸色不好看,确实是,他从方府回来后没过多久病情就又发作了, 本来体内余毒未清, 之前一直用药压着,除了上回当着方楚宜的面痛过一回,其他时间都稳住了。   偶尔发作, 也只是做给殷帝看的。   许是前两日照顾方楚宜没仔细喝药, 又因太劳累没休息好,回来便病了, 今早才好些。   是以, 这两日对方楚宜院子里发生的事, 谢元凛没刻意去问, 暗卫便没禀告,所以并不知晓, 是以方楚宜只提风寒之事, 让谢元凛一时之间措手不及。   屋子里随着谢元凛短暂的沉默而静了下来。   方楚宜见他露出这个反应, 更是摸不着头脑, 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谢元凛对上他那清澈莹润的漂亮眸子, 那晚方楚宜在高/ 潮中,有一瞬间是睁开了眼睛的, 湿润润的眸子雾气蒙蒙含着泪花可怜兮兮的望向他,不像此刻里面有的只是茫然疑惑,   谢元凛其实不知道那晚方楚宜是一点意识没有, 如今才得知那些主动, 那些亲密, 那些粘人, 是无意识行为,方楚宜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本能趋势。   方楚宜眉头蹙起。   谢元凛唇角勾了勾似是自嘲,片刻之后,神色恢复正常,脸上重新挂上他那一惯完美的面具,温雅带笑。   眼神也没了刚刚的缱绻温柔。   谢元凛缓声道∶“嗯,确实是风寒,我也被方兄传染了,这两日一直躺床上。”   风寒二字,咬音似带了点刻意,仔细一听又好像没有。   方楚宜∶“……”   他严重怀疑,谢元凛这是想碰瓷他。   方楚宜∶“真风寒了啊?”   谢元凛看向他,那深黑的眸子里情绪隐藏的太好了,方楚宜和他对视,压根什么也看不出来。   谢元凛蓦地笑了一下∶“好了,不逗你了,没有,这两日只是身体不适。”   他这一笑,气氛又恢复如常,人在方楚宜眼里也正常起来了,似从前一般。   方楚宜莫名松了一口气。   方楚宜又捻了块点心,肚子实在太饿了,王府点心做的还怪可口,让他忍不住胃口大开,“你一大早进宫做什么?身子可有好些?”   谢元凛从方府回来病情发作,殷帝是知道的,就连他留宿了方楚宜的院子未归的原因,殷帝也是一清二楚。   毕竟太医是殷帝的人,谢元凛这边发生的任何事,殷帝都知晓。   谢元凛知道殷帝一直不放心他,从他回京以来,就派人暗中监视他,只是后来见他一切正常,并无任何异动,这才撤了人,只留下两位太医在王府。   今早,殷帝派人将他传入宫中,为的就是他帮方楚宜度过情/热期这件事,话里话外都是他俩虽已私定终身,到底还没成亲,赐婚圣旨也还未下,没名没分发生这种事,若是传了出去,对谢元凛的名声不好。   话里话外都是替谢元凛考虑。   既已发生了这件事,成亲事宜也该提上日程了,殷帝对他说道∶“下月十五是个好日子,正好还有一个月筹备时间,子晏觉得如何?”   下月十五这个日期刚好处于微妙点。   方楚宜的下一次情/热期时间。   之前殷帝着急赐婚,谢元凛因算计颇多,便压下来了,这段时间的相处,谢元凛对方楚宜……   如今谢元凛没什么异议,便道∶“子晏全凭圣上做主。”   殷帝当即开怀大笑,给谢元凛赐婚这事总算了了,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元凛想到方楚宜心情也变得不错,他想着方楚宜一直惦记着这事,若是他听了该是会很高兴的。   不过他并未急着去方府找方楚宜,实在是这两日他因病着也并没功夫去想他如今和方楚宜之间的相处,到底两人做了那般亲密之事。   这件事本不在谢元凛计划之内。   他没急着去找方楚宜,没料到方楚宜竟然主动找他。   方楚宜见谢元凛又不说话了,拿着糕点的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怎么了?你今日怎么怪怪的?”   谢元凛收回思绪,“你我二人成亲的事,下个月十五是个好日子,圣上想把日子订在那天。”   方楚宜之前还想着尽快成亲,不过这段时间因着谢元凛的身份,他在方府倒是自由清静,觉得眼下这日子倒也不错,不过他也知道,现下的安定都是因为要和谢元凛成亲才有的。   方楚宜笑道∶“我都可以啊,十五一听就是个好日子。”   谢元凛点头。   很快方楚宜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放下手中的糕点,擦了擦手指,看向谢元凛∶“陛下赐婚的话,会赏赐很多东西?”   谢元凛虽不知他为何这样问,还是嗯道∶“这是自然。”   方楚宜当即眉眼带笑,凑近了些道∶“陛下赏赐的,能不能都给我啊?”   他可一点都不想便宜给方炳谭那个老东西,不仅不想给,还想从老东西那些骗嫁妆,让他大出血。   谢元凛闻言,不禁失笑,像是没料到方楚宜会这样说。   方楚宜见他笑起来,半真半假抱怨∶“你都不知道我多惨,他抢了我那么多东西,就留下唯一一块玉佩,还送给了你,我现在可是身无分文了,今日出门买东西都没钱。”   谢元凛∶“想买什么东西?”   方楚宜本意是想重点突出方炳谭不是个东西,此刻听他这般问,脑袋不禁转了又转。   方楚宜试探道∶“成亲之后,我有没有什么限制?比如说我想做生意什么的能不能行?”   毕竟这是在古代嘛?他在街上溜达一圈也没见有妇人抛头露面做生意,当然他不是把自己比做妇人,他堂堂男子汉,只是毕竟谢元凛身为一个王爷,他俩成亲,那他以后头衔就是王妃,他倒是不在意这些,就是怕谢元凛遭人议论。   之前也没想那么多。   谢元凛∶“嗯?”   似乎是没料到方楚宜竟然想做生意。   方楚宜见他这个反应,难不成入王府之后,还没了自由?   这怎么能行?   方楚宜∶“不可以吗?”   谢元凛∶“怎么想到要做生意?”   这还用问?当然是想挣钱啊!   方楚宜瞎诌道∶“我爹就是做生意的,我们家骨子里一脉相承,我觉得我也有做生意的天赋,不能就此埋没了。”   谢元凛哑然失笑。   看来他对方楚宜的认知实在太表面了。   方楚宜∶“笑什么啊?我说正经的呢。”   谢元凛收敛笑意,正经道∶“没笑。”   方楚宜∶“……别到时候不让我出门,那我可不干。”   谢元凛顿了顿∶“不会限制你的自由,你想做什么做便是。”   这番话可把方楚宜感动到了。   谢元凛真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方楚宜见谢元凛这么好说话,不禁又往他跟前凑了凑,得寸进尺道∶“你还记不记得上回你灌我药的时候,答应我一个要求啊?”   谢元凛剑眉微抬。   方楚宜清了清嗓子∶“你看做生意不得需要本金?我现在身无分文,只空有一身好技术,要不谢兄入股投资些,到时挣了银子,年底分红,五五开,我可不是小气之人。”   钱还没挣,方楚宜就开始画大饼了。   古代做生意还要有门路,先去官府那边报备拿到经营许可证了才能开铺子,这些估计都要靠谢元凛。   毕竟方楚宜现在又缺钱,又缺人脉,还缺人力。   这样一琢磨,谢元凛王爷的身份可真不错,方楚宜已将目光紧紧锁定了他的好兄弟谢元凛。   谢元凛疑惑∶“入股投资?分红?”   这些词倒是新鲜。   方楚宜∶“就是你出银子。”   谢元凛∶“……”   方楚宜不要脸道∶“要不了多少,也就盘个铺子的银子。”   等他到时候挣钱了,给谢元凛打造个全金轮椅,就是这么大方!   两人离得很近,方楚宜一提赚钱就有点收不住,恨不得马上放手去做,当即抓住谢元凛放在膝盖上的大手,“别考虑了!稳赚不赢!到时候能挣好多银子!”   谢元凛被他抓了手,那柔软的触感令他微微失神,只一瞬,很快他那低磁的嗓音含着笑意缓声道∶“可本王不缺银子。”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   太拉仇恨了,不过仔细一想,谢元凛作为一个王爷,确实好像也不缺钱。   画的这个大饼,谢元凛不肯吃。   方楚宜松开他,退而求次∶“成亲之后,王爷银子能分我些吗? ”   他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不奢求要家产,只要谢元凛能给他盘个店面,官府打好关系,剩下的他自己弄,到时候挣了银子照样给谢元凛造纯金轮椅。   一提到银子方楚宜就两眼放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绽放的色彩亮晶晶的,跟平日里那清冷的气质反差很大。   谢元凛对上他那熠熠生辉的眸子,不禁想笑。   看来,他之前真是看走了眼,还以为方楚宜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不为外物所累,超凡脱俗之人。   单看他外在实在是具有欺骗性。   方楚宜眨巴着眼睛看他,讨着商量道∶“实在不行,先借我八两银子好了。”   把模具先定做了。   谢元凛闻言没再继续逗他,正色道∶“刚刚是同你说笑,你想让我入股,我入便是,缺多少银子到时同库房支就好,若是不够,我每个月的俸银还有,都可给你。”   方楚宜一听,也没察觉这话有哪里不对,当即眉眼带笑说道∶“不用不用,我不贪心,我就要一间铺子的银子就好,到时候挣了银子还你,分红照给你。”   就是这么讲义气!   午膳很快做好,丫鬟们端着菜肴鱼贯而入,方复和谢勇此时不知道跑哪去了,不见回来。   谢元凛一入府便听说方楚宜来了,特地让府上管家交代后厨,管事也知道今日是未来王妃留在府中用膳,当即展现了十八般厨艺,做了十菜两汤,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一应俱全,相当丰盛了。   饶是方楚宜很能吃,看到这么一大桌子菜,也不禁咋舌,王府伙食真奢侈啊。   上回来吃饭,还不是这样。   本来有丫鬟布菜的,不过谢元凛向来不用吃够,抬手让丫鬟退下后,拿布菜的筷子主动给方楚宜夹了块肉,“尝尝可合胃口。”   方楚宜本来就饿了,这一桌子美味可都是用新鲜上等食材烹饪的,府上厨子又是御厨,他根本矜持不住,索性也没装了,毕竟他什么样,谢元凛也见过。   反观谢元凛用膳,真的是,想减肥的人就应该和他一起吃饭,肯定能瘦,不管多美味的食物到了他面前都勾不起他食欲。   方楚宜忍不住道∶“我前两日风寒一直躺在床上,饿得都要虚了,下床的时候腿脚都是软的。”   谢元凛∶“……”   所以方楚宜很不能理解∶“你天天不吃饭,身体能受得了吗?”   谢元凛虽然坐在轮椅上,但方楚宜目测谢元凛应该个子很高大,肯定比他高。   谢元凛笑笑,又给他夹了菜放碗里,“没有不吃,吃的少罢了。”   方楚宜心说得亏谢元凛长的秀色可餐,不然就他这消极态度,换个不爱干饭的,没准更不想吃了。   吃饱喝足后。   方楚宜挽了挽袖袍,起身。   谢元凛看向他,顿道∶“可是要回去?”   方楚宜∶“吃撑了,消化消化。”   谢元凛∶“那我带你去逛逛府上?”   方楚宜可不想走路,刚开始逛这些古代园林还有些兴趣,现在也不觉新鲜了,“以后成了亲,有的是时间逛的。”   谢勇刚好进来,方楚宜看到他当即招手笑道∶“谢勇,快带我去你们府上的后厨。”   谢勇看向王爷。   谢元凛似是猜到了,又有些不确定,问道∶“去后厨做什么?”   方楚宜理所当然道∶“给你做饭啊。”   还能做什么,谢元凛待他这么好,给他做顿饭补充一下能量也是应该的。   真是小可怜,王府伙食这么好,他都能没胃口,还得他出马。   谢勇得到王爷指令,便领着方楚宜去了后厨,索性后厨不远,就在谢元凛院子的后方。   很快府上的人就传开了。   未来王妃亲自下厨,给他们王爷煮了碗面,王爷竟然吃完了!   王府下人谁都知道王爷食欲不振,圣上特地派御厨过来变着花样都没调动王爷的胃口。   而方楚宜只煮了一碗面,王爷全部吃完了。   最后府上所有下人都心照不宣。   这就是爱的力量!   王爷好爱未来王妃。   未来王妃当然也好爱王爷!   毕竟未来王妃一看就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矜贵少爷,竟肯亲自下厨给王爷煮面。   这是什么?   这是双向奔赴的爱意!   方楚宜压根不知道自己就煮了碗面,都已经被造谣成他好爱谢元凛,谢元凛也好爱他。   回去的路上,方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王爷到底有没有和少爷说?   方楚宜见状,就是不问方复想说什么,憋死他。   最后还是方复自己忍不住了开口∶“少爷,王爷可曾跟你说了什么?”   方楚宜∶“那他说的事可多了,你是指哪件事?”   方复∶“……”   得,就冲他家少爷这一切如常,王爷定是没说。   ——   王府内。   谢勇见他们家王爷从方公子离开之后就去了书房,保持那个姿势,一动未动,失神好一会了,掌心之处还放着方公子送给他的玉佩。   之前这玉佩,被他家王爷随手给搁在案台上,看不出一点珍重之意,后来谢勇能察觉到他家王爷态度的变化,该是从方公子送陶泥礼物或许更早,那天玉佩连带着礼物,一并仔细安放在案台下方那个小柜子里,还有方公子写的字。   他家王爷在战场上杀伐果断,何曾这般分神过?   谢元凛不知道想什么,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表情却很淡∶“不记得也好,徒增烦恼罢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有点动心了!   楚宜还在直男思维认为王爷人帅心善两人好兄弟关系,压根没反应过来王爷那句俸银上交,多么像现代老公上交工资卡∶)   提早更新了哈,这章其实是周二凌晨的更新,挪到现在,周二不更新了,周三夹子更新会特别特别晚,到时候双更补偿大家哈。   欢迎大家收藏作者专栏,专栏还有本已经完结的古耽生子小甜饼《被迫代嫁后我怀了崽》。   宠妻无度攻×没心没肺受,没啥剧情,通篇两人腻歪,感兴趣可以瞧瞧, 第23章   方楚宜前脚刚回到院子, 后脚皇帝赐婚诏书就到了。   下人急忙跑过来,同他说道∶“大少爷,陛下派人过来宣旨, 老爷让您赶紧过去。”   方楚宜都还没来得及回屋喝口水, 又被匆匆过来的下人一顶轿子直接抬去了大厅。   方楚宜现在大厅门口,一眼望去跪了不少人,应该都是方炳谭的家眷, 低着头乌压压只能看到脑袋, 为首跪着的是方炳谭,他身后是几个头戴金钗珠宝穿的很富贵的女人, 大概是他的那些妻妾。   厅正中央站了个身量矮小的太监, 身后几个小太监看起来就跟他的小弟似的, 托着盘上面放着圣旨, 跟电视上演的可以说很一样了。   大太监看到他过来,面带微笑, 嗓音又尖又细道∶“方公子, 还愣着做甚, 快过来接旨吧。”   方楚宜心里还在想——   卧槽, 这是活得太监啊?   和电视上演的差不了多少, 面白无须,嗓音尖细, 倒也没有阴阳怪气,看起来还挺和善。   方楚宜收起不合时宜的想法,这个时候就不要再好奇切根的时候会不会痛死这种问题了, 朝方炳谭走了过去, 老实的跪在了他身旁。   大太监这才拿起圣旨打开, 开始宣读, 那尖细的嗓音抑扬顿挫的在厅内响起,“诏曰∶今方家嫡长子方楚宜品貌端正,德才兼备,特赐婚于镇南王,择下月十五完婚,钦此。”   方楚宜有模有样的跟着屋里其他人一起念着谢主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然后双手接过圣旨。   大太监看向他笑道∶“公子快快起来吧。”   方楚宜∶“多谢公公。”   方楚宜利索的起了身,身后那些家眷见状也跟着慢慢从地上爬起来,不过都沉默不敢开口,毕竟这是府上头一回有天家的人过来,还是赐婚圣旨。   就算之前府上都传镇南王倾心于方楚宜,但那圣旨一日不下,他们便心里还是有所存疑,就算镇南王喜欢,那陛下到底同意不同意还未知。   现在一道圣旨下来,不用猜了。   今日得见,一个个心里还是有所震惊的。   大太监又同方楚宜说了些客套话,道了声恭喜,又借此期间表达了陛下对镇南王的厚爱,方楚宜脸上一直挂着假笑,嗯嗯附和他,其他也没多说,毕竟不知道说什么。   方楚宜心里琢磨的一直是他嗓音是真就这么尖?还是特地掐着说话的?据说他们不长胡子,那掉不掉头发?   不怪方楚宜好奇,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现代人,这还是人生头一次见到活的太监欸。   这边大太监将话传完之后,也不做多留,方炳谭赶紧领着方楚宜去送,好在会客厅离大门不远,在门口又是一阵客套,才顺利将人送走。   方炳谭不禁松了一口气,对上方楚宜虚伪道∶“二叔也要同小楚道一声喜。”   方楚宜挂着的假笑还未收回∶“同喜同喜。”   自从那日后,方炳谭就有意没出现在楚宜跟前,两人在府上倒也相安无事,如今见了面叔侄一派友好,实际上心里各自盘算着。   回到大厅,已不是刚刚大太监在场时沉默安静,这会儿交头接耳,议论上了,尤其是方楚宜一踏进门,屋子里所有人都看向他。   除了方世荣和方婕珞,其他都是生面孔,平日里见都没见过,都是方炳谭那房的,这黑压压的脑袋。   方炳谭妻妾成群,孩子也有十几个,不像方楚宜那首富爹只娶了他娘,就他一个独子。   很快那些人开始过来套近乎,亲亲热热同方楚宜道喜。   方楚宜这回看着他们,实在有脸盲症,不过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敷衍的点头。   方世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自从上回被方楚宜嘲讽后,就再也没往他跟前凑,估计是把他话听了进去,此刻不情不愿走过来,“大哥,恭喜啊。”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见他总算有点人样,没那么肾.虚了,似笑非笑看了一眼他。   方世荣对上他的笑,飞快低下头。   方楚宜∶“?”   不就之前说了两句?现在怎么就这么怂了?   其他人还要道喜,就被方炳谭开口制止道∶“都下去,吵吵闹闹的,我和小楚还有正事要商量。”   方炳谭作为一家之主,他说的话,其他人哪能不听,这才都退下。   一时之间屋子安静下来。   方炳谭坐在了主位上∶“小楚,坐。”   方楚宜顺势坐在一旁∶“二叔可有事要说?”   方炳谭∶“大哥如今不在了,我作为你二叔,你的亲事理应我操持,但因为你要嫁的是皇亲,所以——”   毕竟镇南王深受皇帝器重,他的亲事定是要大操大办,肯定不能像普通人成亲那么简单,而且方炳谭也不想为方楚宜操那么多心,费那么多银子,这才是重点。   方楚宜一听他这是要做甩手掌柜了,开玩笑,想得美,别做梦了。   方楚宜心里吐槽,面上却装作听不懂他的潜台词,顺着他的话道∶“小侄如今双亲不在,二叔作为家中的长辈,如今又是我们方家的一家之主,小侄的婚事自然该由二叔操劳,镇南王是皇亲,可我们方家也不差,二叔不必多想,我虽是男子,但在外人看来是嫁过去的,是以在嫁妆方面定是只能丰厚,不可少,否则王府及他人看轻,且这婚是陛下恩赐,若是我们这边准备不妥当,陛下会觉得我们对这亲事有所不满,那也是不行的。”   方炳谭∶“……”   话都叫方楚宜说去了,说的还明明白白,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方炳谭僵笑道∶“那是自然,那是自然,我们自然不能让陛下和王爷这般想。”   方楚宜一本正经∶“是啊,王爷同我情谊重,不会乱想,但旁人就不一定了,这事可不能马虎。”   方炳谭附和道∶“小楚说的对。”   好赖话都说了,他还能说什么?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侄子这么会说?   方楚宜又开始给他画大饼,不动声色暗示道∶“王爷身份尊贵,以后我嫁过去,好多事都便利,于我们方家也是有利的。”   方炳谭闻言笑道∶“是啊,以后我们方家有些生意还要仰仗王爷。”   方楚宜继续画饼∶“那是自然,我就算嫁过去,我到底也是方家儿郎,心里肯定是为我们方家着想的!”   这话说的方炳谭顿时松口,嘴上还是假意训斥∶“你这孩子,这话在我面前说说便算了,别被王爷听了去,该不高兴了。”   方楚宜∶“知道了,私下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说。”   方炳谭这下吃了定心丸,之前生怕方楚宜不和他一条心,毕竟他这侄子平日里冷淡惯了,和他们都不亲近,如今听他这般说,到底还是方家的子孙,向着方家的。   “刚刚公公说下个月十五成亲,那也没多少时间了,二叔这就得准备起来,未来这月可有得忙,对了,喜服这边,王爷可曾同你商量过?”   毕竟王爷身份尊贵,又深受陛下厚爱,不知喜服是否会让宫里尚衣局来做。   这边寻常人家的女子成亲,嫁衣都是由自己亲自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男子出嫁则是有府上的绣娘为其制作,当然自己也不闲着,则是要学着绣鸳鸯做荷包,成亲当晚,夫妻结发放在亲手绣的鸳鸯荷包里。   这样夫妻之间能恩爱一辈子。   当然这些方楚宜肯定是不知晓的,他别说古代成亲,现代都是母胎单身,连人家小姑娘手都没碰过的,怎么可能知道这个。   方楚宜∶“我明日去王府问问王爷,这个我也不清楚。”   方炳谭嗯道∶“这个得问清楚,若是要由我们准备,那得尽快赶制了,马虎不得。”   方楚宜∶“知道了。”   ——   方楚宜刚回院子,还没等进屋,方复和清梅就迫不及待围过来,看向他手里的圣旨。   不怪他们好奇。   就连方楚宜也是头一回见圣旨,见他们这样,便打开同他们一起看,还点评了一句∶“圣上这字也就这样。”   还不如谢元凛的字好看。   方复一听,慌乱道∶“少爷,这大不敬的话可不能乱说,被听到了可是要杀头的!”   方楚宜见他吓得,虽无语但也能理解,毕竟古代尤其是皇帝动不动就砍人脑袋。   “这又没别人,就只能被你俩听到。”   方复操心道∶“这样的话还是不能说,等少爷嫁进王府,也是要仔细点,小心隔墙有耳。”   清梅胆子小,被他这话给吓住了,忙劝道∶“少爷以后可莫要说这些,要当心。”   方楚宜∶“知道了,我回头去了王府就当哑巴,成了吧?”   方复∶“……”   清梅∶“……”   方楚宜将圣旨丢给方复,往卧房走去。   方复见他家少爷丝毫不把圣旨当回事,“少爷,这圣旨放哪?”   方楚宜心说这玩意又不能卖了换钱,放他这哪都嫌占地。   要不是这圣旨是给他的,他看方炳谭那样都想把圣旨放祠堂供起来,真的很没出息,区区一个圣旨而已,怪不得这几年方家产业被方炳谭接手之后,没方决也就是原主他爹在世时辉煌,开始走下坡路了。   这要是真放祠堂了,方楚宜真的怕把方家列祖列宗给气出好歹。   方家嫡长子嫁人,这真的真的不是一件喜事。   至少其他祖宗不知道,方楚宜能肯定方决若是知道自己儿子如今处境,定会在地底下不安宁。   只听方复提议道∶“要不放祠堂供起来?少爷卧房没有能供着这圣旨之地。”   方楚宜∶“……”   方楚宜∶“放柜子里。”   方复闻言点头,进了卧房,找了个小柜子,将圣旨仔细卷好,放了进去,随后找来一把大锁。   方楚宜∶“……”不至于,真的不至于。   方复似想起什么,转而去梳妆台下的小抽屉又拿出一件东西,看那样也是要放进去柜子里。   方楚宜看那是一张纸,奇怪道∶“什么东西?”   说着拿了过来,打开一看,是谢元凛上回送荔枝写的那句文绉绉的话。   这……也还留着呢?   方楚宜属实是没想到,见方复仔细叠好,放到柜子里,上了锁。   方复转过头就对上那家少爷那一言难尽的表情,疑惑道∶“怎么了?”   方楚宜一本正经∶“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谢元凛?”   方复显然已经习惯了,“我这是为了少爷留着的,毕竟这是王爷第一次给少爷送东西,荔枝虽已吃完了,总要留下什么做个纪念。”   方楚宜心说方复这人还挺注重仪式的,不过一张纸有什么好留的,“谁说这是谢元凛第一次送我的,他令牌还在我这呢。”   谢元凛的令牌才是最值钱的,最有用的,方楚宜怕弄丢,整日都贴身揣身上,走哪带哪。   方复闻言感慨∶“王爷待少爷是真好,初次见面就送这般贵重的令牌。”   方楚宜把玩着令牌,赞同道∶“谢元凛人好。”   方复笑嘻嘻道∶“我看王爷不止人好,王爷那是喜欢少爷,王爷定是初次见少爷就喜欢上了,所以才能把这般贵重的东西增给少爷!”   方楚宜一言难尽看向方复,差不多得了啊。   编排完他喜欢谢元凛还不够,现在都要编排谢元凛对他一见钟情了。   这令牌可是他主动拿玉佩交换的!   清梅再进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针线,走到方楚宜身边,说道∶“少爷,明日你们还要出去,记得买些布匹和丝线。”   少爷和王爷结发的荷包肯定要用上好的绸布丝线,她手里没有。   方楚宜∶“买布做什么?喜服吗?明日我还得去问问谢元凛,他要是包了,我们就不用做了。”   清梅见他家少爷什么也不懂,想来也是,夫人去的早,老爷也走了,少爷耽误到现在才成亲,还是嫁人,这些哪里会知道,“绣荷包呀?少爷要学着绣鸳鸯,我到时可以教你,不过我绣的也不是很好,少爷要不请府上绣娘教也行。”   方楚宜∶“???”   什么玩意?   他一个大男人为何还要绣鸳鸯?   拉倒吧,方楚宜才不干,绣那玩意做什么?   他和谢元凛又不真的是鸳鸯。   方复∶“少爷你有所不知,成亲当晚要结发的,寓意你和王爷将来婚后恩恩爱爱,和和美美,这个结发放的鸳鸯荷包得由你亲手绣才灵验。”   方楚宜懒得同他们多说,说了也没用,待明日见了谢元凛,让他找人绣,差不多就得了。   他俩又不是真的那种关系!   夜里下了场雨。   次日放晴,方楚宜一推开门,觉得空气都湿润了些许。   方复正端着洗漱器具,见他起这么早,“少爷早。”   方楚宜转了转身子,舒展了两下,当做晨间活动了,不怪他天天起这么早,实在是古代没什么娱乐设施,他睡的早,起的自然就早。   现代生活辛苦奔波,整日睡不饱,来了古代先前那几天可算睡的爽了。   “早。”   用了早膳,方楚宜便领着方复出门了。   在方楚宜进轿子前,清梅还在院子喊,别忘了买荷包用的绸缎布料。   方复在一旁回道∶“放心!不会忘的!”   方楚宜∶“……”   出府之后,方复见马车不是去王府的方向。   “少爷,我们这是去哪?不去找王爷吗?”   没准谢元凛此刻赖床还在睡觉,去这么早不是扰人吗?   方复见马车往昨日的西街行驶,越来越近,停在了昨日第一家木匠铺子。   虽是早市,附近周围的摊贩早都开始忙忙碌碌叫卖着,热闹得紧,空气中还有小馄饨,肉包子香味。   方楚宜很久没尝这些东西,早膳方复和清梅总是煮粥,实在是寡淡极了,他没什么胃口。   于是方楚宜迅速下了马车,本该往木匠铺子里进的,拐了弯走向不远处树下那家卖小馄饨的摊位。   方复见状赶紧跟上。   方楚宜如今怀揣八两银子巨款,腰板挺直,连问价都不问,大气道∶“来一碗馄饨,两个肉包子!”   摊位老板∶“好嘞!”   这边摊位简陋,直接就在树下搭个桌椅板凳,很少有像方楚宜这般相貌的过来吃,一时之间周边的人都看向他。   方楚宜毫不在意。   方复坐在他身旁,关心道∶“少爷,可是没吃饱?”   方楚宜∶“你吃吗?我请你。”   方复对这些小馄饨不是很感兴趣∶“我早膳喝了两碗粥,不饿。”   方楚宜也没强求。   很快两个肉包子被油纸包住,和小馄饨一起端了上来。   肉包子很大一个,被蒸的白白胖胖的,咬一口肉馅很足,方楚宜吹了几下,直接一口气炫了两个。   方复∶“少爷,小心别烫着。”   方楚宜∶“老板,再来两个!”   方复∶“……”   方楚宜炫了四个大肉包,又吃了一碗馄饨,心满意足之后,去结账,这么大一个肉包,才五文钱,四个也才二十文,一碗小馄饨八文。   小钱而已。   方楚宜将银子拿出来,老板∶“公子,我这小本生意,实在找不开。”   方复闻言从兜里掏出铜板仔细数了数,给老板递了过去。   方楚宜∶“……”   方复∶“少爷,你如何又有银子了?二爷给的吗?”   方楚宜委婉道∶“谢元凛借我的。”   昨日谢元凛让谢勇去库房支些银子给他,给的可多了,那他哪里是那种贪得无厌之人!   只要了八两银子,一点也没多要。   方复本还以为方炳谭改好了,一听愤愤道∶“二爷这事做的过份,少爷作为方家的长子,平日里一分钱不给就算了,还把少爷那些珍贵玩意收入库房,如今少爷都还未嫁到王府,都拮据到要找王爷要银子的地步了。”   一想到昨日少爷为了八两银子,竟被撵了出来。   方复就生气起来。   方楚宜感慨∶“所以说,不要指望找人要银子,银子还得自己挣才好。”   方复不赞同道∶“王爷不是二爷那种人,少爷嫁到王府,王爷那么喜欢少爷,定不会在这方面克待少爷。”   方楚宜自动屏蔽王爷那么喜欢少爷,“不要总想着依靠别人。”   方复小声嘀咕∶“若是有人依靠,有何不可?”   方楚宜∶“……”   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干嘛要依靠别人?   这银子回头等他挣了钱,也不占谢元凛便宜,加倍还他,外带送他两个纯金打造的轮椅,一个不坐,就放屋里展览,给他的排面。   木匠铺子一早开门做生意,不过这个时间颇为冷清,掌柜的手撑着下巴在打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正要笑脸相迎,待看清楚来人后笑容凝固,以为方楚宜又来消遣他,当即拉下脸道∶“四百文做不了!”   方楚宜∶“没说四百文,七百五十文就七百五十文吧。”   掌柜心道我什么时候说七百五十文了,不过到底也没把人撵走,见他是真心想做,毕竟是个大单,“那就七百五十文,总共做一百个?”   方楚宜∶“什么时候可以来取?”   掌柜∶“这个比较费时间,最快也要一个月。”   方楚宜也不急着要,“行。”   掌柜正要让他交钱。   方楚宜想了想∶“不能全交了,先给个定金,等到时候做好了验收合格再把尾款补齐。”   他现在手里就这点银子,全给了,那他不就又没剩多少了。   掌柜∶“……”   这公子怎么这么抠搜!   来他们这边定做东西的,哪个不是很豪爽?   掌柜黑着脸,收了四两银子的定金。   此事妥了之后。   方楚宜又给了方复一钱银子,上回给谢元凛买的那山楂青梅,都是方复掏的银子,这可都是方复的老婆本。   方复推迟不要,方楚宜不由分说塞他手里,“等将来我挣了银子,少不了你和清梅的。”   毕竟来了这边,这俩人一直照顾他,虽然两人真心待的是他们那个少爷,可如今他接手这副身子,占了这份真心。   方复闻言,感动的要落泪了。   方楚宜∶“……还没挣到,眼泪先留着。”   这也太容易感动了,方复估计是现代领导最喜欢的员工,画个大饼还没影就已经当真了。   逛了一圈,也没什么好逛的了,方楚宜最后买了两包糖酥,见天色差不多了,这会再去王府还可以留下用午膳,顺便监督一下谢元凛好好吃饭。   守卫在方楚宜刚下车还没站稳,就迎了上去,很快差人将准王妃接入府中。   昨日刚来,今日又来,可见王爷和准王妃情谊深厚,一日不见,便想得紧,很快便在王府传开了。   方楚宜哪里知道古代人这么八卦,他就来串个门,都发展成他和谢元凛一刻都分不开了。   好在这事是私下传,方楚宜并不知晓。   方楚宜来谢元凛的院子,已是轻车熟路了,让下人去忙自己的,他自行过去,领路的丫鬟闻言不肯,热情极了,临走还问方楚宜要吃什么点心?   方楚宜想着一会都要用午膳了,“不用那么麻烦。”   “奴婢应该做的,不麻烦。”   方楚宜只好随她去了。   谢勇就在院子里候着,见方楚宜进来并不觉得意外。   方楚宜问∶“你家王爷呢?”   谢勇回∶“尚衣局的管事过来,正在房内给王爷量体,公子直接进去便是。”   方楚宜一听这么巧,他来找谢元凛就是为了这事,“那我进去瞧瞧。”   方复没跟着一起,凑到谢勇跟前,递了包糖酥,“给,我们家少爷给你买的。”   谢勇正打算拒绝,他向来不吃这些甜食,就听到方复下面一句,把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公子挂心了。”   方复补了一句∶“少爷买了两包,另一包是给王爷的。”   谢勇点头,他是沾了王爷的光。   这边方楚宜刚踏进房间,就见谢元凛未穿外袍,着贴身的黑色中衣背对着他坐在轮椅上,这样一看肩背挺阔,不像平日里穿着衣袍那般不显身材,看着还挺健硕的。   尚衣局的管事正在给他量肩,一旁有下人记录,听到脚步声,皆是停下动作。   方楚宜∶“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毕竟是宫里的人,尚衣局的管事也是人精,见方楚宜这般相貌气质,又能这般熟练进来,便也能猜到是谁,笑着说道∶“这位可是方公子?”   方楚宜颌首,径直走到谢元凛面前。   谢元凛抬头看他∶“刚好,不用再跑一趟。”   方楚宜∶“这是做喜服啊?”   谢元凛笑道∶“嗯,下月十五你我二人就要成亲了,”   尚衣局的管事在身后笑道∶“还未同方公子也道声喜,王爷与公子般配至极,日后定是和如琴瑟,风月常新。”   谢元凛笑吟吟看向方楚宜∶“借嬷嬷吉言。”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更新大概在凌晨哈,争取每天多更点。 第24章   方楚宜见谢元凛笑得仿佛真是要娶媳妇似的。   仔细想想, 这家伙好像是二十五岁,在现代二十五岁也就大学刚毕业没两年,还年轻, 可古代十五六岁的年龄就能娶妻生子, 三十出头都能做爷爷辈了,毕竟原主才十七八岁都被说是一把年纪。   那谢元凛这都二十五了,那就相当于大龄, 怪不得皇帝这么着急给他赐婚。   大龄男青年, 还未娶妻,而且还不能人道, 之前那几个被方楚宜不小心听墙脚的相亲对象好像都因为这事, 不愿意嫁谢元凛。   方楚宜∶“……”   这样一想, 谢元凛实在是太可怜了。   怪不得, 假成亲都这么高兴。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突然表示的同情目光,只觉得莫名。   方楚宜见他看过来, 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 伤了他的自尊心, 努力收敛了表情。   谢元凛∶“?”   方楚宜摇摇头。   尚衣局的管事动作麻利, 说话间将谢元凛的外袍尺寸量好, 看向方楚宜笑着道∶“公子现在可方便?”   脱个外衣而已,这有什么不方便的。   方楚宜点头, 正要低头解开衣袍,谢元凛突然说道∶“我来吧。”   尚衣局的管事闻言又是笑了起来,将手中的尺子递了过去, “那就有劳王爷帮方公子测量。”   方楚宜倒是无所谓, 谁量都行, 就是不知道谢元凛这是闹哪出, 垂眸看了谢元凛一眼,有些不解。   谢元凛出声解释道∶“不止外袍,里衣也要做新的。”   喜服要从里到外一身新。   方楚宜懂了,尚衣局管事年岁大,可在场还有其他女官,看着都挺年轻的,他脱外袍还好,当着这么多小姑娘面,再脱一件那确实有点不好。   谢元凛提议道∶“去内室吧。”   方楚宜点头,将谢元凛推进内室,顺口问道∶“你里衣的尺寸测了没?”   谢元凛顿了顿∶“还未。”   方楚宜哦了一声∶“那我一会也给你量一下。”   谢元凛嗯道∶“好。”   方楚宜进了内室,就开始脱外袍,三下五除二将脱掉的外袍搭在了谢元凛床头旁边的架子上,搬了个床头的圆凳背对着谢元凛坐他面前。   谢元凛唇勾了勾。   方楚宜看着不拘小节,实际上心该细时也很细,知道他坐在轮椅不方便,特地坐下方便他测。   谢元凛拿着尺子,贴在方楚宜的肩背上,中衣下的身子风景,谢元凛一清二楚。   方楚宜身子清瘦,骨架纤细,腿又直又长,是很漂亮没有一点瑕疵的身体。   谢元凛抛下杂念,给方楚宜的肩背仔细量了量,没有成年男子那般宽阔,肩背很单薄,在往前一点,就好像那晚,方楚宜主动靠在他怀里。   方楚宜背对着他,突然开口∶“对了,你知道洞房的时候还要结发吗?”   谢元凛似没料到他突然说这个∶“嗯?”   方楚宜一听他这语气,就以为他也不知道,当即更是对他表示同情了,看看,作为一个古代人,他竟然也不知道,“结发,就是取咱俩的头发打个结放在绣鸳鸯的荷包里,洞房之夜必备的项目。”   这玩意省不了,毕竟这是当今圣上赐婚,谢元凛双亲不在,圣上按辈分又是他亲舅舅,谢元凛久不在京城,对这些礼仪知之甚少,又因身体原因,那成亲当日的一切事宜会有宫里人过来操办,圣上成亲当天也会过坐主位,彰显对谢元凛的宠爱。   想想就太麻烦了。   谢元凛做出似头一回听说,问道∶“有什么寓意吗?”   方楚宜心说你是古人还是我是古人,竟然比他懂的都少,体谅到他二人都是头一回。   方楚宜给他解释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这话没听过吗?结了发以后,夫妻之间恩爱一辈子。”   方楚宜未回头,并不知谢元凛此刻唇畔的笑意有多明显。   方楚宜说完以后又吐槽道∶“咱俩又不是真的,弄这个也不算数,你到时候让府上的绣娘给咱俩绣个鸳鸯荷包,这可别难为我了,杀了我我也绣不出来。”   谢元凛∶“……”   方楚宜还要再说,感觉谢元凛快贴在了他的后背,“?”   就见谢元凛从他腰后穿过。   哦,原来是在给他量腰围。   只不过这个姿势实在太像谢元凛从后面将他环抱在怀,还不等方楚宜有所反应,谢元凛就放开了他。   方楚宜∶“量好了?”   谢元凛嗯了一声。   方楚宜起了身,也不背着谢元凛脱了中衣,边脱边问道∶“要不要脱里衣?”   谢元凛看他丝毫没有一点羞意,行为坦坦荡荡,便觉得又没什么意思,淡声道∶“不用,穿着吧。”   他其实知道方楚宜的尺.寸。   毕竟那日方楚宜含着眼泪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上送,嘴里不停地哼着热。   让谢元凛去摸他。   他当时什么要求,谢元凛都照做,为了让他舒服。   很快量好后,方楚宜穿上衣袍,接过尺子,“我来给你量吧。”   谢元凛抬手制止道∶“我一会拿件里衣给嬷嬷让她们回去照着那件尺.寸做便是。”   很有道理,所以他应该也拿一件里衣不就好了。   谢元凛似看出他心中所想,“你的还要回去拿。”   方楚宜∶“……”也是。   两个人很快从内室出来,谢元凛将方楚宜的标准尺.寸报给了一旁记录的女官。   尚衣局的管事见任务已完成,便也没多做停留,同他二人又道了几声喜,便离开了。   谢元凛∶“可是找我有事?”   方楚宜∶“也没别的事,就是这个喜服之事,还有别忘了准备鸳鸯荷包。。”   谢元凛看着情绪不是很高。   方楚宜察觉到,关心道∶“怎么了?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   他话音刚落,谢元凛还未开口,王府的下人就端着药碗进来,“王爷,药煎好了。”   隔老远,方楚宜都能闻到那药味之苦,鼻子下意识皱了起来,他真的特别讨厌古代这些草药味。   谢元凛倒是像习以为常,接过药碗,拿勺子搅了搅,而后一饮而尽。   方楚宜∶真的勇士。   下人端着药碗退了下去。   谢元凛刚准备开口,方楚宜已经走到他跟前,往他唇边递了块点心,“张嘴。”   谢元凛下意识张开嘴巴,方楚宜细白的两指捏着糖酥送进了他嘴巴里,指尖不经意的擦过谢元凛的下唇,谢元凛下意识抿了一下。   糖酥在他嘴巴里化开,很甜,盖过了刚刚药的苦味。   方楚宜自己也取了一块尝了尝∶“你都不觉得苦吗?光闻着味我都够了。”   谢元凛只觉得嗓子都是那化不开的甜意,他知道方楚宜不喜欢药味,看向方楚宜手里的糖酥油纸包,问道∶“哪里来的糖酥?”   方楚宜将一整包糖酥放他怀里∶“特地给你买的,你每次喝完药正好来一块,吃完我再给你买。”   羊毛出在羊身上,花的还是谢元凛给他的银子。   谢元凛听到特意给他买的,唇角这才微微扬起,柔声道∶“饿了吧?我这就让后厨备菜。”   方楚宜赶中午过来,除了要监督谢元凛好好吃饭,最重要的一个原因,王府膳食真不错,厨子不愧是御厨水平,连他这种不挑食的人,都能吃出好赖。   方楚宜矜持点点头∶“不着急,让他们慢点准备,我来之前吃了点,不是特别饿。”   谢元凛笑了起来。   王府后厨上菜还是很快的,依旧是十菜两汤,和昨日还不重样。   方楚宜不禁感慨,太奢侈了,一边吃的很欢快,谢元凛依旧没什么胃口,不过在方楚宜的严格监督下,多少还是吃了些。   方楚宜这才满意。   午膳过后没多久,方楚宜就乏了,他现在不用每天争分夺秒打工,不用每天为生计奔波,整日除了吃就是睡再不就是闲着,人都懒怠了很多,中午也养成原主小憩片刻的习惯。   谢元凛见他打了个哈欠,“可是困了?”   方楚宜懒懒开口∶“起太早了,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什么要准备的,你到时让谢勇告诉我一声就好。”   谢元凛看他困得眼尾都湿润了,顿了顿才开口∶“你若是不介意,可以去我房里歇息片刻。”   都是好兄弟,下月十五就要成亲了,方楚宜当然不介意,他其实也懒得动,吃饱就泛懒,从王府回方府,从方府大门在到他院子,有这时间,都够他睡一觉了。   方楚宜起身道∶“那我睡了你的床,你睡哪?”   谢元凛∶“……”   谢元凛没料到方楚宜会说睡他的床,屏风后有软榻。   可方楚宜都已经这么说了,谢元凛不可能让他下不来台,仔细想想,虽然方楚宜有时心细,但在这方便又实在大大咧咧,没有一点防备。   谢元凛∶“我没有午间休息的习惯。”   方楚宜∶“那我睡会啊,好困。”   谢元凛∶“睡吧。”   方楚宜困得脑袋有混沌了,进了内室,脱了外袍,毕竟是谢元凛的床,他也没那么放肆裸.睡,穿着里衣,迅速阖上了眼睛。   谢元凛的床很大,许是刚换不久的被单,上面还有些淡淡的清香,方楚宜枕着谢元凛的枕头侧着身子,很快就睡了过去。   近日天气多变,本来放晴的天空逐渐转阴,很快就开始刮起风,看样子一会许是要下大雨。   方复∶“好端端的,怎么要下雨了,我得叫少爷回去了,看这两日天气,雨下起来不容易停。”   谢勇抬头,见天确实阴沉的可怖,这雨该是不小。   方复踏进门,见只有坐在轮椅上的王爷。   方复问道∶“王爷,我家少爷呢?”   谢元凛放下手中的书,朝他看过去,“他在歇息?何事?”   歇息?在哪歇息?   不会在王爷床上歇息吧?   方复∶“没,没事了。”   谢元凛∶“嗯。”   方复震惊的退回了院子里,谢勇看到他这个表情,“怎么了?”   方复∶“我家少爷正在你家王爷床上睡觉。”   谢勇并未太大反应,“方公子许是困了。”   方复∶“困了我们就回去睡,怎能睡你家王爷床上。”   谢勇不解∶“有何不可,方公子下个月就要同王爷成亲了。”   方复反驳道∶“那还没到下个月了,也还没成亲,万一传出去——”   谢勇∶“不会有人传出去。”   府上下人嘴都紧,顶多私下讨论。   方复噎了一下∶“那也是不对的。”   谢勇其实也惊讶,只不过不同于方复震惊的点,他诧异的是他家王爷竟然允许方公子睡他的床。   很快,雨就噼里啪啦砸了下来,许久都未下这般大的雨。   方复被猝不及防浇了个透心凉,谢勇见状,便领着他去自己房里将湿衣服换下。   雨下得这般大,也只能等雨停了。   谢元凛放下手中的书,看向院子里的密集的水帘,噼里啪啦格外吵人。   念到屋里正睡觉的某人。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进了内室。   此刻屋子里昏暗无比,静谧极了,谢元凛是习武之人耳目较常人更为显著,视线清晰落到大床上的方楚宜。   外面雨势汹汹,方楚宜丝毫不受影响,侧着身子,半边脸贴在谢元凛的枕头上,一缕头发垂了下来,睡颜恬静,中和了他那张扬漂亮的眉眼。   方楚宜睡觉很乖,长久维持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行到床头,目光似密网一般,将方楚宜牢牢留在视线里。   方楚宜睫毛很长很密,不像别人那般卷翘,像把小刷子似的垂下,在眼下白皙处投下一抹阴影,唇很红,比擦了胭脂还要艳上几分,透着润泽的水意,此刻微微启开,诱得人想要一亲芳泽。   谢元凛很快撇开了目光。   ——   方楚宜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他睁眼一看屋子里昏暗无比。   他懵懵地坐了起来,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哪里?过了会才想起来他这是在谢元凛的屋里。   看这屋里暗的,方楚宜不禁反思他这一觉不会是直接睡到晚上了吧?   方楚宜穿好衣袍走出来,见谢元凛背对着屏风坐在轮椅上,桌子上点着烛火。   外面天色也是昏暗的,雨势不减反增,且越下越烈,噼里啪啦的像是恨不得将地面砸穿。   方楚宜走了过去,嗓音透着刚睡醒的沙哑∶“下雨了?”   谢元凛听见动静,放下手中的书,抬头看他∶“醒了?”   方楚宜饶是脸皮厚,此刻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在人家这说好了小憩片刻,一觉睡到晚上了都,方楚宜心虚的转了话题,“看的什么书?”   谢元凛将书递给方楚宜∶“随便看看,打发时间。”   方楚宜瞥了两眼,密密麻麻都是繁体字,搁到了一旁桌上,“晚上就不要看书了,对眼睛不好。”   谢元凛笑着看了他一眼∶“嗯,以后不看了。”   方楚宜被他笑得莫名,坐在了一旁,刚起床,人还有些懒懒地,托着腮看向院子里水帘。   这雨下得也太大了。   谢元凛∶“可是饿了?”   说实话,本来只有一点,谢元凛一提,他就觉得饿得厉害了。   方楚宜虚假道∶“也还好。”   谢元凛见状,拿拳抵唇笑了起来。   方楚宜∶“……”   他总觉得谢元凛在嘲笑他,不是饿了就是撑了。   谢元凛胃口不佳,如何能体会他这种食欲很旺盛的人。   好在谢元凛笑归笑,知道他醒来会饿,特地吩咐后厨备好晚膳,一直等着他。   方楚宜喝了一碗鲍鱼海参粥,不禁感慨同样都是粥,差距就很明显了,白粥能和熬的鲜香的海鲜粥比吗?   谢元凛在一旁,见他还打算再喝一碗,眉头直跳,忍不住提醒道∶“晚上不要吃过饱,容易积食。”   方楚宜闻言,不在意道∶“没事,我吃完,运动运动。”   谢元凛虽不赞同,却也由着他去了,“喜欢喝这个?”   方楚宜∶“我每天早晚都是白粥咸菜,对比一下,还是这个好喝。”   谢元凛蹙眉。   方楚宜∶“你知道我在方府过的什么日子吗?我爹去了后,老家伙借着守孝之名,克待我,一日三餐小青菜,足足吃了三年。”   这也不是假话,原主的亲身经历。   谢元凛闻言,脸冷了下来。   方楚宜∶“所以说回头要是下聘礼,可不能便宜那个老东西,一点都不能。”   这才是重点。   谢元凛脸色缓和些∶“嗯,聘礼都给你,不给旁人。”   一听这个,方楚宜又来了兴趣,“给多少聘礼啊?给我了,我能随意支配吗?这样我不是就成占你便宜吗?”   谢元凛看向他,眸光在烛火下闪烁不明,嗓音低缓∶“你想要多少给多少,给你了便是你的,我乐意让你占便宜。”   方楚宜和他对视了好一会儿。   然后谢元凛听到方楚宜吐出一个字∶“傻。”   谢元凛∶“?”   方楚宜补了一句∶“得亏你遇到的是我。”   谢元凛这行为要是放现代,绝逼是个特别容易被骗钱的冤大头。   幸好遇到的是他,若是不轨之人,保不准被骗的家底掏空。   这也太容易被骗了!这如何能行!   方楚宜语重心长道∶“以后可不许对别人说这话了。”   谢元凛哪里知道自己的形象在方楚宜心里,不仅是个小可怜,还是个容易被人骗的冤大头,若是知晓方楚宜内心想法,谢元凛估计要被气笑。   谢元凛嗯道∶“不对别人说。”   方楚宜这才满意,喝完最后一口粥后,说道∶“我刚刚是同你说笑的,我可不要你的东西,咱俩毕竟也是假成亲。”   谢元凛沉默。   晚膳用完,也不见雨停。   方复见他们用完膳,便披着雨具匆匆赶过来,就这么一段路,衣袍又被全部打湿了,他皮糙肉厚淋点雨没关系,可他家少爷身子娇贵可不能淋雨,愁道∶“少爷,我们怎么回去?”   就这雨势这么猛烈,别说回去,还没走出院子,就能被灌得透心凉。   方楚宜其实是最讨厌雨天的。   不等方楚宜开口,谢元凛道∶“这雨太大了,今晚便留下,待明日雨停再回去,如何?”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的询问∶“也只能这样了。”   主人们都这么说了,方复见状不好再说什么,少爷和王爷早已经做了那般亲密的事,王爷是不会对少爷有什么不好的想法,他其实就是怕府上其他下人知晓少爷还未嫁过来,便留在王爷房里过夜,惹人非议。   不过眼下确实也只能这样了。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淋了雨万一再受风寒,受罪的也是他家少爷。   方楚宜留下,方复自然也要留在王府,王爷这边院子自然有守夜的奴才,方复留下完全是多余的,方楚宜见他磨磨蹭蹭,挥手让他赶紧去歇息。   入夜。   奴才们鱼贯而入,端着洗漱的器具,提着热水桶。   王府是有汤池的,就在离谢元凛院子不远处竹林处,谢元凛平日沐浴会去那边,只是今日雨大,出行不方便,且屋里还有方楚宜在,他也是要洗漱的。   下人便将鲜少使用的浴桶也一并搬到了屏风后,又提了几桶热水,和凉水搁置一旁,开始往浴桶里注入热水。   方楚宜吃饱喝足,正站着消食,见下人们忙忙碌碌的进来,便下意识跟着一起进去,待看到浴桶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正在准备洗澡水。   一会还要洗漱,他留下的时候并未想那么多。   谢元凛肯定是要洗澡。   那他是不是也要洗?可他也没有干净的里衣换洗啊?   不然他不洗了得了。   不洗谢元凛会不会嫌弃啊?   毕竟谢元凛看着就像爱干净的文雅之人。   方楚宜拧了拧眉,算了,就谢元凛自己洗好了,他又不和谢元凛一起睡,他一会打地铺!   *   作者有话要说:   宝,你放心,王爷不会让你打地铺的。   谢谢灌溉~ 第25章   外面雨还在下个没完。   下人将热水注好, 洗漱用品备好,这才退出了门外候着,谢元凛平日里沐浴洗漱也不需要下人在跟前伺候着, 军中生活养成了亲力亲为的习惯。   屋子里各处已经点上了烛火, 烛光摇曳,谢元凛能清楚看到方楚宜脸上那纠结的神色。   谢元凛不动声色,也没出声。   方楚宜已经打定主意一会就洗漱一下, 然后打地铺, 对上谢元凛投过来的目光,只以为他要沐浴, “你要帮忙吗?”   毕竟谢元凛腿脚不便, 也没法自己独立进浴桶吧?   方楚宜看了看谢元凛那显然也是成年男子的身形, 开始估计自己能否将他抱到桶里, 虽然穿上衣袍看不出谢元凛的真正的体型。   可方楚宜也不是一点不了解,之前抱他的时候, 都能感受到他那健硕蓬勃的肌肉。   体重肯定不会多轻。   方楚宜如今可是对自身这个力量有很清晰的认知。   他怎么可能抱得动?   方楚宜也不逞强∶“要不, 咱们还是把谢勇给叫进来, 我可能抱不动你。”   谢元凛∶“……”   谢元凛眉眼都染上了一丝无奈, “热水是给你备的, 我不洗。”   方楚宜连忙摆手∶“我没带里衣,我也不洗了吧。”   谢元凛显然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 “你要是不介意,可以穿我的,我还有新的未用过。”   新的有什么好介意的?都认识这么久了, 谢元凛还是这般客气有礼, 好在方楚宜也知晓他的性子, “那我洗了啊?你确定不洗吗?”   下人们这么辛苦忙碌, 都准备好了,不洗又太浪费了。   谢元凛笑了笑∶“我不方便用这个。”   这话明显是在说他的腿,不过谢元凛表情坦然。   方楚宜还是闭嘴了。   心里暗骂自己,刚刚说的什么话?什么抱不动谢元凛?   好在谢元凛看起来并不在意。   其实方楚宜心里还是挺佩服谢元凛的,曾经也是意气风发,纵马驰聘,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如今双腿残疾还能坦然平静的面对,不怨天尤人,不颓废不自弃,待人温和有礼。   艹,真的是绝世好男人了。   这样一想,方楚宜觉得老天待他谢元凛真的太差劲了,实在太可惜了。   谢元凛压根不知方楚宜内心想法,进了内室给他从柜子里找了一套里衣,搁置在一旁,“可能会有些大。”   方楚宜∶“没事,有的穿就不错了。”   谢元凛∶“我在外面,有事叫我。”   方楚宜嗯嗯。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离开。   浴桶里热气缭绕,方楚宜试了试水,水温泡澡正合适,便利落的解开衣袍下了水,热水拂过皮肤,方楚宜趴在浴桶边沿惬意的舒了一口气,泡澡有助于血液循环,方楚宜每回泡得都挺舒服,再加上香炉点了安神香,很快他就阖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再次醒过来是被谢元凛叫醒的。   方楚宜睁开眼睛,还不是很清醒,对上谢元凛那深黑的眸子,茫然道∶“怎么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半天没动静,隔着屏风叫了几声也没回应,这才移动着轮椅进来,见他竟趴在浴桶上睡的正香,大片光洁雪白的后背暴露在空气中,肩胛骨流畅的线条往两侧展开格外漂亮诱.人,当真的一点防备都没。   谢元凛并未多看,用手试了试水温,见都没了热气,这才轻轻拍了拍他那被被水汽蒸的粉粉的脸蛋,将人叫醒。   谢元凛对上刚醒一脸无辜的方楚宜。   “抱歉,看你没动静,我便进来了。”   方楚宜从桶沿起开坐好,刚睡醒嗓音有些柔软∶“我怎么又睡着了?”   方楚宜丝毫没有觉悟到两人此时此刻这般聊天有所不妥,清瘦纤长的脖颈连带着肩头一并暴露在谢元凛的视线中。   谢元凛撇开了视线∶“水不热了,别受凉了。”   方楚宜也感受到水不是很热了,听到谢元凛这么说,赶紧站起来,生怕受凉又要像上回那样喝药浑身无力,躺到身子发虚。   谢元凛听到哗啦的水声,下意识看向方楚宜,就见方楚宜直接站了起来,四目相对,谢元凛眉宇之间的神色明显带着惊诧,   似没料到方楚宜竟丝毫不避讳,当着他的面起身。   入目一片雪白,白的晃眼,两抹红意格外显眼。   方楚宜也是泡的脑袋缺了氧,此刻见谢元凛这副神情,当即反应过来这行为或许有点不妥?   于是方楚宜又默默坐了回去,哗啦一声水花四散。   谢元凛很快反应过来,收回了视线,“那我先出去了。”   方楚宜镇定的点头。   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谢元凛!   不过谢元凛刚刚的表情也太好玩了,方楚宜想起来不禁乐了。   方楚宜拿软布擦了擦身上的水,这才拿起一旁谢元凛给他准备的里衣,谢元凛的里衣都是黑深色,布料一看出自宫中,柔软光滑,方楚宜穿上之后,才发现谢元凛和他身形差的不是一丁半点的。   裤腿袖管都空空荡荡的,松垮极了,脚踝那处还堆在了一起。   平日里谢元凛坐在轮椅上,方楚宜真没看出来。   看这样,谢元凛得比他高很多。   方楚宜也没再穿外袍,嫌麻烦,踩着鞋去外面叫谢元凛进来。   谢元凛已经洗漱好,见他从内室出来,穿着自己的里衣,衬得他整个人更加纤瘦,裸露在外的皮肉在烛光下莹莹如玉。   方楚宜∶“要让人收拾吗?”   谢元凛∶“嗯。”   门口候着的下人们很快就进去收拾干净后,把浴桶抬了出去,这才关了门,屋内的烛火已熄了大片,只留了内室几盏。   方楚宜自然的给谢元凛推着轮椅,一边说道∶“我打地铺就好,柜子里有没有多余的被褥?”   谢元凛∶“不用,我睡榻。”   方楚宜这才注意到窗边还有个软榻,那他都来借住了,能让主人睡榻他睡床吗?   当然不可以!   方楚宜不由分说将谢元凛推到床边∶“我睡榻!”   谢元凛还未开口,就听方楚宜∶“用我帮你吗?”   谢元凛对上他那询问的眼神,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麻烦了。”   方楚宜凑了过去,“那你胳膊搭在我肩膀上。”   谢元凛嗯了一声,然后抱住了方楚宜肩膀,两人贴的很近,方楚宜此刻压根无心想其他,牟足了力气,才把谢元凛抱离轮椅。   真的没看出来!谢元凛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重!   谢元凛还在他耳畔歉意道∶“会不会很重?”   方楚宜将他拖到床上,正准备让他坐床上,冷不丁听到他那磁缓性.感的嗓音在耳畔响起,一个失手,直接压在了谢元凛身上,两个人一同砸向了床。   谢元凛闷哼了一声。   方楚宜赶紧爬了起来,红了脸,不是害羞的,而是觉得丢人。   “没事吧?你不重,我刚刚就是没抱稳。”   谢元凛坐了起来,心情看起来不错,“没事。”   方楚宜还是觉得丢人!   怎么就失手了?谢元凛会不会觉得他太弱了?   还是原主这身体素质不行啊!   方楚宜叹气,一定要强身健体,练到最好下回能直接抱起谢元凛!   软榻上面有床薄被,看的出来偶尔谢元凛会在上面歇息,还放了枕头。   谢元凛见他已经脱了鞋,便也不好说什么。   方楚宜规规矩矩躺上去后,侧过身子看向谢元凛,“我睡觉很老实,不会吵到你,你尽管睡,不用管我。”   谢元凛当然知道他睡觉什么样,很乖,“嗯,不碍事。”   外面雨声很大,从窗外透进来,屋里点着安神香,雨点落下的声音好似催眠曲,方楚宜一点没择床,也没有新环境下无法入睡,毕竟下午都睡过了,不知道是不是睡多了,很快便又睡了过去。   谢元凛就没那么容易入睡了,他躺在床上,片刻后侧过身子,面朝外,目光落在方楚宜的脸上,失神看了会。   也不知道方楚宜这么不设防,是信任他单单对他,还是于其他人都这般。   外面雨声吵得人心烦。   谢元凛伴着雨声,黑夜里,视线一直落在方楚宜身上,不像平日里那般君子,肆无忌惮打量着他。   翌日,清晨。   许是昨日睡太多,方楚宜醒了个大早,伸了个腿才想起这是在谢元凛的卧房的榻上,下意识看向大床方向,冷不丁对上了谢元凛的侧颜。   谢元凛阖着眼似还在睡。   不得不说,谢元凛长相俊美极了,侧颜的线条流畅完美,从眉骨到下颌仿若造物主费尽心血精雕细琢而成,实在赏心悦目,英气迫人。   人总是喜欢看养眼的人或物,方楚宜不由多欣赏了两眼这才收回视线,动静很轻地下了床,穿上外袍往外面走去。   他刚离开,谢元凛就睁开了眸子,眼神清明,没有丝毫刚睡醒时的懒倦之意。   外面雨不知何时已经停了,空气中都透着泥土的味道,院子里下人们正在将昨晚搬到屋檐下的花盆,重新放到院子里规整,角落花圃里的鲜花经过暴雨拍打,被摧残的花瓣所剩无几,有下人正在打扫地上落的叶子和花瓣。   下人们忙忙碌碌的,见他出来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计过来一一向他打招呼∶“公子早。”   方楚宜应了声早,见他们往屋里看去,便道∶“你们家王爷还在睡,先别进去打扰他。”   下人们∶“是。”   方楚宜直接在院子里洗漱。   方复掐着点过来关心道∶“少爷昨晚睡得可好?”   方楚宜∶“挺好的。”   一夜到天亮。   方复看了看其他忙碌的下人,小声问∶“昨晚少爷和王爷怎么睡的?”   方楚宜活动活动手脚∶“什么怎么睡的?”   方复∶“是睡一张床吗?”   方楚宜瞬间面无表情∶“我睡榻,他睡床。”   听听这是问得什么话?就算他和谢元凛睡一张床,那也是清清白白好兄弟,好吗?   方复一听也顾不上打听了,当即道∶“少爷怎能睡榻上!”   方楚宜冷漠脸∶“你家少爷睡的挺香的。”   怎么不能睡?豌豆少爷可不觉得榻硌得慌,谢元凛屋里的榻挺软的,除了没床大,其他也没什么不好。   方复还要再说,方楚宜打断他∶“怎么没见谢勇?”   “他在那边练功。”方复下意识回答,说完顿时警觉,“少爷你问他做什么?”   方楚宜就是随口一问,主要是懒得听方复大惊小怪,闻言不禁来了兴趣,“在哪?快带我去瞧瞧!”   方复见状,也只好带他去,路上又开始说道∶“少爷买糖酥,怎地还给他也带了一份?”   昨晚他就想说这个了,一直没找到机会。   方楚宜∶“第二份半价。”   省钱,划算,为什么不?   方复这才闭口。   谢勇自幼跟在谢元凛身边,不单是谢元凛的随从,在王府有自己的小院子,离谢元凛不远,此刻正在院子里武枪,枪法耍得让人眼花缭乱。   方楚宜虽然不懂武功,但不妨碍他觉得牛逼。   谢勇起跃跳转收枪。   方楚宜啪啪啪兴奋的鼓掌。   谢勇练了差不多一个时辰还多,那张黝黑的脸上湿漉漉的,此刻穿着一身黑色劲装,衬得整个人格外英武。   谢勇右手拿□□,左手摸了一把脸上的汗,走过来道∶“公子,可是有事找属下?”   方楚宜如今看他都自带大侠滤镜,“这枪能不能让我耍耍?”   他也想过个瘾!   谢勇迟疑了一瞬。   方楚宜∶“这么金贵?不能碰?”   谢勇斟酌道∶“这柄□□有些份量。”   方楚宜∶“?”   什么意思?他还拿不起区区一把枪了?   谢勇见状,知他不信,便将□□递了过去,方楚宜心说能有多重?自信满满的接过。   方楚宜∶“……”   艹啊,怎么这么重啊?   方楚宜表面装作淡定,内心已经吐槽开了,嘴上还强撑着∶“不重,还好。”   谢勇也不戳破他,将□□收回,方楚宜活动了一下胳膊。   ——   谢元凛擦了擦手,见方楚宜还未回来,问道∶“方公子呢?”   下人道∶“公子往谢统领那边去了。”   谢元凛“嗯”了一声。   下人收了洗漱器具躬身退下,就听到方楚宜从院子里传来的声音。   方楚宜已经走了过来,看他端盆出来∶“你家王爷醒了?”   下人道∶“公子,王爷刚还问起你。”   方楚宜点头,往卧房走去,“醒了?”   谢元凛嗯道∶“昨晚睡得如何?”   方楚宜∶“挺好的。”   说话间,下人将早膳送了过来,摆在桌上,方楚宜顺手给谢元凛盛了碗粥,“我刚刚看到谢勇在武枪。”   谢元凛∶“嗯。”   方楚宜好不容易现场看这种不是电视剧演的那种特效和花架子,抛去他很丢人拿枪经历,还是挺兴奋的,同谢元凛分享道∶“真的好帅!”   太酷了!   谢元凛闻言沉默,连嗯都不嗯了。   方楚宜给他盛了一碗,又给自己盛了一碗坐在他对面,兴冲冲补了一句∶“谢勇说可以教我一套简单的拳法!”   他现在年龄不宜练武,太晚了,不过若是只强身健体,谢勇说有一套拳法适合。   之前方楚宜想要拜谢勇为师,那谢勇肯定不敢当,现在方楚宜松口只是想强身健体,只教他一套拳法不拜师,谢勇便没推迟。   方楚宜说完,见谢元凛没回应,抬头朝他看去,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看,“你昨晚没睡好?”   谢元凛抿了一下唇∶“没,用膳吧。”   方楚宜哦了一声,见谢元凛情绪不高,只以为他是起床气,便也没再开口。   脾气再好的人,那也是有起床气的,可以理解。   用完早膳后。   方楚宜就打道回府了,前脚刚踏进院子,方炳谭后脚就过来了。   一看就是等着他呢。   方炳谭试探道∶“小楚一夜未归,可是让二叔好一阵担心。”   方楚宜淡定道∶“昨日去了王府,去问喜服和成亲的其他事宜,谁料下了大雨,一直不停,便在王府歇下了。”   方炳谭一听是留宿王府,这才放心,嘴上慈爱训斥道∶“你这孩子不回来,也不知差人通知一下二叔。”   差不多行了啊,都快成年了,夜不归宿怎么了?   方楚宜∶“下次不会了,二叔找我何事?”   方炳谭∶“也没什么,二叔就是担心你,对了,王爷那边怎么说?”   方楚宜∶“喜服的事,宫里赶制,我们就不用操心了。”   方炳谭∶“如此甚好,陪嫁的清单二叔这边也已列好,小楚可要先过目?”   那当然得过过目!   方楚宜面上却表现的不是很在意,对钱财这种东西不感兴趣,“那我看看。”   方炳谭拿出单子递了过去,边不经意道∶“不知道王爷给的聘礼是多少?王爷可曾同你说过?”   方楚宜心说给多少,也落不到你手里了,不过方炳谭这次倒下了血本,许是打着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的心态,清单很长,大致算下来值不少钱。   不过房子地契这些是一样没给。   老东西还挺精的。   方楚宜蹙眉。   方炳谭见状∶“可是不够?”   方楚宜说起瞎话面不改色∶“二叔,这些若是放在寻常人家确实是多的,只是王爷那边,这些还是不够看的,王爷同我交了底,光是陛下赏赐的奇珍异宝都有四箱,更别提其他了,若我们方府只陪这些,王爷就算面上不说什么,心里该是觉得我们方府不重视他。”   大饼可劲画。   方炳谭听到奇珍异宝都有四箱,当即改口∶“这只是初步拟订的。”   之前还收了方楚宜不少东西,到时候拿这些补上,方炳谭心里打着小算盘。   就听到方楚宜道∶“二叔,之前替我保管的那些东西也都写在里面吧,怎能让二叔一人承担,我也出份力,剩下的二叔再补上。”   话里话外,要替方炳谭分忧,把自己之前被没收的值钱玩意要回来,还不够,还让方炳谭继续往外掏。   方炳谭∶“……”   方楚宜明知故问∶“二叔怎么了?”   方炳谭假笑道∶“没有,小楚有心了。”   方楚宜正直道∶“应该的。”   待方炳谭走后,方楚宜笑得想死,刚刚方炳谭的表情真的是太精彩了,估计心都在滴血。   方炳谭过来时,方复去泡茶了,此刻回来见只有他家少爷一人,疑惑道∶“少爷,何事笑得这么开心?二爷人呢?”   方楚宜还在笑∶“回去了,估计正在吐血。”   虽然相处不多,方楚宜还是很了解方炳谭为人的,精打细算,斤斤计较,越有钱越抠型,本来让他给方楚宜出嫁妆已经是要他的老命了,现在还要大出血。   方炳谭若是知道聘礼他是一分也得不到,估计要气个半死。   方楚宜倒是还要叫他有苦难言。   方复听到吐血,惊道∶“二爷病了?”   方楚宜∶“……只是一个比喻,不是真的吐血。”   这边说着,清梅从外面回来∶“少爷,你可算回来了!你昨晚一夜未归,可把奴婢担心坏了!”   方楚宜∶“雨太大了,就没回来。”   清梅∶“少爷可有买布匹,针线?”   方楚宜∶“……”   他就知道清梅一定会问。   方复一拍脑门∶“我忘了提醒少爷了!”   清梅不赞同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   方楚宜早有对策∶“没有忘,不用买,我同王爷说了这事,他府上绣娘绣工了得,王爷便让我在他府上学,你们就不用操心这事了。”   清梅一听,笑道∶“王府的绣娘,那绣功定是极好的,少爷跟着她们学自然最好,还是王爷想的周到。”   方复附和∶“王爷想的自然周到,府上绣娘肯定比你这丫鬟教的好”   清梅瞪了他一眼。   方楚宜总算把这事给糊弄过去了,不然这两人肯定要监督他搞这些玩意。   什么鸳鸯,他一个大男人一点兴趣都没有。   话是放了出去,待到次日一大早。   方楚宜刚用完早膳,清梅就过来问道∶“少爷,今日可是要去王府?”   方楚宜茫然道∶“去王府做什么?”   他不是昨天刚去的?哦,前天也去了!   清梅∶“少爷不是还要学绣鸳鸯,没多少日子了,虽然王府绣娘绣法高超,可这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成了。”   方楚宜∶“……”   这也太操心了,本来以为糊弄过去,这事就算翻篇了,谁知道还惦记着呢?   方复进来收拾桌子,闻言赞同道∶“那确实不容易学,而且鸳鸯是一对,我看也不容易,少爷一会收拾一下,咱们还是去王府吧?反正今日也没什么要紧事。”   方楚宜∶“?”   清梅∶“少爷也不要总穿这么素的颜色,虽然少爷相貌出众,但偶尔也要换换颜色。”   方复点头,两人一唱一和。   直到换了衣袍,坐上马车,到达王府。   方楚宜面无表情的下了车。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今日吃醋了吗?   吃了!!!   听我说,下回别总是当王爷面夸别的男人(^-^)   感谢灌溉哦~今天也是努力日六的一天。 第26章   对于方楚宜的到来, 王府守卫早已是见怪不怪了。   王爷和准王妃感情甚好,一日不见想得紧,实属人之常情。   倒是谢元凛见到方楚宜时, 愣了一瞬, 似是没料到他今日也会过来。   自上次方楚宜情.期热后,谢元凛就撤回了监视方府的暗卫,只留下一人暗中护方楚宜安全。   谢元凛∶“可是出了什么事?”   方楚宜顺势坐到他旁边∶“过来看看你。”   谢元凛笑着看他, 显然不信。   方楚宜∶“好吧, 其实是被我院子里那俩给赶过来的。”   谢元凛蹙眉∶“?”   方楚宜见状就将这事同谢元凛说了。   谢元凛沉吟片刻,这才开口道∶“有句话我一直未说, 方兄府上的下人确实有点没规矩了, 毕竟你是主子, 下人可以为主子着想, 却不能违背主子意愿。”   方楚宜作为一个现代人,思想并未有这些尊卑观念, 他不知原主和方复清梅是如何相处的, 实际上只要不触及他的底线, 他一般不怎么会计较。   主要这两人在他看来还是孩子, 也一心一意为他们家少爷, 人不坏,就是偶尔说话做事确实挺让人无奈的。   谢元凛说完后, 又做出失言之态,“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看法,方兄不必放在心上。”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和自己不同, 就算他待人温和, 从不高高在上, 这些日子常来王府他也能看出, 王府的下人们都是不该做的不做,不该说的不说,不会像方复那般口无遮拦,谢元凛身份摆在那里,下人从不会像他们院子里相处那般。   谢元凛突然道∶“不过方兄能过来,我倒是挺高兴。”   方楚宜抬眼看他。   高兴什么?   谢元凛∶“府上生活单调,偶尔也会觉得无趣,方兄能过来陪我说说话,足以让人欢喜。”   这话说的。   不过古代就是挺无聊的,没什么娱乐设施,那些看戏听曲,方楚宜也不是很感兴趣。   而谢元凛,陛下念及他身子有恙,他并不用上朝参与国家大事,也不用每日进宫报到,其实就是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   方楚宜想到他不用像其他官员那般辛苦打工,不用凌晨三四点就进宫上早朝,还能每个月领俸禄,挺不错了。   方楚宜∶“以后等我进府了,天天都能陪你说说话,天天让你高兴,恐怕到时看多了我,该看厌了都。”   谢元凛对上他那笑眼,眼睛也漾起一抹笑意,意有所指∶“不会,看再多也不会。”   方楚宜对感情方面一向迟钝,只要不直截了当说喜欢,他压根听不出弦外之音,自然听不懂,也看不出来。   方楚宜过来不可能学那什么绣鸳鸯荷包的,他突然心生一计,朝着谢元凛说道∶“你要是觉得府上无聊,我带你出去逛逛。”   谢元凛还未反应过来,方楚宜已经迅速起身,走到他身后了,双手放到他轮椅上,最后询问道∶“去不去?”   谢元凛有些迟疑∶“会不会太麻烦你?”   方楚宜∶“有什么好麻烦的,把谢勇叫上!”   谢元凛∶“……嗯。”   方楚宜推着谢元凛出了门,谢勇刚好在院子里,见状走了过来,接替方楚宜的位置,“王爷,公子,可是要去哪?”   方楚宜∶“今日天气不错,我带你家王爷出去逛逛。”   谢勇∶“是。”   因谢元凛的院子离王府大门并不远,不需要乘坐轿辇,不过王府去集市有一段路。   谢元凛的马车已经停在门口候着,相比于方府的马车,谢元凛的马车实在是气派得紧,高头大马威风凛凛,车顶镶嵌着硕大的宝石,用奇珍异宝串成的流苏自上而下,一侧有王府的标志。   衬得一旁方府的马都瘦小不堪。   方楚宜看这么高大的俊马,挑眉道∶“这么气派?”   谢元凛∶“陛下赏赐的。”   方楚宜随口说道∶“看来陛下面上对你挺好啊。”   这么大的马车,招摇过市,生怕别人不知道当今陛下宠爱镇南王。   谢元凛笑了笑∶“是挺好的。”   方楚宜摇了摇头,谢元凛在他眼里就是个傻白甜。   马车很宽敞,谢勇像往常一般将谢元凛连人带轮椅都搬进马车里时,方楚宜都看呆了。   谢元凛不用回头都能知道方楚宜此刻的表情一定是崇拜极了。   果不其然。   马车外,方楚宜那兴奋的嗓音传到马车内,谢元凛清楚的听到方楚宜说∶“谢勇,我能不能捏捏你手臂上肌肉?”   谢勇当即后退一步,嗓音都透着惊慌∶“公子不可。”   谢元凛∶“……”   很快,方楚宜上了马车,坐到谢元凛的旁边,看向他。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任由他打量。   方楚宜拍了拍谢元凛轮椅的扶手,好奇道∶“这个有多重?”   谢元凛冷淡道∶“不知。”   方楚宜视线从轮椅上移到谢元凛身上∶“那你多重啊?”   谢元凛依旧∶“不知。”   不过确实,古代也不像现代电子秤量个体重方便,不知也属正常,但方楚宜觉得谢元凛和这轮椅加起来得有个两三百斤重了。   太恐怖了!   太厉害了!   不怪方楚宜兴奋,男人天生对力量有一种特别的崇拜感。   谢元凛见方楚宜眉眼毫不掩饰对谢勇的欣赏,一点不知收敛。   方楚宜好奇问道∶“他这种是天生神力?还是练功练的啊?”   谢元凛淡声道∶“我也不知晓。”   其实在谢元凛看来谢勇这种小儿科的臂力,军中很多人都能做到,不懂为何方楚宜这般激动。   方楚宜见谢元凛并不想聊这个,看了看他那冷淡的眉眼,平日里谢元凛对着他都是一副清雅带笑的温润模样,很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此刻明显能感受到他心情不佳。   这是怎么了?   刚刚还好好的?   不过依谢元凛的性格,问了也不会说,方楚宜索性不问,坐在一旁安安静静不做声。   他二人在一起时候,大多数都是谢元凛主动找话题同方楚宜说,如今谢元凛沉默着。   马车透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直到马车停在集市,谢勇在外说∶“王爷,公子,到了。”   方楚宜撩开帘子,跳下了马车,站在一旁等着谢元凛。   谢勇将谢元凛搬下马车,见王爷和方楚宜两个人之间的氛围看起来很奇怪,不过他向来寡言,沉默着推着王爷跟着方楚宜。   这边街道是京城繁华之处,小贩叫声此起彼伏,空气中更是飘着茶香,酒香,酒馆茶楼一家接着一家。   谢元凛看着走在前面的方楚宜,正待开口想哄哄他。   就见方楚宜突然驻足,旁边是正在叫卖糖葫芦的小贩,上面插.着色泽红艳诱人的糖葫芦裹着白芝麻。   很快方楚宜付了银子,转头朝谢元凛走过来,将手里刚买下的那根糖葫芦递给了他,嗓音柔软∶“好了,别不高兴了,这个给你吃。”   虽然不知道谢元凛为何突然不高兴了,但谢元凛是他的好朋友,方楚宜也不想他出来逛还不开心。   谢元凛对上他那带笑的眉眼,微抿了一下唇,心里有些异样转瞬即逝,叫他捉摸不透。   这好像还是头一回有人哄他。   谢元凛接过糖葫芦,目光没再和方楚宜那双漂亮眸子对视,表情绷得有些紧,不自在道∶“我没不高兴。”   方楚宜才不信,刚刚一路上都没说话,还没不高兴,不过谢元凛嘴硬在方楚宜眼里还挺可爱的,“快尝尝,这玩意酸酸甜甜的,你应该喜欢吃。”   谢元凛嗯了一声,将最上面一颗糖葫芦咬.了下来,慢慢咀嚼,谢元凛不怎么吃这些零嘴,幼时家里管的严,一言一行都按宫里礼仪教,这些路边小摊的东西在他眼里都不怎么卫生,此刻糖葫芦在他嘴里被咬碎,他没尝出酸味,就只觉得甜,顺着嗓子甜到心里。   方楚宜∶“怎么样?”   谢元凛嗯道∶“挺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方楚宜还没尝过古代的糖葫芦,不过看起来颜□□人,看起来应该不错,此刻听谢元凛这般说,便俯.下身子,张嘴.咬上了谢元凛手中第二颗糖葫芦。   谢元凛捏着糖葫芦根的手为他这个突然的动作下意识攥紧。   方楚宜很快站好,嚼了嚼嘴里的糖葫芦,腮帮子一鼓一鼓,“还是有些酸的。”   谢元凛对上他那饱满红唇,只见他下唇沾上了一粒芝麻,很快方楚宜伸出舌.尖迅速.舔_进嘴里,谢元凛喉结上下滑了滑,很快垂眸落在手中的糖葫芦上,最上面两颗他二人一人一颗已经分食了去。   方楚宜见谢元凛又.咬.了一颗吃进嘴里。   “我就说你会喜欢这个。”   “嗯,喜欢。”   方楚宜很是大方,跟哄小孩似的∶“随便吃,吃完我还给你买。”   毕竟兜里的银子都是谢元凛给的!   谢元凛∶“这个就够了。”   方楚宜∶“那咱们往前面逛逛,还有不少好吃的,在往前有一家小馄饨和包子味道也很好!”   谢元凛∶“好。”   街上行人多,方楚宜便自动走在谢元凛的左边,他二人相貌出众,再加上谢元凛坐在轮椅上,吸引了不少目光。   好在方楚宜和谢元凛都不是在意别人看法之人,淡定地逛着,谢元凛被一根糖葫芦哄好,两人又恢复之前的友好相处。   方楚宜正要问谢元凛要不要去酒馆坐坐,毕竟他来这么多天,还未去过,也没尝过古代的酒水。   还是蛮想试试的。   就在这时,前方一阵喧闹,很快两匹高头大马疾驰而来,这边虽是闹事但禁止车马通行,马车都要停在规定的路口。   那马就像受了惊似的,马上之人拿着鞭子往两边挥道∶“让开,快让开。”   马儿跟疯了一样,压根不给人反应时间,直接朝着方楚宜飞过来。   变故陡然发生。   方楚宜内心艹一下,心想自己不会要被马踢死吧,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一旁的谢元凛已迅速出手,拉住他的胳膊将他直接抱坐在自己身上,轮椅往一旁飞速移动了半米。   方楚宜直到坐在谢元凛的腿上,被他紧紧抱在怀里,都还没搞清楚状况。   实在是谢元凛刚刚反应太迅速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媳妇清醒情况下坐腿上成就达成?   感谢灌溉~   应该还有一更,不会会特别晚,可以等明天早上看 第27章   谢元凛紧紧抱着方楚宜, 眉宇之间都带了些戾气,看向不远处的谢勇,嗓音沉道∶“把驾马之人带过来。”   谢勇闻言立刻轻点脚尖一跃而起, 朝着疾驰而去的骏马奔去, 那疯了一般的马儿在宽敞的街道撒开欢狂奔,将躲闪不及的路人踹倒在地,伤了数十人, 刚刚谢勇就是被熙攘的人群给堵在了后面, 才没能及时阻止。   好在他家王爷及时移动了轮椅。   这边,方楚宜总算是回过神, 气骂道∶“艹!有没有公德心啊, 大街上赛马。”   若是谢元凛慢一点, 他就没命了, 现在心跳还在扑通扑通乱跳,这辈子心跳都没跳这么快, 仿佛下一秒都要破胸而出了, 喉咙也痒得不行。   谢元凛听到他开口, 立刻缓了表情∶“可有哪里受伤?”   方楚宜摇头∶“多亏了你反应快。”   谢元凛∶“没事就好。”   方楚宜这才后知后觉两人之间的姿.势, 他整个人被谢元凛抱着, 屁.股坐在谢元凛大腿上,谢元凛的胳膊卡在他的腰.部位置。   方楚宜∶“……”   大庭广众的, 幸好眼下没人顾得上看他俩,刚刚被马惊了,伤了好多人, 有的人脸色还卡白着, 惊魂未定。   方楚宜小声说道∶“快松开我。”   谢元凛刚刚紧急之下将方楚宜拉入怀中, 纯粹是担心他的安危, 并未多想,此刻察觉温香软玉在怀,下意识收了收胳膊。   方楚宜的腰细窄,谢元凛半只胳膊都能环住。   方楚宜只觉得腰间禁锢更紧了。   ???   大哥,让你松开不是让你收紧啊?   谢勇很快将发疯受惊的马制服,将马上之人,一手一个拎到了谢元凛面前,那两位公子哥不停挣扎骂道∶“放肆!你知道本少爷是谁吗?”   谢勇丝毫不为所动,“王爷,如何处置?”   那两位公子一听王爷,互相对视了一眼,没了刚刚的猖狂之态,结巴道∶“镇,镇南王?”   方楚宜背对着坐谢元凛怀里,看不出他此刻的表情,后背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嗓音又沉又冷∶“王子犯法,也与庶民同罪,无论是谁,都不可当街纵马,伤人性命。”   两位公子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但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当然也听说过谢元凛的大名,此刻听他这般说,吓得跟鹌鹑一样,就算谢元凛这个闲散王爷没有实权,如今也是个废人,可当今圣上很是宠爱他。   不知谁将这边的情况上报给了官府很快就有捕快往这边过来,看到谢勇提着丞相府的二少爷,当即呵斥道∶“大胆!快放了杜公子!”   谢元凛∶“哪家的杜公子?”   捕快下意识道∶“相府家的二少爷!还不赶紧放开!”   谢元凛淡声道∶“本王若是不放你待如何?”   捕快这才注意到人群中的谢元凛,看到他坐轮椅,且自称本王,当即跪下来∶“王,王爷。”   谢元凛∶“当街纵马伤人,即使是丞相本人,也要受罚,怎么你想包庇?”   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捕快后背出了一声汗∶“属下不敢,属下不敢。”   方楚宜坐在谢元凛怀里,就看到人家颤颤巍巍跪到在地,跟演电视剧似的,只不过这回是现场版。   这一刻才有了些古代地位压制,这公子是丞相家的,看这情形估计不是第一回了,仗着家中庇护,无法无天,若今日不是谢元凛,估计又要不了了之了。   谢元凛让谢勇将人压回官府,亲自看着审判。   如此这般,府衙也不敢徇私,就算是丞相也不敢闹到皇帝那里,毕竟没理。   待人都离开后。   方楚宜挣扎了一下∶“你腿能受得了?”   谢元凛这才松开对他的桎梏,方楚宜从他腿上下来,看到一旁掉落在地被人踩得稀巴烂的糖葫芦,刚刚情况太紧急了。   谢元凛随着他的目光看去∶“我——”   方楚宜已收回视线,笑着看向他道∶“你平时看着挺文雅书生的,没想到反应这么快啊?”   谢元凛还未开口。   方楚宜又道∶“你以前一定很厉害,当然现在也一样风采依旧,不减以前。”   谢元凛对上他那灿若星辰的眸子,咳了一声∶“莫要取笑我了。”   方楚宜∶“谁取笑你了,我真心实意,刚刚要不是你,我估计已经横尸马下——”   谢元凛蹙眉∶“莫要乱说。”   方楚宜∶“事实嘛,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只能——”   谢元凛闻言呼吸紧了一瞬,就见方楚宜狡黠一笑,拍了拍他肩膀∶“只能请你去酒馆喝一壶了。”   谢元凛∶“……”   方楚宜∶“走,压压惊。”   谢元凛无奈极了。   方楚宜跃跃欲试,开玩笑都来古代了,肯定是要尝尝他们这边的酒水了,推着谢元凛往最近的一家酒馆去,隔着老远都能闻到酒的醇香。   店小二在门口就迎了上来,见他俩衣袍华贵,“两位客官,是要包间还是——”   方楚宜大气道∶“包间!”   店小二哈腰笑道∶“好嘞,客官您这边请!”   酒馆这会儿人还不是很多,大堂稀稀拉拉坐了几人,一旁有抚琴唱曲的。   二楼虽视野方便,只是谢元凛坐轮椅不方便,店小二就将两人带到一楼雅间。   方楚宜∶“上你们店里的招牌酒,再配几个下酒菜。”   店小二∶“好嘞!”   这处虽没二楼好视野,但胜在安静雅致,很快店小二就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放了一壶酒,三盘点心。   “祝两位公子喝好吃好。”   待店小二退离房间,将门关上,方楚宜好奇地拿起酒壶晃了晃,听到里面酒水荡漾,酒壶看着虽小,听着声音还挺能装的,这才给谢元凛和自己一人倒了一盅。   他举起酒盅朝谢元凛认真道∶“真心感谢你,这杯我敬你。”   毕竟从现代突然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陌生的朝代,谢元凛真的帮了他很多,刚刚还救了他。   他真心把谢元凛当做好朋友,好兄弟。   一切尽在杯中酒。   谢元凛举起酒杯和方楚宜轻轻碰了一下,“嗯。”   方楚宜一饮而尽。   谢元凛见状,在一旁提醒道∶“这酒后劲大,慢点喝。”   方楚宜毫不在意,他以前可是在酒吧也干过,啤酒洋酒混着喝都没事,这种白酒,喝到喉咙里,毫无感觉。   谢元凛见他又倒了一杯,咕哝道∶“这酒盅也太小了,喝的都不过瘾。”   谢元凛∶“……”   方楚宜性格有时豪迈的,和他外表真的反差很大。   方楚宜捏着酒盅又碰了碰谢元凛的∶“你怎么不喝?”   谢元凛∶“我酒量不好。”   方楚宜一听来了兴趣∶“有多不好?咱俩恰恰相反,我酒量特别好,千杯不醉。”   “喝不了多少。”谢元凛看他,“是吗?”   方楚宜∶“骗你做什么?”   说完,方楚宜又喝一盅,见谢元凛只微抿了一口,也没催他喝,自己倒是一盅接一盅。   谢元凛见状,按住他的手,“可是有心事?”   喝了大半壶酒的方楚宜,此刻眸子水光潋滟,眼尾似三月盛开的桃花渲染的绯红一片,眼睛上挑说不出的勾.人,自己还毫无察觉看向谢元凛,懒懒地“嗯?”了一声。   方楚宜倒不是有心事,他向来看得开,烦心事那么多若是都记着那他活这么大肯定会被烦死,只是刚刚那马朝他奔过来,确实是有点受惊了,刚刚没表现出来罢了。   那总不能说吓死他了吧?也太丢他男子气概了!   喝酒很容易让人情绪无限扩大,从刚刚的疯马,再到刚开始过来发生的那些糟心事,就不自觉想要多喝。   谢元凛嗓音柔和,表情也不自觉地温柔起来∶“有什么心事,可同我说。”   方楚宜眨了眨眼,脑袋其实有些迟缓了。   谢元凛说的没错,这酒看着清淡,实际上后劲很足,酒量不佳的,有可能一盅就醉了,方楚宜直接快把这一壶给喝干了,能保持现在这样,确实是酒量不错。   方楚宜另一手拿开谢元凛按在他手上的那只大手,又给自己倒了一盅,“再敬你一杯,很高兴认识你,谢元凛,你是我最好的兄弟!”   谢元凛闻言都要气笑了,虽然知道方楚宜对他没那个意思,此刻听到还是有够戳心窝的,晃了晃杯中的酒,然后一饮而尽。   谁要和你做好兄弟?   方楚宜晕乎着,还能抽空关注他∶“你不是酒量不好吗?怎么不喝慢点!”   谢元凛淡声道∶“借酒消愁。”   方楚宜歪头看他∶“?”   谢元凛∶“你喝醉了。”   醉酒之人可听不懂这个,方楚宜冷哼∶“乱说!我清醒着呢!”   谢元凛∶“是吗?”   方楚宜见他竟然质疑,当即起身绕过桌子朝他走过来∶“你看我还能走直线。”   谢元凛∶“……”   方楚宜走到谢元凛跟前∶“没醉吧。”   谢元凛见他眼神都迷离起来,知和醉酒之人说再多都是无意义的,便顺着他的话道∶“嗯,没醉。”   话音刚落,方楚宜扑通就往他怀里倒,谢元凛及时抱住了他,方楚宜靠到他肩膀上直接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睡了过去。   谢元凛∶“……”   谢元凛抱住他,面无表情道∶“不喜欢我还投怀送抱,真当我是正人君子?”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每天都在被撩和被扎心。   感谢灌溉~ 第28章   方楚宜醉酒后, 不发酒疯,趴在谢元凛怀里,乖乖闭着眼睛, 一声不吭。   谢元凛揽腰将他抱坐在腿上, 另只手将酒壶里剩余的酒倒入酒盅,慢慢独酌。   片刻后,怀里的方楚宜突然从他肩膀抬头, 四目相对, 两个人离得特别近,近到谢元凛只要低头就能吻上那艳红水光的唇。   方楚宜似乎还在醉着, 眸子并不清明, 却一瞬不瞬的望着谢元凛, 很快谢元凛大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隔绝了他的目光。   再对视下去,谢元凛不保证会发生什么了。   方楚宜脸小, 谢元凛一只手就能直接包了严实, 指腹下睫毛轻轻颤动, 方楚宜不满地哼了哼, 嘴唇轻启上下微动, 谢元凛掌心能感受到那抹柔软水意。   谢元凛低声警告道∶“老实点。”   方楚宜似乎是不满这般被对待,开始挣扎起来, 谢元凛没法,这才松开他,就见方楚宜歪着头, 漂亮的眸子又是一错不错盯着谢元凛瞧。   谢元凛另只手把玩着酒盅, 目光不与他对视, 漫不经心地问道∶“看什么?”   方楚宜仿佛没听见, 就单单看着他。   谢元凛垂眸,慢慢对上他的眼睛,淡声道∶“再看的话,就亲你了。”   方楚宜这下终于有了反应,慢吞吞的收回了视线。   谢元凛∶“……”   谢元凛直接气笑了,要不是他知道方楚宜是真的喝醉了,这反应真的是。   两人在雅间待了一个时辰。   谢勇赶过来时,方楚宜已经睡了过去,枕着谢元凛的肩膀,脸贴着谢元凛的脖颈,温热的呼吸均匀喷洒在谢元凛的皮肤上,嘴唇时不时动两下。   谢元凛面目表情被他无意识骚扰。   面前桌上,已经空了三个酒壶了,若是方楚宜清醒过来,肯定会骂谢元凛又在骗人!   什么酒量不好!   谢勇压低着声音∶“王爷,陛下那边宣你入宫。”   谢元凛早有料到,今日街上发生之事,定会从有心人嘴里传到殷帝耳中。   当街纵马之人若是旁人也就算了,是丞相家的公子,被收监,丞相如何罢休。   谢元凛∶“嗯。”   谢勇∶“方公子这是?”   谢元凛∶“喝醉了,开一间房,让他在此处歇着。”   从酒馆到马车当街还有一段距离,不可能就这么抱着他过去。   酒馆都有歇息的房间,谢元凛将方楚宜抱到床上,吩咐暗卫守着,这才离开。   方楚宜并未睡太久,一个时辰后就转醒过来,从床上坐起来头痛极了,都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哪?   此刻房间外,敲门声响起,店小二道∶“公子可是醒了。”   方楚宜脑袋疼,又躺了回去∶“嗯。”   店小二推门进来,端着醒酒汤,“和公子一同过来的客官,吩咐小人待公子醒来时,给公子送醒酒汤。”   方楚宜∶“放桌上吧。”   店小二∶“好嘞。”   方楚宜∶“他人呢?”   店小二∶“他给您留了字。”   方楚宜拿过谢元凛留的字条——   陛下宣我入宫,先行一步,实属抱歉留方兄一人,马车已叫人停在原处,方兄酒醒之后可乘。   落脚处留的是谢元凛的表字,子晏。   方楚宜看完之后将纸条盖在脸上,懒洋洋地闭上眼睛。   这酒后劲是真大,他都不知道怎么就睡着了。   店小二见状,便道∶“公子的朋友已付了银子,公子若是想再歇会,那小的就不打扰了。”   方楚宜“嗯”了一声。   店小二连忙退下,关上了房门。   方楚宜外袍应该是谢元凛给脱了,搁在一旁的架上,此刻穿着中衣躺在了床上,又闭上了眼睛。   ——   御花园的凉亭中。   殷帝笑道∶“子晏最近气色不错,看来是人逢喜事。”   宫人在一旁添茶。   谢元凛嗓音朗润∶“承蒙圣恩,子晏才有今日。”   殷帝不动声色问道∶“听说方家那位公子,最近总往王府去,还有一晚留宿你院里。”   谢元凛表情微讶,似是没料到他会清楚这事。   殷帝见状,笑容扩大∶“你这孩子也知道,舅舅一直挂念你身子,太医每回过来汇报你的病情,朕便多问了两句。”   谢元凛认真解释道∶“那晚是因为雨大,才留人歇息的。”   殷帝叹气∶“你性子纯良,离京又早,这些年一直在边境,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朕每每想起,都对你这孩子感到愧疚。”   谢元凛耳朵都听出茧子了∶“陛下莫要这样说,为君分忧是臣子的本分。”   殷帝∶“表面上你我是君臣,臣为君分忧,私下你我是舅甥,舅舅操心外甥的婚事,也属正常。”   谢元凛歉意道∶“是子晏的过。”   殷帝语重心长道∶“你啊,那方家公子朕也听说过,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说这么多也怕你被美色冲昏了头脑,本来他的身份无论如何也配不上你,若不是你喜欢,朕断不会将他赐婚于你。”   谢元凛∶“子晏谨记陛下教诲。”   殷帝话锋一转∶“不是朕教育你,只是这成了亲该如何关上门朕不管,只不过你二人如今还未成亲,在外不可太过,于你的名声有毁。”   绕了这么大一圈子,话里藏话,终于到正题了。   谢元凛∶“可是有人同陛下说了什么?”   殷帝∶“今日有人传你在大街同一男子搂搂抱抱,你的为人朕是知晓的,你从小到大恪守规矩,从未做出失仪之事。”   谢元凛当即严肃道∶“事出有因,此事本不该烦陛下,丞相之子今日当街纵马,伤数十人,实在有违法纪。”   殷帝叹了声气∶“朕知道你素来刚正,只是丞相下午已来请罪,是他教子无方,希望你能宽容一下,你也知道丞相为国为民,子嗣本就单薄。”   谢元凛蹙眉,沉默不语。   殷帝∶“杜云谨哪里能吃得牢狱的苦,更别提还要受三十板子,丞相今日在殿外跪了一上午,说教子无方,愿待为受过,你说这——丞相一把年纪了,于社稷有功,子晏,别让朕为难。”   片刻后,谢元凛才道∶“是臣逾矩了,这事本也不该臣管。”   殷帝∶“莫要这样说,你如今身子需要静养,朕是为了让你好好养病,待你毒解后,朕定会委已重任于你好,朕以后可还要靠着子晏呢。”   ……   谢元凛从宫中出来,已是傍晚。   上了马车后,谢元凛那清雅的气质顿收,眉宇之间像是染上寒霜。   今日这事,谢元凛其实一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殷帝一石二鸟,借机敲打让他知晓自己如今不是在边境了,他什么都做不了,而丞相那边则是做个爱戴大臣的好君主,这一切都是他谢元凛所为,让丞相对他心生怨恨。   谢元凛还要陪着他演这场戏,实在无趣的紧。   谢勇∶“王爷?是回府还是去找方公子?”   谢元凛听到方楚宜,眉眼戾气散了些∶“他回去没?”   谢勇∶“醒了,不过还未回去。”   谢元凛∶“嗯。”   谢勇摸不清他这是何意,到底是回王府还是去酒馆找方公子?   待马车往王府方向驶去时,谢元凛这才开口道∶“不回府。”   不回王府,那便是要去找方公子了。   ——   方楚宜终于躺得脑袋不那么难受了,这才坐了起来,打算回府,刚打开门,就见谢元凛坐在轮椅上出现在门口。   谢元凛∶“可是要回去了?”   方楚宜揉了揉脑袋,侧身让他进来,“头还晕着呢,这什么酒后劲怎么这么大?你怎么一点事没有?”   谢元凛∶“你喝太多了,我只抿了一口。”   方楚宜心说下回再也不喝了,这感觉实在不好受,“幸好你没喝。”   谢元凛看向桌子∶“没喝醒酒汤?”   方楚宜∶“没。”   谢元凛∶“很难受吗?要我帮你揉揉吗?”   方楚宜∶“?”   揉什么?揉脑袋吗?   方楚宜∶“不用了吧。”   谢元凛也没强求。   方楚宜看他眉宇间虽依旧带笑,却不似平日里那般沉静温和,“怎么了?陛下宣你进宫做什么?”   谢元凛∶“也没什么,就是问问我的病情。”   方楚宜见他眉宇之间更冷淡了些,也能猜到是何事,“可是为了今日那个什么丞相今之子?”   谢元凛∶“嗯。”   方楚宜∶“你挨骂了啊?”   谢元凛沉默。   方楚宜∶“真骂你了?有没有搞错啊?那傻逼还当街纵马差点杀人了,你见义勇为,不夸你,还说你啊?这什么皇帝这么没脑子?不分好歹。”   谢元凛∶“……”   方楚宜可见不得好兄弟受委屈,脱口而出后,后知后觉现在可不是现代社会自由言论,这是古代,皇帝可是这个世界的老大,想砍谁头就摘谁脑袋,而这边向来讲究君臣之礼,尊卑观念吸烟入肺,他当着谢元凛面说皇帝没脑子这般大不敬的话,难保谢元凛这个受封建社会思想荼毒的臣子怎么想?   方楚宜立刻装模作样的按住脑袋∶“头好晕,许是还没醒酒。”   谢元凛见他表演痕迹实在太明显,那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实在是可爱的紧,阴郁的心情一扫而空,眉宇之间那点烦闷也尽数消散,眼底跃出点点笑意。   谢元凛忍不住想逗他,嗓音严肃一本正经∶“方兄,大不敬的话说不得,现下虽只有你我二人,但背后这般议论圣上,是要杀头的。”   听听!听听!这说的什么话?   白瞎了他对谢元凛这么高的看法!他这般义愤填膺是为了谁啊?   方楚宜不乐意了∶“那我说都说了,你要为了他摘我脑袋吗?”   谢元凛对上他那不满的表情,蓦地笑了∶“嗯,不摘,舍不得。”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我艹,他好肉麻啊! 第29章   方楚宜沉默, 欲言又止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笑问∶“怎么?”   方楚宜一脸认真∶“这话以后别说了,怪肉麻的,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谢元凛∶“……”   方楚宜忍不住问∶“我刚刚醉酒说了皇帝, 你心里什么想法?”   谢元凛∶“我知道你是好意为了我抱不平, 我自然是向着你这边。”   方楚宜内心哦豁了一声,看向谢元凛的眼神都透着欣赏之意。   谢元凛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明事理,不愚忠, 实在太难能可贵了。   他又发现了谢元凛一个优点。   方楚宜拍拍他肩膀∶“你知道就好, 我也是向着你的,他不辨是非是他的问题, 这事你没做错, 别为了此事影响心情。”   谢元凛听到这句“我也是向着你的”, 内心很是柔软, 抛去刚刚方楚宜那煞风景的话,心情很是愉悦, 嗯道∶“你说的对。”   方楚宜∶“不过这事真够操.蛋的——”   谢元凛∶“……”   方楚宜见谢元凛蹙眉, 文雅之人听不懂粗鄙之语, 于是为了照顾他这位好友, 改口道∶“这事真够无语的, 本来就是那小子的过错,就因为他是什么丞相的儿子, 就能轻易放过?”   作为一个小命差点就葬送在马蹄之下的受害者之一,方楚宜内心极其不爽,不过也没法子, 皇权至上, 总不能把人套个麻袋暴打一顿吧?   谢元凛闻言, 语气染上些许落寞之意, 淡声道∶“在军中纪律森严,赏罚分明,不曾想京城竟是这般,许是我离京太久了,并不了解,今日之事是我逾矩了。”   方楚宜见他这般,想到他今日在街上,严厉斥责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如今却这样说,定是那狗皇帝骂他了。   方楚宜其实没有哄人的经验,他平日里也没什么交好的朋友,整天忙于为生活和学业奔波,谢元凛算是他第一个好友,此刻见他这般也有些束手无策。   “要不,我肩膀借你靠靠?”   不是有句话说的,温暖的怀抱可以治愈坏心情?   谢元凛抬眼看他。   方楚宜张开胳膊∶“过时不候啊。”   谢元凛很快眉头舒展,轻轻抱住了他。   方楚宜是站着的,谢元凛环抱住他的腰,脸是贴在他胸口处的。   方楚宜顿时有一种哄小孩的感觉,抬手拍了拍谢元凛的后脑勺,谢元凛在他眼里那可不就是个小可怜,“不郁闷了,他是领导他说了算。”   上班哪能没遇到几个傻逼领导的呢。   这可是方楚宜主动要抱他的,谢元凛哪能这么容易放过,方楚宜别看瘦,身子却很柔软,抱起来很舒服,谢元凛很喜欢。   同喜欢的人示弱卖惨,谢元凛毫不脸红,心安理得享受。   过了好久,方楚宜脚都站麻了。   差不多行了啊?   他怀抱有这么宽厚温暖给人安全感吗?   怎么还抱着不撒手了?   方楚宜试探开口∶“饿不饿?我带你吃东西?”   谢元凛埋在他胸前,闷声说道∶“没胃口。”   方楚宜心说平日里看着稳重极了,闹情绪了还挺难哄的∶“那我做给你吃?”   谢元凛∶“可以吗?”   方楚宜∶“可以,不过你要先松开我。”   片刻之后,谢元凛这才放开了他。   方楚宜舒了一口气,谢元凛脑袋还挺沉的,搁在他胸口,压.得他呼吸不畅。   方楚宜∶“想吃什么?”   谢元凛∶“都可以,你做的我都喜欢。”   方楚宜实在听不得这种肉麻的话∶“……别这样说。”   谢元凛∶“嗯,不说。”   两人并未回府,而是就近在隔壁的酒楼用膳,酒楼老板是认识谢元凛的,听说要借用后厨,便允了。   方楚宜也没太多花样,他以前给自己做饭都是讲究能吃饱就好,谢元凛胃口不好,就给切了满满的鸡丝,调了酱料,做了一份鸡丝凉面,也不费什么功夫。   刚好他也饿了。   和谢元凛一人一大盆,期间抬眼见谢元凛吃的也挺香的。   等两人离开酒楼,外面已是入夜了。   谢元凛本打算送方楚宜回府,被拒绝了。   男子汉大丈夫的,又不是小姑娘,有什么好送的,且两人各有马车,方楚宜挥挥手,毫无留念的上了马车。   待马车都消失在视线中。   谢勇见他家王爷还没反应,一时之间也不知到底要不要将王爷搬上马车。   谢元凛突然开口道∶“找个机会让杜云谨吃些苦头。”   谢勇∶“是。”   方复和清梅在门口张望,见方楚宜落了轿子,慢吞吞走过来,赶忙迎了上前。   “少爷,怎么这么晚啊?”   “少爷,你喝酒了呀?”   方楚宜自己倒没注意,闻言抬起胳膊闻了闻,衣袍上都是酒味,不是很好闻,谢元凛竟然还能抱那么久,“烧热水了没?我洗个澡。”   清梅∶“已经都烧好了,少爷今日学得如何?”   方复已经去准备沐浴的东西了。   方楚宜睁着眼睛说瞎话∶“挺好的,已经做好了,就放谢元凛府上,你这丫头就不用操心了。”   清梅丝毫没有怀疑,自豪道∶“咱们少爷就是聪明,学什么都会。”   方楚宜淡定道∶“这是自然。”   清梅最近脸上的疙瘩都已经消了,她平日里谨记方楚宜的话,从不用手去摸,也不贪嘴,是以并未留疤,最近注意饮食,婴儿肥的大圆脸也变成小圆脸了,看着更讨喜了。   小姑娘就应该这样看着可爱,成天抹那么重的胭脂。   方楚宜∶“脸恢复的不错,不过还是要注意,不能再涂脂抹粉了。”   清梅∶“听少爷的。”   清梅∶“对了,少爷,今日五小姐过来了。”   说话间,方楚宜已经进了卧房,“她来做什么?”   清梅∶“奴婢没问。”   方楚宜料想也没什么大事,他今日喝多了酒,又受了惊,也没多泡,很快便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那酒确实后劲大。   直到第二天,方楚宜也没什么精神。   方婕珞过来时,方楚宜正歪在椅子上,仰着头,话本盖在脸上,神游太空,等人都走跟前了,都还没给反应。   方复在一旁提醒道∶“少爷,五小姐过来了。”   方楚宜拿掉话本,从椅子上坐好,“可是找我有事?”   方婕珞送了一盒精致的点心,笑着说道∶“也没什么大事,这不是大哥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小妹一直没找到机会同大哥贺喜,大哥下月就要入王府了,以后咱们兄妹俩也没什么机会见面,趁现下就过来瞧瞧。”   之前方婕珞觉得这不是一件喜事,自从上回见到谢元凛本人并不是外界传言那般丑陋吓人,再加上最近方楚宜往王府跑的勤,自然而然便信了两人感情深厚。   不至于,从方府大门到王府大门坐马车也就不到一个时辰的距离,这话说的跟隔了千山万水似的。   方楚宜假假说道∶“我就算去了王府,方府也还是我的家,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方婕珞闻言笑了起来∶“大哥说的是。”   方楚宜∶“你那好姐妹脸如何了?”   虽说没得到丰厚的谢礼,秉持着那位也是自己以后的潜在客户,方楚宜适当关心一下。   方婕珞不禁感慨∶“好多了,我昨日见清梅脸上一点痕迹都看不出,小丫头看着也比从前漂亮了许多。”   方楚宜似不经意道∶“最近闲着没事,正打算研究些能护肤美颜的玩意。”   疯狂暗示,赶紧速速上钩。   方楚宜决定要改正方婕珞对他的八百倍滤镜,什么高洁脱俗?   谢谢,他只想挣钱。   方婕珞一听∶“大哥还会这个?”   方楚宜∶“闲着没事,便捯饬了些。”   方婕珞∶“可有需要小妹的地方?”   方楚宜∶“这个倒是有,你们平日去蓝胭阁买胭脂水粉的,都是什么价?”   打探打探行情。   作为蓝胭阁资深客户,这题方婕珞很熟,虽然不知道方楚宜问这个做什么,方婕珞把知道的各个价钱都同方楚宜讲了。   真的挣钱啊,那么一小盒胭脂就能卖四两银子。   突然觉得他买一百个模具,还雕花才只要不到八两,瞬间觉得这些富家少爷小姐的钱真好骗啊。   方楚宜觉得自己也可以!   方婕珞说的口干舌燥,方楚宜给她倒了杯茶,让她润润喉咙。   方婕珞这才想起,好奇道∶“大哥,你问这些做什么?”   方楚宜∶“我有个朋友想在京城开家铺子,就专门要卖这些东西。”   方婕珞立刻说道∶“大哥的朋友,就是小妹的朋友,到时候小妹一定会去捧场的。”   方楚宜嗯了一声。   方婕珞也不能久待方楚宜屋子,坐了两人也没什么话聊了,就离开了。   清梅在小厨房准备午膳,近日后厨每日都积极送鸡鸭鱼鹅小乳鸽,生怕怠慢了方楚宜,可关键这边永远都是炒煮蒸,实在没什么新意,饶是方楚宜不挑食都腻了。   难怪谢元凛总是没胃口。   方楚宜盯着一旁的瓜果蔬菜,还有那些已经被拔了毛的小动物们。   突然有了想法来,索性也没事。   ——   王府里。   谢元凛刚看完从边关传过来的密信。   有下人踏进院子。   谢勇在院子里守着,看到下人提着膳盒也没多想∶“王爷这会没胃口。”   “这是方公子送给王爷的。”   谢勇一听,便接了过来∶“公子人呢?”   下人∶“奴才不知,守卫说方公子的下人送完之后,便离开了,方公子今日并未过来府上。”   谢勇∶“嗯,下去吧。”   谢勇提着食盒进了屋,“王爷,公子给您做的。”   谢元凛都听见了,也没多问,将密信烧了后,擦了擦手,打开了盖子,里面是一碗凉面,和昨日吃的一样,旁边还放了一张字条,打开一看,字迹相当潇洒,一看就是随意写的,内容也很符合方楚宜的风格从不废话简单粗暴。   晚上有没有事?没事的话来我院子,给你做好吃的。   *   作者有话要说:   不怪王爷动心,这种时刻惦记自己的老婆到哪里找?(狗头。   晚上还有一更哦,感谢灌溉 第30章   谢元凛出现在方楚宜院子时。   压根距离方复回府报到没过多久, 看这样子应该是吃完凉面就过来了。   方楚宜此刻正在指挥方复在树下支炉子烧炭火,两个炉子上都摊着铁丝网,清梅正在井水旁边洗竹签, 也不知道从哪弄的那么多消得整整齐齐的竹签。   方楚宜听到动静, 抬眼看了一眼谢元凛,诧异道∶“怎么来这么早?还没开始弄呢。”   谢元凛∶“左右没什么事便过来了,这是在做什么?”   方楚宜∶“今日份美食烧烤, 听说没?”   谢元凛∶“烤着吃吗?”   他们打仗偶尔在外安营扎寨时, 也会打些野味烤着吃,不过只是为了裹腹, 味道并不怎么好。   方楚宜∶“对, 烤着吃!正好你们过来, 可以帮忙, 谢勇你一会儿帮忙穿串。”   谢勇∶“是。”   清梅已经将竹签洗得干干净净,又听了他家少爷的话拿滚烫的热水泡过, 放在一旁的筐里晾晒。   方复炭火放好后, 去厨房将两大盆洗干净剁好的肉。   方楚宜坐在小板凳上, 给他们演示了一下穿串, “鸡胗和鸭胗多串点, 我喜欢吃。”   在场的其他四人∶“……”   这玩意能吃吗?   不怪他们这般想,实在这种内脏都是丢了不要的, 方楚宜还特地让清梅去后厨将其要了过来。   方楚宜手指白皙又细长,这么漂亮的手就适合供人欣赏,让人根本舍不得见他做这些粗使的活。   方复∶“少爷, 我们来就好, 你和王爷去屋里歇着就好。”   清梅已经给谢勇也搬了个板凳, 招呼他坐下, “对呀,这里有我们几个弄就好。”   方楚宜心说烧烤这种东西,要有参与感,他在屋里坐享其成,实在不对味,自己亲手串出来的才最美味。   方楚宜将视线落在谢元凛身上,“累不累?要不要去我房间歇会?”   谢元凛看他的表情就明白他的想法,便道∶“不用,我瞧着这也很有趣。”   方楚宜∶“那要不给你也找个活做?劳动最光荣,参与一下?”   这说的是什么话?   怎能让王爷做这种活?   不过主人家说话,下人这个时候也不好插话。   谢元凛丝毫没有被冒犯,笑道∶“可以,要我做什么?”   方楚宜也没为难他,从小厨房里端了一筐篓的生菜,“你的任务把叶子一片片都摘下来洗干净就好了。”   谢元凛∶“嗯,好。”   方楚宜补了一句∶“洗菜应该会的吧?”   谢元凛笑道∶“不会怎么办?”   方楚宜∶“……”   这么笨?菜都不会洗?   方楚宜体谅他是王爷,身份尊贵,不会也没什么,虽然他觉得这是个人都应该会的,但谢元凛说他不会,这个时候应该对自己的好兄弟宽容点,于是耐心的给他示范了一下,“你就这样一片一片掰下来,根不要,然后拿井水仔细冲掉上面的泥土,就好了。”   谢元凛见他一副教小孩似的认真模样,“……”   方楚宜见他一脸说不出的表情,“?”   还不会?洗个菜叶子真的有那么难吗?这不是有手都会?   方楚宜沉默了,告诉自己要有耐心,对自己的好兄弟要包容,“就这样,掰下来,叶子完好无损轻轻掰下来,根不要,然后这样冲掉这上面沾的泥土。”   方楚宜微笑道∶“懂了吗?”   谢元凛∶“……懂了。”   方楚宜不放心道∶“真懂假懂?”   谢元凛∶“……”   不是,他在方楚宜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   他看起来像是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好的人吗?   方楚宜见他沉默,叹了口气,“算了,咱还是——”   谢元凛顿道∶“我刚刚是同你闹着玩的。”   方楚宜∶“……”   方楚宜将整个筐篓都放到了谢元凛腿上,面无表情的进了小厨房。   谢元凛失笑道∶“脾气这么大?”   不远处,清梅方复还有谢勇从方楚宜耐心教王爷洗菜时就在偷偷听了,此时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迅速低下头,默不作声地飞快穿串。   刚刚少爷是在同王爷打情骂俏吗?!   方楚宜在小厨房开始弄调味料,很快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进来。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   谢元凛扯了他一下他的袖袍,嗓音含笑∶“别生气了,这个送你。”   方楚宜闻言看向他掌心躺的一个用竹篾编成的镂空的五角小球,还挺小巧可爱的。   方楚宜本来也没真的生气,见状问道∶“你编的?”   谢元凛∶“嗯,给你编的。”   方楚宜拿了过来,放手里把玩,漂亮的眉眼弯了弯∶“没看出来手还挺巧的,勉强原谅你了。”   谢元凛∶“方兄宽宏大量。”   方楚宜∶“菜洗好了?”   谢元凛∶“洗好了,要检查吗?”   方楚宜无视他嗓音里的打趣,翻了个白眼∶“三岁小孩都能做好的事。”   谢元凛笑道∶“那我在方兄眼里岂不是连三岁小儿都不如?”   方楚宜∶“那你要反思,为何会这样了?”   谢元凛∶“嗯,我反思,究竟是做了何事让方兄这般认为。”   方楚宜∶“差不多得了啊。”   以前怎么没发现谢元凛这么“烦人”。   谢元凛不逗他了,见他顺手将五角竹球塞到胸.前,瞬间前面有些起伏。   谢元凛斟酌道∶“会不会有点鼓?”   方楚宜∶“?”   方楚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自己胸.前,古代这些衣袍都没有兜,也就胸.前有个内衬,他玉佩平日里也是放那里,并不明显,此刻却被五角竹球撑得有些鼓。   像是……   方楚宜瞬间黑了脸。   片刻之后。   院子里三人看见他们王爷连人带轮椅被赶出了小厨房,小厨房门都被从里关上,禁止他入内。   谢元凛想到方楚宜刚刚羞恼的神色,眉眼格外灵动明艳,不禁低低笑出声。   其他三人∶“?”   互相对视两眼,这是吵架了?还是没吵?   谢元凛闲着无事,便在院子里编竹篾。   等方楚宜出来时,他已经编完了。   谢元凛见状收到了袖口里,方楚宜也没看清楚编的是什么?也没好奇。   方复他们穿肉串很迅速,此刻已经将满满两大盆肉串好,整齐摆放在篓筐里。   炭火烧起来,方楚宜其中一个炉子放穿好的串,另一个拿出他刚刚切的猪五花,拿筷子一片一片摊在铁丝网上,炭火烧的足,很快五花肉就油滋滋作响,方楚宜熟练的翻了个面,继续滋拉,另一旁烤串也翻了个面,有鸡翅鸭胗鸡胗还有鸡脚,刷上了一层深红的酱料。   空气中都飘散着烤肉的香味。   方复和清梅馋的已经咽口水了。   方楚宜见五花肉已经烤得两面金黄了,取了一片谢元凛洗好的生菜,夹了三片五花肉,撒上一把干料将菜叶子包住,看了一眼谢元凛。   谢元凛也在看他。   方楚宜说了要给谢元凛做好吃的,那便第一口就给他吃,递到他唇边∶“张嘴。”   谢元凛听话的张嘴,方楚宜将包着五花肉的生菜喂了进去。   方楚宜朝一旁的三人道∶“都愣着做什么?不吃?还指望我伺候你们啊?”   得了话,他们便学着方楚宜刚刚的吃法给自己包了一个,吃到嘴里的那一刻,真的是,就连谢勇这种对吃饭没要求只为了补充能量活着的人来说,都忍不住又包了下一个。   方楚宜给自己也包了两片五花肉,吃到嘴里一脸满足,见谢元凛看自己,啧了一声,又给他包了一个喂他嘴里,“好吃吧?”   谢元凛点头,确实好吃,只要是经过方楚宜的手做出来的,他都喜欢,更何况还是方楚宜亲手喂他。   方楚宜∶“等天气凉了,给你煮火锅吃。”   谢元凛奇道∶“你从哪里学的这些?”   方楚宜翻着烤串让它们受热均匀∶“之前落水以后,醒来就突然会了很多东西。”   谢元凛也不疑有他,刚开始就派暗卫调查过方楚宜知道他落水,从前对方楚宜无意时听了也就听了,现在,“为何落水?”   方楚宜哪能记得,他压根就没原主之前的一丁点记忆,也就没扯谎,如实道∶“记不得了”   谢元凛见状也就没再追问,好在人现在安然无事,下个月就进王府了,放他眼皮子下,才是最安全的。   烤串烤好后,方楚宜给他们一人分了一串鸡翅,给谢元凛一串鸡胗。   谢元凛犹豫了一下。   烧烤里方楚宜就喜欢吃鸡胗鸭胗还有羊肉串,他爱吃这个,想和他的好兄弟分享一下。   谁知道谢元凛蹙眉尝了一口,嘴上说着好吃,表情却很抗拒。   其他三位看起来也接受不了。   方楚宜∶“……”   真为他们感到可惜,这么好吃的食物却欣赏不动。   几人吃到傍晚才结束,谢元凛今日也吃了不少,准确来说是被方楚宜投喂了不少,除了鸡胗鸭胗没吃,其他都吃了。   后来,方楚宜还给她们准备了酸梅汤解腻。   吃的方复清梅他们撑得直揉肚子。   方楚宜和谢元凛净了手,方楚宜闻了闻衣袍,都是烤肉的味道,实在是难闻,让方复去烧热水,一会歇息片刻打算洗洗。   谢元凛见状,主动告辞,方楚宜将他送到院子门口,谢元凛就让他留步了。   两人如今都这么熟了,方楚宜也没客气,正打算转身,就被谢元凛拉住了手。   方楚宜没抽手∶“怎么了?”   谢元凛从怀里拿出那会儿编的竹簪递给了他,唇角带笑道∶“这个送你。”   方楚宜接过竹簪,“编的不错。”   虽然这些竹篾不值钱,可毕竟是他最好的朋友亲手编的,纯手工,礼轻情意重。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在王爷这边,送竹簪代表喜欢你哦 第31章   清梅见方楚宜很快回来, 好奇道:“少爷,你手里拿的是什么呀?”   方楚宜看了看手中的竹簪,给她看了看, “谢元凛走之前给我的。”   清梅见是竹簪, 当即了然,捂嘴偷笑道:“原来是竹簪啊,那少爷可要好生保存着。”   毕竟竹簪在这边有寓意, 将其亲手编制送给喜欢之人, 互为定情,只不过方楚宜并不懂这些, 他就以为谢元凛随手编着玩的, 编得还挺像模像样的。   此刻听清梅这般反应也没在意, 方楚宜心说那肯定会留着, 他又不是那种嫌弃礼物贵贱之人,只不过这玩意确实也没什么用。   方复已经烧好热水, 准备好衣物, 喊他去沐浴。   方楚宜将竹簪和竹球递给他, 故意道:“这是谢元凛下午亲手编的, 你上次不是把他的纸条都上锁了, 这不比纸条更有珍藏意义?”   方复一看是竹簪,那可是定情之物呢, 当然要仔细保管好,于是没理会方楚宜的打趣,打开了上次上锁的箱子, 将竹球和竹簪妥善放好。   方楚宜凑过来瞧了瞧, 箱子空荡荡的, “回头我让谢元凛多送点东西, 争取把你这箱子给装满。”   方复不赞同道:“少爷这里面的东西都是有意义的,是王爷对你的心意。”   行吧,是他肤浅了。   烤了一下午肉,方楚宜从头到脚都是烧烤的烟味,很是难闻,饶是方楚宜没什么洁癖也实在忍受不了了,泡在浴桶里仔细洗了身子,又在木盆里低头洗干净头发,这才觉得爽利,就是每回洗头发之时,方楚宜都会怀念现代淋浴的日子,古代这洗头洗澡真的又费水又费盆。   方楚宜擦完身子换里衣时才发现方复给他拿的是谢元凛那件,上回穿回来也没还,主要方楚宜都忘了,再说这他都贴身穿了,也不好再给谢元凛了,不过这里衣虽不合身但胜在布料上乘,穿着舒服,方楚宜便没再去找自己的直接将这件穿上,拿着软布开始盘腿坐着擦头发,古代都留长发洗完又没吹风机,洗一次头发得费不少软布,方楚宜每次洗头发擦头发都痛苦不堪,恨不得直接剃光,不过也只是想想,毕竟在古代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好在原主这一头墨发很是柔顺并不毛躁,擦完梳理倒是挺顺。   方复进来收拾屋子见方楚宜这里衣松松垮垮极不合身,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他家少爷的,至于是谁的,用膝盖想也知道,不过如今他也想开了,少爷自打老爷去世之后,一直闷闷不乐,只是少爷性格如此,什么心事都憋着不说,自从上次落水之后,再醒来倒是看着开朗许多,他和清梅自幼就陪着少爷的,只要少爷快乐他俩也就开心。   少爷自从认识王爷之后,在府上的日子也好起来了。   且王爷也是真心待少爷,若是王爷是个身体康健之人,那就更好了。   方楚宜擦着头发,抬眼看向方复见他突然叹了口气,一会眉头紧皱一会又是眉头舒展,搁着表演变脸呢?这两日方复倒是没编排他和谢元凛了,顺眼许多。   方楚宜大发善心问道:“叹什么气?”   方复也不想提这些扫兴的话平白惹少爷伤心,“没,没什么。”   方楚宜:“……”   他不说,方楚宜本来也是个不爱八卦之人,便也没再多问。   ——   方楚宜正在看话本,就听到府上下人过来道:“大少爷,外面有公子找您。”   方楚宜奇怪道:“谁?”   他在这边除了认识谢元凛,也没认识其他的公子少爷。   下人道:“那位公子自称是姓杜,其他并未多说。”   方楚宜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姓杜的,也就对上回那个当街纵马的丞相府杜老二有印象,“让他进来吧。”   下人:“是。”   很快下人就将院子外的杜云蒙领了进来,方楚宜一见他,这不是那个颜控小少爷吗?   方楚宜疑惑道:“找我有事吗?”   杜云蒙偷偷打量着他,见方楚宜私下只穿了件月白衣袍,头发并未用玉簪束起,而是随意的用一根同款绸带拢在身后,那张脸依旧是昳丽明艳,美得嚣张,确实让人难忘。   方楚宜:“?”   杜云蒙:“前几日,我哥哥在闹市中纵马听说冲撞了你和王爷,我特地待哥哥向你赔不是。”   说起这个,近日丞相府都在为杜云瑾收拾烂摊子,为了堵住民众之口,这几日派下人去那天伤着之人家中送礼赔不是,谢元凛那边则是丞相亲自上门表示歉意,方楚宜如今身份可是准王妃,让下人过来显然是对谢元凛的不重视,是以丞相本打算让杜云瑾登门,无奈杜云瑾不愿意,非说自己在牢里生了病说什么也不愿意出门,这边杜云蒙从父亲那听说陛下已为谢元凛和方楚宜赐婚,下个月十五成亲,不知怎地,就想过来见见他,于是就主动提出替哥哥过来。   原来是一家子。   方楚宜对他哥哥不爽,也不会迁怒到他身上,只不过这种道歉还要旁人来实在是不真心啊。   杜云蒙又道:“我哥哥那日进了牢中吃了些苦头,是以在家中养病,不便出门,这才由我过来。”   话都这样说了。   方楚宜和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当然也没不给他台阶下,毕竟丞相府的,皇帝都包庇的,方楚宜可不是那种不懂变通很有气节之人,他做不出让人东西拿走人滚蛋行为,有礼不收,那是傻子行为,毕竟他也是受惊了,就当精神损失费好了。   方楚宜淡声道:“行,知道了,东西放桌子上吧。”   杜云蒙闻言,将礼盒搁在桌上。   方楚宜见他还留在原处不走,“还有事?”   这话显然已经是下逐客令了,杜云蒙今日过来不全是替哥哥赔礼道歉,他在原地踌躇,片刻后鼓足勇气问道:“我听说圣上已为你和镇南王赐婚,你是真心想嫁给王爷的吗?”   杜云蒙和其他官家少爷也都交好,上次在一起游玩之时,不自觉谈论到谢元凛,那些公子也都和谢元凛见过面,对谢元凛印象其实不错,俊逸不凡,谈吐文雅,并不似军中那些大老粗,且为人和善,自知自己身体情况,主动为他们着想,不愿意耽误人。   其中有位公子还打趣若是谢元凛身体好好地,自己也是愿意嫁给他的,毕竟谢元凛相貌好,家世也显赫。   杜云蒙想的却不是这些,他想的是,为何谢元凛不愿耽误他们,却又愿意同方楚宜成亲。   上回见到方楚宜,杜云蒙可能有些理解了,方楚宜真是难得一见的美人,王爷许是喜欢他,只是不知方楚宜是何想法?   虽然问这些也无意义,但杜云蒙就是忍不住想知道。   方楚宜:“……”   好家伙,原来在这等着呢,不会还在惦记谢元凛吧?   毕竟那日他和小厮的对话,方楚宜听得很清楚。   杜云蒙问出口又觉得不合适,“我没别的意思,我就是听说王爷那些事。”   方楚宜见他羞红了脸,觉得好笑,这小公子倒是脸皮薄,看这副模样对谢元凛还念念不忘呢,“王爷气宇轩昂,德才兼备,我自然愿意。”   杜云蒙闻言,失落了一瞬,他自己瞻前顾后,踌躇未决,别人却根本不在意那些。   得了答案的杜云蒙也没继续留下,同方楚宜告辞离开。   方楚宜对他离开之时那副神情,不是很懂,嫌弃谢元凛双腿残疾,不能人道的是他,现在又做出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是何意?   方复进来时,方楚宜正在拆礼盒,方复看了看院子方向:“少爷,我刚刚怎么见到有生面孔从咱们院子出去。”   方楚宜:“杜云蒙刚走。”   礼盒里面放的是一副字画,方楚宜瞬间没什么兴趣,还不如送点银子和翡翠玉石一类的。   方复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很快反应过来是谁,警惕道:“他和少爷又不认识,过来做什么?”   方楚宜:“替他哥哥赔礼道歉。”   那日的事,方复并不知晓,此时听到这话,不由问道:“少爷何时又认得他哥哥?   方楚宜懒得说这事,便转了话题,方复也就忘了追问。   方复:“少爷这两日怎么也没去王府看王爷?”   自从上回烧烤完了后,方楚宜和谢元凛两人已有五日没见面了,不过方楚宜每日会让方复去王府送膳食给谢元凛,谢元凛也会回赠些稀奇又好吃的点心。   方楚宜:“我看他做什么?”   方复:“这么些日子没见了。”   方楚宜:“前两日不才见的?”   方复:“已经有五日未见。”   五日了吗?方楚宜都没注意,他觉得也就前两天刚见的。   方楚宜正打算说话,就听到谢元凛的嗓音由远及近,“在聊什么?”   方楚宜往门外一看,这不是来了吗?笑道:“方复正念叨你呢。”   谢元凛被谢勇推进屋,闻言:“……”   谢元凛见方楚宜托腮笑吟吟地望向自己,只觉得看到人才心生满足,视线瞥到桌上之物,“可有人来过?”   方楚宜一听笑意更明显了,“嗯,这人你也认识。 ”   谢元凛:“嗯?”   方楚宜:“你的爱慕者。”   *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一更。   感谢灌溉,我发现现在灌溉评论区会显示小绿苗好可爱,希望大家摩多摩多 第32章   谢元凛:“……”   方楚宜见状笑得更开怀了。   谢元凛无奈道:“莫要打趣我了, 到底是何人?”   方楚宜正经道:“我说真的,谁打趣你了,就是你的爱慕者, 那个丞相家的杜云蒙, 你俩还相过亲,那次我也在,咱们不是还见过?我当时亲耳听到他同下人说喜欢你的。”   谢元凛:“……”   方楚宜不知怎地就是觉得很好笑:“刚刚还向我打听, 我俩成亲, 我是否是愿意的,对你还念念不忘, 余情未了。”   谢元凛见他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那你呢?”   方楚宜以为他问自己怎么回答的, 当即说道:“那我肯定照实了说, 自然是愿意的。”   谢元凛勾了勾唇,为他这句愿意。   方楚宜:“不过说实话, 这小公子除了稍微女气了些喜欢同人家小姑娘描眉擦粉, 长得还是不错的, 我看他好像挺中意你的, 你怎么想的啊?”   其实他和谢元凛是假成亲, 之前是没办法,才出此下策, 谢元凛也是为了帮他,才求陛下赐婚的,现在一想有点对不住谢元凛, 万一将来谢元凛遇到喜欢的人, 比较有时真爱来了挡都挡不住, 两人若是真心实意喜欢, 又不是非要做那档子事,不能人道又如何,大不了就柏拉图。   谢元凛正要回答,就听方楚宜认真道:“你放心,咱俩反正也是假的,若是将来你遇到喜欢的,你就休了我——”   方楚宜见自己刚说完这话,谢元凛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他试探道:“皇帝赐婚的,难不成不能休?”   谢元凛沉默不语。   方楚宜以为是默认了,当即歉意道:“那我这岂不是太对不住你了,不过没关系,你到时若是有喜欢的人,你就再娶便是。”   王爷应该还可以娶侧妃的吧?   谢元凛早知今日就不来看他了,见到解了相思又如何,还不如不见,也不用听方楚宜这些话,冷淡道:“我不会再娶。”   方楚宜疑惑看他:“怎么了?赐婚难道连娶都不行了?只能纳妾吗?这样倒是会委屈你喜欢之人。”   谢元凛收敛了神色,淡声提醒他:“你忘了,我没两年活头了。”   方楚宜沉默了,许是平日里谢元凛看起来不像被病痛折磨之人,总会让他忘记他是个半死之人,只以为他就是腿脚不便利,过了片刻,方楚宜开口道:“你别灰心,天下名医那么多,一定有人能解你身上的毒。”   谢元凛垂眸没去看他:“不会有。”   方楚宜见状拍了他一下,“怎么就不会有,天下之大,能人那么多,不就是毒吗?御医解不了那是他们技术不行,高手都在人间,等我以后挣钱了,我给你找,再说我看你面相就是大富大贵,长命百岁之人。”   他都能穿越,还有什么是不能的?   谢元凛抬眸与他对视:“你还会看面相?”   方楚宜见他终于不像刚刚那般丧气了,伸出食指勾起谢元凛的下巴,装模作样道:“这天庭饱满,眉眼英俊,一看就是做主角的命。”   谢元凛:“……”   下巴被柔软的指腹贴着,让谢元凛心情好了些。   方楚宜为了增加话的可信度,还特地凑近了仔细打量的,越看越觉得谢元凛这这般相貌,怎么也非池中之物吧?   谢元凛见方楚宜越贴越近,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温热气息,下一刻就听方楚宜说道:“不是我说,就你这模样,等到毒解了,什么样的人找不到,爱慕者估计能绕王府一圈。”   谢元凛:“……”   方楚宜坐直身子,和谢元凛拉开距离。   谢元凛又好气又好笑,要不是怕把人给吓跑,真想直接了当告诉他,自己喜欢谁。   不过谢元凛向来不打无准备仗,对方楚宜也是一样,经过这段时间相处,已经摸清楚方楚宜的性子,方楚宜对他无意,若是告诉他自己的心意,方楚宜定不会像这般同他这般无所顾忌的亲近,没准会躲着他。   这是谢元凛不愿发生的,所以他要不动声色,绝不会打草惊蛇。   ———   谢元凛并未久待,等人离开之后,方楚宜才开始疑惑谢元凛过来是干嘛来着?   今日方楚宜的院子格外热闹,客人是一个接一个,谢元凛前脚刚离开没过多久,方炳谭后脚就进来了。   方炳谭开门见山:“小楚,我听府上奴才说今日有位公子过来找你?”   方楚宜:“丞相府的公子,过来替他哥哥赔礼的,前几日他哥哥当街纵马差点伤了我。”   这事方炳谭倒是听说过,这京城发生些什么事,传的挺快,什么相府公子当街纵马不料冲撞到了镇南王,惹得镇南王震怒之下命下属将其送往府衙关押,只不过版本并未提到方楚宜。   方炳谭当即做关心状:“你这孩子发生这么大的事竟然也不同二叔说,可有伤到哪?”   方楚宜:“没伤着,二叔这些日子准备的如何?”   方炳谭一直没过来,就是因为这个事,生怕方楚宜对他列的清单又多加挑剔,若不是今日府上下人汇报今日有位衣着华贵的公子拿着礼物登门拜访大少爷,他决计是不会过来。   方炳谭虚假笑道:“还在准备着,毕竟是给你陪嫁的,可是马虎不得。”   方楚宜:“此事辛苦二叔了,小侄会念着二叔的好。”   方炳谭:“二叔应该做的。”   两人虚情假意又说了些车轱辘的话,方炳谭终于离开了。   方楚宜心说这下总没人来了吧?   谁知道没过多久,又来了一位半熟不熟之人,方楚宜喝了口茶,润了润喉咙看向方世荣。   这家伙好些日子不往跟前凑,都快忘了他了,方楚宜:“有事?”   方世荣眸光躲闪不去看他,犹豫了一瞬开口道:“你上次说的,让我争夺家产的事。”   方楚宜:“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时候让你争夺家产了?”   方世荣见他不认账,这才看他,很快又撇开视线,“上回在池子边,你同我说,你要是我,夜里就该发奋不睡了,想着该如何把家产夺回来。”   自从那日被方楚宜点醒之后,方世荣突然惊醒,方楚宜说得对,如今父亲生意方面的事都交给其他几个兄弟,只有他整日游手好闲,一母同胞的兄弟尚且明算账,更何况是其他房所出,等将来家产不知落入谁手,那他哪里还有好日子过,整日仰人鼻息,他做不来。   方楚宜正不动声色打量着方世荣见他眉宇之间有些憔悴,却不是像从前纵谷欠过度的虚浮,看来是当时说的话起到警醒作用,方楚宜开始琢磨起来,要是真能利用方世荣给方炳谭添堵,倒也是件令人愉快的事,而且方世荣笨,好拿捏利用,就这蠢样,被卖了数钱都不知道。   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大度之人,之前方炳谭欺负原主那些事,还有他穿过来接手后,相亲的都是些周老二之流,他还没算账呢。   而且这家业本就是方决白手起家辛苦打拼的,因两人是同胞兄弟,得方决照顾,方炳谭才能有那么几间铺子,一家老小住这么大的宅子,不曾想自己死后,操劳小半生辛苦挣得产业全被自己白眼狼弟弟给吞了,留下的独子在府上还饱受欺负,这方楚宜光是想想,就拳头石更了,既然他接手了方楚宜的身子身份,那也算两人有缘分,肯定得帮他得到本该拥有的。   方世荣见方楚宜沉默不语,摸不清他的想法,忍不住道:“若是你肯帮我——”   方楚宜故意道:“你们家的事我一个外人为何要参与?再说我同二叔又没什么恩怨,我做什么要帮你?”   方世荣今日是有备而来:“有件事你听了一定愿意帮我。”   方楚宜把玩着茶杯:“说来听听。”   方世荣:“你上次落水,是我爹让人做的,根本不是失足落水,我当时亲耳听到的,你落水之后还是我叫人救了你。”   方楚宜手中动作停顿:“???”   方楚宜脸冷了下来,嘴上却说道:“口说无凭,谁知道是不是你为了拉我一伙,编出来的,我凭什么要信你。”   方世荣:“我编这个做什么?你之前在府上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爹本就视你为眼中钉,生怕有一天你会把家产从他手中夺过来,若不是怕外人议论,大伯去世后就恨不得把你除去,也不用等你守孝期满才动手了,落水之后,见没得手,我爹故意派人辱你名声,给你选的亲事也不是好的,就是不想你好过。”   方楚宜其实已是信了几分的,之前方复哭哭啼啼说此事,就说过好端端怎么可能落水。   不过方楚宜是真的低估了人性,万万没想到方炳谭竟然能恶毒至此,好歹还是亲叔侄。   方世荣见他还不开口,只以为他不信当即道:“我发誓此事若是我编的,罚我这辈子都没女人.睡。”   方楚宜:“……”倒也不必如此。   方世荣:“你若是帮我,到时候方家产业你我二人平分,你嫁给王爷不也是图他的家产吗?”   自从上次之后,方楚宜那清冷高洁的形象已经在方世荣心里全面崩塌,镇南王不能人道都是个废人了,据说没两年活头,方楚宜嫁过去无异于守寡,保不齐方楚宜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谁告诉你,我嫁镇南王是图他家产?”   方世荣:“难不成你喜欢他?”   方楚宜:“……”   方楚宜:“你想让我帮你,那你得拿出诚意。”   只有他给别人画大饼,绝不接受别人给他开空头支票。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文其实主要还是日常谈恋爱,挣钱和这些什么家产的剧情不会描写太多但是也有点,当然一切剧情都是为感情服务哈,毕竟我最爱写的就是谈恋爱。   感谢灌溉~ 第33章   方世荣离开后, 方楚宜收了漫不经心地笑,脸上的冷意足以显示他此刻心情很差,他是真没料到方楚宜之前的处境竟这般艰难, 高门大户为了争夺家业其实很常见, 只是没想到竟坏毒到这个地步,算起来方楚宜已经是被害死了,他如今能安稳过活完全是因为他运气好, 遇上了谢元凛, 得到了庇护,不然也不知道方炳谭还会想什么法子害他。   方楚宜直到睡着, 心情都有些沉重。   夜里他做了个梦, 梦到了三年前的方楚宜, 少年才不到十五, 面对着父亲突然离世,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悲伤, 穿着一身白跪在棺材前, 其他过来吊唁之人或多或少都带些看热闹的心态, 嘴上说着缅怀的话, 当真是虚伪至极, 他那一向老实和善的二叔在外招待客人,有说有笑, 仿佛这不是丧礼,而是他用来结交的宴会,在方决尸骨未寒时, 方炳谭已然暴露真面目, 开始以他年龄小, 守孝为由, 慢慢霸占了方决手里的所有产业……   方楚宜醒来时,长久没从那股悲伤情绪中出来,许是被影响了,他觉得那些经历自己仿佛是感同身受。   方复进来时,看到他家少爷正怔怔地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少爷?”   方楚宜没吭声,似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方复连忙放下铜盆走了过来,“少爷,你可别吓我,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这就去请大夫。”   方楚宜回过神叫住他:“没,别折腾了,就是梦到了从前的一些事。”   方复闻言松了口气,又道:“少爷,你记起来了?”   方楚宜:“不多,一点点。”   方复见他情绪不佳,安慰道:“少爷,都过去了,你就别难受了,如今有王爷在,没人敢欺负你了。”   方楚宜让他退下,自己静会,方复见状也就没往跟前凑,将洗漱器具搁在一旁退了出去。   好在方楚宜没有一直沉溺这种情绪之中,很快就把这些悲伤抛诸脑后,期间方世荣又来找过他一回。   方复看到方世荣以贺礼为由送过来的一对翡翠如意,哼了哼:“无事献殷勤。”   方楚宜啧了一声,怪不得方世荣这么有危机感,诚意就这么点,说明手里也确实拮据,之前他就听说,方炳谭嫌弃他整日流连烟花之地,极其败家,已经限制他房的开支,所以方世荣这才坐不住了。   方复:“少爷这放哪?”   方复只把谢元凛送的东西锁起来仔细对待,这些值钱的却一点不在意,上回杜云蒙送过来的字画,没想到还是藏品值不少钱,本来被方楚宜随手丢在一旁的案台上,方复也没去理会,后来方楚宜一听藏品果断让方复打开箱子将这字画也放进去,方复觉得这些东西不配同谢元凛的心意放一起,听得方楚宜一阵无语。   拜托,这可是值钱的藏品诶?   就不说在古代很值钱,没准拿到现在也是价值连城的,毕竟是古物。   而谢元凛那些就是字条和手工品,真的不会有人去拿的,真不用藏那么紧。   最后方楚宜让方复又找了个大箱子将字画放进去,连带着这一对翡翠如意。   谢元凛自上次之后,又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倒是方世荣来得特别勤,每回过来都还要把方复和清梅支走,方复本身就不喜欢他,每每他过来,方复都没什么好脸色给他,方世荣有求于方楚宜也不在意方复这态度。   方复抱怨道:“少爷,你何时同他走得这般近了?你忘了他之前怎么待你的了?”   清梅也在一旁点头附和,之前院子里其他姐姐被方世荣收入房中,方世荣还嘲笑她胖妞,清梅也不喜方世荣。   方世荣这阵子按方楚宜教的,在方炳谭面前忏悔认错,说以前自己太混账了,让方炳谭给他次机会,方炳谭自然是不信,方世荣是个什么货色,他当爹的岂会不知,不过到底还是给了他一间小铺子,若是从前方世荣定看不上,不过现在方楚宜说什么就是什么,当务之急是让方炳谭看到他的改变,而方楚宜也是从方世荣那得知,方家现在主要经营的产业,主要是两个大方面,绸缎庄成衣店,还有一个是粮店,方家地契多,在郊外有地专门雇人种粮作物,这个是最挣钱的,承包了京城大半口粮,而皇宫的粮仓也属方家每年上交的最多,除了这个其他也就是些小商铺子了。   那些小铺子方楚宜自然是看不上,他就看中了两个大产业,绸缎庄成衣店,这种自产自销还省了中间商赚差价,方炳谭没什么新意,成衣店到了他手里也就是吃老本,还有那些郊区的地契,早年方决有远见低价买下看似荒地实际上土壤肥沃,用来开发种粮最好不过,毕竟民以食为天,再加上他一向交公大方,垄断了京城大半粮食,朝廷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些事,方楚宜肯定不会同他俩说,只能打马虎眼转移话题,“今日天气不错,要不我去王府看看谢元凛。”   一提谢元凛,两个人果然注意力转移,闻言道:“王爷也有段日子没来看少爷了。”   “少爷也是的,整日跟二少走那么近,也不知去看看王爷。”   方楚宜:“……”   小情侣谈恋爱都不天天腻歪,更何况他俩大男人,有什么可看来看去的?又不是天仙,就算是天仙,整日看多了也会腻。   再说,方楚宜为了表示对谢元凛的感激之情,每日变着法的给他做美食,生怕他没胃口,不是他说,就算他以后谈恋爱,都不一定能对媳妇这么上心。   不过话虽如此,方楚宜主动提去看谢元凛,两人还挺高兴,当即去通知下人准备轿子和马车。   这段日子,方楚宜都没出门,冷不丁听到外面热闹的叫卖声竟然还有那么一丝恍如隔世。   王府门口守卫老远看到方楚宜的马车,不等方楚宜下车就迎了上前,“公子可有些日子没来了。”   虽然方复每日都会过来送膳食,可方楚宜是一次没来。   方楚宜笑道:“最近有些忙,王爷可在府?”   守卫:“在的,在的,王爷在府中,公子今日来得赶巧,尚衣局的人刚进府,公子您快里边请。”   方楚宜笑了笑:“那我今日来得是时候。”   虽然半个月没来王府了,之前那几天来得勤,去谢元凛院子早已是轻车熟路,都不消前面下人怎么带路,王府的下人对待方楚宜那是能真切感受到的热情,不是方府那种踩低捧高,趋炎附势,就是真心实意为他到来感到开心,让方楚宜莫名其妙的,难不成谢元凛没什么朋友,府上从没人来做客吗?   下人将方楚宜带进院子,正要去通传,方楚宜道:“你去忙吧,我直接进去就好了。”   下人也没异议,毕竟这位公子同他们王爷关系不一般,闻言躬身退下,朝后厨走去,要尽快通知后厨方公子过来了。   方楚宜还没走到门口,谢勇已经出来迎接,他们在房间里就听到了方楚宜同下人说话的声音,谢勇能明显感受到王爷心情愉悦起来。   谢勇招呼道:“公子。”   方楚宜:“王爷在屋里?”   谢勇嗯道:“公子请进。”   屋子里尚衣局的管事笑着看向进来的方楚宜,“王爷刚刚还提到公子,这般赶巧,公子就来了。”   喜服已经赶制完,今日特地带过来试穿,看看不合适之处还需要细改。   地上落了两大箱,入目一片大红,从里到外皆是红。   管事的嬷嬷道:“王爷和公子快些试试,看看哪里还有不妥当之处?”   大婚在即,得抓紧把喜服给完成。   方楚宜是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两大箱,不愧是王爷的排面。   谢元凛看向方楚宜。   方楚宜:“试试呗。”   其实他嫌麻烦并不想试,但是见谢元凛看起来还挺期待,毕竟也能理解,毕竟古代大龄男青年第一次穿喜服。   谢元凛矜持地“嗯”了一声。   方楚宜走到他身后自然的给他推着轮椅往内室去,屋里的下人抬着满满两大箱的喜服跟上,待把箱子放好,这才缓缓退下。   方楚宜瞧了瞧箱子,其中一件喜袍极其奢华,上面用着金银丝线勾勒对绣,用饱满剔透的红色珠子穿缀,下摆大片牡丹红似火展翅的蝴蝶落于花瓣,不愧是宫中出品,绣工巧夺天工,一针一线都透着精妙,只不过这喜袍未免有点偏女性化了吧?   方楚宜:“……”   不用想也知道是给他穿的,毕竟另一件就比较简单,只襟口袖口着金线绣着云纹,下摆是威风凛凛的四爪蛟龙。   对比之下,他的真的是太花里胡哨了。   方楚宜更是失去了试穿的心:“你先换吧,都要试试吗?”   谢元凛见他兴致不高,“可是不喜欢?”   方楚宜:“那倒也没有,就是脱来脱去比较麻烦。”   谢元凛:“成亲一辈子只有这一回,麻烦些是正常的。”   方楚宜心说那是你们古代,现代离婚率很高的,离婚再结婚多了去,不过古代还三妻四妾,大哥不说二哥话了。   谢元凛看向方楚宜笑道:“我想看看你穿上嫁衣是何模样?”   方楚宜:“……”   方楚宜磨磨蹭蹭不愿意换,这让他当着谢元凛面换这花里胡哨的嫁衣,实在有些丢脸。   “不换,既然你这么想看,那我更不换了,保留一些神秘感,等成亲那天你就能看到了,你快试试。”   他又不期待,可不像大龄男青年谢元凛。   谢元凛沉吟片刻,“既如此,那我也不换了,保留些神秘感。”   方楚宜:“?”大可不必。   方楚宜拿他刚刚的话调侃:“毕竟一辈子就这一回,你不试试,别到时候不合适该如何是好?”   谢元凛:“……”   屋外候着的人见他俩这么快就出来了,“可有不妥当之处?”   谢元凛:“并无,一切正适合,有劳嬷嬷跑这一趟了。”   管事嬷嬷笑道:“应该的。”   既然并无不妥,那就不需要再做修改,喜服便留了下来,谢元凛让她们回宫述职,方楚宜的那一箱,谢元凛命府中下人送往方府。   方楚宜吃着点心看着王府院子里的下人忙碌,觉得王府下人也挺闲的,整日就对着那几盆花捯饬着,没活找活干,也没见那花开得有多好。   谢元凛似是随口一问:“这些日子在忙什么?”   方楚宜收回视线,对上他的目光,“也没干嘛,就在院子里宅着。”   谢元凛已经帮了他好多了,方楚宜不想让他掺和进来,没必要让他操心,这事要自己才能体会快.感。   谢元凛这段日子经常被殷帝召入宫中,确实不像之前那般空闲,但也不是一点没关注方楚宜,前两日召来暗卫问了方楚宜院子里情况,知晓他最近同方世荣走得很近。   谢元凛这才想起还有这么一号人,之前暗卫还禀告过此人对方楚宜的龌蹉心思,当时谢元凛并不在意,反而觉得有趣,现在……   之前方世荣经常找方楚宜麻烦,按理说依照方楚宜的性格不像会搭理他。   方楚宜疑惑道:“怎么这般看我?”   谢元凛:“你若是遇到什么事,可以同我说。”   方楚宜虽然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提这个,玩笑道:“知道了,以后摆不平的事都来找你。”   谢元凛凝眸看他,判断他这话的真假,少时开口道:“我不是同你客气。”   方楚宜眸子里笑意慢慢溢出,“谢元凛,你人怎么这么好?”   ———   从王府回来已是傍晚。   方复:“少爷,今日王府送来了一个大箱子,放在屋里了。”   方楚宜:“喜服,放好就是。”   方复:“二爷过来了两回,也不知是有什么大事?”   能有什么大事?   方楚宜早就料到了,毕竟王府送来这么一个大箱子,怎么可能不惊动方炳谭,这老东西估计抓耳挠腮好奇是什么?   送来之前,方楚宜就特地交代王府下人不要说是什么,大张旗鼓的送,不要低调,去了直接和门口下人嚷嚷说是王爷送给方公子的。   方楚宜:“估计很快还会再过来。”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方炳谭就过来了,“小楚可算回来了。”   从前见他那虚伪的面庞,方楚宜毫不在意,静静看他像表演,现在知晓他是杀人凶手后竟然还能这般若无其事,实在令人作呕,方楚宜心里冷笑,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听方复说二叔下午来了两回,可是找我有事?”   方炳谭笑道:“清单已经列好了,还有要宴请的宾客,二叔特地过来同你商量商量,看看还有漏掉的没?”   成亲当天,不只王府要宴请宾客,方府这边也要大.操.大.办,摆酒席,请亲朋好友过来,不过方家没有旁系亲属,那天估计宴请之人也都是生意场上的合作伙伴和方炳谭妻妾那边的家属,但方家到底也是京城大户,又和王府结亲,肯定要办的热热闹闹。   方楚宜:“客人这些,二叔做主就好。”   方炳谭:“那行,客人方面二叔就做主了,这是给你准备的嫁妆清单,你看看如何?”   方楚宜接过,见方炳谭在上次的基础上将之前从方楚宜屋里搜刮的珍贵玩意一一列上,没有一点藏私,除此之外,还写有两间小铺子,真难为他了,从那么多铺子里特地挑了最不挣钱,营业额都快成负的了,不过苍蝇腿也是肉,正好省钱了,他不用再买店铺,回头改装改装他就能直接用了,再往下有一张地契,位置靠郊区,是一间四合院。   看得出来这已经是要了方炳谭的老命了,到他的极限了,要是再不行,老东西估计连夜抠抠搜搜找还有没有不挣钱的铺子了。   方炳谭若不是惦记着方楚宜说得王爷准备了一大箱奇珍异宝,方炳谭当真舍不得,即使那郊区四合院不值什么钱,即使一直闲置没有用途,他也舍不得给方楚宜,东西就算烂在他手里,他都不愿意给方楚宜。   好在大婚当日,新郎官会携带聘礼进门接人,王爷的聘礼给了方炳谭很大期待,这才让他没有太过痛心,毕竟这些损失可以有聘礼填补。   方楚宜仔细看完之后,合上道:“可以的,虽说不比王爷准备的多,倒也像样了,不会给旁人说闲话的把柄。”   方炳谭一听不比王爷准备的多,心里那点痛意也没了。   方楚宜可劲让他期待,到时候一个子拿不到气死这个老东西,“今日我去王府,刚好看到王爷正在核对,有好些御赐之物,圣上赏赐了不少,随便一件都价值连城,二叔也莫要心疼这些,到时候不会亏了二叔的。”   方炳谭一听,乐开了花,嘴上虚假道:“小楚说的什么话,二叔给你准备嫁妆是应该的,怎么会心疼?二叔高兴还来不及。”   方楚宜佯装不知:“二叔有心了。”   方炳谭而后又状似不经意问道:“对了,听说王爷今日送了一箱东西,小楚可看了是何物?”   方楚宜:“尚衣局赶制的喜服,今日刚完成,王爷便送了过来。”   方炳谭一听是喜服,便也没了兴趣,“宫里效率还是快。”   方楚宜:“那是自然。”   方炳谭:“那既然这些清单小楚没异议,二叔过两天就将其送过来。”   方楚宜:“辛苦二叔了。”   ———   一晃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距离大婚就剩下三日了,整个方府都透着热闹,到处悬挂着大红灯笼,就连方楚宜的院子都喜气洋洋,方复和清梅两人,正在学着剪喜字,嘴里念叨不停,方楚宜在院子的躺椅上懒懒地看他俩在那兴奋。   清梅:“少爷,你要不要试着剪一个,到时候贴在床头。”   方楚宜接过剪子,三两下就剪出了一个,比他俩在那笨手笨脚学了半天剪要好看多了。   “少爷手真巧。”   清梅喜滋滋地拿着方楚宜剪的喜就要去贴,方楚宜赶紧制止道:“就贴窗户。”   最后整个院子就连大树都未能幸免,全部贴了喜。   方楚宜:“……”   这两天院子也很热闹,方炳谭那边的各房都出动了,不过方楚宜很乐意他们过来,毕竟每人过来都随一件礼,方楚宜是人一个没记住,但方复准备的大箱子都装满了,方楚宜看着那满满当当金灿灿翠绿绿的颜色 ,心情很是愉悦,再加上方炳谭送过来的八箱嫁妆,方楚宜瞧了又瞧,看了又看。   一个人从穷光蛋变成有钱人,只需要成个亲就好。   大婚前三日,新人是不能见面的,方楚宜也不知道谢元凛那边是怎么个情况,不过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比这边应该还要热闹,收的份子钱估计也不少,就光皇帝估计都会赏赐不少。   大婚前一日,方楚宜院子来了一群宫人,前面带头的是上次宣旨的太监,方炳谭在一旁陪着笑。   大太监:“方公子,这些嬷嬷是陛下特地让她们过来教您礼仪的。”   方楚宜:“???”   教什么礼仪?   不过大太监也就是过来通知的,其他并未多说,便将这些人留下。   领头的老嬷嬷笑道:“公子,不用拘束。”   方楚宜:“……嬷嬷请坐。”   老嬷嬷:“奴站着就好,若是公子准备好了,那奴这就开始了。”   方楚宜心说教就教吧,也就这么半天了,“开始吧。”   很快方楚宜就绷不住了,耳廓爬上了一抹红意。   艹。   方楚宜万万没想到教的是床笫之礼。   嬷嬷手里还拿了本巨厚无比的春.宫.图,打算给方楚宜讲解。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卧槽,好尴尬啊,好尴尬啊   感谢灌溉~ 第34章   方楚宜简直如坐针毡, 老嬷嬷面色如常,语气平静,若不是那讲解的图实在不堪入目, 方楚宜还以为她在教什么正经书呢。   实在太尴尬了。   方楚宜目光是一点没往上面瞧, 艹,他作为一个直男,在青春期最冲动的年龄, 都没看过a v, 主要太累了压根没时间往这方面想,没时间好奇, 现在倒好一上来就这么劲爆, 这家让他看这种男人同男人之间的, 旁边还有人仔细讲解指导。   还是杀了他算了。   老嬷嬷:“公子, 床.笫之欢是夫妻之间最寻常不过之事,没什么可害羞的, 且王爷腿脚不便, 到时还需要公子主动些。”   方楚宜:“……”   谢谢, 他和谢元凛清清白白好兄弟, 决计不会做这些玷污他们兄弟之情。   再说谢元凛不是不行吗?   怎么当他王妃还需要学这个啊?   方楚宜内心是拒绝的, 然而老嬷嬷实在强势。   老嬷嬷指着图上画的的一个上位姿,“公子请看这张, 承受方在上,是将来公子与王爷最合适的一种姿.势,这种方便公子主动掌控。”   救命, 谁来救救他。   方楚宜假笑道:“嬷嬷, 这些我都已经提前看过了, 不劳烦嬷嬷教了吧。”   老嬷嬷闻言合上春.宫.图, 一本正经道:“既然公子都看过了——”   方楚宜以为要结束了,刚准备松口气,就听老嬷嬷下一句说道:“那老奴就来考考公子,看看公子学的如何?”   方楚宜:“……”   不至于,真不至于。   老嬷嬷严肃道:“公子,奴是圣上指派过来教导公子好好伺候王爷的,公子莫要让奴为难,若是圣上问起,奴也好向圣上交差。”   都拿皇帝出来压人了,方楚宜哪里还能不配合。   方楚宜:“嬷嬷,您继续。”   老嬷嬷对方楚宜的乖顺很是满意,便指着刚刚的图继续。   最后,在这方面就只知道是走后门,其他一无所知的方楚宜愣是被老嬷嬷耳提面命听了不少。   方楚宜被迫听完,从一开始的,原来是这样?到后来,卧槽还能这样?   直男的世界观和知识面得到刷新和扩充,尽管方楚宜一点也不想了解。   老嬷嬷很尽职尽责,事无巨细,讲完已入夜了,方楚宜立刻坐直身体,心说这下可以停下来了吧?   谁知老嬷嬷让清梅煮了碗面,让方楚宜吃下后,竟然开始差宫人伺候方楚宜沐浴,这方楚宜不能忍了,他可没有让别人看他的习惯,说什么也不愿意,这下提谁都不好使,洗个澡他还能洗不干净吗?瞧不起谁呢?   老嬷嬷见方楚宜坚持,最后便由着他去了。   一行人在屏风外候着,方楚宜在里面沐浴,简直昏昏欲睡,看那老嬷嬷这架势,今晚注定是不能入眠了,方楚宜料想的没错。   老嬷嬷在屏风后道:“公子沐浴完,请换上新衣。”   方楚宜按照要求穿上了大红色里衣,大红色中衣,卡在了喜袍上,光这喜袍就里三成外两成,格外繁琐,外面老嬷嬷叫了几次,“公子,请快些,别误了吉时。”   这不是还早着,天都还未亮,能误了什么时辰?   不过方楚宜最后还是让她们进来了,老嬷嬷雷厉风行,指挥着三个宫人给方楚宜穿衣,两个宫人给方楚宜擦头发,方楚宜索性也不挣扎了,让抬手臂抬手臂,让转身转身,很快喜袍就穿好了,中间腰身高高束起,方楚宜的腰格外窄细,老嬷嬷在一旁不由称赞方楚宜的腰,以及方楚宜的好相貌。   方楚宜坐在梳妆台上眼睛都要睁不开了,老嬷嬷在一旁交代之言话佛是催眠曲,他什么也没听进去,身后宫人正在给他梳发,一梳梳到尾,老嬷嬷念着吉祥话,然后开始盘发,方楚宜最后就变成了一个没有反应的提线木偶,等他反应过来,视线瞥到一旁的镜子,表情都要裂开了。   这他妈是谁啊?   在方楚宜昏昏欲睡时,眉毛不知被谁修整了眉形画了眉,唇上也抹了口脂,那本就艳红的唇稍稍收敛了些,好在皮肤白找不到一丝瑕疵,最后并未擦粉,经过淡妆的修饰,让方楚宜张扬嚣张的明艳脸蛋变得柔美了些,多了些娴静温良之意。   老嬷嬷挺满意,之前方楚宜美得实在太具有攻击性了。   方楚宜拳头石更了,实在太过分了,他一个大男人竟然被画了眉涂了唇!   压根不给方楚宜出声抗议的机会,直接将金灿灿的头饰戴在了方楚宜头上。   再然后,喜帕落下。   方楚宜麻了,坐在床上,彻底摆烂了。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天色渐亮。   方楚宜实在熬不住了,他自从来这边一直都是早睡早起,生物钟早就养成,还没等他身子一歪想躺床上补觉,两边已有人扶住他,在一旁的老嬷嬷说道:“公子,身姿要端正,吉时已到,一会王爷就要来接您,到时看您歪歪扭扭没个形象,成何体统。”   方楚宜打了个哈欠,懒得理她,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些人是真能熬啊。   也不知道谢元凛那边是不是也像他这么惨?   方楚宜闭着眼睛,迷迷糊糊之中听到外面锣鼓喧天。   再然后被一挂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彻底弄清醒了。   门口有人喊道:“来了来了,王爷来了!”   方楚宜的视线有喜帕遮挡压根不知是何情景,很快轮椅移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方楚宜听到屋里向谢元凛行礼的声音,很快谢元凛那低磁的嗓音含着笑意:“都起来吧。”   谢元凛昨晚一夜未睡,此刻精神极佳,那深黑的眸子此刻缀着笑意,看向端坐在床上穿着喜袍的方楚宜,喜袍不同于平日穿的衣袍,中间极其显腰身,只看身形都能联想出喜帕下该是何等美人。   方楚宜的手里被塞了打着同心结的红绸带的尾端,很快红绸轻轻扯了一下。   老嬷嬷在一旁提醒道:“公子。”   方楚宜站了起来,慢吞吞往谢元凛方向移动,头上喜帕格外碍事,他低着头专注看地。   谢元凛扶住了他的胳膊,温柔提醒道:“当心。”   方楚宜很是丢脸,差点撞到轮椅了,站稳身子后,和谢元凛微微拉开了些距离。   两人并排,各执红绸一段,同心结在中央晃动着,老嬷嬷声音洪亮道:“王爷接王妃回府。”   外面听到动静,又是一挂鞭炮声,鼓乐齐鸣。   方楚宜低着头,悄摸摸往谢元凛轮椅旁靠近,压低嗓音道:“没带聘礼吧?”   谢元凛:“……”这个时候还在惦记这事。   方楚宜没听到声音,轻声喊道:“谢元凛?”   谢元凛:“带了。”   方楚宜:“!!!”什么?   之前就和谢元凛说过,他一个子都不要给方炳谭,前几日还担心谢元凛忘记,特地让方复给谢元凛送了字条,又提醒了一道。   谢元凛安抚道:“别担心,你说的我都记着,不会给他。”   带聘礼是为了不让别人说方楚宜闲话,从王府接亲这么一段路,百姓都在看着,若是没有聘礼,定会传出镇南王对方楚宜的不重视,相反聘礼准备得多,能彰显新郎官对新娘的喜爱,谢元凛备了□□箱,这一路走来,京城百姓早就传开了。   方楚宜一听不会给方炳谭这才放心,也没问为何要带,自然有谢元凛的道理没必要问那么多,走了一段距离,又累又困还饿了,昨晚就吃了两碗面,老嬷嬷还在一旁教育他晚膳莫要吃多,宫里规矩是真多。   谢元凛似是察觉道:“可是累了?”   方楚宜也不像平日里逞强了,这要是走到大门口,他人真要没了。   方楚宜小声同谢元凛抱怨道:“又累又饿还困,你都不知道我昨晚被那个老嬷嬷念叨了一宿,整整一夜没睡。”   这话语气实在像极了撒娇,听得谢元凛唇角止不住的上扬,“累了就坐轿子,在轿子里歇会。 ”   方楚宜虚假道:“会不会不合规矩?”   谢元凛:“无妨。”   方楚宜:“我就知道你这人最好!”   方楚宜也没客气,坐上了轿子,依旧是和谢元凛的轮椅并排着,有谢元凛在,在后面跟着的老嬷嬷也不好说什么,没人管着,方楚宜坐上轿子就歪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待方楚宜补了一觉后,终于来到了方府的大门,方楚宜也从轿子下来,方炳谭刚刚在招呼客人,此刻见他们过来,擦了擦眼角,说道:“王爷,我家小楚就交您手上了,以后他有什么不当之处,还望王爷能多多包容。”   听得方楚宜在喜帕下翻白眼。   谢元凛道:“小楚既已嫁与本王,以后自然有本王来爱他护他。”   方楚宜:“……”   方炳谭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在场之人,谁都能看出方炳谭今日心情格外好,从他看到那十八箱聘礼进府时,嘴巴都裂到耳后根了。   一阵虚情假意的客套后,这才离开方府,坐上了接亲的喜轿。   又是一阵晃晃悠悠,终于到了王府。   王府今日相当热闹,皇亲国戚,文武百官,都来贺喜,因谢元凛家中无长辈,殷帝特地以舅舅的身份而不是皇帝来坐镇支持。   新人入府,跨了火盆,同谢元凛一同进了大堂。   方楚宜本来还很淡定着,突然感受到这么多人,竟然有一种真的是在成亲的感觉。   旁边人扯着嗓音拖长腔调喊道:“一拜天地。”   两人朝着门口拜了一拜   “二拜高堂。”   方楚宜跟着谢元凛朝着主位上的殷帝拜了一拜,随后起身。   “夫妻对拜。”   方楚宜和谢元凛相互拜了一拜。   “礼成,送入洞房。”   方楚宜被牵着去了谢元凛的卧房,身后一群人跟着。   谢元凛还要去前面会客,临走之前同方楚宜说道:“若是饿了,桌上有点心可垫一垫。”   方楚宜点头。   谢元凛一走,方楚宜当即就要扯喜帕。   喜婆:“王妃!”   方楚宜:“……”   万万没想到卧房竟然还有人。   成个亲怎么这么麻烦?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也没多久。   谢元凛就回来了,在门口,外面有年轻声音打趣道:“子晏这是着急洞房,你们几个有没有眼色?想喝酒,我待他同你们喝,可别误了子晏人生大事。”   其他几人哈哈哈大笑,“体谅一下子晏,咱哥几个喝!”   最后是谢元凛的声音,带着笑意:“你们可别打趣我了,想喝酒,改日我请你们。”   几人又闹了会,最后才放过谢元凛,门从外面被打开。   “王爷。”   “免礼。”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行至床头,大手接过喜秤,轻轻挑开了喜帕。   方楚宜那张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漂亮脸蛋露了出来。   一旁喜婆说着吉利话。   两人谁也没关注,四目相对,谢元凛微微失神。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媳妇真美|?ω?`) 第35章   方楚宜:“?”   一旁的喜婆还在, 方楚宜朝谢元凛眨眨眼,暗示他赶紧让她们离开。   谢元凛回过神,吩咐道:“这里不用守着了, 都退下吧。”   “是。”   下人都躬身退下, 把内室留给两位新人。   屋子里一下就安静起来了,人都走光了,方楚宜终于可以放松起来, 当即伸了个懒腰, 往床上一躺,然后被硌着了, 他在身.下摸了摸, 发现被单下面撒满了花生, 红枣。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瞧着他。   方楚宜又坐了起来, 对上他的目光,“现在要做什么?”   谢元凛想也没想, 道:“饮合卺酒和结发。”   合卺酒就是交杯酒。   方楚宜见谢元凛看着还挺期待, 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交杯酒就交杯酒吧, 古代大龄男青年第一次成亲, 想体验一下也能理解。   方楚宜走到桌旁坐下,谢元凛移动到他面前停下, 两人各执一盅酒,谢元凛看他,方楚宜丝毫无扭捏直接主动挽上他的胳膊, 一饮而尽。   谢元凛也将杯中酒喝完。   谢元凛拿出绣着鸳鸯的荷包再次看向方楚宜。   方楚宜:“……”行吧。   交杯酒都喝了, 也不差结发。   方楚宜是不能理解谢元凛这么重的仪式感, 不过还是扯了自己一根黑发递了过去。   谢元凛接过, 拿着自己的那根想要打个结,无奈他那大手舞刀弄.枪不在话下,做这个细致活实在是难为他了。   方楚宜在一旁托腮看他试了好几次打结,都未成功,实在看不过眼了,伸手懒懒道:“给我吧。”   谢元凛将头发放他掌心,只见方楚宜那修长细白的手指灵活的打了个结,然后将头发放绣着鸳鸯的荷包里。   “这下好了吧?”   谢元凛看起来很开心,“嗯。”   方楚宜累了一天,又饿了一天,桌子上点心很多,他也没挑剔,给自己倒了盅酒,左手一口点心,右手一口酒,同谢元凛说道:“成亲实在太麻烦了,这辈子都不想再经历了。”   谢元凛在一旁笑道:“就只这一回。”   方楚宜没听出他话中深意,吐槽道:“你是不知道我从昨晚受了哪些非人折磨。”   谢元凛:“嗯?怎么了?”   方楚宜摇摇头:“不提也罢。”   他也不好意思提昨晚自己听了一本的淫.秽.色.情,实在是太肮脏了。   好在谢元凛没多问,方楚宜将桌上的点心吃了大半,就着一壶酒,都下了肚,这才觉得空荡荡的胃舒服了些。   天也不早了,方楚宜累了一天了,谢元凛见状便叫下人准备洗漱用具。   方楚宜把脸上的妆拿他带过来的肥皂洗干净,又洗了脚,很熟练的坐在了软榻上。   谢元凛洗漱完进来,方楚宜正在擦脚,那纤瘦的脚在红烛的映衬下莹白如玉,好似发光一般,方楚宜身上所有的部位,谢元凛都不陌生,见过,每一寸都摸过。   方楚宜身上就没有一处是不漂亮的,处处都透着精致诱.人。   谢元凛将目光从那双玉足上移开,喉咙有些干痒。   方楚宜还一点自觉没有,擦干脚上水珠后,脱了喜袍,又脱了中衣,本就明艳的脸蛋,配上那大红的里衣,更是美艳耀目,勾.人极了,抬眼看向谢元凛:“用不用我帮你?”   谢元凛垂眸:“不用。”   方楚宜见状,便开始解头发,解了半天没扯开急了:“谢元凛。”   谢元凛很快就移动到榻旁,大手按住他那没个轻重的细手上:“你看不到,我帮你。”   方楚宜:“这头发盘了半个时辰,实在太麻烦。”   谢元凛动作比较轻柔,嗓音也温柔:“头低一些。”   方楚宜盘腿乖乖低下头,露出大半雪白清瘦的后颈。   谢元凛视线很快收回,重新给他解着头发,方楚宜的头发很黑,也很柔软,让人根本不忍心下重手,谢元凛用了十二分耐心,方楚宜头都低疼了,刚动了一下,牵扯头皮处就被扯了一下,方楚宜下意识啊了一声,谢元凛立刻停了下来,很快,指腹贴着头皮在刚刚不小心被扯那处轻轻揉了揉。   方楚宜催促道:“没事,你快些解。”   最后谢元凛花了一炷香时间,才将那头墨发解散。   方楚宜终于舒服躺下了,片刻后开口问:“王妃是不是有自己的庭院啊?”   他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 ,毕竟他也不能和谢元凛一直住一起,多不方便,也没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成年人肯定都喜欢独处。   古代不都是丈夫和妻子都分开住,各有自己的院子。   谢元凛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默了一瞬。   方楚宜:“没有吗?”   谢元凛淡道:“有,你现在要过去吗?”   方楚宜:“???”   这问得是什么话?   大喜的日子,分房睡,传出去,人家到啥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想谢元凛,本来就不行,这要是洞房之夜再传出这个,以后谁还敢嫁他?这不就坐实了不行了吗?   方楚宜:“等明天或者三天之后,今晚可是洞房之夜,哪能分房睡。”   谢元凛:“是我考虑不周。”   方楚宜偏过头看向谢元凛,思索了一下,觉得谢元凛许是emo了,毕竟也是古代男大龄青年人生第一次成亲,谢元凛一看就有所期待,刚刚交杯酒结发都要尝试才罢休,然而却是和他假成亲,不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再加上自己又不行,备受打击。   方楚宜也有些于心不忍,谢元凛在他心里的形象那可一直都是小可怜,自己洞房之夜早早睡去也不好,索性就坐了起来打算陪谢元凛说说话,让洞房之夜热闹些。   谢元凛刚解完衣袍上床,见方楚宜坐了起来,看着自己,“怎么不睡?可是榻上不舒服?”   方楚宜想了想,下了榻。   谢元凛看他向自己走来,呼吸屏了一瞬,方楚宜径直走到床前,坐在了床上,笑道:“洞房哪有新人不在一个床上睡的。”   绣的鸳鸯的喜被,床头还摆了一对枕头。   谢元凛知道他说的睡就是单纯的睡没有别的意思。   方楚宜笑着看他:“不欢迎我来睡?”   谢元凛喉结上下滑了滑:“没,我自然是想和你一起睡。”   方楚宜闻言玩笑道:“只纯盖喜被睡觉不干别的,我正经人卖艺不卖身的。”   谢元凛被他逗乐了,也同他笑道:“那可不行,上了我的床,必须献身了。”   方楚宜挑眉,笑看他。   谢元凛:“睡吧。”   方楚宜:“这就睡了?”   他还打算再哄哄谢元凛,陪他玩会呢。   谢元凛善解人意道:“你不是昨晚一夜未睡?”   方楚宜其实这会不知怎么已经不困了,不过听谢元凛这么说,也就顺势躺下了。   谢元凛也躺下了,两人中间隔了很大的距离,倒也相安无事,方楚宜还是头一回和人躺床上,多少有些不习惯,不止如此,他感觉有些热,只以为是喜被太厚了的原因,方楚宜将被子往一旁扯了扯,还觉得不够。   怎么越来越热了啊?   方楚宜脚从被子里伸了出来。   谢元凛听到动静,开口道:“你若是不习惯,要不我睡榻吧?”   方楚宜:“没,我就是觉得被子太厚了,有些热。”   谢元凛闻言:“要不换床被子?”   说着坐了起来,待看到方楚宜面颊傅粉,眉梢含着春意。   谢元凛顿了顿,算起来今日还是十五,距离上次方楚宜情.热期刚好一个月。   只是这回并未有上次那些现象,且人未昏睡,也并未有无力。   是以谢元凛也不确定到底是何。   方楚宜本来要将被子掀开。   然后发现小方楚宜的异样。   卧槽。   方楚宜默默又盖上被子,企图遮掩自己的反应。   谢元凛见状∶“怎么了?”   方楚宜:“刚刚那交杯酒不会下.药了吧?”   不然怎么好端端他突然这样?   一看就不正常。   谢元凛蹙眉。   听他这么说,谢元凛也是不知晓的,便下了床,召门口的下人一问这才发现。   确实加了宫里的助.兴之药,却也没什么副作用,主要是为了让谢元凛能稍微行一点,陛下吩咐的。   谢元凛沉了脸。   屋里方楚宜更是艹了一声。   不早说,特么他喝了一壶!   方楚宜实在忍不住了,一边骂着,一边趁着谢元凛还未进来。   自给自足。   谢元凛在屏风后,没进去,听着屋里的动静,过了会,消停了,这才让人打了盆水送进来。   方楚宜刚经过贤.者时间,见谢元凛进来,下意识看了一眼他那处。   谢元凛:“……”   方楚宜:“。”   唉,好惨啊,小方楚宜又蠢蠢欲动,而谢元凛那处平静极了。   助兴之药都不行,实在太伤男人自尊了吧?   不过方楚宜也没空同情谢元凛了,他背过身子,在被子里新一轮的自给自足,心里忍不住大骂殷帝神经病。   过了一会之后,方楚宜一脸羞愤。   他的男性自尊也被伤了,这身子太敏.感,也就坚持了五分钟不到。   好在有对比,相比谢元凛这种连石更都不起来。   他也还算可以了。   方楚宜自我安慰。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别嘲笑王爷,他只是因为一直喝药才不行(狗头   下张就情.热期了,这次小楚可是清醒的,好期待他的反应呢(^-^) 第36章   谢元凛被迫听了一会现场, 那声音像猫爪子似得在心间挠痒痒。   好在没过多久便消停了。   片刻后,方楚宜慢吞吞从被窝坐了起来,故作淡定地看了谢元凛一眼, 见谢元凛神色如常, 脸色平静,这才松了口气,生怕他嘲笑自己快。   其实也还好, 已经打败好多男人了。   谢元凛将巾帕递了过去, “洗洗手。”   方楚宜:“……”   方楚宜老老实实接过巾帕仔细泡盆里净了手。   这床毕竟方楚宜刚刚干了坏事,此刻见谢元凛坐在轮椅上, 清了清嗓子道:“你还上来吗?”   谢元凛像是没受影响, 嗯了一声, 然后移动到床旁, 上了床。   方楚宜再次躺下,这会人突然就精神了。   开始发散思维。   谢元凛到底是因为什么不行的?   就算腿脚不便, 那也只是腿, 又不影响小谢, 难不成天生的?   也不是没可能, 好多男性不都有那个障碍, 现代男科人满为患。   好惨一男的。   喝了助兴的酒都毫无反应。   过了会,方楚宜大脑还是很亢奋, 下意识翻了个身子侧过来,谢元凛那英俊的侧颜立刻映入眼帘,方楚宜默默又翻了个身子, 面朝里。   谢元凛许是被他翻身吵到, 开口问道:“睡不着吗?”   方楚宜:“有点。”   谢元凛睁开眼睛:“那我陪你说会话。”   方楚宜闻言, 翻了个身又侧过身子, 撑着脑袋看向谢元凛,刚准备要说话,当即脸色一变。   艹。   这什么药?有完没完?还来?   方楚宜身子一软,直接趴在了床上。   谢元凛见状坐了起来,“怎么了?”   方楚宜没出声,表情看起来很震惊。   谢元凛这才发现不对劲,方楚宜那冷白的肌肤就这么一会功夫已经漫上了大片潮红。   而方楚宜此刻内心震惊到说不出话。   满脑子都是这酒——   怎么会如此邪门?   他,他,那里为什么会……   ???   出水!   下一秒方楚宜的表情裂开了,像是受到了惊讶。   谢元凛见他这副模样,已经确定他是情.热期了。   方楚宜只以为是那酒的原因,心里问候了狗皇帝祖宗十八代,还觉得不解气。   呜,怎么会这样?   方楚宜从未有过如此反应,一下子也有些慌了。   谢元凛看到方楚宜泪眼盈盈,咬.着下唇,心里叹了口气,手伸了过去,轻轻抚了一下他下唇,说道:“别咬了,难受的就说出来。”   方楚宜没吭声。   这他妈也太难以启齿了。   方楚宜睫毛濡湿,眼神湿润,不知所措地看向谢元凛,尽管他也不知道看谢元凛要做什么,只是下意识。   谢元凛将他抱了起来,温柔道:“不怕,我帮你。”   很快帷幔落下。   ……   ……   方楚宜是次日傍晚醒过来的,他睁开眼睛很快又闭上了眼睛,把头埋进了枕头里。   昨夜发生的事历历在目。   谢元凛,他,他俩。   救命!!!   方楚宜恨不得一头撞晕过去,可是他此刻清醒的很。   怎么会这样!   真的是见鬼了的邪门。   好在谢元凛此刻不在屋子里,不用那么尴尬。   方楚宜快速地爬起来,见里衣都换了,今早他半梦半醒时好像是谢元凛给他擦了身子换的。   方楚宜恨不得对殷帝破口大骂,床头有准备好的衣袍,方楚宜火速换上,腿脚发软地出了内室。   门口有候着的下人:“王妃,您醒了,王爷进宫了,晚膳已经做好,可是要给您端过来?”   方楚宜赶紧摇头,是一刻都不想在谢元凛这边待了,生怕一会谢元凛回来遇到了,“我的院子在哪?快带我去那边,把我东西都拿着。”   下人没料到王妃起床的第一句话就是要回自己的住处,不过王妃是府上的第二个主人,主人的命令唯有服从便是。   王妃的住处离王爷的院子大约一炷香的距离,不远也不近。   和谢元凛的院落构造是一样的,方楚宜进了屋子,见地上全是大箱子,都没处落脚了,方楚宜:“这什么?”   下人道:“回王妃,这是王爷为您准备的聘礼。”   方楚宜:“?!”   这么多?   屋子都快放不下了,这别是把王府库房都给搬空了吧?   下人:“王妃,聘礼该如何处置?”   方楚宜先前都是开玩笑的,哪里能真的要谢元凛的聘礼,他俩又不是真的成亲。   “这些放回库房,把我带过来的箱子放到书房。”   “是。”   “派人去方府将我院子里的两人接过来,我习惯他俩伺候。”   “是,王妃还有何吩咐?”   “若是王爷问起我,你别说我在这。”   “这,奴才不敢隐瞒,王妃莫要为难小人。”   “……那他若是问起,你就同他说,我这两日身体不适,不方便见他。”   “是。”   方楚宜这才松了口气,“晚膳现在可以送过来的。”   “是。”   很快,一个年纪看着得有五十多岁的男人过来,朝方楚宜行了个常礼,是府上的老管家谢知恩。   谢知恩:“王妃,听府上下人说,王妃欲把这些聘礼放入库房?”   方楚宜:“嗯,可是有什么问题?”   谢知恩看起来有着老派,模样周正,眉宇之间很是严肃:“这确实不合规矩,这是王爷送给您的聘礼,怎可再入库?”   方楚宜心说这是哪来老迂腐,这要是现代不花一分彩礼钱就能娶个媳妇男方家别提多高兴,这整的跟他这做法不是送钱而是占他们家便宜似得,“规矩是死的,再说王爷将聘礼给我了,那这聘礼就该我处置,我怎么做都是可行的,再说我既然入了王府,那就是王府的一份子,管家不要拿我当外人,分得这般清楚。”   谢知恩似没料到新入府的王妃这般识大体,一点不似那充满算计沾染铜臭的商户出来的,这些聘礼是王爷命他将库房里所有珍贵物品全部拿出,几乎是搬空了库房,王妃这般确实是大义之举,谢知恩不由对方楚宜刮目相待,“既然这样,那老朽在这替王爷多谢王妃此举。”   方楚宜摆摆手:“不用客气,以后就是一家人。”   谢知恩当即弓腰:“王妃这话折煞老朽,王妃是主子。”   方楚宜:“……那就都是谢家人。”   谢知恩这才笑道:“王妃说的是。”   很快院子里来了一群下人,谢知恩拿着账本开始一一清点箱子里的物品,方楚宜等晚饭的功夫就在一旁看着,听到他念的那些很长的名字,一看就比方炳谭给的排面贵重的多。   谢元凛怕不是个傻子,得亏遇到的是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贪他的钱,这要遇到一个见钱眼开的,这些东西估计都收了。   一个假成亲都这般舍得?把库房都搬空了!   这要是真成亲,不得把整个王府搬空?   傻不傻?   晚膳很快送了过来。   方楚宜见谢知恩还在清点,“管家,你要不要过来吃点,吃完再看?”   谢知恩:“多谢王妃好意,老朽尽快点完,免得在此打扰王妃。”   方楚宜见状,也没再邀请,想也不可能的,这老管家一看就是守规矩之人,方楚宜一边用膳,一边看着他们在院子里清点的那些玩意,单看外表哪个都看起来很名贵的样子。   方楚宜用完膳,那边也清点完成,全部上了锁,谢知恩合上账本,交代下人:“仔细送入库房。”   下人们:“是。”   方楚宜:“清点完了?”   谢知恩:“扰了王妃清休,老朽这就告退。”   方楚宜:“无妨,管家也是职责所在。”   ——   谢元凛下午被召入宫中的,殷帝提了子嗣的事,说谢元凛如今也老大不小了,之前一直在边境被耽误,如今已娶了王妃,就要多努力,争取年底方楚宜能为他们谢家开枝散叶,毕竟谢家如今子嗣凋零。   谢元凛心里冷笑,殷帝明明从太医那知道他如今情况,竟然还这般说,面上却不露声色道:“子晏知道。”   待回到院子已经天意渐晚。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谢元凛问道:“王妃呢?”   “王妃去他的住处了,王妃还特意交代奴才,若是王爷问起,就说他身体不适,不方便见王爷。”   谢元凛:“……”   其实在回来的路上,谢元凛已经猜到,方楚宜醒来之后应该不会老实待在房里,毕竟这回是在他清醒时发生的。   “知道了,下去吧。”   “是。”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回到内室,见方楚宜昨日带来的东西都已收拾干净,屋子里没有丝毫方楚宜存在的痕迹,却又处处充满着方楚宜的气息。   谢元凛蓦地轻笑一声。   想逃避?   ———   方复和清梅大包小包的过来,脸上喜气洋洋的。   方楚宜指着后面的两间小偏房,“你俩以后就住这处。”   方复放了行李赶紧过来同方楚宜汇报道:“少爷,昨日据说二爷似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方楚宜笑了起来,可以想象,毕竟那么□□箱聘礼送进了方府,方炳谭乐得都找不到北了,待宾客散去,迫不及待去大厅看他期盼的奇珍异宝,谁知什么都没有,就这么被摆了一道,还白白损失了一大笔。   估计气的要一个月吃不下饭。   方楚宜都恨不得想亲眼瞧瞧他憋屈样,好在三天回门,到时候可有得瞧了。   方复环视了一圈:“少爷怎么没和王爷一起住?”   方楚宜现在不能听到谢元凛,不然他就能想到昨晚两人干的事,昨日的他实在太反人类了,抱着谢元凛不住得往他那里.蹭。   艹,不能想,一想就头皮发麻,浑身尴尬。   太丢人了!   简直是难为谢元凛了。   方复有些操心,少爷情.热期也就这两日了,不和王爷一起住,若是今晚可如何?   方复:“少爷可有觉得这两日身体有何不适?”   方楚宜:“你家少爷身体好的很。”   方复:“那少爷这处离王爷近吗?”   方楚宜:“问这个做什么?”   这不是怕万一少爷今晚发作,一来一回请王爷耽搁时间。   方复:“我这不是怕少爷一个人在这边,若是有什么事,去找王爷不方便。 ”   方楚宜:“能有什么事?你这几日别在我面前提谢元凛了。”   方复还要再说,方楚宜道:“去烧些热水,我一会要沐浴。”   方复见状便没多说,去小厨房烧热水去了,这住处什么都备好了,下人考虑到王妃要沐浴,便把上回方楚宜用的浴桶搬了过来。   谢元凛过来时,方楚宜正在泡澡。   企图洗去那些痕 .迹。   谢元凛那双手,手背看着贵公子,手掌太粗粝了,力气又大,方楚宜皮肤嫩,稍微重了点,那雪白的皮.肉上就留下明显的印子。   方楚宜一边叹气,一边打着肥皂。   昨晚,从头到脚,从里到外。   不仅如此,手指还……   直男上次学到的知识,昨晚从谢元凛的手指那得到了实践。   方楚宜甩了甩脑袋。   恨不得让这洗澡水洗去他的记忆。   ———   谢元凛出现在院子里,夜色笼罩在他的身上看不清神情。   方复看到他时,格外高兴,“王爷,少爷——王妃在沐浴,王爷可以进去等着。”   谢元凛:“本王就在此处。”   方复:“是。”   方楚宜仔细洗完澡,热水泡过,身上的印子看起来淡了很多,觉得灵魂都被洗涤干净之后,这才从浴桶里起身。   方楚宜披着头发,穿着里衣,神清气爽地从内室出来,走到门口看到院子里坐在轮椅上的谢元凛,唇角笑意凝固,脚步停顿,然后他下意识就转过身,想装没看到。   身后谢元凛压根不给他这个机会,出声叫住了他。   谢元凛嗓音一如既往的沉缓又磁性:“方兄。”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别叫方兄了,人家兄弟可没有这样∶) 第37章   方楚宜不情不愿转过身, 露出一个虚假至极的笑:“找我有事?”   谢元凛看向他,开口道:“关于昨晚——”   方楚宜闻言,立刻冲了过去, 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把他要说的话给堵了回去, 由于跑得太疾,大半个身子都惯性往前,半趴在了谢元凛身上, 很快他按了一下谢元凛的肩膀稳住身子, 站好后,朝谢元凛使了个眼色, 故作镇定道:“进来说, 进来。”   方复和清梅还在一旁, 这种话能在外面院子里说吗?他不要面子的吗?   谢元凛含笑地“嗯”了一声。   方复和青梅在一旁, 没搞清楚他家少爷和王爷是什么情况,相互对视了一眼, 就见他们家少爷急匆匆把王爷推进房里。   进了房间, 方楚宜赶在谢元凛开口前说道:“昨晚的事就是个意外, 都是那酒惹得祸, 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莫要再提了。”   只要你不提昨晚的事,我们就还是纯洁的好朋友, 好兄弟!   须臾后,谢元凛才迟疑开口:“方兄以为是酒的缘故?”   方楚宜见他这副语气,错愕道:“难不成你以为是我装的?我犯得着吗?”   本来方楚宜只是觉得丢脸, 此刻却很生气, 竟然被谢元凛这般误会, 他又不喜欢男的!再说他也没那兴趣被人那什么!   他至于装吗?   竟然这样怀疑他, 太过分了,谢元凛再也不是他的好兄弟了。   谢元凛实在不知道方楚宜脑回路怎么转的,“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方楚宜脸冷着脸:“明明是你误会我。”   谢元凛温和道:“我待你如何,方兄难道还不清楚吗?”   方楚宜:“……”   方楚宜表情有些松懈,对上他那清隽的眉眼,“那你刚刚是何意?”   只见谢元凛表情有些挣扎,隔了片刻开口道:“罢了,方兄以为是酒的原因骂便是酒。”   方楚宜:“???”   方楚宜气得翻了个很不含蓄的白眼。   什么叫他以为的?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话说成这样不是成心让人好奇。   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是酒,那是因为什么?”   谢元凛看起来有些难以启齿。   方楚宜:“?”   方楚宜实在猜不到到底什么样的原因能让谢元凛这般吞吞吐吐。   在方楚宜耐心耗尽时,谢元凛终于开口:“方兄风寒那次,我俩也——同昨晚那般。”   方楚宜像是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同昨晚哪般?”   谢元凛见状,看向方楚宜,表情有些严肃:“上回方兄昏睡过去了,我不放心,便叫了太医,太医说你情.热期出现太晚才会如此,当时我为了帮你度过,便同昨日那般。”   方楚宜见谢元凛表情认真,不似说笑。   不过,什么是情.热期?   他怎么有点听不明白?   谢元凛又道:“我同你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怕你对昨晚的事多想。”   谢谢,现在已经开始多想了。   今晚估计都无法入睡了。   方楚宜怕露馅又不好问,可他实在不懂情.热期是什么玩意。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观察方楚宜的反应,见他那漂亮的眉眼带着茫然,像是懂了又像是没懂。   方楚宜大多情况聪明的很,却在某些事上迟钝得紧。   他这次主动挑破这个事,也是猜到方楚宜在这方面迟钝,没准会以为昨晚的反应是助.兴酒的原因,果不其然。   只是头一回方楚宜昏睡不记得情有可原,这回方楚宜清醒着,同他那般,却还要被蒙在鼓里,那第三回,第四回,乃至以后每个月情.热期发作,都要瞒着?   瞒得住吗?   且谢元凛并不想瞒,方楚宜有权利知道这个。   再者依照方楚宜的性格如果一直蒙在鼓里肯定会生气。   方楚宜其实还是没理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可他又不好问谢元凛,便装模作样道:“知道了。”   谢元凛:“你别担心,只要我在,每个月情.热期,我都会陪你度过。”   方楚宜:“?”   方楚宜睁大眸子,惊愕道:“每个月?”   什么玩意?大姨夫吗?每个月都要来?   度过,怎么度过?   方楚宜简直不敢想。   谢元凛见方楚宜是真的不了解情.热期,不过转念一想,方家也没人出现这个症状,方楚宜并无兄弟姊妹,以前性子冷淡,不与人交好,不知道也属正常。   方楚宜现在急需要知道情.热期到底是什么玩意,又不想同谢元凛谈论这个,他直觉情.热期不是什么好事,“知道了,太晚了,昨晚你都没睡……”   方楚宜说完之后想咬舌自尽,没睡的原因还不是因为被他缠了一夜,顿了顿:“你快些回去歇息吧,有什么话我们明日再说。”   谢元凛知道他是想去问他院里那两个下人,便顺着他的话道:“嗯,你也早些睡,其他不要多想。”   待谢元凛一离开,方楚宜立刻把方复和清梅叫到屋子里来。   方复纳闷道:“王爷怎么又回去了?少爷这两日——”   方楚宜立刻捕捉到他话里,警惕道:“我这两日怎么了?你们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方复:“少爷你都知道了?王爷刚刚都同你说了吗?我们没想瞒你,只是怕你接受不了,想着王爷会同你说,谁知上回发生那事,你去找王爷,王爷竟然没告诉你。”   方楚宜想起来了,上回好像谢元凛当时的表情还挺惊讶。   方复∶“少爷都知道了,那怎么还让王爷离开,万一少爷今晚情.热期了该怎么办?”   方楚宜面无表情,还真的是,“上回我风寒,也是情.热期的缘故?”   方复听到这个就生气,“那个庸医误诊,还叫少爷喝了药,少爷本就比别人晚了几年,所以初次承受不住,一直昏睡着,当时是王爷帮你的,一直照顾你。”   方楚宜约莫已经能猜出那情.热期发作是何症状了,但还是要确定。   待听到方复说完之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还要每个月准时发作?   杀了他算了。   方楚宜了解清楚后,整个人都蔫了,想要静一静,方复和清梅便退到外面,方楚宜把自己埋在枕头了。   艹。   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身体?   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一想到每个月都要发作一回,方楚宜生无可恋地埋得更狠了。   翌日。   方复担心道:“这都快晌午了,少爷怎么还不起?”   清梅摇头:“少爷早膳都未用,别饿出好歹来了。”   方复:“我再进去叫叫。”   一转身便见谢勇推着谢元凛过来。   “王爷。”   “王妃呢?”   “王妃身子不舒服,还在歇息。”   谢元凛蹙眉:“他昨晚可曾问过你们上回情.热期之事?”   方复:“问了。”   谢元凛嗯了一声。   屋里静悄悄地。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绕过屏风进了内室,就听到方楚宜懒懒道:“不吃,别叫我。”   “可是身子哪里不舒服?我叫太医过来瞧瞧?”   方楚宜本来是闭着眼睛的,听到谢元凛的声音倏地一下睁开眼,偏过头看他,“你怎么来了?”   谢元凛见他有点蔫,“过来看看你,可还在想那事?”   方楚宜没吭声。   他昨晚emo了一夜,其实方楚宜的性格不是那种怨天尤人型,相反他很看得开,不然他以前日子过得那么难,要是看不开,早就摆烂了,且他无缘无故穿越,很快也就接受了,可唯独这个他接受不了。   让他每个月都要那般,还要被人弄。   死了算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眉头紧蹙,满脸的丧气,自认识以来,还从未见过这副模样的方楚宜。   方楚宜:“我想静静。”   谢元凛却没像平日里那般好说话,移动到床头:“我不放心你。”   方楚宜:“?”   方楚宜疑惑道:“这个月不是已经发作完了吗?”   谢元凛:“不是这个,你心情看起来很差。”   方楚宜心说,那不是废话,让你一个大男人每个月情.热期,每个月还要要让人那般,谁能心情好?   方楚宜不想和谢元凛多说,他扯过被子,将自己的头蒙在里面。   拒绝交流。   谢元凛却不许他这么做,强势地将他挖了出来,“心里怎么想的,要说出来。”   方楚宜自下而上看着他,闷闷道:“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谢元凛:“不想情.热期?”   方楚宜:“废话,谁愿意被人那样弄?”   谢元凛:“这是身体构造,没法改变。”   方楚宜还以为谢元凛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当即推了他一下,就要继续把头蒙在被子了,感情不是他身体构造是这个。   谢元凛重新将他挖出来,方楚宜力气没他大,恼怒地瞪了他一眼。   谢元凛放柔了嗓音,“身体构造没法改变,但事在人为,我们可以找药每个月压制下去,你不想被人弄,这样就不用被人碰了。”   方楚宜颤了颤睫毛,眸子闪烁了起来,亮澄澄道:“哪有药?”   谢元凛:“总会找到的,我会帮你。”   方楚宜听到这话,一扫从昨晚到今日的郁闷,开心地伸着手臂抱住了在他上方的谢元凛,胳膊环住了他的脖颈,“谢元凛,你也太好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谢元凛真好,不愧是他最好的朋友^-^   王爷 ∶)   感谢灌溉~啵啵啵。 第38章   方楚宜一激动都没注意到两个人此刻的姿.势有多暧昧, 谢元凛自然也不会出声提醒他。   不过方楚宜很快就放开了他。   因谢元凛这番话,让方楚宜又重新恢复了先前的活力。   谢元凛见状便让他起来用膳。   方楚宜也没不愿,洗漱穿戴好后, 下人将后厨准备好的膳食摆好。   谢元凛特地过来陪方楚宜用膳, 下人摆了两副碗筷。   大婚前几日,方楚宜整日院子里来人不停,他没时间就没给谢元凛做饭, 又因为这两日之事更没顾上他, 此刻见他依旧和饭菜过不去的行为,便给他夹了一筷子菜, 想着过两日有时间给谢元凛做顿大餐表示感谢, 毕竟帮自己度过了两次情.热期, “什么时候给我找药物?”   方楚宜心里惦记这个事, 他巴不得能快点,最好是赶在下个月发作前就能把药物研制出来。   谢元凛:“答应你的事, 我自然上心, 待用完膳我便命人去寻。”   方楚宜再一次感慨谢元凛人真好。   昨夜没睡, 再加上前天晚上也是一夜折腾, 方楚宜用完膳后便去补觉了, 临睡之前还拉着谢元凛的衣袍叮嘱让他快些派人去找。   谢元凛温声道:“此事交与我便是。”   方楚宜这才放心去睡,谁知睡的并不安稳, 断断续续一直做梦,次日一大早便醒了。   到了三天回门的日子。   方楚宜索性就没再睡。   方复张望着外头:“王爷今日不陪少爷回门吗?”   话音刚落,谢元凛就过来了。   方楚宜:“正念叨你呢, 我们要回方府。”   谢元凛自然是过来陪他, 视线落在他眼睛下方, 关心道:“没睡好?”   方楚宜叹气:“做了一夜的梦, 我以前可是一觉到天亮的。”   谢元凛宽慰道:“我已经派人去寻了,会有办法的。”   方楚宜点头,今日还要回方府看戏,他应该打起精神,他是去看方炳谭笑话,而不是让他瞧了笑话。   王府气派的马车一路畅行,最后停在了方府大门口。   谢勇将谢元凛搬下马车,随即方楚宜踩着脚凳跳下马车,方炳谭领着一大家男丁早早在门口候着,见他们下了马车,立刻迎了上前,朝谢元凛行礼。   谢元凛脸上挂着笑:“无须多礼,以后都是一家人,莫要客气。”   方楚宜在一旁道:“是啊,二叔,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做什么?”   方炳谭面上假笑道:“礼不可废,王爷,小楚,这一路乏了吧?快些进府歇着。”   谢元凛:“嗯。”   谢勇推着谢元凛走在最前面,方楚宜在他旁边,方炳谭则是稍后了两步跟上。   一行人行至大厅。   谢元凛坐在主位上。   方楚宜顺势就坐在他身旁那个位置。   方炳谭屁话不敢说,陪着笑脸,府上下人很快上了点心茶水。   谢元凛不开口,其他人也都不敢在他面前放肆,一时之间大厅静悄悄地。   方楚宜倒是不受影响,随手拿了一块点心,觉得味道不错,便递给了谢元凛:“尝尝,酸甜口的。”   谢元凛笑着接过,举手投足之间自是一派矜贵之意,将方楚宜递过来的点心优雅吃完,方楚宜见状又给他递了一块,笑道:“还行吧?”   大厅内其他之人见他俩旁若无人,均各自低下头。   方楚宜:“怎么都这么安静,都是一家人,这般生分做什么?”   谢元凛配合道:“本王今日是以楚宜夫君的身份过来,大家无需拘束,都是自家人,楚宜往日多得你们照拂,一直同本王念着你们的好,本王也自然记在心中。”   方楚宜:“……”   并未照拂过方楚宜的其他人:“……”   方炳谭笑的有些僵:“应该的,应该的。”   方楚宜在一旁笑吟吟道:“二叔对我的好,我自然也都记在心里。”   方炳谭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茶,“都是二叔应该做的。”   方楚宜坐在上位,将方炳谭那副心虚又强装镇定的表情看在眼里,心说怪不得大家都爱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真的很爽诶。   有谢元凛坐镇,方炳谭压根上不了台面。   很快到了饭点,下人们端盘上菜,谢元凛依旧坐在主位上,面前放着酒壶,他不动筷子,其他人压根不敢动,且跟他在一桌哪里有什么胃口。   方楚宜佯装不知:“大家怎么不吃?”   谢元凛闻言,立刻拿施菜的公筷给方楚宜夹了只小乳鸽,随后放下筷子,端起茶杯:“本王酒力不胜,以茶代酒感谢诸位过去对楚宜的照顾。”   别看谢元凛那儒雅俊美的脸上一直挂着温和笑意,可不知怎地,就让在场的人觉得有压迫感,不敢造次,连忙都端起酒杯陪着笑,一饮而尽。   方楚宜吃完乳鸽,见状,立刻也凑个热闹,举起茶杯道:“我也敬大家一杯,尤其是二叔。”   一旁伺候的下人闻言立刻给斟满酒,方炳谭举着酒杯:“小楚,说的哪里话,都是一家人。”   方楚宜看着他喝完之后,“大家快吃啊,别光顾着喝酒,一会饭菜该凉了。”   方炳谭:“吃着,吃。”   一顿饭下来,大家心力憔悴,只想快点把这一唱一和的两人送走。   待午膳过后,两人终于要回去了。   方楚宜明显见原主那些堂弟松了一口气,心里好笑,像极了领导视察,底下人陪着生怕出差错,战战兢兢不敢有一丝怠慢,抬眼看向谢元凛这个大领导。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的笑眼,见他心情不错,他今日过来本就是为了让他开心地。   “回去吧。”   “嗯。”   待谢元凛上了马车,方楚宜同他说道:“等我会,我有些话要同老东西说。”   方炳谭一行人在门口,见方楚宜去而复还,“可是王爷还有何交代?”   方楚宜:“没,二叔,我有话要同你说。”   方炳谭见状,便让其他人都散了。   方楚宜装模作样道:“二叔,你不会怪我吧?”   方炳谭装作不知:“小楚,这是说得哪儿的话?”   方楚宜叹了口气:“聘礼的事,我也是昨日才知晓的,我没想到王爷他竟然会把那些聘礼都交给我。”   不提这个还好,提这个不是专门戳方炳谭肺管子,这三天,方炳谭别提多气,砸了院子里不少花盆,屋子里瓷器都贵重,发.泄怒火只能挑些不值钱的,毕竟给方楚宜随嫁妆都随了八大箱,到头来赔了夫人又折兵,什么也没捞到。   方炳谭笑得勉强:“小楚说的哪里话?王爷此举是爱护你之表现,二叔欣慰还来不及,怎么会怪你。”   方楚宜:“二叔真这样想?”   方炳谭虚假道:“自然是真的。”   方楚宜像是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担心二叔因为这同我生了间隙,二叔不怪我就好,我爹去了后,我也就和二叔亲近些,这两日因这事我寝食难安,还同王爷闹了些别扭,今日王爷此举也是因为这事,没旁的意思,二叔别见怪。”   方炳谭看着方楚宜像是琢磨他这话的真假,见他表情不似作伪,一时之间也不能判定此事到底是如何,许是方楚宜真不知道,王爷那般爱他,聘礼都给他也属正常,“怎可还像小孩子似得,王爷到底身份尊贵,这般宠你爱你,切莫同他闹别扭,以后我们方家还要仰仗王爷。”   方楚宜憋着笑:“知道了。”   ——   方楚宜上了马车之后,本来还装作严肃正经的表情,很快就憋不住了,哈哈哈哈笑了起来。   马车缓缓往王府方向行驶。   谢元凛笑着看他:“开心了?”   方楚宜:“你今日配合的也很好!”   他都没同谢元凛通过气,没想到谢元凛内涵人还挺有一套。   一想到方炳谭那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表情,实在太好笑了。   方楚宜笑够了后,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同他对视:“怎么这副表情?”   方楚宜打趣道:“这不是没发现你还挺会唬人的。”   谢元凛一直给他的形象就是小可怜,容易被骗,好脾气,主要是谢元凛那温雅的气质实在太具有欺骗性,总让他忘了谢元凛的身份。   谢元凛笑道:“第一次做这种事还有些不熟练。”   方楚宜信了,“你是没看到,他们吓得跟鹌鹑似得。”   谢元凛:“心里若是有鬼,那自然害怕,若是心里坦荡,我那些话起不到作用。”   方楚宜打趣道:“谢老师,言之有理,受教受教了。”   谢元凛:“……”   不过见方楚宜眉梢带笑,眼波流转,表情很是生动,自然是谢元凛乐意看到的。   方楚宜又玩笑了几句,心中的郁闷早就散去。   待两人刚到王府门口,就有宫人通传,陛下让王爷带王妃一同入宫。   方楚宜还是头一回进宫。   因谢元凛腿脚不便,他的马车特批准可以直接进去。   方楚宜:“皇帝召你进宫就算了,为何还要叫我?”   宫里规矩一大堆,见皇帝肯定又是跪又是拜,稍有不慎就要掉脑袋,不过他现在是谢元凛的王妃,应该不会掉脑袋的吧?   谢元凛似是看出他的担忧:“不怕,他不会对你怎么样。”   方楚宜:“谁怕了?又是浑水猛兽。”   不就是个狗皇帝?了不起?   谢元凛笑着看他:“方兄自然最厉害,什么都不怕。”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他又在甜言蜜语哄着我 第39章   因这回有方楚宜, 并未在御书房召见,而是在偏殿。   大婚那日,虽然殷帝在场, 只是方楚宜有巾帕遮盖, 并未见到。   方楚宜一路跟着前方带路的太监,并未多看,眼睛和手脚极其守规矩, 进了大殿后, 朝殷帝跪拜。   殷帝端坐在上,“平身, 赐座。”   方楚宜起了身, 坐在了谢元凛身旁的位置。   殷帝仔细打量着方楚宜, 饶是殷帝见惯了各色美人, 也忍不住视线多停留了几秒,难怪会让谢元凛这般上心, 方楚宜的确是难得一见的美人, 那张脸艳丽勾人, 然而气质清冷, 两种矛盾同时体现糅在一起, 美得格外嚣张,具有攻击性。   若不是谢元凛所看上的, 如此这般不落俗的美人,殷帝也自是喜欢,想留入宫中。   不过谢元凛越是耽于情爱, 殷帝就越满意。   殷帝看向方楚宜开门见山道:“今日朕是以舅舅的身份召见你, 子晏这孩子既然认定了你, 朕这个做舅舅也就由他了, 如今成了亲,以后你二人就好好过,争取年底能为谢家开枝散叶,多添些子嗣,这些话上回朕同子晏也说过。”   方楚宜一脸懵逼,不是,狗皇帝说的什么屁话,他是男人啊?   如何能生?   没得到回应,殷帝顿时面露不快。   谢元凛见状,在一旁道:“楚宜头一回面圣,有些恐慌,还请陛下不要责怪。”   方楚宜反应很快,狗皇帝可是能随意摘人脑袋的存在,怎能忤逆他,当即能屈能伸道:“陛下放心,我和王爷会努力的。”   谢元凛∶“……”   谢元凛似没料到他会这般说,顿了顿,一时之间没了言语。   殷帝这才满意道:“如此正好,今日召你们来也没旁的事,太后这两日身体好转些,一直念着你,你一会同王妃去拜见她老人家。”   谢元凛∶“是。”   谢元凛的母亲是太后的幺女,太后统共就生了三孩子,大女儿在襁褓里就夭折了,是以对这个幺女多加宠爱,连带着对谢元凛也是格外宠爱。   只不过太后如今年岁已高,身子一直不见好。   出了偏殿,往太后寝宫去。   皇宫实在太大了,走到太后寝宫足足小半个时辰,方楚宜脚都酸了,却也不能表露出来。   谢元凛一直关注着他,见他步子慢了些,“可是累了?”   四周都是太监,前面领头带路的离得不远,方楚宜小心谨慎,生怕他们听了去,报告给狗皇帝,当即摇头道∶“不累。”   谢元凛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压低了嗓音道∶“快到了,且再忍忍。”   方楚宜耷拉着眉眼,“嗯”了一声。   好在谢元凛没骗他,拐角走过,就是太后的寝宫了。   太监进去通报,很快就传他二人进去。   方楚宜努力管理自己的面部表情,随着谢元凛一同进了太后的寝宫,里面燃着龙延香,屋子里暖融融的,太后身子不适,不宜吹风,寝宫一年四季都透着暖意。   相比殷帝的虚伪,太后就和善多了,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半躺在软榻上,身上搭着毯子,头发发白,看着没有精神,一旁的宫人正在给她捶腿。   太后一看到方楚宜,当即笑道∶“呦,这就是子晏娶的媳妇,快让哀家仔细瞧瞧,模样真俊俏,怪不得子晏突然开窍了,听皇帝说,子晏可是非你不要。”   谢元凛笑道∶“太后,他脸皮薄,您老人家再多说两句,该不好意思了。”   方楚宜∶“……”   太后拉过方楚宜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不同于殷帝的虚情假意,真心实意道∶“子晏以后就交给你了,哀家一直放心不下他,以后你可要好好待他,他是个好孩子。”   方楚宜∶“我会的。”   太后目光又落在方楚宜的脸上,笑道∶“你也是个好孩子。”   随后让太监将她给方楚宜准备的见面礼拿过来,是一枚成色极佳的玉镯。   方楚宜收下后,朝太后叩谢。   太后又拉着他说了会话,说的都是谢元凛小时候念书学礼仪的一些趣事。   许是年纪大了,总会回想从前,那段日子,孩子都在,太后记忆最深。   方楚宜期间看向谢元凛数次,见他神情颇为无奈,不禁笑了起来。   没想到谢元凛长大这么沉稳,小时候那么野,不过从太后那无限怀念的语气不难看出,虽然调皮却不惹人烦,应该很可爱。   最后话题总会扯到孩子身上,太后拉着方楚宜说道∶“你和子晏加把劲,争取多生几个。”   方楚宜∶“……”   不说他和谢元凛不是那个关系,再说他一个男的,怎么可能怀孕?   不过有一就有二,方楚宜∶“太后放心,我和王爷会努力的。”   太后笑着说道∶“那就好。”   太后身子不好,说了这么会话后就乏了,要歇息了。   两人也没多做打扰,便从太后寝宫退了出来。   殷帝那边派太监过来请,要留他二人在宫中用餐。   方楚宜实在不想吃,他可不想体会今日方炳谭他们体会的那般,就算是琼浆玉液,有狗皇帝在,他也吃不下,还得陪着笑。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   四目相对,谢元凛明白了他的意思,同过来传话的太监说道∶“替本王多谢圣上美意,本王今日身子有些不舒服,就不去打扰陛下了。”   太监道∶“是。”   待人走了后,方楚宜跟着谢元凛往回走,还是有一大段距离,谢元凛由宫人推着,他也不好说些什么。   大概走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马车跟前。   方楚宜整个人都累瘫了,谢勇将谢元凛搬上马车,方楚宜累的都有些抬不动脚了,踩着凳子上了马车,重重叹了口气。   脚疼,腿酸。   哪哪都不舒服。   方楚宜努力忽略那些不适,问道∶“我们不去吃饭,皇帝会不会生气?”   谢元凛看向他的腿,“没事吧?”   两人同时开口。   很快,谢元凛道∶“无妨,他生气也不会做什么。”   方楚宜∶“那就好。”   谢元凛∶“脚疼?”   他刚刚就注意到方楚宜腿脚有点异样,平日里方楚宜出门都是靠轿子和马车,哪里走了这么多路?   本来就娇气,如何能受得了。   方楚宜见他都看出来了,也不好意思说可能脚底磨出水泡了,这话说出来多丢人,谢元凛肯定面上不显,心里也要嘲笑他。   也太菜了。   方楚宜故作轻松道∶“好久没走这么多路了,就是腿有些酸,歇会就好。”   谢元凛∶“要我帮你揉揉吗?”   方楚宜∶“……”   那倒不至于,他自己有手。   方楚宜∶“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谢元凛正经道∶“我之前在军中学过按摩之法,我帮你揉揉,很快就不酸了。”   方楚宜见状,很没有骨气道∶“那还是麻烦你了。”   谢元凛笑道∶“不麻烦。”   谢元凛是坐在轮椅上的,为了方便他,方楚宜的腿必定是要搭在他的大.腿上,方楚宜也没扭捏,换了个位置,将小腿放在谢元凛大.腿上。   谢元凛的两只手在方楚宜的小腿肚使力,知他娇气,怕疼,便没用几分力,“可以吗?”   方楚宜舒服的叹气,“可以!”   没想到谢元凛还挺会揉,方楚宜视线落在谢元凛那双手上。   思绪突然跑偏了。   这双手和他某处曾经负距离接触过。   艹。   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了。   方楚宜赶紧清了清嗓子,开口道∶“皇帝经常召你入宫就说这些有的没有的?”   谢元凛嗯道∶“翻来覆去就是这些话,听腻了。”   方楚宜一听,乐了∶“岂能在背后议论皇帝不好,当心他知道了摘你脑袋!”   谢元凛配合道∶“嗯,我好害怕。”   装的一点也不像,说起这个,方楚宜奇道∶“不过他们是不是眼神都不好?把我当成女人了?”   谢元凛∶“嗯?”   方楚宜∶“我一个大男人,怎么可能生孩子?”   且不说他和谢元凛不是那种关系,再抛开谢元凛不能人道这个事实,就单论他一个男人,如何能怀孕?   这不是异想天开?   谢元凛∶“……”   不怪方楚宜不知道,他压根也不会将情.热期和能生孕联系在一起。   情.热期已经是很离谱了。   男人生孕在他看来那就是违反人体生理构造,反人类的存在了。   谢元凛见状也没多说,怕方楚宜好不容易开心些了,又要胡思乱想了。   “许是异想天开,别想那么多。”   方楚宜表示赞同,谢元凛和他想一块去了。   简直离谱。   谢元凛给方楚宜揉了一路小腿,直到马车停下,才放开他,问道∶“好些了吗?”   腿不疼了,脚还疼着。   方楚宜∶“好多了,王爷好手法。”   谢元凛笑笑。   什么按摩手法,方楚宜在这方面当真迟钝极了,他也不想想谢元凛位高权重,怎么会去学按摩这种伺候人的。   因脚疼,方楚宜踩着凳子没像平日里那般跳下,小心翼翼颤巍巍落地,饶是如此,还是疼得脸色变了。   谢元凛蹙眉∶“脚伤着了?”   方楚宜也没法装了,因为他感觉靠走他是走不回去了。   他现在就像是那书中描写的赤脚走刀刃,简直疼得寸步难行。   艹,怎么越来越娇气了?   上回脚底磨出水泡还能走的。   谢元凛见他如此,便将他拦腰抱到腿上。   脚不接触地面,倒是缓解了,可大庭广众之下,当着王府门口这么多守卫的面,坐谢元凛腿上成何体统!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老婆总是不开窍∶)   感谢灌溉~ 第40章   不等方楚宜有所挣扎, 谢元凛搂着他的腰,朝一旁的守卫吩咐道:“王妃,脚受伤了, 去找顶轿子抬过来。”   守卫∶“是。”   方楚宜见他们去找轿子了, 环视了一下四周,见没人经过,王府这处幽静, 平日里也极少有人出现。   不然方楚宜可没那个厚脸皮就这么青天白日坐在谢元凛的腿上?   谢元凛∶“再忍一下。”   方楚宜∶“哦。”   很快下人便抬着轿子过来了, 不等方楚宜开口,谢元凛便松开了他, 问道∶“能走吗?”   方楚宜点头:“能, 当然能。”   轿子都到跟前, 也就一步的距离, 他咬咬牙还是可以坚持的。   谢元凛待方楚宜进了轿子,便命令一旁的下人去叫太医。   方楚宜的院落距离王府大门不过半柱香的距离, 很快就落轿了。   太医急匆匆赶过来, 也已在门口等候, 见他下轿, 行了常礼∶“王妃。”   方楚宜:“……”   谢元凛也太小题大做了, 竟然还把太医给叫了过来。   太医打开药箱,放置一旁, 问道:“王妃,可是伤了哪只脚?”   谢元凛也随之被谢勇推了进来,听到太医问话, 看向方楚宜。   方楚宜坐在椅子上, 忍不住尴尬道:“没伤, 就脚应该是磨出泡了。”   真的没什么大事!   太医:“那须将水泡挑破, 待里面脓水流出,再抹上药才可,王妃近几日切记不要多走动,以免伤口不好。”   方楚宜:“嗯,麻烦太医跑这一趟了。”   太医∶“应当的,臣的职责。”   随后太医看向谢元凛,毕竟王妃伤着的是脚,虽然医者不需要避讳,到底身份摆在那里。   谢元凛:“本王弄吧。”   太医松了口气:“是。”   方楚宜一想到之前他挑水泡的惨痛,当时疼得还生理性流眼泪,这种丢人的事怎可当着谢元凛的面来一次,当即摇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谢元凛也没多说什么。   太医见状,便留下银针和药粉自行退下。   方楚宜见谢元凛还留在这了,“你也回去吧,我自己弄就好,这个我有经验。”   谢元凛不放心,“等你弄完。”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关心的眸子,也不好说什么,只好石更着头皮脱了鞋。   他的脚生的比别的男子要小巧得多,足背弧度清瘦秀美,没有一丝多余的肉,脚趾却圆润的紧,看起来有些可爱,足底的肉嫩白的像是没走过多少路似的,此刻被磨得通红,脚趾下方那处足磨了四个小水泡,脚心也有两颗。   方复和清梅打了盆热水进来,他俩看到这脚底的惨况,心疼得不行,因有谢元凛在一旁,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少爷自然有王爷关心。   方楚宜见状就让他俩退下了,挑个水泡,这么多人围着做什么?   待两人退下后,方楚宜看向谢元凛:“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谢元凛∶“等你弄完。”   行吧。   方楚宜拿着银针对着烛火燎了燎,然后低头垂眸,开始看哪个水泡挑起来没那么疼。   谢元凛见他磨磨蹭蹭了好几分钟,也不见动手,平日里那么干脆的人,此刻这般,不难看出是什么原因。   “我来吧,我手稳,很快便好。”   方楚宜∶“……”   方楚宜再一次没出息的将银针递了过去,算了还是让谢元凛来吧,他体会过有多痛根本下不了手。   谢元凛净了净手,然后将他的两只脚抱放到腿上,见方楚宜眼睛还盯着瞧,便开口道∶“闭上眼睛不要看,很快就好。”   方楚宜闻言,乖乖闭上了眼睛,他能感受到谢元凛的大拇指捏在他的脚心处,谢元凛的拇指指腹都有茧,下意识动了动,“痒。”   谢元凛见状,便整只手包住了他的肩背,固定住他的脚,低头又快又准将那几颗小水泡挑破。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出现,方楚宜睁开眼睛,见谢元凛正在垂眸仔细地给他上药。   方楚宜惊讶极了。   这就完了?   谢元凛给他的脚包扎了一下,交代道∶“今晚别碰水,明日再上一次药。”   方楚宜收回脚,看了看,给谢元凛竖了个大拇指,“你也太厉害了。”   他上回挑的时候,疼得掉眼泪。   这回无事发生。   谢元凛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若是有什么事,差下人知会我一声。”   方楚宜拉住他∶“留下一起用膳?”   从方府离开又去了皇宫,两人晚膳还未吃。   谢元凛∶“那好吧。”   下人们都习以为常了,特地准备了两副碗筷,自从王妃搬来自己都院子,王爷日日都要过来,陪他一起用膳。   方楚宜因为包扎,穿不了鞋,便赤着脚搭在准备的脚垫上,也没顾着自己干饭,给谢元凛夹了几次菜,看着谢元凛吃下才算满意。   待两人用完晚膳,外面天都黑了。   方楚宜打了个哈欠∶“你快回去歇息吧。”   谢元凛嗯道∶“那我回去了,有事叫我。”   方楚宜笑道∶“好王爷,这可是你的地盘,我能有什么事啊?”   谢元凛轻笑了一声∶“那我走了。”   方楚宜催促道∶“赶紧回去吧,很晚了。”   谢元凛见他毫无留恋的模样,无奈极了。   谢勇见谢元凛移动着轮椅出来,便上前来推他,方楚宜看到他,说道∶“过两日,我找你去学你说的那个什么拳。”   必须要强身健体了,不然这才走了那么点路,脚都能被磨出水泡,实在太丢人了。   谢勇点头∶“是。”   待两人离开院子,方楚宜洗漱了一番,便睡了过去,好在今日出门了一天,又在皇宫里走了那么些路,疲惫极了,一夜到天明。   早上将醒未醒时,却做了一个梦。   许是狗皇帝和太后那些话,方楚宜梦到自己挺着个大肚子,谢元凛坐在轮椅上耳朵贴在他肚子上好似在听胎动,那英俊的眉眼染着笑意,同他肚子的孩子打招呼,随后抬眸看他,眼神别提多温柔了。   方楚宜醒来时,都觉得这梦属实是有够离谱。   待洗漱完,看到谢元凛又出现在他的院子时,方楚宜∶“……”   谢元凛是不是太闲了啊?   下人们见怪不怪,依旧准备了两副碗筷。   王府伙食好,早膳花样就很多,还特地煲了鸽子汤,鸽子肉嫩熬出来的汤香气扑鼻,方楚宜顺手给谢元凛盛了碗放在他面前。   不过谢元凛同他一起用膳也好,方楚宜给他夹什么,他就吃什么,有方楚宜监督着,谢元凛比往日吃的也多了些。   吃完后,谢元凛要给方楚宜上药,方楚宜连忙摆手∶“我自己来就好。”   太医给的药是宫里的,效果很好,昨晚挑破的水泡已经结痂,方楚宜撒了药粉,也没包扎了。   方楚宜本来今日打算去木匠那验收他的模具,以及看看方炳谭给他的那两间小铺子位置在哪,见谢元凛还留在他房间内。   方楚宜∶“王爷,你今日又没事?”   谢元凛∶“……”   谢元凛∶“可是打扰到你了?”   方楚宜∶“没,我今日要出府。”   他闲不住,赚钱才是他的人生大事,都耽搁这么久了,方楚宜已经忍不住想大展拳脚了。   他的梦想可是要当京城首富的。   谢元凛不赞同道∶“你的脚还未好,太医说这两日暂时不要多走动为好,不然会留疤。”   方楚宜不在意道∶“男人身上有个疤多正常的事,再说你身上还那么多——”   方楚宜说顺口了,对上谢元凛投过来的目光,将“伤疤”二字给生生又咽了回去。   他为何知道谢元凛身上有很多伤疤?   还不是洞房那天情.热期,他隔着里衣蹭_着不舒服,把人里衣都给扒了。   还别说,没了里衣的遮挡,谢元凛那副身躯真的很健硕,上面覆盖着陈年旧伤,有的伤疤极其狰狞,在那副身躯上却不显得丑陋,反而充满着野性阳刚之美。   那身材是那些健身人士努力在健身房锻炼也羡慕不来的,肌理线条明显,肌肉匀称,平日里穿着衣服看不出来,没想到月匈肌鼓鼓的,里面蕴含着无限力量,坐轮椅这么久,竟然还有明显的腹肌。   他当时因着情.热期的缘故,爱不释手地摸.了很久。   现在想来,估计当时心里潜意识还是羡慕的。   而且小谢……虽然一直毫无反应,但是本钱真的很足了。   想到着,方楚宜不禁同情起谢元凛了。   艹。   长那么大的鸡儿,有什么用。   谢元凛压根不知道方楚宜内心想法,见他低着头,斟酌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那是因为战场上刀剑无眼,有时处理不及时,才留下的,很丑陋,和你这不一样,而且你的脚那么漂亮,留疤不好。”   方楚宜∶“……”   方楚宜∶“哪里丑陋了?”   谢元凛顿了顿,看向他道∶“没吓着你吗?”   方楚宜∶“怎么可能?”   谢元凛嗯道∶“没吓到你就好。”   方楚宜严肃道∶“谢元凛,你那身上一点都不丑陋,明明就很酷很阳刚。”   谢元凛对上他那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吗?”   方楚宜∶“骗你做什么?”   谢元凛含笑道∶“嗯,你不害怕就好。”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你老婆不仅不害怕,反而很喜欢呢(狗头 第41章   不过谢元凛都这般说了, 方楚宜便也没急着出门,也不差这一两日。   想到谢元凛刚刚说他脚生得漂亮。   方楚宜下意识垂眸落在搭在榻上的脚,瞧了又瞧, 实在是太过秀美了, 不似男人的脚那般宽大。   谢元凛随着他的视线一并落在那双玉足上,是真的很漂亮精致,连脚指甲盖都透着粉。   方楚宜抬眸对上谢元凛, 见他望向自己的脚, “那我今日先不出门,先养两天。”   谢元凛∶“那就好。”   方楚宜∶“嗯。”   谢元凛收回视线, 状似不经意问道∶“你想要出府做什么?”   方楚宜∶“之前不是同你说过, 我打算以后做生意, 想着今日刚好有时间, 便出门看看铺子,老东西正好给了我两间不值钱的铺子, 我看看能不能用, 也就省了买铺子的银子了。”   谢元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尽管开口。”   方楚宜笑了起来∶“放心, 到时候肯定不和你客气。”   谢元凛∶“好。”   方楚宜本来话也不多, 两个人同时沉默,室内一时之间就安静了下来, 只是他俩人的性格如此,倒也不会尴尬。   方楚宜随手拿过清梅整日看的话本打发时间。   谢元凛见状:“看的什么?”   方楚宜:“话本。”   谢元凛:“喜欢看这个?”   方楚宜从话本中抬眸看向谢元凛:“这玩意一看都是穷书生自己臆想的,话本里全是富家小姐爱上穷书生, 富家小姐好好放着贵公子不爱, 爱他们什么?”   话本千篇一律的都是以富家小姐开始看上穷书生不顾家人反对, 非君不嫁, 后面则是以穷书生考取功名,扬眉吐气打脸富家千金的家人,风风光光迎娶小姐为结局,他翻了好几本,都是这样,索然无趣,关键清梅看得津津乐道,还说这些话本卖得都是最好的。   方楚宜很不理解,闲来无事翻看两眼,想看看到底有什么吸引人之处,最后发现每本都换汤不换药,讲的都是这么些爱情故事,很没意思。   就这?畅销?   方楚宜再次感慨古代人的钱真好骗,好多冤大头呢。   谢元凛接过看了两眼,不置可否。   他对这些倒是没什么兴趣,他平日里看的都是些兵书,以及其他一些风土人情的书。   方楚宜身子一歪,百无聊赖。   谢元凛见状道:“可是觉得无聊?”   方楚宜点头,整日吃了睡,睡了吃,也不用上班,确实有够无聊的。   方楚宜暗骂了一声自己真是不懂享福的命,现下这些悠闲的日子,他以前那曾有过?   谢元凛试探道:“若是觉得闷,我同你讲讲我在边关的一些事?”   方楚宜来了兴趣,盘腿坐好,“那你说说。”   谢元凛笑道:“可能也有些无趣。”   方楚宜∶“听听看。”   谢元凛∶“我是十四岁去的边关,一路行了大概一月有余,我那时是第一次离开京城,去我父兄久待之地……”   当时谢元凛还是少年,一开始想要的只是替父兄报仇,那是边关环境和条件实在是艰苦,谢元凛久待京中,还不能适应,刚去的第一天便水土不服,那些将领见派来的是个少年,因着他父亲的面子倒也没对他不客气,但到底心里看不上这个从京城来的,从头到脚都透着贵气的小公子。   谢元凛适应的很快,躺了两天之后便从床上起来,直接去了练武场,然后提出要同那些将领比试,那时谁也没把他放在眼里,尽管谢元凛当时已初具成年人身形,挺拔颀长,但在那些久战沙场之人眼里还是不够看,很快他们便从一开始的不屑,正色起来,实在是少年身上那股狠劲太煞了。   方楚宜听到要比武之后,不由紧张,出声问道∶“然后呢?”   谢元凛淡声道:“然后就将他们打服气了。”   军中之人,向来是以武力取胜,谢元凛连胜三人,胜一两人还可以说存在侥幸,和他比试的那些人却知道眼前少年的实力不可小觑,再加上谢元凛有勇有谋,带着他们赢了一场之后,彻底让他们心服口服。   尽管谢元凛很平静的陈述过往,没有一丝夸大,方楚宜却能想象出十四岁的少年在战场上是如何英姿勃发。   方楚宜这会竟然有些心疼谢元凛,尽管谢元凛从天之骄子一下跌进落云端,成为废人,靠着每日喝药续命,再也不是那个在马背上驰骋意气风发的大将军,他却丝毫没有怨天尤人,无一丝颓废之气,待人处事皆是光风霁月。   谢元凛笑道:“怎么好好地突然这个表情?”   方楚宜望向他,认真道:“你真厉害。”   谢元凛失笑:“比武场到底不是战场,不用殊死搏斗,我自幼习武,师从多家,那些将领都是在战场上拼杀练出来的,多少还是收敛些,我当时只是以技巧取胜,并未有你想得那般厉害。”   方楚宜见他误会自己的意思,也没解释,“你还自幼习武,师从多家?”   谢元凛笑着看他∶“嗯。”   方楚宜没想到谢元凛从小就这么厉害了,更是忍不住对他好奇起来:“你继续说。”   两人在屋子里一待就是一天,方楚宜最后连谢元凛身上每一条伤疤的由来都记住了,每每说起那些凶险,即使谢元凛语气一直很平静,没有半点起伏,还是让方楚宜忍不住紧张,战场实在太凶险了,谢元凛十年间大大小小打了数不清的仗,其中艰险常人根本不能想象。   这些人在京城享福着,而边关战争的残酷,他们丝毫不知。   夜都深了。   谢元凛:“好了,很晚了,你快些歇息吧。”   方楚宜听得哪还有困意,不过到底很晚了,“你要不今晚就留下来?”   谢元凛:“嗯?”   这不是都深夜了,下人都默认谢元凛今日留宿他这了,若是这个点回去,传出去对谢元凛也不好听。   方楚宜:“太晚了,你明日再回去。”   谢元凛只当他还想听,便也没多想。   方复和清梅进来送洗漱器具,见王爷留宿,两人挺高兴的。   等收拾完后,两人退下。   方楚宜从柜子里拿出枕头放到床上,他屋子里的软塌不大,午间小作休憩还好,睡一整夜腿脚都施展不开,根本没法睡好   谢元凛见状,假意问道:“我睡哪里?”   方楚宜拍了拍床上最外头的枕头:“你的。”   谢元凛又看向旁边并排那个。   方楚宜道:“我的,咱俩又不是没睡过,我屋里软塌不宜睡人。”   谢元凛在方楚宜没看见的时候,眼底漾出一抹笑意。   方楚宜脱了外袍和中衣上了床,自动到了里头,给谢元凛让了外头位置。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到了床头,撑着手臂上了床,随后脱掉衣袍。   屋外头。   方复同院子里候着的下人说道:“王爷今日留宿王妃这里,这里有我和清梅看着,你们都回去吧。”   下人看向一旁的谢勇。   谢勇:“都下去吧,这里有我。”   下人们:“是。”   待人都走完了,又留下他们三人。   谢勇:“王妃可是情.热期了?”   方复:“那没有。”   他进去的时候,少爷好端端的。   清梅:“少爷和王爷是夫妻,一起歇息最正常不过了。”   方复:“就是。”   新婚夫妻,哪有整日分房睡的,好在王府的下人们都不是爱嚼舌根,说闲话的,不然这若是换成其他家,早就风言风语传开了。   ——   谢元凛本以为方楚宜留下自己好给他继续讲故事,谁知没过多会方楚宜就睡了过去,很快轻微绵长的呼吸声便传入了谢元倒的耳朵,睡得倒是很香。   倒是谢元凛眸子里一片清明,毫无睡意,听到耳边不远处的呼吸声,偏过头看向熟睡的方楚宜。   很快,谢元凛长臂一捞将方楚宜搂到怀里。   方楚宜睡梦中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谢元凛拍了拍他的后腰处,轻声道:“睡吧。”   方楚宜便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了过去。   翌日一大早。   方楚宜半梦半醒中,发现自己后月要处有个东西抵着,存在感实在太强了,方楚宜便伸手使劲推了一下,想将它拨开。   然后他听到了闷哼声,是谢元凛的声音。   方楚宜一下子醒了,很快反应过来那是什么。   艹,他刚刚可是用来不小的力气。   那谁知道谢元凛怎么睡着了会从身后抱着他的啊?   谢元凛好似被痛醒了,英俊的眉眼都皱在了一起。   方楚宜很是心虚,坐了起来,“没事吧?”   谢元凛没吭声。   方楚宜心说不会弄坏了吧?   那玩意本就脆弱,他还那么大力。   小谢本来就不行,这要是再伤着了,可如何是好?   方楚宜掀开被子。   谢元凛还未反应过来,就见方楚宜扯他里裤。   方楚宜:“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给你看看伤着没?”   再说大家都有,也就是大小不同而已。   谢元凛哪里料想方楚宜这般大胆,耳朵爬上一抹红意,按住他的手,哑声说道:“不用。”   方楚宜另一只手已经灵活的扯开了,不仅如此,他还用手指轻轻拨了一下。   *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个人都要起立了,王爷你是不是不行啊?   王爷∶[微笑]   感谢灌溉,啵啵啵 第42章   小谢因为大, 看着有些狰狞,但是形状可观,颜色很干净, 虽然沉睡着, 份量着实不轻。   方楚宜那细白的手指拨拉了两下。   见没受伤,方楚宜才松了口气,收回手, 一抬眼便撞进谢元凛那深黑的眸子, 里面蕴含的情绪让人捉摸不透。   方楚宜:“……”   两人谁都没开口,一时之间屋子里静悄悄地。   直到用完膳, 两人都没开口说过话。   连一旁的下人都看出他俩今日的氛围有些诡异。   狗皇帝又召谢元凛进宫。   待谢元凛离开之后, 方复和清梅凑到方楚宜跟前, 忧心忡忡道:“少爷你和王爷吵架了?”   方楚宜:“没……”   他开始反思, 是不是自己刚刚的无心之举冒犯到了谢元凛?   不能吧?   他俩更亲密的,都碰过了。   小小楚都被谢元凛弄过好多回了。   谢元凛不在, 方楚宜正好得空, 足底已经没什么感觉了, 便叫来下人弄辆马车, 带着方复拿上银子和铺子的房契, 出了王府朝着木匠铺方向行驶。   掌柜的见方楚宜过来,连忙迎了上去, “公子来得真赶巧,昨日刚好全部完成。”   方楚宜点头,跟着掌柜去后院验货。   两大箱统共一百个小模具, 小巧精致, 没有一丝敷衍, 内外层打磨的格外光滑。   方楚宜仔细清点, 很是满意,最后结账的时候,连带着之前讲掉的那五百文一并结给了掌柜。   想到那些卖胭脂水粉的,那么一小盒就要价三四两,这掌柜已经是良心价了,做生意也不容易,就当支持一下手艺人了。   掌柜数银子见多了,忙道:“公子,给多了。”   方楚宜笑道:“做的很满意,值一开始的价钱。”   掌柜欣喜的哎了一声:“多谢公子。”   这一百个小模具,搬上了马车,又去了方炳谭给他的那两个铺子,两家铺子是挨着的,位置不偏,一家卖文房四宝,另一家是书肆。   门口格外冷清,对比周围铺子人进人出,有点凄惨。   方楚宜抬脚先进了卖文房四宝的铺子,进去发现,店里伙计正在打盹,连人进来都不知道,可见平日里生意有多差,方楚宜在店里环视了一圈,见室内敞亮,位置也不错,很是满意。   待方楚宜都在铺子了转了一圈,伙计这才悠悠转醒,看到有人,有气无力道:“想买什么可以随便瞧瞧。”   随后低头又开始打盹。   方楚宜蹙眉,走到他跟前,手指敲了敲台面,伙计不悦抬头,待看清楚方楚宜那张脸后,呐呐道:“我莫非还在做梦?”   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大美人是客户。   伙计顿时面红耳赤,结巴问道:“公,公子,可是选好了?”   方楚宜冷声道:“这家铺子现在已经到我名下了,钥匙给我,你已经被辞退了。”   有这种上班打瞌睡,毫无积极性,即使有客人进来也不仔细对待的员工在,店里怎么可能有生意。   伙计都懵逼了,很快反应过来,眼前冷厉的大美人是新掌柜,只得自认倒霉,灰溜溜交出钥匙。   方楚宜将铺子上了锁,进了另一家。   这家书肆伙计倒是没消极怠工,看到方楚宜进来热情的迎了过来:“公子,可是想买什么书籍?”   方楚宜随口问了一句:“都有什么?”   伙计积极推销,将铺子里卖的书籍都列举出来,都是些正经书籍,方楚宜打量着这家铺子格局构造是一样的,又将视线落在伙计身上:“叫什么名字?”   伙计虽然诧异,但还是笑道:“公子唤小的长兴就好。”   方楚宜笑道:“长兴,我现在是这家铺子的新掌柜,不过我打算不卖这个了,你有没兴趣继续跟我?”   人大多都是视觉动物,有这么个明艳不可方物的大美人笑眼盈盈望着你,这谁能抵挡得住?   长兴当即道:“小的愿为公子效劳。”   方楚宜开始画大饼:“以后好好跟着我,肯定比现在挣的多。”   长兴点头。   方楚宜离开铺子后,就去了酒楼,要了间厢房。   方复好奇道:“少爷,这是有约了?”   方楚宜:“方世荣。”   方复:“……”   没过多久,方世荣就敲门进来了,让方复退下,方复不愿意。   方世荣无语道:“我有事要同大哥商量,我和大哥好歹是兄弟,我们兄弟俩单独聊天都不行了?”   方楚宜:“去门口守着。”   方复这才不情不愿退出去关上门。   方世荣:“大哥昨日怎么没来?还好我今日又想着过来看看。”   他俩约好的时间是昨日。   方楚宜:“有事耽搁了。”   方世荣:“大哥,嫁到王府还好吧?王爷看起来很是宠爱你。”   回门那日,方世荣也在场,对于谢元凛对方楚宜的袒护看在眼里。   方楚宜睨了他一眼:“有事说事?”   关系还没到可以叙旧的份,撑死也就合作方,说这些有的没有浪费时间。   ———   谢元凛今日明显不在状态。   殷帝:“子晏?”   谢元凛回过神。   殷帝关心道:“可是身体不适?”   谢元凛歉意道:“还望陛下恕罪。”   殷帝:“这是哪的话,最近药可有好好喝?”   谢元凛嗯道:“一直未断过。”   殷帝:“身体不适便回去歇息吧,你刚刚成亲,朕也不该总召你进宫。”   若是平日,谢元凛闻言,定会同殷帝虚与委蛇一番,只是他今日被方楚宜那举动搅得有些心不在焉,也懒得同殷帝多说什么,便借口身体不适告退了。   马车停在王府门口,谢勇将谢元凛搬下马车后,问道:“王爷可是要去王妃那?”   谢元凛:“多嘴。”   谢勇也看出来,这是闹别扭了?   谢勇便没再说什么,将谢元凛推回院子。   他刚回来,下人便将煎好的药端进来。   谢元凛没像往常一般直接接过喝掉,而是吩咐下人搁在一旁的桌子上。   下人退下后。   谢元凛顿了顿:“去看看王妃正在做什么。”   谢勇:“是。”   谢元凛目光又落到那碗药上,那深不见底的漆黑眸子,此刻晦暗不明。   很快谢勇便回来了,“王爷,王妃一早出门还未归。”   ——   方楚宜和方世荣交谈完,打算去看看郊区那所四合院,毕竟现在都是他的家产了,还没探探底。   谁知出城需要官府开具的证明,好在方楚宜有谢元凛的令牌,再加上他的马车有王府的标志,门口的守卫得知是镇南王妃,很快就放行了。   这还是方楚宜穿到这边,头一回出京,马车往林间小道上缓缓行驶着,方楚宜撩开帘子看向外面。   入目所及之处郁郁葱葱,空气中都透着清新。   四合院离京城有段距离,倒也没坐落人迹稀少之处,周围不远处有居民,四周风景不错,门前还有条河,旁边有孩子正在嬉戏打闹。   方楚宜拿钥匙开了门,四处转了转,虽然比不上方府和王府的院子但该有的家具也都有,方楚宜不禁感慨,他现在自己名下也是有房之人了,心情出其不错,出了院子,刚锁上门,就有个小男孩冲过来撞到了他,方楚宜见他要摔倒就伸手抱了他一下,小孩子像是吓到了,连忙嚎啕大哭。   方楚宜:“……”   方楚宜最是嫌小孩子麻烦,此刻见他莫名其妙哭起来,俯.身小声吓唬他道:“不许哭了,不然把你丢进河里。”   小孩张大了嘴巴,似乎没料到眼前这位漂亮哥哥这么凶,很快瘪嘴又哭了起来,念叨着,“不要丢我。”   方楚宜:“……”   方楚宜没有和孩子打交道的经验,不会哄也不想哄,便让方复把车上他给谢元凛买的糖葫芦拿过来,“这个给你,别哭了。”   小孩看向色泽鲜艳的糖葫芦,止住了哭,眼巴巴望着糖葫芦咽口水。   方楚宜递了过去,小孩立刻吃了一个。   方楚宜幽幽道:“陌生人给的东西都敢吃,不怕有迷药把你迷晕了卖了?”   小孩紧张的不敢再咀嚼。   方楚宜:“下回记着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要吃,这次都吃进嘴里了就算了。”   小孩呆呆点头。   方楚宜回到马车上。   方复道:“少爷怎么把给王爷带的糖葫芦给那小孩了?”   方楚宜:“一会回去再买便是。”   方复嘀咕:“天都要黑了,王爷回去没见到少爷肯定该担心了。”   方楚宜看了看天色,确实有着晚了,得赶紧回去,不然城门要关了。   到时候谢元凛真该着急了。   方楚宜回到王府,天早就黑透了。   门口守卫看到他,“王妃,您可算回来了!王爷都担心坏了!”   随即向旁边的守卫道:“快通知其他人,王妃回来了,不用再寻了,赶紧报告王爷,王妃安全回来了。”   方楚宜:“……”   不是,他不就晚回来这么一会,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方楚宜见状也没回自己的院子,而是主动去了谢元凛那边。   院子里其他人看到方楚宜,立刻道:“王妃来了,快去告诉王爷。”   方楚宜:“……我自己去就好,你们继续忙你们的就好。”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屋子里灯火通明。   方楚宜踏进屋里,走到谢元凛身旁,“我就是出京了一趟,去郊外看了看,怎么府上搞得我像失踪了似。”   谢元凛没出声。   难不成还在生气早上的事,方楚宜语气放缓:“还在恼我呢?”   谢元凛硬邦邦道:“没有。”   方楚宜心说,这还没有,这语气恨不得大声告诉他,自己再生气,视线落在一旁的药碗,里面黑漆漆的汤药都凉了。   “怎么没喝药?”   谢元凛依旧是硬邦邦的语气:“不想喝。”   方楚宜只觉得好笑,看他这闹脾气的模样,实在幼稚。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你反思,为何小孩子哭你不觉得幼稚不想哄,王爷闹别扭你这么耐心? 第43章   方楚宜从身后拿了包糖果, 笑着说道∶“别生气了,这个给你赔礼道歉。”   回来时太晚了,卖糖葫芦的大爷已经收摊了, 只有对面那家糖果店还开着门, 这些小果炒熟后裹上糖浆,方楚宜尝了一颗味道还不错,便买了一包。   谢元凛没接, 方楚宜内心啧了一声, 捻出一颗抵到了谢元凛唇边,轻声道∶“尝尝, 我特地给你买的。”   谢元凛唇微微动了动, 很快张开了将糖果卷进了嘴里, 期间唇舌还碰到了方楚宜的指尖。   方楚宜只觉得被舌忝得那处有些痒意, 便又拿了一颗放进了自己嘴里,见谢元凛脸色缓和了些, 叫来了下人, 吩咐他把冷掉的药倒掉, 再重新送一碗过来。   谢元凛没说什么。   待方楚宜再进来, 谢元凛这才开口道∶“今日做什么去了?”   语气已不同于刚刚的硬邦邦, 倒是和平时无异了。   方楚宜坐到他身旁的圆凳上,也没瞒他∶“上午去了趟西街的木匠铺取我月前定做的模具, 然后又去了方炳谭给我的两间铺子考察了一番,中午在酒楼吃的,下午出城了一趟看看那个四合院, 对了, 这个令牌你还要不要?”   方楚宜说着从月匈前内衬的口袋里取出令牌, 毕竟是谢元凛的, 之前只是想有个信物,便一直留着。   谢元凛视线落在那令牌上∶“既然给你了,就是你的了,不过要好生保管着。”   方楚宜一听随即又放回月匈前处,笑道∶“你既然不要,那我就收着了啊?放心,我天天都贴身带着呢,你这令牌挺有用,今日我出城直接就只拿出这令牌,守门的连忙恭敬地放我出城了。”   谢元凛见他眉眼带笑,看起来很喜欢这令牌,忍不住笑了笑。   一开始,其实并没打算真给他。   现在,既然方楚宜想要,区区一个令牌而已。   方楚宜见状,打趣道∶“可算笑了。”   谢元凛也没理会他的打趣,正色道∶“下回再出去,不许这么晚回来了,出门带几个府上侍卫。”   虽说在京城里,出不了什么大事,可若是要出城,外面还是不太平的。   谢元凛决定再多派两个暗卫,保护方楚宜的安全。   方楚宜含笑道∶“还有门禁啊?”   谢元凛∶“我担心你。”   行,都这样说了,方楚宜哪里还能说什么?   没过多久,下人便将煎好的汤药重新端了过来。   谢元凛没接,方楚宜就让他搁在一旁的桌上。   平日里,谢元凛都是直接接过汤药,拿勺子搅一搅,干脆利落的喝下。   方楚宜疑惑道∶“今日怎么不喝?”   谢元凛∶“不想喝。”   方楚宜∶“?”   谢元凛顿了顿∶“今日不太想喝。”   喝药还分想不想喝?   谢元凛就是靠着每天一碗这黑漆漆的汤药续命。   方楚宜端起药碗,拿汤勺搅了搅,感觉温度差不多了,便舀了一勺,抵到谢元凛的唇缝处,“喝完,好睡觉。”   烛火下,方楚宜的眉眼都好似被渡上了一层温柔,那水波粼粼的眼睛望过来时给人一种柔情似水的错觉。   谢元凛本来打定主意不喝的,见状像是受到蛊惑,张开了嘴唇,方楚宜只打算喂一勺开个头,就让谢元凛直接灌,毕竟这样来得快,只是见谢元凛并没有那个接手的意思,只好一勺一勺的喂他,心里还挺莫名其妙的。   耐心喂完之后,方楚宜顺手拿了颗糖果推进了谢元凛的嘴里。   今日的谢元凛好像哪里不对劲。   不过方楚宜也没多想,打了个哈欠。   谢元凛此刻不只嘴巴里甜,心里也觉得冒着咕噜咕噜的甜水,“今晚要留下吗?”   方楚宜看了看外面,实在太晚了,便“嗯”了一声。   谢元凛闻言让下人端洗漱器具进来伺候,同方楚宜说道∶“你洗完不用等我,困了就先睡,我沐浴完便回来。”   方楚宜随口问道∶“你不在屋子里沐浴吗?”   谢元凛∶“我去浴室。”   方楚宜一听还有专门沐浴的汤池,也来了精神,他今日出门一整天,也想泡泡。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那好似会说话的眼睛,手指下意识蜷了蜷,“你要一起吗?”   方楚宜点头,装模作样道∶“那就一起吧。”   谢元凛∶“……”   下人们见主子们要共浴,便将洗漱衣物都准备好,搁在一旁。   谢元凛沐浴不用人伺候,下人们候在门外。   池子很大,里面水雾弥漫,有四处注水口,是活水。   方楚宜很快就脱了□□下了水,温热的水流拂过他的皮肤,舒坦极了。   谢元凛泡在另一方,同他有一些距离。   方楚宜拿着巾帕∶“要不要我帮你搓背?”   谢元凛还未开口,方楚宜就哗啦一声往他那边去,谢元凛对上他那欺霜赛雪的肌肤,被晃了满眼,很快偏过头。   方楚宜还毫无察觉,坐到了谢元凛身旁,“你背过去些。”   谢元凛∶“……”   方楚宜拿着巾帕往谢元凛那宽展的后背擦,之前看的都是前面,此刻见后背上伤疤也很多,最深的一条从左肩到右肩胛骨下蜿蜒,看着很是狰狞,方楚宜看着就忍不住心疼。   谢元凛去边关不过才十四岁,在他看来就是个半大孩子,这么深的伤当时砍得一定很深,下意识拿手覆盖了上去,谢元凛背瞬间绷紧。   谢元凛后槽牙都咬紧了,见方楚宜还毫无察觉,自己上面抚了抚,当即反手抓住了那柔软的手掌。   方楚宜∶“怎么了?”   谢元凛很快松开,低声道∶“没。”   方楚宜∶“很快就擦好了。”   谢元凛宽肩窄腰,背部肌理线条格外漂亮,肌肉紧实,方楚宜每回看都忍不住羡慕,这么漂亮的肌肉,要是他也有就好了,谢元凛后背挺干净的,也擦不出什么来。   方楚宜在那肌肉上轻轻拍了拍,说道∶“好了。”   谢元凛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麻烦了。”   方楚宜将巾帕递给他,然后背过身子,“你帮我也擦擦。”   谢元凛收紧了巾帕,看着那大片光洁如玉的后背。   下水之前,方楚宜还特地将头发全部高高束起拿玉簪挽住,此刻纤细修长的后颈低垂,形状优美的肩胛骨微微凸起,上面布满了水珠,顺着皮肉滑下。   谢元凛眼神深幽,方楚宜这不设防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深邪.念。   好在很快,谢元凛收敛心神,拿着巾帕在他那后背上擦了擦,没用什么力气。   方楚宜自己则是拿着巾帕擦了擦前面身子。   很快神清气爽。   还是池子泡着舒坦,又能互相搓个背。   方楚宜∶“洗好没?”   谢元凛∶“嗯。”   方楚宜担心谢元凛上去不方便,“我帮你。”   谢元凛垂眸,没去看他,又“嗯”了一声。   方楚宜主动过去,让谢元凛将胳膊搂住他的脖颈,想把人给抱到池子上。   无奈谢元凛真的实在太沉了,两个人又都刚洗完,还没穿里衣。   最尴尬的是,他一努力,牟足了劲,肌肤就会碰到一起。   很快,方楚宜内心艹了一声。   尴尬的恨不得原地找个缝钻进去。   谢元凛也感受到了。   方楚宜费了很大劲,赶紧将谢元凛搬到了岸上的毯子上,自己则是默默又坐回水里。   一时之间,两个人都沉默了起来。   方楚宜觉得自己这辈子所有的社死,都当着谢元凛的面。   这身子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按他以前,一年到头,加起来激动次数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早上都是不管就能下去的。   谢元凛冷不丁开口,“要不要我帮你?”   方楚宜赶紧摆手,尴尬的背对着他,“不用,很快就消了。”   谁知道小楚就像是同他作对,越是想让他快点别激动了,谁知道这般不听话。   方楚宜∶“……”   方楚宜默默挪了挪,依旧背着着谢元凛,恨不得把头埋水里,“消不了,我想解决一下。”   谢元凛视线落在了方楚宜那因尴尬此刻红得仿佛下一秒就能滴出血的耳廓上。   谢元凛莫名想笑,“嗯,你解决吧。”   方楚宜听到他嗓音里的笑意,尴尬想原地消失。   好在这回让方楚宜心里好受点了。   时长长了些。   方楚宜擦了擦手,“这水……”   谢元凛∶“无妨,是活水,很快就干净了,下人也会收拾的。”   方楚宜这才松了一口气,抬脚上岸,“你等我穿一下衣服。”   方楚宜背对着谢元凛,低头穿亵裤,一弯身子往下那丰盈的起伏便一览无余。   谢元凛挪开了视线,喉结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   方楚宜迅速穿好亵衣亵裤,这还不止,生怕又发生刚刚的尴尬,把外袍也规矩穿上,这才转过身走到谢元凛身旁。   谢元凛刚刚在他自给自足时,已经穿戴整齐。   方楚宜一想到谢元凛刚刚嘲笑自己,也忍不住臊得慌,给自己挽尊道∶“肯定是情.热期的后遗症,我以前一年到头都没这想法。”   谢元凛坐上了轮椅,听他有些郁闷的语气,见他误会了,出声解释道∶“我刚刚不是嘲笑你。”   方楚宜垂眸往下望他。   谢元凛温柔道∶“就是觉得你很可爱。”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嗨,你俩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ω?`) 第44章   等两人回房, 夜已经很深了。   方楚宜自然的上了床,滚到了里头,将外面留给了谢元凛。   本来应该很困的, 但一想到刚刚浴室发生的事, 方楚宜就觉得丢脸极了。   一定是情.热期后遗症。   方楚宜越想越觉得是这样,忍不住翻了个身子,朝向谢元凛。   谢元凛也还未睡, “还在想刚刚的事?”   方楚宜道:“你派出去的人有消息了吗?”   谢远凛:“还未。”   方楚宜“哦”了一声, 改为平躺,打算不想了, 睡觉。   刚阖上眼睛, 方楚宜突然想起来, “不准再抱我。”   谢元凛平静道:“我也不知道早晨你为何会在我怀里。”   方楚宜:“?”   这话说得, 难不成还是他自动滚谢元凛怀里的?   也不是没可能,毕竟上次情.热期结束后, 他就是紧紧抓着谢远凛不放手, 手脚并用缠住他的。   方楚宜不禁郁闷, “许是情.热期后遗症, 你可以推开我。”   谢元凛:“我睡着了, 并无知觉的。”   方楚宜:“……”   算了,不见得他夜里还往谢元凛怀里钻。   方楚宜重新阖上了眼睛, 脑袋里想着一定不要往谢元凛怀里跑,待他睡着后,不等谢元凛主动抱他, 睡前洗脑就记着怀抱了, 自动寻着记忆滚到了谢元凛怀里, 熟练地寻了个舒服的位置。   谢元凛失笑, 收紧了怀抱,低声道∶“这回可是你主动的。”   ——   方楚宜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是趴谢元凛怀里的,半边脸枕在他的胸膛处,谢元凛还在睡着。   怎么又抱一起了?   方楚宜将谢元凛放他腰侧的胳膊扯了一下,想从谢元凛身上起来,无奈谢元凛箍的太紧。   抬头下巴垫在谢元凛胸膛处,见谢元并未有转醒的迹象。   方楚宜又试了一下,没能让谢元凛松开胳膊,又不能把人叫醒,方楚宜只好重新趴了回去。   方楚宜睡不着,趴在谢元凛怀里,耳朵听着他那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开始无聊的数他的心跳次数。   数到两千的时候,谢元凛终于动了,方楚宜刚准备松口气,谁知道谢元凛只是调整了一下睡姿,胳膊依旧箍的紧紧的。   怎么这么能睡?   方楚宜实在趴不下去了,这姿势也太别扭了。   谢元凛其实早在方楚宜醒之前,就醒了,只是想看他什么反应,不曾想方楚宜竟然能忍这么久也不叫他,温香软玉在怀,谢元凛不介意多“睡会”。   很快,他就试着腰侧被手指轻轻戳了一下。   方楚宜慢慢拿手指戳了一下谢元凛之后,又飞快戳了一下。   见谢元凛还不醒。   怎么睡觉这么沉?   谢元凛既无奈又好笑,方楚宜在他腰上用手指一下又一下戳着,显然是着急了。   方楚宜作乱的手指被抓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月要间的解放,他抬头望向谢元凛,四目相对,方楚宜一副你真懒的表情:“终于醒了。”   “悠悠转醒”的谢元凛:“……”   方楚宜没了禁锢,从谢元凛怀里坐了起来,他手指还在人手里捏着,也跟着抽了回来。   谢元凛坐了起来,“你昨晚睡着了往我怀里钻。”   方楚宜穿衣袍的手顿了顿,“你怎么不推开我?”   谢元凛:“我觉得抱着还挺舒服的,便由着你了。”   方楚宜:“???”   ——   用完早膳,方楚宜就回自己的院子了,打定主意以后不同谢元凛一起睡了。   方复见他这么早就回来了,“少爷,可用过早膳了?”   方楚宜:“吃过了,我昨晚让你找的做肥皂的东西你找来了没?”   方复:“都弄好了。”   主仆不是第一回弄这个了,方楚宜让清梅关上院子的门,屏退了王府伺候他的下人。   开始着手去弄。   另一边。   暗卫被叫到书房,汇报昨日方楚宜的做了什么,谢元凛待听到酒楼见的是方世荣,且两人一起共处了一个时辰,若有所思。   他倒不至于怀疑方楚宜同方世荣之间有什么,毕竟就方楚宜对待感情这般迟钝,这辈子也不可能知道方世荣对他的心思,只是一想到方世荣对兄长竟存在那般龌蹉的心思,谢元凛眸光微沉。   方楚宜今日得空,便开始制定这些肥皂的价钱,以及开业营销手段。   方楚宜早就想好了,成本就是八两银子买的模具,但是可以循环使用,草木灰和猪油是王府的,没花一分钱,包装的油纸花了二百文,然后他要给长兴,方复,清梅日结工资。   暂定一块肥皂的价钱是四两,本来还想让京城老百姓都用上,走亲民路线,现在看,京城有钱的冤大头这么多,路线改了。   每天只卖二十块肥皂,定价五两开业第一天打八折四两,饥饿营销一下,到时候请方婕珞去带个头买。   这边工资,方楚宜也打听过了,像木匠这种手艺人,他们工资会高点,而普通的日薪大概在三十到四十文之间,方楚宜不是小气之人,打算日基础工资给长兴三十文,方复和清梅因为是做肥皂所以每人四十文,若是每天二十块都卖完了,额外再给二十文。   方楚宜计划的好好地。   连续三日没出院子。   一百块精致的肥皂早已经做好,方楚宜将它们放在窗户下风干了两日,才让方复和清梅给放在油纸了仔细包好,外面拿绳子按他教的打上个蝴蝶结。   方楚宜心情格外不错,打算明日就去将铺子改造一番。   外面谢勇过来要见他。   方楚宜:“怎么了?”   谢勇表情严肃:“王妃,王爷这两天病情反复,昨晚又发作了。”   方楚宜一听笑意凝固,赶紧往外走去,“怎么现在才说?”   他就说这两日谢元凛怎么没来找他?   谢勇:“王爷怕您担心,便没让府上下人通知您。”   方楚宜没再说话,脚步匆匆。   谢元凛正靠坐在床上,脸色看起来比前几日略显苍白,同一旁的太医说道:“陛下公务繁忙,还劳御医不要将这两日本王的病情禀告给陛下,免得让陛下又要跑一趟,兴师动众,你们也不好过,这也是本王不愿见到的。”   太医迟疑地点头,王爷只要一发病,他们也很难做,按照陛下对王爷在意的程度,定要骂他们废物。   王爷宅心仁厚不计较,他们自然也松一口气,心下又忍不住愧疚。   下人很快就将药煎好送过来。   太医见方楚宜进来,行礼后躬身退下。   其他下人都自动退下,方楚宜接过药碗坐到了床边,“感觉怎么样?好端端地怎么又发作了?你是不是这两日没好好喝药?”   谢元凛病恹恹的:“好多了,我不是让谢勇不要通知你。”   方楚宜看他:“为什么不要?怕我担心?”   谢元凛和他对视:“你会吗?”   方楚宜将药勺抵到他唇边,反问道:“我若是病了你会不会担心?”   谢元凛:“当然会担心你。”   方楚宜又喂了他一勺:“那你还问这个问题,我自然同你一样。”   不等谢元凛开口,方楚宜认真补了一句:“谢元凛,你是我在这世上最重要也是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你有事。”   最重要最好的朋友。   谢元凛心里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心里的滋味有些复杂。   方楚宜喂完谢元凛药,随即又喂他清水漱漱口。   谢元凛对上他那关心的目光:“我没事,别担心。”   方楚宜俯身将他抱躺下,给他盖好被子,“听谢勇说你一整夜没睡,快歇歇吧。”   想着他这两日肯定也没胃口没怎么吃,方楚宜便站起来,打算去后厨给他做些吃的,等他醒来了吃,刚起身,手就被牵住了。   谢元凛拉着他的手,看着他。   方楚宜又重新坐回了床上,“怎么了?可是不舒服?”   谢元凛顿了顿,才嗯道∶“有些难受。”   方楚宜∶“要不要叫太医再过来看看?”   谢元凛∶“老毛病了。”   方楚宜心说真是小可怜,拍了拍他的手背,嘴上却严厉道∶“现在知道难受了,看你下回再不老实喝药。”   谢元凛不吭声。   方楚宜见状,也不忍训生病之人,陪着他说了会话,谢元凛看起来很累,许是真困了,很快就阖上了眼睛。   方楚宜注视了一会他那英俊的眉眼,很快收回视线,将手抽了回来。   谢勇看他出来,“王妃。”   方楚宜∶“王爷睡了,别让下人进去吵他。”   谢勇∶“是。”   谢元凛并未没睡太久,睁开眼看到床旁坐的方楚宜,还有些发怔。   方楚宜温柔道∶“饿了吗?我给你煮了点粥,要喝吗?”   谢元凛依旧没出声,定定地看着他。   *   作者有话要说:   老婆太温柔,王爷又是疯狂心动的一天。 第45章   考虑到谢元凛下午刚喝了药, 这两日也没怎么吃,肠胃受不了刺激,方楚宜便趁着谢元凛睡着的功夫去后厨煮了碗蔬菜肉末粥, 蔬菜剁得也很碎, 小火咕噜了好久,粥熬的软烂混着肉菜,下人端过来, 整个屋子都是香味。   方楚宜将谢元凛抱坐靠着床头, 接过粥,拿勺子搅了搅, 见谢元凛没接, 以为他没力气, 喂粥和喂药都是一回事, 方楚宜仔细喂着他。   谢元凛不知道想什么,有些心不在焉地。   方楚宜只当他是不喜欢喝, “等你好了, 我再给你做好吃的。”   谢元凛抬眸, 这才开口:“粥挺好喝的, 你做的我都喜欢。”   方楚宜笑道:“王府的大厨听了这话该哭了。”   谢元凛看着状态不是很好, 眉宇之间都带着一丝倦意,听他打趣, 并未被逗笑,不过到底怕他担心,还是扯了扯唇角。   方楚宜心里担忧面上不显, 喂了一碗粥后, 便又抱着他躺下了, 谢元凛只觉得很疲惫, 方楚宜让他睡觉,他便听话的阖上了眼睛。   方楚宜在床旁陪了他一会,确定他睡着了,这才起身。   谢勇在院子里。   方楚宜:“太医在哪处?”   谢勇:“可是王爷——”   方楚宜:“没,我就是想知道谢元凛的情况。”   谢勇闻言便让下人带路。   太医因为要时刻关注着谢元凛的病情,住处不远,院子里晒得都是药材,药室也尽是苦涩的药味飘散在空气中,两位太医都在,见方楚宜过来,行了常礼,“王妃。”   方楚宜:“无须多礼,我过来是想问问两位太医,王爷的病情。”   太医:“王爷体内的毒实在刁钻,且在身体残留时间太久了,很难根除。”   方楚宜:“那就一点办法没有了吗?”   太医互相对视了一眼,“暂时还未寻着法子。”   谢勇见方楚宜回来时表情有些沉重,“王爷肯定也不想王妃这般担忧。”   方楚宜淡淡的说道:“他不想,我便能做到不担忧了?”   谢勇本就不怎么会说话,好不容易憋出一句安慰,没想到还适得其反。   方楚宜听到太医说谢元凛每回毒发,都受钻心刺骨之痛,心里就觉得憋闷得慌。   他不是没见过谢元凛毒发的状态。   就没有办法了吗?   古代不是有好多什么神医?妙手回春,夸张点死人都能救活,不就一个毒,怎么就这么难解?   方楚宜:“你们就没去寻寻有什么名医?不都说高手在人间。”   谢勇:“也不是没找过,当初王爷中毒昏迷那段时间,也看过好多大夫,都束手无策。”   方楚宜:“那他是中了谁放得毒?就找谁啊?”   谢勇顿了顿:“放箭之人已死,无从下人。”   方楚宜:“……”   还不如不问,越问心口越堵得慌。   这种说不上的情绪还是方楚宜头一回有。   谢元凛还未醒,只是睡得不安稳,剑眉紧蹙。   方楚宜走过来,见状便下意识地伸手覆在了他的眉宇之上,轻轻抚了抚。   刚准备收手,就被抓住,谢元凛的力气很大,方楚宜下意识惊呼了一声,谢元凛听到动静,睁开了眼睛,那双冷酷狠厉的眼神待对上方楚宜因疼痛发红的眸子,这才从防备中清醒过来,立刻松了手。   方楚宜注意力全在手上,有一种手骨都要被谢元凛给捏碎的感觉,压根没注意谢元凛刚刚不同以往冷厉的神色。   好痛。   方楚宜小声吸气。   怎么力气这么大。   谢元凛反应过来后,重新将方楚宜的手包住,方楚宜的手格外柔软,手指细细长长的,谢元凛清楚自己的力气,庆幸自己现在病情发作没用内力,饶是如此,还是红了一大片,一想到刚刚方楚宜那盈盈泪眼,只觉得心软一片,沉默着,轻轻揉了揉。   方楚宜见状,只觉得别扭,又说不清哪里奇怪,想抽回手,没抽动,“我自己来就好。”   谢元凛神色温柔,“我弄痛的,自然由我来。”   方楚宜长睫颤了颤,掌心莫名发烫。   “你刚刚做噩梦了?”   谢元凛没抬眸,闻言“嗯”了一声。   方楚宜见他不想都说,不知怎么心里更别扭了,又不知道为何,只好说道:“可以了,已经不疼了。”   谢元凛松开了他的手。   方楚宜:“有没有觉得好点?”   谢元凛:“好多了。”   方楚宜:“哦,那我先回去了。”   谢元凛看了他一眼,伸手拉过刚刚那只手,“怎么不高兴了?”   方楚宜:“没有。”   谢元凛:“今晚别回去了,陪陪我好不好?”   方楚宜:“……”   其实方楚宜本来也没打算回去,他有些放心不下谢元凛。   方楚宜忍不住又问:“刚刚做什么噩梦了?”   这不像方楚宜会做的事,按他的性子,压根就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更别提别人不愿意说的,他决计不会再问第二遍。   谢元凛很快反应过来,眉微微扬了扬。   “梦到之前中毒的一些场景。”   他刚刚不说是因为不想让方楚宜担心,只是现在看来,方楚宜远比他想象中的要在意他,这个认知让谢元凛心情很是愉悦。   谢元凛当时中箭后,并未立即昏迷,射箭之人被他生擒之后,就想咬舌自尽,被他卸掉下巴,当时谢元凛靠着内力将毒素困在伤处,怕它顺着血液游走全身,只是那毒极为凶险罕见,还是有点支撑不住。   射箭之人显然没打算活,一口咬定无解,虽说他乔装打扮过,但从长相来看并不似中原之人,这毒也很奇怪像是苗疆那边的,苗疆最擅长的便是蛊毒之术。   谢元凛不是没有派人偷偷潜入苗疆,只不过还是一无所获。   边关大夫能做的,只是施针压制,再然后殷帝那边很快得到消息,就派人将他接回京调养着。   至今没找到解毒之法。   其实谢元凛派出去的心腹还在寻找,他压根没把希望放在殷帝安排的太医身上。   方楚宜听完后,神色严峻:“苗疆远不远?”   谢元凛失笑,“你还要为了我去苗疆?苗疆可是很凶险的,他们那边全是毒虫蛊虫。”   方楚宜:“……”   这话潜台词,方楚宜不会武功,去了就是送死。   行吧,说的也是实话。   方楚宜:“不能因为凶险就不去了。”   谢元凛手指轻轻碰了碰掌心下的手背,“好了,别担心我了,我不是没派人去过,都无功而返。”   方楚宜:“肯定有办法的,要不放弃。”   谢元凛顺着他的话:“嗯,会有的。”   方楚宜刚刚担心,压根就没注意自己的手被谢元凛牵着,此刻才后知后觉感受到谢元凛好像是在玩他的手指。   方楚宜动了一下。   谢元凛见状,一点也没松开的自觉,反而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软?”   方楚宜:“?”   谢元凛捏了捏方楚宜的指腹上的软.肉,评价道:“柔若无骨。”   刚认识那会,谢元凛可不是这样的,分明就是端方君子。   现在怎么这般——   方楚宜毫不犹豫吐露两个字:“轻浮。”   谢元凛被说了也不恼,一本正经道:“我只是没见过,你看我的手就不是。”   方楚宜闻言,被带偏了,垂眸落在了谢元凛手上,两人的手放一块,对比实在太明显了,谢元凛的手衬得方楚宜的手可以用娇小来形容了。   方楚宜伸手将谢元凛的手翻了个面,视线落在他手掌上,拿指尖在那茧子处戳了戳,不留情面:“糙。”   谢元凛:“习武之人都是这样。”   他是从小就开始习武的,各种兵器都要学,再加上边关打仗那十余年,自然要比一般习武之人还要粗些,是以每次碰方楚宜都不敢用力,实在是方楚宜皮肤太娇嫩了。   提到这个,方楚宜突然想起:“谢勇不是说教我拳法的?这些日子总没有时间,到现在还未开始。”   谢元凛顿了顿:“我也可以教你。”   方楚宜看他。   谢元凛淡声道:“不愿意我教?就喜欢他教?”   方楚宜没听出他语气的醋意,委婉道:“你不是不方便吗?”   谢元凛答非所问:“毕竟在你心里,谢勇最厉害,你自然喜欢被他教。”   方楚宜:“?”   谢元凛见他不反驳,有些不满地轻捏了一下他的手指。   方楚宜:“???”   他怎么觉得谢元凛这反应有点像吃醋?   方楚宜迟疑道:“你是在吃谢勇的醋?”   谢元凛很大方承认:“嗯。”   方楚宜有点懵:“为什么?”   谢元凛和他对视:“因为我想当你心里最厉害的那个。”   方楚宜眨了眨眼。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男人的该死的胜负欲吗?   作为谢元凛最好的兄弟,这点他还是可以满足的,再说他之前觉得谢勇很厉害,自从上次谢元凛同他讲过自己在边关的事迹后。   方楚宜:“你不用吃醋,在我心里你才是最厉害的。”   真心话。   *   作者有话要说:   这真的不是在谈恋爱吗? 第46章   直到方楚宜洗漱完。   谢元凛的唇角都没放下去过。   方楚宜抬脚, 跃过谢元凛,进了床里头,“快睡吧, 夜里觉得哪里难受, 可以叫我。”   谢元凛∶“嗯。”   方楚宜余光暼了一眼谢元凛,就这么高兴?   保持心情愉悦也能对病情有帮助。   这样想,方楚宜被窝里的手往外挪了挪, 碰到了谢元凛的手背, 拿手指点了点,谢元凛偏头就对上方楚宜含笑的眸子, 只听方楚宜道∶“不仅如此, 在我心里, 你相貌英俊, 性格品性也是我见过最好的。”   被窝下,因他这句话, 谢元凛反手抓住了方楚宜的手。   两人都是偏过头, 视线胶在一起。   谢元凛喉咙有些干涩。   他想……亲方楚宜。   方楚宜只以为他太高兴了, 觉得自己做的不错, “快睡吧。”   说完抽回手, 阖上了眼睛。   谢元凛维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   谢元凛撑着胳膊坐了起来,眸光沉沉, 很快他俯身凑到方楚宜的唇角,轻轻碰了一下。   月匈口内那颗心脏猛地狂跳了一下。   即使两人更加亲密的举动都做过,却没有亲吻过。   谢元凛也一直秉持着君子之礼, 并未趁人之危。   只是今日, 他心里因方楚宜这些话太过欢喜, 实在不知怎么表达。   睡梦中, 方楚宜只觉得脸颊有些温热,唇角处更是痒痒的,于是他伸出了舌。   谢元凛浑身僵住了,由着方楚宜的舌尖在他唇上舌忝了一下。   方楚宜毫无察觉,翻了过身子,继续熟睡。   留下谢元凛心头狂跳,难以入眠。   ——   方楚宜睁开眼的时候,是被谢元凛从后背搂在怀里,他刚想伸手推那处,待快要碰到时,迅速收手。   差点!   一回生二回熟。   第三回已经习惯了。   抱就抱吧,也不知道多少回了。   就是这个姿势实在是。   方楚宜待清醒后,这才后知后觉,耳朵红了一圈,这回小谢倒没有抵着腰了,而是往下一点。   不偏不倚,抵在了一处难以言说的位置。   方楚宜尴尬到头皮发麻,只是谢元凛还未醒,他也不好挣扎,怕打扰了病人休息。   最后方楚宜伸手,想将小谢挪一挪,他刚要碰到,谢元凛就睁开了眼,眼神不怎么清明,他睡眠一向浅,若不是昨晚没怎么睡,清晨实在困意来袭,估计在方楚宜第一回动的时候就会醒来。   谢元凛下意识收紧了胳膊,将人往怀里带。   方楚宜顿时满脸通红,里衣单薄,彻底撞进缝处。   方楚宜也顾不上其他的,赶紧伸手将小谢往一旁拿开。   谢元凛这才清醒过来。   方楚宜赶紧坐了起来,那白净的脸蛋此刻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瞪了谢元凛一眼。   谢元凛也反应过来怎么回事,耳朵不自然泛着红。   两个人谁也没出声。   方楚宜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同谢元凛同床睡觉了。   一次比一次尴尬。   余毒发作来得急去的也快。   谢元凛今日气色好多了,早膳在方楚宜的监督下,喝了一碗粥。   两人谁都没提起晨起的小插曲。   谢元凛:“这两日在忙什么?”   方楚宜笑道:“忙着我的挣钱大计,过两日我的铺子就要开业了,王爷到时要不要捧个场?”   谢元凛:“一定。”   方楚宜:“开个玩笑,暂时还用不到你。”   太医例行给谢元凛检查身体,没什么大碍,方楚宜这才放心,下人端来汤药,方楚宜顺手就接了过来,“以后要好好喝药。”   说着便仔细喂谢元凛喝完。   方楚宜闲不住,今日本就打算出府,此刻见谢元凛看起来好多了也就没多留,“晚上再来看你。”   谢元凛见他心都飞了,“嗯,早点回来,我在府上等你。”   ——   长兴正在收拾铺子,方楚宜并未要动书肆,是以他清理的是旁边卖文房四宝的店铺,此刻听方楚宜的已经把屋里清空腾出来了,只是这些笔墨纸砚一时之间怎么处理就不知道了。   方楚宜沉思了一下,反正都是堆积货,这么久也没卖出去,成本也不是他的,当即让长兴找了十个小盒子,然后在拿毛笔写了十个纸条,折叠好,一个盒子放了一张纸条。   方楚宜吩咐长兴,按他的要求去做。   随后,在这条街上行走的公子小姐就听到了一声吆喝,“本店铺清仓处理,亏本大甩卖,都过来瞧一瞧,逛一逛。”   不管古代还是现代,人都喜欢凑热闹。   长兴按要求搬了一个长木桌在门前,上面摆了十个盒子,将行人吆喝过来。   一抬眼见是文房四宝店铺,兴趣顿时降了。   长兴:“小姐,可要试试开个盲盒?”   本来没什么兴趣的小姐闻言停下,好奇道:“什么是盲盒,怎么开?”   长兴记性好,按照方楚宜刚刚教的,说道:“小姐面前这有十个盒子,里面每个都放了纸条,每张纸条上写得都不一样,我们铺子里笔墨纸砚都被掌柜写在了盒子了,有一个纸条上是文房四宝一套,而有的纸条只有一个单品,或者三个数量,两个,然而这十个盒子的价钱是一样的。”   周围人开始议论起来。   “一样的银子,买的东西却不一样,那若是拿到的只有单品,不是亏了。”   “就是,这也太不公平了。”   “万一拿到的是文房四宝一套呢?”   “你就知道你能拿到?”   “还是不公平。”   这些人议论归议论,无一人买,却也都没散开。   方楚宜早在长兴吆喝的时候就离开了铺子,混迹在人群中,早就猜到这些人的想法,当即装模作样道:“你说了这么多,还没说这买一个盲盒要多少银子?”   其他人跟着附和:“就是,你还没说多少银子!”   长兴道:“一个盲盒要五百文。”   在场围观的都是不差银子的富家公子小姐,五百文对他们来说倒不算什么,只是还是没有人愿意做第一个开盲盒之人。   方楚宜:“五百文?我怎么知道你这里面都是什么?万一里面都是单品怎么办?”   长兴:“不会的,公子可要试试?”   方楚宜故作沉思,随后装逼道:“不过还挺有趣的,那我开个盲盒试试手气,本公子也不差这五百文。”   长兴:“公子请。”   方楚宜细白的手指在十个盒子上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就是不拿。   旁边穿紫袍的男子急了,忍不住催促他。   方楚宜不悦:“我出银子开盲盒,又不是你出银子,你这么着急做什么?”   紫袍公子一听不乐意了,当即掏出半两银子往桌上一放,拿了靠里的那个,“磨磨唧唧的,本少爷开给大家看。”   方楚宜勾了勾唇,这才选了一个,这十个盒子虽然长一样,但是方楚宜做了标记的。   紫袍公子将盒子打开,当即眉开眼笑,“本少爷手气就是这么好!笔墨砚。”   长兴接过纸条:“公子好手气,小的这就给您取。”   很快长兴就将三样物取了出来,递给了紫袍公子,紫袍公子接过后,还得意地看向方楚宜,“叫本少爷瞧瞧你挑选这么久是何?”   方楚宜拆开盒子,笑道:“笔墨纸砚一套。”   紫袍男子:“……”   一旁围观的人一看,按耐不住好奇,也想试一试。   方楚宜朝长兴使了眼色,“各位,就还剩八个,想开盲盒的快来试试。”   “我来开一个。”   “我也来。”   长兴:“一个个来,还有的。”   很快盲盒开完了,方楚宜也大方单品的压根没放,里面最少也是两个,大多是三个,大家都是心满意足的,唯有那脸最黑的公子开了个单品。   方楚宜一看,还是熟人。   杜云蒙看向方楚宜手中的那一套文房四宝,再看看自己手中的一块砚。   方楚宜心说这人也太非酋了,嘴上却道:“许是你太晚挑了。”   杜云蒙笑笑:“没事,我也不差那些银子。”   行吧。   杜云蒙:“方公子,可有时间?”   方楚宜:“?”   杜云蒙:“我想请公子吃个便饭。”   方楚宜刚好也饿了,便也没推迟。   杜云蒙带方楚宜来的是他第一回见谢元凛的那个天字一号的厢房。   两人坐下后。   杜云蒙犹豫了一番,才开口道:“王爷最近身子还好吗?”   方楚宜给自己倒了杯茶润了润喉咙:“挺好的。”   杜云蒙没头没尾,很是伤感道:“王爷一定很喜欢公子吧?”   方楚宜:“?”   杜云蒙:“其实说实话,我还挺羡慕公子的。”   方楚宜迟疑道:“你别告诉我,你还对谢元凛念念不忘?”   杜云蒙脸红了。   方楚宜心说这可真颜控啊,就见了一回,就一直惦记到现在?   方楚宜:“你不会还惦记着想嫁给他吧?”   杜云蒙垂下了头。   方楚宜:“???”   杜云蒙很快反应过来,“我没别的想法,王爷心里只有公子,估计连我是谁都没记住。”   方楚宜一言难尽:“你喜欢谢元凛什么啊?”   谢元凛除了长得英俊,性格温柔,品行高洁,家世显赫……   好吧,确实是值得人喜欢。   杜云蒙鼓起勇气道:“自从上次见过王爷后,我便再也忘不了,我很后悔没有争取。”   方楚宜:“……”   方楚宜:“你说这么多是想让我帮你给谢元凛带话?”   杜云蒙叹了口气:“我只是这些话一直憋在心里,没谁可以说。”   方楚宜实在并不理解他的脑回路,这他俩也不是可以说这些话的关系啊。   而且虽然他和谢元凛是假的,可是在外人看来,他可是谢元凛明媒正娶的王妃,当着人王妃面表达对王爷的喜欢。   真的合适吗?   杜云蒙说完后,人都轻松多了,饭菜上来后,还跟没事人一般招呼道:“方公子,怎么不吃?这些菜都是酒楼的招牌,味道虽不能跟王府比,却也有一番滋味。”   方楚宜被他整的没胃口了。   两人用膳时都没在开口,待吃完,杜云蒙还说道:“以后常来往。”   不是很想。   ——   长兴看到方楚宜进来,高兴道:“公子,还是您有办法。”   这些货压着也是压着,现在全卖出去了,除却方楚宜自己贡献的五百文,其他都是净赚,长兴将银子交与方楚宜,方楚宜拿出二十文给长兴,“额外给你的。”   长兴:“多谢公子。”   方楚宜:“屋子收拾收拾,外面招牌得换一个,你这两天去跑一趟。”   长兴:“是。”   方楚宜交代完后,这才打道回府。   回来已是傍晚,晚霞在他身后上空延伸,格外漂亮。   王府守卫:“王妃。”   方楚宜嗯了一声,本来打算去看看谢元凛,刚抬脚又很快收了回来,拐到了回他自己院子的方向。   谢元凛都已经无大碍了,他一去就又要留在那里过夜,方楚宜实在不想发生早上那种尴尬事。   方复和清梅在院子里,正在按他的要求将收集的芍药花瓣捣汁,见他回来,“少爷!”   方楚宜走了过来,打开荷包,给他俩一人三十文。   方复和清梅很是高兴:“谢谢少爷!”   很快,方复打来热水给方楚宜洗手。   方复:“少爷今晚还去王爷那里吗?”   方楚宜:“不去。”   方复:“少爷饿不饿?要不要让后厨将晚膳送过来?”   方楚宜:“嗯。”   中午都没怎么吃,杜云蒙倒是吃的挺香。   下人端来饭菜,上了两副碗筷,方楚宜正要说话,就见碗筷的另一个主人移动着轮椅过来的。   谢元凛:“不是说晚上看我?我一直等你。”   方楚宜:“……”   谢元凛轮椅停在了方楚宜的身旁,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可是我惹你生气了?”   *   作者有话要说:   九月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47章   方楚宜给他盛了碗粥放他面前, “吃饭。”   谢元凛沉默了。   分明离开之前还对他很温柔,出门一趟回来就这般不冷不热。   谢元凛可以断定方楚宜就是生他气了,只是他却想不出到底为何事?   看方楚宜一副不愿与自己交流的模样。   谢元凛用完膳后, 说道:“那我回去了。”   方楚宜:“嗯。”   谢元凛却不动。   方楚宜:“?”   谢元凛突然开口:“有点难受。”   方楚宜一听, 心里那点不知因何产生的别扭瞬间被关心压下,“怎么又难受了,方复去叫太医——”   谢元凛抓住他的手, 问道:“为何生我气?”   方楚宜没好气道:“你装的?”   谢元凛顿了顿:“没, 真的难受。”   方楚宜闻言,由着他牵着, 嗓音和表情都软了几分, “哪里?”   太医到底会不会治, 早上还说已无碍。   谢元凛不说话。   很快太医慌忙赶过来, 给谢元凛检查,方楚宜在一旁表情严肃, “早上不还好好的?”   太医不敢怠慢, 仔细询问了一番, 才斟酌开口∶“王爷这是因情绪波动而引起的, 微臣开副药便是。”   方楚宜∶“?”   古代的大夫真是三句话不离开药, 情绪波动不就是心情方面?   这也要喝药?   待太医退下后。   方楚宜劝慰道∶“你心里别想那么多,放宽心点, 保持心情愉悦才能有助于身体康健,”   谢元凛闷闷地嗯了一声。   方楚宜∶“……”   这哪里是心情愉悦?   方楚宜∶“怎么了?心里可是有事?”   谢元凛∶“你还没说我到底因何惹你生气?”   方楚宜∶“就为这事?不是你。”   谢元凛∶“是吗?”   方楚宜被他注视着,眨了眨眼, 其实是因为杜云蒙莫名其妙找他说那些话。   杜云蒙觉得后悔想嫁谢元凛同他说做什么?   指望他会将心意告诉谢元凛?   方楚宜清了清嗓子∶“我今天又见到你那个爱慕者了。”   谢元凛∶“?”   方楚宜∶“就杜云蒙, 和你相亲被我撞见过的那位公子。”   谢元凛看他这别别扭扭的模样, 突然意识到什么, 忍着笑∶“嗯,然后呢?”   方楚宜∶“就请我吃了顿午饭,和我表达了一番对你的喜欢,念念不舍,后悔,想嫁给你,话我带到了,这是你们两人的事,和我又没关系。”   谢元凛不错过他的任何一丝表情变化∶“怎么没有关系?你是我的王妃,别人当着你面说这些,你都无动于衷?”   方楚宜∶“我之前便说了,若是你将来有喜欢的人,你若是想娶便娶了就是。”   方楚宜∶“我现在看那杜云蒙模样也不差,家世配得上你,且他不在意你的身体,只见了你一面就对你念念不忘的,你若是也喜欢,大可向皇帝再赐婚一回,圆了他想嫁你的心愿。”   话虽这么说,可是方楚宜表情紧绷,谁都能瞧出他此刻的不高兴。   也许只有他自己还蒙在鼓里。   谢元凛眸光带笑,故意道∶“你我刚成婚不久,我就又纳妃,传出去恐怕对你不好吧?”   话虽这般说,可方楚宜见谢元凛听到别人对他念念不忘,愉悦的表情还是让方楚宜很不舒服,刚刚谢元凛还难受着情绪不高,此刻听他的意思巴不得想纳妃,抿了一下唇,阴阳怪气道∶“你想纳就纳,纳十个八个我都没意见,你也不用顾及我,咱俩本就没关系。”   没想到谢元凛是这种人,和别的男人也没什么两样,他真是看错了!   谢元凛见人都生气了,哪里还敢逗他,赶忙将人拉到跟前,哄道∶“不纳妃,我只要你一个,怎么就没关系,你可是我八抬大轿娶回来的王妃,下回再有其他人在你面前说这些话,你就告诉他,我心里只有你。”   方楚宜∶“……”   方楚宜∶“……”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温柔英俊的脸庞,本来平稳的心跳猛地疾跳了几下。   这话有点直白。   方楚宜有点没反应过来∶“你做什么说这番令人误会的话?你明明知道咱俩成亲的原因。”   谢元凛∶“误会什么?”   方楚宜虽一向洒脱,但是遇到感情这种事,还是有点不擅长,委婉道∶“叫人误会你看上我了。”   谢元凛和他对视∶“我若是说这不是误会呢?”   方楚宜微微睁大了眸子。   什么意思?   谢元凛见他一脸茫然,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从两人的相处中,明显感觉到方楚宜对他不是没有好感,“我就是心悦你。”   方楚宜闻言,瞬间抽回了手,耳朵一圈红了,“你开什么玩笑?”   谢元凛眼神温柔地看着他∶“不是喜欢你,我会给你准备那么多聘礼?不是喜欢你,我会三天两头去方府见你?不是喜欢你,我又怎会帮你度过情.热期?”   方楚宜∶“那不是你人好的缘故吗?”   谢元凛∶“那我每天都想着你,念着你,想见你该怎么说?”   方楚宜强装镇定道∶“咱俩关系好,是好朋友兄弟,你想着我念着我想见我也属正常。”   谢元凛都要气笑了,说了这么多还是不开窍,“你见谁家好兄弟像你我二人这般,夫妻之间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做过。”   方楚宜反驳∶“那是因为情.热期的缘故。”   谢元凛默了默,伸手捏了一下鼻梁,嗓音低沉道∶“方楚宜,是你情.热期,不是我,我并不受影响,我做那些事是因为我心悦你,我想为你做,我乐意为你做。”   方楚宜∶“……”   谢元凛还想说什么,就被方楚宜飞快推了出去,随即关上了门。   院子外的下人齐刷刷看过来。   谢勇过来,“王爷。”   谢元凛∶“……”   隔着一扇门,谢元凛同方楚宜说道∶“我刚刚说的那些都是真心话。”   方楚宜听到谢勇推着谢元凛离开的声音,这才将门打开。   方复和清梅凑了过来,“少爷,你和王爷怎么了?”   “少爷,你脸为什么这么红?”   方楚宜摸了摸脸,滚烫。   怎么会这样?   好端端的,谢元凛为何要说这些话?   直到躺在床上,夜深人静,方楚宜翻来覆去也睡不着。   脑袋里全是刚刚谢元凛那些话。   他可是直的,他又不是同性恋,他只把谢元凛当好朋友好兄弟,他又不喜欢谢元凛。   谢元凛喜欢他,那他俩以后该如何相处?   方楚宜有些苦恼。   可能谢元凛也是因为和他走的太近的缘故,才对他产生了喜欢的错觉?   ——   次日。   谢元凛过来找方楚宜,就听到方复说道∶“王妃一大早就出门了。”   谢元凛无奈极了。   倒像是方楚宜能干出来的,听到自己说喜欢,立刻就躲起来了。   方复也不清楚他俩之间发生了什么,问少爷,少爷有些心不在焉,什么都问不出来,“王爷可是有什么事?”   谢元凛没说什么,让谢勇直接将他推进了方楚宜的院子,进了方楚宜的屋。   他给方楚宜缓冲的时间,   ——   方楚宜岂止是一大早,他天还没亮就爬起来了,昨晚睡得也不安稳,梦里谢元凛还不放过他。   做了半宿的梦。   生怕今早谢元凛过来找他,方楚宜打算出去躲两天,让谢元凛冷静冷静。   自己也好想个对策。   方楚宜出来为了避免府上人多想,什么都没收拾,就带了昨天卖盲盒的几两银子。   长兴清早开铺子门,看到方楚宜正支着下巴打盹,愣了愣∶“公子今日怎么来这么早?”   方楚宜揉了揉眼睛,看向长兴手里的油纸包。   长兴∶“公子可是没吃早饭?”   方楚宜昨天中午没胃口,昨天晚上也没怎么吃,早上又匆忙,此刻闻到包子的味道,肚子咕叽了一声。   长兴将油纸包递了过去,“公子若是不嫌弃的话。”   方楚宜∶“不用不用,你吃吧,我自己去买。”   长兴∶“没关系,小人也不怎么饿。”   方楚宜没抵挡住包子的诱惑,接了过来,长兴还是头一回见方楚宜吃东西,只以为自己看岔了。   方楚宜三两口将一个肉包子解决掉。   就一个啊?   方楚宜不禁看向长兴,这瘦的跟竹竿一样的体型,早上就吃这么点?   谢元凛没胃口,早上在他的监督下吃的都比这多。   方楚宜∶“走吧,我请你去吃馄饨。”   长兴迟疑了一番,跟了上去。   早市热闹极了。   方楚宜觉得这边的人是因为都不熬夜,才会起这么早,而且都是年轻的公子小姐。   方楚宜轻车熟路到了馄饨摊,要了两碗馄饨和六个大肉包。   “你多吃点,不用和我客气。”   “公子,小的吃碗馄饨就够了。”   方楚宜见状,也就没勉强。   长兴眼睁睁看着方楚宜顶着那么漂亮的脸蛋,吃起早饭是那么的豪迈有气势。   反差实在太大了。   方楚宜瞥见长兴震惊的眼神,顿了顿。   至于吗?   他现在已经很收敛了。   谢元凛同他一起吃饭,就从来不会露出这般没见识的表情。   *   作者有话要说:   宝,别挣扎了,你俩就是互相喜欢,别天天把一切事都冤枉给情.热期,这锅情.热期不背。 第48章   又想到谢元凛了, 方楚宜赶紧把人赶出脑袋。   吃饱后,方楚宜便同长兴一起回到铺子,本来想当个甩手掌柜, 将装修和牌匾这些事交给长兴。   现在倒好, 就因为谢元凛那些话,方楚宜没法回去,只好参与其中。   忙碌了一整日。   傍晚, 该收工了。   长兴∶“那公子, 小的就先回去了。”   方楚宜∶“嗯,去吧。”   长兴∶“公子不回吗?”   方楚宜∶“我一会再回。”   长兴告退后, 方楚宜舒展了一下疲惫的身体, 环视了一下这铺子。   没有可歇脚之处, 就一个单间。   不像那种大的店铺, 前面是门面,后面还带了院子厢房厨房。   想来也是, 方炳谭也舍不得给他那种。   方楚宜在回王府和住客栈之间纠结了一下。   一向节约惯了的方楚宜, 实在做不出明明有家, 还要去给酒店送钱的做法。   心里把谢元凛骂了一顿。   做什么说那些话?   方楚宜故意拖到夜深时, 才回去。   方复在门口张望, 看到他过来,“少爷, 你可算回来了?”   方楚宜故作随意问∶“有人找我吗?”   方复:“王爷找过少爷。”   意料之中,不然方楚宜也不会一大早就跑了。   方楚宜一边往屋里进一边问:“他没说什么吧?”   方复正要回答。   就见方楚宜抬起的那只脚顿住,屋里谢元凛正在手执书听见动静抬眸望向他。   方复把刚刚那半句话补全:“王爷一直在等你。”   方楚宜:“……”   怎么不早说?   方楚宜收回脚, 硬着头皮故作淡定:“找我有事?”   谢元凛:“不进来?”   说实话要不是现在跑太丢人, 方楚宜恨不得转身就走, 没办法, 方楚宜只能进屋,一边交代道:“方复,你去准备些热水。”   方复看他俩这情形也知道有事,很有眼力劲退下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进了屋也不过来,恨不得离他八丈远,“我是洪水猛兽吗?”   方楚宜:“?”   谢元凛淡声问道:“那为何站那么远?”   方楚宜只好上前了两步,不去看他,“找我做什么?”   谢元凛笑道:“就因为我喜欢你,一大清早就躲我啊?这么晚才回?”   方楚宜听他又说喜欢,有点不自在,“谁躲你?我犯得着吗?我只是有事要忙。”   谢元凛也不拆穿他:“既然不是躲我就行,那我今晚想留下。”   方楚宜:“……”   他现在都知道谢元凛的心思了,怎么可能还像从前那般无所顾忌。   与他亲密无间?   这样下去不行,方楚宜觉得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他决定同谢元凛好好聊聊。   方楚宜这般想,便顺势在谢元凛身旁坐下,将他手中的书拿掉,一脸严肃看他:“其实我觉得就是因为咱俩见得太频繁了,你才产生了喜欢我的错觉。”   谢元凛:“我和谢勇天天见面,他幼时便跟在我身旁,我怎么没对他产生错觉?”   方楚宜:“……”   方楚宜有点不理解:“那你喜欢我什么?脸吗?”   谢元凛面无表情道:“长得漂亮的那么多,我怎么没喜欢别人?”   方楚宜忍不住小声反驳:“那可能也长得不是很漂亮。”   谢元凛凝视着他,突然认真道:“嗯,你在我心里是最好看的。”   方楚宜撇开眼,骂他:“肤浅。”   谢元凛:“我就是喜欢你,心悦你。”   方楚宜被他这直白的话,弄得面红耳赤,嘴上却说道:“我不喜欢你。”   谢元凛沉默了。   方楚宜生平头一回涌现出这种忐忑的情绪,说完又担心自己话太重了,伤了谢元凛的心,隔了片刻没听到动静,偷偷瞧他,视线碰撞在一起,被抓了个正着。   谢元凛倒是表情平静,没有露出那种受伤的神色,只是他那双眸子黑沉沉的,看不透他的情绪。   方楚宜提议道:“谢元凛,你要不换个人喜欢吧?别喜欢我了。”   谢元凛简直要被他气笑了,眸光微动盯着他,淡声问道:“真不喜欢我?”   方楚宜和他对视了两眼,很快就避开了他的目光,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元凛轻笑一声。   “不喜欢便不喜欢吧,感情的事也强求不来。”   方楚宜抠了抠食指,有点担心自己这不留情面的话会影响他的心情,毕竟昨日太医还说他情绪波动不利于病情,“你别难过了。”   谢元凛冷淡道:“都不喜欢我做什么还这么关心我?”   方楚宜:“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谢元凛冷着脸:“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把你当朋友。”   方楚宜:“……”   这意思是要同他绝交?   方楚宜眨了眨眼,表情有些受伤,他一直把谢元凛当最好的朋友来着。   难道不谈恋爱,就不能像从前那般做最好的朋友吗?   谢元凛见状,当即慌了暗骂自己同他置气做什么,见他红了眼眶,不禁好气又好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告白被拒。   方楚宜刚刚又是说不喜欢他,还让他换个人喜欢,他不过就是说了两句。   谢元凛放缓了嗓音哄道:“是最好的朋友,哭什么?”   方楚宜:“……谁哭了?”   谢元凛:“行,没哭。”   本来就没哭,怎么还造谣了?   谢元凛实在看不过眼,拉过他的手,将他两只绞在一起的手分开,“别抠了,皮那么嫩,再抠就破了。”   方楚宜见他轻轻揉自己刚刚被抠红的手指处,之前两人这般,他还觉得是好友情,现在再瞧,越看越别扭,他没谈过恋爱还能没见过别人怎么谈的?   想到谢元凛说的,他们俩夫妻之间做过的没做过的都已经做过了。   方楚宜当即面热,猛地抽回手,“以后我们不要在这么亲密了,这种行为不合适。”   谁家好朋友这么摸手的。   谢元凛:“……”   方楚宜:“夜深了,你快赶紧回去歇息吧,对了,明天我还要忙,以后都要很忙的,等店铺装修好,我估计要早出晚归,你若是没什么事,便别总是来找我。”   方楚宜心里安慰自己,这样长时间不见面,谢元凛估计就不会喜欢他了。   谢元凛没了言语,定定地看着方楚宜。   方楚宜说完只觉得心里闷闷的,这种恼人的情绪实在烦人,他忍不住想站起来,还不等他站稳,谢元凛突然攥住他的手腕,直接将他往直接身上拽。   方楚宜整个人直接摔坐在谢元凛的大腿上。   方楚宜都还没反应过来,谢元凛就捧住了他的脸,看着眼前逐渐贴近的俊颜,嘴唇那不属于自己的冰凉触感。   谢元凛轻轻含了一下方楚宜的下唇。   方楚宜愣住了,心口处仿佛揣了一只乱窜的兔子,一下一下,心跳声又疾又骤。   过了不知道多久。   谢元凛松开了他。   方楚宜还是没反应。   谢元凛早就想这般做了,努力让自己表现的淡定点,平复了一下心头狂跳,视线又忍不住落在了方楚宜那艳丽水润的唇上,上次偷亲,只是碰了唇角。   不像这次,嘴唇的触感和方楚宜一样柔软的不可思议。   方楚宜还是第一次和人亲嘴。   虽然就只是碰了一下。   只听罪魁祸首还问道:“我这样亲你,你可有何不适?”   方楚宜眸子转了转,和谢元凛对视了两眼,有些反应不过来,能有什么不适?   除了心跳的过快外。   不等他回答,谢元凛又凑了过来,在他唇缝舌忝了一下。   方楚宜惊得瞳孔收缩,浑身僵硬。   ???!   好在谢元凛就只来了这么一下,没了其他动作。   谢元凛被方楚宜这个反应取悦到,面上却不显,淡声问他:“不觉得恶心吧?”   方楚宜:“……”   方复烧完水后,想问方楚宜现在要不要沐浴,便进屋,“少爷——”   待看到自家少爷坐在王爷大腿上耳朵通红,当即将下面的话咽了回去,迅速退下。   生怕打扰了王爷和少爷。   清梅:“少爷怎么说?要洗吗?”   方复:“暂时应该洗不了,少爷再同王爷亲热。”   清梅一听立刻将柴火塞进灶内,不然亲热完,水该不热了。   屋里。   方楚宜终于回过神了,耳朵从谢元凛初次亲他时爬上的一抹红意到现在愈演愈烈,红得吓人。   好端端的,耍什么流氓?   方楚宜瞪了谢元凛一眼,挣扎着要从他腿上起来,谢元凛却不如他的意,双手掐住他那截窄月要。   “你还未回答我?”   方楚宜:“谢元凛,你别太过分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生气,也不好继续逼他,便松开对他的桎梏。   方楚宜站稳了身子,“我要沐浴了。”   谢元凛见他小脸紧绷,知道把人逼急了,“那我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你。”   方楚宜没搭理他。   等谢元凛离开后,这才松了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摸嘴唇。   艹。   谢元凛抽什么疯,为何要亲他?   方复进屋疑惑道:“王爷怎么回去了?”   方楚宜面无表情道:“他有自己的院子,不回去做什么?”   方复心说这是又吵架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不过方复如今是摸清楚他们少爷现今的脾气,不在提王爷了,“少爷可是要沐浴?”   方楚宜:“嗯。”   ——   回去的路上。   谢勇能明显感觉王爷心情很好。   谢元凛突然开口道:“你说要是一个人明明喜欢你,却不承认是为何?”   谢勇被问住了,他一个母胎单身至今的人,回答不上来,“属下不知。”   谢元凛却不放过他:“想。”   谢勇试探道:“王爷是说王妃吗?”   谢元凛顿了顿:“嗯。”   谢勇想了想:“王妃看着随性,可有些时候还是迟钝了,许是还未看清楚自己的心意。”   谢元凛蹙眉不悦道:“你倒是了解他?”   谢勇:“……”   又让他说,说了又训他。   ——   方楚宜趴在浴桶里,一动不动,满脸的生无可恋。   谢元凛做什么要亲他,舌忝他?   说好的做好朋友。   谁家朋友亲嘴?   一想到亲嘴,方楚宜拿着巾帕愤愤地将嘴唇擦了擦,一边骂着谢元凛。   无奈心绪被搅得一塌糊涂。   等皮肤都要泡皱了,水都泡凉了,要不是方复在屏风外喊他,这才收了思绪。   方复进来收拾忍不住问道:“少爷你怎么了?”   方楚宜看向方复,一边擦着头发一边状似不经意问道:“若是你的好兄弟突然喜欢你,而你只把他当朋友,你会怎么做?”   方复实诚道:“我没好兄弟喜欢。”   方楚宜无语:“假如你有,有一个你把他当最好的朋友,他对你特别好,他喜欢你,可是你对他不是那种喜欢,你怎么办?”   方复:“最好的朋友?”   方楚宜:“嗯,最好。”   方复:“都对我这么好了,还是我最好的朋友,他喜欢我,那我肯定也喜欢他。”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不要急嘛,别催小楚,他没谈过恋爱,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男的,一时之间其实是反应不过来,所以才有些别扭,实际上喜欢不自知,给宝一点缓冲时间,谈了恋爱的小楚巨甜   感谢灌溉的小可爱,啵啵啵。 第49章   方楚宜将方复赶走, 郁闷地躺在床上,也不管头发有没有擦干,就直接枕在枕头上。   方复说的什么屁话。   一看就是真的没好朋友。   方楚宜翻来覆去, 覆去翻来, 这辈子都没有如今日这般纠结过。   在快要入睡前,终于打定主意,明早赶在谢元凛来之前, 回方府住两天, 客栈是不可能住的,传到狗皇帝那里, 估计又要出事, 还不如借口回方府住两天。   王府现在不安全了。   谢元凛今天既然能亲他, 保不齐明日还有更流氓的举动对他。   方楚宜简直不敢想, 恨不得立刻马上就明早,赶紧离开。   谁知第二天方楚宜躲谢元凛的计划压根没实施了, 他得风寒了。   太医急匆匆赶过来时, 方楚宜正整个人躺在床上, 头痛鼻塞, 那张漂亮的脸蛋皱成一团, 一听太医诊断是受凉了,更加难受了。   本来谢元凛没打算逼太紧, 昨日没忍住亲了方楚宜,把他给弄生气了,想着依照他的性格今日铁定要开溜, 便也没一大早就过来, 谁知快晌午时, 听下人来禀告说王妃生病了, 这才赶过来。   谢元凛沉着脸:“好端端的,王妃怎么会风寒?”   方复吓得不敢说话。   方楚宜躺在床上,听他发问,实在看不过去,谢元凛还好意思问,要不是他昨日那般举动,害得他心绪不宁,水泡凉了都不知,冻着了,外加头发又没擦干直接睡去,这还不止夜晚还不安生,做了一晚上梦,现在整个人难受极了,罪魁祸首还好意思骂别人。   方楚宜没好气道:“你凶他做什么?”   谢元凛闻言收敛了表情,移动着轮椅到床头,“可有哪里难受?”   方楚宜哪哪都难受,不愿意搭理他。   看到他就想起昨日他做的那些事。   一看这情况,就知道这是小两口闹闹别扭了,王妃在恼王爷。   其他人可不想惹火上身。   于是太医道:“王爷,王妃许是夜里受凉了,臣这就去开副药给王妃。”   谢元凛:“嗯。”   屋里其他人都一并躬身退下,只留下谢元凛和方楚宜两人。   方楚宜见谢元凛还在,沙哑着嗓子道:“你也走。”   谢元凛:“我不对你做什么。”   方楚宜睁大眼睛:“你还想做什么?”   谢元凛:“……”   方楚宜眼神充满防备,有些不信任地瞪着谢元凛。   谢元凛无奈道:“我什么都不做。”   方楚宜实在难受,昨晚没擦头发,此刻头疼欲裂,昏昏沉沉的。   谢元凛见他这副神情,关心道:“可是那里难受?”   方楚宜哼道:“头疼。”   谢元凛闻言,便脱了鞋袜,撑着胳膊移动着上了床。   方楚宜:“???”   方楚宜提高了嗓门:“你想做什么?”   谢元凛好笑道:“我能做什么?躲什么,不是头疼,我帮你揉揉脑袋。”   方楚宜:“……”   谢元凛腿脚不便,坐在床上,想让方楚宜枕他大腿上。   方楚宜虽然病着,但是骨气没丢,当即硬气道:“休想,成何体统。”   谢元凛瞥了他一眼:“脑袋不疼了?”   很疼,快要疼炸了。   方楚宜是知道谢元凛“按摩”很有一套,骨气不到两分钟,便败下阵了。   心想着本来谢元凛也是罪魁祸首,若不是他的原因,自己也不会这样。   这般安慰自己,方楚宜很快就妥协了,小半个身子都被谢元凛抱在怀里,谢元凛双手食指按在他头上的穴位,轻轻给他揉着,力度适中。   很有效的缓解了方楚宜的头疼,让方楚宜忍不住阖上了眼睛。   昨晚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再加上身体不适,方楚宜这会有点昏昏欲睡。   谢元凛垂眸看向方楚宜,见他那因为难受泛着潮红的脸,心软得一塌糊涂,便俯身在他额头亲了亲又碰了碰。   这才离开,就对上方楚宜睁开的眼睛。   谢元凛偷亲被抓了个正着。   方楚宜见谢元凛丝毫没有被抓包的羞愧,竟然还好意思与自己对视,一时之间沉默了。   以前怎么没发现谢元凛这么不要脸,亏他还一直夸谢元凛品行高洁,正人君子。   没想到是这种人!   他真是以前看谢元凛带了很重的滤镜了。   谢元凛被方楚宜那直勾勾的眼神盯得,喉咙发痒:“再不闭眼,我就要忍不住亲你了。”   方楚宜迅速阖上了眼睛,骂道:“不要脸。”   谢元凛见他闭的太快,还有点遗憾,就听他这般说,忍不住笑了笑起来,趁着人现在生病,故意逗他,“这就不要脸了?我还要更不要脸的。”   方楚宜:“……”   方楚宜现在人在生病,当即识时务的闭嘴了,生怕他实行更不要脸的。   许是夜里没睡好,谢元凛手指很温柔,按得他很舒服,眼皮子很快就沉起来,睡了过去。   谢元凛见状,也没再做什么,怕他睡梦中不舒服,手指依旧没停。   内室里静悄悄地。   方楚宜因为生病睡得并不安稳,大概迷瞪一个时辰,便睁开了眼睛。   谢元凛关心道:“怎么醒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没吭声。   谢元凛只以为他难受,眉宇蹙起,“要不要叫太医过来看看?”   方楚宜:“不用。”   谢元凛:“还是头疼吗?”   方楚宜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元凛手便换了一处揉,“这样呢?”   方楚宜抿了抿唇:“好多了。”   谢元凛:“那就好。”   方楚宜从下方看着谢元凛,谢元凛的下颌线很优越,喉结很大在修长的脖颈处,这般看过去,显得很性.感。   意识到自己想得什么?   方楚宜赶紧阖上眼睛。   艹。   他一定是烧糊涂了。   方复煎好药端进来,见王爷在床上,他家少爷头枕王爷腿上,心里松了一口气,这是又和好了,“王爷,王妃的药煎好了。”   谢元凛:“放那吧。”   方复搁在了床头旁。   方楚宜最是讨厌喝药,此刻闻到味就犯恶心,怎么他的药比谢元凛的难闻多了?   谢元凛将他从腿上抱坐起来靠在自己肩头,随后就要去端药碗,方楚宜见状感觉抓着他手臂,“我不想喝。”   谢元凛见识过他拒不配合的模样,耐心劝道:“喝药好得快些。”   方楚宜:“不用,我慢着就好。”   谢元凛无奈:“说的什么傻话。”   方楚宜:“说了不喝,我困了,你快回去吧。”   谢元凛:“……”   方楚宜许是觉得自己这行为有点卸磨杀驴了,“你要想留下,留下便是了。”   谢元凛:“怎么才愿意喝药?”   方楚宜闻言眸子闪烁,试探道:“我若说让你以后自重点,别对我动手动嘴,你能答应吗?”   谢元凛面无表情道:“不能,换一个。”   方楚宜:“那你换个人喜欢,别喜欢我了。”   谢元凛直接不搭理他。   方楚宜:“……”   那还问什么?   这也不答应,那也不同意。   “我想起来了,上回你还欠我一个要求。”   上次情.热期,大夫以为是风寒,便给开了这药,谢元凛哄骗他喝了下去,还说答应他任何要求。   谢元凛:“能办的到的,你开口我自然做,办不到的我也没法。”   说的好像这事很难办似得。   方楚宜:“拒绝画大饼,我不喝,我也不要你的承诺。”   谢元凛见方楚宜说什么也不愿意喝,便也没勉强,“头还难受吗?”   刚刚谢元凛一直没停过,方楚宜并不觉得难受,这会停下来,那种头痛的感觉又开始了,不过他怕说实话谢元凛又要强.迫他喝药,当即道:“已经好了,哪哪都不疼了。”   谢元凛也没戳破他,“不是困了?”   方楚宜闻言松了一口气,谢元凛将他重新放回腿上,手指按在他脑袋的穴位上,温柔道:“困了就睡吧。”   方楚宜只觉得心跳蓦地停了一下,然后才恢复过来。   他刚刚其实也没彻底睡过去,半睡半醒的状态,其实能感受到谢元凛一直在给他揉脑袋。   在谢元凛看来,他算是睡着了,饶是如此,也没停下来。   原因为何,方楚宜岂能不知道。   谢元凛做什么对他这般好?   方楚宜心被谢元凛这两日的举动搅得乱糟糟的。   谢元凛:“很难受吗?”   方楚宜闻言收回了目光,闭上了眼睛,“困了。”   谢元凛嗯道:“睡吧,我守着你。”   方楚宜没吭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方楚宜再次醒来是在后半夜了,不远处留了起夜的烛火,不至于屋子里漆黑一片,方楚宜有点渴,刚动了一下,谢元凛:“怎么了?”   方楚宜睁开眼睛适应了屋子里的昏暗,对上谢元凛那带着关心的清明眼眸,这才发现谢元凛的手指还放在他的脑袋上。   方楚宜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   谢元凛见他抿唇,问道:“渴了吗?”   方楚宜避开了视线,轻声“嗯”了一声。   谢元凛朝屋外叫了一声:“来人。”   声音不大。   方复他们没听到,但是谢勇是习武之人,很快便进来了。   “王爷?”   谢元凛交代道:“王妃口渴,取些水过来。”   谢勇:“是。”   屋里自然有备好的温水,谢勇很快端过来,谢元凛正打算喂方楚宜,就听方楚宜嗓音沙哑道:“我自己来就好。”   睡了一觉,身体不像之前那般虚弱了。   方楚宜捧着杯子连喝了三杯,这才觉得喉咙好点。   谢勇见状,便收拾了,退了出去。   方楚宜此刻从谢元凛怀里已经坐起来,垂眸落在谢元凛手上,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看不清他此刻的情绪,只见他拿起谢元凛的手,在他的掌心按了一下 ,“手不酸吗?”   谢元凛有些没反应过来。   就听方楚宜小声说道:“你傻不傻。”   *   作者有话要说:   活该王爷有老婆!   感谢灌溉的宝宝们,啵啵啵 第50章   屋子的烛火摇曳着。   方楚宜轻轻拉过谢元凛的大手, 给他按了按,许是生了病,眉眼温软柔和。   谢元凛一时之间看怔了。   方楚宜很快察觉到此时此景, 这般亲密有点不符合他俩目前的关系, 停下按谢元凛掌心的手指,慢慢松开他,镇定道:“很晚了, 快睡吧。”   话音刚落, 谢元凛迅速在他唇角偷了个香。   方楚宜心里那点怜惜和悸动瞬间消散,瞪了谢元凛一眼。   “请你自重些。”   谢元凛:“我亲我的王妃, 怎么不自重了?”   方楚宜:“我们是假的。”   谢元凛:“你我成亲拜堂入洞房哪样落下了?如何就是假的?”   方楚宜:“……”   在这方面, 方楚宜不知怎地根本说不过谢元凛, 落了下风, 只好躺下,不愿意搭理他。   谢元凛倒也不是真想欺负他, 只是刚刚没忍住罢了。   方楚宜见谢元凛躺下, 便往里去了去, 同他拉开距离。   谢元凛:“睡吧, 我不做什么。”   方楚宜翻了个身子, 背对着他,阖上了眼睛。   方楚宜到底还是病着, 很快就睡了过去。   谢元凛听到他平缓的呼吸声,这才伸手将人拦腰搂入怀中。   次日,方楚宜从谢元凛怀中醒过来时, 已经麻木了, 还能面不改色将小谢拨拉到一边去。   谢元凛:“……”   方楚宜睡了一觉身子明显轻松多了, 便躺不住了, 抬脚跃过谢元凛下了床。   谢元凛见状要起来,就被方楚宜按回了床上,“你再多睡会。”   虽然方楚宜表情冷淡,但谢元凛知道他是在关心自己。   昨晚方楚宜醒来喝水时都后半夜了,谢元凛压根就没睡,现在天还这么早,方楚宜瞥见他眉宇之间的倦意,都有些无语。   不好好睡觉作甚?   谢元凛又不用像那些大臣苦逼的四更天就要爬起来上早朝。   对于以前极其缺觉的方楚宜来说,谢元凛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方楚宜自己系好衣袍带子,见谢元凛不睡觉,睁着那双深黑的眸子看着自己。   方楚宜清了清嗓子:“我最近一段时间都很忙,你休息完就回你院子好了,不用等我。”   谢元凛倒是平静,像是一早就知道:“躲我?”   方楚宜被戳破心思,强装淡定:“没有,我有什么好躲的?”   谢元凛轻笑一声,没再说什么,“早点回来。”   方楚宜松了一口气。   ——   长兴刚把铺子展示柜台放在中央,屋子里按方楚宜之前交代的布置了一番,就见方楚宜过来,身后两个仆人搬来了两个大箱子。   “公子,这是什么?”   “肥皂,以后主打要卖之物。”   王府下人将箱子搬进屋,“少爷,还有何吩咐?”   出门在外,为了不那么招摇,方楚宜特地让他们别叫王妃。   “没事了,你们回去忙你们的事便是。”   “是。”   长兴还从来没听过肥皂,有些好奇。   方楚宜便让他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包装好的,方楚宜特地带了三个没有包装的样品,精致小巧。   长兴:“公子这是做什么用的?”   方楚宜给他说了用途,还让他去打了盆水给他示范了怎么打圈出泡。   长兴觉得新鲜。   方楚宜:“明天就开张,每天只卖二十块,多了不卖,一块五两银子,第一天有优惠打八折四两银子,若是有顾客愿意购买会员卡,会员卡一张十两银子,便是我们铺子的vip客户,以后店里不管卖什么他都可享有八折服务,听明白了吗?”   长兴拿着本子记下方楚宜的话,提出疑问:“公子,花十两银子单独买会员卡,那这十两银子就作废了?”   真的会有人花十两银子买这个什么会员卡吗?   方楚宜:“怎么能是作废了,这是为以后谋福利,我们铺子又不做一次性生意,这肥皂小半个月就用完了,那他用的好,是不是还要买?下次买不就打八折,省了一两了,买十次不就回本了?以后再买都是优惠了,等将来我们铺子还会推出很多好用之物,也都是八折,买会员卡稳赚不亏。”   长兴赶紧把这话术也给记下来,他觉得公子的话很实用,很洗脑。   方楚宜:“会员卡告诉大家也是限量的,晚了也没有,我就只做二十块。”   长兴点头。   方楚宜将会员卡牌牌拿出来,他特地用陶泥做的小方牌,正面刻的vip,反面是皂坊二字,没花一分钱,用的是王府假山那处的泥巴,他纯手工制作,二十块全卖出去,那就是二百两!   方楚宜小算盘打的别提多响。   长兴拿出包装好的二十块肥皂放在了屋里正中央的展示台上,剩余的将箱子上好锁,放在了案台下面。   方楚宜又同他说了一下明日该怎么做,怎么宣传,怎么吸引人。   这回他肯定不能再出马了,不过问题不大,他明将方婕珞喊过来。   长兴一一记在本子上。   方楚宜很是欣赏长兴这种认真的行为,下午长兴将皂坊的牌匾挂上,终于大功告成。   ——   方府门外的下人看到方楚宜的时候都没反应过来,“大少——王妃。”   方楚宜:“不用多礼。”   他如今的身份突然回府,府上之人哪敢怠慢,立刻去传轿子。   方楚宜其实是想回来待两天,主要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谢元凛,上了轿子让他们去自己的院子,并吩咐下人把五小姐喊过来。   虽然这段时间没人住,但毕竟方楚宜的身份是镇南王妃,院子和卧房还是一直有下人打扫着,府上人得知他回来,都恨不得过来伺候着。   方楚宜不想被打扰便让他们在院子外候着。   方婕珞也没想到方楚宜会独自回来,过来朝他就要行礼,被方楚宜打断:“行了,没有外人。”   “大哥可是找小妹有事?”   方楚宜虚假道:“也没什么事,这不是上次回来也没见到你这丫头,今日回来,便见见。”   方婕珞浅笑道:“劳大哥挂心了,大哥今日可是为了何事回府?”   方楚宜也笑着打趣:“也没什么事,回来看看,方府再怎么说也是我的家,我现在回家还需要理由?”   方婕珞:“自然不需要。”   方楚宜给方婕珞倒了杯下人刚泡好的茶水,“站着做什么,坐下说。”   方婕珞应声在他旁边坐下,接过茶水,“多谢大哥。”   方楚宜为了让自己目的性没那么强,同她闲聊,问她那姐妹脸如何了?   “已经好多了,就是大哥赠的肥皂已经快要用完了,阿曦前两日还在念叨这事。”   这不就来了。   方楚宜自然而然把他想要说的话引出来了,“对,说到这个,我上次同你说的我有个朋友要开铺子专门卖肥皂,明日铺子就开张了,你那好姐妹若是需要,可以过去瞧瞧,新铺子开张,优惠很多。”   方婕珞一听当即惊喜道:“那小妹明日同阿曦去瞧瞧,多亏了大哥提一嘴。”   方楚宜:“我也就突然想到了,位置就在东街那处。”   方婕珞对于家里产业也不了解,且不说那种小铺子了。   晚膳,后厨送过来好些精心烹饪的佳肴。   方楚宜忍不住想谢元凛也不知道晚膳有没有好好吃。   他今晚不回去,刚刚让府上下人知会王府守卫。   主要是怕谢元凛又像上回那般兴师动众。   方炳谭回府听说方楚宜一人回来,便拐过来看看,生怕他和王爷闹矛盾,当听到他就是想方府了,想回来住两日,这才放心,两人又是一阵虚情假意,表演完成,方炳谭才离开。   许是知会奏效,并未有人过来打扰。   没了谢元凛,方楚宜一夜无梦。   次日一大早就起床洗漱用早膳出门。   刚好落轿在方府门口遇到方婕珞。   方婕珞一贯早睡早起,看到他还挺惊讶:“大哥这么早?”   方楚宜:“睡得早。”   方婕珞:“小妹也是。”   方婕珞:“我要去大哥说的东街铺子看看,大哥要一同前往吗?”   方楚宜正有此意,“左右没什么事,那便去看看吧。”   马车一路驶过在东街口停下。   不得不说,古代人是真没有赖床的习惯,一个个精神饱满极了,街上的早市,熙熙攘攘,热闹极了。   除了小摊的贩主吆喝叫卖,那些酒楼店铺也都纷纷开门,开始新的一天生意。   长兴打开的铺子,搬出了上回的桌子,端出来一个铜盆。   因着上回之事,有人停下来,好奇道:“今日还开盲盒吗?”   长兴指了指身后上方的招牌道:“铺子今日新开张,也有优惠的,感兴趣可以等一等。”   他先卖了个关子,很快就有不明真相的看围了几个人,便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凑了过来,“你们看什么?”   后面的人问前面的人。   前面的人摇头,“不知啊,我来的时候就好多人了。”   长兴按方楚宜教的,见越来越多的人过来,人群中已经开始嚷嚷,这才说道:“小店新开张,优惠八折,仅此一天。”   “什么东西?卖盆?”   桌子上放了个盆,大家注意力瞬间被吸引。   方婕珞等了赵曦晨一会,待过来已经围满了人,女儿家也做不出挤进去的举动。   方楚宜见状,“劳烦让让,找人。”   对上他那出众的相貌,愣神之间,方楚宜已经领着她俩挤进去了,走到最前面。   很好,又遇到某位不想见的熟人了。   杜云蒙看到方楚宜笑道:“好巧,又遇到了。”   方楚宜:“……”   不是很想遇到,毕竟要不是因为他,谢元凛也不会和他友谊变质。   害他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谢元凛。   杜云蒙见方楚宜不搭理自己,“你——”   方楚宜面无表情道:“你上次的话我已经帮你带到了,谢元凛没那个意思,你还是别惦记他了,换个人喜欢吧。”   *   作者有话要说:   杜云蒙∶哈喽,你俩那是友情吗?本来就变质,还要让我背锅? 第51章   他俩说话声音不大, 并未有旁人注意。   只是方楚宜这话说出,杜云蒙脸色就变了,收起笑意, 沉默不语。   方楚宜也不愿同他多说。   他可做不出安慰的举动来。   长兴这边已经介绍完毕, 还给大家演示了一下肥皂的用法。   周森人倒是觉得新奇,头一回见,也都没走。   方婕珞和赵曦晨不愧是他喊过来的帮手, 很是爽快, 二话不说每人就要买两块。   长兴道:“小姐,每人每天只能限购一块。”   其他人开始议论:“还有这么开铺做生意的?送上门的银子都不要?”   是不是傻?   谁开门做生意不想多卖些?   长兴:“实在是此物难做, 并没有那么多, 每天也只卖二十块, 多了没有。”   方婕珞也不纠结:“那便今日先买一块, 明日再过来。”   赵曦晨附和:“对。”   其他看热闹之人:“?”   长兴:“两位小姐若是喜欢,可买本铺推出的会员卡, 以后不管来买本铺的任何商品都只需八折, 今日是开铺第一天四两, 待明日便会恢复五两银子。”   然后将方楚宜说得那些话术重点讲了下。   可方婕珞她们不是缺银子, 虽然方炳谭对方楚宜抠搜, 对方婕珞可是大方,还想着以后能让她嫁个好人家回报自己, 对她整日花银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方婕珞观念里压根就没有节省二字,根本对省那一两银子没有概念。   只要她们用的好, 五两四两都没关系。   赵曦晨亦然。   长兴见两位小姐不感兴趣, 下意识看向方楚宜, 不过方楚宜正在思考, 并未和他对视。   方楚宜低声道:“一两银子可供贫苦人家开销两三月,既然你要经常买,为何不买下这会员卡?这卡象征着这个铺子的vip,只有二十块,以后肯定会特别优待。”   他都开口了,方婕珞怎么不能卖他面子,他大哥说什么都是有道理的,当即说道∶“那便来一个吧。”   赵曦晨同她一样。   一旁的杜云蒙也听了去。   长兴给她俩一人分发了一块会员卡,还拿出本子将她二人的名字给记下,做好标记。   方婕珞两人买了肥皂便要离去,长兴道:“两位小姐留步,看小姐这般爽快,可是之前用过?”   赵曦晨见大家都在观望,便开口道:“用过,好用的,我之前脸上起疙瘩不能用那些胭脂水粉,这段时间都是用它,脸上爽利极了,大家可以试试,洗头沐浴都可。”   她现在脸上皮肤状态因为最近没涂脂抹粉,注意饮食,已经好多了。   方婕珞和赵曦晨在京中这些有钱的小姐圈很出名,前些日子赵曦晨那脸吓人,大家是有目共睹的,此刻听她这么说,当即有人就要买了。   长兴趁机推销会员卡。   旁的人可没有方婕珞那般消费理念,斟酌了一番,觉得这卡买了还是有用,从长远打算,便购了一块试试。   “肥皂今日没了明日还会有,可会员卡就仅有二十块,没了便没了。”   稀少为贵,且什么会员卡,连听都没听过,自然有人觉得新鲜。   长兴:“此物不能转赠,也不能倒卖,小的已经记下每人的名字以及地址。”   这边热闹哄哄的,人群中本就有交好的,或者交恶的,这个要来一块,那个不能输,也要买一块,互相攀比着,你有的,我可不能缺。   方楚宜相信长兴的灵活,该教的都已经教了,围了这么多人,二十块总会有人想试试,待买的人多了,见没有了,明日肯定还会过来。   方婕珞和赵曦晨买下还挺欢喜,之前方楚宜给的已经快用完了。   她二人还打算将此事同自己那群闺中密友说,让她们也抓紧过来。   方楚宜见状便没同她们一起,本来目的也达到了。   方婕珞和赵曦晨再次感谢方楚宜,这才同他道别。   方楚宜没打算回方府,听见身后动静,见杜云蒙跟了上来,手里拿着肥皂和小牌牌。   这就是无所事事的公子哥吗?   哪里有热闹哪里就有他?   杜云蒙不开口,方楚宜便也不会主动,由着他跟着。   最后还是杜云蒙绷不住了,“你真将我那话同王爷说了?”   方楚宜蹙眉:“没有说的话,我还能骗你不成?”   杜云蒙:“王爷真是那么说的?叫我不要惦记他了?”   方楚宜:“嗯,谢元凛原话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杜云蒙听他直呼王爷名字时,语气是那么的自然熟稔,可见平日里没少喊。   哪个高门大户会这般称呼自己的夫君,更何况还是王爷这般尊贵身份。   不由得眼神一黯。   方楚宜哪知道自己就是叫个名字也戳他小心脏了,见他这样还以为是被谢元凛拒绝而伤心。   这是什么痴情种?   都没怎么相处过,至于这般喜欢吗?   方楚宜:“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他对你没那个意思,你上头不是还有个爹,你爹也不会同意的。”   杜云蒙听他这话,更是伤心。   方楚宜见他毫无预兆就掉了眼泪,当即尴尬极了。   更别提这还大庭广众之下,周围路过的人,都探寻着,好奇着。   方楚宜:“……你别哭啊。”   他不说还好,一开口杜云蒙哭的更厉害了。   眼瞅着都有捕快来巡逻,维护京中治安,方楚宜可不想传出关于和谢元凛的任何风言风语,当即伸出手将杜云蒙拽走。   杜云蒙身量娇小了些,一副养尊处优的小少爷,比他还弱,压根反抗不了,一边哭,一边被他拉着走。   两人来到偏僻的角落。   方楚宜无奈道:“行了,别哭了,多大点事。”   谢元凛被他拒绝也没见他这般哭哭啼啼,他对谢元凛说的话可比这不好听吧?   杜云蒙难过极了,还很委屈,抽抽噎噎同方楚宜表达着对谢元凛的喜欢,什么日日念着,盼着见他,吃饭也想着,夜里还会梦着,又是嫉妒方楚宜可以被赐婚,巴拉巴拉说了将近一刻钟。   听得方楚宜牙都要酸了,真是肉麻死了,看他眼泪汪汪的,跟小可怜似得。   杜云蒙越说越觉得心碎,又开始眼泪跟不要钱似得落下,那张脸本来擦了粉,哭的都成小花猫了。   方楚宜本来还安慰两声,谁知道越安慰杜云蒙哭的更伤心,最后只好闭嘴了,静静地等他哭完结束。   杜云蒙许是哭累了,最后抽泣了一下,掏出帕子擦了擦脸蛋。   更花了。   方楚宜想笑又忍住了,最后清了清嗓子,“就这么喜欢?”   杜云蒙没吭声。   方楚宜:“还每日都梦到他?”   肯定不是什么好梦。   杜云蒙:“不是每日,偶尔。”   方楚宜:“……”   方楚宜:“行了,既然你这般念着他,看你哭的那么厉害,就给你个机会,让你见见他,有什么话你自己同他说。”   真别来缠着他了,他是一点不想掺和。   杜云蒙惊讶地看向他:“真的?”   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   方楚宜沉默了。   杜云蒙:“什么时候?”   方楚宜:“晌午吧。”   杜云蒙没想到方楚宜这般大度,不过转念一想,一般正妻都是这般气度,像他们这种显赫家世,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更何况是王爷这般身份,哪个不是侧妃,侍妾一堆,就连他以后都做好了准备,不善妒,这是从小的教导,像他娘就是,从不过问他爹纳妾,有时候他爹看中他娘院里的丫鬟,他娘也不多说什么。   方楚宜哪里知道他封建思想荼毒,看他这小花脸,还毫无察觉,当真没什么心眼。   “你还是找个地方洗洗脸,谢元凛很颜控的,你这副模样可不行。”   幸好谢元凛不在这,不然要是听到方楚宜这话估计都要被气笑了。   杜云蒙这才捂脸,羞红了脸,同方楚宜确定了地方,打算回家梳洗一番,临走还迟疑道:“王爷真的会来吗?你莫要骗我。”   方楚宜面无表情道:“你爱信不信。”   杜云蒙生怕惹恼了他,当即点头:“信的,信的。”   待人欢喜着,匆匆离开。   方楚宜靠在墙上,总觉得心里不是滋味,又说不上到底哪里有问题。   ——   二十块肥皂很快就卖了出去。   长兴正在清点银子,听见脚步声,“客官可明日早点过来,肥皂今日已经没有了。”   抬头见来人是方楚宜:“公子。”   方楚宜:“牌子还剩多少?”   长兴:“回公子,余十二块。”   方楚宜早也料到,毕竟别人买也只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并未多做考虑想着下回,做生意是长久的,不能一步登天,今日已经很不错了,挣了一百四十两。   长兴将银子交于他,“公子可再清点一下 。”   方楚宜倒不是信不过他,数银子和数钱都是一样的感觉,尤其是这银子还都是自己的,数起来更过瘾,银子就是有魅力,方楚宜眉眼舒展着,刚刚那点不舒服很快就抛诸脑后了。   荷包沉甸甸的。   方楚宜也没小气,给了长兴四十文作为今日的辛苦钱,长兴打的是长工,薪资是月结,方楚宜给他的这些都是额外的奖励。   长兴还是头一回遇到这么大方的掌柜,之前除了书肆的活,他还干过别的,也不是没有像这种挣钱的,掌柜有赚也不会多给,干的好了顶多会给个几文钱,还是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此刻不免多方楚宜很是感激,新掌柜人美心善又大方,长兴打从心眼里想替他卖力。   接下来也没什么活计了,长兴把售空的肥皂补上,方楚宜就让他书肆那边照看着。   毕竟回头书肆他也要整改整改。   方楚宜叫人去王府传信,见不能到付,不情愿地付了五文钱,打定主意要让谢元凛和杜云蒙结束后,还他五文。   谢元凛刚喝了药,见谢勇拿着信回来,“王妃的?”   谢勇见他家王爷一派淡定,王妃昨晚差人过来说留宿方府,王爷也是这一副早有预料的神色,“是。”   谢元凛只以为又是什么今日不归,不曾想竟是约他在酒楼见面,倒也没多想,便让谢勇准备马车。   谢勇照做。   杜云蒙已经回府重新打扮,还特地换了身衣袍,听方楚宜说王爷喜漂亮的,比平时打扮还要十二分仔细,耽搁了一些时间,走到雅间门前,还特地收敛了神色,担心自己表现的太不矜持,这才敲门,听到里面传来那只听过一回便忘不了的低磁嗓音,这才鼓起勇气推开门。   谢元凛正在把玩着杯子,听到推门声,扬起的一抹笑瞬间凝固,很快便知道怎么回事,恨不得现在就把方楚宜抓过来教训一顿。   不过面上还是没给人难堪,不露声色收回了笑意,温雅道:“杜公子找本王何事?”   *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小楚要完。   感谢灌溉的小可爱~ 第52章   方楚宜回了方府, 坐在房间里,等后厨给他准备午膳,方世荣听到声就过来了。   方世荣:“我听府上下人说大哥昨晚就回来了, 这是同镇南王吵架了?”   不然怎么好端端地就回来了。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 不懂他怎么这么盼着自己同谢元凛闹矛盾,懒得搭理他,“有事说事, 没事别在我面前晃悠。”   方世荣望着他感慨道:“大哥现在变得都不像从前了。”   方世荣现在能有心情这么废话连篇闲扯, 还不是近日表现不错,不像之前游手好闲流连花丛, 而是早出晚归积极去方炳荣给他的铺子, 这番变化令方炳谭对他态度都好了起来, 见到他也不像之前那般吹胡子瞪眼睛。   方楚宜见他过来没个正事, 便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开始思绪发散起来。   也不知道杜云蒙和谢元凛聊的如何了?   方世荣视线落在方楚宜身上, 见他支着下巴, 眼神懒懒地盯着茶杯, 眉眼昳丽, 红唇湿润, 美得格外勾人,心里那点龌蹉的心思不知怎地又冒了头, 从前方楚宜清冷淡漠,不拿正眼瞧他,都能搅得他心神痒痒, 如今方楚宜同他这般相安无事的坐在一起, 更让他忍不住心神荡漾。   镇南王不能人道, 他这个大哥嫁过去就是守寡, 若是……   许是方世荣的眼神太过炙热了,方楚宜收回思绪,眉宇蹙起,抬眸不悦道:“你怎么还没走?”   “我——”   下人端着午膳过来,打断了方世荣的邪思。   方楚宜没什么胃口,方世荣死皮赖脸的留下来一同用膳,见状道:“怎么不吃?”   方楚宜刻薄道:“看着你这张脸吃不下。”   方世荣:“……”   方世荣自认长得也不差,虽然不想承认镇南王确实生的俊美无双,可那又有什么用?如今还不是个废人。   方世荣忍不住将目光再一次落在了方楚宜那丰盈艳丽的嘴唇上。   他大哥嫁给个废人,真是暴殄天物。   方楚宜虽然不清楚方世荣在想什么,但见他表情猥琐,实在令他倒胃口,啪的一下将筷子大力放在了桌子上,把方世荣吓一跳。   “大哥如今脾气真大,好端端地,这是又怎么了?”   方楚宜语气不善道:“赶紧滚。”   方世荣也不敢真招惹他,毕竟还要靠着方楚宜指点他,便赔笑道:“别生气,大哥不想看我,我这就走。”   待人走之后,屋子清净多了。   方楚宜面无表情夹了平日里还算喜欢吃的酥鱼,咀嚼了两下,索然无味。   谢元凛过来时,就见方楚宜眉眼带着怒气,对着一桌子膳食毫无动作。   方楚宜听见动静,还以为是方世荣去而复还,抬眸正要发作,眨了眨眼睛,对上谢元凛那双似笑非笑的眸子,“你,你怎么来了?”   谢元凛被谢勇推进房间,语气凉飕飕:“来抓你回家。”   方楚宜:“……”   抓字都用上了?   看来今日躲不掉了。   谢元凛看向桌子上另一副碗筷,“和谁一同午膳?”   虽然语气并无质问,但方楚宜能察觉到谢元凛的不悦。   方楚宜下意识解释道:“方世荣,他自己来的,我对着他实在没什么胃口,便让他走了。”   谢元凛“嗯”了一声。   方楚宜没忍住问道:“你见完杜云蒙了?”   谢勇闻言立刻退出房间,在院子外候着,这种场合他在现场听不合适,恐惹火上身。   谢元凛轻描淡写:“见了。”   一副没什么要说的模样。   方楚宜想问说的怎么样了,又觉得显得自己多在意似得,实在抹不开脸面开那个口。   爱说什么说什么,只要以后杜云蒙别来烦他,他真的不想听那些肉麻话。   谢元凛:“还想躲我多久?”   方楚宜:“说了没躲你,我只是有事而已。”   谢元凛:“事办完了吧?今日该回去了。”   虽然谢元凛语气平常,但方楚宜直觉今天的谢元凛有点咄咄逼人了。   难不成知道杜云蒙对他一心一意,有人特别喜欢他,膨胀了?   方楚宜:“没说不回去。”   谢元凛:“嗯,走吧。”   方楚宜:“……”   谢勇见他俩表面维持着和谐,却也知道是表象,王爷这般风平浪静就好像是暴风雨前奏。   方府上下都知道王爷亲自过来接大少爷回去了。   方楚宜出了方府,上了王府的马车,随后谢元凛也上来了,他往旁边挪了挪。   谢元凛也不开口。   方楚宜期间几次抬眸望谢元凛,见他垂着眉眼,不知想什么。   两人一路沉默到王府,下了马车。   方楚宜下了马车,见谢元凛还是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干巴巴道:“那我回去了。”   谢元凛:“嗯。”   刚刚分明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现在又这般不冷不淡,方楚宜有些摸不清谢元凛到底什么意思。   这种猜测的感觉很不好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好朝自己的院落方向走去。   谢元凛好似就只是去方府带他回来,并未跟上来。   方楚宜回到自己的院子,方复正在和清梅说话,看到他回来,“少爷,你可算回来了。”   “这两日王爷都在你屋里。”   有谢元凛在,方复和清梅比较拘谨,人走了才轻松起来。   方楚宜随口问了一句:“夜里也在吗?”   清梅点头:“昨晚王爷没回。”   方楚宜“嗯”了一声。   方复和清梅见他情绪不高,“少爷,你同王爷吵架了?”   不然少爷回来了,王爷怎么没来?   方楚宜不想多说,抬脚往房间走去,“没,你们忙吧,不用管我。”   方复和清梅相互对视了一眼,跟了上去,“少爷饿不饿?要不要让后厨做些点心?”   方楚宜:“不用,不饿。”   两人见状,便没再多说什么。   过了片刻,方楚宜起了身。   “少爷,你怎么刚回来又要出去?”   “没,我去找谢元凛。”   方楚宜实在不喜欢冷战,有什么事说出来不好吗?   谢元凛院子的下人见方楚宜过来,赶紧行礼,“王妃。”   “王爷呢?”   “王爷在屋里。”   谢勇从房间里出来,“王妃。”   方楚宜颔首,抬脚踏进了房间。   谢元凛坐在案台前,手执了本书,听见动静也没抬头。   方楚宜见状走到他身边,将他的书从手中取走搁在一旁,“我有事同你说。”   谢元凛抬眸看他,平静问道:“何事?”   方楚宜顿道:“我可是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   谢元凛沉默不语。   方楚宜见状,那便是做了令谢元凛不悦的事了,“是今日我纸条上让你去酒楼见杜云蒙的事?”   谢元凛其实生气的点不是这个,是方楚宜在明知道杜云蒙是何心思,竟还让两人见面,仿佛一点不在意他。   方楚宜:“那他总是同我说如何如何喜欢你,在意你念着你,我实在不想听,我便想着毕竟是你二人之事,你们当面说清楚更合适。”   他也按谢元凛说的,同杜云蒙说了谢元凛对他没那个意思,不是不管用吗?还把人给弄哭了,反倒像是他欺负人一般,还不如让谢元凛当面说,让他死心。   谢元凛看向他,淡淡道:“当面说什么?你觉得怎么合适?我接受他的情意?”   方楚宜长睫扑簌簌的颤动,似乎是惊讶:“你想接受他的情意?”   谢元凛故意道:“你不是就希望吗?”   谢元凛:“不是让我换一个人喜欢?”   方楚宜:“……”   他确实之前说过让谢元凛换个人喜欢,这没法反驳。   方楚宜搭在案台的手蜷了蜷,微微抿唇,“你自己想接受,接受便是。”   做什么要说是他希望的,他明明想的是,他自己同杜云蒙说不通,想让谢元凛同他说,好让杜云蒙死心。   谢元凛:“嗯。”   方楚宜压下心里那抹说不上来的奇怪感受,不禁提高了嗓音:“那你在生气什么?你既然这么满意,你同我闹什么脾气?我这样做不还促成了一桩好事?行了,我知道了。”   说着就要走,手腕被拽住,方楚宜有些生气,想甩开他,却被抱到了谢元凛的大腿上,且是分开和他面对面坐的姿势,后背贴在案台边沿,退都没地退,困在了谢元凛怀了。   谢元凛:“你知道什么了?”   方楚宜:“你放我下来,我知道你为何生气 ,嫌我碍事了,我马上给你们腾地。”   谢元凛实在懒得听,便堵住了他那些气人的话。   方楚宜待察觉到舌被勾了一下。   一股麻意顺着脊柱一路冲向大脑,让他直接没法思考。   他呆愣愣地,由着谢元凛在他口腔里横行霸道,肆意掠/夺,手软月要也软了,是从未有过的感觉。   谢元凛无师自通亲了个够才从方楚宜的嘴里撤了出来,见他那双平日里漂亮的眸子此刻湿润润,表情有着有些呆,这才满意,伸手掠过那被蹂~躏的湿~淋 淋的唇,抹去上面水意。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 第53章   方楚宜良久没反应过来。   在此之前, 谢元凛顶多就是碰碰他嘴唇,做的最过的也只是舌忝一下的他唇缝,便也很快放开他, 哪像刚刚那般直接探进他的嘴里。   好似都要挤进他喉咙里了都。   这样那样, 舌根都麻了.   谢元凛欺负完人之后,心情很是愉悦,实在是方楚宜的反应太可爱了, 好整以暇地看向方楚宜。   方楚宜待回神之后, 血液一股脑涌上,脸红了彻底, 连露出的脖颈也漫上红意, 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怒视着谢元凛。   谢元凛缓了缓自己的心跳, 才开口道:“我对你什么心思,自己不知道吗?下回不准这般了。”   他对别人的情意并不感兴趣, 旁人如何与他无关, 他只想要方楚宜的心。   方楚宜不言语, 那被欺负过的眉眼昳丽漂亮, 此时染着薄怒, 格外生动漂亮,想把小钩子钩的人心尖痒, 惹得谢元凛又想吻他。   谢元凛:“不说话,那我就亲你了?”   方楚宜闻言迅速抬手捂住了谢元凛的唇,气恼道:“你怎么变得这般——”   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 只寄希望用眼神谴责谢元凛, 好让他明白自己刚刚的行为多么出格过分。   竟然好想再来?   谢元凛嘴唇动了动, 似亲吻他掌心, 方楚宜只觉得有些灼意在那处,想收手又怕他亲自己,纠结到不行,忍不住急道:“你别这样。”   谢元凛那深黑的眸子与他对视,似询问他哪样了?   方楚宜不想多说:“你松开我。”   谢元凛的大手还掌控在他月要两侧,令他动弹不得。   方楚宜想从他腿上下去都没法做到,只能催促道:“你快些放开我。”   谢元凛想都没想:“不放。”   声音从他掌心处传出,闷闷沉沉。   方楚宜掌心感受到谢元凛的嘴唇,触电一般收回手:“……”还要不要脸了?   谢元凛主动道:“不是想问我同杜云蒙说了些什么?”   方楚宜湿漉漉的睫毛轻颤,嘴上却道:“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谢元凛:“那便算了。”   方楚宜:“?”   谢元凛也就是逗逗他,把握着分寸,此刻见好就收,在方楚宜没发飙之前,同他说道:“旁人的心思与我无关,我的心里只有你,也只想要你,之前同你说的话便是我的态度。”   方楚宜还未开口。   谢元凛道:“休想让我喜欢他。”   方楚宜:“……”他没这么想。   方楚宜忍不住道:“谁让你喜欢他接受他了,我自己同他说了你对他没意思,他不相信,我才想要你亲口同他说。”   谢元凛看他,迟疑道:“倒是我会错意了?”   方楚宜阴阳怪气道:“怕是你心里那样想,还要冤枉我头上,一上来就说如我希望,我希望什么了?”   谢元凛注视着他,蓦地轻笑一声,“我怎么觉得你不高兴?你不会是吃醋吧?”   方楚宜本来是有一点生气,此刻被他指出来,惊得眼睛都睁大了,却是为了他后一句话,“你胡说,谁吃醋了,我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又对你没意——”   最后一个字,有些破碎,没能完整说出来。   谢元凛这会没像刚刚那般强势霸道,温柔极了。   方楚宜只觉得指尖都是酥酥麻麻,跟触电似得。   这种慢慢亲吻,反而能让他清楚感知谢元凛的唇舌怎么描绘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   屋子里静谧极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棂撒在了两人有些相拥的身上。   方楚宜的睫毛都似镀了一层浅金色,整个人被吻得直埋在谢元凛肩头轻喘。   一点也没旁的心思,只觉得刚刚差点背过气了。   谢元凛抚着他后背给他顺气。   方楚宜实在说不出话了,谢元凛卑鄙,一看就是故意的。   方楚宜愤愤想着,刚平复了一番,就听谢元凛道:“你刚刚被我亲时,没推开我。”   方楚宜从他肩头起身,不可置信道:“你力气那么大,我如何能推开你?”   谢元凛含笑道:“那你闭上眼睛毫无反抗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若是别人亲你,你也这般?”   方楚宜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很快又觉得哪里不对,“你以为都像你,谁没事会亲我!”   “我那分明就是反抗不了,什么叫毫无反抗?”   谢元凛意味深长道:“反抗不了我,别人这般就能反抗。”   方楚宜:“……”   方楚宜牙都要咬碎了,气的。   谢元凛最后得出结论,慢悠悠道:“我看你就是喜欢我。”   方楚宜:“?!”   方楚宜声音都要劈叉了,下意识反驳:“谁喜欢你!”   谢元凛不打算放过他:“你喜欢我,若是不喜欢一人,那我亲你只会让你恶心,而不是像你这样,你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吗?脸比擦了最艳的胭脂还要红上几分,而且我亲你的时候,你心跳的很快,很大声,都吵到我了。”   方楚宜湿润艳红的嘴唇轻轻动了动,眸光闪烁,却说不出一句话,手指不自觉地抓住谢元凛的衣袍。   谢元凛见把人逼成这副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你——”   方楚宜垂眸不与他对视,终于开口了:“你先放我下来。”   谢元凛迟疑了一下,才松开他。   方楚宜从他腿上下来,抿着唇,“我回院子了。”   说完,便急匆匆离开,脚上的速度飞快。   谢元凛:“……”   谢元凛都没来得及提醒他这副模样从自己院子出去,有多不合适。   一看两人就在屋里做了什么。   谢勇在院子里,见方楚宜出来,刚要打招呼,看到他那张脸,还是忍不住愣了愣,虽然他耳力好,但院落大,他特地离得远,却也没注意到屋里发生了什么。   现在一目了然。   方楚宜压根就没有旁的心思去注意别的,心里乱糟糟的,只有谢元凛刚刚说的那些话。   还有些慌乱。   谢勇进了屋,见王爷手里拿着荷包,这荷包上绣的鸳鸯,里面装的是洞房夜那晚谢元凛和方楚宜打成结的头发,方楚宜压根就没注意这玩意去了哪,被谢元凛收了起来,同他之前送的那些小玩意放置在了一起。   “王爷。”   谢元凛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噙了一抹笑意,“王妃呢?”   谢勇:“王妃往自己院落方向去了。”   谢元凛闻言,这才作罢,躲就躲吧,总归还在府上,让他自己理一理。   方楚宜一路走得很急,路上下人见他行礼都没察觉,回到院子离谢元凛远了些,心口那处悸动才平复了些许。   方复和清梅在小厨房,院子的下人见他回来,不只脸红,耳朵也红,眉梢透着春意,唇畔那处更是很难不让人遐想,很快才反应过来,“王妃。”   方楚宜抬脚就进了屋。   留下下人们面面相觑,小厨房里方复和清梅听到声音,走了出来,“少爷回来了?”   王府的下人们不敢嚼舌根,只能含糊道:“嗯,回来了。”   方楚宜鞋袜外袍都未脱,直接躺到了床上,很快抬胳膊压住了脸。   怎么会这样?   难不成他真的喜欢谢元凛?   方楚宜没谈过恋爱,没和人亲密接触过,别说亲嘴,就连手都没和别人牵过,哪里知道别人被亲都是何反应?   迄今为止所有的亲密都是同谢元凛做的。   起初他还觉得心跳加速是气的。   现在被谢元凛毫不留情的点出来。   只觉得丢脸,又有些慌乱。   被不喜欢的人亲,只会觉得恶心?   方楚宜翻了个身子,也只能承认他没有这些感觉,就好像谢元凛同他做这些事,他骂归骂,倒也没有反感。   方复和清梅进来时,方楚宜整个人都埋进了被子了。   清梅忧心道:“少爷,你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方楚宜听到声音,很快坐了起来。   他不能只听谢元凛自己说!   方复和清梅看到他脸色这般,惊了一下,“少爷,你情.热期了吗?要不要请王爷过来?”   方楚宜:“……”   不过算起来,情.热期好像也快来了。   他现在这些会不会是后遗症?   方楚宜:“我有事问你俩?”   方复和清梅见他这般严肃,也忍不住正色起来,“少爷你问。”   方楚宜:“你俩可有喜欢之人?”   方复和清梅对视一眼。   这就是少爷口中的有事?   难不成少爷不想要他俩伺候了,想给他俩说亲事?   显然两人脑回路在一条线上,当即异口同声道:“我不要离开少爷,我要伺候少爷一辈子。”   方楚宜:“?”   意识到他二人误会了,方楚宜:“没,我没别的意思 。”   “少爷好端端为何突然问这个?”   方楚宜:“我就随便问问,你俩只管回答便是,不可隐瞒。”   清梅半大个孩子,哪里惦记这些事,摇了摇头,倒是方复扭扭捏捏,以前有过一个喜欢的。   方楚宜一听七八岁时,当即无语。   也是,这边就算开放,也没开放到像现代那般自由恋爱。   方楚宜决定换个方式问:“方复,假如,我说的是假如,你不要多想,假如谢勇亲你,你作何反应?”   方复瞳孔地震,“谢勇为何要亲我?”   清梅点头,也是一脸震惊:“为何要亲他?”   方楚宜:“都说了是假设了。”   方复按他说的想了一下,当即脸色突变,搓了搓胳膊,下意识道:“太吓人了,我又不喜欢他,做什么要被他亲,恶心死了!”   方楚宜:“……”   方楚宜闻言,生无可恋的又躺了回去。   看来谢元凛说的对,被不喜欢的人亲,只会觉得恶心,他没有。   若是换个人这么对他,方楚宜还光是想想,也觉得想吐。   完了完了。   方复和清梅本就爱多想,见状当即表情凝重,“少爷,可是谢勇他对,对你——”   方楚宜:“……没有。”   是谢元凛。   “少爷,你怎么了啊?你若是觉得身子难受,我这就请王爷过来瞧你。”   方楚宜有气无力道:“你若是想我更难受,就去请他吧。”   “都下去吧,我想睡会。”   “是,少爷若是有事就叫我和清梅。”   “嗯。”   方楚宜开始找理由,对,一定是情.热期搞得鬼,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又莫名其妙有这什么情.热期。   就是因为和谢元凛太过亲密才导致的。   谢元凛进来时,方楚宜已经昏昏欲睡了,待察觉到有人抬他腿,当即惊醒,看到是谢元凛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很快反应过来:“你做什么?”   谢元凛正在给他脱鞋袜,蹙眉道:“这样睡容易着凉,你院子里下人怎么照顾你的。”   方楚宜这才发现谢元凛正托着他的脚,温柔帮他脱袜。   方楚宜不争气地心脏又扑通乱跳。   *   作者有话要说:   别挣扎了,你就是。 第54章   方楚宜想抽回脚, 就是这般亲密,才让他习惯了谢元凛的碰触。   对他丝毫不抵触。   谢元凛已经给他把袜子脱掉,如他这般尊贵身份之人, 竟然为方楚宜做这个, 动作神态皆是自然。   方楚宜被他此番举动弄得更是别扭,被谢元凛放开之后,赶紧盘腿将脚藏在衣袍之下坐了起来, 表情有些不自然道:“谢元凛, 我有话要说。”   谢元凛:“嗯,你说, 我听着呢。”   方楚宜见他漫不经心之态, “你严肃点。”   谢元凛早有预料他接下来的话, 淡淡道:“想说什么?”   方楚宜故作淡定:“我觉得我对你真没那个意——”   方楚宜眼疾手快地双手紧紧捂住谢元凛的嘴巴, 怒道:“你不准随随便便亲我。”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沉默着。   方楚宜见状, 眨了眨眼, 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语气太重, “你怎么不说话了?”   谢元凛:“说什么?”   方楚宜盯着谢元凛瞧。   他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一时之间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其实见不得谢元凛不开心。   他想让谢元凛每天都保持着愉悦的心情。   只是那些话显然不会。   实在不行,就答应他?   就当是哄谢元凛高兴?   谢元凛见他拧着眉, 这才开口,“喜欢我就这般让你为难吗?还是你心里已有心仪之人?”   方楚宜听他这委屈的语气,更是不落忍, 本来谢元凛一直在他心里的形象就是小可怜, 总是忍不住对他产生怜惜之情, “没, 没有。”   谢元凛决定改变策略,方楚宜心很软,强势逼他只会起反效果,放低了姿态:“就不能试着喜欢我?接受我吗?”   方楚宜:“……”   没得到回应,谢元凛语气落寞:“既然你不愿意,那便算了,我不打扰你了。”   说完就要转动着轮椅,手被拉住了。   方楚宜神色有些许挣扎,谢元凛心下不动声色,面上却做出一副期待。   方楚宜被那双深邃且迷人的黑眸深情凝视着,只觉心尖发麻,耳廓爬了一抹红,“我,我也没说不愿意。”   谢元凛惊喜道:“你答应了?”   方楚宜含糊得“嗯”了一声。   谢元凛:“我想亲你。”   方楚宜没反应过来:“……”怎么又要亲啊?   谢元凛:“可以吗?”   方楚宜顿了顿:“不准伸舌头。”   说完,便探身凑了过去,在谢元凛唇上印了一下,唇瓣相贴,两人心跳都有些加快。   谢元凛没想到方楚宜会主动,有些忍不住舌忝了他唇瓣一下。   方楚宜像是触电般,迅速退坐回床上,清了清嗓子,“这下满意了吧?”   谢元凛含笑看他:“我很欢喜。”   方楚宜见他终于露出笑容,也忍不住唇角往上翘了翘,很快又严肃道:“不过要先说好,不准没有我的同意就亲我。”   谢元凛:“我忍不住。”   方楚宜没想到他这般直白,脸皮都臊得发烫,这人真不知羞,又觉得都谈恋爱了,这要求对谢元凛不公,“那一天只准亲三回。”   谢元凛一本正经问:“怎么亲都可以吗?”   方楚宜:“……”   当然不可以。   方楚宜补充道:“不准伸舌头。”   不怪他总强调这个,实在是今日那种感觉太陌生了,也太奇妙了,他有些受不了。   谢元凛目前实行缓兵之策,方楚宜说什么是什么。   方楚宜见状,很是满意。   这样一瞧,谈个恋爱和之前也没什么差别,也就是每天多了三次嘴碰嘴,还能哄得谢元凛高兴。   他俩也能像之前那般。   早知道是这样,他还纠结什么?辗转反侧什么?   方楚宜越想越觉得此举是对的。   谢元凛见他眉眼笑意璀璨,又想亲他了。   方楚宜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眨了眨眼睛,“你克制点。”   谢元凛:“嗯,我会的。”   ——   谢元凛一待就是一下午,陪着方楚宜用了晚膳后,也不见回他自己的院子,看这架势是想留下来。   果不其然,只听谢元凛道:“今晚我不回去了。”   方楚宜想着谈恋爱第一天,这个要求便满足他吧,反正已经睡了多少回了都,“不回就不回吧。”   方复和清梅见谢元凛留宿,也不禁松了口气,他们总是担心自家少爷那脾气会同王爷吵架。   两人洗漱完。   方楚宜自动往里头去,给谢元凛腾出位置,待他上床后,说道:“快些睡吧。”   谢元凛哪里能睡得着。   方楚宜下午迷瞪了一会,很快就有了困意,打了个哈欠,便背过身子面朝里阖上了眼睛。   谢元凛往里挪了挪,长臂一捞,正大光明的从后面抱住了方楚宜。   方楚宜:“……”   “干嘛?”   这姿势实在太亲密了,尤其是小谢还抵着他。   就算小谢不行,也不能这样吧?   贴的也太严密了。   谢元凛:“睡不着。”   方楚宜:“你先松开我。”   现在怎么说也入夏了,虽说古代天气没有现代夏天那般炎热,但是两个人搂在一起肯定也不怎么凉快。   谢元凛闻言放开了他。   方楚宜转过身子,无奈看向谢元凛,“亲吧,亲完赶紧睡觉。”   谢元凛:“我不是——”   方楚宜纤细的睫毛眨了眨,疑惑道:“不想亲——”   那还是想亲的,谢元凛低头将他的话揉.碎在唇畔间。   不知过了多久。   方楚宜终于反应过来,推了谢元凛一下,气息不稳道:“下次不准这般。”   谢元凛:“我没伸舌头,这样也不行吗?”   方楚宜:“……”   是没有,可是一直舌忝他的唇瓣,含/着,轻/咬/着。   实在太黏糊了。   谢元凛怎么这么爱舌忝他?   方楚宜:“行,行,这总可以了吧。”   谢元凛看向他:“那再来一次。”   方楚宜:没完了是吧?   谢元凛:“一天三次,我方才只用了一次。”   方楚宜:“?”   方楚宜:“刚刚白日里确定关系,不是亲过一回?”   谢元凛淡定道:“那是你主动吻我的。”   方楚宜万万没想到这还要分你我。"   最后只能由着谢元凛按着他,亲了两回。   很好,方楚宜也睡不着了。   只听罪魁祸首说道:“睡吧。”   方楚宜冷漠脸,自己亲心满意足了,就想着要睡了。   谢元凛确实心满意足,从未有过的欢喜。   不怪谢元凛总想亲方楚宜,无他,因为每回方楚宜被亲之时总会无意识露出对他的依赖神态,昳丽漂亮的眉眼收敛着,唇畔柔软而湿润,仿佛他怎么样都行,都不会反抗。   这般神色是平日里很难见到的,是只属于他。   方楚宜:“你睡了?”   谢元凛闻言,睁开眸子。   方楚宜见他眼神清明,毫无睡意,这才满意,“还睡不着吗?”   谢元凛偏头笑着看他:“今日太欢喜了。”   至于欢喜什么,方楚宜当然知道,忍不住道:“傻。”   不过欢喜就好。   谢元凛伸手牵过方楚宜放在薄被底下的那只手。   方楚宜不禁感慨谢元凛谈起恋爱怎么这般黏糊,果然是个恋爱脑。   谢元凛贴向方楚宜的掌心同他十指相扣。   方楚宜内心直摇头,心里又忍不住泛起一抹甜来。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谈恋爱。   虽然以前打死也想象不到自己竟然是和一个男人,但是现在和谢元凛,感觉也不赖。   方楚宜:“谢元凛。”   谢元凛:“嗯?”   方楚宜:“你之前有喜欢过谁没?”   谢元凛见他这般问,立刻坐了起来,认真道:“我只对你动心过,也只有你一个。”   方楚宜被逗笑了,“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就随便问问。”   谢元凛:“不想你误会。”   方楚宜:“我误会什么?”   谢元凛:“没。”   方楚宜反正也睡不着,索性就同谢元凛说说话,打发时间,“你就是在边关见的人太少了。”   谢元凛似乎没懂他突然说这是何意,“嗯?”   方楚宜:“边关环境艰苦,肯定不如京城养人,没有好看之人也属正常。”   谢元凛:“……”   懂了,这是还记着他上回说的,喜欢方楚宜长得好看。   谢元凛:“嗯,都不如你好看。”   方楚宜又想骂谢元凛肤浅了,话到嘴边忍了忍,又给咽回去了。   谢元凛正色道:“好了不同你说笑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倾国之色也有,难不成我遇到了都要喜欢不成?我心里就只有你一个。”   没有谁不喜欢情话,方楚宜也不免俗,嘴上却说道:“那谁知道呢,这不是还没遇到。”   谢元凛凑了过去吻了一下方楚宜的侧脸:“不会,我有你就够了。”   方楚宜:“……”   太肉麻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刚确定关系,小楚∶这除了每天多亲三下,和之前当好兄弟也没什么不同嘛?   后来等王爷好了,小楚被do的下不来床的时候,骂骂咧咧∶) 第55章   确定关系之后就不用再早起躲着谢元凛, 方楚宜难得赖了会床,醒来时谢元凛依旧是从背后抱着他,方楚宜都已经麻木了, 由着沉睡的小谢抵着他, 反正也没什么威胁。   谢元凛埋在他脖颈处,亲昵地蹭.了.蹭,刚睡醒嗓音低哑带着慵懒, “要起了吗?”   方楚宜清早身体有些敏.感, 偏了偏头躲了躲,“你若是还困, 过会再起。”   昨晚都不知道何时睡下, 左右今日也没什么事。   便由着谢元凛像个大型犬似得搂着他不放。   谢元凛发觉方楚宜接受他后, 变得格外好说话, 不由得得寸进尺将他翻了个身.子。   方楚宜意识到他想做什么后,伸手盖住了他的嘴唇, 懒洋洋道:“一天就三次, 你确定大清早就要亲?”   谢元凛:“……”   唯独这事方楚宜倒是有原则, 记得相当清楚, 时刻提醒。   方楚宜食指点了他的额头一下:“快些躺回去。”   都还未刷牙, 亲什么亲?   谢元凛便卸了力,把脸埋在方楚宜怀里。   方楚宜内心啧了一声, 以前怎么没发现谢元凛这么粘人?   从昨晚腻歪到今日,不给亲就要抱着他。   过了会。   方楚宜:“你要是不睡了,就起来。”   谢元凛不吭声, 显然不愿意。   起来难保方楚宜又要往外面跑, 一天都见不到人。   方楚宜乐了, “没看出来, 你这么幼稚?合着之前成熟稳重不会都是装出来了的吧?”   没有哪个男人愿意听心上人说自己幼稚,谢元凛当即从他怀里起来。   压力瞬间消失,呼吸都顺畅多了,方楚宜轻瞥他一眼:“不知道自己有多沉?”   谢元凛装没听见,状似不经意问:“今日还要出去?”   方楚宜听出他的潜台词:“你若是想让我陪你,那我就下午再出去。”   总不能一天都不去看看情况,这才刚开业不多看着,万一长兴不能应对,这怎么能行?   谈恋爱也不能天天腻在一起吧?一点没有空间了,长此以往很容易就厌了。   谢元凛哪里知道方楚宜的内心想法,听他说下午再出去,还算满意。   下人们端来器具,伺候着他俩洗漱完。   早膳,后厨准备的鱼片粥和些别的小菜,方楚宜监督着谢元凛喝了一碗。   见外面是个好晴天,方楚宜本来打算推谢元凛去晒晒太阳,谢勇过来说宫里传话让谢元凛进宫。   殷帝近些日子不知忙什么,有一阵子没传召谢元凛了。   不知今日怎么又有闲心。   谢元凛有些不悦,懒得去。   方楚宜好笑道:“什么表情?”   谢元凛:“不用陪我,你就开心了吧?”   方楚宜无奈:“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想。”   谢元凛伸手拉过他想继续早晨被制止的事,谢勇见状,立刻退出门外。   方楚宜这回倒是没拦着,由着他舌忝自己的唇畔,见他想往唇缝里探,轻推了他一下。   谢元凛对着他的下唇轻/咬/了一下,同他鼻尖相贴,试图谈价还价:“我觉得一天三次有些不够。”   方楚宜含笑道:“那你说几次好?”   谢元凛以为可以,斟酌了一番,“十次如何?”   方楚宜:“我看你还是赶紧进宫吧。”   谢元凛:“五次?”   方楚宜眉眼弯了弯:“做人不可贪得无厌,不然三次都没——”   谢元凛这才反应方楚宜刚是逗他,压根没考虑加次数,气恼地重重碾.压.在他嘴唇上。   过了好一会才把人放开。   临走前,谢元凛还不忘强调:“刚刚只能算一次。”   方楚宜没好气道:“知道了。”   嘴唇火辣辣的疼。   谢元凛怎么跟个狗似得,不让伸舌,就用牙齿轻轻啮.噬他。   方楚宜对着镜子照了照,最后还是清梅打来热水敷了敷嘴唇,才消下去。   谢元凛不在,方楚宜便也坐不住了,就乘马车去了铺子。   门口围了些人,长兴的声音不大不小,同他们说道:“昨日是咱家铺子新开张,有优惠才四两银子,今日恢复了原价,客官若是想优惠,可以买咱家会员卡,以后不管买多少块都打八折……”   方楚宜挑眉,没想到长兴看着老实,还挺会变通的。   昨日看热闹的,最后没买成的,今日又过来买,二十块还是很容易售罄的。   长兴卖完后:“今天没有了,还未买到的客官可以明日再来。”   等人都离开了,长兴开始收拾桌子。   方楚宜走了过来,笑道:“表现不错。”   长兴见方楚宜过来,被夸有些不好意思,“都是跟公子学的。”   方楚宜跟着进了铺子,见他有条不紊地将明日的肥皂摆出来,又拿出账本开始仔细核对清点,“公子,今日又卖了两块会员卡。”   总共是一百二十两,荷包沉甸甸的。   方楚宜依旧是拿出四十文递给长兴。   长兴同方楚宜道了谢,便把铺子留给他,自己则是去了旁边的书肆守着。   方楚宜坐在柜台前,琢磨着只单卖肥皂品种太过单一,还是得多想想挣钱的法子。   今日天气不错。   方楚宜想出城去他那郊外的四合院转转,那处风景还不错,很适合放松。   不过考虑到万一若是有事耽搁回去晚了,谢元凛回府担心又大张旗鼓的,他打算先让人传个信,这边跑个腿的信使,都要收五文钱。   刚交代完信使,一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杜云蒙。   杜云蒙显然也看到他了。   方楚宜:“……”   这京城也不小,怎么总是能遇上?   也不能装没看见,显得他多心虚似得。   谢元凛应该都同他说清楚了吧?   今日不会再拉着他说些肉麻话了吧?   杜云蒙朝他看过来,最后扯了扯唇角露出个敷衍的笑,整个人看着除了兴致不高,倒也没有其他被伤心之态,显然是仔细打扮了。   杜云蒙今日是听他爹的话,出门见江小侯爷的,正陪他闲逛,一旁的江颂宁见他停驻,问道:“可是看到熟人了?”   杜云蒙看到方楚宜就想到那天谢元凛毫不留情回绝自己的情义,有些抹不开面,他自问家世相貌并不差,为何谢元凛心里只有方楚宜,“嗯。”   江颂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待看清方楚宜时,明显闪过一丝惊艳,他久不在京城,前些日子才回来,还是头一回见到这般美人,眉眼艳而不俗,气质却清雅淡然,立在那里,叫人挪不开视线。   杜云蒙见状:“……”   反正他对江颂宁也无意,如此这般倒合他心意。   杜云蒙下意识看向方楚宜,确实是令人难以忘却的容貌。   他走了过去,“这么巧。”   方楚宜都准备走了,不曾想他竟然过来打招呼,“巧。”   江颂宁回神,紧跟过来,看着方楚宜:“这位是?”   杜云蒙笑着介绍道:“方楚宜,方公子,这位是小侯爷,江颂宁。”   方楚宜这才发现杜云蒙旁边还有个穿着紫色衣袍的帅哥,同江颂宁笑了笑,算是打了声招呼。   美人一笑,江颂宁都看愣了。   杜云蒙:“……”出息。   方楚宜莫名其妙地。   杜云蒙:“方公子,这是要去哪?”   方楚宜:“闲着无事,随处转转。”   杜云蒙:“刚好,我们也无事,便一起吧?小侯爷初入京城,也是想多交几个朋友吧?”   江颂宁点头,看向方楚宜问道:“可以吗?”   方楚宜:“……”   “我去郊外转转,你们确定要一起?”   杜云蒙:“一起一起,我还没出过城呢,刚好转转,小侯爷你呢?”   江颂宁:“我也一起。”   方楚宜见他俩丝毫不见外,跟着他就上了马车,只好由着他俩了。   马车虽不是谢元凛那辆,王府的马车也差不到哪里去,很宽敞,三人各坐一边。   都不出声,着实有些尴尬,好在江颂宁开口打破了安静,看向方楚宜:“我前几日才刚进京,对京城不怎么熟悉。”   方楚宜:“多待待就熟悉了,你可以叫杜公子带你转转。”   杜云蒙:“咱们都认识这么久了,还公子公子的叫,太生疏了,叫名字吧。”   江颂宁:“这样才好,你们这边的人就是太客气了,你们别叫我小侯爷了,叫我阿宁便是。”   方楚宜接收到他两人的视线:“……”   这俩人是真自来熟,不见外啊。   不过江颂宁显然也没什么心眼,话又多,同他们说起封地那边的风土人情,其实那边待着倒很自在,不像这边处处都是规矩,他是一个人来京的,因为殷帝见封地那边如今治理的很繁荣富庶,占据一方怕有异动,提出让小侯爷进京陪太子伴读,这是皇帝搞制约很常见的一种手段,把人家儿子扣在京城。   江颂宁哪里愿意念书,殷帝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左右人都已经在京城了,便赐了座府邸由着他玩。   方楚宜也听出来狗皇帝的意思了,看了一眼江颂宁,心说这不就是人质吗?   江颂宁倒是心大,毫不在意,还说有时间若是能回去,邀请他们去封地玩。   他俩都未有出城文书,不过好在方楚宜有令牌,守城侍卫二话不说就放行了。   江颂宁听到镇南王三个字,惊讶看着方楚宜:“你就是那赫赫有名的镇南王?”   方楚宜:“……”   杜云蒙:“……”   江颂宁早就在封地就听说过谢元凛的事迹,别提多崇拜,他不喜念书,最爱舞刀弄枪,梦想着有朝一日就是上战场杀敌,而不是继承他爹的爵位以后等他爹去了管理封地。   不过现在天下太平,没有机会,实在遗憾。   江颂宁:“不过镇南王不是——”   江颂宁迟疑地看向方楚宜的腿,除此之前,也很难想象眼前这么纤瘦身姿之人同英勇无敌的镇南王能扯上关系。   方楚宜无奈:“守卫刚刚行礼的是镇南王的令牌。”   刚刚马车被拦下,他探身出去拿着令牌,是以马车中的两人并不知外面情景,倒让江颂宁误会了。   杜云蒙:“王爷把他令牌都给你了?”   方楚宜:“嗯,一直在我这。”   杜云蒙便不吭声了,他深知这令牌象征的身份意义,见令牌犹如见镇南王本人,就像他爹也有令牌,每日都随身佩戴,没想到谢元凛连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了方楚宜。   心里那点小火苗彻底灭了。   江颂宁不懂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好奇道:“镇南王的令牌为何会在楚宜你手中?没听过镇南王还有个弟弟啊?”   杜云蒙:“是没弟弟,不过是前不久娶了王妃。”   江颂宁:“???”   江颂宁:“王妃?楚宜你已经嫁人了?”   方楚宜不懂他反应怎么这么大?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这么意外,难不成他和我一样也是直男?头一次听有人娶男人的? 第56章   御花园的凉亭里。   殷帝润了润喉咙, 眉宇都透着忧虑:“好些日子没宣你进宫了,这阵子为了封地之事朕是焦头烂额。”   谢元凛早已从手中的信息网知晓,近些日子几处封地暗中有招兵买马的迹象, 显然殷帝最近在头疼这个, 不然也不会借着伴读的由头让诸侯把家中的嫡长子送至京城。   封地本就天高皇帝远,如今几处封地都逐渐富庶起来,占据一方, 尤其是西处那片本就百姓众多, 地境辽阔,不怪殷帝忌惮, 着急把人西宁侯的嫡子江颂宁扣下。   这些事谢元凛虽未出府, 却也了解的清楚。   谢元凛装作不知, 疑惑道:“封地怎么了?”   殷帝冷笑一声:“西江侯据说几个月前就私底下大量的招兵买马, 如今天下太平,各国都已消停, 你说他此举是意欲何为?”   招兵买马此事可大可小。   谢元凛迟疑了一瞬:“这——”   他顿了顿, 没往下继续。   殷帝也没追问, 冷声道:“这些人真以为天高皇帝远, 他们那些举动能瞒着朕。”   谢元凛:“陛下英明。”   殷帝脸色稍霁:“罢了, 朕召你过来也不是同你说这个,最近可有好好喝药, 听太医说你近日没再发作。”   谢元凛:“劳陛下挂念,好多了。”   殷帝笑道:“见你气色不错,朕也就放心了, 娶妻了就是不一样。”   谢元凛也笑了起来。   殷帝:“也不能太宠着, 避免骄纵。”   谢元凛:“不会, 王妃很有礼数。”   殷帝笑骂道:“朕还未说他什么, 你这就护上了。”   谢元凛:“臣不敢。”   殷帝:“朕之前从太医那听说他情.热期来得太晚,也不知好不好生孕,你如今都二十有五了,又——朕本想着你要不要再娶两位侧妃,好为你开枝散叶,只是瞧你对他这上心的态度,想来也是不愿。”   谢元凛:“多谢陛下好意,王妃身子无碍,臣有他一人就好。”   殷帝训斥道:“说的什么话,自古以来哪个男人不是妻妾成群的,什么有一人就好,不想娶侧妃,到时候给你——”   谢元凛:“陛下也知道臣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行,要那么多人在府上做什么?”   谢元凛说这话时,神色平静,语气也像是称述事实,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殷帝知晓谢元凛有些不悦,因为谢元凛从未打断过他说话。   谢元凛如今不能人道,殷帝是知晓的,不然也不会在洞房之夜命人加了助.兴之药。   殷帝:“朕知道你心中有怨,你若是不愿意,朕便不再提。”   谢元凛嗓音放缓:“我并无怨气,这些也怨不得旁人,舅舅是为我着想,是子晏刚刚不懂事。”   殷帝见他这般,叹了口气,“洞房那晚也还是不行吗?”   谢元凛沉默了一下,似乎是不愿多说这事。   殷帝也没继续追问,想来也不免有些同情,谢元凛还正值青年,最后命身后的太监去太医院抓些壮.阳的药,见谢元凛要开口,“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这些都是补身体的,你一直不圆房,如何能开枝散叶?”   谢元凛便没再开口。   ——   方楚宜也没带他们去自己的四合院,而是在郊区随便晃悠了一圈,就又回来了。   这俩人明明一开始情绪都还高涨,从听到谢元凛令牌开始一个个蔫头蔫脑的,方楚宜只觉得莫名其妙。   回城之后,杜云蒙就下了马车,先告辞了。   方楚宜看向这个初入京城的小侯爷,“你住哪?”   江颂宁还沉浸在方楚宜竟然已经嫁人,很是消沉,闷声说了个地方。   方楚宜:“……”   顺路,就在王府旁边不远。   江颂宁一听,“那我现在能去王府做客吗?”   方楚宜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他:“你去过京城其他官员家没?”   江颂宁不知他为何这般问,但还是照实回答,“今日就去了相府,丞相不是还让云蒙带我出去逛逛。”   他本来打算明日去王府拜访镇南王的。   方楚宜见他都拜访过丞相家了,那应当是没事:“那行吧,正好也到晚膳时间了。”   江颂宁一想到要见镇南王,刚刚的郁闷一扫而空。   马车停在了王府门口。   守卫行礼:“王妃。”   待看到马车又跟着跳下一男人,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称呼。   方楚宜也没多做介绍,而是问道:“王爷回来没?”   守卫:“回王妃,王爷刚回来不久。”   方楚宜:“嗯。”   江颂宁跟着方楚宜进了王府,不免感慨:“你还真是王妃。”   方楚宜:“这还能有假?”   江颂宁:“没。”   下人见到方楚宜过来,老远就迎上来行礼。   方楚宜:“府上来了客人,让后厨多准备一副碗筷送至王爷房间。”   “是。”   方楚宜想了想,又吩咐道:“先禀告王爷,小侯爷来府上做客。”   “是。”   两人很快就走到谢元凛院子门口。   谢勇已经在候着,朝他二人招呼道:“王妃,小侯爷。”   显然下人已经将他的话带到。   方楚宜领着江颂宁进了房间,就见谢元凛坐在轮椅上,笑着道:“小侯爷怎会同王妃一起?”   江颂宁看到谢元凛的时候,都有些懵了,他想象中的战无不胜的大将军怎么也得是凶神恶煞,膀大魁梧,怎么也和眼前温雅清隽的男人联系不到一块去。   江颂宁心直口快:“你是镇南王?”   谢元凛:“?”   方楚宜无奈道:“他就是,行了,坐下来说。”   这小侯爷怎么和小孩似得。   不怪江颂宁大惊小怪,实在是他太震惊了。   “我没想到镇南王竟然这般——”江颂宁想了想,终于想到个词,“俊美。”   方楚宜:“???”   方楚宜看了谢元凛一眼,眼神传递着四个字。   招蜂引蝶。   谢元凛:“……”   直到下人将晚膳端上桌,江颂宁都还有些没回过味。   谢元凛率先开口,客气道:“小侯爷初来,实在有些匆忙,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江颂宁闻言更是幻灭,他崇拜的镇南王俊美矜贵就算了,怎么说话也同京城这边人一般客套做派,并无半点武将的粗犷豪迈,不拘小节。   谢元凛见他一副失望受伤神态,只觉得莫名其妙。   方楚宜见江颂宁不动筷子,“可是不合胃口。”   江颂宁:“没,合胃口。”   方楚宜吃饭不习惯别人在跟前伺候,他一般都是自己来,给谢元凛盛了一碗汤后,又问江颂宁:“你要喝吗?”   江颂宁点头。   方楚宜见状顺便给他也盛了一碗,便也没再管他,专心吃饭,并且监督谢元凛。   江颂宁几次抬头都看到方楚宜给谢元凛夹菜,有些羡慕。   谢元凛本就敏锐,很快就察觉出江颂宁对方楚宜有旁的心思,内心不悦,面上却不显。   一顿饭吃得相当安静,结束的也很快。   外面天色渐暗,江颂宁便起身告辞。   “王爷,楚宜,留步,改日招待你们去我府上。”   谢元凛:“谢勇,送一下小侯爷。”   谢勇:“是。”   待人走了。   谢元凛:“楚宜?”   方楚宜吃撑了有点懒洋洋地,“叫我干嘛?”   谢元凛有些吃味:“你们怎么认识的?他叫你楚宜,你称呼他什么?”   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方楚宜可是让他叫方兄,称呼自己谢兄,现在都是谢元凛谢元凛的喊。   方楚宜:“……”   “他今日同杜云蒙一起,街上遇到的,这称呼可不是我让叫的,我可没叫他颂宁,你没看我都喊小侯爷。”   谢元凛刻薄道:“刚认识一日不到,就叫你楚宜,实在是随便之人。”   方楚宜好笑道:“你想叫就叫呗,不必吃醋。”   谢元凛:“以后不准同他走太近。”   方楚宜:“这么霸道?”   谢元凛沉默不语。   方楚宜瞬间改口:“听你的成了吧?”   谢元凛这才满意,想将他拉到跟前,方楚宜一眼识破他,下人一会就过来收拾桌子,撞见像什么话?   “等会再亲,今日皇帝找你又说什么了?”   他一提这个,谢元凛表情明显闪过嫌恶。   方楚宜:“怎么了?”   谢元凛也没瞒他,“想给我纳侧妃,好开枝散叶。”   方楚宜:“……”   谢元凛:“你放心,我回绝了,我明确表明了只要你。”   方楚宜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疑惑:“他不知道你那个不行吗?怎么开枝散叶?”   他这话一出,谢元凛脸黑了至少两个度。   一时之间屋子里气氛很是尴尬。   方楚宜见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是个男人都在意这个。   虽然谢元凛平常表现的不在意。   方楚宜赶紧补救道:“我没别的意思,真没,你不行也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嫌弃。”   *   作者有话要说:   很好,王爷他都这样说了,你还能忍?   感谢灌溉~ 第57章   这话一出, 气氛更尴尬了。   一时之间屋子静悄悄地。   方楚宜秉持着多说多错,决定闭嘴。   这种涉及男人自尊心的话题,还是不要讨论为妙。   但是又不能放任不哄。   方楚宜凑到谢元凛面前, 柔声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谢元凛微微抿唇, “你说的是事实。”   话音刚落,谢元凛呼吸微微凝滞。   方楚宜不是很会,但还是试探的拿舌.尖探探唇缝。   毕竟谢元凛就喜欢这样。   谢元凛压根没料到方楚宜会主动, 有些怔愣, 感受着方楚宜的生/涩。   很快反应过来,反客为主。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才分开。   方楚宜早就不知何时被抱坐在谢元凛腿上。   这事应该算翻篇了吧?   方楚宜平复了气息, 想从谢元凛腿上下来, 月要被谢元凛的大手紧紧桎梏, 动弹不得。   四目相视。   谢元凛动了动唇,似乎是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方楚宜误会了, “还想亲?”   不等谢元凛开口, 方楚宜说道:“可以, 但是不准再伸舌头了。”   谢元凛:“……”   方楚宜秉持着要哄谢元凛开心。   最后整个人都被亲麻了。   谢元凛抱着他不松, 低声道:“今晚留在我这里。”   方楚宜也没拒绝:“嗯。”   谢元凛便让下人去准备洗漱用具。   谢勇进来禀告:“王爷,宫里来人了。”   方楚宜这才故作淡定地从谢元凛腿上下来, 出声问道:“这么晚了,来人做什么?”   谢勇迟疑道:“说是陛下给王爷的,王爷知晓。”   谢元凛:“……”   方楚宜顿时来了兴趣, 只以为又是要赏赐些什么珍稀玩意, “那快让人进来。”   谢元凛都还没来得及阻止, 谢勇得了命令便让院外宫人进来。   太监总管后面跟了几人, 垂首躬身端着盘子,随着大太监一同行礼:“王爷,王妃。”   谢元凛不欲多说:“劳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太监总管恭敬道:“奴应该的,陛下口谕,若是有用,太医院还有,王爷尽管用,无须客气。”   谢元凛面无表情,语气冷淡:“替我多谢陛下好意。”   太监总管:“是,那奴就不打扰王爷休息了。”   谢元凛交代道:“送送公公。”   谢勇:“是。”   太监总管领着其他小太监躬身告退。   待人离开,方楚宜好奇地盯着桌上这几个铜盘,上面放置的压根不是什么奇珍异宝,好像有点像草药,根须极长,旁边还有个漆黑瓶子格外瞩目。   什么东西?   方楚宜拿起那药瓶,光看瓶子也看不出什么,“给你换的新药?”   谢元凛沉默。   方楚宜没得到回应,抬眸见谢元凛神色不对,顿觉不妙。   谢勇将太监送出院子,进屋看着桌上放置的,问道:“王爷,这些要如何处置?”   谢元凛淡声道:“扔了。”   方楚宜:“……”扔点做什么?   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谢勇迟疑一瞬,有些诧异,毕竟府上还是有个别皇帝的耳目,他们故意没清理的,虽然翻不出水花,但是谢元凛还是给足了殷帝面子。   今日此举有点不像谢元凛会做的。   不说谢勇,就连方楚宜作为一个现代人都知道,扔御赐之物大不敬,万一传出去了怎么办,“谢勇拿去给太医,这些药材他们大夫懂得多。”   谢勇下意识看向谢元凛,见王爷没反对,便命下人将这些铜盘连带着药材送去府上太医的住所。   方楚宜顺手留下了药瓶。   下人进来禀告浴房已收拾妥当。   谢元凛似乎已经平静,淡然看向方楚宜:“要一起吗?”   鉴于上回丢了脸,再加上两人如今的关系,方楚宜摆摆手,“不了,你自己洗吧,我用浴桶就好。”   谢元凛也没强求。   方楚宜没洗头发,等谢元凛回来时,他都已经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那个黑色药瓶研究,压根没注意到谢元凛进屋。   “别看了,助/兴之药。”   冷不丁出声,方楚宜差点没拿稳,将瓶子抛了。   谢元凛不知何时过来,只穿了中衣,沐浴过后,头发还带着潮气,身上那股药味极淡。   方楚宜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玩意。   艹。   这狗皇帝怎么这么猥琐?   又想起上回洞房之夜发生的丢脸之事了。   方楚宜只觉得这药瓶是烫手山芋。   谢元凛这会倒是平静,擦了擦发梢,漫不经心道:“刚刚那药材是补身体的。”   方楚宜:“……”   好了哥,别说了,刚刚得知药瓶之物是什么,就已经猜出药材的作用了。   这狗皇帝当真是虚伪,明知道谢元凛不行,还假惺惺要给他纳妾,如今又送这些,当真不是在羞辱人吗?   方楚宜又忍不住有些心疼谢元凛了。   应该是在意的吧?   没有哪个男的会不在意这个吧?   即使谢元凛面上不显,可能心里也是介怀的。   谢元凛哪里知道自己在方楚宜心里的形象已经愈发可怜了。   待擦干了头发刚上床,方楚宜就凑了过来。   谢元凛:“?!”   方楚宜的手还未碰到小谢,就被谢元凛反应极快地握住。   谢元凛耳廓薄红,语气也有些僵硬,“你要做什么?”   方楚宜眨眨眼,表情有些无辜:“我就试试。”   方楚宜的想法很简单,想着谢元凛内心其实很在意这个,要不他试着看看能不能唤醒小谢,有一点反应也行啊 ,总不会一直沉睡着吧。   毕竟大多数不行的也只是秒快,并不像小谢连个动静都没有。   谢元凛当然知道他要试什么,有点尴尬∶“不用了。”   他是药物导致的,是生理上的。   不等方楚宜开口,谢元凛很快补了一句:“没有用。”   都还没试,怎么就知道没用?   不过方楚宜见谢元凛不愿意,也不好勉强。   谢元凛咳了一声,有些不自然道:“快睡吧。”   方楚宜只好作罢,规规矩矩躺到了最里头。   谢元凛也没像昨晚那般从后面抱他,躺在最外头,中间隔了很宽的距离。   方楚宜阖上眼睛,心想谢元凛肯定很受伤,他得想个办法。   打定主意一定要试试,他不是容易放弃的人。   谢元凛直到方楚宜睡了过去,才动作轻缓地将人搂入怀中。   他现在没法断药。   这药一断,不出三天压制的毒素就会迅速起来。   而这药的副作用就是让他没有一丝那方面的想法。   生理上是无动于衷。   谢元凛从前倒不觉得有什么,他本身对那档子事就不感兴趣,可如今有了方楚宜。   心理上面对心爱之人,实在是……谢元凛内心轻叹,又有些苦恼。   ——   方楚宜醒了个大早。   他昨晚仔细琢磨了一下,决定还是要帮一帮谢元凛,不然他心里总想着这事,不免伤心,容易影响他的病情。   清早是最好的时机,趁着谢元凛还未醒,且谢元凛不知为何,今日不是从背后抱他。   方楚宜是半趴在谢元凛怀里。   刚好方便他动手。   方楚宜动作很轻,怕吵醒谢元凛,想着万一出现奇迹了,谢元凛醒过来,还能给他个惊喜。   谢元凛睡眠一贯浅,在方楚宜手放上时,便醒了过来。   整个人都僵石更了。   方楚宜压根未察觉,待轻轻碰了碰后。   又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大家都有。   但碰小谢,和碰自己的是不一样的。   方楚宜努力让自己淡定,刚握紧。   一阵天旋地转,他和谢元凛的位置调转。   等方楚宜反应过来,抬眸就撞入谢元凛那晦暗幽深的眸子里。   方楚宜手还抓着小谢。   就……   谢元凛哑着嗓子说道∶“你在做什么?”   方楚宜有些心虚,仿佛做坏事被抓住了一般,面上却还是故作淡定,“就试一试。”   谢元凛眸色难辨,不说话。   方楚宜见状,只以为他默认了。   ……   ……   下人进来伺候洗漱时,见王妃不知怎么,脸红得吓人。   王爷倒是神色餍足,将巾帕拧干递了过去。   方楚宜此刻都还没回过神,也不去接。   谢元凛让下人退出去,不用伺候了。   方楚宜反应过来,赶紧道∶“你快擦擦手。”   谢元凛∶“……你自己的还嫌弃?”   方楚宜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还未消散的红意,又热气腾腾地漫了上来。   刚刚见谢元凛不说话,以为默认。   他就石更着头皮试试。   最后不知怎么就变成谢元凛碰他了。   关键是他有反应!   还很热烈。   这回是清醒状态。   不是情.热期。   谢元凛没想到方楚宜脸皮这么薄,很可爱,还想欺.负。   方楚宜∶“下回不准那样了!”   谢元凛∶“你先的。”   方楚宜∶“……”   他只是想帮帮谢元凛,本来碰了一下见没反应,他就想抽手了。   是谢元凛不准,说多试几次万一就行了。   最后……   方楚宜直到用早膳,还又气又恼,不愿意搭理谢元凛。   谢勇这时进来禀告之前派出去找压制情.热期的暗卫回来了。   方楚宜一听当即放下筷子,“快让他进来。”   过两天就又十五了。   谢元凛:“先用膳,吃完再问,跑不了。”   方楚宜闻言,又拿起筷子,显然心已经不在吃饭上面,草草吃了一碗,就说吃饱了。   谢元凛将最后一口粥喝完,示意人进来。   暗卫风尘仆仆,牢记王爷交代的,务必在十五之前回来报个信,不管找到没找到。   “王爷,王妃。”   方楚宜:“快起来,你可有找到解这个的法子。”   暗卫:“回禀王妃,情.热期无解。”   方楚宜脸垮了,那鲜活明艳的眉眼也耷拉起来。   暗卫:“不过,属下此去了苗疆,发现他们有一种药剂——”   暗卫顿了顿,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往下说。   方楚宜一听不过,当即又来了精神,这暗卫怎么说话这么墨迹,“药剂怎么了?”   暗卫看向一旁一直未出声的王爷。   谢元凛:“王妃问什么说什么便是。”   暗卫:“回禀王妃,这种药剂注入体内,可能抑制,但是长久使用,会有损身体。”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   省略号@不识朝朝,粉见,嘘。   感谢灌溉~ 第58章   长久使用会有损身体。   那这还怎么使用?   情热期是每个月都要来一次, 不是一次两次的事。   谢元凛闻言蹙起眉宇,让暗卫退下,看向方楚宜:“你想都不要想, 我是不会让你用的。”   方楚宜闷声道:“我又没说用。”   但明显方楚宜因暗卫的话情绪低落。   谢元凛缓和神色, 将人拉至跟前,柔声道:“总会有办法的。”   方楚宜垂眸看他,不做声。   谢元凛承诺:“就算找不到法子, 还有我,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方楚宜眸子闪烁,含糊地“嗯”了一声。   谢元凛:“这才找了一月不到, 其他地方还未去, 肯定会有解决的办法。”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这是为了宽慰他, 若是真的有那什么容易, 那谢元凛体内的毒又怎会至今未解。   是他想得太过简单。   可他也不愿意让谢元凛担心,扯着唇角笑了一下, 语气故作轻松道:“你说的对。”   谢元凛见状, 将他抱坐在腿上, 方楚宜好端端站着突然这么一下, 惊呼出声, 生怕摔了,下意识抱住谢元凛的脖颈, 侧身坐好后,恼道:“做什么啊?”   谢元凛嗓音温和,语气认真:“不需要在我面前掩饰情绪, 你若是不开心自然有我哄你高兴, 心里有什么委屈都可同我说, 别闷在心里。”   方楚宜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对上他那深邃漆黑的眸子,心跳蓦地漏了半拍。   方楚宜迄今为止收到的柔情蜜意全部来自谢元凛。   若是从前的他听到这些话肯定嫌肉麻。   可这会,他却觉得心里像泡进糖水罐里,流经五脏六腑,暖融融,甜滋滋。   怪不得谈恋爱的人都喜欢腻在一起说些甜言蜜语,原来他也不免俗,是喜欢听的。   方楚宜有些不好意思,强装镇定道:“好端端突然说这做什么?”   谢元凛笑道:“像你表明我的心意,不可以说吗?”   视线胶缠在一起。   方楚宜纤细的睫毛微微颤动,柔润丰盈的嘴唇主动贴了过去。   一个不含任何情谷欠的吻。   却吻得格外久。   不知过了多久,两人才分开。   方楚宜突然说了一句:“你也是。”   这话没头没尾的,可谢元凛却懂了。   方楚宜这是回应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谢元凛心神一动,又凑了过去。   方楚宜仰头,唇落在他的下巴尖。   “今天你亲了好几回了。”   谢元凛:“……”   就听方楚宜道:“多出的次数从明天里扣。”   谢元凛故作气恼,改为掐他月要,方楚宜本来就怕痒,笑着讨饶。   两人这般闹了会。   倒是把方楚宜低落的情绪给冲散了。   太医每日例行来给谢元凛检查身子,这回下人煎药送过来是两碗。   方楚宜疑惑:“现在加剂量了吗?”   太医委婉道:“昨晚送臣院子里的那些药材。”   那不就是狗皇帝送的。   方楚宜:“……”   壮.阳的,谢元凛确实需要。   方楚宜:“这两个药能混在一起喝吗?会不会伤身体?”   太医:“不会,这……是滋补身体的,算补品,两者药性并不冲突。”   方楚宜见谢元凛不说话,“辛苦太医了。”   太医:“臣应该做的,王爷今日身子一切正常,若是没什么吩咐,那臣先行告退。”   方楚宜:“嗯。”   等人一走。   方楚宜试探道:“要喝吗?”   谢元凛:“……”   谢元凛冷着脸:“不喝。”   方楚宜可以理解,一般这种功能障碍的,都特别忌讳行医。   可是不治,又担心影响谢元凛心情。   方楚宜欲言又止。   见谢元凛已经神色如常地端起常喝之药,拿勺子搅了搅,随即一饮而尽。   方楚宜顺势给他喂了颗蜜饯,“真不喝啊?万一有用?”   早上,小谢在他手上毫无动静。   后来变成谢元凛弄他。   他是激动了,小谢从始至终都是软趴趴。   谢元凛目光落在手中刚喝完的药碗上,“没有用,这药一日不断,我就会一直这样。”   殷帝送这些大补药看似好心,实际上身体若是太过滋补,然而阳气无法外.泄,反而更伤身。   这些常识,太医根本不可能不知晓。   明显是殷帝授意的。   殷帝在对待谢元凛的态度上,格外矛盾,且反复无常,太医捉摸不透帝王的心思,可谢元凛却心里跟明镜似得。   方楚宜诧异:“你意思是你那,是因为喝这个药引起的?”   谢元凛:“?”   不然呢?   方楚宜:“……我还以为你是天生不行。”   方楚宜见谢元凛因他这话,黑了脸,生怕他又借机折腾自己,赶紧后退几步远离他,“你也没说啊,我上哪知道去。”   谢元凛:“……”   方楚宜知晓他是因为喝药导致的,便也松了一口气,视线落在那碗药上。   既然都没用,那还留着做什么。   方楚宜直接将那药倒进了屋内盂器里。   屋子里就他二人在场,对于这大不敬的行为,两人都没什么感觉。   不过倒是有一件事,方楚宜不免好奇起来,“那你这不能人道,到底怎么传出去的?我看府上也没爱嚼舌根的,再说他们怎么知道你不能那个?”   方楚宜倒不怀疑谢元凛如今会对府上那些丫鬟怎么了,两人认识这么久,谢元凛为人,方楚宜还是知晓的。   这话问出,谢元凛明显眼神冷了几分。   这事其实还是殷帝暗中让人传布的,他一方面为了彰显自己对有功之臣的宽厚仁慈,博得美名,要为他赐婚,选一门好亲事,另一方面又忌惮他,因着谢元凛的身份尊贵,这门亲事必定得是显赫家世或者朝廷重臣,殷帝断然不会让他同这些人结亲,恐生事端,但是面上却又不得不做。   是以故意让人将这些话散播出去,那些王公大臣本就怕被猜忌,又听到这事,如此这般便更不愿意把家中儿女往火坑推。   正好合了殷帝心意。   当然这些皇室勾心斗角,谢元凛肯定不会同方楚宜说。   谢元凛半真半假道:“这药的副作用,只有宫里的太医和皇帝知晓,我不知道是怎么落到旁人耳中的。”   方楚宜脱口而出:“这不明摆着是皇帝,毕竟太医也是听皇帝的,他敢随便乱传这个?”   谢元凛看向方楚宜。   方楚宜:“我就随便一说,也可能是被宫里哪个多嘴之人听了去,传出去。”   话虽如此,方楚宜上回见过殷帝,听他说话,都已经是极度不喜,又一联想到他明知谢元凛不行还又是想给他纳妾又给送药。   这狗皇帝当真是虚伪至极。   谢元凛:“或许。”   方楚宜听是药引起的,又不免担心:“以后毒解了,会不会还是有影响啊?毕竟长久没使用了。”   谢元凛后槽牙磨了磨,“我看你就是故意想气我,到时候不行你要天天像今早那般给我弄。”   方楚宜:“……你想的美。”   谢元凛正待说话,就听方楚宜突然道:“赶快好起来吧。”   谢元凛也知道方楚宜是担心自己,“找到解药就好。”   方楚宜没说话,不知又想到了什么。   谢元凛对上他投过来的眼神,“想问什么?”   方楚宜顿道:“你之前能行的时候有没有——”   古代这种事毕竟也属正常,莫说谢元凛这种身份尊贵的,大户人家的少爷早早就有通房丫头,方楚宜守孝时,方世荣都将他房里那些年岁大的丫鬟们要了去,方世荣那时才多大?   谢元凛离开京城之前也十四了,这个年龄在现代属于毛都没长起,但古代都能娶妻了。   谢元凛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有什么?”   方楚宜:“没。”   这话说出来,倒显得他很在意似得。   纠结过去没什么意思。   谢元凛:“刚刚我同你说的话,这么快就忘了?”   方楚宜:“……”   谢元凛:“想问什么问便是。”   方楚宜:“也没太想问,一般罢了,就是你之前有没有过什么贴身丫鬟之类的。”   谢元凛见他这别扭的神色,已是了然,却忍不住想逗他:“什么贴身丫鬟?”   方楚宜白了他一眼:“不愿意说就算了,我也就随口一问,我也不想知道。”   谢元凛见好就收:“没有,当然没有。”   方楚宜闻言这才唇角微微上翘,“那时候不是行吗?怎么没有?”   谢元凛似笑非笑:“清白当然要留给我的王妃。”   王妃是谁,不言而喻。   方楚宜被调戏,“……”   方楚宜:“谁稀罕要你的清白。”   其实是因为那时,谢元凛整日除了念书就是习武,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也不感兴趣,老王妃不想孩子过早沾染惦记美色,更不会往他房里塞人。   谢元凛将这事说与方楚宜听。   方楚宜心说不沾染是对的,才十四岁都不知道发育完了没。   谢元凛:“你呢?”   虽然刚开始就派暗卫调查过方楚宜,知道他没有,但谢元凛还是想听方楚宜亲口说。   方楚宜:“我什么我?”   谢元凛:“有没有贴身丫鬟之类的?”   方楚宜:“我也没有。”   谢元凛笑道:“嗯,专门留给我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要点脸行吗?   宝子们,上章的内容我又大修了一下,省略号也补了wb,可以拐回去看一下。   感谢灌溉 第59章   因方楚宜情.热期就这两日了, 他也就没往外跑,怕突然发作。   谢元凛便也顺势留在他房间内,陪着他。   方楚宜自己在院子里捣鼓着做东西, 他就在一旁看着, 觉得挺有意思。   谢元凛见他将花的汁液过滤,问道∶“这是做什么?”   方楚宜头也不抬∶“腮红,还有口红。”   谢元凛一个大男人哪里懂这个, “做什么用的?”   方楚宜∶“涂脸上和嘴上的。”   方楚宜闲着无事, 打算做现代那种旋转的口红,不比这边胭脂都用手涂来得方便卫生吗?   且这边胭脂颜色单一, 大家都打扮的一样, 到时候他这花里胡哨, 肯定新鲜。   他本就是行动派, 说动手就动手。   方楚宜设计完旋转地拧口红的图之后,打算等情.热期过后, 去找那家木匠铺子再做一批这个。   一开始谢元凛还找他说话, 后来方楚宜太过专注沉迷了, 敷衍了几句, 到后来直接没搭理他了。   这会忙完见他坐在不远处, 背对着自己,不知道在干什么, 方楚宜这才后知后觉,自己好像有点冷落了谢元凛。   方楚宜走了过去,“做什么呢?”   谢元凛手里拿着他屋中的话本, 头也不抬, “看话本。”   方楚宜随口一问∶“讲的什么?还是书生小姐啊?”   谢元凛嗯道∶“这书生同小姐浓情蜜意了几日, 突觉没了兴致, 便整日推脱自己要忙着看书,对这小姐极其敷衍,逐渐连小姐说话也爱搭不理的。”   方楚宜∶“……”   这是内涵谁呢?   方楚宜抽掉他手中的话本,翻了翻∶“人家明明是书生得了小姐,整日恨不得粘在一起,你怎么还自己编起来了?”   谢元凛淡定道∶“是吗?可能有感而发吧。”   方楚宜噗嗤笑出了声,将话本搁置在案台上,“好了,别生气了,现在就陪你。”   谢元凛不咸不淡道∶“忙完了才想起我。”   方楚宜俯身在他唇上亲了亲,“这样总可以了吧?”   谢元凛不为所动,“敷衍。”   还挺难哄的,方楚宜∶“……准许你今日亲五次,可以伸舌头一次。”   刚说完,后月要就被抵在了桌沿上,动静有些大。   门外的谢勇默默退到了院子里。   清梅和方复又收集了花瓣回来,“王爷和王妃呢?”   谢勇∶“屋子里。”   清梅∶“那我去问问王妃这个要怎么洗?”   谢勇∶“此时不方便。”   方复一听,以为他家少爷情.热期了,“那我去烧些热水。”   外面忙起来。   屋子里,话本都掉在了地上。   方楚宜恼怒地瞪了谢元凛一眼,将月要间带子系好,“下回不准这样了。”   他又还没来情.热期,光天白日的,成什么样子?   自从前日早晨,两人之间在清醒状态下,亲热了一番后。   谢元凛彻底不做人了,刚刚竟然还将他衣袍解了开,举止愈发大胆。   方楚宜用眼神谴责他。   谢元凛∶“今日要同我一起沐浴吗?”   方楚宜防备地看他,“你想做什么?”   谢元凛坦然道∶“我倒是想,我能吗?”   方楚宜∶“……”   倒也不必这样直白。   不过方楚宜忙了一天,身子出了些汗,确实不爽利,便点了点头。   谢元凛吩咐下人将浴房收拾妥当。   两人去了浴室。   汤池上方水雾弥漫,烟雾缭绕。   方楚宜先将谢元凛从轮椅上搬了下来,这才没管他,自己解开了衣袍,打定主意离他远些。   谢元凛∶“……”   他本来也不需要别人伺候,自己在岸上脱了衣袍,中衣,里衣,撑着手臂,下了水。   方楚宜坐在离他最远那处,他挺喜欢这汤池的,比浴桶泡着宽敞舒服多了,想怎么伸展就怎么伸展。   谢元凛∶“得到我了,就不管我是吧?”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方楚宜无奈极了,不过还是慢吞吞往他那边挪动,刚靠近,还没坐住,谢元凛就使坏长臂一捞将他搂到了怀里。   肌肤相贴。   方楚宜对于这事,脸皮还薄着,刚想骂他,便被堵住了唇.舌。   池子里时不时响起一阵溅起的水声。   这次沐浴时间比往常时辰都要久一些。   下人们在院静静候着,门咯吱一声,从里打开,王妃已经穿戴整齐出来,脸蛋泛着绯意,比三月枝头盛开的桃花还要艳丽几分,面无表情道:“谢勇,你推王爷回去。”   谢勇∶“是。”   方楚宜头也不回的朝着自己院子走,都没等谢元凛一起。   这是吵架了?   谢勇进屋见谢元凛已经穿好衣袍坐在轮椅上了,看着并不像吵架的神情,毕竟真吵架了,他们王爷可没这么淡定平静。   “王爷,王妃让属下凛推您回去。”   来时,是方楚宜主动推谢元凛过来的。   谢元凛嗯道∶“听到了。”   他刚刚确实有些过分了,方楚宜对待此事脸皮本就薄,事后羞恼也属正常。   谢元凛回到方楚宜的房间,方楚宜已经躺在了床上,不过气恼归气恼,还是主动给他留了最外面的位置。   方楚宜也不是真的生气。   就有点别扭,还有点羞耻。   刚刚明明还没有情.热期,谢元凛竟然那般碰他。   谢元凛上了床之后,见方楚宜一副拒绝和自己交谈的态度。   “还在生气啊?”   方楚宜闭着眼睛装睡。   谢元凛哄道:“我给你赔礼道歉好不好?”   轮到方楚宜不为所动了。   谢元凛:“是我色迷心窍不该用——”   方楚宜迅速用双手捂住了他的嘴唇,瞪着他。   还要不要脸了?   “闭嘴,不准再提刚才的事!”   他算是看出来了,谢元凛看着正派,实际上一肚子坏水。   方楚宜红着耳朵,背对着谢元凛重新躺下,打定主意不搭理他了。   谢元凛:“可以抱着睡吗?”   方楚宜:“不可以。”   谢元凛:“……”   本来方楚宜打定主意今晚都不搭理谢元凛了,谁知没过多会儿就情.热期了。   他很有骨气的,没叫谢元凛。   还是谢元凛很快发现他的异样,掀开被子,见方楚宜眸子湿润润的,散开的衣襟下露出的清瘦锁骨都带着粉意,整个身子热气腾腾的。   谢元凛将他抱坐在怀里,给他脱里衣:“怎么不说?”   方楚宜不吭声,却有些急/切蹭/小楚,泪眼盈盈的。   谢元凛察觉到他这个动作,心里叹了口气。   方楚宜只觉得这次实在难受的厉害,低头/咬.在了谢元凛的肩头。   ……   谢元凛大手安抚着他,温柔哄着。   ……   这次情.热期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期间方楚宜断断续续发作,谢元凛一直耐心哄着,“伺候”着,到最后两人都有些累了,交颈而眠,直至第三天晌午才醒。   方楚宜实在消耗太大,期间就被谢元凛抱着喂了几口粥,此时饥肠辘辘,刚动了一下,顿时觉得身子很不舒服。   谢元凛觉浅,怀里人一动就醒了,听他小声抽气,下意识问道:“可是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没好意思说。   谢元凛没怎么休息好,眉宇之间带着倦意,抬手按了按额角,这才稍清醒了些,哑着嗓子道:“我看看。”   方楚宜哪能让他看。   谢元凛见状也没勉强,其实他在方楚宜睡前已经检查过了,并没有破,只是方楚宜皮肤嫩,轻了又不肯,重了又叫疼。   实在太娇气了。   方楚宜将他按回床上:“你休息会。”   谢元凛:“嗯。”   方楚宜爬起来,只觉得腿都是软的。   太虚了。   幸好这玩意一个月发作一回,若是一周一回,他早晚人没了。   下人早就准备好膳食,方楚宜洗漱完便坐在外面用膳,太医匆匆过来。   “王妃。”   方楚宜:“王爷还在睡。”   太医:“是。”   没过多久,谢元凛就让太医进去了。   方楚宜很快吃完,也进了内室。   太医给谢元凛例行检查,除嘱咐要多休息其他一切正常。   谢元凛坐在床头询问道:“王妃这次情.热期持续时间比之前长,可会有影响?”   情.热期持续时间平均是一到三天,更有甚可以持续足足五日,不过这种极少,一般没有谁能受得了这种。   方楚宜的情.热期持续时间还算短的,不过以后时间或许会越来越长,也会比现在难以满足。   这话一出,谢元凛和方楚宜都沉默了。   因为这回明显能感受到方楚宜不满足于手指了。   太医退下后。   方楚宜艹了一声。   意思是,他以后会更放/荡?   方楚宜只觉郁闷。   一天一夜都够折腾了,要是真来三五天,还不如死了算了。   谢元凛眸色沉沉,不知在想什么?   方楚宜情绪也有点低落,脱了鞋袜,爬上了床。   谢元凛:“可有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心里,还不如死了算了。”   谢元凛皱眉:“乱说什么。”   方楚宜心说本来就是,这搁谁谁受得了?   好好的人,好端端的,每个月突然有那么几天,跟发/情似得,得靠别人才能度过。   “若是有一天你不在我身边了——”   谢元凛冷声打断道:“不会的。”   方楚宜也不禁气恼:“话是这样说,万一哪天有意外,我发作了,你不在身边,让你弄我还稍微能接受,要是别人,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稍微能接受] 第60章   方楚宜之前一直从未想过这些, 压根没太当回事,总觉得会有办法。   可现在发现——   未来那么长,若是没办法, 只能这样了, 真到时候有那么一天的话,他实在接受不了除了谢元凛之外的人碰他,光是想想别人亲自己, 已经觉得恶心了, 更别提再进一步。   方楚宜觉得自己受这个情.热期影响,本来他好好一个直男, 现在却变得这样, 担心这个, 害怕那个。   都变得不像他了。   谢元凛顿了顿, 随即将他揽入怀中,“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我也不会让你被别人碰。”   方楚宜气恼当头, 听不进去, 挣扎了两下又扯到身上尴尬之处, 更觉得郁结。   谢元凛见人眉眼都带着恼意, 安抚道∶“我知道这事让你受委屈了,我会尽快解决, 给我点时间好不好?”   从前谢元凛不觉得有什么,这种生理构造,好多人都这般, 没嫁人之前自有府里下人用道具帮忙, 嫁了人之后又有夫君疏解, 都是这样过来。   可如今发生在方楚宜身上, 他换位思考一下,不免有些心疼,因为以前从来没仔细想过方楚宜愿不愿意,想不想要。   方楚宜的那些行为都只是受情.热期影响。   不是他想要做的。   若是他二人没相识,方楚宜突然发作,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人碰了。   谢元凛现下都不敢想,只能收紧胳膊,庆幸方楚宜主动找上了他。   方楚宜本来还恼怒,听到谢元凛这般哄着自己,仿佛这一切都是谢元凛的过错般,这才惊觉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   谢元凛一再纵容他,反倒让他像所有恋爱中被宠的那一方,仗着谢元凛的喜欢,恃宠而骄,把脾气都发在他身上。   可这关谢元凛什么事?   谢元凛本身就是个病人,每回自己情.热期发作时,还要一直尽心尽力伺候着,从不多说什么,事后还要这般被对待。   方楚宜心虚之下,又有点说不上来感觉,自己现在已经变成这种人了吗?谈了恋爱都学会恃宠而骄了?这在从前他压根就不会有的。   方楚宜反思过后,抓着谢元凛后背的里衣,下巴垫他肩膀上,没抬头,闷声道:“谢元凛,我是不是太过分了?”   谢元凛闻言,将他从怀里拉开,扶着他肩膀,四目相对,方楚宜很快就撇开了视线,目光闪烁落不到实处,也不愿和谢元凛对似。   下巴被轻捏住,被逼着看向了谢元凛。   “别这样想,我说过你心里不开心,觉得委屈,要同我说,我不想你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方楚宜被他用这般认真的眼神注视着,颤了颤睫毛,眸光微动,有些不自然,忍不住提高了声音掩饰自己的情绪,“这是你说的,以后你若是嫌我烦了,我就——”   谢元凛见他顿住,“就如何?”   方楚宜也没威胁过人,最后憋出一句,“就再也不准你亲我了。”   谢元凛轻笑了一声。   方楚宜说完又觉得有些丢人,“你笑什么?”   谢元凛收敛笑意,正色道:“没,不会嫌你烦,喜欢你还来不及呢。”   方楚宜垂眸,不愿意搭理他了。   心里嘀咕,谢元凛就会说些好听的,可他竟然还挺爱听的。   他心里不承认也得承认,他是喜欢谢元凛哄着自己。   这种感觉在没遇到谢元凛之前,从未有过,有什么事都是他自己扛,自己忍着。   这般想着,方楚宜内心忍不住感慨,原来自己和大多数谈恋爱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都喜欢听甜言蜜语。   ——   方楚宜被谢元凛哄好之后,也总没再钻死胡同纠结,总归这次情.热期已经度过,以后的事再说,还有一个月才到下一次。   不能一直受它的影响。   生活还要过下去。   白日里,他又开始投身到工作上去,而谢元凛歇好后,狗皇帝又差人召他进宫了。   方楚宜实在不喜殷帝,只觉得他当真虚伪,见天召谢元凛进宫,也不知道又要说些什么屁话。   不过谢元凛不在,他刚好就不用陪着,可以出府去订购,没曾想刚走出王府大门,就见江颂宁往这边过来,隔着老远看到他朝自己打招呼。   这一看就是来找他的。   江颂宁个高腿长,走得极快,没几步就来到跟前,关心道:“楚宜,你身体可有好点?是病了还是怎么了?”   他这两日过来找过方楚宜几回,谁知守卫拦着不让进,说王妃近日身体不适,不便会客。   这事方楚宜并不知道,谢元凛让谢勇交代守卫这般回绝的。   方楚宜也不想说自己是情.热期的缘故,“已经好了,你找我有事?”   江颂宁上下打量见他看起来精神不错,并没有病气,这才放心,“也没事,我反正闲着也无聊,就想过来看看你。”   门口守卫看看天,又看看地,只觉得这些话有点不适合他听。   直呼他们王妃小名就算了,什么叫想来看看你,怎可如此孟浪不规矩?   方楚宜倒是没多想,毕竟江颂宁初来京城,也没朋友,就认识他和杜云蒙,一个人无聊,想找人玩也属正常。   “我今日还有事,要出去了,改日再招待你。”   江颂宁当即说道:“不用改日,我反正天天也没事,我就同你一起吧?”   方楚宜想也不想就回绝了,“不方便,我今日顾不上你。”   江颂宁丝毫听不懂客套话:“没事,你不用管我,你忙的时候,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我保证不打扰你!”   守卫没想到这小侯爷真是无赖,这般纠.缠王妃,恨不得马上禀告王爷,下意识看向方楚宜,想着王妃若是发话,他这就赶人。   话都这么说了,方楚宜见状也没再说什么,“那随便你。”   说完便上了马车,江颂宁乐滋滋的跟着一起,忍不住同他说道:“我这两天来找你,都被你府上守卫给回绝了,”   江颂宁又继续道:“我今天过来,还想着是不是你不愿意见我,找的托词。”   他昨日本来想翻墙的,没想到王府守卫还挺森严的,压根进不去,差点被逮住了,这才作罢。   方楚宜:“……”   江颂宁话很多,得不到回应自己也能继续,想到什么说什么,下一秒突然就说道∶“我那日见到镇南王到现在也没回过神。”   他这话一出,当即迎来了方楚宜的眼神。   江颂宁很找人说说,他找杜云蒙刚提了镇南王三个字,杜云蒙就让他闭嘴了,也不知道做什么这般不喜镇南王。   这几日可把他憋坏了,他也没朋友,也没人可以说,此时见方楚宜终于肯搭理自己,立刻同他说道∶“我从小就特别崇拜镇南王,一直听着他那些英勇事迹长大的。”   方楚宜忍不住问道:“你多大?”   从小?长大?谢元凛也没那么老吧?   江颂宁不明所以:“前些日子刚过十六岁生辰。”   方楚宜对比了一番,谢元凛二十五岁,好吧,差了将近十岁,谢元凛十四岁时,江颂宁才五岁,可不就是听着他事迹长大。   方楚宜见他听了下来:“继续。”   江颂宁俨然已经忘记眼前之人是镇南王王妃,“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有点没料到他竟然这般俊美,一点也不似传闻中。”   不过仔细想想,世人最爱夸大渲染,传播他的事迹时恨不得让他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如此这般战无不胜才能有更好的解释,正常人谁能有这般令人闻风丧胆的能耐?   江颂宁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明明是自己先入为主这般想。   方楚宜见他突然害羞姿态,又联想到杜云蒙。   不会也喜欢谢元凛吧?   不然总强调谢元凛俊美做什么?   江颂宁见方楚宜表情复杂地看向自己,被这么双漂亮眸子凝视着,忍不住红了脸,话都说不利索了,“怎,怎么了?”   方楚宜见状,脸色更是一言难尽,“你也想让我替你传话?”   传什么话?   像镇南王表示他的崇拜?   也不是不可以,虽然镇南王本人形象和他想象中的大相庭径,但是那些英勇事迹不是假的。   江颂宁:“可以!”   虽然镇南王如今双腿残疾再也无法上战场了,但在他心里依然还是英雄!   方楚宜抿了一下唇,冷淡道:“这事恐怕帮不了你。”   江颂宁摸不到头脑,刚刚那意思不是他理解的?   “也没事,回头我自己同他说吧,这种事若是由别人代劳,好像是不妥,少了几分真心。”   方楚宜一听,还要亲自告白?   谢元凛这是什么招蜂引蝶的长相!   这些人怎么这么肤浅,怎么都这么颜控?   谢元凛不就比旁人长的好看了些,英俊了些,至于吗?   江颂宁再不会看人脸色,也觉得方楚宜表情是在不高兴。   “你怎么了?”   这些人当着他的面表达对谢元凛的喜爱仰慕,还要问他怎么了?   方楚宜不禁沉默。   江颂宁见他不说话,小声问:“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他素日在封地里自由惯了,临行前他爹还仔细交代他来了京城一定要谨言慎行,只不过他对方楚宜有好感,忍不住生出亲近之意,也就忘了这一茬,什么话都往外一股脑倒。   方楚宜对上他那忐忑不安的神色,缓了缓神色,就只见了一面,感情估计还不深,可以掐断的,“其实谢元凛没你想的那么好。”   实在下不去口,摸黑谢元凛。   方楚宜只能含糊道∶“他其实一堆毛病。”   江颂宁似乎没料道∶“啊?”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   两人完全不在一个频道讲话。   感谢灌溉~祝大家中秋节教师节双节快乐。 第61章   方楚宜完全不知道自己这话多么容易让人误会。   比如江颂宁, 他此刻就在琢磨镇南王到底有什么毛病。   他来京没几天,传言倒是也听了不少。   方楚宜见江颂宁眉头越皱越紧,以为他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   江颂宁几次想开口问方楚宜是不是被迫嫁镇南王, 对这亲事不满, 最后还是忍住了,不能这般唐突,万一勾起伤心事又惹人不高兴了怎么办?   马车驶向西街木匠铺子, 方楚宜让江颂宁在车内等着, 他自己下了马车去了铺子里。   掌柜一看是他,印象很深刻, 当即迎了上前, 笑问道:“方公子, 这回打算订购什么?”   方楚宜拿出他的图纸, 两人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掌柜直接说了个最低价, 毕竟物件越小越不好做, 这要拧着旋转, 要打磨得特别光滑, 还要配着小竹筒, 是以收他八百五十文一个,方楚宜一下子要了五十个, 他如今不缺钱,很快敲定,大方交了定金。   江颂宁趁着方楚宜办事功夫, 坐到马车外面同车夫打听王爷和王妃在府上关系如何?   车夫问什么都是小人不知。   江颂宁什么也没问出来, 见方楚宜过来, 老老实实进了马车。   方楚宜也没问他出来做什么, 交代车夫去皂坊。   江颂宁还惦记着方楚宜是否夫妻不睦,他是否不喜镇南王这事,一路沉思,没多话。   方楚宜只以为自己的话起到效果。   马车停在街口,两人下车,方楚宜:“你自己去逛逛吧?我还有事。”   江颂宁见他不愿意自己跟着,只好作罢,“那等你忙完,一起回去?”   方楚宜想着他是坐自己马车过来的,回去时把人丢在这边也不合适,“一个时辰在这会合。”   江颂宁点头。   方楚宜便没再管他,自己往皂坊去。   这几日他没来,长兴挺担心的,又不知如何联系他,此时见他过来,惊喜道:“公子,您好些日子没来了。”   方楚宜:“这几日身子不舒服,便没出府。”   长兴关心道:“可有看过大夫?公子若是不舒服不用特地过来一趟,皂坊有小的照看,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方楚宜:“好多了,没事,这几日如何?”   长兴见方楚宜确实看起来精神不错,这才放心,将账本和银子整理出来,交给方楚宜,“都在这记着,公子过目。”   一百块肥皂已经卖完,会员卡还剩六张。   方楚宜扫了一眼,笑道:“干的不错。”   长兴得了夸奖,腼腆极了,“还是公子法子好,不过肥皂已经没剩余了,明日可还要开门?”   方楚宜:“有的,晚上我让人送过来,明日你尽管继续。”   之前他又做了一批,挑了几个府上手脚麻利的下人分工做的,省了不少时间。   长兴点头。   铺子也没什么大事,方楚宜便没待多久。   方世荣约他在酒楼见面。   这回方世荣也没再东拉西扯,同他说了最近方府生意上的一些事宜,方楚宜见没什么大事,便没了兴致。   他可没想真做慈善。   方炳谭打算试一试方世荣如今有没有真才实学,将成衣庄的一间铺子交给他,想看看成效,这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只不过方世荣压根不懂这些,怕做不好,今日过来说一堆,就是想让方楚宜给出个主意。   方世荣说的口干,见方楚宜支着下巴,心不在焉,急道∶“大哥,你有听吗?”   方楚宜漫不经心回道∶“听着呢,成衣庄都交给你了,说明你爹已经接纳你了,这是个机会,你好好做。”   方世荣:“可我不会啊。”   方楚宜敷衍道:“不会你就学,谁天生就会?”   方世荣:“……”   方楚宜:“时候不早了,今日就先这样吧,你好好干。”   不等方世荣开口,方楚宜就抬脚迈出房间,出了酒楼。   外面天色忽暗,刚刚还是好天气,这会已起风了,似是要下雨。   方楚宜也没耽搁出了巷口,来到马车,一撩帘见江颂宁不知何时已坐在车里,手里还拿了根糖葫芦,腿上放了包炒货,见他进来,高兴道:“这么快就忙好了?”   “嗯。”   江颂宁将糖葫芦递了过来,“吃吗?我买了两串。”   方楚宜心说这是想贿赂他?还没死心?   “不用,我不喜欢吃这个,你自己吃吧。”   江颂宁被拒绝还有些遗憾,他特地买的呢。   马车很快就稳稳停在了王府门口。   方楚宜:“我让马车送你回府?”   江颂宁:“总共也没几步路,不用那么麻烦,我就在这处下就好。”   方楚宜觉得他司马昭之心。   果然就听他下一句:“我左右回去也没什么事,要不去你们府上待会,打发时间,省的无聊。”   方楚宜心说这是还没死心,谢元凛当真好魅力,“王爷今日被召进宫,恐怕还没回来,改日吧,这天一会恐要下雨。”   江颂宁:“好吧。”   谢元凛的马车比方楚宜的先到,见方楚宜迟迟没下车,便让谢勇推着他过去,方楚宜撩开车帘看到他,顿了顿。   这么不赶巧?   谢元凛:“怎么不下来?”   方楚宜跳下马车,胳膊被谢元凛扶了一下,随即手被牵住。   江颂宁也下了车,一看谢元凛也在,当即振奋。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看着江颂宁从方楚宜马车上下来。   江颂宁刚要开口,雨就开始下了起来。   下人看这天,一早就备好雨具在门口等着,见状赶忙撑伞过来,生怕主子淋了雨,幸好刚下,雨势不大。   方楚宜率先开口:“下雨了,你快些回去吧,别着凉了。”   江颂宁得了关心,喜上眉梢,“那我回去了。”   方楚宜交代一旁的下人:“送小侯爷回去。”   雨势逐渐变大。   谢元凛:“回去吧,别受凉。”   方楚宜还有话要同谢元凛说,便跟着一起去了他的院子。   饶是有雨具,肩膀还是淋了些雨。   回了房间,下人不敢耽搁,准备热水去了。   方楚宜脱了外袍,见谢元凛脚踝处和膝盖处有些打湿,“快把外袍脱了。”   谢元凛不搭理他。   方楚宜疑惑道:“你怎么了?”   谢元凛淡声道:“我在生气。”   方楚宜:“?”   方楚宜莫名其妙,见他也不脱衣服,怕他膝盖受凉,便俯.身解他腰带,“好端端生什么气?可是皇帝又说了什么?”   谢元凛:“……”   怎么会有这么迟钝的人?   谢元凛外袍被方楚宜扯掉,方楚宜摸了摸他膝盖处,见里衣干燥,这才放心,“怎么不说话——”   方楚宜冷不丁被抱坐在腿上,还是面对面的姿.势,方楚宜双手扶住谢元凛的肩膀,这才坐稳,无奈道:“下回抱之前能提前知会一声吗?”   每回都这么猝不及防。   谢元凛:“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方楚宜:“什么?”   谢元凛:“不是让你不要和江颂宁来往?”   方楚宜听到这,冷哼一声,竟然还好意思说这话,“我还没说你呢。”   谢元凛:“?”   方楚宜双手捧着谢元凛的脸,仔细打量,不免有些吃味:“招蜂引蝶。”   谢元凛莫名其妙:“什么?”   方楚宜没好气道:“说你,长了一副招蜂引蝶的模样,杜云蒙就算了,现在又来一个了,这还只是我知道的,不认识也不知道还有哪些?”   谢元凛闻言微顿,很快就想明白方楚宜这是误会了,不禁好笑。   方楚宜本就感情迟钝,人家不提喜欢,他是不会往自己身上想,谢元凛由着他误会,也不点破,他可不愿让方楚宜心里想着旁人,一丝一毫都不行。   方楚宜不明所以,恼道:“你还笑?”   谢元凛笑道:“你为我吃醋,我开心。”   方楚宜被戳破心思,不自在道:“谁吃醋了?”   谢元凛鼻尖贴近,故意道:“这么大的醋味,还说没有?”   方楚宜:“……”   方楚宜不免有些气恼,开始看谢元凛不顺眼,做什么长这么好?总被人惦记。   “你还提,你都还没怎么着,就让人家喜欢了,若是对人好点,那还不让人死心塌地了?”   谢元凛只觉冤枉,他就只招惹了腿上这位,“那你呢?”   方楚宜瞪他:“我怎么了?”   谢元凛眸子含着笑意,语气亲昵:“我可没对别人好,只对你,你有没有对我死心踏实?”   方楚宜:“……”   方楚宜口是心非道:“你想得美,我可不像他们这些小孩,一个个颜控,我不吃你这套。”   谢元凛:“是吗?”   方楚宜被轻掐了月要,身子一软,趴在谢元凛肩膀,没好气道:“不爱听这话也不用动手吧?还不兴人说实话了?”   这话说完,谢元凛愈发放肆,方楚宜坐人腿上,躲不开,被借机占了好大便宜,还没发觉,连连讨饶。   “好啦,我死心塌地了,我特别喜欢你,总行了吧?”   谢元凛这才收手。   方楚宜坐直身子,“幼稚。”   谢元凛同他玩闹了会,亲了亲他唇角:“旁人如何是他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心里只有你,也只想要你的死心塌地。”   方楚宜努力压下上翘的唇角:“哦,那你再努努力。”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每日一肉麻?   小情侣每日一腻歪?   感谢灌溉~ 第62章   殷帝这次召谢元凛进宫倒不是又说些有的没有的, 而是说岭南有位神医,据说能起死回生,医术精湛, 他已派人去请了, 让他安心。   方楚宜一听,正经起来,“当真这么厉害?”   谢元凛委婉道∶“这我也不清楚, 起死回生之说有些夸张, 不过应该是有些真才实学的。”   方楚宜心说狗皇帝会有这么好心?   若是真有这么一号人,怎么现在才去请。   谢元凛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 拍了拍他的后背, 解释道∶“据说是云游四海, 近日才回岭南。”   方楚宜∶“嗯, 那我们就先等等。”   谢元凛没说的是,其实这神医与他是旧相识, 他从中毒开始, 就派了大量暗卫去寻, 只是泠玄行踪不定, 一会出没苗疆, 一会又去了塞北。   如今总算是回岭南了。   谢元凛前两日已得了消息,先于殷帝的人马, 派暗卫将他的信带去了岭南。   估计过不了几日就能见面了。   方楚宜平日里并没怎么表现出在意谢元凛的病情,嘴上说着总有办法的,其实心里还是担心的。   毕竟刚认识时谢元凛就对他说自己没半年好活了, 如今靠着喝药吊着命, 再加上也见识过谢元凛毒发的症状, 若是一直这样耗着, 找不到解毒之法,他真的不敢想象。   ——   下了一夜雨,天气非但没凉爽,反而开始热了起来。   古代没有空调,方楚宜畏寒又怕热,只穿了单薄的里衣,也觉得不舒服,若不是昨晚留宿谢元凛这里,他都恨不得将衣服全脱了去。   谢元凛一大早就被他推开了,方楚宜以他身上太热了,跟火炉似的,让他以后不要抱着自己睡了。   一早醒来,没了浓情蜜意又惨遭嫌弃的谢元凛∶“……”   方楚宜坐了起来,扯了扯里衣,“太热了,贴着更热。”   谢元凛一听,这如何能行?   京城的夏天格外漫长,这才七月下旬,热意要持续到九月中旬。   那岂不是一两个月都不让他抱了?   谢元凛起床后,第一件事就是让下人往他的卧房放些冰鉴,稍稍缓解了热意,得了片刻凉爽。   方楚宜还是不许他抱,这么热的天,方楚宜生怕自己中暑,将头发尽数拿玉簪束起,只着了件里衣,霸占着谢元凛的案台,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决定让府上绣娘按他画的,做几件短裤和短袖在屋子里穿,里衣虽然单薄,到底是长裤长袖,夏天穿着真要命,更别提出门还要穿外袍。   方楚宜之前还说古代夏天不热,看来是没到热的时候。   谢元凛见他止不住叹气,早膳都不像往常那般有胃口,“这么怕热?”   方楚宜见谢元凛在屋里还穿着衣袍,光瞧着就替他觉得热,“你不热吗?”   谢元凛淡定道∶“心静自然凉。”   方楚宜闻言起身走到他面前。   谢元凛抬眸和他对视。   方楚宜漫不经心地用手指滑过谢元凛的脖颈,谢元凛的喉结很大,在他手指碰上去的时候,明显上下滑动了一下。   谢元凛不解他的举动,又止不住有些期待。   方楚宜微微一笑,手指在他喉结处打着圈,随即俯.身,舌尖在谢元凛的唇瓣处轻舌忝了一下。   他一早就有准备,在谢元凛要伸手抱他的时候,手指在他的喉结上按了一下,迅速闪到了一旁。   谢元凛被撩得心头上火。   偏偏始作俑者还站在不远处,表情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味,笑眼盈盈道∶“现在还心静吗?”   谢元凛∶“……”   懂了,这是在报复他刚刚说的心静自然凉。   谢元凛又好气又好笑。   方楚宜捉弄完人后,恶趣味得到满足,又走了过去,凑到谢元凛唇前,亲了亲他,哄道∶“就是和你开个玩笑。”   谢元凛知他怕热,也没伸手抱他,便张嘴轻/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发/泄不满。   方楚宜也没躲,一副任他欺/负。   谢元凛哪能放过。   将人好一通亲。   到最后,方楚宜也被亲得心头火起。   更觉得空气中都是燥热的。   拿出冰鉴里冰镇的绿豆汤,喝了几口,这才觉得清热败火。   打定主意还是不招惹谢元凛了,坐的离他远远的。   等他喝了半碗绿豆汤,谢勇进来禀告小侯爷过来了。   方楚宜立刻警觉起来,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   谢元凛∶“让他进来吧。”   方楚宜闻言只好进了内室,不情不愿地穿外袍。   毕竟来客人了,他总不能还穿着里衣。   外面日头晒。   江颂宁进来时,已是脸色通红,额头布满了汗,着实有些狼狈,感受到屋子里的些许凉意,舒了口气道∶“还是王爷屋里凉快。”   谢元凛笑道∶“小侯爷找本王何事?”   江颂宁也没好意思说自己是来找方楚宜的,“我左右也没什么事,便过来拜访一下王爷。”   谢元凛心知肚明,就江颂宁那点小心思在他眼里压根就不够格,吩咐一旁的下人,“打些水给小侯爷洗洗。”   方楚宜穿好衣袍,出来就听到这句话。   方楚宜∶“……”   江颂宁没想到谢元凛这么好相处,有些受宠若惊∶“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方楚宜走近,见江颂宁额头鼻尖都是汗,白净的脸上布满红/潮,稍微能理解谢元凛的好心肠,这看着都要中暑了,便将冰镇的绿豆汤,端到了他面前,“解解暑。”   江颂宁看到方楚宜不禁眉开眼笑。   下人也打来了水。   江颂宁没再客气,毕竟方楚宜也在,他满头大汗有些难为情,拿着巾帕擦了擦脸和手。   江颂宁重新坐好后,看了看谢元凛,又看了看方楚宜,“京城好热,前两日还没这般热,你们往常都是怎么度过的?”   方楚宜穿了衣袍,热得实在不想说话,家里的社交只能落在谢元凛身上。   谢元凛∶“我之前也不在京城,边关夏季没这么热。”   江颂宁本来注意力在方楚宜身上,听到这话,当即看向谢元凛,好奇道∶“那边关是不是冬季特别冷?”   谢元凛∶“边关冬季长,确实是有些寒。”   说起边关,还有打仗,江颂宁那可是来了兴趣,话匣子打开,便止不住了,开始热情地拉着谢元凛问东问西。   方楚宜支着下巴,似乎对那些问题不感兴趣,毕竟早就听过更独家的了,手指捏着勺子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绿豆汤。   听着江颂宁那愈来愈兴奋的语气。   只觉得更加烦闷。   在方楚宜闲着无聊,打算喝第三碗绿豆汤时,谢元凛抓住了他的手腕,蹙眉道∶“太凉了,不能喝那么多。”   方楚宜∶“热。”   谢元凛一早就吩咐下人给方楚宜扇风,方楚宜不习惯下人在跟前伺候,这才作罢。   谢元凛见他一脸不高兴,只当他是太热了,便让谢勇拿把扇子过来,然后朝着方楚宜轻轻扇风,柔声哄道∶“不愿意让下人给你扇,我给你扇总行了吧?”   这声音含着笑意,落在耳朵里太过宠溺了。   屋子里还有旁人,方楚宜瞪了谢元凛一眼,让他克制一些。   江颂宁默不作声,视线落在他二人身上,猛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多余了。   这还打听什么打听?   只要有眼睛,都能看出两人之间感情深厚,江颂宁从来没见过方楚宜对别人露出这般羞恼神情,却又含着不易察觉的情义。   方楚宜哪能让谢元凛给自己扇风,屋子里还有别人,赶紧抓住他的手,将扇子拿了过来,对着自己臊得发热的脸扇了扇,“我自己来,还有客人在。”   谢元凛这才看向江颂宁,“抱歉,小侯爷刚刚说的什么?”   江颂宁∶“……你们不打仗的时候都做什么?”   不过好像也没那么想知道了。   谢元凛∶“也没做什么,修整训练,随时应战。”   江颂宁兴致不似之前那么高了,不过从刚刚交谈之中,对谢元凛不自觉更加敬佩,“其实我在封地时,就听过你的那些事迹。”   方楚宜扇风的手顿了顿。   这是要告白了?   理智上他应该离开这屋,但是情感上,他一动不动。   谢元凛依旧是那副淡笑表情,“是吗?”   江颂宁∶“当然!你可是我从小到大所崇拜的,我当时做梦都想和你一起上战杀敌!我十二岁那年还想去边关投奔你。”   不过还没出府,就被他爹给拦下了,从那以后严防死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才把他给劝下。   方楚宜∶“?”   谢元凛失笑,他其实猜到了,“年轻人有热血是好事。”   江颂宁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   方楚宜一脸懵。   合着是他误会了?   这是对偶像的崇拜和喜欢?   方楚宜沉默。   眼看着到了用晚膳时间。   江颂宁便顺势留下用餐,这回他有了眼力劲,发现两人之间氛围明显不同于旁人,一个不经意间的对视,都能让江颂宁产生一种自己不应该在桌旁,他就应该不存在。   没有人能融入他俩。   这个认知让他彻底歇了对方楚宜的心思。   用完晚膳,江颂宁也没继续留着。   待人离开后。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含笑的眸子,想到昨日误会了他,很是尴尬。   “那我哪知道他说的喜欢是这个?”   谢元凛一本正经道∶“不能你自己喜欢我,看我怎么都好,就觉得别人也是如此。”   方楚宜∶“……”   方楚宜拿扇子扇了扇风,“要点脸!”   谢元凛∶“这下不吃醋了吧?”   方楚宜起身,拿着扇子作势就要走。   谢元凛见好就收,“好了好了,王府冰鉴可没那么多,外头那么热,你这几日就在我屋里歇着好了。”   司马昭之心!   方楚宜觉得谢元凛打的什么算盘,他隔老远都能听见。   留宿就留宿。   晚上洗漱完。   谢元凛回来,见方楚宜只着亵裤,上身未着寸缕,那一身白得晃眼的皮肉让他喉咙有些干涩。   方楚宜感受到谢元凛的眼神后,当即躺下,“你什么都不准做,不准越界。”   谢元凛这才发现,大床正中间被子被高高堆叠着,将床一分为二。   这是防谁呢?   谢元凛∶“……”   方楚宜待谢元凛上床后,不放心地往里去了去。   谢元凛一直没出声。   怎么这么老实?   很反常。   方楚宜暗戳戳翻了个身子,面朝外,无奈被子被他落得有些高,妨碍视线。   方楚宜便撑着胳膊,探头看了看。   ?   谢元凛竟阖上了眼睛。   睡了?   这就睡了!   方楚宜不死心地伸手,想试探一下,还没碰到人,谢元凛就抓住了他的手臂,睁开了眼睛,笑着说道∶“这可是你越界的。”   方楚宜∶“……”   很快,被子就被丢到了一旁。   方楚宜被压/在了床上。   没了衣袍的遮挡,更是方便谢元凛。   ……   ……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 第63章   方楚宜出了一身汗。   澡都白洗了, 气不过拿脚轻踹了谢元凛一下,这下脚也被谢元凛的大手握住不放。   谢元凛很喜欢把玩他这双玉足,床幔放下, 外头下人垂首重新端来了盛满热水的铜盆搁置在床头榻旁的架子上, 而后躬身退下,在屋外候着。   方楚宜没好气道:“明日我就回去睡。”   谢元凛哪敢说话,毕竟刚刚一时没忍住, 把人欺负得太狠。   方楚宜说完抽回脚, 赤足下了床,拿着巾帕重新擦拭着汗淋淋的身子。   这才觉得爽利, 随即将巾帕拧了拧, 递给了谢元凛, 示意他也擦擦。   谢元凛擦拭完之后, 规规矩矩躺好。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又觉得好笑, 现在知道乖了, 刚刚压着他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 别提多霸道放肆。   方楚宜算是看明白了, 谢元凛床上床下真是判若两人。   不过床上的谢元凛还挺……性/感的。   当然这话方楚宜打死也不会说出口的。   方楚宜这下可没图凉快, 穿上了里衣。   谢元凛待方楚宜重新躺下后,拿着扇子开始给他扇风。   方楚宜都有些困了, 刚刚一番闹腾,实在费体力,他不像谢元凛那般有精力, 此刻躺着, 小风扇着, 整个人昏昏欲睡, 懒声道:“睡吧,不用给我扇。”   谢元凛手上动作没停,柔声哄道:“快睡吧。”   方楚宜眼皮子沉重,很快翻了个身子,那张漂亮的脸蛋毫无防备朝着谢元凛,睡了过去。   谢元凛知他怕热,也没去搂他,又给他扇了会儿。   ——   天气热,方楚宜也不大愿意往外头跑了。   整日窝在谢元凛屋子里。   谢元凛也乐得他陪在身边,就是方楚宜嫌太热,不给碰了。   最多也就是准许谢元凛亲他时,可以伸个舌头。   但不能抱着亲。   也不能摸。   谢元凛自小习武,体温本就比旁人要高,现在被方楚宜嫌弃,也挺无奈的。   方楚宜起先画好的稿给了府上绣娘。   不过绣娘们从未见过这种,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耽误了几天,最后过来问,才知道该怎么做。   绣娘们抓紧赶制,很快将方楚宜要的短袖短裤做好送了过来。   谢元凛拎着这清凉布料的衣裳,觉得新鲜,还是头一回见。   方楚宜一共让绣娘做了六套,他和谢元凛一人三套。   谢元凛:“我也要穿?”   方楚宜:“你可以睡觉穿,凉快些。”   绣娘特地按方楚宜交代的用的丝绸剪裁缝制出来的,料子单薄摸在手上微凉,做工也简单,好在府上绣娘绣工精湛,即使是简单几块布,也没糊弄,还给短袖下摆绣了图案,让其不至于太过单调。   方楚宜进了内室换好出来,谢元凛脸都黑了,屏退屋子里的下人。   谢元凛上下打量着方楚宜,见他肆无忌惮露出两条又直又长的腿,黑色衬得他暴露在空气中的肤色莹白如玉。   很漂亮,也很诱/人。   想把人藏起来,只给自己看。   谢元凛顿觉有些燥意,面上却不显,打着商量:“太短了,睡觉穿好不好?”   方楚宜想也不想回绝:“不好。”   不就是短在了大腿/根下方,也就是现代很常见的宽松短裤。   这样才凉快。   方楚宜:“你要看不惯,那我就回我自己的院子。”   谢元凛:“……”   谢元凛只好让步道:“只能在屋子里穿。”   方楚宜当然不会穿出去,府上丫鬟也多,他穿成这样让丫鬟看了去不是耍流氓吗?   “我就在屋子里穿。”   谢元凛得寸进尺:“只能穿给我看。”   方楚宜瞥他一眼,“不嫌短了?”   谢元凛直白道:“我是不想你被别人瞧了去,我自己看,再短点,不穿都行。”   方楚宜无语道:“要点脸成吗?”   谢元凛被骂也不恼,都习惯了,“过来我瞧瞧。”   方楚宜也没多想,只以为他觉得新鲜,便毫无防备走到他跟前,“你夜里试试,很凉快的——”   艹。   方楚宜被抱了个满怀。   谢元凛好些天没同他亲热了,大手顺着他的宽松裤腿滑进去,还一本正经道:“是挺凉快的。”   不要脸!   ……   一番胡闹后。   方楚宜对待此事脸皮薄,再加上青天白日的,羞耻加倍,气道   :“你若是再这样,我就回去了。”   谢元凛每次认错态度特别端正。   这让方楚宜压根没法说他。   方楚宜冷哼了一声,从他腿上撤了下来。   谢元凛正待哄哄他,谢勇在屋外垂首,禀告道:“王爷,陛下过来了。”   方楚宜一听,赶紧回内室穿衣袍,穿戴整齐才出来。   谢元凛给他整理了一下弄乱的头发。   “好端端的,他过来做什么?”   谢元凛:“许是岭南的神医进京了。”   方楚宜当即不抱怨了,这可是大事。   很快院子外就有太监喊道:“陛下驾到。”   这一路府上下人隔老远都跪在地上。   殷帝每回过来,身后都跟着一群人,不过都留在了院子里。   方楚宜行礼,“陛下。”   殷帝:“王妃也在,不必多礼。”   方楚宜起身,“谢陛下。”   殷帝这才看向谢元凛,笑道:“子晏,这就是朕先前同你说的神医泠玄,泠大夫。”   泠玄从踏进屋子,方楚宜就注意到了。   泠玄跟在殷帝身后,着月白色衣袍,并无其他修饰,身材颀长,表情淡淡地,一副不卑不亢之态。   殷帝:“泠大夫,这是朕方才同你提到的镇南王,特地把你从岭南请来,也是为了给他治病的。”   谢元凛笑道:“神医大名,早有耳闻,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泠玄唇勾了勾,淡道:“我还什么都没做,如何个不虚传?”   谢元凛:“……”很好,还装上了。   方楚宜:“……”客套话听不出来?   殷帝一早就听说过这神医性格古怪,看病全靠眼缘,不畏权势,最是看不惯虚假客套,谢元凛这场面话定是惹他不喜了。   殷帝事先不提,这会倒是打圆场:“子晏,快别说了,神医不在意这些虚话,你且让神医给你检查检查。”   谢元凛伸出手:“那就有劳大夫了。”   泠玄连脉都没探,直接说道:“不用浪费时间了,救不了。”   这话一出,屋子里静了片刻。   还是方楚宜率先开口,恼道:“你都还没把脉,什么都没检查,就说救不了,什么神医,我看是虚有其名才是吧。”   殷帝皱眉,斥道:“王妃不可妄语,岂可这般对神医无理。”   谢元凛出声道:“王妃也是关心情切,望陛下恕罪。”   殷帝见他护着,也不便多言。   倒是泠玄听了方楚宜的话,目光落在他身上,不咸不淡道:“中毒太久了,治不了就是治不了,你激我也没用。”   谢元凛握住方楚宜的手,示意他莫要意气用事。   方楚宜只好住嘴。   殷帝:“当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泠玄沉吟道:“也不是没有。”   他这话说完,方楚宜又望向了他。   泠玄不紧不慢道:“不过很难做到,约等于没有。”   方楚宜拳头石更了,撇过脸懒得看他。   殷帝:“只要有法子,多难都要试试,神医且说说看。”   泠玄:“王爷是靠着药压制着体内余毒,毒抑制到一定时间会回弹更厉害,到时候顺着血液流转全身就无计可施了,其实在此之前,只要把毒给引出来就可。”   殷帝:“毒怎么引出?”   泠玄:“有一种蛊专门可解此毒,只不过这种蛊极其淫/邪,且不易存活,需要以鲜血喂养一个月,然后种入王爷体内,喂养鲜血的人在种蛊之时要同王爷交/合三日,蛊虫再此期间受到感应,自会兴奋,可将王爷体内余毒清除。”   谢元凛:“……”   方楚宜:“……”   这话虽然荒谬,只是从泠玄嘴里说出来倒是很容易让人信服。   殷帝:“那这也不难,为何神医会说很难做到。”   泠玄:“蛊不易存活,且王爷在此之间药也不能断。”   药不能断的深意,在场之人都知道是什么?   谢元凛因为喝药而不行。   殷帝:“有法子总比一点法子没有强,不如泠大夫就留在王府。”   泠玄:“左右也没什么事,那我便留下试试。”   殷帝:“劳神医费心了。”   泠玄没再开口,似乎不是那种爱说客套话之人。   殷帝也没久待,他作为帝王日理万机,吩咐太医听泠玄差使,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宫中取,这才离开。   谢元凛腿脚不便,只能由方楚宜去送殷帝。   待屋子人一走。   泠玄道:“饿死了。”   谢元凛吩咐一旁的谢勇:“让后厨准备些饭菜。”   谢勇:“是。”   泠玄坐在了桌子旁,明显放松下来,朝谢元凛道:“手拿来我看看。”   谢元凛将手摊在桌上,“你刚刚说的真的假的?”   泠玄探着他的脉:“我什么时候说假话了?”   谢元凛:“……”   泠玄:“放心,死不了的,不是你在信中让我说的严重些。”   这样殷帝才能彻底放心。   谢元凛蹙眉:“真要用血喂食?”   泠玄:“怎么?心疼?不过我是没想到你竟然成亲了。”   最后一句话有些酸。   毕竟两人年龄差不多,都老大不小了,不曾想谢元凛竟然先于他一步成亲,关键媳妇长得还这般漂亮!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 第64章   方楚宜回来时, 见泠玄竟然还在,且都坐在了桌旁,大有一副要留下来吃饭的架势。   谢元凛:“热着了吧?快坐下来歇歇。”   泠玄在一旁冷眼旁观, 见方楚宜一踏进门, 谢元凛眼睛就跟黏在人身上似得,嗓音温柔的都能掐出水,顿觉恶寒。   不就是媳妇长得美, 真不至于。   方楚宜走到谢元凛身旁, 脸色不是很好看。   谢元凛:“可是陛下说你了?”   方楚宜见有外人在,也没多做吐槽。   殷帝在谢元凛面前装的善解人意, 惯会在方楚宜面前摆谱, 一路上都在训斥他, 什么既然已经嫁到王府就要知礼, 不可那般没有规矩,莫要因为受到宠爱就不知分寸等。   这万恶的封建主义社会, 方楚宜在心里问候殷帝, 面上还要做出一副受教。   谢元凛也能猜到殷帝说了什么, 将人拉到身旁坐下, 安抚道:“别放在心上。 ”   泠玄煞风景咳了一声:“注意影响, 旁边还有人。”   方楚宜这才看向泠玄,神色故作惊讶:“神医还在呢?”   泠玄:“我怎么觉得王妃不待见我?”   自信点把觉得两字去掉。   方楚宜确实看不惯泠玄, 就冲他是殷帝找来的,也不知是不是一伙的。   方楚宜虚假道:“神医这是说得哪儿话,我家王爷还要靠神医给解毒, 我供着神医都来不及, 怎么可能不待见。”   泠玄:“……”   谢元凛都习惯了, 掩饰性地抿了口茶。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 暗示道:“ 神医一路奔波,想必是累了,王爷还不赶紧让府上人带神医去歇息,可不能怠慢了神医。”   谢元凛:“王妃说的是。”   泠玄:“?”   方楚宜正待喊下人赶紧把泠玄带走,谢勇就过来了,身后下人鱼贯而入,将手中端着的菜肴一一摆放在桌上,而后躬身退下。   泠玄幽幽说道:“我一路舟车劳顿,疲惫倒还是其次,主要入了京一口水没喝上就来给王爷看病。”   谢元凛看向方楚宜,“王妃。”   泠玄见他还一副请求指示的表情,简直没眼看了。   这什么重色轻友之人?   行吧,都这样说了,方楚宜也做不来让人饿肚子的恶人之举。   下人还备有酒,方楚宜拎着酒壶给泠玄倒了杯酒:“神医辛苦了,吃好喝好再多做休息。”   泠玄也没客气,真的饿了,抿了一口酒,就开始夹菜吃。   方楚宜计上心来,便给自己倒了一杯,有心灌醉他,想试探他是不是殷帝一伙的,“我敬你一杯。”   泠玄对上他那笑意盈盈的眸子,就知道他没安好心,顺势抬手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   谢元凛一直没找到合适机会同方楚宜说泠玄是自己故交。   主要会牵扯一堆事。   还没想好怎么同他解释。   此时看他这般也知他是何用意。   方楚宜顺势又给泠玄倒了杯酒,劝酒道:“神医别光吃菜啊。”   泠玄也不推脱,单手举杯道:“酒一个人喝多没意思,王妃也喝。”   方楚宜毫不脸红:“我酒量浅,不过神医既然说了,那我就陪神医喝几杯。”   泠玄同他碰了杯:“我酒量也差,喝不了多少。”   谢元凛在一旁静静看他俩装,随后低头喝水。   方楚宜只要泠玄喝完就找个由头继续敬他。   一顿饭吃完,方楚宜不可避免喝了不少酒,不知是不是古代酒和现代酒有一定差距,他自己倒是有些晕乎了,靠在谢元凛怀里,   泠玄吃饱喝足,看向已经趴在谢元凛肩头默不作声的方楚宜,“就这酒量?”   谢元凛瞥了他一眼。   泠玄啧了一声,真护短,“你没和他说我们认识?”   谢元凛给方楚宜顺着后背,“还没。”   泠玄也没多问,转了话题,“你们成亲这么久,还没圆房吧?”   谢元凛:“……”   泠玄:“你信中提到的如何抑制情.热期,我暂时还没想到,不过我看他身体和常人不同,你要再不行,估计下回他发作,你该无法满足他了。”   一句话,成功让谢元凛黑脸。   泠玄摊手,朝着一旁的谢勇道:“阿勇,我住哪?前方带路。”   谢勇:“这边请。”   泠玄站起来的时候,表情还带了点幸灾乐祸。   谢元凛:“……”   方楚宜迷迷瞪瞪从谢元凛怀里抬头,咕哝道:“怎么这么晕?”   谢元凛无奈:“喝多了。”   吩咐一旁下人准备热水。   方楚宜重新趴了回去,都想不起来为什么喝酒了,“谢元凛!”   谢元凛:“嗯?要不要歇息会?”   方楚宜含糊道:“要。”   谢元凛将他从椅子上抱坐在自己腿上。   方楚宜哼道:“你又没经过我同意就抱我。”   许是两人关系不同于上次醉酒,方楚宜有些粘人,紧紧搂着谢元凛的脖子。   谢元凛一手揽着他后背,另一只手移动着轮椅往内室进,“下回抱你一定征求你同意。”   方楚宜:“那你问我,我肯定说不许啊。”   谢元凛失笑:“那你想我抱吗?”   方楚宜醉酒后显然很诚实,轻轻道:“嗯,喜欢。”   然后又补了一句,“喜欢你。”   酒后吐真言。   谢元凛停下,抓着他肩膀让他坐直,诱哄道:“再说一遍。”   方楚宜眸子显然不清明,歪着头不说话,片刻后凑到谢元凛的唇边,亲了他一下。   ……   下人们端来热水,听到内室里的动静,一个个垂首在屏风外候着,很有眼力劲没进去打扰。   过了好久,听到王妃呜咽了一声,里面这才没了动静。   方楚宜被伺候舒服后,没心没肺地趴在谢元凛肩头沉沉睡去。   像极了自己爽了就不管夫君的渣男。   好在谢元凛现在不行。   不过这会谢元凛精神愉悦。   喝醉酒的方楚宜实诚极了,谢元凛刚刚一边吻他一边问:“喜不喜欢我这样?”   方楚宜说喜欢。   谢元凛伺候小楚时,问他:“这样喜不喜欢?”   方楚宜不说话,直接把小楚往谢元凛手上送。   谢元凛将方楚宜放到床上,将他凌乱的衣袍脱掉,方楚宜里面还穿着短袖和短裤,谢元凛将床幔拉下,这才让下人进来。   府上下人都知道两个主子不用近身伺候,将热水放到架子上便躬身退到门外候着。   谢元凛拉开床幔,坐在床头,拿巾帕给方楚宜擦了擦脸和手,又褪去他绢白的袜,给他擦了擦脚。   方楚宜睡的很香。   谢元凛最后净了净手,移动着轮椅出了内室。   ——   方楚宜一觉睡到天亮,抬手揉了揉脑袋,慢吞吞坐了起来。   谢元凛已经不在床上。   下人端来醒酒汤和洗漱器具。   方楚宜一边喝着醒酒汤,边问道:“王爷呢?”   下人低着头回道:“回王妃,王爷在书房,泠大夫在给王爷看病。”   方楚宜一听迅速喝完醒酒汤,洗漱完,穿上衣袍便去了书房。   书房院子外守卫看到方楚宜行礼:“王妃。”   谢勇在门外。   书房门并未关。   方楚宜抬脚进了书房,见泠玄正在给谢元凛腿上施针。   方楚宜见状又退了出来,把谢勇叫到院落问:“你老实说,王爷是不是和这个神医认识?”   谢勇:“……”   方楚宜一看他这个神色,就知道是认识了。   心下倒是松了一口气,不是殷帝的人就好。   方楚宜没为难谢勇,也没去打扰屋子里的人,“王爷若是问起,就说我回去用膳了。”   谢勇:“王爷不是故意瞒王妃的。”   方楚宜面上看起来并不在意,嗯道:“他这样做自然有他的道理。”   谢勇看了看方楚宜的背影,又朝屋子里看了一眼。   施针了整整半个时辰。   泠玄收了针,递给了谢元凛个干净帕子。   谢元凛擦了擦脸上的汗,朝门外的谢勇道:“王妃刚刚是不是来过?”   谢勇:“王妃已经知道王爷和泠公子是旧识。”   泠玄在一旁道:“有的受了。”   谢元凛:“……”   谢勇补了一句:“王妃好像不怎么在意。”   谢元凛最是了解方楚宜,他表现得越不在意,实际上就越在意。   泠玄:“真是麻烦,好好哄,别耽误了解毒。”   谢元凛懒得同他解释。   泠玄:“我去看看蛊虫如何了,太医那边煎的药就不要喝了。”   昨日泠玄故意那样说药不能断是为了让殷帝放心。   药抑制了谢元凛身上的毒,但也抑制了谢元凛的谷欠望,那如何能行?他自然有办法可以施针抑制毒性。   这段时间也刚好让谢元凛恢复谷欠望。   就是要每天施针。   谢元凛:“知道了。”   ——   “少爷!”   方复和清梅正在小厨房吃早饭,他们不用同其他下人一起用膳,专门开小灶,听到动静,抬头见是他们家少爷回来了。   两人在王府养的不错,尤其是清梅脸蛋又圆润了些,可见王府待着舒心,方楚宜这院子也没人来打扰,每日后厨还专门送来新鲜肉菜。   谢元凛院子的下人够,是以方楚宜留宿他那边时,便没让方复和清梅伺候。   方复:“少爷用膳了没?”   方楚宜:“没。”   清梅赶紧站了起来,“那我让他们准备。”   方楚宜:“嗯。”   方复和清梅对视了一眼。   少爷看起来情绪不高,不会是同王爷闹别扭了吧?   不怪他们总是这样想,实在是他们少爷除了王爷,对其他人都不是很在意。   方楚宜用完膳,漱了漱口。   他这屋子没放冰鉴,没谢元凛那处凉快,便穿着短袖短裤在屋子里,让清梅和方复该做什么做什么,不用伺候他。   谢元凛进来时,方楚宜正在扇着扇子,听见动静抬眼,起了身,“怎么样了?”   谢元凛见他神色如常,“怎么回来了?”   方楚宜意有所指:“怕你不方便。”   谢元凛:“生气了?”   方楚宜:“没。”   谢元凛拉过他的手:“此事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瞒你。”   方楚宜将手抽回,“热。”   谢元凛顿了顿,解释道:“我和他确实是故交,在边关就认识了,之前中毒时,我就派人找过他,实在是他平日太难寻了,我也是前段时间才得消息知他回岭南,便派人赶在了宫里的人前面与他通信。”   方楚宜:“认识就好,我看他刚刚再给你施针。”   谢元凛:“这样就不用喝药了。”   方楚宜没说话。   谢元凛:“不生气了好不好?以后都不瞒着你了。”   方楚宜其实也不是生气,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他觉得谢元凛不同他说这个,是自己不值得谢元凛信任。   “没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说自然有自己的道理。”   谢元凛心下叹气,便将自己同殷帝之间那些恩怨说了出来,“我不同你说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些事,免得你烦心,不是不相信你。”   方楚宜长睫轻颤,还有些震惊谢元凛刚刚说的那些话。   他是知道殷帝虚伪,但没料到他竟这般恶毒。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要心疼王爷了。   感谢灌溉~ 第65章   方楚宜这会哪还能生气, 心疼谢元凛都来不及。   谢元凛当年父兄皆战死,母亲没过多久也去了,他到底只是个半大的少年, 朝堂上那些人一个个贪生怕死各个推脱不愿意去边关, 他一去就是十年,从未有过怨言。   可谁又想过他当年也只是个从未离开京城的小公子,从锦衣玉食到边关第一天就水土不服, 还要被那些将领轻视。   不仅如此, 谢元凛身上那些大大小小或深或浅的伤疤也能看出战场有多凶险。   哪次不是九死一生?   辛辛苦苦换来了海清河晏,自己却落了个双腿残疾, 身中剧毒。   如此这般地步, 殷帝还千防万防, 生怕他康健。   竟然还在他的药里做手脚。   方楚宜真的没想到殷帝狠毒至此, 不说谢元凛有功于国,且谢元凛还是他亲外甥。   方楚宜这会心脏酸酸涨涨的, 只觉得很难受, 忍不住张开双臂, 轻轻抱住了谢元凛, 认真道:“谢元凛, 以后有我疼你,我对你好。”   谢元凛回抱着他, 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状似开玩笑道:“好了,不和你说这些, 还不是怕你心疼我。”   方楚宜不吭声, 抱着他不松。   谢元凛心里叹气, 虽然他平日诸多算计, 可也不愿意在此事上卖惨让方楚宜心里难受,刚刚他都看到方楚宜眼眶都红了。   “又不热了?”   方楚宜:“热。”   谢元凛:“回我那处吧。”   方楚宜:“嗯。”   这天气搂在一起确实有些热,方楚宜松开了谢元凛,垂眸落在他那双腿上,“以后解了毒,腿会不会好?”   谢元凛:“会的,腿本身就要因为中毒的原因导致的。”   方楚宜这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方复和清梅在院子里,看到方楚宜跟着谢元凛出来,看这情形是又和好了,两人很是开心。   方楚宜朝他二人说道:“有什么事就差人去王爷院子里告诉我。”   “知道啦。”   方楚宜也没什么要交代的。   刚回谢元凛的院子,下人便将煎好的药送来。   谢元凛:“放桌子上吧。”   “是。”   刚开始时,谢元凛并没防着殷帝,毕竟谢元凛幼时殷帝就很宠爱他,见殷帝为自己的毒操心,很是感动,说到底殷帝也是他亲舅舅,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他为数不多的亲人,可喝了几日之后,他就敏锐察觉这药不对劲,后来让谢勇将药渣拿出去找了几个大夫看,才知道这药方有一剂药长期服用有损身子……   怪不得殷帝总是要太医每日进宫汇报谢元凛的病情要事无巨细,原来只是想看他是否好好服药。   谢元凛最后将计就计,每次下人煎药都让暗卫替换掉药材。   方楚宜之前还不知道,如今听谢元凛说过之后,愈发觉得殷帝此人虚伪狡诈,令人作呕。   实在恶毒。   如今不需要这药续命了,方楚宜将其倒进了盂盆了,又倒了些水将药味压下。   ——   下午,泠玄过来。   方楚宜现在看他,哪里还有昨日的不顺眼,只觉得亲切。   毕竟这人能解谢元凛的毒。   他在屋里为了凉爽穿的短衣短裤,泠玄直接进来打了个照面,下意识道:“你这穿的挺省布料。”   谢元凛脸都黑了。   方楚宜见状只好进内室披了件衣袍。   泠玄手里拿着个黑色小罐,里面放着他练的蛊。   这蛊需要用鲜血喂养,每天需五滴。   五滴血而已,方楚宜不缺那点血,正待将手递过去,谢元凛伸手抓住,“非要他的吗?”   泠玄不紧不慢道:“谁的血都可以,谢勇也行。”   谢勇一听,当即道:“那还是用属下的吧。”   泠玄幽幽说道:“这蛊喝了谁的血,就认谁做主人,到时候谢元凛要与它的主人交/合三天,你觉得你合适吗?”   谢勇:“……”   谢元凛:“……”   方楚宜:“……”   谢元凛松开了方楚宜的手指,看向他。   方楚宜一想到还要交/合三日,有些不自在,“知道了,还是我来吧。”   泠玄打开罐子,里面趴着个极小,仅有小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蛊,一动不动。   方楚宜:“怎么喂?直接要它咬吗?”   泠玄取出一根银针,“让它咬,你信不信它能直接喝干你的血。”   方楚宜:“……”   泠玄拿过他的食指,然后迅速拿针在顶端扎了一下,方楚宜本就是怕疼体质,痛的眼泪都落了下来。   泠玄挤了五滴血尽数滴在了蛊的身上,然后盖上盖子,看向一旁的两人。   谢元凛正握着方楚宜的手,柔声哄他。   至于吗?   就五滴血,一滴都没多挤。   泠玄不能理解,谢元凛这心疼的架势仿佛怎么了,他在谢元凛腿上施针都比这痛百倍,也没见谢元凛皱一下眉头,“差不多行了,这才第一天。”   方楚宜当着大家的面也没太好意思,谢元凛指腹给他轻轻擦脸颊上的泪,方楚宜抽回手,生怕谢元凛旁若无人亲他手指,“不疼。”   谢元凛知他脸皮薄,抬眸看向泠玄,“你还不走?不是说陛下召见你?”   泠玄:“没意思,懒得去。”   殷帝见他第一面就试探着,想将他收为己用。   泠玄要不是为了谢元凛才懒得搭理殷帝。   再看看谢元凛如今已经将见色忘友用完就丢发挥的淋漓尽致。   谢元凛:“辛苦了。”   泠玄:“这会倒是知道说些人话了。”   不过泠玄也就那么一说,还是跟着太医一起进了宫。   ——   “还疼吗?”   其实也就疼了那么一下,泠玄一看就是经常给人扎针,施针的手稳得很,扎的也不深,只是方楚宜皮嫩,指尖那处留了个血点。   谢元凛亲了亲他的指尖,“让你受苦了。”   方楚宜臊得耳朵都红了,另一手竖着捂住他嘴,“快别说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受了什么苦。”   就被针扎了一下而已。   谢元凛突然开口:“我想抱你,可以吗?”   方楚宜:“……”   抱就抱呗,直接抱不就好了,还要问,这让他怎么说?   方楚宜眸光闪烁:“抱什么抱,热死了。”   谢元凛一想到他醉酒吐露的真心,愈发觉得他口是心非的可爱,轻笑了一声,将他拉入怀中抱坐在腿上。   方楚宜坐稳后,对上谢元凛那双含笑的眸子,装模作样道:“笑什么?你又不经过我允许。”   谢元凛:“喜欢你,看见你就欢喜。”   方楚宜唇边笑意逐渐扩大,压都压不住,嘴上却嫌弃道:“你真肉麻。”   话虽如此,但是他就喜欢听谢元凛的甜言蜜语。   谢元凛搂着他亲了亲,手滑进衣袍摸到短裤,“下次不准当着别人面这般穿着。”   还惦记着这个呢?   方楚宜心说得亏不是谢元凛穿越到现代,不然看到满大街都是这般清凉且更夸张,“嗯嗯。”   谢元凛见他敷衍着,在他月要间惩罚的捏了一下。   方楚宜月要最是敏/感,当即软在他怀里,求饶:“知道了知道了,只在你跟前穿。”   谢元凛这才作罢,又同他闹了会。   傍晚时,泠玄和太医回来,一同来到谢元凛的院子。   如今谢元凛的毒由泠玄接手,太医只是打下手。   泠玄当着外人的面依旧是那副冷淡样,不咸不淡道:“暂时先这样。”   太医总算把这担子给卸了,“陛下命微臣全权协助泠大夫,微臣路上已将王爷的病情同泠大夫说了,泠大夫有什么需要的尽管交代。”   泠玄一副懒得客气:“嗯。”   太医看向谢元凛:“若是没什么事,下官先告退了。”   谢元凛温和道:“太医辛苦了。”   太医:“应该的,下官分内之事。”   待人一走。   方楚宜:“狗皇帝喊你说了什么话?”   谢元凛:“……”   泠玄:“就是问你家王爷的病如何,胜算如何,不过听他说话真是累人,藏着掖着的。”   方楚宜深有体会,点评道:“他不爱说人话。”   泠玄:“你倒是直白,你家王爷说话也没好到哪里去。”   方楚宜可听不得他这话,反驳道:“谢元凛这叫有涵养。”   泠玄呵笑了一声。   泠玄留下用晚膳。   见方楚宜给谢元凛夹菜,“今日怎么不灌我酒了?”   方楚宜喝醉之后就不记事,一想到昨日灌酒不成反而把自己给喝醉了也是丢人,装没听见。   泠玄见状,给谢元凛倒了一杯。   谢元凛还未开口,就听方楚宜道:“他又不能能喝酒,你要是想喝,我陪你便是。”   泠玄:“?”   泠玄:“你说谁不能喝?谢元凛?”   谢元凛:“……”   方楚宜看他表情,又看了看谢元凛。   懂了。   泠玄看热闹不嫌事大,“王爷的酒量,整个军营里没人能喝过他。”   方楚宜回想起上回喝酒,谢元凛一本正经说自己酒量不好,喝不了多少。   最后全是他一个人喝了。   谢元凛被揭老底,出声制止:“差不多得了。”   泠玄要说的都说完了,便专心喝酒吃菜。   方楚宜支着下巴看向谢元凛,似笑非笑道:“怎么不喝?”   谢元凛:“我错了,不该骗你。”   泠玄已经没眼看了,真应该让边关那些将士看看他们冷酷威风的大将军如今俨然变成妻管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我乐意,我有老婆,你没有(*/?\*)   感谢灌溉~ 第66章   泠玄吃完就离开了, 许是受不了谢元凛。   下人进来将屋子收拾干净,随后去准备热水。   刚刚外人在,方楚宜并没多说什么, 此刻盯着明显喝了不少酒却眼神清明的谢元凛, 开始秋后算账,“酒量不好?不能多喝?”   谢元凛见形式不对,立刻抱着方楚宜的胳膊, 开始耍赖装醉, “头晕,喝太多了。”   方楚宜不为所动∶“你少来。”   谢元凛把脸埋在方楚宜的脖颈∶“真晕, 好久没喝了。”   方楚宜∶“……”   方楚宜不解∶“你当时做什么要撒谎?你要是不愿意喝, 我还能逼你吗?”   谢元凛∶“我就是怕万一醉了, 影响在你心里的形象。”   方楚宜惊讶∶“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那时就对我——”   谢元凛从不隐瞒自己的心思∶“更早。”   方楚宜∶“……”   他先前以为谢元凛同他一样, 对他一直是好友兄弟情。   “什么时候?”   谢元凛从方楚宜脖颈抬头,“我也不知。”   起初就是觉得方楚宜这人有意思。   一次次接触, 不知不觉就上了心。   方楚宜也没继续追问, 喜欢这种事, 哪能说的那么清楚。   若是问他, 从什么时候喜欢谢元凛的, 他也说不出来。   刚开始也只是觉得谢元凛长的好,心肠也好, 除此之外也没别的想法,只把他当好朋友,好兄弟。   方楚宜缓和了语气, “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没?”   谢元凛顿了顿。   方楚宜∶“???”   还有?他真的就随口一问。   谢元凛∶“派暗卫监视你。”   方楚宜∶“……”   方楚宜面无表情拨开了谢元凛的手。   真行。   亏他从一开始还觉得谢元凛容易被骗。   谢元凛见状∶“后来就都撤回来了。”   如今就留了个暗卫, 也只是保护方楚宜的安危。   并未监视过他了。   饶是如此, 方楚宜也很恼。   方楚宜冷着脸∶“还有呢?你说过不骗我的。”   谢元凛简直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只得坦白,“殷帝一开始就要赐婚,骗你说他不同意。”   方楚宜拳头都石更了∶“……”   这个真不能忍了!   直到洗漱完上床,任凭谢元凛怎么哄,方楚宜都没再搭理他。   方楚宜睡在最里面,中间又堆起高高的被子,背对着谢元凛杜绝和他交流。   谢元凛自知理亏。   却也知道方楚宜不是真的同他生气,真要生气了,哪还能和他睡一起,早就回自己院子了。   方楚宜越想越恼!   谢元凛见他突然坐了起来,也跟着坐了起来,斟酌道∶“要不你打我一顿出出气吧?”   方楚宜瞪了他一眼。   “你就是故意今日坦白的。”   白日里刚知晓他那些事,还心疼着他呢。   即使现在,那也是心疼多过气恼。   毕竟谢元凛做的也没错,他之前被殷帝那般对待,不可能没有防备心。   不然命早就没了。   方楚宜决定还是仔细想想谢元凛的好,不然真的想动手,“算了,睡觉。”   谢元凛觉得这事算不了。   方楚宜重新躺回床上。   很快,方楚宜翻了个身子。   谢元凛∶“还是先消气吧,不然夜里睡不踏实。”   方楚宜踢了踢中间的被子,看向谢元凛,手毫无预兆地挑开了他的里衣,滑了进去,“你说的对。”   谢元凛被他四处点火,正要翻身压/他。   就听方楚宜∶“不准动,我还在生气。”   谢元凛∶“……”   方楚宜不放心谢元凛,下床从柜子里将两人之前大婚时用的红绸拿了出来,把谢元凛的手捆绑住。   谢元凛猜出他想做什么后,沉默片刻,商量道∶“要不还是打我吧?”   方楚宜掀开眼帘,漫不经心道∶“打你做什么?”   方楚宜手指若有似无地点了点谢元凛的喉结,又按了按他的唇瓣。   谢元凛被撩的心头上火。   为了让他消气,也没自己去解绸缎。   这滋味实在不好受。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喜欢自己。   特地让他看得见,摸不着,也亲不到。   还故意在他身上四处点火。   ……   方楚宜最后穿好衣服,重新堆起被子,“睡觉,夜里也不许碰我。”   他知道区区绸缎肯定困不住谢元凛。   黑夜里,谢元凛目光沉沉。   ——   清早,书房。   泠玄和谢元凛打照面,愣了一瞬。   “你昨晚做什么了?”   怎么一副谷欠求不满的模样。   谢元凛被撩拨的一夜都没睡,当然这事肯定不会同泠玄说,“没睡好。”   泠玄火上浇油∶“这事也急不来,你刚断药,哪能那么快,再说这么久没用了,也不知道还好不好使了。”   谢元凛∶“……”   ——   方楚宜昨晚点完火之后,这才觉得顺畅,一夜到天亮,见谢元凛已经不在床上。   知道他现在每日清早要被施针,也没去打扰。   待洗漱好。   下人将早膳端上桌摆好。   谢元凛被谢勇推着进来。   方楚宜见谢元凛脸色不好,关心道∶“怎么了?”   谢元凛哑着嗓子∶“昨晚没睡。”   方楚宜∶“……”   谢勇退了出去。   方楚宜无语,拿着巾帕没好气地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汗。   还有没有出息了?   他不就摸了摸,亲了亲,也没做太过分。   谢元凛∶“现在不生气了吧?”   方楚宜∶“下回若是再骗我——”   谢元凛∶“没有下次了。”   方楚宜∶“勉强原谅你了。”   泠玄随后就进来了,主要是过来用膳的。   他不喜一个人用膳,方楚宜倒也没意见,多一双筷子的事。   天太热了,方楚宜最近也懒得出门了。   便差下人去通知长兴,有什么要紧事来王府找他就好,肥皂用完了,也可以来王府取。   长兴这才知道掌柜,竟然是镇南王妃。   京城今年的夏天比往年还要热。   殷帝起了去避暑山庄的心思。   避暑的行宫往南一些,离京不远但也不近,那处在山上,夏天极是凉爽,还有天然温泉池子,即使夏天泡也很舒服。   殷帝差人通知谢元凛这两日让下人收拾收拾,一同去行宫避暑。   方楚宜刚放了五滴血,闻言道∶“那岂不是要天天见殷帝了?”   说实话不想去。   谢元凛给他端来绿豆红枣汤,这几日说他失血需要补补,中午也是汤汤水水。   泠玄都看不下去了,每天就五滴。   谢元凛∶“你若是不想去——”   方楚宜喝了两口绿豆红枣汤,“去,没说不去,避暑山庄一听就很凉快。”   谢元凛∶“那我让下人准备准备。”   一去都要一个月,殷帝断然不会留谢元凛在京城。   ——   殷帝出行依旧是很大的阵仗,把他那些宠妃和皇子公主都带上了,小侯爷江颂宁也在。   江颂宁显然适应不了京城的夏天,在后头的马车里半死不活的躺着,殷帝虽然把人扣在京中,也不好克待,便一起带着。   殷帝坐在龙辇上,一旁的太监宫女伺候着。   谢元凛乘坐的是自己的马车,跟在龙辇后。   傍晚到了行宫。   殷帝坐了一天的龙辇也乏了,让太监总管带他们去自己的住处,便歇下了。   行宫虽不比皇宫,倒也气派,庭院众多,一路走来全是枝繁叶茂的大树,荫翳着烈日,确实是凉爽多了。   谢元凛的住处偏僻了些,殷帝让他好好养病,免得被打扰。   方楚宜乐得自在。   谢元凛这边就带了谢勇,和两个平日里伺候他们的下人,方楚宜那边清梅和方复也都跟着来了。   这边院落虽然静谧,好在偏房多,小厨房什么都有,他们一行人要在这处待上一两个月,倒也舒服。   避暑别苑确实凉意十足。   方楚宜一边吃着水果,一边同谢元凛感慨∶“当皇帝确实享受,你说这天热了,还能来行宫避暑,那寻常老百姓,天热就热了。”   谢元凛笑道∶“那不然古往今来为何那么多人想做皇帝。”   方楚宜看了看他,凑到他耳旁,小声问∶“你想不想?”   古代不比现代,权力意味着生杀予夺。   谢元凛将他拉到怀里,无奈道∶“这话你倒是敢说。”   方楚宜当然知道这是大不敬的话,“我这也就私下说说。”   谢元凛其实之前从未想过。   正待回答,就听到方楚宜说道∶“其实做皇帝也没什么好的,仔细想想,除了权力大,整日还要天没亮就早起上朝,白□□堂上处理一堆事,夜里还要忙着宠幸后宫,为皇室开枝散叶,大臣天天劝谏,还要疑心这个防备那个,活着真累。”   谢元凛失笑∶“你说的对,确实是这样。”   方楚宜∶“我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那肯定也有好处的,不然像你说的,怎么有那么多人惦记那个位置,毕竟当皇帝可以后宫佳丽三千呢。”   今早方楚宜看到殷帝那阵仗,有的妃子看着才十五六岁,殷帝那年龄都比人家爷爷还大。   当真是老牛吃嫩草了。   谢元凛∶“我有你一个就够了。”   方楚宜∶“现在咱们正热恋呢,说的好听。”   谢元凛∶“嗯?”   “你俩青天白日能不能注意些?”   泠玄站在门口。   方楚宜∶“……”   方楚宜从谢元凛腿上下来,坐在了一旁。   古代这边门都是敞开着,方便下人伺候,平日里他和谢元凛在屋子里,那些下人都在外头候着,也不进来,即使有动静,做下人的都是低着头,也装作没听见。   这几日泠玄都是傍晚过来,喂了蛊,他刚好留下用晚膳。   泠玄抬脚进来,“要克制,他现在断药不久,正是需清心寡欲时,不然到时候哪有精力帮你度情.热期。”   方楚宜∶“……”   他们什么都没做。   就只是聊了会天罢了。   谢元凛∶“你话真多。”   呵,还不能说了?   蛊虫喂了这么几天,颜色都有些变了,从一开始的黑色,现在变成了淡红色。   据说等变成通体血红色时,就可以解毒了。   算起日子差不多就是方楚宜下回情.热期。   今日坐了一天的马车赶路。   方楚宜也没去后山那什么天然温泉,早早就洗漱好,上了床打算歇下了。   行宫夜晚更凉爽,出门在外,闲杂人等多,方楚宜也没带短袖短裤,穿着里衣睡觉。   谢元凛试探地抱了一下他,没被方楚宜嫌弃,便将人搂在了怀里。   时隔好几天,总算又温香软玉在怀了。   谢元凛忍不住想做些什么。   方楚宜困得要死,抓住了谢元凛的手,嗓音都透着慵懒,“清心寡欲懂不懂?”   谢元凛心说,他一直清心寡欲着,都多少天没摸了?   谢元凛幽怨道∶“都快寡成出家人了。”   方楚宜闻言乐了,睁开眼睛打趣道∶“我这不是让你保留精力,怕你到时候力不从心吗?”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他都这么说了,下章就支愣起来给他厉害。 第67章   这话是个男人都不能忍。   谢元凛将方楚宜压/在身下, 一副要让他知道厉害语气,“你今晚不用睡了。”   方楚宜笑得眼泪都出来,极其不走心道:“那我好害怕啊。”   方楚宜不知道被戳了什么笑点, 笑个不停。   谢元凛没好气地低头轻/咬/了他一下。   小谢现在不行, 可是谢元凛如今吻技高超。   很快方楚宜被亲的喘不过来气,见他说真的,只好讨饶:“没听大夫说要清心寡欲吗?好了好了, 你厉害, 你最厉害……不亲了,别……”   谢元凛转移阵地, 舌忝了一下方楚宜的耳垂, 在他耳畔低声道:“泠玄只让我清心寡欲, 你不用。”   方楚宜∶“……”   方楚宜再也厉害不起来了。   只好继续求饶。   “我也用!”   “我还年轻, 要清心寡/欲,需要养精蓄锐, 我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你别——”   谢元凛哪能听他的。   ……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   方楚宜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   睡之前, 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后不要轻易嘲笑一个男人。   即使那个男人不行也不可以。   毕竟总有行之处。   ……   翌日清晨。   方楚宜还在熟睡着。   谢元凛也还未醒。   和从前一样, 行宫凉爽, 方楚宜就由着他抱着。   迷迷糊糊, 方楚宜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很快他睁开了眼睛。   方楚宜有些懵。   小谢好像不再是之前沉睡的状态。   谢元凛将脸埋进方楚宜的颈项,闷声道:“怎么醒这么早?”   方楚宜从谢元凛怀抱里起身, 将谢元凛按回了床上,掀开了被子,动作一气呵成。   “谢元凛!”   谢元凛:“……”   谢元凛其实一大早就感受到了。   方楚宜表情惊讶, 仿佛头一次见那般新奇。   其实也就和平时没什么大不同。   也就稍微有一点点反应。   只不过谢元凛被他那目光紧紧盯着, 哪里还能睡得着, 将人从扯到怀里, 诱哄道:“你要好奇,要不像上回那样试试。”   谢元凛的嗓音本就低沉磁缓,再加上刚睡醒还带了点哑意,格外性.感。   方楚宜:“……”   方楚宜这回可没被哄骗,推了他一下,“你还不起床,一会泠玄等急了,该过来叫你了。”   泠玄每日需给谢元凛施针。   话刚说完,谢勇进了屋,在屏风后问道:“王爷,泠大夫让属下问你何时起?”   方楚宜用眼神看向他。   谢元凛只好坐了起来。   ——   等谢元凛到时。   泠玄茶都喝了两轮了,费解道:“以前你向来准时准点。”   今时不同往日了。   谢元凛:“现在成家了,可不是孤家寡人。”   泠玄:“……”   娶媳妇了不起?   ——   方楚宜左右也没什么事,又睡了个回笼觉。   睡醒之后,殷帝派太监传话,要他们过去一趟。   谢元凛已经施针完回来了。   方楚宜洗漱完,随着谢元凛一同去殷帝那处。   老远就听到动静,热闹极了。   谢元凛和方楚宜还没进来,小太监就在门口通传。   太监总管赶紧出门迎接,从谢勇手里接过推轮椅的活,“王爷,王妃,快进去吧,陛下和娘娘们可都在等着您。”   谢元凛:“有劳公公了。”   方楚宜心说等着我们做什么?难不成今天他们是主场?   殷帝坐在主位,皇后坐在他身侧位置,屋子里还有其他一些宠妃,有男有女的,人还挺多的,各个都打扮的华贵,也都长得漂亮极了。   除了皇后,屋子里大多都和方楚宜年龄差不多。   方楚宜再一次感慨殷帝老牛吃嫩草。   方楚宜朝殷帝和皇后行了礼。   殷帝:“今日都是自家人,无需多礼,赐座。”   方楚宜心说真虚伪,都等他跪拜完了,才说这话,早怎么不说?   殷帝旁边还留了个位置,给谢元凛的,太监总管将谢元凛推到那处。   方楚宜的座位和那些妃子连在一起。   皇后率先开口,朝方楚宜笑着说道:“本宫今日还是头一回见王妃,果然品貌出众。”   方楚宜最怕突然的点名,闻言露出一个假笑,谦虚道:“皇后娘娘过誉了。”   这种场合脸上就要一直挂着谦虚又不是礼貌的假笑。   殷帝在一旁打趣:“不然子晏能这般上心?之前一提赐婚就万般推脱,朕还当他是不开窍,谁知有了心仪之人立刻就求朕赐婚了,哪里是不开窍,分明是之前没遇到喜欢的。”   屋里其他妃子闻言掩嘴笑了起来。   方楚宜不知道他们笑什么?   这话也不好笑。   这简直像极了领导在上面说些没有营养的话,底下人很是捧场鼓掌说好。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想从他那找些共鸣。   谢元凛眼神安抚,也知他不习惯,只是这时候若是他开口护着,估计更会将注意力集中在方楚宜身上。   方楚宜回他一个自己都懂的眼神。   两个人对视,自然又惹得殷帝笑说。   方楚宜只好收回视线,规规矩矩坐好。   下人鱼贯而入,将准备的茶点菜肴端上桌。   殷帝同谢元凛又说了些有的没有的。   今日这个相当于小型的家宴,主要是皇后还未见过方楚宜,想见见,殷帝便将人叫了过来。   皇后对方楚宜还挺感兴趣,又闲聊了几句。   每个人都端着一副姿态,还要时时刻刻捧殷帝的场。   最后用完午膳,这才散。   回去的路上。   方楚宜揉了揉已经笑僵的脸,“这要是每天都来这么一回,还不如回王府热着。”   谢元凛:“不会,今日就是皇后想见见你。”   方楚宜这才放心,“脸都笑酸了。”   谢元凛:“我看看。”   迎面走来两位捧着器具的宫人。   大庭广众,万一谢元凛又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   传到殷帝哪里,估计又该找由头训他了。   方楚宜:“这有什么好看的,赶紧回去。”   路过的宫人见到他二人,立刻下跪行礼。   方楚宜之前在王府还没感觉到这种等级制度,府上下人行的都是常礼。   而殷帝这边要跪拜,还要赔笑。   刚刚那顿饭更是深有体会。   好像有了那么一点明白别人为何挤破脑袋想做皇帝了。   谢元凛:“在想什么?”   方楚宜:“想一些路上不能说的话。”   毕竟是大不敬的话,隔墙有耳。   谢元凛:“?”   方楚宜瞥了一眼谢元凛,“想的不是你想得那些事。”   谢元凛笑道:“那你说说我想的是哪些事?”   方楚宜:“反正不是什么好事。”   谢元凛一本正经道:“我什么都没想,你莫要冤枉我。”   方楚宜才不信他。   如今谢元凛在方楚宜心里俨然已经从正人君子变成好色之徒了。   谢元凛若是知道自己的形象变成这个,估计又要气笑了,免不了要坐实这个称号。   这一路上都是树荫,倒也凉爽。   就是总有人跪拜。   等回屋之后。   谢元凛:“说说。”   方楚宜喝了一口下人备好的冰镇甜水,只觉得舒爽,下意识道:“说什么?”   谢元凛:“路上不能说的。”   方楚宜这才想起,便将自己刚刚的感慨,俯在谢元凛耳畔同他嘀咕。   谢元凛没想到竟然是这个。   不过方楚宜说的没错。   谢元凛之前是从来没想过做皇帝。   可是殷帝忌惮他,容不下他。   现在风平浪静,相安无事,殷帝还能维持着虚伪慈爱。   那是基于他的毒解不了的情况下。   等他毒一解,殷帝恐怕寝食难安,想尽办法除掉他。   泠玄白日给他扎针时,也提过此事。   谢元凛在边关那些旧部,还在一直联系他,问他作何打算。   方楚宜见谢元凛不出声:“怎么了?”   谢元凛看向他,顿了顿,才道:“我先前同你说,殷帝在我药里做手脚。”   他说这个,方楚宜又不傻,显然也想到,“若是你病治好了,那他肯定不能留你了?”   为了利益方炳谭都想害死方楚宜,更何况最是无情帝王家。   皇室之人,为了皇位拼个你死我活,哪里还顾念亲缘关系。   谢元凛的毒解了,能瞒得了一时。   但瞒不了太久。   方楚宜不禁生气,又替谢元凛感到不值。   谢元凛安抚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方楚宜也知道担心无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   方楚宜:“他要真那样做,我们就离开京城吧,南下或者去边塞都行,以后我养你。”   谢元凛闻言低笑出声:“若是你养我,那为夫要为你做何?”   方楚宜理直气壮道:“什么为夫?我以后养你,我主外你主内,我才是为夫!你就在家给我洗衣煮饭带孩子。”   最后一句话纯粹就是下意识地。   谢元凛笑出声,意有所指:“行,那我就在家给你洗衣做饭带孩子。”   方楚宜认真道:“我同你说正经的呢,你严肃些,若真到那步,咱们就离开。”   谢元凛正色起来,“不会到那地步的,信我。”   方楚宜:“我自然是信你的。”   谢元凛心下已经做出决定了。   他如今不是一个人了,有方楚宜,他也要为方楚宜打算。   其实方楚宜刚刚畅想的两人离京生活倒是挺诱人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还不知道自己能生呢!   王爷以后可不就是养孩子。   ……搜∶不识朝朝,可看   感谢灌溉的宝子~ 第68章   昨日坐一天的马车有些疲惫, 没在行宫处转上一转。   傍晚用完膳,方楚宜提议去后山的天然温泉池子看看。   两人想单独相处,便没让谢勇推跟着。   方楚宜从后面给谢元凛推着轮椅。   行宫往后山那条路, 愈加静谧, 到处都是树荫,格外凉爽。   下午刚下过一场疾雨,空气中都透着湿润, 沁人心脾。   谢元凛:“累不累?”   方楚宜:“还好。”   隔老远都能听到山泉潺潺。   待走近一看, 见远处有一片小型瀑布,前面池潭的泉水是经由瀑布流淌的活水, 清澈见底, 只站在岸边都能感受到清凉之意。   方楚宜将谢元凛的轮椅停在岩石边, 自己将外袍脱去, 里衣挽到膝盖处,又脱掉鞋袜下了水, “我先试试深浅。”   谢元凛在岸边坐着, “注意些。”   靠岸那处是浅水区, 水只没过膝盖上方, 泉水冰凉带着寒意, 流淌下来,在夏日说不出的舒爽。   很快方楚宜不满足了, 他是会水的,都下水了怎能不尽情游一游。   谢元凛见方楚宜三下五除二,干脆利落地将里衣脱掉, 只穿了件亵裤, 那一身霜白的皮肉瞬间毫无遮挡的暴露在空气中。   谢元凛:“……”   方楚宜往水潭中央走了走, 水逐渐没过他的月匈线, 方楚宜舒展开身子游动了起来,身姿极其灵动,朝远处的谢元凛笑了一声。   谢元凛见他那精致的眉眼带了点孩子气,方楚宜鲜少露出这种放松的笑颜,在潭池中摆动着身子,两条腿并在一起,任由流淌的潭水冲刷着身躯,雪白的肌肤带着水珠折射出晶光,整个人耀眼夺目,落在谢元凛眼中仿佛志怪话本里漂亮的小美人鱼。   方楚宜游了一会,想逗一下谢元凛,便一头扎进了水潭里。   谢元凛蹙眉:“宜儿?”   无人应答。   谢元凛想也没想就要起身,刚撑着胳膊,只听哗啦一声水花四溅,方楚宜从潭池中冒出头,慢吞吞往岸边游过来,方楚宜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此刻湿漉漉的,眉毛上还挂着小水珠,抬眸笑吟吟看向岸上的谢元凛,“你刚刚是不是叫我了?我逗你玩的,厉害吧,这不算什么,我憋气能憋好久。”   谢元凛:“……”   方楚宜见谢元凛脸色不好。   ?   方楚宜从水里出来上岸,赤着脚走到谢元凛跟前,疑惑问:“怎么啦?”   谢元凛没理他。   这家伙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丝毫不知道他刚刚只以为人溺水了,心脏都吓骤停了,从未有过的慌乱。   方楚宜歪着看他:“怎么不说话了?”   他头发还滴着水,探身向前,发尾垂下水珠落在了谢元凛膝盖处的衣袍,晕染处一团深色。   谢元凛冷着脸:“去穿衣服,别受凉了。”   方楚宜见他冷冰冰的,哪里还有平日里的温柔神色,很是茫然,将衣服一件件穿上,湿哒哒的发尾拧了拧。   “还生气了啊?好好地,怎么突然生气了?”   谢元凛:“自己反思。”   方楚宜:“……”   他反思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啊?   天色渐暗,刚从水中出来,被林间的风一吹,还是有些寒意的。   谢元凛握住方楚宜的手,果然冰凉凉的,缓和了脸色,“回去吧,别着凉了。”   方楚宜也觉得有些冷了,反手抓住谢元凛的大手,“快给我暖暖。”   谢元凛见他嬉笑着,面无表情道:“我还在生气。”   话虽这样说,手上却仔细的包着方楚宜的手,给他暖着。   方楚宜收敛笑意,反思试探道:“是不是我刚刚闭气,让你担心了?”   见谢元凛不言语,便是默认。   “我那是想和你闹着玩,就是怕你担心,我才就憋了半分钟不到,不然我这么厉害能憋五分钟!”   谢元凛将他手焐热后松开。   五分钟?   平时亲吻,不会换气,没一会就受不了了。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也是因为担心才生气,他惯会知道怎么哄谢元凛,凑过去将有些冰凉带着湿意的唇贴上谢元凛的唇瓣。   慢慢磨了磨。   “子晏,别生气了好不好?”   这还是方楚宜头一回唤谢元凛的表字,刚开始没开窍之前总是谢兄谢兄的叫着,后来熟悉后便一直叫他谢元凛。   此时嗓音含/着软乎劲,像裹了一块蜜糖。   谢元凛呼吸都窒了一窒。   叫这个名字的下场就是——   半个时辰后,两人才离开水潭。   方楚宜直到回去,唇还是月中着的。   何止唇。   变态!   谢勇一早就在后山入口候着,待两人出现,便上前接替了方楚宜的位置。   方楚宜还臊着呢,一路没理谢元凛。   回到院子,撞见泠玄。   泠玄:“你嘴怎么了?”   方楚宜:“……”   很快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泠玄啧了一声,不是说去散步?   泠玄朝后头的谢元凛道:“修身养性,清心寡欲。”   谢元凛:“话多。”   方楚宜都没耳朵听了,只觉得丢脸死了,往屋里进。   谢元凛交代下人:“去烧些热水,煮些姜茶,一会给王妃送去。”   “是。”   谢元凛知道这会进屋,方楚宜羞恼也不会搭理自己,便去了泠玄屋子。   同他商议计划。   ——   方楚宜泡了会热水澡,这才觉得暖融融的。   顺便用热水将头发洗了洗。   方复端过来姜茶搁在外面桌上。   方楚宜披着衣袍,擦着头发走了出来。   “少爷,王爷交代煮的姜茶,担心你着凉。”   方楚宜:“谢元凛呢?”   “在泠大夫屋里头。”   方楚宜哦了一声,将巾帕搭在头上,给自己倒了杯水喝。   视线落在碗中的姜茶,他最是不爱喝这个,闻不惯姜的味道。   “端走吧,王爷若是问了,就说我喝了。”   方复意料之中,毕竟他家少爷最讨厌姜茶的味道。   谢元凛还没进屋就听到方楚宜这话,“……”   谢勇将他推进屋。   方楚宜见状,朝方复使眼色,让他赶紧将这玩意端走。   方复领悟不到,随谢勇一同退出至屋外。   谢元凛伸手将他头上巾帕取了下来,给他擦着发尾。   突然的温情,让方楚宜有点不自在,咳了一声,“你和泠玄说什么这么久?”   谢元凛也没瞒他,便将计划说与了方楚宜。   方楚宜闻言,表情似惊讶,似乎在想什么。   谢元凛解释道:“不会伤他性命的。”   方楚宜又不是圣母,殷帝这般对谢元凛,谢元凛若是不这么做,殷帝最后断然也不会留他,“我就是想,泠玄这什么蛊都能练,也太牛了,以后我可不能惹他。”   谢元凛:“……”   谢元凛见方楚宜关注点是这个,无奈极了,“他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方楚宜正经起来,“那给他种蛊,会不会被发现?”   谢元凛:“不会,宫里那些太医水平没到那地步,泠玄说不会很快就有症状。”   当初殷帝命人给谢元凛的药动手脚,下的也是慢性药。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那他身体差了,到时谁当皇帝?”   谢元凛和他对视着,顿了顿:“殷帝子嗣多,十九个儿子,不过皇后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所以太子之位尚空着。”   殷帝那些皇子并未有出众的。   方楚宜震惊:“十九个儿子??这么能生?”   还只是儿子,还不加女儿。   这得亏是皇帝,寻常人哪能养得起这么多孩子。   谢元凛闻言:“……”   方楚宜见状:“那到时候群龙无首——”   谢元凛:“到时再看,姜茶要凉了,你快些喝。”   方楚宜:“……”   方楚宜:“我不喝。”   谢元凛试图讲道理:“你今日在潭水里泡那么久,又吹了风,不喝些暖暖,小心受凉。”   方楚宜为了不喝,脸都不要了:“不用姜茶,你一会给我暖暖不就好了。”   谢元凛:“……”   “子晏。”   还别说,谢元凛就吃他这一套。   方楚宜心里暗爽,觉得谢元凛真好哄。   “你快去洗漱洗漱。”   方楚宜抽回巾帕,发尾还有些潮,头顶的头发已经都干了,“我先去睡。”   等谢元凛洗漱完上床,方楚宜还没睡,正支着下巴侧躺在床上。   “在想什么?”   方楚宜坐了起来:“今日在岸边你叫我什么?”   他当时没注意,刚刚突然想到自己整日谢元凛谢元凛的叫,好像都未听过谢元凛怎么叫他。   从前是叫方兄。   现在好像再也没叫过了。   毕竟都谈了恋爱,叫这个有些不合适。   这边二十岁才起字。   原主才十八,是以没有表字。   谢元凛当时情急之下叫出的名字,此刻见他提起,“什么?”   方楚宜:“我好像听到你叫我宜儿,你是不是早就想这样叫了?”   谢元凛:“……”   方楚宜故意道:“太肉麻了。 ”   谢元凛觉得他实在欠揍,当然揍是舍不得揍的,换成其他欺负也是一样。   方楚宜被/压/在床上,还不怕死的笑道:“肉麻还不许人说啊?”   很快就又求饶起来。   每次都爱撩拨,最后又受不住。   方楚宜:“修身养性,清心寡欲。”   谢元凛:“你不用。”   方楚宜:“……”   两人一闹就是小半个时辰。   睡前谢元凛在方楚宜耳畔轻声唤了一声。   “宜儿。”   嗓音透着温柔缱绻,撩人心弦。   方楚宜红了耳廓,半天憋出一句:“睡觉。”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的小可爱~ 第69章   昨晚在潭里泡了那么会儿, 再加上山间冷风吹,方楚宜不可避免的着了凉。   泠玄给他开了副药。   方楚宜本就讨厌喝药,谢元凛正在床头哄他。   方楚宜浑身难受死了, 翻了个身子背对着谢元凛, 嗓音有些哑∶“我不喝,我要睡觉。”   谢元凛见他很抗拒的模样,也没逼他, 大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睡吧。”   方楚宜意识逐渐变沉,半睡半醒之间, 不断梦到从前。   是原主幼时的一些事。   ……   等被谢元凛唤醒时, 方楚宜还有点茫然。   谢元凛伸手覆在他额头处摸了摸, 关心道∶“做噩梦了吗?”   方楚宜轻轻摇了摇头。   谢元凛∶“饿不饿?要不要起来吃些东西?”   方楚宜这一觉断断续续睡到了下午, 早膳和午膳都没怎么吃,只是他现在没什么胃口。   “不想吃。”   谢元凛见状, 便撑着手臂上了床, 将方楚宜抱到怀里。   方楚宜枕在他腿上, 想起上回自己生病, 谢元凛也是这样对他。   明明是不久之前的事。   他却觉得已经过去了好久。   谢元凛问道∶“哪里觉得难受?”   方楚宜生了病, 再加上做的那些梦,此刻情绪很是低落, 闷声道∶“心里难受。”   谢元凛∶“怎么了?”   方楚宜∶“不知道。”   谢元凛叹了口气,心疼道∶“快些好起来吧。”   泠玄诊脉时,说方楚宜身子骨弱。   需要多锻炼。   之前方楚宜还想着强身健体, 后来一门心思扑在挣钱上, 又和谢元凛谈了恋爱, 就把锻炼的事给抛诸脑后了。   如今可好, 病了两回了。   方楚宜∶“等病好了,就锻炼。”   谢元凛∶“到时我教你。”   方楚宜想到谢元凛不愿意让谢勇教自己,心情总算稍微明朗了些,唇角微微上翘,“还吃醋呢?那我以前当你面总夸谢勇厉害,你老实说心里是不是醋死了?”   谢元凛垂眸和他对视,含笑道∶“是啊,醋死了,只想让你眼里心里只有我。”   方楚宜∶“肉麻。”   谢元凛低头在他唇上亲了亲,“肉麻也受着。”   方楚宜∶“困了。”   谢元凛∶“睡吧,我抱着你。”   方楚宜含糊地嗯了一声。   ——   泠玄拿着黑罐进屋时,方楚宜还没醒,在谢元凛怀里睡得显然比刚刚要沉。   泠玄看了一眼床榻旁搁置已经冷掉的药。   “怎么没喝?”   他这药喝下去,再睡一觉,这会都已经药到病除了。   谢元凛手搭在方楚宜身上,像是怕把人吵醒,轻声道∶“怕苦,不喜欢喝药。”   泠玄不留情面∶“娇气。”   谢元凛警告地暼了他一眼。   刚刚方楚宜醒着,泠玄也没多说,此刻见谢元凛这般护着,便提醒道∶“太娇气吃不了一点苦,到时候怀孕怎么办?”   泠玄又道∶“身子还弱,不容易生孕。”   谢元凛毫不犹豫∶“那就不生。”   泠玄∶“……”   泠玄将目光落在睡着的方楚宜身上。   这是给谢元凛灌了什么迷魂汤?   方楚宜没过多久就醒了过来,估计是盖着被子出了些汗,没那般头重脚轻之感了。   “渴。”   谢元凛闻言,看向不远处坐着等的泠玄。   泠玄只好起身去外头给他倒了杯温水。   方楚宜坐了起来,这才发现泠玄也在。   屋子里昏暗。   可见他都睡一天了。   泠玄过来是让他喂蛊的。   方楚宜接过杯子喝完水,觉得喉咙舒服多了,“怎么也没叫我?”   泠玄∶“那也得看你家王爷准许不准许。”   方楚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没再多言。   谢元凛也是关心他。   他肯定是偏向谢元凛的。   方楚宜披了衣袍,下了床坐在椅子上,将手递了过去。   泠玄一针见血。   只不过今日方楚宜身体不适,痛觉更是灵敏。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到他身旁,握住他的手,轻轻在他手指处揉了揉。   方楚宜生了病,比往常要粘人一些,将脸下巴枕在谢元凛的肩头。   泠玄实在看不下去。   没见过寻常夫妻有这么粘糊的。   一整天没吃饭了,方楚宜多少有些饿了,只不过他因为病着,只能吃着清淡的,多少没胃口,最后便喝了碗燕窝红枣粥。   身子捂了一身汗,想洗澡,谢元凛不准。   方楚宜∶“不舒服。”   谢元凛不由分说将他塞进被窝里,“明日好了再洗。”   方楚宜∶“那你夜里不许抱我。”   出汗身子肯定不好闻。   谢元凛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鼻子蹭了蹭他脖颈,真心实意道∶“香的。”   方楚宜∶“……”   方楚宜把脸默默埋进了被子里。   谢元凛真是不要脸。   怎么什么话都好意思说?   谢元凛也没想招惹他,还在病着,他又不是禽>兽。   谢元凛∶“快睡吧,睡醒就好了。”   方楚宜一生病就犯困,跟睡不够似的,本来断断续续都睡了一天,此刻被谢元凛柔声哄着,很快又睡了过去。   只不过总是做梦。   原主过往一帧一帧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一直到上回梦到方决去世时灵堂祭奠,后面就模糊了,很快转变成了方楚宜在现代的生活,一边上课一边兼职。   ……   方楚宜早早醒了过来,仿佛还没从梦里出来。   这几个月多发生太多事了,让他总生出一种仿若隔世之感。   谢元凛还在睡着,从身后紧紧抱着他。   方楚宜清醒过来后,感受到身后小谢的活力。   最近断药,再加上施针。   谢元凛的身子也在逐渐恢复。   显然他能感觉到小谢比上回更有活力了些。   方楚宜这回没动。   很快,谢元凛醒了过来,习惯性把脸埋在他的脖颈亲昵地蹭了蹭,“感觉如何?好点没?”   方楚宜∶“好多了,你抵>着我了。”   谢元凛这回倒是没一大早耍流氓,放开他,同他拉开了段距离。   方楚宜诧异,真是稀奇。   谢元凛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谢元凛解释道∶“泠玄昨日说我近日要清心寡欲。”   其实真是原因是泠玄说他现在是恢复期,还没完全好,若是激动了,没准会……   总之谢元凛才不想在方楚宜面前丢脸。   这事关男人的尊严。   方楚宜奇道∶“他之前也提过,怎么没见你听。”   谢元凛∶“从今天开始。”   方楚宜∶“你能有这个觉悟,挺好,继续保持。”   谢元凛∶“……”   谢元凛见方楚宜精神脸色好很多,这才放心。   泠玄还等着他施针,谢元凛便起床穿衣,方楚宜睡饱了,便也起了床。   方楚宜左右也没什么事,便跟着一起去了。   方楚宜怕打扰到他们,就一直没去看过。   泠玄见他俩同时出现,也不意外,打开他的长银针包,里面大大小小的银针有几十根。   谢元凛脱了衣袍,将里衣的裤腿往上挽至膝盖上方。   泠玄便拿着那一包针过来,从他的膝盖处开始施针。   方楚宜心疼极了。   谢元凛拉过他的手∶“别看。”   方楚宜确实有些不忍心看了。   尤其是看到没过多久,谢元凛额上,鼻尖都布满了汗,更是心疼。   方楚宜手背轻轻给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是不是很疼?”   泠玄在一旁轻描淡写∶“这是刺/激他腿上的痛觉的,不亚于他之前每回毒发的痛状。”   方楚宜是见过谢元凛毒发的情形。   谢元凛∶“还好,没他说的那么夸张。”   方楚宜听他语调都有些不稳,嘴唇也有些微微颤抖,一看就是在忍耐。   知他只是想让自己安心,别提多心疼了。   泠玄∶“?”   方楚宜凑近主动贴上了谢元凛的唇,温柔地亲了亲他。   泠玄最后一句话没说,黑着脸远离了他二人。   方楚宜不是很会,平时都是谢元凛主导,今日谢元凛并没有反客为主,他只好慢慢描绘着。   很温情缠绵的一个吻。   倒有效缓解了谢元凛的疼痛。   泠玄见他二人终于分开,这才转过身,面无表情道∶“注意影响,青天白日,这里不是无人区。”   若是平时,方楚宜可做不来这种,听到估计也觉得丢脸死了。   只是丢脸和谢元凛比,他还是选择丢脸好了。   装没听到。   谢元凛牵着他的手,紧握着。   两个人对视一眼,浓情蜜意的,在一旁的泠玄冷眼旁观。   只觉得自己此刻很多余,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屋子里。   方楚宜∶“他的腿什么时候能好?”   泠玄∶“要不了多久。”   方楚宜真心实意道∶“不愧是神医,名不虚传。”   泠玄∶“不是说我虚有其名?”   方楚宜∶“……”   谢元凛∶“他这人就这样,不用理他。”   方楚宜虚伪道∶“怎么着神医也是咱们的救命恩人,岂能这样说,医术高明的人,有点个性也是正常的。”   泠玄∶“……”花言巧语。   谢元凛∶“我也是他的救命恩人。”   方楚宜∶“……”怪不得。   泠玄懒得听他俩说话,将针一一取出。   “应该是可以动了,试试。”   方楚宜一听,立刻看向他,眸子里透着期待。   谢元凛盯着这目光,尝试地抬了一下左腿,虽有些吃力,确实是能动了,只是刚有知觉,还不能坚持太久。   饶是如此,也足以让方楚宜高兴坏了,对着谢元凛亲了一下,夸道∶“真棒。”   泠玄∶“……”倒也不至于。   *   作者有话要说:   单身狗泠玄今日也在被“迫害”。   感谢灌溉~ 第70章   方楚宜之前是不知施针那般痛苦, 如今知晓了,就每日陪着谢元凛。   泠玄被迫看了听了不少两人的腻歪画面和情话,从一开始的出声提醒到现在的麻木, 无动于衷。   大约过了七日左右。   泠玄收了针, 让谢元凛试试能不能站起来。   方楚宜闻言,立刻在一旁护着,想抱他胳膊。   谢元凛抬手示意自己来, 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借了一下力, 站了起来。   ???   方楚宜这才惊觉。   谢元凛竟然这么高?   方楚宜在一旁站着,头顶才到他下巴。   也不是没见过他的身材, 高大健硕, 只是平日里谢元凛一直处于坐着或者躺着。   这还是方楚宜头一回见他站着。   都还有那么一些不适应。   谢元凛∶“怎么了?”   方楚宜∶“没, 你快走走感觉一下。”   谢元凛一直坐轮椅, 太久没站起来过,腿还有些僵, 走了几步之后, 才逐渐适应, 只是步子迈得还是不大。   就这, 已经足以得到方楚宜的亲吻, 和夸赞了。   泠玄在一旁打断道∶“再有几日应该就能全部恢复了。”   谢元凛笑着看向方楚宜,能明显看出他此时心情不错。   方楚宜也是噙着笑意回望他。   泠玄才懒得看他俩眉来眼去, 让他们没什么事就回自己屋腻歪去,别在他屋里。   在外面谢元凛依旧还是坐在轮椅上,他腿好的事除了方楚宜, 泠玄, 谢勇知道。   其他人都不知。   殷帝近日又召了泠玄一回, 问了问情况, 显然不疑有他。   对于谢元凛的腿恢复,方楚宜比谢元凛还要高兴。   方楚宜∶“以后要教我骑马。”   他听泠玄说谢元凛骑射都是一等一,不免开始畅想。   谢元凛笑道∶“好。”   方楚宜又道∶“你说要教我防身之术,强身健体。”   谢元凛∶“可以。”   方楚宜试探道∶“那能教会我飞檐走壁吗?”   谢元凛∶“不能。”   方楚宜∶“……”   谢元凛∶“不过可以带你体验飞檐走壁。”   方楚宜∶“?!”   谢元凛说到做到,虽不知方楚宜为何会这么热衷飞檐走壁。   两人借着散步的由头。   让谢勇守在后山入口。   谢元凛和方楚宜进了后山,最后将轮椅扔在半道上。   方楚宜∶“怎么带我体验?”   话音刚落,谢元凛就搂住他的月要脚尖一点,“抱紧。”   方楚宜在起飞的那一刻,胳膊下意识抱住他后背,有些激动。   后山的树木枝繁叶茂,遮天蔽日,谢元老凛抱着方楚宜在林中如鬼魅一般穿梭,让方楚宜着实体会了一把什么叫轻功。   实在太刺/激了!   直到落了地,方楚宜还紧紧抱着谢元凛。   方楚宜那精致的眉眼染上兴奋的艳色,“再来一遍。”   没有人能拒绝。   谢元凛抱着他,直接落在了一旁粗.壮的枝干上,坐下。   方楚宜热血上头,眼巴巴看着谢元老凛∶“想学。”   谢元凛∶“……”   方楚宜不死心∶“真的不能吗?”   谢元凛∶“怎么这么喜欢?”   方楚宜想也不想回道∶“好酷。”   谁心里还没个武侠梦?   这种飞檐走壁,谁能没做梦过?   谢元凛失笑,“就因为这个?”   方楚宜∶“这还不够?”   谢元凛∶“以后你想酷的时候,我带你体验。”   方楚宜∶“……”   那就是不能了,习武要从小练。   后来两人相拥着,坐在枝干上,看了一场落日。   晚霞铺满天空。   他二人在落日余晖中亲吻。   ……   在行宫一待就是大半个月。   蛊虫已经被喂的通体血红。   而谢元凛的腿彻底恢复。   殷帝这段时日虽然享乐,但对于谢元凛的事依旧是最为关心,摆驾过来。   “泠大夫,蛊虫如何了?”   泠玄∶“出了点岔子,估计还要些日子。”   殷帝皱眉∶“那对子晏的身体会有什么影响?”   泠玄冷淡道∶“王爷该如何还如何,没这蛊,之前不也是只用药吊着。”   殷帝对他这态度并无不悦,毕竟泠玄这人是有真本领的,几年前岭南发生一场瘟疫,好多人都染上了,是泠玄亲自解的,殷帝有心拉拢他,“那就劳烦神医了。”   随后,又同谢元凛说了几句话,无非就是让他不要心急,好好听神医的话,慢慢来。   方楚宜在一旁,心说要是古代有演技颁奖,殷帝绝对能斩获影帝。   当真是虚伪至极。   谢元凛坐在轮椅上,轻扯了扯唇角,笑容有些勉强,“劳陛下挂心了,臣没事。”   看起来心情不佳。   显然是听了泠玄的话,情绪受到了影响,只是碍于人前。   方楚宜虽然带些滤镜看自家对象。   免不了还是有些感慨。   也是个顶级演技派。   殷帝见他这般,又虚情假意,宽慰了几句,这才离去。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那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   泠玄∶“你情.热期也就这两日了,到时,我将蛊种上。”   谢元凛∶“之前说的抑制情.热期,找到方法没?”   泠玄∶“没有。”   谢元凛看向方楚宜,握了握他的手,方楚宜倒也没太过失落,之前谢元凛问过一次,泠玄也是这回答。   泠玄的本事,都没有办法。   看来是真的没有了。   泠玄∶“对了,有件事忘说了。”   谢元凛和方楚宜闻言一同看向他。   泠玄接收到两股视线,轻描淡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也说过这蛊极其淫>邪,如今被他喂了这么久,又种到你的体内,以后他的情>热期只能由你来解。”   之前殷帝在,他就没说,后来就忘了这茬,左右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方楚宜∶“……”   谢元凛∶“……”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迟疑道∶“他的意思是我理解的意思吗?”   谢元凛顿了顿,没做回答,朝泠玄道∶“之前怎么不说?”   泠玄丝毫不觉得这是个问题,两个人是夫妻,方楚宜的情.热期本来就是要谢元凛帮忙度过。   这有什么?   “说了能改变什么?你不解毒了?还是想让别人喂蛊,同你交/合?”   这话说完,屋子里静了下来。   泠玄看向他俩,见二人皆是沉默。   泠玄∶“……”   最后,泠玄顿了顿∶“行了,我会想办法解决此事的。”   谢元凛∶“找到抑制情.热期的办法,不伤害身体的情况下。”   泠玄∶“知道了。”   待人离开后。   方楚宜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淡声道∶“这是将我强行捆绑在你身边啊,我还离不开你了。”   谢元凛认真道∶“虽然我想和你一直不分开,只是这个结果不是我想要的,若是哪天我出事了,到时你该怎么办?”   方楚宜本来还有些生气,闻言道∶“瞎说什么?为了我,你也要长命百岁。”   谢元凛双手各拉起他的手,“别担心,泠玄会想办法的,我要的是你心甘情愿,而不会是这种。”   方楚宜吐槽道∶“你真是赚了,这蛊怎么不能是你离不开我?”   谢元凛∶“不需要这蛊,我本来也离不开你,只想要你。”   方楚宜∶“……”   净会说些好听的。   不过倒也没太生气。   就像泠玄说的,说了他还是会喂的。   方楚宜心里这才惊觉原来自己也这么喜欢谢元凛了。   泠玄显然也知道自己刚刚那话好像惹到他二人了,这两日便没出现碍眼。   谢元凛的腿已经完全恢复,而蛊虫也已经喂成血红色。   就等方楚宜的情.热期来临了。   方楚宜每回情.热期都很准时,每月十五夜晚发作。   是以傍晚时,下人开始准备热水。   泠玄带着蛊虫过来。   谢元凛脱去衣袍,露出肩伤那处,泠玄打开盖子,只见那指甲盖般大小的血红色蛊迅速钻进了谢元凛的肩膀,很快消失。   方楚宜作为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看到这一幕,下意识问道∶“这进了身体没什么影响吧?它以血为生,会不会——”   泠玄∶“不会,它是你的血喂的,只喝你的血,等毒解了后,它就回离体死亡。”   方楚宜∶“那就好。”   不然这玩意在谢元凛的身体里,也太吓人了。   泠玄种完蛊,没多待。   屋子被关上了。   谢勇在外面守着。   方楚宜已经沐浴过后,在床上躺着。   见谢元凛那高大的身躯过来,突然有些紧张。   最近两人顶多就是亲一亲。   谢元凛跟转了性似的,严格贯彻清心寡欲。   每回方楚宜都能感受到小谢的兴奋。   可谢元凛表现的格外正人君子。   不像从前那般。   这让方楚宜又不禁产生谢元凛不行的想法,所以才要养精蓄锐,保持精力。   毕竟这么长时间没使用过了。   到时力不从心也是正常。   之前几回。   并没有真刀实枪的来。   这回可不一样了。   谢元凛手里端了杯水,“先喝点水。”   每回方楚宜都口渴。   谢元凛怕他缺水。   方楚宜坐了起来,接过水咕噜咕噜全喝完了。   谢元凛将杯子搁在一旁,这才脱了衣袍上了床。   不知怎地,方楚宜有些不自在。   对于一会儿要发生的事。   谢元凛低笑了一声∶“紧张什么?又不是第一回了。”   方楚宜下意识道∶“不一样。”   谢元凛故意逗他,贴近道∶“如何不一样了?”   方楚宜∶“……”   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方楚宜觉得自己这样紧张有些丢脸,清了清嗓子∶“你最近养精蓄锐的怎么样了?这到时候要三天,能坚持吗?”   谢元凛∶“……”   方楚宜完全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三天三夜,会为这句话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此刻还觉得找回了些场子。   正待安慰谢元凛,突然月要处发软。   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且比以往更甚。   让他有些恐慌。   谢元凛将他抱到怀里脱衣安抚∶“不怕。”   很快床幔落下。   里衣掉落在地上。   ……   谢勇一直在屋外守着。   这回和以往不一样。   听得他有些面红耳赤,又不好挪动,担心王爷有什么吩咐。   泠玄∶“不用守着,他俩这回没精力要热水,没个四天是出不来房间的。”   为何是四天   谁那么好的体力。   三天三夜之后还不歇息的?   泠玄这样说,谢勇立刻往院子走去,直到听不到动静。   *   作者有话要说:   ……等以后有时间写。   感谢灌溉~ 第71章   方楚宜醒来的时候都第四天下午了。   屋子里静悄悄地, 谢元凛不在床上,不知道去了哪里,床幔不留一丝缝隙遮挡住外面的阳光, 让他一时之间不知是什么时辰。   他缓了好一会儿, 刚准备坐起来,就动了一下,脸色当即变得难看。   艹啊。   不夸张, 他觉得浑身跟散了架似的, 记忆回笼。   他又默默躺了回去。   太疯了。   他最后都……实在太丢人了,幸好谢元凛已经给他换过里衣, 也换了被单, 给他收拾干净了。   跟之前手指弄。   属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从前就知道小谢确实是壮观, 没想到活力起来, 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方楚宜生怕自己被扌甬坏了,他自己又没法检查。   趁着四下无人, 便摸了摸。   一边叹气。   好在没坏。   方楚宜实在躺不住, 都在床上待了四天了。   以后再也不能嘲笑谢元凛了。   这人床上床下判若两人。   实在太强了。   他慢吞吞起床, 穿衣袍时, 那精致漂亮的脸蛋极度扭曲。   内心又将谢元凛痛骂了一顿。   打定主意, 以后不让他碰了。   方楚宜穿好衣袍后,坐在床上缓了会, 这才起身,刚站起来,只觉得双腿发/软。   差点没站稳。   艹。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进来, 待进了内室就起了身, 见方楚宜坐在床上, 脸色很难看。   方楚宜听见脚步声, 抬眸看他。   谢元凛∶“……”   谢元凛手里拿着从泠玄那里要过来的药膏,顶着他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走过去。   “感觉如何?可是不舒服?”   方楚宜咬牙切齿道∶“还不如死了算了!”   谢元凛∶“……”   方楚宜愤愤地瞪了一眼谢元凛,心里不平衡的是——   明明一直都是谢元凛出力的,没想到他竟然看起来丝毫不受影响,眉宇之间都透着餍足,走路带风,神采奕奕。   反观自己。   浑身难受,哪哪都痛,站都站不稳。   谢元凛坐在一旁,“乱说什么?”   方楚宜冷哼∶“你试一下,就知道是不是瞎说了。”   谢元凛好脾气道∶“我醒来时候检查了一下,有些肿,没有破。”   方楚宜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顿时脸颊爆红,“怎么检查的?难道你还扒着看了?”   谢元凛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听他这般直白的问,也有些不自在,含糊地“嗯”了一声,又道∶“我刚刚问了泠玄,他说要抹些药才好——”   方楚宜∶“……”   方楚宜生无可恋,羞恼中又觉得丢死人了。   他竟然还去问!   谢元凛见方楚宜拿被子盖住自己,一副拒绝和自己交流的姿态。   这和他想的不一样。   他还以为等方楚宜醒过来之后,两人关系会更上一层楼,愈发甜蜜。   毕竟这回两人不同之前,将世界上最为亲密的事都做了去。   谁知不仅没了之前的浓情蜜意,方楚宜这态度,都已经让他不禁反思,难不成是自己做的不好?   可是当时方楚宜看起来……很喜欢的。   谢元凛将被子扯开,居高临下地看向方楚宜,方楚宜睁着他那双漂亮的眸子和他对视,丝毫不输气势。   “可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   那倒也没有。   他就是有点别扭。   谢元凛见他眸光闪烁,“有什么不满,可以同我说。”   方楚宜∶“真没有……”   谢元凛∶“既如此,那我为你上药。”   方楚宜∶“?”   方楚宜又不傻,当然知道药是上在哪里的,当即道∶“我自己来就好。”   谢元凛语气很正经∶“你看不到,这要抹里面。”   方楚宜抬胳膊搭在了脸上,露出了泛红的耳朵。   别说了。   最后方楚宜还是妥协了。   总不能不抹药。   方楚宜趴/在床上,就连露出的雪白后颈都泛着红。   整个人羞耻到爆炸。   好在这药膏药效不错,化开之后,确实是不疼了。   方楚宜觉得自己又活了。   他坐了起来,待视线不小心落到某处上。   方楚宜∶“……”   “你,你怎么……”   谢元凛神色淡定,“这很正常,我又不是不行——”   方楚宜火速穿好衣袍下了床,瞧瞧这话多嚣张,俨然已经忘了自己不行时候了,“你自己解决,我可不帮你。”   谢元凛∶“……”   方楚宜下床的时候,腿脚还是发软,谢元凛见状便将他揽入怀中。   “想做什么?”   方楚宜∶“……你先松开我。”   抵着他了。   谢元凛只好将他放回床上。   方楚宜∶“我要如厕。”   说完这话。   两人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件事。   当时睡前喝了水。   小谢又太凶悍了。   谢元凛就跟八百年没吃过肉似的。   方楚宜当时被抱起来,生生被……   谢元凛∶“……”   方楚宜∶“……”   死了算了。   他没脸见人了。   很好,谢元凛成功静不下心来。   小谢愈发活力十足。   方楚宜见状,当即站了起来,也顾不上难受,扔下一句∶“我去如厕。”   迅速离开了屋子。   方楚宜放完水之后,回到院子,撞到泠玄。   泠玄∶“如何?”   方楚宜故作淡定,“挺好的。”   泠玄见他那走路不自然的姿/势,心里跟明镜似的,交代道∶“最近几日不可行/房。”   方楚宜∶“……”   谢谢,如果可以,他这辈子都不会了。   该死的情.热期。   太遭罪了。   谢元凛从泠玄那询问了事 后注意事项,特地交代了小厨房膳食清淡,方楚宜回到房间,下人便将膳食端了过来,摆放在桌子上。   他本来就饿,   此时恨不得吃下一头猪。   待看到桌上这些清粥小菜,当即失了胃口。   谢元凛移动轮椅出来,解释道∶“泠玄说这几日不能吃油腻辛辣。”   方楚宜∶“……”   这是什么人间疾苦?   他可是累了三天三夜。   只不过方楚宜看到谢元凛那一脸歉意的表情,倒也没说什么,搅了搅粥,“你感觉如何?泠玄有没有给你再检查检查?”   谢元凛见他又关心自己,眉眼这才舒展,“已经彻底解了,蛊虫也离体了,不用担心。”   方楚宜∶“那就好。”   虽然不情愿,可方楚宜实在太饿了,还是就着小菜,将粥给喝下了。   谢元凛毒解了这事,除了泠玄,方楚宜,谢勇之外,无其他人知晓。   这几日就算有心之人留意他们院子之事,也只当是王妃情.热期发作,王爷帮他度过。   不会联想到旁的。   谢元凛除了进内室不再伪装,其他时间依旧和从前一般坐在轮椅上。   也没人怀疑。   用完膳,方楚宜让人准备热水要沐浴。   虽然谢元凛给他擦过。   他还是觉得不爽利。   谢元凛∶“要我帮忙吗?”   洗个澡有什么好帮的?   谢元凛见状便也没再说什么,去找泠玄了。   方楚宜脱了衣袍,待看清楚自己身上的情形。   半天才吐出一句国骂。   泠玄看到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进来,“做什么?”   谢元凛坐在了他对面,沉默不语。   泠玄∶“……”   泠玄∶“有话就说。”   谢元凛就等他询问,这才开口道∶“为何宜儿醒来后,对我颇为冷淡。”   泠玄∶“?”   泠玄∶“你问我?这我如何知道?”   谢元凛∶“……”   泠玄∶“估计腻了,感情不就这回事,之前如胶似漆的,时间久了,不过如此。”   一句话成功让谢元凛黑了脸。   方楚宜沐浴过后,这才觉得浑身舒畅,就是月匈前有些肿,穿着里衣磨得有些不舒服。   谢元凛属狗的吗?   这玩意有什么好/咬/的。   方楚宜愤愤地擦着头发,见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进了内室,而后从轮椅起身,怎么看怎么好笑,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谢元凛知他笑什么,见他终于像平日那般,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接过他手中的巾帕,“我来吧。”   方楚宜也没和他争,他本来就不喜欢擦头发,实在是麻烦。   谢元凛倒是有耐心。   方楚宜∶“你又去找泠玄了?”   谢元凛∶“嗯。”   早知道他一派胡言,就不去问了。   他一个别说娶妻连个喜欢的人都没有,能懂什么?   方楚宜∶“说什么了?”   谢元凛顿了顿∶“问他,你为何醒来之后,就对我冷淡了些。”   方楚宜∶“……”   倒也不必这么诚实。   他就随口一问。   方楚宜拒不承认∶“有吗?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谢元凛摸摸发梢都已擦干,方楚宜头发就如那上好的绸缎一般光滑,柔软,解开,散在床上时,那如墨一般的黑发,衬得肌肤雪白赛雪,黑发红唇,美得不真实。   谢元凛爱极了他这般。   “没有就好。”   方楚宜∶“别想那么多,太晚了,你快洗洗睡吧。”   谢元凛∶“嗯。”   方楚宜躺回了床上,往最里头去了去。   很快觉得这还不够。   下了床,又抱了两床被子回来。   谢元凛洗漱完回来,走到床跟前,待看清楚床上的情形,“……”   只见大床中央足足叠落了三层被子。   方楚宜探头,朝他一本正经道∶“以后我们要修身养性,清心寡谷欠,要坚决贯彻可持续发展道路。”   谢元凛虽然听不懂最一句是什么,但也明白他什么意思。   很好,意思是以后都不能亲/热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因为太强,而遭小楚忌惮。   感谢灌溉~ 第72章   不仅如此。   方楚宜说完拿着枕头, 头脚调转了个方向,平躺下。   看这个架势,铁了心不让碰了。   谢元凛不知到底为何惹他这般, 默默脱衣袍上了床。   片刻之后。   谢元凛拿着枕头也睡到了另一头去了。   方楚宜听到动静, 这回生怕被套路,装作不知。   谢元凛也没做其他。   方楚宜这才放心,背对着他, 侧身阖上了眼睛。   次日。   方楚宜睁开眼睛, 发觉自己被牢牢地抱在谢元凛的怀里。   小谢生龙活虎地扌氐着他的后月要下,不禁头皮发麻。   一些令人浑身触电的记忆涌上脑海。   中间堆砌的被子防线早就不知道被收拾到哪里了。   本来两人分被而睡, 此刻方楚宜和谢元凛却在同一个被筒下。   倒也不惊讶, 意料之中。   不过如今谢元凛可不是从前那个不行的谢元凛了。   他行的不能再行了。   小谢气势十足。   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尤其是两人还经历了疯狂的三天三夜。   方楚宜说实话, 真的怵小谢。   方楚宜想悄悄远离, 刚动了一下,谢元凛就手脚并用的将他带入怀中。   锁的更紧了。   小谢都扌齐到他屁 月殳缝了。   这如何能忍!   方楚宜低声说道∶“别装睡了, 快松开我。”   谢元凛嗓音还带着点懒意∶“不松。”   方楚宜本来就是试探一下, 闻言没好气道∶“你还真装睡?不准扌氐着我。”   小谢同他拉开了些许距离, 谢元凛语气带了强势∶“同我说说, 为何突然这般躲我?”   方楚宜∶“……”   这让方楚宜怎么说出口?   就说被扌甬怕了?   他不要面子的吗?   谢元凛轻而易举将他抱翻面对面, 两人力量的悬殊清晰可见。   方楚宜也不想影响两人之间的感情,便含糊道∶“没躲你, 我就是不喜那事。”   “而且我身子还难受着呢,你这般没定力,分开睡刚好有助于你修身养性。”   谢元凛∶“……”   ——   方楚宜搅着粥勺, 见谢元凛垂眸沉静地陪自己吃这清粥小菜。   早上他说完那话之后。   谢元凛表情带了点微讶, 似乎没料到他不喜欢, 问道∶“你当时不是挺喜欢——”   方楚宜打断∶“谁喜欢了?我那是因为情.热期!”   谢元凛沉默了片刻, 便没多说什么。   方楚宜心说,他也没撒谎,本来也从没想过同谢元凛做这些事。   对于他一个直男来说。   亲亲,抱抱,碰碰小兄弟,还可以接受。   这回是个意外,没得选,谢元凛要解毒,又是他情.热期发作,刚好就顺理成章了。   从前他情.热期。   动动手指。   事后回想起来,虽然觉得丢人,但是身体没啥异样。   不像这回,真刀实战的。   实在是……太可怕了。   杜绝,杜绝,绝对要杜绝。   平时他真的接受不了。   方楚宜放下粥勺,看向谢元凛,同他商量道∶“我们就当养精蓄锐,只每个月情.热期那几天做。”   谢元凛∶“……”   一生要强的方楚宜为了达到目的已经学会示弱了,柔声道∶“我身子虚,不像你这么强悍,我觉得我每次需要养一个月才能恢复,哪哪都疼,现在坐着都难受着呢,子晏,你就当心疼我。”   都这样说了。   谢元凛还能怎么办?   见方楚宜实在不喜,他也做不来强求。   虽然他很想亲近,想同方楚宜做那些事。   但也不至于不顾方楚宜的意愿。   谢元凛嗯道∶“那就不做。”暂时只能先这样了。   方楚宜莞尔∶“除了这个不能,我们平时还可以像从前那般亲一亲,抱一抱。”   谢元凛点头。   双方表面达成了协议。   ——   泠玄翻了早已绝迹的古医书。   寻找抑制情.热期的法子。   总算有了个苗头。   谢元凛过来时,他正在捣鼓。   泠玄头都不抬,就知道是他,毕竟除了轮椅声,能随意出入他的屋子也就只有谢元凛了,“你来的刚好,我找到抑制情.热期的法子了。”   没得到回应。   泠玄抬眸∶“?”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过去,见他将那些看着颜色有些奇怪的液体倒在了一起,“伤身体吗?”   泠玄∶“还好。”   谢元凛便没再开口。   泠玄擦了擦手,“做什么?”   谢元凛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泠玄在这方面更不靠谱,“算了。”   泠玄∶“……”   泠玄∶“说。”   谢元凛淡道∶“说了你也不懂。”   泠玄∶“又是关于你家那位的?”   谢元凛默认。   泠玄∶“说来听听,两个人琢磨,总比你一个人想不出来强。”   谢元凛闻言,便将方楚宜的话同泠玄说了。   泠玄第一反应∶“那这抑制情.热期的法子还继续吗?”   谢元凛∶“当然继续。”   泠玄幽声道∶“那你以后一个月一次的机会都没了。”   谢元凛∶“……”   他还不至于为了这个,就这么下作。   方楚宜本来就期待这个抑制的法子。   泠玄啧了一声∶“他若是不愿,你就真一次都不碰了?你们可是夫妻。”   谢元凛∶“他若是不喜,我还能强.迫不成?”   泠玄沉吟道∶“我觉得也不是不喜吧,可能是解毒那回太过了,那蛊比较淫/邪,你等他不排斥的时候,再试试。”   泠玄转身给他拿了本册子,“学一学。”   谢元凛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有些嫌弃。   泠玄∶“孤本。”   谢元凛闻言,立刻收下了。   泠玄转了话题,“还要在这边待多久?”   已经来行宫一个月有余了。   虽然殷帝每日也要批阅快马送过来的要紧奏折,但朝堂上还是一堆大大小小的事等着他处理,不能久待。   不止封地那边搞小动作。   边关周边也有异动,之前有谢元凛镇守着,同其他各国这么多年打了数不清场仗,终于签了休战约定,如今见谢元凛一直未归,有个别好斗的国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殷帝想必也得到消息。   谢元凛∶“估计不日就要回去了。”   殷帝肯定也坐不住了,哪里还能光顾着享乐。   泠玄嗯道∶“差不多,等回宫,症状会显露出来。”   蛊之前已经下了,若是在行宫就病了,殷帝当然会起疑,等回宫,这就怀疑不到谢元凛头上了。   果然如谢元凛所料。   当天下午。   太监总管就过来传殷帝口谕,明日回京。   待人走后。   方楚宜∶“这么突然?”   谢元凛也不瞒他,便将当下的形势说给了方楚宜。   方楚宜∶“会打仗吗?”   谢元凛∶“暂时还不清楚。”   他不在边关,那些将领送过来的密信,也不好详说。   方楚宜∶“若是要打仗,你是不是要回边关了。”   谢元凛∶“具体看形势。”   殷帝不可能放谢元凛回去。   且不说在他看来谢元凛双腿残疾,余毒未清,这种情况下让谢元凛回边关,丢的不止殷帝的脸,乃至整个大乌国。   可若是真打仗了,没有主帅回去,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到最后真不好说。   殷帝是要脸还是要什么,未可知。   方楚宜和谢元凛对视了一眼。   谢元凛∶“别担心,还没到那地步。”   方楚宜∶“我不希望你去。”   战场刀剑无眼的,方楚宜私心也不愿意再让谢元凛涉险。   再说凭什么啊?   用得着他的时候,就想到他了。   那些人见有危险都不愿涉足,只知道在京城享福。   一到危险接触,就开始琢磨着怎么剥夺。   什么便宜都找他们给占了。   这样一想,方楚宜∶“真要打仗了,也不准去,到时候让殷帝带着他那些臣子御驾亲征,他们不是很牛吗?”   谢元凛被他逗笑。   方楚宜∶“你还笑,你就是太善良了,太好欺负了。”   泠玄若是在场,听了这话,肯定觉得不可思议,想问问方楚宜从哪得出谢元凛太好欺负了?   谢元凛∶“好了,不担心我了,同你说个好消息。”   方楚宜∶“什么?”   谢元凛∶“泠玄找到抑制情.热期的法子,相信很快就会做出来。”   方楚宜∶“!”   方楚宜闻言,有些惊喜,“真的吗?”   这确实是好消息。   谢元凛见他本来还生气着,听了这话那漂亮的眸子瞬间灿亮,笑着“嗯”了一声。   方楚宜别提多高兴了,朝着谢元凛的嘴唇啵了一下∶“太好了。”   总算不用再受情.热期摆布了。   方楚宜直到睡觉前都还沉浸在开心的情绪中。   待谢元凛过来时,他才突然想到一件事。   那就是若没了情.热期。   谢元凛岂不是一个月一次都没了?   方楚宜∶“……”   谢元凛脱了衣袍,见方楚宜今日没在大床中央叠放被子,许是觉得放不放,最后都会被收拾到一旁去,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谢元凛脱衣袍上了床,“怎么了?”   方楚宜∶“没。”   谢元凛∶“明日一早就要出发,早些睡。”   方楚宜∶“嗯,”   谢元凛离他不远处,也躺下了。   规规矩矩的。   谢元凛应该是知晓的吧?   知道这个结果,还这样。   方楚宜心下被搅得乱糟糟的。   谢元凛真的是……   方楚宜觉得谢元凛总有办法让自己已经很喜欢他的情况下,再加深多一点喜欢。   谢元凛见方楚宜翻了个身子,便掀开他的被子,抱住他,“睡不着吗?”   方楚宜∶“嗯。”   谢元凛搂着他的月要,两人侧着身子面对面,“怎么了?刚刚不是还高兴着?”   方楚宜∶“就想到一些事。”   谢元凛∶“什么?”   方楚宜看了他一眼,两人离得近,视线胶在一起。   不知谁起的头。   也可能是两人共同靠近。   唇瓣相贴。   ……   在失扌空前,谢元凛松开了方楚宜。   方楚宜刚刚被压/着亲的时候,就感受到了小谢的活力。   “要不要我帮你?”   其实帮一下也没什么关系。   谢元凛似乎没反应过来,“嗯?”   方楚宜贴近,手凑了过去,“我帮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一看就意志不坚定,对王爷心肠又软。   这不行啊,再这样下去,可不得怀孕啊(狗头 第73章   次日, 五更一过。   殷帝那边就准备摆驾回京,其他人也都要跟着一同回去。   外面人过来唤好几回了。   方楚宜终于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 人都还不是很清醒, 打了个哈欠,无语极了,“外面天都还没亮, 怎么这么着急?”   谢元凛将衣袍递给他, “他最近被那些大臣不停催,焦头烂额的, 坐不住了, 急着回宫商量对策。”   方楚宜把头抵在谢元凛月匈膛处, 懒懒道∶“好困。”   昨晚两人睡得不早, 方楚宜本来想着也帮一帮小谢,毕竟谢元凛都帮他好多回了, 于情于理他也应该礼尚往来一回。   谁知道到最后就变成了两人互帮了。   而且小谢实在难搞。   方楚宜手都酸了, 也不出来。   最后还是谢元凛自己动手的。   折腾一身汗。   两人又去洗了澡才躺下。   这么一大早, 殷帝那边就来人催, 饶是方楚宜不睡懒觉的人, 也有些起不来。   下人准备的有热水。   谢元凛拧了一下巾帕∶“擦擦脸,一会上了马车再睡。”   方楚宜叹气, 接过巾帕,努力让自己清醒。   桌上有准备好的早膳。   只不过起这么早,方楚宜实在没胃口。   谢元凛命下人装些糕点备着, 路上方楚宜饿了垫垫肚子。   毕竟回去还要坐一天的马车。   待和殷帝会面, 方楚宜见他表情严肃, 眼睛下有很明显一片乌青, 可见近日为那些事着实忧虑,以至于对谢元凛都没往日那些虚情假意地关怀。   方楚宜乐的清净,省得听他说些有的没有的。   谢元凛和方楚宜上了马车,方楚宜瞬间松懈,“肩膀借我靠一下。”   说完,整个人懒洋洋地靠在了谢元凛怀里,阖上了眼睛。   外面天才刚蒙蒙亮。   可见殷帝是真的急,才会这么离谱,这个时辰赶路。   马车一路行驶的缓慢平稳。   方楚宜倒也没被影响睡眠,谢元凛将他揽在怀里。   等方楚宜睁开眼睛时,马车内都亮堂了。   谢元凛听到动静,垂眸看他∶“醒了?”   方楚宜从谢元凛肩膀起来,手在他肩上捏了捏。   谢元凛捉住他的手,“饿不饿?”   方楚宜点头∶“有什么吃的没?”   谢元凛将放在一旁的食盒打开,里面是早晨现做的糕点,在食盒里还冒着热气。   方楚宜捻了一块,软糯香甜,不由得多吃了两块,顺势也喂了谢元凛一块。   离开行宫后,明显凉意就下去了。   马车里也闷得慌。   方楚宜撩开车帘,外面热浪一股脑往车里涌,方楚宜迅速放下车帘。   谢元凛∶“等回去就好些了。”   这也太热了。   一对比,行宫真是凉爽极了。   这还不止。   半道上,突然下了一场大雨。   雨势极大,殷帝坐在龙辇上不可避免被淋了些雨,导致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马车里,方楚宜打开了车帘,雨下得大,倒是带了些凉意。   宫人跪在雨中求饶∶“陛下饶命。”   方楚宜∶“他这是迁怒。”   谢元凛不置可否。   殷帝表情阴晴不定的,好端端地,突然下了这么一场大雨,仿佛是跟他作对似的,更加烦闷,只觉得心里一股郁气发不出来。   近日来一些事让他爆发。   “来人,把这些人拖出去斩了。”   那几个宫人吓得脸色发白,跪在地上叩头,“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方楚宜听到动静,蹙起眉宇,抬眼看向谢元凛,按照他现代人的思维来看,他当然觉得这实在太血腥了,只是现在是古代,这些居高位者眼里,那些下人命如蝼蚁,不高兴杀了就杀了。   他虽然看不过眼,却也没能力阻止。   谢元凛安抚地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撩开了车帘,“我下去看看,你乖乖在车上。”   方楚宜∶“嗯。”   谢元凛坐在轮椅,被谢勇搬下了马车,下人撑着雨具给他遮挡。   宫人还在哭泣求饶。   殷帝大发脾气,脸色铁青∶“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人拉下去。”   谢元凛来到跟前。   殷帝表情阴沉,忍着怒气,“下这么大的雨,你不在马车上过来做什么?”   谢元凛∶“听这几个下人惹陛下生气,臣过来瞧瞧,小心身子。”   殷帝∶“朕没事,这几个下人笨手笨脚的。”   谢元凛朝一旁的太监总管道∶“公公,陛下肩上都淋了雨,还不伺候着陛下换上干净的衣袍,小心龙体。”   殷帝闻言,这才缓和了神色,“还是子晏心细,要你们这些人何用。”   太监总管见殷帝刚刚龙颜大怒,压根不敢出声,生怕触了霉头,此刻听谢元凛开口,这才道∶“陛下,王爷说的对,仔细龙体受凉,还是让奴先伺候您。”   殷帝∶“嗯。”   谢元凛话里话外一副为殷帝着想,“这些下人惹陛下不高兴,等回宫了再处置,这荒郊野外的,别被百姓看见,传出去不好听。”   殷帝刚刚怒火中烧,才说出这这话。   实际上能近身伺候他的这些宫人,还算是平日里贴心的,知他生活习性的,此刻听谢元凛这般说,也算有个台阶下,“那就回去处置。”   雨势越演越烈,形成了水帘,殷帝见他肩头打湿了,慈爱道∶“雨大,快些回去。”   谢元凛∶“陛下也莫要因为这些无关紧要的下人动怒,伤了龙体。”   殷帝总算笑了,“还是子晏孝心。”   方楚宜一直是竖着耳朵听外面动静,见谢元凛被搬上了马车,肩膀膝盖都被打湿了。   方楚宜朝谢勇道∶“给王爷找身干净衣物送过来。”   谢勇∶“是。”   谢元凛将外袍脱下,“没事,别多想,等回宫了,他就没功夫处理这些人。”   方楚宜定定地看着他。   他没料到谢元凛此番举动是为了让他安心。   谢元凛∶“怎么了?”   方楚宜从前哪被人这般重视过,自从和谢元凛相识,他是真真切切感受到被谢元凛珍重对待,“下回不准这样。”   谢元凛∶“嗯?”   方楚宜也没遮掩心意∶“你才是最重要的,我不希望你为了我的想法,把自己置入险境。”   谢元凛反应过来他说的意思后,笑道∶“好,我知道。”   谢勇将干净的衣物送了过来。   方楚宜∶“快些换下来,这么大的雨,万一淋生病了怎么办?”   谢元凛说的一杯正经∶“那就只能劳烦宜儿照顾了。”   方楚宜实在听不了他这般唤自己∶“到时我才不理你。”   谢元凛∶“这么狠心?那我可要伤心了。”   方楚宜将他换下的湿衣物搁在一旁,不搭理他的打趣。   好在这雨来得疾,去的也快。   雨过天放晴后,天空悬挂了一道彩虹。   太监总管在一旁溜须拍马说是吉兆,这才哄得殷帝眉宇舒展。   这一个小插曲过后。   回京的速度便加快了些,许是怕又耽搁了。   等回到王府,都已经入夜了,   方楚宜本来想回自己的院子,被谢元凛给拉住了,“去哪?”   方楚宜对上他那深黑眸子,顿道∶“那我今晚留在你这?”   谢元凛想也不想道∶“不止今晚,以后就搬过来同我一起住。”   方楚宜∶“……”不了吧。   就他俩如今这状态,若是天天睡在一起。   也太容易起火了吧。   很不利于修身养性,说多少回了,他们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要节制。   睡一次,小兄弟就要发.泄。   长久下去,身体不都虚了?   方楚宜劝道∶“你听我说,距离产生美,适当的距离有助于夫妻之间更和睦恩爱,若是每日都看到对方,很容易就会腻。”   现在小谢那么行,每回睡醒都生龙活虎地扌氐着他。   平日里亲一亲,也容易激动。   他这也是为了小谢好。   简直用心良苦。   谢元凛∶“?”   谢元凛∶“你不想每日都看到我?”   方楚宜∶“……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元凛表情落寞∶“知道了,既然这样,那你回去吧。”   方楚宜见状∶“诶,不是,我真没那么想,我留下,留下好了吧?一起住!”   一并过来的泠玄看了这么一场戏,啧了一声。   方楚宜简直被谢元凛吃的死死地,还蒙在鼓里呢。   一整日没怎么用膳,只在路上吃了些点心。   下人很快送上后厨特地准备好的晚膳。   泠玄在一旁坐下,方楚宜也不好哄的,只好给谢元凛夹了菜,加上自己也饿了,便开始吃饭。   自从不用喝药,谢元凛胃口稍微好了些。   前两日一直清淡饮食,让方楚宜的嘴巴都寡死了,此刻这么一桌子丰盛汤菜,方楚宜一时没忍住。   泠玄突然开口∶“没看出来,你挺能吃。。”   方楚宜∶“……”饿一整天了,不是很正常?   泠玄视线落在了他那张艳绝漂亮的脸上,这和他那跟饿了八百年用膳的气势有点不搭。   谢元凛暼了一眼泠玄。   泠玄∶“……”   说也不行,看也不行。   泠玄吃饱后,把独处留给了表面还在闹矛盾的小夫妻。   方楚宜胃口大开,不由得多吃了些,一时之间吃撑了。   他都好久没这样了。   这还得怪前几天清粥小菜吃的。   谢元凛沉默不语。   方楚宜试探道∶“你要是不说话,那我可就回去了?”   谢元凛不咸不淡道∶“本来也就不想看到我,回去不正合你意。”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别人家谈恋爱,对象也是这么粘人的吗?   感谢灌溉~ 第74章   下人进来收拾桌子。   方楚宜让他们准备一下, 他歇息片刻要去浴房。   下人∶“是。”   方楚宜笑着看向谢元凛∶“我今日同你一起沐浴,可以吗?”   谢元凛∶“……”   方楚宜故意道∶“不愿意啊?那行,那我回去了。”   说着就作势要起来, 手被擒住了。   谢元凛∶“可以。”   方楚宜∶“呵。”就知道。   谢元凛说完这话后, 依旧面无表情地,不搭理方楚宜。   浑身上下都诠释着自己在生气。   方楚宜有些好笑,觉得谢元凛这行为简直幼稚。   不过别人可见不到谢元凛这么可爱的一面。   很快下人就将浴房收拾妥当。   方楚宜推着谢元凛去了浴房, 两人进了屋子, 下人从外面关上了门。   浴房里烟汽缭绕。   之前谢元凛腿脚不便,还要方楚宜帮忙。   如今不再需要。   于是方楚宜随意地坐在池子上的软垫, 支着下巴抬眸看向一旁站着脱衣袍的谢元凛。   视线不小心落在沉睡的小谢上。   啧。   隔着里衣, 都是不容忽视的壮观。   谢元凛接收到视线后, 脱里衣的手顿了顿, 随后不紧不慢地将亵衣亵裤都脱了下来。   方楚宜视线像烫了一般,跳过小谢往上看。   即使看过好多回了。   还是不得不感慨谢元凛的身材实在太好了。   肌肉线条富有美感, 宽肩窄腰大长腿, 高大健硕, 充满野性的力量。   方楚宜每次看他那胸肌和腹肌, 都羡慕坏了。   下意识状态下, 不知道摸了多少回了。   尤为喜欢他的胸肌。   手感特别好。   方楚宜怀着欣赏的目光看待谢元凛的身体。   没想到看一看也不行。   很快他就发现小谢有反应了。   方楚宜∶“……”   自制力怎么这么差!   谢元凛倒是淡定,顶着方楚宜谴责的目光下了水。   这下两人视角互换。   谢元凛拿着巾帕随意地擦着身子, 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方楚宜。   方楚宜一直觉得自己这身材要肌肉没肌肉,肩背单薄,月要还特别窄细, 毫无男子气概。   对比谢元凛, 自己这身材实在没眼看, 一块腹肌都没有。   方楚宜觉得自己比输了, 默默背对着谢元凛脱了衣袍,转过身子,对上谢元凛那不知何时变得幽深的眸子。   艹。   这眼神怎么有点像野兽看到猎物,想吃人。   他一时之间竟然不敢下水。   谢元凛见状,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压迫感消失,方楚宜这才选了离他最远的角落入了水。   坐了一天的马车,此刻泡在温热的池水里,很是舒服。   方楚宜见谢元凛过来,防备地看向他。   谢元凛表情正经∶“帮我擦背。”   方楚宜接过巾帕,见他规规矩矩的,不疑有他,让他背过去。   谢元凛依言转过身子。   方楚宜给他擦着后背。   “好了。”   谢元凛转过来,接过巾帕,“礼尚往来,我也帮你。”   方楚宜∶“……”   方楚宜不放心道∶“只擦背,不准干别的。”   谢元凛∶“嗯。”   方楚宜背过身子。   很快,浴房外面候着的下人就听到他们王妃一声怒骂∶“谢元凛!”   下人像是习惯了,一个个垂首,往院子里又退了退。   里面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夹杂着他们王妃生气的声音。   方楚宜气得抬脚蹬在了谢元凛的肩上,无奈扯到腿.根,疼得只抽气。   太过分了!   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啊?!   方楚宜被欺负的眼尾都泛着红,骂他∶“无耻!不要脸!”   谢元凛也没料到自己面对方楚宜时,自制力这么差。   而且方楚宜刚刚不小心坐他身上去了。   不免有些擦木仓走火。   方楚宜皮肤本来就嫩。   大.腿内侧的皮肉更是娇的不能再娇。   此刻被磨石皮了,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被谢元凛抱在岸上坐着。   谢元凛也有些心疼,给他检查。   方楚宜冷着脸穿着里衣,碰到破皮处疼得直吸气。   罪魁祸首在一旁想帮忙,又被瞪了几眼。   方楚宜气得不想搭理他。   实在是刚刚被按在岸上。   小谢进出时。   每回都有擦过危险地带。   让他实在害怕。   方楚宜穿好衣袍,站了起来,腿酸的厉害。   “你自己反思。”   方楚宜出了门,头也不回的往自己院子去。   给谢元凛推轮椅的重任又交给了谢勇。   谢勇∶“王爷,王妃往他院子方向去了。”   意料之中。   谢元凛∶“先去找泠玄。”   谢勇∶“是。”   泠玄刚洗漱好,都准备歇下了,见谢元凛这个点过来,“?”   谢元凛∶“有没有药?”   泠玄∶“什么药?”   谢元凛撒起谎面不改色∶“止疼的,胳膊破皮了。”   泠玄转身去他的药箱里拿了一瓶,无语地扔给了谢元凛。   胳膊破个皮而已。   至于吗?   能有多疼?   第二天不就结痂了。   真是太娇气了。   谢元凛拿了药,就让谢勇推他去方楚宜的别院。   方楚宜屋子也被下人放了冰鉴。   虽不比行宫凉爽,倒也还好。   方复烧了壶水放在桌子上准备着,给方楚宜起夜渴了喝。   他和清梅见自家少爷气冲冲的过来。   也没敢多问。   一看就是和王爷闹别扭了。   方楚宜躺在床上,一想到刚刚谢元凛那样对他。   气恼之余又不自然的面热。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不三不四的花样。   方复和清梅见到谢元凛过来,已经习惯了。   方楚宜听到轮椅声,就知道是谢元凛过来了,立刻拉过被子盖在了身上,遮挡住双腿。   他没穿里衣。   破了皮会磨到,很疼。   谢元凛走到床边,坐在了床上,柔声道∶“我看看腿怎么样?还疼吗?”   方楚宜翻过身子背对他,冷声道∶“疼死我算了,你弄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我会疼?现在来假惺惺。”   谢元凛∶“我刚刚没忍住,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我向你道歉。”   方楚宜∶“……”   有什么忍不住的?   好吧,其实小楚刚刚也激动了。   好像确实是不可控。   但这不是理由。   今天小谢能磨他腿。   明天小谢就敢……   方楚宜顿时脸黑∶“你不要以为说两句好听的,我就原谅你,我不吃你这套。”   谢元凛∶“这事我确实做的过分,你生气是正常,以后再也不会了。”   方楚宜∶“……”   主要谢元凛这人认错态度好,道歉速度够快。   让方楚宜每回都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想指责都没法。   又觉得哪里不对。   方楚宜∶“没有下回了。”   谢元凛∶“是我不对,我给你上药。”   方楚宜∶“我自己来。”   谢元凛便将药瓶递了过去,方楚宜坐了起来,掀开被子。   谢元凛看到那破皮处,还挺严重的。   青紫斑驳。   很是自责。   方楚宜一想到这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不禁面热,故作镇定∶“别看了。”   随后打开瓶盖,对着伤处撒上药粉。   泠玄的药很有奇效,立刻见效。   刚刚还火辣辣的疼。   这会清凉凉的,缓解了不少。   方楚宜上了药,又开始绷着表情,冷脸下逐客令。   他可不敢再和谢元凛睡一起了。   刚好趁这个机会。   实行分开睡。   修身养性,清心寡欲。   对两人都好。   谢元凛自制力差就算了。   他现在不知道怎么了。   面对谢元凛的时候,自制力也差了。   怎么会这样?   这如何能行?   谢元凛∶“我不放心你。”   方楚宜∶“?”   谢元凛∶“我留下打地铺就好。”   方楚宜∶“……”   这是不愿意走了?   别以为他会心软。   方楚宜没好气道∶“你爱打铺你打,我是不会让你上床的。”   谢元凛∶“我不上,我就喜欢打地铺。”   方楚宜被谢元凛这无赖劲给气得直接拉上了床幔。   谢元凛倒也不在意,打开柜子拿出干净褥子和枕头铺在了地上,随后脱去衣袍躺下。   方楚宜听到动静。   这还真就留下了?   他就不信谢元凛会这么规规矩矩。   方楚宜已经打定主意,若是谢元凛一会摸上床,他就怒骂他,痛斥他,站在道德高点制裁他。   别以为他会妥协。   一时之间方楚宜毫无睡意。   很快他听到谢元凛坐起来了。   然后谢元凛起了身,将桌上的蜡烛熄灭,重新躺回了地铺上。   屋子里没了烛火,昏暗下来。   静悄悄的。   方楚宜∶“……”   方楚宜翻了个身子,不小心碰到腿。   谢元凛听他抽气,迅速起身,撩开床幔,“怎么了?”   方楚宜都没反应他这么快∶“……”   谢元凛正待掀开被子。   方楚宜冷哼∶“我看你就是想上来睡。”   谢元凛顿了顿∶“可以吗?”   方楚宜咬牙切齿∶“你做梦。”   谢元凛∶“……”   方楚宜拍掉他的手,将他赶下床,重新将床幔拉上。   谢元凛默默又躺回了地上。   方楚宜躺在床上,唇角微微上扬了些。   刚刚昏暗中,谢元凛吃瘪的表情还挺好玩。   谢元凛躺在地铺上,侧着身子,面朝着床的方向,能透过床幔看到方楚宜玲珑起伏的背影,本来可以温香软玉在怀,此刻却不能上床。   也怨不来别人。   过了不知多久。   谢元凛坐了起来。   撩开床幔,轻手轻脚上了床,伸手熟练的从身后将方楚宜抱在了怀里,这才觉得人生圆满。   闭着眼睛毫无睡意的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这男人就不能信∶)   感谢灌溉~~ 第75章   次日一早。   方楚宜睁开眼睛, 见床上已经没有谢元凛了。   他撩开床幔,谢元凛此时正坐在地铺上,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同他淡定打招呼。   若不是方楚宜昨晚没睡知道他上了床抱着自己, 都要信了他打地铺了一夜。   不得不说谢元凛是真的演技派。   方楚宜懒得拆穿他,毕竟昨晚也假装睡着由着他上床没把人赶下去。   谢元凛起身,坐到床上∶“腿如何了?”   方楚宜掀开被子, 见破皮处已经结痂, 只不过他皮肤莹白如玉一点瑕疵没有,那结痂的痕/迹在那他白皙的皮/肉尤为明显。   谢元凛正要上手去碰, 方楚宜迅速盖住了被子。   开玩笑, 大清早的, 身子正处于着高度每攵感期。   谢元凛突然道∶“想亲你。”   方楚宜∶“不准亲, 昨晚的事还没翻篇,你做了这么过分的事能就这么算了?以后一天只能亲三次。”   谢元凛∶“……”   很好, 一朝回到刚确定心意那会。   方楚宜补充道∶“只能亲, 不能动手。”   谢元凛不出声, 显然是不愿意。   方楚宜掀开被子, 从床上站起来, 他没穿亵裤,就这么大喇喇地背对着谢元凛的穿衣。   因弯月要两条笔直的长腿紧绷的线条格外漂亮, 月要下起伏浑.圆.翘.挺。   白得晃眼。   方楚宜穿好短裤,转过身对上谢元凛那深黑难辨的眸子,“……”   再看小谢, 跟受了什么刺/激似。   实在是没救了。   谢元凛现在是二十五岁, 可不是像他这副身体才十八岁, 是那种特别容易激动的年龄, 再说现代十八岁男高中生才动不动起立,很容易被影响。   怎么谢元凛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难不成是之前几年太清心寡欲了。   导致现在身体才开窍?   方楚宜忍不住道∶“你现在不知道节.制,以后有你力不从心的时候。”   谢元凛∶“……”   他到底哪里不节.制了?   他迄今为止,除了情.热期那几天吃饱过。   这几天都是隔靴止痒。   到底如何就给方楚宜这个错觉了。   谢元凛只觉得冤枉极了。   ——   泠玄见谢元凛沉着脸,活脱脱地谷欠求不满。   这娶妻和他没媳妇也没什么差别。   泠玄瞬间觉得平衡。   这几日他总算把抑制情.热期的药给制作出来了。   前后浪费了很多药材。   好在都是从宫里拿的,太医院不缺珍稀药材,殷帝只以为他给谢元凛治病,面上也过得去,也没说什么。   且近日殷帝着急上火,为那些事夜不能寐,饭不能食的,也顾不上谢元凛了。   泠玄∶“这总共有六颗,半年的量,每月十五前一日服下,便可度过。”   谢元凛接过小瓷瓶∶“需要注意什么?”   泠玄∶“没什么要注意的,不过我只制了六颗,吃多了就没什么作用了,等我在研究研究接下来了。”   谢元凛∶“谢了,辛苦。”   泠玄见他总算说了句人话。   “我看你最近好像谷欠求不满的,还不让碰?”   谢元凛∶“……”   何止不让碰。   方楚宜说他定力太差,打定主意让他修身养性,亲吻不准深.入,也不准他上手,晚上不准他留宿。   他现在过得比庙里的和尚还素。   关键人家和尚没有媳妇,一直素着没尝过滋味,倒也无所谓。   可让他一个刚尝到甜头就被剥夺了快乐的人来说,此举实在太残忍了。   还不如一直素着。   不止泠玄能感受到谢元凛的谷欠求不满,跟在他身边的木头谢勇也都察觉出来了,还问他是不是和王妃闹别扭了。   泠玄不解∶“这媳妇娶了当祖宗供着,图什么?”   谢元凛∶“我乐意。”   泠玄∶“行,反正是你谷欠求不满,又不是我。”   谢元凛∶“……”   泠玄∶“真惨,以前不行就算了,现在行了跟不行我看也没什么差别。”   一句话成功让谢元凛黑脸。   ——   方楚宜正在屋子里制做腮红和口红,一旁放了四个冰鉴,他不去谢元凛那边,谢元凛知他怕热,便差下人将王府剩余的冰鉴都放他屋子里。   屋子里倒也凉意十足。   前两日方楚宜差方复去将之前定做的口红筒全部取了过来。   这几日一直都在捯饬这个,现下大功告成。   谢元凛过来的时候,方楚宜刚做完最后一步。   方楚宜看到他,便净了净手,端起旁边桌上自己做的一大碗绿豆汤圆牛奶沙冰,“怎么不等凉快些再过来?”   谢元凛接过,舀了一勺喝,很是冰凉爽口,甜而不腻。   方楚宜这些日子总是自己做这些消暑的,谢元凛喝了不少,刚从外面过来,一身热意瞬间被着冰镇的玩意解了不少,   方楚宜拿一旁浸了凉水的巾帕拧了拧,给他擦了擦额头。   谢元凛喝完后,便从怀里将瓷瓶取出,递给方楚宜,“给你送这个。”   方楚宜打开瓶盖,透过瓶口见里面有几粒绿豆大小的药丸,“什么啊?”   谢元凛∶“抑制情.热期的,每月十五前一日服下一颗就好。”   果然这话一处,方楚宜当即笑眼盈盈,连带着奖励了谢元凛一个吻。   谢元凛见他宝贝似将瓶子收放妥当。   方楚宜∶“吃下就没那些症状吗?”   谢元凛∶“泠玄是这样说的。”   当即把泠玄的话复述了一下。   方楚宜也没在意那个吃多了没作用了,反正也能管半年,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泠玄是真牛逼——牛啊。”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听不得这粗鄙之话当即改口,也知道他是个大醋缸,补充道∶“当然在我心里还是你最厉害,泠玄这种有个性的,都能听你的,可见你才是最厉害的,最牛的。”   谢元凛可不接受他吹捧,不咸不淡道∶“他在你心里是有个性的?那我是什么?普通的?”   方楚宜∶“……”   又来了又来了。   这个时候,什么也不用说了,亲就完事。   两个人这几日都没好好亲.热。   一时之间有点刹不住了。   方楚宜平日里忙着制作他的化妆品,他本来就不重谷欠,也不会主动去想这个,惦记着这事。   只是一碰上谢元凛。   自制力也差了起来。   等方楚宜反应过来,早就被谢元凛横抱到床上,衣袍都被解开落在了地上。   *   方楚宜手腕都累酸了。   *   一点不见消停。   谢元凛唇在他耳廓不停的徘徊着。   显然不满足。   方楚宜偏了偏头。   不住叹气。   累了,可他也做不来那种自己爽了,就不管不顾的渣男。   不过。   *   小谢实在太难搞了。   最后方楚宜求救似的看向谢元凛。   这样只会让小谢更加激动兴奋。   谢元凛在他耳畔说了句话。   方楚宜∶“……”   一句不好还没说出口,谢元凛搂着他的脖子,低声道∶“宝贝,我难受。”   方楚宜脸都红了。   这他哪能抵挡得住。   生平第一次被叫宝贝,实在太羞耻了。   且谢元凛嗓音还带着一点委屈,仿佛同他撒娇。   方楚宜什么原则都没了。   *   *   谢元凛单披了件外袍,坐在床上给方楚宜的腿上药。   之前石皮皮处本来已经光滑洁白如初,此刻又添了新伤。   磨太狠了。   也不能怪谢元凛不心疼人,他已经很小心了,只是方楚宜皮肤实在太嫩。   方楚宜脸皮薄,抬起胳膊遮挡住脸,只露出精致的下巴和泛红的耳朵。   谢元凛上完药,没忍住在他肚脐上方亲了一下。   惹得方楚宜浑身激灵∶“你别太过分了。”   谢元凛简直爱极了他这副模样,“怎么办?媳妇脸皮太薄,只是亲一亲就觉得我做的过分,我还有好多更过分都还未做。”   方楚宜∶“……”   很多更过分的?   实在太不要脸了!   谢元凛凑过去,在他露出的下巴又亲了一口。   方楚宜胳膊下移,露出那双灿亮清润的眸子。   这般衣衫不整躺在床上,即使是瞪人,也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反而更加使人想做坏事。   好在谢元凛知道他生气的点,见好就收。   谢元凛顺势躺在他身旁。   方楚宜也没多说什么,两人这几日都没在一起睡了。   谢元凛见他沉默不语,凑过去关心问道∶“宝贝,怎么了?”   方楚宜∶“……”   谢元凛本来嗓音就低磁,凑在他耳畔说话,方楚宜更是遭不住,偏偏谢元凛还不自知,极其温柔唤他宝贝。   方楚宜∶“你不要叫我宝贝。”   谢元凛∶“不喜欢吗?”   方楚宜故作嫌弃道∶“肉麻死了,谁是你宝贝。”   谢元凛一惯知道他口是心非,明明就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肯用腿帮。   谢元凛和方楚宜是不同性格之人,他从不吝啬表达,“你啊,你就是我谢元凛放在心上的宝贝,最珍贵的宝贝。”   方楚宜被他这番话说的面红耳赤,最后翻了个身子背对着他,隔了片刻才开口∶“油嘴滑舌。”   谢元凛努力忍住笑意,见他这个反应更想招惹他了,将他翻过来。   方楚宜眼神闪烁∶“干嘛?”   谢元凛露出一副受伤的神情,“难道我不是你放在心上的宝贝,最珍贵的宝贝吗?”   方楚宜∶“……”   谢元凛相貌生得英俊,五官皆是完美到无可挑剔,只是他面无表情时脸部线条会显得冷厉,让人觉得很凶,透着一种很不好相处高高在上的矜贵,但他平日里善于伪装,总是挂着和风细雨般的微笑,中和了他身上那种凌厉,反而让人觉得温而尔雅。   但他面对方楚宜时,没有那种故作温和的假笑,是极其放松的姿态,淡薄的情绪因为方楚宜逐渐体会着正常人该有的喜怒哀乐。   谢元凛∶“好了,我知道了。”   方楚宜∶“……”又知道什么了?   谢元凛∶“我不是你的宝贝。”   方楚宜∶“……”   也没有不是,就是这话也太肉麻了。   方楚宜实在说不出口,他看谢元凛表情难过,最后忍不住勾住了谢元凛的手指,“没说不是。”   谢元凛∶“不是什么?”   方楚宜没好气道∶“宝贝,你是我的心肝宝贝,行了吧?”   话像是逼急了才说的,可说完后从脸到身子都红了个彻底。   *   作者有话要说:   救命,我好能写他俩腻歪。 第76章   这话一出。   谢元凛轻笑了一声∶“原来我在宝贝心里这么重要?”   方楚宜这才发觉自己被套路了。   谢元凛英挺的眉舒展着, 眸子里缀着零星笑意,哪里还有刚刚的难过之情。   方楚宜气得背对着他。   谢元凛从后面拥住他,把下巴垫在他颈项处, 低沉的嗓音缓缓唤道∶“宜儿, 楚楚,宝贝。”   方楚宜∶“……”   这是受了什么刺|激了?   方楚宜∶“你怎么这么肉麻?”   谢元凛∶“只对你肉麻。”   说话时嘴唇总会擦过方楚宜脖颈的软肉,有点痒, 方楚宜偏头躲了几躲。   然后他就发现小谢又生龙活虎起来。   方楚宜惊道∶“你怎么——”   谢元凛不要脸道∶“太喜欢你的体现。”   方楚宜∶“你少诓我, 我怎么没有?”   谢元凛笑道∶“没有什么?”   谢元凛∶“宝贝意思是太喜欢我了?”   方楚宜彻底闭嘴了。   论不要脸,谢元凛完胜他。   谢元凛也就嘴上耍耍, 并没做其他动作。   但是小谢存在感太强了。   方楚宜警告道∶“不消就不准抱我。”   谢元凛∶“很快, 抱着才能消下去。”   方楚宜∶“……”   谢元凛把脸埋在方楚宜脖颈里, 跟个大狗似的使劲在他颈窝里拱。   方楚宜觉得谢元凛实际上想埋得不是脸。   过了好一会儿。   小谢愈发精神。   方楚宜∶“……”   谢元凛默默松开他, 面对着他坐了起来。   方楚宜背对着都能感受到他炙热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   *   谢元凛拿巾帕擦了擦手,这才重新躺下, 刚准备凑过去抱方楚宜, 怀里就被塞了一团被子。   方楚宜没好气道∶“手上全是味, 不准抱我。”   谢元凛被嫌弃, 只好下了床重新仔细洗了手。   方楚宜最后勉强同意让他抱。   ——   朝堂近日争论个没完。   殷帝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只觉得精力不集中,底下大臣你一眼我一语, 吵得他头像是炸开似的,最后直接昏厥过去。   太监过来传谢元凛进宫时。   谢元凛正在看方楚宜做水果奶冻,方楚宜刚做好, 草莓碎点缀在上面, 颜□□人, 很是有食欲。   方楚宜舀了一勺喂谢元凛。   谢元凛∶“细滑爽甜。”   方楚宜不管做什么, 他都爱吃。   方楚宜也不嫌弃他,拿他刚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块含|在嘴里。   确实好吃,Q弹极了。   谢勇敲门∶“王爷,王妃,宫里来人了。”   谢元凛不紧不慢地将方楚宜刚给他盛的一碗吃完,这才开口道∶“让他进来。”   谢勇∶“是。”   方楚宜推着谢元凛离开了小厨房,“宫里来人做什么?”   谢元凛∶“该是殷帝病了。”   方楚宜这才想起之前谢元凛提到的给殷帝种蛊之事。   两人刚回屋。   太监总管就被领进来了,朝他二人行礼,“王爷,王妃。”   谢元凛∶“公公不必多礼,陛下召本王可是有何事?”   太监总管∶“回王爷,是太后娘娘差奴让您进宫,不是陛下,陛下今日在大殿上突然晕了过去。”   谢元凛闻言,当即表情凝重起来,“谢勇准备马车,将泠大夫一并叫上。”   谢勇∶“是。”   谢元凛关心道∶“太医检查怎么说?陛下身子一向康健,好端端地,如何晕过去了?”   太监总管∶“老奴也不知,太医诊断说是陛下忧思过重。”   谢元凛叹气。   方楚宜在一旁,静静看谢元凛表演,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   太监总管反过来还要安慰他∶“王爷莫要太担心,仔细身体。”   方楚宜∶“……”   听不下去了。   谢勇很快回来,谢元凛也没做耽搁。   这么热的天。   方楚宜懒得去掺和。   待人都走后,去小厨房让方复和清梅还有院子其他的下人喝奶冻。   方楚宜闲着没事,总做这些甜品饮品,关键新奇还好喝,冰冰凉凉的,格外解暑。   府上其他下人对王妃院子的这几个下人别提多羡慕。   一个个都想调过来。   吃过的下人,大夸特夸。   是以他院子里的下人不固定,每天都能换一披。   方楚宜倒也不在意,每次做的也多,招呼他们去尝尝。   江颂宁突然来拜访。   方楚宜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之前在行宫江颂宁还去他们那边串过一两次门。   “你怎么过来了?”   江颂宁看到他放在桌子上还没吃完的奶冻,好奇道∶“这是吃的什么?”   方楚宜让下人给他盛一碗,“奶冻。”   江颂宁走过来,本就有点渴,此刻冰冰凉凉的奶冻下肚,他眼睛都亮了,“好吃,还有吗?”   方楚宜便让下人又给他端过来一碗。   江颂宁吃完觉得整个人舒服极了。   方楚宜见他喜欢吃∶“锅里还有。”   江颂宁腼腆道∶“那我再吃一碗。”   连吃了三大碗,把锅里的都吃干净了。   江颂宁心满意足放下了勺子。   方楚宜∶“你过来做什么?”   近日封地的事,殷帝已经够头疼的了,而最异动的就是西宁侯,也就是江颂宁的父亲。   江颂宁其实是来道别的,他父亲专门派人潜入京中来接他,今晚就要走。   他虽然不清楚自己父亲在密谋什么,却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肯定是不利的。   先前府上就有人监视着他。   不过已被西宁侯派来的人制服了。   趁着近日边关那边的□□让殷帝更头疼。   今晚离开是最好的时机。   江颂宁话说的含糊,“我就是过来看看你。”   方楚宜∶“看我做什么?又不是见不到了。”   江颂宁∶“嗯,你说的对,以后还是会见面的。”   方楚宜见他表情愁云惨淡的,像是有事瞒着。   不过他向来不爱打探别人的私事。   便也没多问。   江颂宁又坐了会,同方楚宜说了好一会话,他向来话多,他说着,方楚宜便应着,倒也没让他唱独角戏。   “时候不早了,那我就先告辞了。”   方楚宜看都要到吃晚饭了,“不留下用膳?”   江颂宁∶“不了,我先回去了。”   方楚宜点头。   江颂宁离开之后。   方楚宜略一思考,就觉得不对劲。   平日里江颂宁过来总是要吃了晚膳才肯离开,今日实在反常。   等他起身,便听到外头有打斗的声音传来。   屋外,几个暗卫将江颂宁围住。   江颂宁虽然拳脚功夫好,但他寡不敌众,且跟在谢元凛身边的人都是真刀实木仓练出来的,对付人很有一套。   江颂宁显然是打不过他们,很快就被擒住。   院子里的下人早就暗卫提前处置打晕了扔小厨房里。   此刻大门紧闭,外头都不知道方楚宜这院子里发生了什么。   暗卫朝方楚宜行礼∶“王妃。”   方楚宜蹙眉∶“王爷交代你们的?”   “是。”   谢元凛早在西宁侯的人潜进京就已经得到了消息,也料准了江颂宁临走之前会来同方楚宜道别。   江颂宁嘴巴已经被塞上布条,双手背在身后捆了起来,表情有些气愤。   方楚宜见外头那么热∶“你们把他带进屋子里。”   暗卫∶“是。”   江颂宁被暗卫按在椅子上坐下,方楚宜拿掉了他嘴巴里塞的布。   江颂宁闷不做声。   方楚宜∶“你今日是来同我道别的?”   江颂宁不说话。   方楚宜也没多做,坐在一旁,也不知道谢元凛要怎么处置江颂宁。   这傻小子都要走了,还过来道别做什么?   暗卫一直在屋子里守着,一个个都身材魁梧。   江颂宁没回去,那些人肯定要过来寻。   西宁侯派过来的身手不凡。   王府已经加强守卫,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方楚宜见江颂宁气呼呼地,“你饿不饿?”   江颂宁不来不想搭理他,憋了半天还是忍不住问∶“你事先知晓吗?”   方楚宜∶“没。”   江颂宁松了一口气,“那我便原谅你了。”   方楚宜∶“不管我知不知道,我肯定是站在谢元凛这边的。”   江颂宁∶“……”   谢元凛回来时,夜都黑了。   方楚宜听到动静,看他被谢勇推进院子,便起身走了过去,“吃了没?”   谢元凛∶“还没,小侯爷是不是来了?”   方楚宜∶“明知故问。”   谢元凛见他并无恼怒,这才放心,“不能放他回去,西宁侯从去年开始便在招兵买马,用意何为,不难猜。”   方楚宜∶“难不成他想造反?”   谢元凛∶“西境那边如今物资丰富,他不满足做一方的封王,造反是迟早的事。”   方楚宜沉默。   权势有那么重要吗?   谢元凛被推进屋,对江颂宁淡道∶“你放心,本王不会对你如何的。”   江颂宁突然道∶“边关是不是要打仗了?”   谢元凛∶“难不成小侯爷想去建功立业?”   江颂宁哼了哼。   挺有意思的,江宁侯意图造反,他儿子却想着保家卫国。   谢元凛交代一旁的暗卫∶“把人带下去,好好招待。”   待人都走了。   方楚宜才开口道∶“宫里传你做什么?”   殷帝毫无征兆的晕过去,传到了太后的耳朵里,太后着急担心差点也晕了过去,殷帝那些儿子一个个不争气,只会跪在床前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殷帝要死了。   把太后气了个半死,便差人把谢元凛给召进宫。   最后还是泠玄把殷帝给“治好”,殷帝醒来不免又拉着谢元凛说了如今的局势,外有别国虎视眈眈,内有封地那些人想造反。   谢元凛只好安慰,便耽搁到了现在。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你如何知道江颂宁走之前会来找我?”   *   作者有话要说:   过渡一下,主要还是日常谈恋爱,剧情内容特别少。 第77章   方楚宜很是疑惑, 就算是朋友,可他和江颂宁的关系也没亲近到如此地步,不明白为何在这个紧要关头来同他告别。   还有谢元凛为何这么笃定江颂宁会来, 特地派人候着, 伺机而动。   谢元凛刚准备拿一早就想好的措辞糊弄过去。   就见方楚宜眸子轻眯,盯着他∶“不准骗我。”   谢元凛只好不情不愿道∶“他喜欢你。”   方楚宜∶“?”   开什么玩笑?   提起这个,谢元凛眉宇之间都带了些不满, 似是不爽。   方楚宜显然不信∶“你别乱说。”   谢元凛∶“我有什么好乱说的, 本来就是。”   方楚宜∶“……”   谢元凛∶“谁对你有想法,我还能看不出?”   方楚宜敷衍道∶“行, 你最厉害了。”   谢元凛得了夸赞还是不满, 将人拉到怀里, 方楚宜双手撑在他月匈膛处, 阻止他接下来的动作,“你想干嘛?”   谢元凛∶“我不高兴。”   方楚宜无语道∶“这可不能赖我头上, 且不论你说的是不是真的, 就算是, 我又没那个意思, 别人的想法不管我的事, 你别想借机做什么。”   谢元凛∶“……”   方楚宜算是看出来了,谢元凛就是想借题发挥, 他才不惯着。   谢元凛当即服软,跟变脸似的,委屈道∶“我就是吃醋, 难受, 谁让你太招人喜欢了。”   方楚宜∶“……”   方楚宜只觉得冤枉, 他招谁喜欢了?   他就只感受到谢元凛的喜欢, 也只回应过谢元凛。   谢元凛那张俊脸写满了幽怨,深黑的眸子缀着委屈。   方楚宜虽然觉得他就是想借机占便宜,可还是忍不住安抚道∶“有什么好醋的,我只喜欢你。”   谢元凛不接受口头表示,拿手指点了点唇。   意图明显。   方楚宜没好气道∶“你就这点出息。”   说完,还是收回胳膊,由谢元凛搂着加深这个吻。   “……不准……别…!”   方楚宜愤愤地将谢元凛滑进衣袍的手拿了出来。   谢元凛也不在意,摸不到,他便在其他地方讨回来。   ……   等用了晚膳,洗漱完,夜都深了。   谢元凛跟着上床,方楚宜也懒得说他了,到最后还是不耽误谢元凛装可怜得逞。   方楚宜喜欢侧身睡,谢元凛从后面拥住他,“睡了吗?”   方楚宜立刻道∶“睡了。”   谢元凛笑道∶“既然睡了,那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反正你也不知道。”   方楚宜抓住他的手,“幼稚。”   谢元凛也就是故意逗逗他,没想做什么,将下巴垫在他肩膀上。   方楚宜其实睡不着,他翻了个身子,和谢元凛面对面,四目相视,“会打仗吗?”   谢元凛正经起来∶“为何会这样问?”   方楚宜不免有些担心∶“我又不傻,现在内忧外患,一看就不太平,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   打仗这种事对谢元凛来说跟家常便饭似的,却也能理解方楚宜的担忧,“别怕,没事,我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方楚宜像是想到什么,当即凶巴巴道∶“我不准你去。”   如何能阻止?   边关那边,别国虎视眈眈,还不是因为谢元凛不在的缘故,可若是谢元凛又回去了?   兴许他们会忌惮,会考量。   还有封地那边,江颂宁被扣下,西宁侯没有万全之策,除非弃嫡子的安危不顾,不然发动兵变也得思量万分,真要造反名不正,言不顺的,即使成功了,也会大伤元气,难保别国不会趁机做些什么,这些道理方楚宜都懂。   谢元凛似乎不意外方楚宜能猜到,“宝贝真聪明。”   方楚宜恼道∶“夸我也没用,你要真去边关,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谢元凛沉默。   计划里,他确实要回去。   要让殷帝不得不放他回边关。   边关有四十万大军。   方楚宜见状,知道他这是默认了。   他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只是担心谢元凛的安危,心疼他,谢元凛身上数不清的伤疤不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还有中毒这次。   谢元凛蹭了蹭方楚宜的鼻尖∶“生气了?”   方楚宜不想理他。   谢元凛∶“相信我,会没事的,你不是说我在你心里是最厉害的?”   方楚宜∶“……”   他是生气,气谢元凛又骗他,之前在行宫还同他说不会去边关的,没想到早就计划好了。   谢元凛柔声哄了一会,保证不会有事,方楚宜冷着一张脸,翻了个身背对他。   不愿听他,保证有什么用?   谢元凛早也料到方楚宜会生气,知道他也是担心自己,心里既欢喜又无奈。   方楚宜往里又去了去,不准谢元凛抱他。   谢元凛叹了口气。   次日一早。   宫里又来人召谢元凛进宫。   谢元凛轻手轻脚地起床。   方楚宜其实早就醒了,昨晚心里藏着事,压根没怎么睡。   等谢元凛离开,才断断续续又睡了会,也不怎么安稳。   江颂宁被扣在谢元凛院落后的一间偏房,暗卫严加看守。   方楚宜过来时,江颂宁正坐在床上,一脸烦闷,他手脚都被捆着,绑的手法实在太怪,解也解不开。   江颂宁看到他过来,没出声。   方楚宜也没出声,坐在桌旁离他有些距离。   很快,江颂宁憋不住了,“你怎么了?怎么看起来不高兴?”   方楚宜掀开眼,看了他一眼,“你都这样了,还有心情操心别人?”   江颂宁郁闷∶“关心你还不成了我的不是了。”   方楚宜∶“……”   方楚宜其实就是为了谢元凛去边关的事心里烦,便过来看看这家伙,但考虑到谢元凛说的,江颂宁对他有好感,他需要确定一下,再行掐灭。   “你都要走了?为何还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过来见我?”   江颂宁眼神有些躲闪,“咱们不是朋友吗?”   方楚宜没打算放过他∶“那你同杜云蒙告别了没?”   江颂宁似乎没料到他这般问,下意识就脱口∶“没。”   方楚宜淡道∶“我不认为我们关系已经亲近到这个地步。”   江颂宁到底年轻气盛,正是最骄傲的年纪,听他说这话,有些不开心∶“我单方面觉得亲近,我喜欢你不行吗?”   方楚宜确定答案后,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和江颂宁都不熟悉,也没怎么相处过,他不明白江颂宁喜欢他什么,不过他也没纠结,正待开口。   就听江颂宁道∶“我知道你和镇南王两情相悦,不用和我说了,我有自知之明。”   方楚宜∶“那就好,你换个人喜欢。”   江颂宁∶“???”   方楚宜∶“你爹的事,你知道吗?”   话题跳的太快,江颂宁都没来得及伤感,“什么事?”   他爹做的那些事虽然瞒着他,其实他也能猜到一些。   方楚宜直白道∶“招兵买马,私下交易火.药,这些事你知道吗?”   江颂宁∶“……”   方楚宜看着他,“你爹想要造反。”   江颂宁瞬间从床上滚到了地上。   暗卫立刻现身护住方楚宜。   方楚宜∶“出息。”   这话是朝江颂宁说的。   江颂宁也觉得有些丢脸,被暗卫重新扔到床上。   方楚宜∶“你对此怎么想的?”   江颂宁∶“我肯定不想他这么做。”   方楚宜∶“真的?”   江颂宁提高了声音∶“我骗你做什么?”   方楚宜便没说话。   江颂宁被捆了一夜,都没洗澡,这屋子又热,他实在有些受不了,“你能不能让人送些热水过来?”   方楚宜也没为难他,交代暗卫给他打盆热水找了身干净的衣裳,顺便又放了冰鉴,送了饭菜。   谢元凛又在皇宫待了一天,回来听说了这事。   方楚宜刚洗漱好上床,听到动静也知道是谢元凛。   谢元凛从轮椅上下来,表情有些不高兴。   方楚宜懒得搭理他,不咸不淡暼了他一眼,便躺下侧着身子背对他。   谢元凛见状,很是气闷,若是方楚宜没恼他,他还能理直气壮。   现在人都没哄好。   他吃醋都只能憋着。   谢元凛重新坐回轮椅,移动着离开。   方楚宜∶“……”   谢元凛就是去浴房沐浴,将宫里燃的香味道洗去,方楚宜不爱闻这些。   顺便又问了方楚宜今日去找江颂宁,两人具体说了什么。   暗卫一字一句复述。   谢元凛面无表情的,也看不出是何情绪。   方楚宜再次听到轮椅移动的声响,便阖上了眼睛。   谢元凛进了内室,便从轮椅上下来,快步走到床旁,脱了衣袍。   见方楚宜装睡,也不戳破。   方楚宜从月匈前拿出他的手,睁开眼睛没好气道∶“你做什么?”   谢元凛∶“摸.你。”   方楚宜被噎了一下,“不准。”   谢元凛冷淡道∶“我现在醋得厉害,难保一会不会做出什么事。”   方楚宜∶“……”   方楚宜纤细的睫毛轻颤,“你还想做什么?”   谢元凛覆了过去,在他唇上.咬.了一口∶“什么都想做,生气。”   方楚宜见他不像开玩笑,也顾不上同他闹别扭,“你别乱来,我没别的意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帮你,你到时去边关把他带上,这样西宁侯也不好轻举妄动,他本来就想上战场,对他好点,省的他心里有气。”   谢元凛∶“我知道。”   方楚宜∶“那你生气什么?”   谢元凛∶“不想你对别人好。”   方楚宜∶“……这算哪门子好了?”   谢元凛不再说话,开始扯他短裤。   方楚宜拽着裤月要,没好气道∶“我看你就是想做,你别太过分了。”   谢元凛∶“嗯,就是想做。”   方楚宜∶“……”   方楚宜也很生气,抬脚就踹他,谢元凛也不躲。   两人力量悬殊,谢元凛轻而易举把短裤给扯掉扔在了地上。   方楚宜贴着他大手,最后没动了,偏过头。   只不过想象中手指并未有进一步动作。   谢元凛将人抱坐了起来,脸色缓和了些,“不动你,下回别去见他了,就算是为了我,也不准,不然我要嫉妒起来,你就受着。”   方楚宜有些委屈∶“你太过分了。”   谢元凛亲了亲他眼皮,生龙活虎的小谢隔着里衣动了动,“我还有更过分的,不是舍不得吗?什么也没做。”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要憋死了,小谢∶)   感谢灌溉~ 第78章   谢元凛手指转为轻捻方楚宜的耳垂, “还恼我吗?”   方楚宜耳朵也敏.感,偏头躲了躲,伸手抓住小谢, 不搭理他。   谢元凛唇沿着方楚宜的脖颈线条向下。   ……   下人早已习惯, 重新打来热水又退下。   方楚宜仔细洗了手后又打开了窗户。   屋子里味太冲了。   谢元凛靠坐在床上,表情很不满足。   方楚宜见状凑他唇上亲了一下。   谢元凛:“你就会这样拿捏我。”   方楚宜:“想来真的?”   谢元凛掀开眼皮看他,“想, 你又不愿意, 我还能用强不成?”   方楚宜莞尔:“可以啊,你要是不去边关, 我就给你上。 ”   谢元凛:“……”   方楚宜食指轻轻按了一下谢元凛的喉结, 眼尾上扬, “如何?”   方楚宜感受到食指下的喉结上下大幅度滑动了一下。   谢元凛知道他是故意这么说, 根本不是真的愿意,饶是如此嗓音还是低哑了几分:“不想, 就别招惹我。”   方楚宜收回了指尖, 上了床躺下, 很快背过身子对着谢元凛。   其实他也没那么排斥, 只是上回情.热期那三天三夜实在太疯狂了。   过了好几日, 强烈的感觉才消散了些。   他原本也打算每个月情.热期发作时,让谢元凛来做。   可如今有了解药, 谢元凛每个月一回的福利也就没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谢元凛越来越谷欠求不满。   方楚宜也是心疼他的。   谢元凛抱住他,“在想什么?”   方楚宜故意道:“想你怎么这么没自制力。”   谢元凛没好气地轻捏了他的月要, 方楚宜怕痒一下子就软他怀里, 笑了起来。   “自制力差还不准人说了。”   方楚宜一边笑, 一边碰了碰小谢, 很快小谢就昂起头。   方楚宜笑的更欢乐了。   窝在谢元凛怀里。   谢元凛简直要被他气得牙痒痒。   方楚宜明显就是故意的。   方楚宜打趣道:“我有冤枉你吗?嗯?这么精神?”   不让碰还这般撩他。   谢元凛面无表情道:“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舍不得碰你。”   方楚宜偏过头,艳丽的眉眼浸润着笑意,“傻不傻?”   在方楚宜看来,谢元凛是真的傻。   谢元凛:“?”   方楚宜见他没领会到,凑他耳旁,“子晏,我也喜欢你。”   谢元凛唇角抑制不住地往上,刚准备就这么放过方楚宜。   心里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   不过没出息就没出息了,他乐意。   方楚宜却抓住了他的手。   谢元凛∶“?!”   ……   方楚宜在清醒的情况下还是头一回这般做出主动。   很快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   谢元凛∶“宝贝。”   方楚宜把脸埋进枕头,露出一对泛红的耳朵,“只准一次。”   谢元凛这才反应过来,眼底漫上惊喜。   很快床幔被放了下来。   ……   下人万万没想到,主子这都深更半夜的点竟然还要热水。   很快就将热水打了进来。   屋子里静悄悄的。   床幔拉的很严实。   下人垂首着,很快退了出去。   方楚宜此刻已经睡下了,夜太深了,他实在累极了。   谢元凛拿着巾帕动作轻缓地给他擦着身子。   方楚宜睡梦中,含糊地说了一句∶“不来了。”   谢元凛安抚地亲了亲他。   方楚宜便没在说话。   谢元凛给他擦干净后,怕扰了他,便没给他穿衣,重新将人搂在怀里,下巴垫在他的头顶,这才阖上眼睛。   ——   今日宫里没来人,谢元凛便陪着方楚宜睡了一会。   昨晚折腾太久,方楚宜累着了,不由得贪睡了些。   待阳光透过床幔缝隙照在大床上,他才悠悠转醒,睁开眼睛就看到谢元凛含着笑意看他。   方楚宜:“……”   记忆回笼,昨晚谢元凛像是怕他下回不愿意,别提多温柔了。   特别关注他的感觉,不停问他这样怎么样?这样可以吗?   方楚宜当时被问的满脸通红,只让他闭嘴。   方楚宜现在回想很是怀疑他故意的。   谢元凛一脸期待看着他。   方楚宜哪里看不懂他什么意思,将他的手从臀上拿了下来,“没有了,一个月只准一回。”   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妥协了。   谢元凛:“……”   方楚宜提醒道:“清心寡欲,你都是要去边关的人了。”   谢元凛:“我去边关没几个月是回不来的,能提前预□□几个月的吗?”   方楚宜:“???”   谢元凛,真有你的,这都能想的出来。   谢元凛:“不然我去了边关天天惦记——”   方楚宜赶紧捂住他的嘴,“可以,行了吧。”   谢元凛这才满意,“宝贝真好。”   方楚宜懒得搭理他,“晚上,青天白日的你怎么好意思?”   谢元凛知道他这事脸皮薄,便把人亲了亲,这才放过他。   方楚宜起身穿衣,见并无太大不适,愈发觉得此举可行。   晌午,用着膳。   宫里太监急匆匆过来,说殷帝又晕了过去,不见醒。   谢元凛被召进宫。   方楚宜一个人也没什么胃口便放下筷子。   ——   殷帝的寝宫里,皇子公主都在哭,寝宫外大臣一个个着急候着,时不时还要互相埋怨几句。   今早在御书房,殷帝看着边关十万火急的信件,说是粮草不足了,若是将军再不回来,恐怕开战会打不过。   大臣便各执己见,开始争论,到底应该让不让镇南王回去。   “镇南王如今腿脚不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坚持到边关,去了有什么用?平白让人看笑话,觉得我国没人了吗?”   “不让他去,那还能有谁?你倒是说个合适的人员出来,难不成你?”   “我一个文官,我如何会这些?”   “那你说个屁,说到底镇南王是最合适的人选,有勇有谋。”   “……”   殷帝见吵到最后的结果竟然是让谢元凛去边关,当即气晕了过去。   一直到现在未醒。   谢元凛过来时,见寝宫外好不热闹,一群大臣。   大臣同他行了常礼:“王爷。”   谢元凛颌首以示回应,被太监总管推进了寝宫,身后泠玄淡淡地跟着。   等人一进去,大臣又开始争执起来。   寝宫里那些妃子都已经被太后打发走了,余下这些皇子们一个个都为了表演孝心,跪在底下不愿意走,皇后面色憔悴在一旁安抚着太后。   谢元凛一进来,太后看到他当即就喊道:“子晏。”   在场的人心里跟明镜似得,太后心里重视着镇南王,明明镇南王都已经是废人了,却还像主心骨似得。   谢元凛移动着轮椅过去安抚着太后。   泠玄施了针,殷帝过了片刻转醒,只是看着精神大不如从前,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岁。   殷帝靠坐在床上,对底下那群不争气的皇子头疼的要命,对比坐在轮椅上的谢元凛,简直云泥之别,令他更为烦闷,“都出去,朕有话同子晏说。”   皇子公主们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太后身子也乏了,见殷帝醒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便让皇后扶她回宫。   泠玄本来也要走。   殷帝出声叫住了他,“泠大夫也留下。”   谢元凛:“可是身子哪里不适?”   殷帝叹了口气:“边关那些将领接连发了好几封信件请求你回去。”   谢元凛:“臣这副病体回去也没什么用。”   殷帝看向一旁的泠玄:“还是没找到解毒的法子吗?”   泠玄:“没有,蛊虫难养,王爷没什么时日了。”   殷帝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倒是面上平静,淡道:“生死有命。”   泠玄:“还有一个办法,能让王爷撑三个月,且双腿能恢复,不过三个月后,就回天乏术了。”   殷帝表情微动。   谢元凛:“泠大夫怎么不早说?”   泠玄:“这种法子和送死也没什么区别。”   谢元凛看起来很坦然:“我本来也没几天活头,倒不如正常度过最后三个月,也能为陛下解忧。”   殷帝神色有些动容:“子晏。”   ——   方楚宜没想到谢元凛竟然回来这么早,都没发现他竟然是走着院子的,起身迎了过去,“怎么样了?”   谢元凛:“你没发现我有何不同吗?”   方楚宜盯着他看了两眼,什么变化也没有,“?”   还是方复从小厨房出来,惊讶道:“王爷,您的腿好了?”   方楚宜:“……”   不怪方楚宜没觉察出来,谢元凛天天在内室都是这样,他哪里往这方面想。   虽然搞不清是何状况,但是做做样子还是要做的,方楚宜一秒变脸惊喜道:“你腿好了!”   谢元凛凑他耳旁,“不够,难道不应该喜极而泣,要抱着我惊喜的亲吗?”   方楚宜简直无语,正待开口,身子直接被谢元凛横抱,惊得方楚宜下意识搂住了谢元凛的肩膀,“干嘛?”   谢元凛低声道:“外面还有太监。”   方楚宜立刻没挣扎了。   谢元凛将他抱放在椅子上。   太监总管进来时,方楚宜正装模作样得摸着谢元凛的腿,实在哭不出来,只能揉了揉眼睛,“怎么好了?”   谢元凛:“一会同你说。”   太监总管是当着方楚宜的面宣陛下口谕的。   方楚宜一听谢元凛三天之后就要启程去边关,没说话。   太监总管见状也没多做打扰,便退下回宫复命去了。   虽说已经接受了谢元凛必须要去边关,可方楚宜明显情绪不佳:“三天?怎么这么快?”   谢元凛便将今日发生的事同他交代。   殷帝现在焦头烂额,装都不装了,边关形势险峻,多犹豫一天都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所以才这么着急。   方楚宜闻言不免心疼谢元凛。   殷帝真就一点真没考虑过谢元凛的死活,虽然这一切都在谢元凛计划之内,可若是他没解毒,这番做法等同于在他死前榨干他最后一点价值。   方楚宜搂住谢元凛,主动亲了他一下。   谢元凛:“怎么了这是?”   方楚宜:“不多亲两下,等你走了我就亲不到了。”   谢元凛:“想把你一起带过去。”   不过暂时还不能,殷帝放谢元凛回去,肯定要扣下方楚宜。   方楚宜为了让他安心,便道:“我才不愿意去边关,那么远,我就在王府好吃好喝的等你回来。”   谢元凛:“我也舍不得你去受苦。”   方楚宜主动攀上他的肩膀,“不是要预支吗?”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终于(^-^)   感谢灌溉~ 第79章   许是要离别, 方楚宜格外好说话。   谢元凛说要先预支三个月的,他也没说什么。   由着谢元凛为所欲为。   方楚宜到最后累的连手指都懒得抬,谢元凛直接将他横抱起, 一早就吩咐下人收拾了浴房。   方楚宜抬眸见谢元凛运动过后竟然比先前还要有精神, 眉宇之间都挂着餍足,轻轻松松抱起他。   体力实在太强悍了。   方楚宜哑声道:“好困。”   谢元凛:“睡吧,我帮你洗。”   方楚宜趴在他的肩头阖上了眼睛。   谢元凛动作很轻。   方楚宜半睡半醒之间, 能感觉谢元凛将他从里到外都用水洗过, 动作格外温柔。   等重新躺在已经换了干净被单的大床,方楚宜都已经睡了过去。   谢元凛下了床。   泠玄见他半夜三更过来, 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等谢元凛开口, 已经转身将他要的药膏取了出来扔给了他, “和上次一样,里外都抹。”   上次指的是情.热期那回。   谢元凛:“你怎么知道我要这个?”   泠玄:“我有眼睛。”   之前都是一副谷欠求不满, 今日这藏不住的神清气爽, 满面春风。   谢元凛不置可否。   谢元凛拿了药膏刚回屋, 就见方楚宜醒了过来, 忙走了过去, “怎么醒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翻了个身,趴在床上, 又觉得月匈前疼,没好气地瞪了谢元凛一眼。   属狗的吗?   谢元凛有些心虚,刚刚实在没忍住。   “我给你上点药。”   都到这个份上了, 方楚宜只能让他来。   谢元凛努力心无旁骛。   泠玄的药见效极快, 且冰冰凉凉化开后, 能止痛。   谢元凛擦了擦手之后, 重新上床。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意有所指:“你是真有精力。”   谢元凛面上淡定:“一会就好了。”   方楚宜才不想管他,小谢是真的精力旺盛。   谢元凛晾了会小谢,这才抱住方楚宜,将下巴垫在他头顶,左手同方楚宜的手十指相扣,“睡吧。”   方楚宜在他怀里寻了个舒服位置,这才闭上眼睛。   ——   时间实在过得太快了。   临行前的晚上,方楚宜情绪很明显低落起来。   谢元凛安抚道:“很快就回来了。”   方楚宜讨厌离别,他抱住谢元凛闷声道:“只给你三个月时间。”   谢元凛偏头吻了吻他,柔声道:“好。”   方楚宜仰起头同谢元凛接吻,“怕你去了边关惦记,准许你今晚继续预支。”   ……   方楚宜醒过来,已经是次日中午了。   谢元凛卯时就出发了。   昨晚是方楚宜主动的,都天快亮了,谢元凛见他睡得香,便没叫他。   方楚宜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又睡了过去。   昨晚有点像上回情.热期,两人都有些失控.   等方楚宜再次醒过来,已经是傍晚了。   方复进来担忧道:“少爷,泠大夫让我问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谢元凛离开后留了些暗卫,以及让泠玄照看方楚宜。   明面上泠玄是殷帝从岭南请过来给谢元凛治病的,旁的人并不知道他同谢元凛的关系,如今谢元凛离开,殷帝问他愿不愿意进宫,泠玄拒绝,说自己在王府住习惯了,不过若是陛下有什么不适,可以派人去王府传召他。   谢元凛一走,王府外面殷帝已经派人偷偷监视,主要是方楚宜的动向。   这些暗卫都已经汇报给泠玄,都是意料之中的事。   泠玄就是见方楚宜一天了,也没起床用膳。   谢元凛临走前将方楚宜托付给他,他得为方楚宜身体负责,所以便让方复进来问问情况。   方楚宜:“没有,替我谢谢他的关心。”   方复见他家少爷病恹恹的,看着没精打采地,“少爷可是舍不得王爷?”   方楚宜闻言坐了起来,“谁舍不得他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方复附和:“少爷说的对,王爷战无不胜,很快就能回来。”   方楚宜:“嗯。”   不就是异地恋了,几个月而已。   方复见方楚宜要起来,便给他取来衣袍,又去让清梅将准备好的饭菜端上桌。   方楚宜洗漱好,慢吞吞地走出内室。   泠玄一早就坐在外面等着他,“王爷把你托付给我,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方楚宜坐下:“麻烦了。”   两人都不是话多之人,坐在一起,更是沉默。   很快方复和清梅将清淡小炒和粥端了上来。   谢元凛临走之前特地交代,这两日不能给王妃做辛辣油腻的饭菜。   方楚宜顿时没胃口,不用想也知道是谢元凛交代的,“泠大夫在这,就拿这个招呼?”   泠玄:“晚饭吃些清淡的,养胃。”   方楚宜:“……”   泠玄确实不挑,拿起筷子就开动起来。   方楚宜见状,只好不情不愿地喝粥。   一顿饭吃的很快就结束了。   泠玄显然有话要说,待方复和清梅将桌子收拾,屋里只留下他二人后,“殷帝的人在府外监视,你近些日子不要出府。”   虽然一早谢元凛就说过,此时听到,方楚宜还是不禁眼中闪过厌恶。   泠玄:“放心,既然谢元凛将你交我手上,我会护你周全的。”   方楚宜真心实意道了谢。   泠玄确实是有真本领的,谢元凛离开这段时间难保不会发生什么变故,他若是应付不来,多个人照应也好。   泠玄没多做停留,很快就离开了。   方楚宜身子有些不舒服,洗漱完就又躺回去了,从谢元凛枕头下拿出药膏学着谢元凛平时给自己上药的手法抹了抹。   然后抱着他的枕头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谢元凛走到哪了。   古代真是不方便,现代就算异地恋,还有手机打电话联络。   方楚宜翻了个身子,只觉得没有谢元凛的怀抱还有些不习惯。   ——   方复:“少爷,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   方楚宜懒得出声,嗯了一声。   他翻来覆去到早上才睡着,平日里都是谢元凛抱着他,突然离开了有点不适应,失眠了。   泠玄刚从宫里回来,直接来了方楚宜院子,听到方复问:“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让泠大夫给您瞧瞧?”   泠玄:“怎么了?”   方复:“少爷看着脸色不好。”   方楚宜支着下巴,表情有些懒倦,“可是有事找我?”   泠玄:“没事,王爷怕你无聊,让我每日过来看看你。”   方楚宜确实闲着无聊,提不起精神,随口问道:“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泠玄:“认识好久了,差不多快十年了。”   方楚宜:“那是挺久了。”   他和谢元凛才认识半年,他来古代都差不多半年了。   泠玄:“你若是夜里睡不好,我给你开副药。”   方楚宜不是很能理解古代的医生,都这么喜欢开药,当即拒绝:“不用。”   泠玄便也没在开口。   方楚宜:“从这去边关要走几天?”   泠玄:“水路快些,十多天就能到,马车相对慢点得一个月,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王爷走的水路。”   方楚宜:“这么久?”   泠玄:“你没离开过京城?”   方楚宜:“嗯。”   泠玄:“安安心心待在王府等他回来就好。”   方楚宜:“……”   他就是问问,没想去找谢元凛,方楚宜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就他这手无寸铁,出去指不定遇到什么危险。   ——   谢元凛离开一个月后,方楚宜终于收到了一封信。   这信是谢元凛刚到边关就写的,也没什么要紧的话,就是说自己平安抵达,让方楚宜别担心,其他就是诉说对方楚宜的思念,谢元凛文采好,表达思念情义的诗句写了足有三页纸。   方楚宜来回看了几遍,才提笔回了一封信。   泠玄再过来时,见方楚宜明显心情好多了,“听说王爷来信了?”   方楚宜笑道:“嗯,你收到没?”   泠玄:“收到了,就一句话,好好照顾你。”   方楚宜:“……”   谢元凛眼里心里就只有媳妇,泠玄早就见识过了。   近些日子,泠玄过来的勤,倒是和方楚宜熟悉了些。   殷帝最近经常召泠玄进宫,身体愈加不好,任谁都能看出来他的力不从心,大臣都在启奏,请求立太子。   几个皇子早就娶妻,妃子都出自朝廷那些大臣,大臣一个个都在打着算盘,为自己谋利。   殷帝当然能看得出来,是以一直没做定夺。   几个皇子谁都想当太子乃至皇帝,这个时候就看谁先按耐不住了。   谢元凛将江颂宁带去了边关,这事一早就派人送信给西宁侯,封地那边不敢轻举妄动。   谢元凛去的第四天就打了场仗,敌军本来听的风声是谢元凛都病入膏肓了,谁知道突然出现,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愈发忌惮,已经又退了回去。   这些事还是从谢元凛写的第二封信中得知的,谢元凛写信都要写好多张,什么都要同方楚宜说一说,仿佛是为了让他安心,还故意埋怨他怎么就只写了一张,害他饱受相思。   有些话实在太过露.骨,方楚宜看的脸热,心里骂谢元凛不正经。   不过他实在想不出来要写什么,便对着谢元凛写的回,末尾按照谢元凛交代的,要写上对他的思念。   方楚宜写完都有点不好意思了,故作淡定地将信交给暗卫。   每回收到信时,方楚宜心情都会好,胃口也会好,晚膳府上做的焖肘子,方楚宜刚吃了一块,当即脸色变了一下,对着一旁呕了起来。   *   作者有话要说:   怀了(狗头   感谢灌溉的宝宝~ 第80章   今日泠玄被召进宫, 还未回来,是以方楚宜一个人用膳。   他干呕了两下,没吐出东西, 揉了揉肚子, 只以为是昨晚受了凉,视线再次落到碗中那块色泽诱人的猪肘子上,只觉得又想呕, 最后喝了两口热水压了压, 便兴致缺缺地放下了筷子。   方复进来收拾桌子,见桌子上的饭菜都未怎么动, 奇道:“少爷, 可是不合胃口?”   不应当啊, 今日少爷收到书信心情明显比平时要好。   方楚宜实在吃不下, “撤下去吧。”   方复关心道:“可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等泠大夫回来了让他过来瞧瞧?”   方楚宜:“没,许是中午吃多了还没消化, 不用了。”   只是没什么胃口, 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泠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方复见方楚宜面上并无病色, 这才放心, “那少爷夜里若是饿了,我再让他们准备。”   方楚宜:“嗯。”   泠玄深夜才回来, 拐到方楚宜院子准备同他说一下宫里的事,然后抬脚踏进院子,停住了脚步, 这么晚了, 多少有点不合适。   方楚宜晚膳没吃, 夜里就饿了, 所以还未睡,方复正待去后厨,见到泠玄,惊讶道:“泠大夫,这么晚了过来,可是有事?”   泠玄:“没事,王妃睡了吗?”   方楚宜听到外面说话声,从房间里出来,“泠玄?你不会刚从宫里回来吧?”   泠玄:“嗯,还没睡?”   方楚宜:“饿了,让方复给我弄点吃的,你吃了没?”   泠玄进宫哪有时间吃饭,“没。”   方楚宜:“那刚好,再添一副碗筷。”   方复欲言又止,最后当着泠玄的面还是住了嘴。   这深更半夜的,泠大夫怎么不知道避讳?   泠玄向来不在意这些,刚刚停下脚步,难得的替方楚宜考虑了一下,此时见他压根不在意,便也没客气,随他一起进了屋。   方楚宜给泠玄倒了杯茶,“怎么这么晚?可是殷帝怎么了?”   泠玄润了润喉咙,同他说了今日的事。   蛊虫在体内寄生,殷帝如今身子一日比一日差,这几日连早朝都没法去上了,几个皇子明显坐不住了,谁都不退让,整日守在殷帝床前“尽孝”,大臣奏折一个接一个,藏着私心想要拥立对自己有利的太子人选。   殷帝身体不行,脑子是清醒的,死活不立。   他那些儿子,没有一个成气候的,不管是谁争得了太子之位,其他几个和他们背后拥立的大臣都不会罢休,且就他们那废物草包样,就算将来登上皇位也会落得外戚干政。   是以殷帝才一直召泠玄进宫,给自己施针,强撑着装作自己身子骨还行。   而他们见殷帝不松口,已经开始将算盘打在泠玄身上。   今日丞相和吏部侍郎都来找过他。   两人的嫡女各自嫁给的是三皇子和五皇子,朝堂党派如今以两人为首,三皇子和五皇子呼声是最高的。   两人都明里暗里有意拉拢泠玄。   而谢元凛离开除了要拿回兵权,还要有正当理由率领一支军队回京,殷帝靠着泠玄吊着一口气,他算准了殷帝不会立太子,到时候那些人坐不住了,会做出什么显而易见。   泠玄:“这些都在王爷意料之中。”   方楚宜:“他到时候不会是想——”   泠玄:“这个我就不知道了,等他回来你问他便是。”   方楚宜倒从来没想过谢元凛做皇帝。   方复很快和清梅将饭菜端上桌。   夜宵做的清淡。   泠玄:“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大概都要进宫守着,防止殷帝出事,你若是有什么事——”   方楚宜:“没事,我就在府上。”   泠玄:“嗯。”   方楚宜饿着了,也没挑剔,喝了两碗粥。   泠玄吃完也没多做停留。   方复进来收拾桌子时,没忍住道:“少爷,泠大夫到底是个外人,这般三更半夜还留在你屋中,传出去该惹人闲话了。”   他和泠玄都是男人,能传出什么闲话?   方楚宜刚这样想,然后猛然发现,他和谢元凛也都是男人。   方楚宜:“……”   方复:“王爷若是知道了,万一误会怎么办?”   方楚宜:“知道了,下回不这么晚留他用膳了。”   倒不是担心传出闲话,误会也不至于,就怕某位小心眼的回来借机吃醋折腾他。   谢元凛都离开两个月了,方楚宜洗漱完,上了床拿出谢元凛给他写的信,厚厚一沓得有二十多张了,谢元凛字迹俊逸清雅,见字如见人。   刚开始还正常着,同他交代自己整日都在忙什么,很是想念他,想亲他,写着若是按照一日亲三次,现在方楚宜已经欠了他一百八十三次了,等他回来要让方楚宜都补给他,越到后面就越不正经了,什么想抱他,想摸他,想……孤枕难眠。   方楚宜看的又好笑又好气。   都能想象谢元凛写这些话是什么神情了。   这些信放在枕头下,方楚宜睡前无聊就会拿出来看看。   ——   一场雨之后,天气愈发凉爽。   方楚宜身子骨单薄,本就比旁人畏寒,之前偶尔还在王府走走,现在连院子都懒得出了。   晌午用膳时,只觉得鱼汤散发着腥味,那种恶心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方楚宜手抵在胃上,朝着一旁干呕,又什么都吐不出来,难受的眼睛都红了。   清梅听到动静,忙进来瞧看,见状着急道:“少爷,你怎么了?”   方楚宜呕不出东西,给自己倒了杯水,眼尾泛着红,里面水意氤氲,“鱼汤太腥了。”   清梅闻言,立刻将鱼汤撤下桌。   方楚宜闻不到味道,这才觉得胃里顺畅了些,慢慢将杯中的热水喝完。   清梅将鱼汤端到小厨房,回来关心道:“少爷,好些了没?最近天凉了,别是受凉了?”   方楚宜热水下肚,刚刚那个恶心的感觉压下,“好多了,没事。”   清梅进屋取了件披风给方楚宜系上。   绣娘送来很多件披风,方楚宜嫌麻烦一直没穿。   此时以为自己胃里受凉,也不想在这个关头生病,便系上了。   如今谢元凛不在,生病那么难受,他可不想体会。   院子里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方楚宜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天气影响,只觉得心情低落极了。   他特别想谢元凛。   最后这一个月怎么过得这么慢啊?   方楚宜毫无胃口,最后放下筷子,“我去睡会。”   清梅见桌上都没怎么动筷子,心里着急。   方复刚好回来,清梅就同他说了方楚宜受凉这件事,“少爷最近胃口也不好,我瞧着少爷都瘦了。”   “少爷是不是想王爷了?”   “我也不知道。”   方复叹了口气。   方楚宜刚躺在床上,那恶心的感觉又来了,让他都没来得及下床,趴在床上干呕了一下。   外面方复和清梅听到动静,忙进屋,“少爷,怎么了?”   方楚宜抵着胃:“胃不舒服,给我倒杯水。”   清梅闻言立刻给他倒了杯水,方楚宜坐起来,捧着杯子喝了几口,刚把杯子给清梅,又呕了起来,方复赶紧将痰盂拿了过来,方楚宜将刚刚喝的水全吐了出来。   可把方复和清梅二人给吓坏了。   好端端地,怎么吐成这样?   方楚宜只觉得精疲力尽,躺在床上很快又趴了回去,对着痰盂干呕。   他本来就没吃东西,根本吐不出来。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受极了。   清梅急的看向方复。   府上太医都回太医院了,泠玄又在宫里。   方复:“我要不去找泠大夫吧。”   清梅重新给方楚宜倒了杯热水,方楚宜实在不想喝,喝了还是吐。   这也不像是受凉了。   之前着凉只是头疼,身子难受,根本不像现在这般干呕想吐。   方楚宜没来由心头发慌。   不会是突然得了什么病吧?   方复和清梅见方楚宜突然沉默长睫垂下眼尾发红,“我这就去找泠大夫。”   方复说完,就离开了屋子。   方楚宜心里乱糟糟的,没忍住又呕了起来,再这样吐下去,人都要没了。   清梅见他睫毛都濡湿了,六神无主跟着一起落泪。   方楚宜本来还在想完蛋了,这突然的症状肯定是得了稀奇古怪的重病,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谢元凛回来了,要是等不到谢元凛回来他就死翘翘了,或者穿回去了,谢元凛该有多伤心啊。   越想越难受,再加上实在不舒服,眼泪便砸了下来。   就听到清梅这丫头低声啜泣。   方楚宜:“……”   方复刚走到大门口,就见泠玄回来,当即松了一口气,“泠大夫!”   泠玄见他这么着急忙慌,“怎么了?”   方复:“我家少——王妃身子不舒服。”   泠玄闻言,便迈步朝方楚宜院子方向走去,“怎么回事?”   方复忧心忡忡:“王妃近日胃口不佳,刚刚一直吐。”   泠玄脚步猛地停住,“一直吐?”   方复:“吐的厉害,午膳也没怎么吃。”   泠玄:“……”   ——   方楚宜也没功夫安慰清梅,他趴在床上,对着痰盂一直呕,只觉得胃都要呕出来了。   再这样下去,他是真的等不到谢元凛了。   泠玄踏进屋子,就听到方楚宜的声音,应该是正在同他那丫头交代:“清梅,给我拿笔和纸,我得写封信留给谢元凛,若是我没能等到他,你到时候就把信交给他。”   俨然是在交代遗言,写遗书。   清梅哭的更厉害了。   泠玄:“……”不至于。   方楚宜又呕了一下,实在累了,有气无力躺在了床上,听到动静,抬眼看到泠玄。   不等他开口,就听泠玄道:“手伸过来。”   方楚宜看到泠玄了,瞬间觉得自己又有希望了,忙将手腕递了过去。   泠玄手指覆盖在他脉上,仔细探了探。   方楚宜:“能治吗?”   泠玄看了他一眼,“治不了。”   方楚宜瞬间红了眼,还是让清梅拿笔和纸写遗书吧。   下一秒就听到泠玄开口:“你怀孕了,孕吐治不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   感谢灌溉~ 第81章   泠玄这话一出, 屋子里瞬间安静得都能听到呼吸声。   就连清梅都迅速止住哭声,和方复一起愣愣地看向泠玄。   孕吐?他们少爷不是受凉了,竟然是怀孕了?   而方楚宜则是一脸茫然, 像是没反应过来泠玄这话的意思。   怀孕了?   谁怀孕了?   就在方楚宜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幻听的时候。   泠玄再次开口:“最近可能会孕吐的厉害, 这没办法的事。”   方楚宜对上泠玄那正经不像说笑的神色,“你开什么玩笑?我一个大男人,又没有子宫怎么可能怀孕?”   这话说得简直太离谱了。   泠玄:“……”   泠玄也没想到方楚宜竟然还不知道自己可以怀孕。   关键看着脉象, 也就是谢元凛临行前怀上的, 他之前还同谢元凛说方楚宜体弱,情.热期又比旁人要晚, 不易受孕, 没料到竟然这么快就怀上了。   泠玄顿了顿, 解释道:“你确实是男子, 没有子宫,是胎芽着落腹部会自然形成胎膜同你其他脏器隔开, 与你身体相连, 由你供给营养, 十月后剖腹抱出胎儿。”   方楚宜:“……”   这已经不能用离谱来形容了, 这放在现代直接就能被抓进实验室用来研究了, 简直听起来,天方夜谭。   泠玄见方楚宜不出声, 那精致漂亮的眉眼写满了质疑之色,摆明了是不信。   泠玄:“我有什么好骗你的?脉象显示你已经怀孕两月有余,算日子就是王爷临行前那两日, 你二人那两天有没有同房, 你自己心里清楚。”   方楚宜:“……”   艹。   那两天何止是同房, 因为要分别了, 方楚宜也舍不得谢远凛,由着谢元凛为所欲为。   不给方楚宜开口的机会,他又开始呕了起来,泠玄见状让一旁愣着的清梅倒了热水过来。   方楚宜喝了还是吐,难受得睫毛濡湿着,“真的是怀孕?确定没诊断错?不是胃受凉了?”   泠玄:“我的医术还不至于将喜脉诊错。”   方楚宜还是没法接受,他整个人震惊极了,简直太离谱,男人怎么能怀孕,再加上孕吐实在痛苦,“能打掉吗?”   一旁的清梅和方复闻言当即急道:“少爷!”   泠玄实在没料到他会说这个,迟疑道:“你,这事你还是等王爷回来同他商量吧。”   方复在一旁劝道:“对啊,少爷,有什么事还是等王爷回来再做决定。”   清梅附和,“少爷三思啊。”   方楚宜也就是随口一声,说句实话他现在整个人都乱糟糟的,理不清头绪,过了片刻才开口,“你们都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泠玄示意他二人跟着一起离开。   屋外。   泠玄:“他不知道自己可以怀孕?”   方复:“我家少爷之前没接触过这些,他之前性子淡也没什么朋友往来,就连情.热期都是今年才开始有的。”   泠玄听完不免头疼。   这么大的事,竟然不知道,关键谢元凛现在也不在。   泠玄:“王妃怀孕的事对府上其他下人保密。”   方复也没问为何不能让旁人知道,闻言点点头。   泠玄又将忌口的食物仔细交代给他二人听,让他们以后注意。   这才离开。   泠玄回去第一件事就是给谢元凛写信。   ——   方楚宜坐在床上,低头盯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和往常一样压根看不出什么,要不是泠玄说怀孕了,根本不会往这上面想。   怎么就能怀孕?   还好夜里没呕了。   方楚宜躺在床上,下意识拿过谢元凛的枕头,抱在怀里。   翻来覆去也没睡着。   泠玄说两个月有余,就是那两日,尤其是临行前那晚。   方楚宜气得对着谢元凛的枕头砸了一拳,恼道:“都怪你!”   直到后半夜,方楚宜才睡了过去。   方楚宜一大早就在吐。   今日泠玄还没进宫,就被方复急匆匆请了过来。   方楚宜生无可恋,眼尾泛红,“等不到谢元凛回来了,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死了。”   泠玄:“怀孕不能用药,不然会对胎儿不好。”   方楚宜简直要崩溃了。   泠玄试探道:“要不我给你施针缓解一下。”   从谢元凛那早就对方楚宜怕疼娇气有所耳闻。   方楚宜:“嗯。”   泠玄没想到方楚宜竟然同意了,“会有些疼。”   方楚宜现在难受死了,关键是他吃不下东西,吐也吐不出来,疼也比现在强。   泠玄见状,取出银针,对着方楚宜的穴位扎了下去,方楚宜痛的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   若是谢元凛在场,估计要心疼死了。   可惜对上的是泠玄,他收了针,“很快就不吐了。”   方楚宜实在懒得开口,重新躺回床上,清梅拿巾帕给他擦了擦脸上的泪。   “少爷,要不要吃点东西?”   方楚宜淡声道:“不吃,我睡觉,不用管我。”   方复和清梅闻言不知该怎么办了,王爷在的时候,他们少爷还能听听王爷的,现在王爷不在,只能把目光投向泠玄,这个时候泠玄在他们眼里也不是外人,是大夫,是神医。   方楚宜昨天也没怎么吃,一直没胃口不吃也不行。   这几日明显看到他们家少爷身体更为清瘦。   泠玄也没哄人经验,实在要命,谢元凛真是会给他出难题,“我昨夜已派人把你怀孕的事带去边关,估计不用一个月王爷就能回来。”   方楚宜终于给反应了,“现在回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吗?”   泠玄:“相信在他心中你最重要,若是你有个什么事,他估计也没心情做其他了。”   方楚宜蹙眉:“我能有什么事?你快让人把信截下来,怀孕的事先不要同他说,别打乱他的计划。”   泠玄见他这般为谢元凛着想,“这事我可不好隐瞒,万一你在这期间不想要这腹中胎儿,到时王爷若是知道,我可交代不了。”   方楚宜没好气道:“你也不用激我,什么不好交代,你又不是他下属。”   泠玄:“我不是他下属,可我答应要替他好好照看你,打胎对身体有损,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我如何同他交代?再说王爷作为孩子的父亲,也有权知道。”   方楚宜:“我没说要打胎。”   泠玄心里松了一口气:“你的身子弱,本来就不容易怀孕,打胎损伤元气以后会更难怀。”   方楚宜闻言不为所动,冷着脸。   谢谢,他一个男人,并不想怀孕。   都这么不容易怀了,都能一次中。   他该说是谢元凛太厉害?还是他太倒霉了。   泠玄:“不仅胎儿需要营养,你自己的身体也要照顾好,就算没胃口,多少还是要吃些。”   方楚宜:“一会我会吃。”   泠玄:“我近日就住你这边偏房,方便照看你。”   方楚宜:“你还要给陛下治病,不用管我,这里有方复和清梅就好,有什么事,我到时让方复去找你。”   泠玄:“嗯。”   殷帝那边确实更需要泠玄,泠玄见方楚宜平静了许多,这才离开王府进宫。   方楚宜施了针,呕吐的症状减轻了不少。   他昨晚没睡好,便侧着身子又躺了回去。   方复和清梅见状便没去打扰。   等方楚宜醒过来已经是晌午了,实在饿了。   就是看到桌子上那些饭菜,实在没胃口。   清梅和方复在一旁只能干着急。   若是王爷在,还能哄着少爷吃些。   方楚宜强忍着吃了几口,很快脸色一边,吐了出来。   清梅和方复心里难受极了,“少爷。”   他们也不是没见过别人怀孕过,看着胃口极好,怎么他们少爷就这般遭罪?   方楚宜漱漱口,最后吃了两块点心,好在是没吐了。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不好,方楚宜整日提不起劲,大多时间都躺在床上。   宫里那边,泠玄特意让殷帝稍微看起来精神多了制造出病好的假象,这让那些人坐不住了,开始明争暗斗起来。   泠玄这才稍有空隙回王府,听到方复说方楚宜整日吃了吐,没什么精神,问他怎么办?   这就是个人体质问题,有的人怀孕一点反应都没有,还有的人怀孕反应很大,就像方楚宜这种,只能等月份大点看看情况了。   泠玄觉得方楚宜这症状与谢元凛不在身边也有很大关系。   这个时候,本身就是情绪最脆弱的时候,没有夫君在身旁安抚,没人依赖就会症状加重。   距离送信过去了七八日,他让暗卫快马加鞭的,约莫信应该也送到了,估计再过个七八日,谢元凛就会提前回来。   方楚宜正在睡觉,怀了孕,他睡眠都浅了,听到脚步声醒了过来,看到是泠玄有些失望,他刚刚做梦还梦到谢元凛回来了。   方楚宜懒懒地坐了起来,靠坐在床上,“你没在宫里看着殷帝,怎么回来了?”   泠玄:“不差这一时半会,我给你检查一下。”   方楚宜把手腕送了过去。   泠玄探了探脉,见没什么大问题,胎儿也好好地。   “估计再过个七八日王爷就回来了,到时候你估计会好受些。”   方楚宜脾气稍微上来没压住,说话带刺:“他来了,我就能不吐了?有胃口?他这么厉害?”   泠玄:“或许。”   方楚宜:“……”   泠玄也没久留,最近二皇子肯定会有所行动,他还要守在殷帝身边。   方楚宜重新躺回了床上。   方楚宜没好气的又砸了枕头一拳,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又梦到谢元凛的回来了,耳边听到声音半睡半醒中睁开眼,看到床旁谢元凛一袭黑色衣袍外面系着同款披风,风尘仆仆的模样。   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就听到谢元凛那熟悉的低磁嗓音,“宝贝,我回来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一路快马加鞭,不停歇。   明天国庆我依然要苦命搬砖,叹气。 第82章   方楚宜愣愣地看着谢元凛, 很快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起来。   谢元凛迅速接住他,紧紧将他抱在怀里。   方楚宜回抱着他, 还觉得有些不真实。   边关到京城就算暗卫快马加鞭也得五六天, 这样看来,谢元凛收到信压根没停歇,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只用了两三日的时间。   怪不得神色带着倦意。   两人静静地抱在一起, 谁也没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谢元凛将方楚宜从自己身上拉开, 仔细打量着他, 开口道:“瘦了。”   方楚宜强撑着这么些天, 听到他这话, 终于卸下冷静,“混蛋。”   谢元凛见他突然红了眼, 疼惜地吻了吻他的眼睛, “都是我的错, 害宝贝吃苦了。”   方楚宜压.抑了这么多天的心情, 终于得到了释放, 搂着谢元凛眼泪就砸了下来,“怎么还会怀孕?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怎么过的, 每天从早吐到晚,我还很饿,却什么也吃不下, 吃了就吐, 实在太难受了, 你还不在身边, 我很想你。”   他向来不是个喜爱将情绪外放的性格,也很少说这些话,即使知道自己怀孕了,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慌乱,再到害怕,觉得这副身体就像怪物,不止每个月有情.热期,如今竟然还能怀孕,刚开始那几晚总是失眠,只是从来没向泠玄他们表露出来,只有在谢元凛面前才开始委屈。   谢元凛拍着方楚宜的后背,听他委屈的话,心疼死了。   泠玄信中只写了方楚宜怀孕,想要打胎,打胎会有损身体,其他并没多说。   谢元凛收到信交代了副将按原计划行事,一刻都没耽误就往京城赶,生怕方楚宜有什么事。   他是了解方楚宜性子的,之前都花了很长时间才接受了情.热期,如今又突然怀孕,定是接受不了。   不曾想方楚宜遭了这么大的罪,他刚刚进屋一眼就看到方楚宜清减了不少,之前眉眼明艳张扬,美得嚣张夺目,如今却平添几分病弱,抱在怀里实在太单薄了。   谢元凛拇指指腹给方楚宜轻柔地抹去眼泪,自责道:“此事怪我,一直没同你说这个事,是为夫的错。”   当时泠玄提过方楚宜情.热期太晚,身体不易受孕。   再加上两人除了情.热期那次,便一直没做。   情.热期那三天三夜,因为要解毒,他没有内身寸过。   所以他便没在意。   谁曾想,就临行前那几日,方楚宜又纵着他,便失了分寸。   方楚宜惊讶道:“你早就知道我可以?”   谢元凛点头,同他说了。   方楚宜:“……”   所以这边男人怀孕竟然不是什么稀奇事?   有情.热期的男子都可以。   怎么会存在这么离谱的事。   即使过了这么些天,方楚宜还是不能接受自己竟然能怀孕且已经怀孕了。   谢元凛见他这么抗拒,“宝贝,是不想要吗?”   方楚宜:“我当然不——”   方楚宜脱口而出不想,很快又把话咽了回去。   谢元凛见他抿了一下唇,知道方楚宜这是顾及他的心情,柔声道:“我问问泠玄有没有不伤身体的办法。”   方楚宜有些纠结:“你,你想不想要?”   毕竟这也是谢元凛的孩子。   谢元凛轻笑了一声,温柔地摸了摸方楚宜的脸,“你能这么在意我,我已经很欢喜了,在我心里,你最重要。”   方楚宜心底慢慢一点点漫上甜意。   方楚宜近日总是做梦睡的并不好,这会又因为突然见到谢元凛,心情大起大落,竟然在谢元凛怀里就睡了过去。   谢元凛抱了他一会,才将他放到了床上。   瘦了不少。   谢元凛目光掠过他那纤细的身体,落在了方楚宜的腹.部。   泠玄得了消息,很快就进来了,将门关上。   外面暗卫守着。   谢元凛回京的消息谁也没透露。   也不能让别人知晓。   泠玄瞥了一眼他:“这么快?身子能受的了?”   这么速度,一看就是不吃不喝,日夜兼程赶回来了。   谢元凛直接开门见山:“若是拿掉宜儿腹中的胎儿,有不损伤身子的办法吗?”   泠玄万万没想到,谢元凛回来第一件事不是保住胎儿。   不能因为方楚宜不想生就这么纵容吧?   泠玄:“别说我没提醒你,拿掉之后,他就再也不能受孕了,看你这架势,也不打算有其他人,那你们以后可真要绝后了,你要想清楚。”   谢元凛表情淡淡地,似乎并不在意,“除了不能受孕,还有别的有损他身子的?”   泠玄:“打胎本来就伤身,不过后期仔细调理都不是问题,最重要的是再也不能受孕。”   最后一句话,泠玄加了重音。   谢元凛:“他不乐意的事,我不会逼着他做。”   泠玄:“行,反正是你绝后,又不是我。”   真的服气。   方楚宜其实在泠玄开口时,已经醒了过来,只是他有些困,便没睁眼。   如今听到他两人的对话,心里乱乱的。   傻不傻啊?   他作为一个现代人,有没有孩子并不重要,好多人生活压力大,或者图轻松,不结婚生孩子的大有人在,就他以前也从来没想过要结婚生子,可是古代人同现代思想不同,还是很讲究子嗣,谢家如今就谢元凛一人了。   谢元凛竟然考虑的都是他。   从他千里迢迢赶回来,没多提过一句孩子的事。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方楚宜脸色一变,趴在了床旁开始干呕。   谢元凛还是第一次见他孕吐,没想到这么严重,一想到刚刚方楚宜同他说的那些吃不下,一直吐,一脸心疼的把人抱到怀里,大手轻拍着他的后背。   方楚宜也就干呕了几下,他晚上没怎么吃,也吐不出东西,此刻被谢元凛抱在怀里安抚,倒也没平日那般难受煎熬。   泠玄:“既然你醒了,你们两个都考虑好了,不想要这孩子,那就早点拿掉,免得拖久了对身体更不好。”   谢元凛:“嗯。”   泠玄:“那就今晚。”   方楚宜:“……”   方楚宜下意识攥住谢元凛的衣袍,“等一下,我有点困,明日再说。”   泠玄:“那就明日上午,你们准备一下。”   说完,泠玄也没多待,便离开了。   屋子里就剩他二人。   方楚宜从谢元凛怀了起来,看了他一眼,见他神色疲倦,“快上来歇会。”   谢元凛:“身上脏,我先去洗漱一下。”   他这两日赶路,压根没时间换衣袍。   方楚宜给他解开月要间的带子,“不嫌弃你,你怎么样都好。”   谢元凛确实疲惫,上了床抱着方楚宜,“睡吧。”   方楚宜好久没被抱着了,感受到那强有力的心跳,鼻息之间全是谢元凛身上熟悉的味道,顿时觉得安心极了。   这一觉是这两个多月以来,睡得最为踏实的一晚。   再也没之前没有睡得好端端地因为做噩梦突然惊醒?   也没有孕吐。   翌日。   方楚宜率先从谢元凛怀抱里醒了过来,谢元凛许是太累了,还在睡。   小谢生龙活虎的。   距离上回都已经是两个月前了。   就是这个罪魁祸首,害得他如今这样。   谢元凛将下巴从方楚宜头顶移到他的脖颈,嗓音低磁带着几分清早刚睡醒的懒倦,“怎么醒了?”   方楚宜偏头躲了躲,那处的皮肤一阵热意,“你再睡会。”   谢元凛把脸埋在他颈窝处,过了会,才睁开眼睛,“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这回倒是没有孕吐,“你丁页的我月要疼。”   谢元凛将身子往后挪了挪。   方楚宜这才松了一口气。   实在是太有存在感了。   这两个多月方楚宜都是自己一人睡,如今谢元凛回来倒是有一种久违的熟悉。   谢元凛闻言,并没说什么,很快便松开了方楚宜。   方楚宜∶“……”   温香软玉在怀,再加上两人都分别两个多月。   谢元凛实在有些静不下来。   方楚宜不知道他的心思,见他不抱着自己了,忍不住朝他贴进。   抱了上去。   谢元凛呼吸都有些不稳了。   方楚宜这才反应过来。   本来不想搭理小谢这个罪魁祸首。   不过想到信里谢元凛那些话,方楚宜又忍不住心软了。   *   *   方楚宜手累着了,不过看着谢元凛仔细拿巾帕给自己擦着手,忍不住打趣了起来。   谢元凛回来,让他心情不错。   “这么多啊?确实是憋着了。。”   谢元凛:“……”   方楚宜:“我让他们打些热水进来,你洗洗。”   谢元凛回来没惊动任何人。   方楚宜将床幔拉下,下了床,走出了内室,打开了门。   方复见少爷眉眼带笑,比往日有精神多了,“少爷。”   方楚宜:“烧些热水,我要沐浴。”   方复也没问大清早沐浴做什么,闻言便麻利的去了小厨房。   很快就和其他下人将浴桶搬了进来,烧好的热水都提进屋。   收拾好,这才退下,关上了外面的门。   谢元凛下了床,脱了里衣,入了浴桶。   方楚宜换了被单,这才走过来。   浴桶毫无遮掩,清晰可见水中躯体。   方楚宜仔细打量,确定没有添新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我给你擦背。”   谢元凛也没拒绝,就是有点上火。   最后方楚宜视线落在小谢上,当即默默收回手,将巾帕给了谢元凛。   谢元凛沐浴过后,坐回床上,“一会我让泠玄过来,看看怎么弄。”   方楚宜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后,有点迟疑,最后开口问道:“你实话说,你知道我怀孕后,是什么心情?”   谢元凛从昨晚回来便一直在安抚他,就连和泠玄的对话,也只字不提自己是什么心情,话里话外都只是为了方楚宜考虑。   方楚宜想知道谢元凛是什么心情?   *   作者有话要说:   宝宝∶谢谢你们俩,合着我就不重要呗,冷漠脸∶)   感谢灌溉~祝大家国庆快乐 第83章   谢元凛被问住了, 他当时收到信,压根就没来得及想别的,光顾着担心方楚宜了。   从他这么快回京, 回到方楚宜身边, 其实已经表明了他的心。   方楚宜从他的反应中也知晓是怎么回事了。   谢元凛真的很会“拿捏”他。   没有谁能被全身心投入的爱意包围而不动容,更何况这份爱还来自于所爱之人。   方楚宜主动抱住了谢元凛,将脸贴在他的月匈膛, 一时之间说不出任何话来, 只觉得鼻子有些发酸,心脏也泛起了一股难以形容的情感。   汹涌澎湃, 久久平静不下来, 酸涩中又带着明显的甜蜜, 是一种全新的体验。   谢元凛静静地回抱住他, 也没开口。   不知过了多久。   方楚宜仿佛做了很大的决定,从谢元凛怀里抬头, 眸子有些水意, 轻声道:“还是不拿掉了吧。”   谢元凛闻言表情并未有惊喜之色, 反而眸色沉沉, 他知道方楚宜心软, 严肃且认真道:“不要勉强自己,我不希望你为了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   方楚宜:“你和泠玄昨日的话, 我都听到了。”   谢元凛并不诧异,他当然知道方楚宜醒着,只是当时那些话确实也是他的真心话。   不管什么时候, 方楚宜在他心里始终是最重要的。   方楚宜排斥不愿意要这个孩子, 只要在不损伤他身体的情况下, 他都会同意。   有没有孩子跟方楚宜比起来都不重要。   谢元凛:“我不在意这些。”   方楚宜红了眼眶, 很快一大颗眼泪就砸落了下来,他明明不喜欢哭的,“都怪你,你才是最会拿捏我了,你要是对我差一点,我也不至于像这般纠结了。”   谢元凛一边给他擦眼泪,一边柔声哄道:“我可没那么傻,好不容易才让你喜欢我的,我就是故意对你这么好,让你离不开我,你看你这不是就上当了,对我死心塌地。”   谢元凛故意说笑逗他。   方楚宜也没像从前那般反驳,骂他不要脸,才没有死心塌地。   谢元凛见他沉默,轻叹了一声,随后吻掉了他的眼泪,“好了宝贝,再哭下去,我该心疼了。”   方楚宜睫毛濡湿着,眸子也湿淋淋的,似乎是过后觉得刚刚哭的实在丢脸,抿着唇不说话。   泠玄过来时,见屋子气氛不对。   方楚宜眼睛红着,似乎是刚刚哭过,那张精致漂亮的脸蛋此刻表情紧绷着。   不过怀孕之人,情绪起伏本就大,即使是再豁达之人,也难免会胡思乱想,这很正常。   泠玄:“你们要是准备好了,那我就开始施针了。”   男子堕胎和女子不同,且喝药流掉胎儿,实在伤身,就谢元凛宝贝方楚宜到如今这种程度,肯定也不愿意他遭这罪。   泠玄这话说完,方楚宜没有动静,下意识抓住谢元凛的衣袍。   泠玄见状,早有预料,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正在低声哄着。   于是泠玄便坐到一旁,顺手给自己倒了杯茶,静静等方楚宜开口。   方楚宜眸光闪烁:“我怕疼。”   泠玄:“不会很疼 。”   泠玄补充道:“很快的,就一针的事。”   方楚宜沉再次沉默不言语,打胎是他自己提出来的,现在他却有点犹豫了。   谢元凛看出他的纠结:“不愿意就不要,我不希望你为了我而勉强自己要了这个孩子。”   泠玄也没掺和小夫妻之间这事。   方楚宜闷声道:“我怕现在不要,将来会后悔。”   谢元凛看向他。   方楚宜故作轻松道:“还是要着吧,怀都怀了。”   那就顺其自然吧,从前方楚宜的信奉的准则就是顺其自然。   谢元凛正要说话,泠玄立刻先于他开口,“那就要着,毕竟是你二人爱的结晶。”   方楚宜:“……”   泠玄:“既如此,那我就回宫守着了,这个时候别出什么岔子。”   谢元凛:“辛苦了。”   泠玄:“你俩少折腾我,就不辛苦。”   方楚宜:“……”   谢元凛:“……”   宫里确实需要泠玄照应,是以他没耽搁很快就离开。   谢元凛仔细打量着方楚宜,四目相对,视线胶在一起,“真的打算要?”   方楚宜轻轻嗯了一声,嗓音都带了丝温柔,“既然都怀了,那我就给子晏生下这个孩子吧。”   说完之后,方楚宜又觉得羞耻,耳朵爬上了一抹红意。   很快,方楚宜就被.压.在了床.上 。   *   *   方楚宜被亲的浑身发(软)。   看来谢元凛还是想要这个孩子的,方楚宜见谢元凛眉宇之间藏不住的欣喜,只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了。   谢元凛抱着他说道:“我很开心。”   方楚宜:“嗯。”他感受到了。   谢元凛见他误会,含着笑解释道:“不是因为你留下了这个孩子,而是欢喜你对我的情意。”   方楚宜似乎没反应过来。   谢元凛是真的欢喜。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藏着无限情意的眸子,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谢元凛的意思。   若放在从前,有人说他以后肯愿意为人生孩子,他绝对能把人打骨折,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而现在,事实上他心甘情愿为谢元凛生孕。   不管将来如何,在这一刻,他真真切切是愿意的。   方楚宜无话反驳,“你就偷着乐吧。”   谢元凛一直知道方楚宜喜欢他,只是直到今天才确定方楚宜对他的爱不比自己少,心软地一塌糊涂,满心的欢喜抑制不住,忍不住又凑过去吻他。   方楚宜双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回应着他。   两人在亲吻中表达着各自的爱意。   *   *   晌午时,方楚宜才下了床,踩着鞋出去交代方复准备午膳。   最近方楚宜提不起胃口,可把清梅和方复给愁坏了,今日见他主动提起要用膳,且气色也比平时好,不由得开心。   也不知道是不是谢元凛在身边的原因,方楚宜今日一点恶心想呕的感觉都没有,一上午都没干呕。   方复将准备的饭菜端进屋摆放在桌上,方楚宜便让他将门关上退下。   方复本来还想在跟前伺候着,不过今早泠玄特意交代方楚宜如今身子虚,不能受凉,房门要一直关着,且方楚宜有了身孕这事不可让别人知晓,屋子里不能进人,免得对胎儿不利。   方复向来听大夫的话,更何况泠玄又有神医的称号,只好守在门口。   方楚宜将饭菜端进内室。   谢元凛接过来,放在内室的桌上。   两人都有些饿了,谢元凛是因为心急如焚赶路没顾上吃饭。   方楚宜则是孕吐没胃口,一直吃不下。   谢元凛给他夹了块鸡肉。   方楚宜也给他夹了块菜,两人对视了一眼,浓情蜜意的。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好了的缘故。   方楚宜今日不仅没呕,反而胃口大开,吃了两碗米饭,不小心便吃撑了。   谢元凛将他抱到了床上,大手给他轻轻地揉胃。   方楚宜窝在他怀里,同他说着话,“你突然回来没事吧?我都同泠玄说了不要让他将这事告诉你。”   谢元凛:“不碍事,边关那边的事都已经处理完了。”   方楚宜这才放心。   谢元凛:“宝贝,不想我回来吗?”   方楚宜怀了孕之后,似乎比从前粘人了些,“没不想,前两日还梦到你回来了。”   谢元凛垂眸,方楚宜枕在他的腿上,抬眸和他对视,“醒来后,发现是做梦,你并没在身边,很生气,对着你的枕头砸了一拳。”   谢元凛不由失笑,为方楚宜难得的孩子气举动,“确实该砸,害宝贝失望。”   方楚宜冷哼了一声:“ 你知道就好,我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当天晚上对着你的枕头砸了好几拳,恨不得把你唧唧给打折。”   当时方楚宜格外生气,认为就是小谢害得他这样。   并且发誓以后再也不会搭理小谢了。   谢元凛:“……”   这倒是像方楚宜会做的事,不过他家宝贝还是心太软。   谢元凛抓住他的手,作势往自己月匈膛处砸,笑道:“现在人都在你面前,可以出气了。”   方楚宜手很柔软,落在身上轻飘飘的,更何况也不是真的出气。   谢元凛低头,在方楚宜耳畔缓声道:“气出了,宝贝就不要再生它的气了。”   方楚宜反应过来,它指的是什么之后,脸皮都发烫了。   谢元凛还是一如既往的爱耍流氓。   方楚宜忍不住骂道:“要点脸。”   谢元凛笑着将枕头下的信取出来,“宝贝,这么想我?”   方楚宜:“……”   方楚宜面子上过不去,索性不出声,开始装死。   谢元凛打开信,里面写的什么,他清楚极了,压根不用看,“想念宝贝,想摸——”   信中的话,方楚宜都能背下来,当然知道接下来的话都是什么内容。   急忙捂住了谢元凛的嘴。   还要不要脸了。   方楚宜瞪他。   谢元凛亲了亲他掌心,方楚宜只觉得实在有些痒,便忍不住缩回了手,谢元凛顺势低头,高挺的鼻梁抵着方楚宜的鼻尖,“怎么办?信中的内容,想对宝贝做一遍。”   方楚宜眼神闪烁:“想都不要想。”   信了写的那些话,实在是……   方楚宜光是想想都觉得谢元凛不要脸。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别想了,接下来你要开始禁.欲了 第84章   方楚宜如今这样, 也不能做的太过分,也就是亲一亲。   只是两人这么久没见面,实在过于黏糊了些, 方楚宜怀孕之后要比之前粘人, 谢元凛显然很享受这份甜蜜。   除了让下人送膳食和热水,其他时间两人都待在床上。   相比于王府的悠闲,宫里的形势就有些紧迫, 由于殷帝迟迟不肯立太子, 朝廷以三皇子和五皇子背后的两拨势力,最近斗得实在厉害, 五皇子在这关头出了“岔子”, 被查出用巫蛊之术诅咒殷帝, 殷帝当即大怒, 将其打入冷宫除去皇子身份赐毒酒一杯。   一时间朝上风向就变了,三皇子背靠丞相, 由丞相为首拥立, 是如今太子的最合适人选。   就在这时, 殷帝却有意立十七皇子为太子, 并在朝堂上宣布下月十五举行册立太子大典。   十七皇子是几个皇子中年龄最小, 仅八岁,母妃只是个宫女, 因为长得漂亮被临幸过几回,生十七皇子时难产去世,十七皇子之前在宫里最不起眼, 又因为母妃只是宫女, 没母家撑腰, 处境很艰难。   朝堂上这些事方楚宜都是听谢元凛说的。   方楚宜支着下巴听得兴致缺缺, “殷帝这是怕自己死了之后外戚干政吧,只有十七皇子年龄最小尚未立妃,没什么后台。”   谢元凛在给方楚宜剥核桃仁,泠玄交代方楚宜要吃些坚果与水果,多方面补充身体所需营养,这些小零嘴都经谢元凛的手,谢元凛很有耐心剥了小半盘,一粒一粒投喂方楚宜,“还是宝贝聪明。”   其实殷帝知道五皇子这事极大可能是被算计了,但是巫蛊之术历朝历代最是忌讳,五皇子倒台,就没人可以制衡三皇子,到时丞相在朝堂一家独大,等殷帝一死,朝政就是丞相说了算,在这当口立一个没有势力的十七皇子,显然已经是黔驴技穷了。   方楚宜最近倒是很少孕吐,胃口好了起来,吃的也多,“那三皇子和丞相能乐意?”   谢元凛笑道:“就等他们不乐意了。”   方楚宜听出他话里的意思,“难不成他们想逼宫?”   谢元凛又喂了他一颗,顺手揉了一下方楚宜那不怎么明显的唇珠,“差不多。”   殷帝明显身体状况肉眼可见的变差,如今太子之位又落到十七皇子头上,三皇子和丞相显然坐不住了。   方楚宜听得都打了个哈欠,见谢元凛一副胜券在握之态,便不操心这些事,“不想吃了,好困。”   谢元凛拿过一旁的巾帕擦了擦手,便走到方楚宜跟前,将他从椅子上横抱起来,“去床上睡会。”   方楚宜懒懒地靠在他怀里,他最近吃饱了就困,总觉得疲乏,泠玄说是正常的,等过了头四个月就好。   谢元凛给他脱了外袍抱到了床上,昨晚刚下了场雨,天气更是透着凉意,方楚宜畏寒,夜里手脚都是冰凉的,好在谢元凛体温高,每晚都不用谢元凛去抱他,方楚宜便主动(缠)了上去。   方楚宜枕在了谢元凛的枕头上,阖上眼睛之前说道:“你忙去吧。”   谢元凛坐在床旁,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柔声道:“睡吧。”   方楚宜入睡很快,待他睡着之后,谢元凛将被角掖好,在方楚宜唇上落了个吻,这才起身。   *   宫里灯火通明。   殷帝寝宫外全是御林军把守着。   寝宫内。   宫女太监皆是胆颤地跪在地上,三皇子傍晚之时带领着御林军首领进了寝宫,逼着殷帝写退位诏书。   殷帝万万没想到自己的亲信御林军首领是他一手提拔培养的,如今不知给了什么好处,竟被收买,改投三皇子,直接被气的躺在床上,晕了过去。   三皇子对皇位势在必得,正命泠玄给殷帝施针,务必让他醒来写完让位诏书再断气。   泠玄见形势不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听从三皇子的话给殷帝施针。   城外,一支队伍正在夜色中疾驰而来。   很快守卫被悄无声息换掉,而后将城门打开,与城内骑着骏马的谢元凛汇合。   寝宫内。   三皇子见外面夜色加重,殷帝竟然还未醒过来,不禁骂道:“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未醒?废物。”   说完,踹了一旁跪在地上的太监总管,“父皇将玉玺放在哪里了?不说本殿下就先杀了你。”   太监总管一个劲磕头求饶,哭喊道:“老奴不知道啊。”   三皇子实在心急,便让人在殷帝寝宫搜查,殷帝仿佛一早就知晓,不知将玉玺藏在了何处,先前御书房翻遍了也没能找到。   泠玄算着时辰,谢元凛该率领将士们抵达了皇宫,便将殷帝弄醒了。   殷帝似乎是回光返照,坐了起来,怒骂道:“混账,放肆,朕绝不会立你这种想弑父杀君的畜生。”   三皇子直接将一旁的小太监一刀毙命,血洒了一地。   顿时寝宫尖叫声,此起彼伏。   太监总管护在床前,尖叫着:“护驾,护驾。”   寝宫里乱成一团。   三皇子:“外面都被御林军包围了,哪里还有人?父皇要是识相就将玉玺和退位诏书交给儿臣,儿臣便让父皇在行宫安详晚年,否则就别怪儿臣不客气。”   殷帝脸色铁青,显然是气的不轻,“畜生!你个畜生!”   三皇子懒得废话,从傍晚拖到现在,耐心全无,打算强行逼.迫。   殷帝一贯高高在上,哪里能受得了这种屈.辱,眼见大势所去,只能维持最后的体面,命太监总管将玉玺取出,坐在案台上,气的手都拿不稳笔。   三皇子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早这样不就得了,您放心,儿臣一定说话算话,您以后就好好当个太上皇,这江山就由儿臣代劳。”   殷帝刚在诏书上写了一个字,外面鼓声响起。   很快就有御林军急匆匆进来禀告,嗓音有些颤抖:“镇南王,镇南王率领大军进宫,说是陛下命他回来铲除谋逆篡位者。”   三皇子一下子就慌了,他们压根就不知道镇南王何时带领大军回京的,“他带了多少人?”   显然镇南王威名众人皆知,御林军结巴道:“属下不知。”   三皇子强装镇定,“怕什么?他不可能带多少人回京。”   殷帝表情变幻莫测。   三皇子看向他:“父皇,儿臣好歹是您亲生骨肉,谢元凛一个外姓,就您这个身子骨还能撑几日?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您就这么信任他?”   殷帝冷道:“镇南王忠心耿耿,朕当然信得过。”   三皇子听到外面的动静,心里发慌,本来以为胜券在握,谁知镇南王竟然率军回宫了。   谢元凛身着黑金甲胄骑在马上,面无表情道:“若是束手就擒,本王会像陛下请奏饶其一命。”   御林军很多家中本就有妻小,再说他们面对的是有着战神威名,传说中以一敌百的镇南王,五千御林军直接在一千将士面前放下武器,压根不敢对抗,毕竟谁都不想去送死。   御林军全部整齐跪下,“王爷绕命。”   外面这一道声音太过响亮,寝宫之人听得清清楚楚。   三皇子直接吓得坐在了地上。   御林军首领刚走到门口,就被迎面走来的谢元凛一脚踹飞,冷声道:“将乱臣贼子拿下。”   首领本身武功不弱,直接被踹断了肋骨,爬都爬不起来。   谢元凛话音刚落,身后将士便将三皇子和首领全部反手捆住。   江颂宁:“将军,如何处置谋逆之人?”   谢元凛看向殷帝,似乎是在等殷帝开口。   殷帝:“三皇子意图谋逆赐毒酒,御林军首领及今日参与的所有御林军全部满门抄斩。”   屋里这几位将士和江颂宁共同看向谢元凛。   殷帝早有预料,倒也没发脾气。   谢元凛淡声道:“本王已经答应门外那些御林军饶他们一命,三皇子意图谋逆,昭告天下,赐毒酒,党羽御林军首领明日午时斩首示众,府上家眷发配琼州,其他御林军解除职位,各罚二十大板。”   “是。”   三皇子一直大喊大叫,吓得胡言乱语。   江颂宁领命去了。   殷帝看向谢元凛,“朕竟然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谢元凛:“臣听不懂陛下说什么。”   殷帝冷笑:“你如今要怎么做?也打算逼宫?”   谢元凛:“臣是受了陛下的旨意回京捉拿叛贼,是来护驾。”   殷帝闻言,良久没开口。   他有些猜不透谢元凛想要做什么。   只听谢元凛开口道:“臣一路奔波,有些劳累,若是没什么事,臣就告退了。”   谢元凛临走到门口转身又道:“陛下今日受惊,臣的这些将士会代替这些御林军,好好保护陛下安危,泠大夫留下照看陛下身体。”   殷帝闻言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这意思是整个皇宫都换上了谢元凛的人了。   谢元凛今日此举,是受命回来。   且名正言顺,又立了大功。   明日百姓都将知道三皇子意图逼宫,而镇南王救驾有功。   不过这些事都是明日的了。   宫里发生这么大的事。   方楚宜一无所知,睡的很香。   谢元凛换好衣袍,洗漱完毕,刚上床,方楚宜就贴了过来,紧紧抱住他。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你老公好帅(狗头   感谢灌溉~ 第85章   方楚宜明显比往日嗜睡了些。   待阳光透过床幔照在床上, 他才不情不愿地掀开眼帘,随后将脸埋在谢元凛月匈膛上,又开始一动不动。   谢元凛睡眠浅, 早就醒了, 一直任劳任怨充当着媳妇的人形抱枕,收到怀里睡醒的信号,大手在他脑袋上摸了摸, “饿不饿?”   方楚宜半边脸贴着谢元凛, 因着刚睡醒,嗓音透着慵懒, “不想吃。”   谢元凛提议道:“天气不错, 要不要外出散散心?”   前些日子因为谢元凛不方便让人看到, 再加上一直阴天, 方楚宜怀了孕懒得动,两人便一直窝在屋里。   今日外面久违地放晴。   方楚宜闻言从谢元凛怀里抬起头, “事情解决了?”   谢元凛:“宝贝真聪明。”   方楚宜:“如何?”   谢元凛便将昨晚发生之事, 简单的同方楚宜说了。   方楚宜哪里想到昨夜在他睡着时竟然发生了这么惊险的宫变。   如今宫里都已经换成了谢元凛手中之人。   再也不用受制于殷帝。   谢元凛见说完之后, 方楚宜一直盯着自己, “怎么了?”   方楚宜收回视线, 从他怀里起身,取过一旁的干净绢袜往脚上套, 慢悠悠道:“突然觉得你好帅。”   谢元凛笑着凑过去,一边给他穿袜,一边吻他。   方楚宜后背靠着墙, 半边腿支起来, 被亲地偏头躲, “还没洗漱, 不准亲。”   谢元凛便顺势吻了吻耳朵,将他两只脚的袜子都穿好,“好,不亲。”   虽说外面有日头,到底也入冬了。   谢元凛怕方楚宜冻着,给他穿上棉衣,外面又系了件狐裘兜帽披风。   方楚宜被捂得严严实实,再看谢元凛依旧是平日里的黑金刺绣的单袍。   谢元凛见状又欲盖弥彰的给自己加了件披风,强调:“外面天凉。”   方楚宜:“……”   ——   方复见门从里面打开,“少——王爷。”   谢元凛交代道:“早膳不必准备了,本王要同王妃出去。”   方复陡然见到谢元凛还有些震惊,压根不知道王爷何时回来的,不过转念一想,王爷回来了,他家少爷肯定高兴,不由得替少爷高兴,当即道:“是。”   说完便退下准备洗漱器具。   方楚宜坐在椅子上,已经把兜帽披风给解开了,也太夸张了,这刚入冬还没到寒冬腊月呢。   待洗漱完。   方楚宜见谢元凛又要取那件狐裘披风,当即制止,“我不穿,太重了。”   谢元凛见他实在不愿意,只好作罢。   外面天气确实极好。   方楚宜好些日子没出院子,自从怀孕后整日觉得身子疲乏,此刻被外面的日头晒着,只觉得暖烘烘地,心情也跟着明媚起来。   谢元凛牵着他的手,两人并排往府邸大门走去。   府外马车早已经备好,谢元凛如今不用坐轮椅,在方楚宜还未反应过来时,直接将他竖着抱在怀里轻轻松松上了马车。   方楚宜:“……”幸好王府周围没人。   马车上早就按照谢元凛的吩咐准备了厚厚的软垫,谢元凛将方楚宜抱坐在垫子上,“一会想吃什么?”   方楚宜有些日子没吃街头那家的馄饨了,此刻都出府了,闻言便说了位置。   为了避免招摇,乘坐的马车不是象征着谢元凛身份的那辆,车夫换成了暗卫,马车行驶得很是平缓。   车内,谢元凛正在把玩着方楚宜的手,方楚宜的手极其柔软,就跟没骨头似得,指节细长,上面覆着的皮肉光洁滑腻,手感好极了。   谢元凛手糙,弄得方楚宜掌心指腹很痒,偏偏谢元凛还没什么自觉。   方楚宜懒得说他,谢元凛没事就爱/摸/他,早已习惯。   去集市要不了多长时间,马车很快就停在巷口。   谢元凛率先下了马车,方楚宜见外面人来人往,说什么也不让他抱。   只是怀孕,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了,平日里关起门在屋里谢元凛亲力亲为,方楚宜犯懒也就算了。   方楚宜本来想像之前那样跳下马车,猛地想起自己如今怀孕,泠玄说他身子骨弱,头四个月要小心些,切莫要做些激.烈的动作。   谢元凛见状,在一旁心都要提起来了,连忙哄道:“宝贝,还是我抱你下来吧。”   方楚宜不愿意,最后暗卫将脚凳放好,方楚宜踩着脚凳下来。   早市热闹,透着烟火气,小贩叫卖声此起彼伏,树下还有说书人,周围摊位的食客边吃边听。   谢元凛久不在京城,幼时又管得严,压根就没在这种环境下用过膳,见方楚宜熟门熟路得走到经常吃的馄饨摊,要了两份,外加五个大肉包,便跟了上去坐在他身旁。   “公子要不要尝尝刚出炉的肉饼?”   方楚宜:“那就来两个吧。”   “好嘞。”   很快两大碗小馄饨就上桌了,薄皮肉馅的。   方楚宜很是喜欢,一口一个,吃的鼻尖都沁出汗意。   谢元凛给他擦了擦鼻尖:“这么喜欢?以后让后厨早膳给你做这个。”   方楚宜:“你不懂,这种东西还在这吃好吃,府上后厨用料太足太好,没这个味。”   谢元凛:“……”还有这个说法。   方楚宜舀了一勺递了过去,“你快尝尝。”   谢元凛张口就着他的手吃了一个,他对吃的并没太大兴趣,不过对于方楚宜投来的期待目光,“好吃。”   两人相处这么久了,方楚宜是知道谢元凛的性格,也就没催着他吃,自己继续吃了起来。   不远处的说书人说的正是昨晚的宫变之事,今早三皇子意图逼宫谋逆之事,早已经在京城百姓中传开了。   “镇南王危急时刻只率领了一百将士出现在宫中,面对着一万御林军眉头都不蹙一下——”   “一百对一万,镇南王不愧是我国的战神将军!这都能打赢?”   “这算什么,听说镇南王本人天生神力,凶神恶煞,能以一抵千!”   “莫吵,莫吵,还没讲完呢,压根没打,镇南王一出现,那些御林军当即吓得屁滚尿流,丢下武器,跪在地上求饶……”   身后的说书人不知从哪得了消息,便开始夸大起来。   一旁的方楚宜听得津津有味,抬眸看向谢元凛,打趣道:“好厉害。”   谢元凛:“……”   身后那些人越说越离谱,俨然谢元凛三头六臂,青面獠牙,这才不费一兵一足便解决了此次宫变。   一个个感慨他们大乌幸得镇南王庇护保佑。   方楚宜听着他们的交谈,一不小心肉饼下肚,笑噎住了。   谢元凛坐到他身旁给他顺了顺后背,一旁的食客早就注意到他二人穿着不俗,“这位公子笑什么?可是觉得我们说的不对?”   方楚宜忙摆手,眼睛笑着看向谢元凛,一本正经道:“没,镇南王确实厉害,我也很崇拜镇南王。”   谢元凛:“……”   其他人闻言,也纷纷表达了对镇南王的崇拜之意,说书人一看大家兴致这么高,便开始又讲起镇南王从前那些英勇事迹。   等两人离开了之后,方楚宜笑得更大声了,一不小心便抻着了,这下笑不出来了。   谢元凛忙抱住他,“怎么了?”   方楚宜刚刚吃的多,此刻肚子有些抽筋,难受极了。   谢元凛当即将他抱起,旁边刚好有医馆。   大夫见火急火燎的,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一把脉只是吃多了。   方楚宜尴尬的都没从谢元凛肩膀上抬起脸,实在太丢人了。   谢元凛再三确认,这才放心。   方楚宜拉着他袖袍,暗示他赶紧离开。   谢元凛这才将他抱出了医馆,“还难受吗?”   方楚宜从他怀里下来,“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谢元凛:“我是担心你。”   方楚宜:“从前也没见你这么着急,我看你是担心孩子吧?”   这话无理取闹了些,可方楚宜愈发觉得就是这样,心里难免有些吃味。   泠玄先前同谢元凛交代过孕期需要注意的一些事,有一点就是孕夫难免会受腹中孩子的影响,脾气会变大,会胡思乱想。   谢元凛耐心哄道:“担心孩子,更担心你。”   方楚宜没吭声,过了一会才开口道:“我刚刚不是想同你发脾气。”   谢元凛:“我知道,宝贝这是爱我的体现。”   方楚宜:“……”   两人很快就和好,方楚宜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方楚宜好些日子没去他的铺子,一直交给长兴打理,之前方楚宜做的那些口红,腮红卖的也不错。   长兴听到门口有动静,抬头便看到方楚宜,惊喜道:“公子。”   方楚宜:“怎么样?最近铺子一切可好?”   长兴:“公子放心,一切都好。”   谢元凛见长兴的目光从方楚宜进来便一直没移开过,有些不爽,面上却不动声色,“宜儿,这就是你那个小伙计?”   他突然开口,长兴这才注意到一旁的谢元凛,见他二人举止亲密,相貌更是登对,也猜出来人是谁,今早镇南王的事迹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竟没想到竟然这般俊朗。   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方楚宜哪里提过长兴,见谢元凛这样说,深知他估计又不知怎么就吃醋了,心里无语,面上还要哄得他高兴,“长兴,这是我夫君。”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就是行走的醋王   感谢灌溉呀 第86章   长兴平日里称呼方楚宜都是公子, 对于掌柜的夫君便也跟着唤了声公子。   谢元凛在外一贯维持着他那温雅做派,笑道:“不必客气。”   长兴今日接触,心想传言当真是不可尽信, 传闻中镇南王凶神恶煞可止小儿夜啼, 今日一见温雅俊逸,目光落在掌柜身上更是说不出的温柔宠溺。   而掌柜对上镇南王时会不自觉流露出情意,眉眼笑意盈盈, 任谁看了都能察觉到他二人的感情深厚。   长兴将近几个月的账单拿出来, 每日他都有记录,极尽详细, 一目了然。   方楚宜闲着也是闲着, 便坐在柜台上翻看了起来, 长兴便在一旁同他认真汇报。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走到两人中间, 同方楚宜道:“别累着了,仔细眼睛。”   方楚宜看着这么多的银子进账, 怎么可能觉得累, 好久没感受金钱的芬芳, 虽然如今不缺钱, 在王府也用不上银子, 但是数着银票的感觉还是相当爽。   长兴将每月所赚的银子都换成了银票,方楚宜连夸了他几道, 长兴被夸得不住脸红。   谢元凛 :“……”   谢元凛冷不丁开口:“长兴可有娶妻?”   长兴不知谢元凛为何突然这般问,下意识看向方楚宜,方楚宜正在数银票对他二人的谈话好似并不在意, 头都没抬。   长兴:“回公子, 还未。”   谢元凛:“嗯。”   即使谢元凛的语气正常, 就仿佛随意一问, 倒叫长兴不自觉地紧张起来,垂首立在一旁,不敢言语。   方楚宜数完银票,挺厚的一叠,心情更是愉悦,抬头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对上他投过来的视线,“累不累?”   方楚宜晃了晃手中的银票:“再来一叠,也不累。”   数自己的钱能有什么累的,那叫乐在其中。   谢元凛意有所指:“你现在身子不宜太过操/劳,铺子就继续交给长兴打理,他做事你也满意,对他赞不绝口的。”   方楚宜:“……”   又开始了,又开始了。   长兴注意力在谢元凛的第一句话上,忍不住关心道:“公子身子怎么了?”   方楚宜虽说愿意给谢元凛生孕,不代表他就能当着外人面说自己怀孕了,当即道:“没什么大毛病,不过你做的确实不错,铺子交给你打理,我也放心,没法处理的事,到时去王府知会我一声。”   长兴:“小的会好好替公子打理的,公子放心。”   方楚宜:“嗯。”   账本也都核对完了,长兴确实是有认真做事,将铺子打理的很好,压根不用操心什么,方楚宜便没久留。   长兴将他送到铺子门口,直到二人消失在转角这才进屋。   谢元凛一路都未开口。   方楚宜主动牵起他的手,无奈道:“这是又怎么了?”   谢元凛:“他喜欢你。”   方楚宜拿出兜里的银票,晃了晃一本正经问:“我长得像它吗?”   谢元凛:“?”   方楚宜将银票揣好,“这不就得了,我又不是银票,这个也喜欢我,那个也喜欢我。”   谢元凛见他满不在乎,没好气地捏了一下他手指,“你可比银票招人惦记多了。”   方楚宜心说不能你自己视金钱为无物,就觉得别人也是,“谁惦记?就你一个人惦记。”   谢元凛知道方楚宜这方面迟钝,转念一想这样也好,“下回不准当我面夸别的男人。”   救命,就说了两句干的不错,也叫夸啊?   谢元凛补充道:“背地里更不准。”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醋劲大,也不反驳,敷衍道:“行行行,只夸你,你最棒。”   谢元凛还不满意。   方楚宜见四周没人,踮起脚亲了他一下,嗓音含着笑意轻声道:“子晏最厉害了。”   谢元凛:“……”   一句话,一个吻,足够让谢元凛散了醋意。   方楚宜被亲得腿脚发/软,挂在谢元凛胳膊上,“这是在外面。”   刚刚方楚宜背贴着墙,谢元凛身躯高大将他遮挡的严严实实,这小巷子经过之人本就少,从外面只能看到谢元凛的背影,“没人看见。”   方楚宜平息之后,“那也不能。”   俨然已经忘记是自己先撩的。   谢元凛指腹抹去他唇上水意,顺着他的话嗯道:“那回去再亲。”   方楚宜:“……”   见天还早,两人本就是出来散心,也不急着回府。   方楚宜便提议去茶楼酒馆坐坐。   谢元凛没什么异议。   方楚宜停在巷口最深处的牌匾写着清月阁的门口,大门敞开着,抚琴音和唱曲声从里面传出。   方楚宜倒是没多想,牵着谢元凛往里面进。   谢元凛久不在京城,对这些茶楼酒馆之地也不熟悉,便跟着方楚宜一起。   刚踏进门槛,就有个堂倌笑着迎了过来,“两位公子,瞧着眼生,头一回过来吧。”   方楚宜:“嗯。”   堂倌笑道:“两位公子,里面请。”   方楚宜进入大堂,四方的台子上都有人,抚琴,唱曲,跳舞,弹琵琶,且都是男子,各方台下的客人品着小酒,或喝一声彩,看着倒也正常。   堂倌见两人穿着不凡,长相更是难得一见,如何能放过,就算不收费,姐妹们也是乐意的,“楼下没座位了,两位公子可要二楼雅间?”   方楚宜兜里可是怀揣厚厚一叠银票之人,赚钱就是为了花的,“那就要一间,上些好酒好菜。”   谢元凛低头在他耳旁压低嗓音:“你不能饮酒。”   方楚宜:“给你要的,我就喝水。”   前面领路的堂倌并未听到他二人的耳语,招呼道:“两位公子,小心台阶。”   二楼的雅间都关着门,笑声和唱曲音不时传出。   堂倌将二人带到最靠里的一间房,便退下准备酒菜。   方楚宜坐在椅子上,望着屋子里的摆设,感慨道:“这么贴心?还准备了床?”   这边雅间不怎么隔音,方楚宜话音刚落,旁边房间里突然很大动静传了过来。   方楚宜笑容逐渐凝固。   艹。   青天白日的,怎么这么不知道收敛?   谢元凛:“……”   方楚宜还未意识到这是什么地,隔壁声响实在太大,正打算换间屋子。   房门从外面打开,一下子进来六个身段极好,皆是涂脂抹粉的男子,这个天竟然还披着轻纱,方楚宜看着就替他们感到冷。   小倌:“公子,头一回来吧?”   方楚宜见谢元凛脸都黑了,这才后知后觉这是个什么地。   他确实是头一回,哪里知道这是风月场所,再说谁家青楼大白天营业啊?还起这么个名字。   眼瞅着几个小倌就跟蜘蛛精见到了唐三藏,眼睛放光地要围过来,只觉头皮发麻,赶紧求救地看向一旁的谢元凛。   难得见这般相貌气度的客人,一来还来两位,哪里肯放过。   谢元凛脸色极差,冷声道:“滚。”   谢元凛不笑时眉眼就透着冷厉,何况此刻沉下脸,周身气质更是骇人。   这些人惯会看脸色,见是不能惹之人,便都退了出去。   方楚宜松了一口气,这么会功夫隔壁已经完事消停了,忙拉着谢元凛的手,歉意道:“我也是头一回来,还以为就是听曲的,你要是不喜欢,咱们再换个地。”   谢元凛这才缓和了脸色,刚准备开口。   刚刚带路的堂倌就进来了,后头几个小厮端着酒菜鱼贯而入摆在桌上,堂倌身旁还跟了位打扮艳丽气质妖.娆的女人,燕娘从堂倌那里得知来了两位气度不凡的贵客,当即没耽搁就跟着过来,笑道:“两位公子,这是怎么了?消消气,若是刚刚那几位冲撞了您二位,我在这像您二位赔不是。”   说完拍了拍手,进来一位抱着琵琶的男子,脸上干干净净未施粉黛,相貌不俗,穿的也很素雅规矩,“公子。”   “两位公子,无思是我们这的清倌,琵琶谈的极好,让他伺候您二人用膳,就别同我们一般见识了。”   人家开门做生意,是他俩不清楚状况过来,现在可好这酒菜都端上桌了,现在要走肯定要交钱,实在太亏了。   方楚宜看向谢元凛,试探道:“要不吃了再走?”   谢元凛:“……”   燕娘闻言:“那二位慢用,就不打扰两位公子了。”   说完便带着其他下人将门关上,留下无思。   无思便自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也不言语,开始弹奏琵琶。   方楚宜本来还想让他退下,见状便没说什么,还别说弹的挺好听的。   谢元凛见方楚宜视线落在这个清倌身上,扯了一下他。   方楚宜:“……”   方楚宜迅速收回视线,给谢元凛倒了杯酒,“我就随便看看。”   谢元凛:“不准看。”   方楚宜:“行行行。”   这无思长得挺好看的,很是柔弱让人犹怜,方楚宜见谢元凛是一点兴趣没有,压根就没给过眼神。   谢元凛没动筷子,也没动酒。   方楚宜:“不合胃口?”   谢元凛:“嗯。”   话音刚落,隔壁本来已经消停,又开始重整旗鼓了。   无思像是习惯了,弹奏丝毫不受影响。   被迫听了现场的方楚宜简直尴尬死了,好在隔壁的人不行,雷声大雨点小,片刻就又消停了,污言秽语瞬间消音,像是累着了,又安静下来。   谢元凛倒是淡定。   那边结束,无思弹奏也停了下来。   无思看向方楚宜。   方楚宜下意识道:“弹得不错。”   无思:“公子谬赞。”   方楚宜见谢元凛不动筷子,也不饮酒,隔壁万一歇好了又战,便道:“要不我们回去?”   谢元凛:“嗯。”   无思见状便起身,方楚宜第一次来,也不知道怎么打赏才合适,又不想当冤大头,便从荷包里拿出一粒碎银子,“给你。”   谢元凛:“……”   无思接过银子:“多谢公子。”   谢元凛见状直接牵着方楚宜的手离开。待下了楼梯。   燕娘:“二位公子,怎么这么快就吃好了?可是无思伺候的不满意?”   方楚宜:“没,突然想起我们还有事。”   燕娘:“那真是不赶巧,既然如此,奴家就不留二位了。”   方楚宜正要结账,就听到燕娘说:“二位公子初次过来,我们也是招待不周,今日酒水就免费。”   方楚宜:“……不好吧?”   燕娘笑道:“不碍事,公子若是喜欢无思,下回还让他来伺候。”   方楚宜见谢元凛脸又黑了。   不是,他什么时候说喜欢无思了?话不能乱说啊。   燕娘不给方楚宜开口的机会,“那奴家就不送二位公子了,那边还有客人要招待。”   谢元凛已经往外面走,手里还不忘牵着方楚宜。   两人出了清月阁,谢元凛依旧寒着脸。   方楚宜:“我没说喜欢无思。”   谢元凛不吭声。   方楚宜“啊”了一声,蹙起眉宇。   谢元凛也顾不上不悦,担心道:“宝贝,怎么了?”   方楚宜顺势抱住他胳膊,“脚抽筋了。”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赶紧哄老婆,见天吃什么醋 >.<   营养液快四千瓶了,疯狂暗示中,快快灌溉小楚~ 第87章   是真的脚抽筋了。   附近也没歇脚的地, 谢元凛直接单膝蹲下,将方楚宜抱坐在他支起的腿上,“抱紧。”   方楚宜伸出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也顾不上大庭广众, 脚突然抽筋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谢元凛一只手给他脱掉鞋子,褪去袜,外面天冷, 方楚宜的脚刚暴露在空气中, 珠圆玉润的脚趾头便不自觉蜷缩起来,很快谢元凛温热的大手就将他那只脚包住, 轻轻揉了起来。   幸好现在这个时辰, 没有过路人, 饶是如此, 方楚宜还是羞耻极了,将脸埋在谢元凛的肩头, 只露出泛红的耳朵。   过了片刻。   谢元凛问道:“还难受吗?”   方楚宜没抬头, 闷声道:“不疼了。”   谢元凛便给他穿好鞋袜, 而后直接将他就着这个姿.势抱了起来。   方楚宜猛地一下腾空, 环在谢元凛脖子上的胳膊搂的更紧了, “我可以自己走。”   谢元凛单手解下披风将方楚宜身子包住,“没人看到。”   方楚宜:“……”   一路上, 方楚宜都没好意思从谢元凛怀里抬头,直到被抱上了马车,放在软垫上。   方楚宜正要开口同谢元凛说话, 就见他刻意地别过脸, 生怕方楚宜看不出他在生气似。   方楚宜没忍住乐了, 合着这是又开始继续刚刚未完的吃醋。   幼稚死了。   方楚宜没笑两下, 也不知怎地,脚又开始抽筋,这下是换成了另一只脚。   谢元凛时刻注意着他这边,见他皱起脸,“这只脚?”   方楚宜眼眶红了:“疼。”   谢元凛忙将他双脚放在自己腿上,褪下鞋袜,方楚宜脚抽筋的厉害连带着小腿都紧绷着,谢元凛一点点给他抻直,从脚到小腿肚仔细轻揉。   方楚宜凑近了,将额头点在谢元凛肩头。   暗卫一早进宫去通知泠玄,是以等方楚宜他们回到院子,泠玄已经在方楚宜屋子里了。   泠玄见谢元凛将人抱在怀里进来,只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哪里不适?”   暗卫就进宫说王妃身体不适,其他不知情并未多说。   谢元凛将方楚宜放坐在椅子上,神色担忧:“脚一直抽筋,你快看看是怎么回事?”   泠玄沉默了一瞬,就为这事?   谢元凛见泠玄扭脸要走,“?”   泠玄:“我拿个东西。”   谢元凛和方楚宜对视了两眼,很快泠玄回来,手里拿了本书,将他递给了谢元凛,“我觉得你夫妻二人很有必要学习一下这本书的内容。”   谢元凛接过书,见泛黄的封皮上用黑体标注着七个大字——   《孕期知识与护理》   泠玄无语道:“里面记录的很详细,别遇到什么事就紧张,孕期抽筋很正常,以后会抽得特别厉害。”   “不过也能理解,你二人都是头一次,没有经验,不懂这些也属正常。”   方楚宜:“……”   谢元凛不理会泠玄的打趣,已经坐下开始认真翻看起来。   泠玄见状也顺势坐下,“把我火急火燎叫回来,还没吃饭呢。”   谢元凛吩咐一旁的下人准备饭菜。   泠玄:“你倒是悠闲,宫里今日乱成一团了。”   谢元凛头都没抬,似乎对宫里那些事不感兴趣。   现在宫里的御前侍卫首领由谢勇当值,江颂宁辅助,全是他手底下的人,至少不会再发生宫变这种事了。   殷帝虽然身体状况很差,但天子威仪尚在,将三皇子明面上的党羽全部革职斩首,只是丞相职位高,牵一发而动整个朝堂,此事丞相咬定不知情,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连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与他无关都能说出口,俨然要同三皇子妃断绝关系,再加上很多大臣刚开始就站队,丞相一倒台他们也凉了,便纷纷替丞相求情,说他忠君为民不可能做出此番大逆不道之事,而丞相苦肉计以死证明清白,压根没碰到柱子就被大臣给拦住,今早朝堂上乱成一片了,差点没把殷帝给气死。   殷帝如今也看出来朝堂的局势,若他身体康健倒还能周旋几年,只是现在……   泠玄:“殷帝想见你。”   谢元凛懒得掺和,殷帝要说什么他心里一清二楚。   朝堂现今局势都是殷帝自己太过宠信丞相导致的,当初都能纵容丞相之子闹市纵马伤人,最后不了了之,如今也怨不得别人,解决不了,就想让他来收拾乱摊子。   泠玄就是带个话,很快饭菜上来,便止了话题,专心吃饭。   方楚宜对朝堂这些事更不感兴趣,一直没搭话,之前他以为谢元凛想要这个皇位,如今看又不像,只要能过好他们的日子不被打扰,方楚宜没什么意见,做不做皇帝都行。   谢元凛一直未抬头,方楚宜给他夹了块肉,“先吃饭,等会再看。”   泠玄给自己倒了杯温酒,闻言看向方楚宜,“这都什么时辰了,你们还没用午膳?”   这不是清月阁一桌的酒菜,谢元凛嫌弃,是一筷子未动。   泠玄见他脸色不对,来了点兴趣,“你们今日去哪了?”   方楚宜冷淡地瞥了他一眼:“你何时这么八卦了?”   泠玄幽幽开口:“这不是在宫里太无聊了,整日对着殷帝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没劲极了。”   方楚宜:“……”   泠玄:“所以你俩这是怎么了?说来听听。”   方楚宜可不想把今日进错青楼的丢脸事迹说出去,当即给泠玄杯子满上,转移话题,“酒要凉了。”   泠玄接过酒杯,故意哪壶不开提哪壶,“虽然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你我二人关系亲近了些,但当着王爷的面还是要注意,别对我太关心,我怕王爷吃醋。”   谢元凛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眸看向他俩。   方楚宜:“……”救命。   无思的事都还在醋着呢,又添一笔,那今晚不用睡了。   方楚宜迅速夹了一块肉喂到谢元凛嘴里,“乖,别听他乱说。”   泠玄实在没眼看他俩。   谢元凛记性好,翻书又快,这么短的时间已经将整本书都记在脑子里,这才将书搁置在一旁,拿巾帕擦了擦手,给方楚宜夹了青菜放他碗里,似乎并未将刚刚泠玄的话放在心上,面上也看不出什么,“蔬菜也要多吃。”   方楚宜只好不情不愿咽了下去,他真的很讨厌一切绿色的蔬菜。   泠玄吃完饭就回宫了。   方楚宜白日起的早,用了膳便乏了。   谢元凛见状将他抱起,往内室走,“困了就歇息。”   方楚宜觉得自己现在就像那刚出生的小猪崽,整日什么都不用操心,吃饱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吃,而且入睡特别迅速,有时候他和谢元凛在床上亲(热),前一秒还在亲,后一秒他就睡着了,好几回都是这样,令谢元凛哭笑不得。   谢元凛怀抱很有安全感,都不等走到床边,方楚宜就睡了过去。   谢元凛显然习以为常,轻手轻脚地褪去方楚宜的鞋袜和外袍,拿巾帕给他擦了擦脸,又将被角仔细掖好。   谢元凛不进宫。   那殷帝就过来见他,此刻已经在王府前院大厅等着,都到如今这个地步了,依旧很大阵仗,坐在主位上,下人正战战兢兢给他倒茶。   即使殷帝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眉宇之间的老态却遮掩不住,明明正值壮年却像即将入土的老头。   泠玄坐一旁喝着茶,见谢元凛过来同他说道:“非要过来见你。”   谢元凛也没说什么,屏退屋子里的下人,连带着伺候殷帝的太监总管也退了出去。   殷帝如今已经平静下来,只是多少还是有些恼自己竟被谢元凛算计,“你倒是好手段,将朕耍得团团转,这半年竟一直被你蒙在鼓里。 ”   谢元凛扯了个嘲讽的笑,“别说的好像是我对不起你一样。”   如今两人也不用像从前一般装慈爱与谦恭,说到底还是殷帝对不起谢元凛,谢元凛做这一切只是为了自保。   他对这个皇位和权势并无太大兴趣。   显然殷帝也看出来了,若是谢元凛真的要反,轻而易举的事。   谢元凛却并未这般做。   即使给殷帝下蛊,也还是念着那份不知剩下多少的血缘关系,只是将殷帝当初怎么对他的,还回去罢了,没直接要他的性命。   殷帝最终叹了口气,像是妥协了,“这么多年是朕对不起你。”   谢元凛表情淡淡地,似乎对他的服软并不在意。   殷帝:“朝堂的局面想必你都清楚,十七皇子年龄尚小,待他继位,你若是放任不管,要不了多久,你这些年辛苦拿下的城池,守护的江山将要易主,子晏,再帮舅舅一回吧。”   谢元凛早料到殷帝会这么说,他确实不会放任不管,朝堂动荡,到时内忧外患,就算他想安稳,也安稳不得,更何况如今不止他一个人,他还有方楚宜以及腹中的胎儿。   ——   方楚宜睡醒都傍晚了,他是被抽筋惊醒了,方复在外面听到动静,“少爷,可是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坐起来,抻直了小腿,在上面捏了捏,好在并不像白天脚抽筋那般难忍,“王爷呢?”   方复:“下午陛下来府上,王爷去前院,到现在还没回来。”   方楚宜:“嗯。”   方复:“要去叫王爷回来吗?”   方楚宜懒得动,又躺了回去:“不用,我在睡会。”   方复见状便退了出去。   谢元凛刚好进院子,“王妃睡醒了没?”   方复行了个礼:“王妃刚还问起王爷。”   谢元凛嗯了一声,吩咐道:“去准备些热水。”   方复:“是。”   屋子里静悄悄地,内室有些昏暗,谢元凛离开的时候将床幔放下,能隐约看到被子下方楚宜的身影,方楚宜特别喜欢侧身睡觉。   谢元凛撩开床幔,坐到床头,“晚上再睡,一会该用晚膳了。”   方楚宜听到他的声音,忙转过来,“怎么去那么久,狗皇帝又说什么了?”   谢元凛拿开掉落在他脸上的一缕乌发,“想让我帮他。”   方楚宜也没说什么,懒懒地坐了起来。   很快方复就端着热水进来,停在屏风后,“王爷热水好了。”   谢元凛:“嗯。”   方复将热水搁置在床脚榻处,退了出去,王爷王妃都不喜人在跟前伺候。   谢元凛伸手就要脱方楚宜的袜,方楚宜意识到他要做什么,当即收回脚,“我自己来就好。”   方楚宜将袜子脱掉,披着被子坐在床上。   谢元凛蹲下试了试水温,热度刚好,便自然地抬起他垂下的双足。   惊得方楚宜就要缩回去,整个人都有点不知所措。   艹,这是干嘛啊?   谢元凛不会是要给他洗脚吧?   *   作者有话要说:   疼老婆的男人当然要在老婆脚总抽筋的时候给他用热水泡脚>^^<   感谢灌溉~~ 第88章   方楚宜下意识要抽回脚, 没抽动。   谢元凛很自然地抓着他的足放在盆中,似乎并未觉得不妥,“我看书上写着每晚泡些热水, 会减缓抽筋。”   谢元凛一边说着, 一边用浸着热水的巾帕给方楚宜擦着小腿。   再往下轻捏着方楚宜的足底穴位,给他仔细舒缓。   方楚宜足背紧绷着,沉默不语。   谢元凛见状, 抬眸看他, 烛光下方楚宜湿润的唇微微抿着,那张艳丽明动的脸此刻鲜红欲滴, 神色极其不自然。   方楚宜垂眸, 很快眨了眨眼, 浓密的长睫窸窣颤动着。   虽然两人更亲密的事都做过, 谢元凛也不是没给他擦过身.子,但都是在累极了, 昏昏欲睡, 不知情的状态下, 如今清醒着, 方楚宜难免有些不自在。   两人对视了片刻。   谢元凛大手收紧, 漆黑的眸子逐渐幽深,嗓音缓沉:“宝贝, 你再用这副(勾)人的眼神看我,为夫可不敢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方楚宜闻言迅速别过脸,泛红的瓷白耳朵尖朝着谢元凛, 而后像是反应过来, 很不服气道:“什么(勾)人, 分明是你自己不正经。”   谢元凛失笑, 他家宝贝实在太可爱了。   想……   不过什么也干不了,泠玄说头几个月要特别仔细。   谢元凛当即清心寡谷欠,给方楚宜的双足连带着小腿肚都用热水洗过,这才拿一旁大厚软布包着方楚宜的腿脚将上面的水擦干。   方楚宜坐在床上,看着谢元凛拿肥皂净手,待谢元凛转过身,当即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谢元凛走到床旁坐下,方楚宜披着被子往旁边挪了挪,脚就被抓住了,刚泡过还冒着热气,不像平日里那般冰凉,谢元凛拿过一旁的毯子包着方楚宜的双足,凑到方楚宜的唇边偷了个香,方楚宜装模作样地哼了一声。   外面晚膳准备好了。   方楚宜穿好衣袍,下了床朝外面走去,谢元凛将披风给他系上。   桌上菜系极其丰富,平日里晚膳一向精简清淡,倒也不是克扣,主要怕方楚宜吃太多又不动容易积食,今日虽然也有清炒素,其他却多了几样大补菜,那瓦罐煨鸡,一整只老母鸡煨出来的鸡汤黄灿灿,香味浓郁,方楚宜饿得直接咽了口水。   谢元凛见他那馋猫样,顶着他那热切的眼神,给他舀了大半碗,瓦罐直接见底,实在是方楚宜的专用碗过大,就比王府盛汤的盆略微小了一点。   古代的碗太小巧,方楚宜饭量大,每回要盛个七八次,实在太麻烦,来了王府便专门打造了这碗,谢元凛头一次见时,还以为是盆,看到方楚宜用这玩意吃饭,沉默良久,如今早已习惯。   方楚宜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垫着下巴盯着那一大碗香喷喷的鸡汤,虚假道:“太多了,我就吃半碗就好。”   谢元凛当然知道他是客气话,把碗推到他面前,“不多。”   方楚宜早已经迫不及待,舀了一勺汤,实在鲜美可口。   谢元凛在一旁吃着菜,见方楚宜一脸满足,精致的眉眼舒展开,从表情中就能看出他喜欢,“慢点吃,别烫着了。”   谢元凛午膳过后特地交代的后厨,是以这鸡汤用炉子煨了一下午,鸡肉软烂,味道与汤融为一体。   方楚宜确实爱喝,除了谢元凛给他夹的几筷子青菜,都没碰其他的,鸡汤连带着鸡肉都消灭了。   谢元凛:“喜欢的话,明日让后厨继续给你做。”   方楚宜“嗯”了一声。   先前方楚宜孕吐,外加胃口不好,瘦了一圈,谢元凛回来这段时间,总算是补回到先前的状态,只是方楚宜身子骨本就单薄纤细,整日吃那么多也不见长肉,如今又怀着孕,还是需要多补补。   方楚宜一吃饱就犯困,支着下巴懒懒地贴着桌子。   下人很快将桌上碗筷撤干净收拾好退下。   方楚宜便顺势下巴垫在了桌上。   谢元凛见状伸手将他面对面抱坐在腿上,“吃饱了,现在该算账了。”   方楚宜茫然:“算什么帐?”   谢元凛轻掐着他的月要,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方楚宜:“……”不是,怎么还没翻篇啊?   谢元凛其实也没怎么醋了。   方楚宜那双清润的眸子和谢元凛对视,“你想怎么样?”   谢元凛能怎么样?   “教训”又“教训”不得,所以方楚宜这才有恃无恐。   方楚宜:“我简直冤枉 ,我可没说喜欢无思。”   谢元凛:“连人名字都记住了。”   方楚宜:“……”一个名字。   方楚宜决定摆烂,直接将自己送到谢元凛跟前,眼尾扬起一抹纯然又不自觉勾.人的弧度,与他鼻尖贴着鼻尖,“今晚随你怎么弄,行了吧?”   谢元凛喉结大弧度的动了一下。   方楚宜凑了过去。   很快,谢元凛将方楚宜横抱起来,朝内室大床走去。   方楚宜手指还似有若无地划过谢元凛的喉/结。   谢元凛脚步明显快了几分,尽管面上不显。   等将人放到床上,却发现方楚宜已经像往常一样阖上眼睛。   谢元凛:“……”   谢元凛气笑了都,还说随便他弄,用方楚宜的话来说就是,就会给他画大饼。   还得谢元凛去冲冷水。   方楚宜拉住谢元凛的手,本来闭着的眸子此刻笑吟吟地眨着,“去哪?”   谢元凛压根没想到方楚宜竟然装睡骗他,坐回床上,决定给他一个“教训”,重振夫纲。   于是将方楚宜翻了个身,掀开亵裤,轻拍了他一下。   他家宝贝虽然清瘦,但是该有的地方手感是真的好。   方楚宜懵了一瞬,很快气血上脸,面红耳赤道:“你,你怎么——”   艹。   方楚宜羞耻又气恼地拽住亵裤。   谢元凛故意板着脸:“生气了?”   方楚宜不愿意搭理他,实在太过分了!   他长这么大,就算是孩童时期也没被人打过屁(股)!   方楚宜简直又羞又气,谢元凛竟然还敢板着脸?   谢元凛见把人欺负急了,当即哄道:“你又骗我。”   方楚宜:“我那只是和你开个玩笑!”   谢元凛:“我还在生气呢。”   方楚宜:“……”   方楚宜拳头石更了,还敢生气,他才要生气!   本来还想着谢元凛从回来就一直素着,这么久了,怜爱他一回。   现在——拉倒吧。   谢元凛夫纲没重振,最后还得哄媳妇,说了不少好话。   最后别说吃肉,汤底都没尝到味。   谢元凛洗漱完回来,刚准备将人搂入怀中,就被睡梦中气不过的方楚宜砸了一拳。   谢元凛:“……”   砸完之后,方楚宜还给他又揉了揉。   谢元凛叹了口气,冷水澡白冲了,给睡梦中的方楚宜掖好被角,又转身出去了。   ——   方楚宜睡得早,醒得也早。   小谢依旧是生龙活虎的。   方楚宜昨晚迷迷糊糊听着谢元凛出去两回,自然知道他是做什么去了。   一夜过去,方楚宜的气已经消了,决定大发善心怜爱小谢。   *   *   两人温存腻歪了一番,才起床。   这几日天气都晴朗。   趁着这两日殷帝的退位诏书还未出,谢元凛便带着方楚宜在京城四处逛逛,从前谢元凛腿脚不便,如今哪里都能陪着方楚宜走一走,瞧一瞧。   方楚宜领着谢元凛去他京郊的那座四合院,那边天蓝,空气新鲜,房前的池塘还有人垂钓。   谢元凛见方楚宜喜欢这处的环境,便让下人将房子从里到外收拾干净,陪着方楚宜在这处住了几天。   直到暗卫禀告,宫里已经来人请了好几回了。   两人这才乘坐马车回城。   王府大厅里,十七皇子看起来很紧张,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见谢元凛和方楚宜过来,当即站直了身子,很是拘谨。   今早朝堂上,殷帝退位诏书已下,将皇位传给十七皇子,因十七皇子尚年幼,则由镇南王摄政辅佐,朝上一切大小事都要经过镇南王批准。   其实前两日殷帝已经放出这个消息,那些大臣并不惊讶。   对于镇南王要做摄政王而不是做皇帝这事,大臣想不明白,只能归咎于镇南王并不想要这个皇位。   对于摄政王的权利,大臣也不敢有异议,谁敢反对?光镇南王这个称号已经令人惧怕。   殷帝身子已经撑不住了,所以才做出这个决定,即使谢元凛之前没想让他死,可他身体近几年确实太差了,内里被后宫那些人给掏空,泠玄只好用药吊着 他续命,诏书颁布,谢元凛便让侍卫送他去行宫养病了。   十七皇子从今早开始仿佛做梦,穿上龙袍也畏畏缩缩的,面对着大臣的审视,心里发颤,父皇交代他有什么事都要同摄政王商议。   他不明白为何不直接将皇位给镇南王,何必多此一举,让他做这个傀儡,不过到底是皇帝,不用再被欺负冷落,十七皇子心里多少有些安慰。   十七皇子之前从来没接触个这位表哥,但是在宫中也听过不少他的事迹,对他下意识惧怕。   太监总管将今早朝堂之事同镇南王汇报了一遍。   十七皇子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一声不吭。   谢元凛视线落在他身上,冷淡道:“你现在是一国之君,岂可这般垂首之态?”   十七皇子被点名,当即站直:“是。”   谢元凛:“……”   方楚宜在一旁只觉得这个画面有些好笑。   这个什么十七皇子看着年龄不大,反应像极了课堂上被老师点名批评的学生。   方楚宜这一笑,十七皇子听到声音偷偷看向他,知道眼前这位是镇南王妃,镇南王最宠爱之人,当即不敢乱看,再一次低下了头。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以后肯定是个严父(bushi   感谢灌溉~ 第89章   十七皇子这刚赶鸭子上架做皇帝, 就一个半大的小孩,什么也不懂,谢元凛少不了多费些功夫说教, 还要处理一些朝堂上的事, 以及新帝登基改国号,减免赋税,颁布新法规等等, 都要经他过问下令。   方楚宜对这些没什么兴趣, 再加上坐了一路的马车,此刻也乏了, 便同谢元凛说道:“你们慢聊, 我先回去了。”   谢元凛忙收敛神色, 柔声道:“我送你。”   方楚宜:“……不用, 就这么几步路。 ”   十七皇子没抬头,光是听到谢元凛这温柔宠溺的嗓音心里已是震惊万分, 这还是刚刚对着他淡漠威严的镇南王吗?   前厅回方楚宜的院子并未多远。   只不过方楚宜有些困乏, 谢元凛便吩咐府上轿辇将方楚宜送回去。   方楚宜也没推迟, 上了轿子。   等人走远了, 谢元凛这才收回了视线, 又恢复了先前面对十七皇子时淡漠的神色。   谢元凛其实对皇位没什么兴趣,相比至高无上的权利, 他更想陪着方楚宜看遍世间美景。   只是现在殷帝留了这么个烂摊子还要解决。   谢元凛目光落在十七皇子身上,见他低眉顺眼的,毫无皇室该有的风范。   十七皇子感受到谢元凛打量的视线, 紧张地心跳都要跳出来了。   谢元凛实在看不下去了, 他又不是豺狼虎豹能吃人。   谢元凛简单调查过这个新皇, 之前不受宠, 在宫里日子不好过,才养成了这般畏畏缩缩的性格。   只能慢慢来了,不可操之过急。   ——   方楚宜这一觉睡到天黑,还是饿醒的,屋子里已经点了灯,他坐了起来,撩开床幔,刚下床就见谢元凛从外面进来。   谢元凛拿过一旁挂着的衣袍,给他穿上,他傍晚时来过一趟,见方楚宜还在睡。   方楚宜随口一问:“小皇帝走了没?”   谢元凛:“刚回去。”   方楚宜微讶:“这么久?”   谢元凛便将下午发生之事同他简单说了。   小皇帝是真的什么也不懂,什么都要问。   谢元凛已经派人去请自己幼时的恩师出山了。   为君之前,先把品行学好防止长歪,除此之外还要把落下的功课做好。   方楚宜:“那你以后有的忙了?是不是每日还要起早去上朝,留在御书房批阅奏折?”   刚开始确实一堆事,整顿朝堂。   谢元凛有些头疼:“嗯。”   方楚宜感慨:“你要体会这种社畜上班的辛苦了。”   只不过社畜要看老板脸色,谢元凛不需要。   谢元凛:“嗯?”   方楚宜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是说你以后早出晚归很辛苦。”   谢元凛向来会抓自己想要的重点:“宝贝可是舍不得我?”   方楚宜冷漠脸:“才没有,劝你少自作多情。”   谢元凛就当他口是心非,亲了亲他,牵着他的手往外走,“早出晚归我可不行,我是有家室之人。”   方楚宜被他逗乐,这话说得好像那些大臣没成亲似的。   下人见王妃起来后,便将准备好的晚膳端上桌。   泠玄很会赶巧,仿佛是算准用膳过来,同出来的下人道:“给我也准备一副碗筷。”   下人:“是。”   很快将泠玄的碗筷放在他面前,谢元凛派了两位太医跟着殷帝去了行宫。   泠玄总算解放了,不用整日面对殷帝。   谢元凛给他倒了杯酒,笑道:“辛苦。”   泠玄和他碰了一下杯,“也还好,左右没什么事。”   方楚宜正在喝熬得发白的鱼汤,刚怀孕那阵子,闻着鱼汤味道作呕觉得腥,现在就没这个感觉了,谢元凛整日让后厨都准备这些汤汤水水,晚上喝也不担心方楚宜积食,还滋补。   就是方楚宜不喜欢吃鱼肉,有刺,他嫌麻烦。   谢元凛便给他挑鱼腹部上的两块肉放他碗里。   泠玄习以为常。   谢元凛今日陪泠玄喝了点酒,两人没聊什么,谢元凛用膳时不怎么爱说话。   泠玄蹭完饭就回去了,不留在这碍眼,打扰小夫妻俩腻歪。   方楚宜这会睡饱了,倒也没像平日里那么犯困。   谢元凛凑过来想要亲,方楚宜偏头,吻落在了耳朵上,“不给亲?”   方楚宜:“你喝酒了。”   喝酒了不给亲嘴,那只能耳朵连带着周围的皮肤遭了秧。   方楚宜:“……”   谢元凛有些微醉。   方楚宜觉得谢元凛此刻就跟饿了好几天的大狗见到了肉骨头。   只不过谢元凛没怎么方楚宜,只是将人抱到内室。   *   扌莫了个遍。   *   也亲了个遍。   没放过任何一处。   最后自己下了床,打算冲澡。   这么大冷天的,方楚宜也不忍心他受冻,伸手拉住他。   *   虽说谢元凛先前给他弄过几回。   但方楚宜是头一回。   不怎么熟练。   ……   谢元凛下床给方楚宜倒了杯水,让他漱漱口。   方楚宜有些不好意思,业务实在不熟练,再加上谢元凛心疼他,怕伤着他。   小谢都没敢猖狂。   几次退了出来。   最后草草熄火。   谢元凛并未有不满足,反而愉悦极了,他家宝贝肯为他这般,心里美极了。   方楚宜为了挽回点面子,他之前见谢元凛为他做这个就很轻松,于是分析了一下,得出了个结论。   还是小谢太大了。   心里这般想,嘴上便说了出来。   谢元凛:“……”   太要命了。   谢元凛最终还是难逃冲冷水。   回来之后,还不忘给方楚宜泡个热水脚,这才搂着他入睡。   ——   谢元凛起身时,动作极轻,饶是如此,在他刚松开方楚宜时,方楚宜就醒了过来。   方楚宜半梦半醒之间,“这么早?”   谢元凛歉意道:“吵着你了。”   方楚宜睁开眼,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慵懒,眼神湿润撩人。   说实话,谢元凛有点不想去上朝了,只想抱着媳妇好好温存。   方楚宜似乎是看出他心中所想,笑道:“这才上班第一天。”   谢元凛虽然听不懂上班,但能懂什么意思,狠狠亲了一口方楚宜,这才起床。   摄政王的朝服是绛紫色,袖口用金线勾勒,黑色蛟龙在肩膀两侧,朝服里三层外三层。   方楚宜还是头一回见谢元凛穿这种颜色的衣袍,谢元凛平日衣袍以黑色为主,偶尔穿月白和烟墨色。   眼前一亮。   谢元凛身材好,肩宽腿长月要窄,不笑得时候,不怒自威,有一种浑然天成上位者的气势。   不怪小皇帝见了他,吓得跟个鹌鹑似得。   方楚宜觉得新鲜,多欣赏了两眼。   不过到底外面都还未亮,方楚宜很快困意来袭,又睡了过去。   方楚宜一觉睡到中午,谢元凛还没回来。   泠玄现在闲了下来,理所当然地过来用膳。   “最近肯定忙,一堆事由他定夺。”   方楚宜哪会不知,就是担心这么忙,谢元凛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吃饭。   泠玄像是看出他心中所想:“哪有时间用膳的,就小皇帝那废物样,就算个摆件,指望不上。”   方楚宜:“……”   泠玄其实觉得扶持这种小孩做皇帝,还不如谢元凛直接当,省得劳心劳力白白为他人做嫁妆,若这人最后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不过这些话,泠玄也没多说,谢元凛心里有自己的考量。   本来以为谢元凛深夜才能回,方楚宜还特地交代后厨准备夜宵,等王爷回来吃。   谁知晚膳,谢元凛就回来了。   方楚宜惊讶:“忙好了?”   谢元凛:“还没,回来陪你吃个饭。”   方楚宜见他面带疲倦,天还没亮就起的,估计一刻都没歇,顿时心疼他,“午膳吃了没?”   谢元凛:“你不在,都吃不下。”   方楚宜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故意这样说,给他盛了碗汤,“那你明日午膳回来陪我。”   谢元凛不敢保证:“明日再看吧。”   泠玄掐着点过来,看到谢元凛,“宫里的事忙完了?”   谢元凛:“……”   方楚宜:“吃你的饭。”   谢元凛很不是滋味,平时自己在还好,泠玄过来用膳就用了,自己不在,还过来。   他自己都没时间陪方楚宜用午膳,哪里能容忍其他男人整日陪自己媳妇用膳。   谢元凛:“你明日随我一起进宫,我一人忙不过来。”   泠玄:“?”   泠玄面无表情道:“吃完这顿,我回岭南。”   方楚宜:“不至于,不至于。”   泠玄冷笑,什么不至于,感情奴役的不是他。   晚膳用完,方楚宜还以为谢元凛会去皇宫,谁知道很快就进来几个侍卫,每人都抱着厚厚一沓奏折进屋。   谢元凛让他们将奏折放到屋里的案台上,也不去书房,直接就在房间里。   方楚宜:“这么多?”   谢元凛:“这还是今日的一小部分。”   方楚宜:“……太惨了,实在不行,要不辞职不干了吧。”   撂挑子不干了是不可能的。   最后把泠玄给拉过来一起使唤,总算把奏折给批完了。   最后泠玄:“我觉得我还是回岭南好。”   他已经预见再不跑路,谢元凛该怎么使唤他了。   谢元凛轻拍他的肩膀,虚情假意道:“辛苦了。”   总算是解决了今日的。   方楚宜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快睡觉吧,明日你还得早起。”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心疼老公一秒钟∶太惨了,太惨了   感谢灌溉 第90章   新帝登基, 谢元凛确实很忙,只是不管再忙,谢元凛都要抽空晚膳回来陪方楚宜用膳。   两人之前白日黏在一起, 这阵子在一起的时间大打折扣, 方楚宜倒是没说什么,整日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倒是谢元凛每日就盼着晚膳, 回去见方楚宜。   整个朝堂都心照不宣, 晚膳时间没有天大的事就不要找摄政王,摄政王没空, 要回去陪媳妇用膳。   谢元凛上朝, 不管动作如何轻缓, 方楚宜总是会醒过来。   谢元凛实在心疼方楚宜每日睡眼惺忪地同自己道别, 本想让他睡个安稳觉,又实在做不来分房睡, 不只是方楚宜夜里畏寒, 要将脚贴着他暖着, 才能睡好, 就是自己白天都够累了, 夜里也只想抱着媳妇睡。   如此这般,方楚宜都形成习惯, 到点就自动醒过来了,今日见谢元凛没动静,“怎么了?再不起一会该迟到了。”   谢元凛将他揽入怀中, “睡吧, 今日不去了。”   方楚宜闻言立刻阖上眼睛, 枕在谢元凛月匈膛熟睡了过去。   朝堂上大臣面面相觑, 龙椅旁边的位置是空的。   左等右等都没把摄政王等来。   小皇帝自己无法把持大局,派太监总管去王府,最后等来摄政王病了的消息。   一时之间摄政王为国劳心劳力,日夜(操)劳,把身体都给累病的消息在朝堂传开。   大臣一个个带着礼品探望,来王府均被拒在门外,理由摄政王身子不适,需要静养。   小皇帝过来一趟也没见到人,只好留下那些补品。   而卧病在床的某人,正在内室悠闲地给媳妇剥糖炒栗子,暗卫一大早在城东那家栗子铺排队买回来的,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屋子里烧着炭火,方楚宜系着兜帽披风,手里还捧了个暖炉,“怎么突然这么有兴致了?”   谢元凛喂了他颗板栗仁,“今日休沐,在家陪陪你。”   方楚宜赞同道:“也该休息休息了,这都一个月了,天天哪有那么多事?我看早朝不上也不会怎么样,上班还做五休二呢,一个月连着早起,你又不是铁打的。”   尤其是这天气一日比一日冷,还要起那么早,方楚宜嘴上不说,心里还是舍不得谢元凛受苦,所以才每日都要醒来同谢元凛道个别,由着谢元凛临走前亲一口他充充电。   谢元凛听出方楚宜的弦外之意,闻言低笑出声,“宝贝说的是。”   只不过这一个月确实事多,早前殷帝身子已经不好了,堆积了一些事都未处理,再加上要解决封地异动,以及借机瓦解丞相的势力,整顿朝堂,补上那些空缺的职位,又因为天寒,有些贫瘠地方的百姓熬不过去,饿死冻死,官员上报,这些大大小小的事都要解决。   不过方楚宜说得对,事情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的,他整日忙的都没有时间好好陪方楚宜。   而且怀孕了最是需要陪伴,方楚宜嘴上从不说什么,心里到底也是希望谢元凛能多些时间陪自己的。   方楚宜不自在道:“我只是见你起早贪黑,还那么忙,身体受不了。”   谢元凛正经附和道:“宝贝是心疼我,关心我。”   方楚宜:“……”   隔日,早朝。   摄政王依旧没来,且派人颁布了一条规定——   每日早朝往后推迟一个时辰,且每月五,十,十五,二十,二十五三十,这几日休沐,不开朝会。   这规定一出,朝上大臣开始议论纷纷,早朝时辰是老祖宗定好的规矩,怎么能说改就改?   且他们每月只有两日休沐的日子,月中和月底,这突然多出这么几日。   最后传话之人补了一句:“摄政王说俸禄照旧。”   一时之间朝堂安静了片刻。   很快底下大臣齐声道:“摄政王英明,陛下英明。”   毕竟谁也不想大冷天早起,且假多了还能在家陪妻儿,俸禄还照旧,傻子才抗议。   如此这般,谢元凛终于不用担心方楚宜天不亮就被自己吵醒,还能有时间多陪伴他。   天冷起来,方楚宜越发犯懒,也不爱动。   他身子单薄,都已经怀孕四个多月,小月复依旧平坦着,整日各种汤膳补着,也不见得长肉。   泠玄每日过来给他诊脉,每回都说没问题,胎儿和方楚宜都好的很。   谢元凛还是不放心。   泠玄懒得搭理他,有些人就是前期不显怀。   方楚宜倒是不在意,泠玄说健康,那就是健康,他还不乐意大肚子呢。   说句实话,要不是他最近总是嗜睡,饮食习惯也有些改变,从前一点不碰那些酸味的零嘴,如今却喜欢吃了,除此之外,他都没感觉到自己肚子里有个小生命。   就是谢元凛整日担心着。   今日刚好十五。   方楚宜自从怀孕之后,抑制情.热期的药就停了,也不需要了。   怀孕期间,情.热期不会发作。   方楚宜睡了一觉醒过来,刚坐起来,就见谢元凛从外面进来,黑色大氅的毛上落了些白色晶亮之物。   谢元凛将大氅脱掉,把手炉递给方楚宜,“外面下雪了。”   方楚宜是南方人,还没见过雪,闻言来了兴趣,也不犯懒了,要起床。   谢元凛怕冻着他,直到给他裹得密不透风,严严实实这才放心。   方楚宜头带着兜帽,白狐毛蓬绒绒地将他的脸都遮挡了大半,就露出了个眼睛,不过外面确实冷,方楚宜也没抗议,袖口揣着手炉和谢元凛出去了。   外面飘着的雪足有鹅毛一般大,显然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地上见白,覆盖了一层薄薄的雪粒子。   方楚宜觉得新鲜,伸手接过一片雪花,很快便化开了,掌心那处透着凉意。   谢元凛见方楚宜伸手连接了好几片雪花,黑润的眸子亮灿灿地,透着新奇,仿佛是第一次见一般。   可是方楚宜生在京城,这边一到冬天,就大雪纷扬,实在不值得新鲜,方复和清梅打小就跟他,也没见对雪有什么新奇,反而怕冷,正在小厨房烤火取暖。   方楚宜不仅觉得新鲜,他还蹲下,在地上团了个小雪球,可把谢元凛紧张坏了,赶紧将他拉起来,将方楚宜那冻得冰凉的手包住,生怕他冻出个好歹,“这么喜欢雪?”   方楚宜眼尾微微扬起,丝毫没多想,笑吟吟道:“我还是头一次见到雪。”   谢元凛沉默了片刻,才开口:“进去吧,别受凉了。”   方楚宜视线落在他刚刚团的雪球上,谢元凛见状弯月要捡起,牵着他进了屋,屋子里炭火足,暖意十足的。   谢元凛这才将方楚宜的兜帽披风解开抖落上面的雪挂在一旁,方复很快打来热水,谢元凛见方楚宜还在玩着那个小雪球,眉眼间都带着些平日里没有的孩子气,看起来就是觉得新奇。   第一次见雪。   谢元凛心有疑惑,将巾帕浸了热水拧干递了过去。   方楚宜将雪球放在桌子上,擦了擦手,期待道:“这若是这么下一夜是不是地上就能积厚厚一层雪?明日我们可以堆个雪人。”   谢元凛顿道:“好。”   小厨房里。   方复和清梅正在对着火盆烤手,里面还埋了几个地瓜,见谢元凛突然出现,立刻站了起来行礼:“王爷。”   王爷不喜欢有人在跟前伺候,打扰他和王妃相处,是以下人们都在外候着,王爷王妃有什么需要,他们才进去。   谢元凛:“让后厨准备些冬瓜排骨汤。”   方楚宜不喜欢姜茶,刚刚在院子里受冻,怎么也得喝点热乎的。   “是。”   方复见谢元凛交代完,没立刻离开,只以为他还有别的交代,便站在原地等着谢元凛发话。   就听谢元凛淡声道:“王妃喜欢雪,明日让下人不要清理院子里的雪。”   方复和清梅愣了愣,反应慢半拍,才道:“是。”   他们家少爷何时喜欢雪了?他们少爷畏寒,每回下雪天都要让他们将门窗关好,生怕外面的雪花随着寒风飘进屋子了来,不过他们也未多想,少爷自从落水之后,性格改变许多,以前不喜欢,现在喜欢也可能。   谢元凛不动声色地将两人的反应收入眼底。   可以确定的是,方楚宜从前是见过雪的。   ——   屋子里暖,雪球已经化成一团水了。   方楚宜拿着帕子将桌上雪球化开的那滩水擦掉,压根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让谢元凛疑惑了,主要也不怪方楚宜,他如今和谢元凛关心亲密,早就不知合适面对谢元凛时毫无防备,如今怀孕,哪里会想那么多。   本来还在想着明日堆雪人,就见桌面突然摆上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大雪球,底座是平的,上面还用两颗黑宝石镶嵌做眼睛,很简单的一个雪人头,圆乎乎的,憨态可掬。   方楚宜有些惊喜地抬眸。   谢元凛对上他的笑颜,打趣道:“宝贝,这么喜欢雪,为夫可要吃醋了。”   方楚宜:“……”   方楚知道他是故意说的,懒得搭理他,摆弄着这个小雪人,还挺可爱的。   就听到谢元凛下一句话,“京城冬日一直都有下雪,宝贝何以今日是头一回见?”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 第91章   方楚宜闻言愣了一瞬, 似乎没料到谢元凛会突然问起这个。   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实话实说太过于离谱了,没准还会被认为脑袋有问题。   谢元凛见他家宝贝那长睫因为眨眼扑簌簌的颤动着,心下叹了口气, 不应该这么直接问出口的, 让他家宝贝一点准备都没有,“是不是落水后,对这些没印象了?”   方楚宜见谢元凛问完又为自己找了个台阶, 点头嗯道:“对, 落水之后很多事都不记得了,这是落水后头一回见雪。”   说完, 方楚宜故作镇定地收回视线, 把玩着小雪球。   谢元凛似乎只是随口一问。   仿佛这只是个小插曲, 两人谁也没当回事。   下人将冬瓜排骨汤和其他一些刚出锅热气腾腾的糕点从保温食盒里拿出来一一摆放在桌上。   谢元凛与平常无异, 面色如常地给方楚宜盛了一碗排骨汤,放他面前, “喝些热汤, 暖暖身子。”   方楚宜“嗯”了一声, 起身去洗了洗手擦净, 重新坐回来, 捻了块糯米蛋黄糕吃,舀了一勺汤往嘴里送。   喝了一口就兴致缺缺, 放下了汤勺。   排骨汤味清淡,方楚宜不是很喜欢吃这种炖的排骨。   谢元凛:“不喜欢吗?”   方楚宜:“没什么味道。”   谢元凛:“那先吃些糕点垫垫肚子。”   方楚宜最近喜欢吃酸的,谢元凛捻了一块酸枣泥糕喂他。   方楚宜还挺喜欢吃这个, 不过泠玄让他适量, 糖分太高了, 不宜多吃。   谢元凛只喂了他一块就停手了, 改投喂方楚宜糯米紫酥糕,这个倒是不甜。   方楚宜只吃了两块便摇头,不愿意吃了。   谢元凛也没勉强,将他面前的汤碗端过来,神色自然,就着他刚刚用的勺子喝碗里的汤。   方楚宜抬眸看了他几眼,不过到底也没说其他的。   两人深.吻次数数不过来,谢元凛别说只是用他的勺子喝他刚刚喝过的汤,就是更过分的都尝过,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话虽如此,可方楚宜还是忍不住面热。   ——   晚上,方楚宜早早地躺下。   谢元凛今日休沐,但还是要看奏折,傍晚宫里侍卫送来奏折,都是要由他定夺,他并未去书房,平时就在外屋批阅,方便听内室动静,照看方楚宜。   内室炭火足,且谢元凛在方楚宜进被窝前已经放上了暖炉,脚底一个,方楚宜怀里又抱一个,这下即使没有谢元凛在,方楚宜也不至于冻着。   方楚宜想着白日里的事,最后实在困倦,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等谢元凛批阅完奏折,洗漱完进内室,方楚宜已经睡了一觉。   方楚宜见他走进,刚刚睡前所想之事在脑中过了一遍。   谢元凛脱掉衣袍,上了床。   谢元凛因为自幼习武,身子火力旺,夏天的时候,方楚宜很是嫌弃,冬天却抱着不撒手。   不等谢元凛躺好,方楚宜已经侧身手脚并用搂住了他,暖炉都放身后不需要了,他有谢元凛就足够。   方楚宜将脸贴在谢元凛月匈膛,主动道:“刚刚做了个梦。”   谢元凛胳膊揽着方楚宜的后背,“什么?”   方楚宜:“梦到了落水后发生的事,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谢元凛停顿了片刻,开口问:“怎么不可思议了?”   方楚宜其实是想同谢元凛坦诚的,白日谢元凛主动给他台阶,表现不在意,方楚宜心里明白,谢元凛只是不想为难他。   只是既然问了,说明谢元凛也是想知道的。   方楚宜决定委婉点:“我梦到自己落水之后便消失了,被另一个人接手,这个人住在了我的身体,我就变成了他了,由他替我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活。”   他相信这么说,谢元凛能听懂他话里潜在意思。   若是谢元凛不相信,那就当是他做的一个匪夷所思的梦好了,反正他坦白了,这样他也不算对谢元凛有所隐瞒。   方楚宜说完之后,静静地等着谢元凛开口,没从他怀里抬头,也没去看他的表情,心里约莫还是有些期待谢元凛的反应。   谢元凛沉默时间过长。   这个反应有点奇怪。   方楚宜最终没忍住,从谢元凛怀里起身抬眼看向谢元凛,猝不及防对上那深幽的眸子,里面蕴含的情绪太多了。   方楚宜一时之间摸不清谢元凛到底怎么想的。   两人默默对视着。   很快谢元凛将他重新抱紧,开口道:“那你会突然消失吗?”   低磁的嗓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慌意,似乎是在担心这种可能性。   方楚宜有些愣住了,他没想到谢元凛第一反应竟然是这个,正常人听完这个肯定要觉得他在说笑,或者觉得他在胡扯,怎么也不会是谢元凛这想法。   方楚宜下意识问道:“你不觉得这很离谱吗?”这就信了?接受度这么高的吗?   谢元凛:“宝贝这是在和我坦诚。”   方楚宜从谢元凛怀里重新抬头,看着谢元凛,“你别也是个穿越的吧?”   谢元凛有些没听懂:“嗯?”   方楚宜眉眼带笑,“你真信我刚刚的话?”   谢元凛嗯道:“宝贝同我仔细说说。”   虽然听起来匪夷所思,可谢元凛之前调查过方楚宜,他接触的都是落水之后的方楚宜,和暗卫打听到的确实有很大不同,不排除落水之后性情突变,可是一个人再怎么变,喜恶习惯也不能判若两人吧?现在一想,方楚宜有时候的想法举止,以及偶尔冒出的一些词,都很新鲜。   方楚宜是真发至内心地高兴,他说的话,谢元凛直接就信了。   便也没对谢元凛有所隐瞒,同谢元凛讲着现代那些事。   其实在这边待久了,他在现代生活的那些经历,对方楚宜来说都变得太遥远了。   若是在这边再待上十年二十年,恐怕现代那些记忆早就褪色,会让方楚宜产生一种错觉,那些是真存在的吗?   谢元凛静静地听着方楚宜说自己在现代的生活,以及那些他从未听过的科技,听到方楚宜上高中时,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要一边学习一边打工,心疼道:“若是我早些遇到宝贝,就不会让宝贝吃这些苦了。”   方楚宜总会为谢元凛的一些真挚情感而心动,唇角上翘:“你就算早点认识我,穿越到和我一起念高中,也不见得就能注意我,喜欢我啊?”   谢元凛笃定道:“会的,无论何时,我都会被宝贝所吸引。”   方楚宜心里爱听,嘴上却嫌弃道:“高中禁止早恋,再说我以前可是直男,不见得搭理你。”   谢元凛意味深长道:“不一定。”   方楚宜没反驳,若是他高中时代真的遇到谢元凛,十六七岁的谢元凛应当是意气风发的校园男神吧?   模样好,性格好,学习也好,肯定在学校很受欢迎。   他抵挡不了二十五岁的谢元凛。   未必就能抵挡住十六七岁的谢元凛。   不过若是真的高中能遇到谢元凛,那对方楚宜来说没什么印象的高中应当也会变得记忆深刻吧。   谢元凛:“宝贝是怎么来这边的?”   方楚宜:“就刚刚和你说的,睡一觉睁开眼睛就直接在相亲现场了,咱俩第一回见面,就是我刚来这边的第一天。”   他这话一出,谢元凛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方楚宜状似开玩笑道:“不会又吃醋了吧?”   谢元凛:“怕你突然地来,又突然地消失。”   方楚宜很少考虑过这个问题,除了上回怀孕,他以为自己命不久矣,害怕自己又穿越了。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想这个时的心情,便回抱着他,安抚道:“不会消失的,你在这里,我哪也不走。”   方楚宜不想谢元凛总惦记这个,便换了个话题,同他说起现代那些黑科技,谢元凛还是头一回见识。   汽车,高铁,飞机,出行都很方便,速度快,不像他们这边去远地要十天半个月。   电脑,手机在家就能知道天下事,有了手机即使分隔两地,也能视频或者电话联系。   空调,暖气,夏天不用去避暑山庄,冬天也不必畏寒。   等等……是谢元凛从未料想的新奇世界。   方楚宜又道:“我们那个社会,也没你们这边什么皇帝,王爷,人人平等,不过有贫富差距,比如我就很穷,好不容易大学毕业,找了个还算不错的工作,还没来得及展望未来,莫名其妙来这边了。”   谢元凛只以为他怀念原来的世界,正要开口,就听方楚宜说道:“直接就实现了年纪轻轻拥有四合院的梦想了,这要是在我们那边,我得干一辈子也不一定能买得起,很贵的,要当社畜,社畜你知道干嘛吗?当牛做马加班,就跟你之前天不亮起床去上早朝,早出晚归。”   谢元凛:“……”   方楚宜:“对了,那边可没有什么情.热期,这什么体质,属实是有些离谱了,更没有什么男的怀孕,这要是在我们那边,估计得被抓进实验室当怪物研究了。”   谢元凛听他这么说,能感受到方楚宜当时得知自己怀孕有多恐慌,毕竟这是方楚宜之前从没接触,没见识过的,“宝贝——”   方楚宜今日因为谢元凛的无条件信任,心里欢喜,便不由得话多了些,“我们那个世界的男人,可不像你们这边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都是一夫一妻制,不过过不下去,可以离婚,就是你们这边的和离?那边恋爱自由,离婚后还可以二婚三婚。”   谢元凛自动屏蔽离婚后面的话,“我也只有宝贝一个人。”   方楚宜笑道:“你当然只能有我一个,你若是有其他人,我都不稀罕搭理你。”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高傲脸   不瞒大家,我超想写他俩现代校园的番外!!!   感谢灌溉~ 第92章   两人聊得很晚, 方楚宜什么连军事方面的武器都同谢元凛讲了。   到了后半夜,方楚宜声音越来越小,直到靠在谢元凛怀里睡了过去。   谢元凛垂眸落在方楚宜的发顶, 他心里远远没有面上表现的那么淡定。   良久沉默后, 谢元凛紧紧抱住方楚宜。   昨夜睡的太晚。   今早方楚宜实在睡的太熟,连谢元凛何时起床出门都不知晓。   谢元凛特地交到下人不要打扰王妃休息。   是以方楚宜这一觉睡醒,已经是晌午了, 下人这才鱼贯而入, 端着洗漱器具,方复将兜帽披风准备好, 等方楚宜洗漱完, 为他披上, 清梅把手炉递上。   外面雪还在下, 只是没昨日那般大了。   下人昨晚得了命令,院子里的雪并未清扫, 经过一夜之后, 地面白茫茫一片, 院子角落种的那棵梨树已被积雪压弯了枝, 待不能承受这个重量, 便扑簌簌往下落雪。   方楚宜一眼就注意到梨树下堆了两个白胖胖的雪人,眼睛皆是用黑曜宝石点缀, 一高一矮,脖子上各系了两件他和谢元凛的兜帽披风。   下人见方楚宜看过去,忙回答道:“王爷一大早为王妃堆的。”   方楚宜昨日才说了想要堆雪人, 谢元凛今日便送给他了。   方楚宜眉眼带笑地走了过去, 从表情中可以看着他此时很开心, 方复和清梅在一旁紧张着, 生怕地滑,好在雪积得深,院子并未上冻,方楚宜一脚踩在雪上发出咯吱的声响,留个明显的脚印,那种踩在厚厚积雪的脚感,方楚宜还是头一回感受,实在新鲜,忍不住多踩了几脚,待走到梨树下,爱不释手地拍了拍雪人的“脸蛋”。   下人在一旁接过方楚宜的手炉,见王妃很是高兴,也不敢扫王妃的兴,只是天寒,王爷临走特地交代不让王妃在院子逗留太久。   方复见方楚宜蹲下,紧张地心都要跳出来了,劝道:“少爷,这可使不得,您还有身孕,要不还是进屋吧?王爷交代不能让您在院子里久待。”   “又不会怎么了,我有分寸,不会有事,你进屋取两件小披风过来。”   方楚宜怀孕之后,王府的绣娘便按规格春夏秋冬衣袍都置办的齐全,因不知道王妃肚子里怀的到底是小世子还是小郡主,男装和女装都准备了。   方复见他家少爷不听劝,也只好让其他下人守着,他进屋拿披风去了。   外面冷,方楚宜也没逞强,堆完两个小雪人之后就进屋了。   回屋之后,下人赶紧将准备的热汤端过来好。   屋子里炭火足,方楚宜这才觉得暖和点,只是他手冻得冰冰凉凉的,有些没知觉,捧着手炉,缓了一会,才觉得有些暖。   谢元凛进屋就看到他披风上落了一层雪,那双冷玉一般的手此刻通红,积雪太厚,方楚宜的鞋袜都有些打湿了,整个人都很狼狈,一看就在院子里待了有一会了。   谢元凛脸都沉了下来,走过去将方楚宜的披风取下,下人忙躬身接了过来。   方楚宜没想到谢元凛这个时辰回来,惊讶道:“忙完了?”   谢元凛淡道:“回来看看你。”   方楚宜一见他这表情,就知道糟了。   只听谢元凛朝一旁的下人冷声道:“没看到王妃鞋袜湿了?”   虽未发脾气,且谢元凛在府上从不发怒,也不呵责下人,只是他久在沙场,身上自带肃杀的威严,下人们打从心底惧怕他,听到训斥,当即跪下,战战兢兢道:“王爷恕罪。”   谢元凛并未看他们,“去打些热水。”   话毕,谢元凛将方楚宜横抱起来,走进内室放在床上,然后半蹲下将他有些打湿的鞋鞋袜脱了下来,大手包住那双冰凉的玉足。   方楚宜见他表情不太好眉宇紧蹙着,知道他是担心自己,赶紧认错:“我没在院子里待太久。”   谢元凛将他足焐热,等热水到了之后,这才将他的脚放进热水了,“这雪会下很久,你若喜欢,天天都能见到。”   方楚宜脚被泡的舒舒服服,翘起脚趾头点了点谢元凛的掌心,笑道:“就是头一次新鲜,以后见多了便没这个兴致了。”   谢元凛抓住他作乱的脚趾,抬眸对上他晶亮的眸子,什么火气也散了,故作严肃道:“下回不准这样了。”   方楚宜:“知道了。”   谢元凛拿一旁的厚软布将方楚宜的脚擦干,换上干净的鞋袜,“喜欢吗?”   方楚宜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太喜欢了,你刚进院子时,看到我堆的了吗?”   谢元凛当然看到了,两个大雪人面前多了两个憨态可掬的小雪人,方楚宜手巧 ,堆得可比谢元凛的精致多了,一对小雪人各披了一粉一蓝的披风。   “两个胖娃娃,宝贝是想给为夫生对龙凤胎吗?”   方楚宜被亲的有些晕乎,听到谢元凛这话,轻哼一声:“那我可没本事给你生龙凤胎,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先说好,我就给你生这一回,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   谢元凛慢慢描绘方楚宜的唇畔,“我也舍不得让宝贝遭罪,生一个就好,男娃女娃我都爱。”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双含笑的眸子,有些面热,他们很少谈论这个,方楚宜到底脸皮薄,没继续这个话题。   “一会还要回宫吗?”   “陪宝贝吃个午膳再回去。”   “困不困?”   谢元凛:“不困,宝贝再亲我一下,还能充电一天。”   充电这词还是方楚宜教的,谢元凛记性好,只是听过一遍就能记住。   方楚宜被他这话逗乐了,“行,满足你。”   两人腻歪了片刻,才从床上下来,吃了午膳,谢元凛便去宫里了。   泠玄进来时,方楚宜正在伏案在纸上不知画些什么,听到脚步抬眼。   方楚宜:“你怎么过来了?”   泠玄如今担任吏部侍郎的职位,整日被谢元凛压榨着,帮他处理国事。   除了每晚过来给方楚宜诊查身子,连蹭饭的时间都没了。   “王爷让我过来,担心你今日受凉了。”   泠玄走进一看,见纸上是四个雪人,画的可不就是院子堆的那四个。   泠玄:“……”   方楚宜将手腕递过去。   泠玄诊完,见没什么大事,“最近天寒,你尽量还是别出门。”   方楚宜:“有谢元凛盯着,我能去哪?”   泠玄闻言,也觉得自己这话属实多此一举了,就谢元凛宝贝方楚宜那个劲头,“院子里都是你堆的?还是要小心点,减少弯/腰的动作。”   方楚宜:“嗯。”   泠玄:“行,我还得回宫,你家王爷特地交代诊断完就要回去,不准和你过多接触。”   方楚宜:“……”已经习惯了。   ——   怀孕五个月时,方楚宜总算是有些显怀了,小月复微微鼓起。   临近年关,宫里正在准备接下来的宴会,各地封王都要进京拜见。   因着谢元凛监国,那些封王不敢有异动,毕竟谢元凛手握四十万大军,且江颂宁如今在谢元凛手下任职,这回江宁侯有他劝说着,便彻底歇了心思,再说之前有想法,也是建立在镇南王中毒命不久矣,如今镇南王身子康健极了。   朝堂近几个月整顿,之前结党营私的那些大臣革职的革职,发落的发落,官员大批被换下,如今以丞相为首的势力土崩瓦解,谢元凛的雷霆手段让整个朝堂都唯命是从。   且整个朝堂乃至京城不知从哪传出的,小皇帝并无治世之能,摄政王才有明君风范。   这些言论直到祭祖这天,更是让百姓坚信。   方楚宜也听到了这些传言,见谢元凛祭祖回来之后,表情凝重,“怎么回事?”   今日祭祖,小皇帝迎神,对诸神三跪九叩礼后,燔炉里本来升腾的烟火直接熄灭掉了,这一征兆实在是不吉,谁知摄政王刚靠近燔炉,烟火瞬间又燃起。   一时之间群臣跪拜,小皇帝脸色惨白惶恐。   谢元凛脸沉的厉害,从建朝以来一向敬重神明,如今小皇帝当着众人的面出现了这一状况,再加上早前教导他的老师说他资质平庸,早就传出风言风语了。   方楚宜虽是社会主义接班人,不信神佛,可是他都能发生穿越这种离谱的事,也实在没法太坚定世上并无鬼神之说,“怎么这么邪门?”   谢元凛也是没料到。   方楚宜见他一脸心烦,好笑道:“人家都是挤破脑袋想要做皇帝,你倒反着来。”   谢元凛当初反击是因为要确保自身安全以及方楚宜的安危,只是做皇帝条条框框太多了,他如今摄政王的权利足够了,其实小皇帝是不是有无治世之能不重要,只要他不骄奢淫逸贪图享乐,宅心仁厚为百姓着想。   有谢元凛在位,用不了几年,天下太平,小皇帝年岁渐长,谢元凛放权,也未必出什么乱子。   谁知道出现这一变故。   也是小皇帝没有这个命坐稳这个位置。   谢元凛都能想象等这个年过完,大臣如何联名进谏废除小皇帝,请求他做皇帝,毕竟发生这个事,百姓实在惶恐小皇帝不受天神喜爱,而摄政王才是天神选中的。   谢元凛其实是不信有神明的,这事邪乎是邪乎,更多的就是觉得这小皇帝太倒霉了。   方楚宜伸手抚平他的眉心,“好了,有什么忧心的,那也是年后之事了。”   谢元凛抓住他的手,见方楚宜一副不在意的表情,似乎并不在意他做不做皇帝,便故意吓他:“若我做了皇帝,你便是皇后,到时候你要管理整个后宫,很费心的。”   方楚宜瞥了他一眼,“后宫?怎么你还要纳妃?”   谢元凛:“怎么可能?”   方楚宜淡定道:“那不就得了,后宫就我一个,有什么可费心的。”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做王妃或者做皇后,对我都没差^-^   王爷∶)   感谢灌溉~ 第93章   招待群臣的晚宴, 谢元凛本来不想参加,只是祭神发生岔子,小皇帝不知道是不是吓到了, 声称病了要休养, 不能面见那些藩王。   小皇帝性子胆怯,一遇到事就想逃避,死活不去。   最后只能由谢元凛出面。   外面大雪纷飞, 大殿里暖意如春, 群臣按照官职坐在底下的座位上,喝着美酒, 欣赏歌舞, 正中央美人穿着薄纱舞姿优美灵动, 夺人眼球。   各地封王一年也就年关进京一回, 此刻好酒好菜招待着,一个个朝着主位上的摄政王敬酒, 说着一些场面话。   群臣也一一敬酒。   谢元凛只想着赶紧结束, 回家陪方楚宜。   终于一轮结束了。   谢元凛以不胜酒力为由, 让群臣吃好喝好, 便离开了。   摄政王一走, 大殿里显然就放松许多,热闹起来。   大臣心里跟明镜似得, 摄政王这么着急回去,就是想陪王妃。   本就是正妻,等摄政王称帝, 那便是皇后, 又怀着孕, 身份尊贵着呢。   大殿里有些大臣可是悔死了, 当初陛下有意赐婚,他们为了避免猜忌,又不愿自家儿女踏进火坑,若不是当初镇南王中毒时日无多,就镇南王那尊贵无比的身份,王妃之位岂能落到商贾之子的头上?   他们如今打算等摄政王登基后,再将家中的儿女塞进后宫了。   ——   年底了,王府近日也挂灯结彩,府上看起来没那么庄肃,到处透着喜气洋洋。   方楚宜知道谢元凛肯定会借机早回,便让下人别着急着准备晚膳。   他等谢元凛回来一起吃。   虽是傍晚,只是冬日天色暗得早,外面挂的红灯笼已经点亮,就连院子里那颗梨树也挂了灯,雪一直下着,院子里的积雪这两日已清理,只保存了梨树下那片的雪景,四个雪人完好无损的立在那里,就这天寒地冻的,估计等明年开春,才会消融。   方楚宜有些饿了,见外面还没谢元凛的身影,只以为他有事耽搁了,便让下人将晚膳端过来,就听到院子里下人行礼。   谢元凛酒喝的多,方楚宜如今不能闻酒味,他便换了身干净的衣袍,漱了口才过来,所以耽搁了些时辰。   “宝贝等久了。”   方楚宜给他倒了杯热茶,“没,正准备用膳。”   谢元凛一整日没见到方楚宜心里想的紧,自从上回方楚宜坦白之后,他总是担心方楚宜会突然消失,需得人在跟前看着才踏实。   方楚宜偏了偏头,躲过他凑过来的亲吻,“你喝酒了?”   谢元凛见状,撤了回来,坐直身子:“喝了些。”   方楚宜怀孕闻不得酒味,所以才反应大了些,见谢元凛情绪低落,好笑道:“没嫌弃你,等用完膳,你想怎么亲怎么亲。”   一会下人就进来了,虽然他们眼睛不敢乱看,可方楚宜也做不出有外人在,还同谢元凛亲吻的举动。   谢元凛眸色不明,看不出想什么,似乎并没听见这句。   下人很快将晚膳端上桌摆放好,躬身退到了房外。   方楚宜见谢元凛不在状态似得,蹙眉问他:“到底喝了多少?不会是醉了吧?”   谢元凛闻言摇头,“喝的是有些多。”   方楚宜也看不出他到底醉没醉,不过谢元凛酒量好,兴许没醉,给他盛了碗粥,关心道:“还没吃饭就喝那么多酒,也不怕胃难受。”   谢元凛接过粥,“回来陪宝贝用膳。”   方楚宜给自己盛了碗汤,“那也要先垫垫肚子。”   谢元凛:“下回记着了。”   外面雪一直下着,两人安安静静地用膳。   方楚宜吃到一半的时候,突然“诶”了一声。   谢元凛紧张道:“宝贝怎么了?”   方楚宜垂眸看向自己的小月复,神色带了点惊奇。   谢元凛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方楚宜现在显怀得不明显,冬日又穿的厚,压根看不出什么,只有脱了衣袍,才能发现小月复那处微微鼓起。   方楚宜见没了动静,只以为是错觉,“没事,吃饭吧。”   谢元凛还是不放心,“要是觉得不舒服,我让泠玄过来看看。”   方楚宜:“真没事,没不舒服。”   谢元凛见他神色如常,也就没说什么。   ——   祭祖前一直忙活,近几日空闲下来,谢元凛不用晚上还要处理奏折,便早早陪方楚宜上床歇着了。   两人刚凑近,唇还未碰上,方楚宜又“诶”了一声,眸子因惊讶微微睁大了几分。   谢元凛坐了起来,眉头紧蹙:“宝贝怎么了?”   方楚宜掀开里衣,露出光洁瓷白的肚子。   谢元凛担心他冻着,要拿被子,只见方楚宜垂着眸子盯着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你快看,是不是动了啊?”   谢元凛闻言拿被子的手顿住,下意识看过去。   只见肚脐下,隔着肚皮仿佛里面确实有动静。   两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处微小动静上。   书上说四五个月的时候是会有胎动的,方楚宜如今都五个多月了,有胎动是正常的现象。   方楚宜本来还挺惊奇的,很快胎儿似乎大动作地蹬腿,疼的他当即红了眼,可把谢元凛给心疼坏了。   方楚宜侧着身子躺下,才稍微好点。   谢元凛放心不下,起身命下人把泠玄请过来,   “还疼吗?”   方楚宜:“不动就不疼了。”   谢元凛大手放在他肚子上。   方楚宜倒是觉得新鲜,眼尾还是红的,眸子却明亮如星子,“我刚刚感觉他在翻身。”   之前方楚宜真的对怀孕一点感觉没有,就除了能吃嗜睡了些,肚子里一直安安静静地,刚刚那一下却让他真切感受到肚子里实实在在是有个小生命存在的。   谢元凛见方楚宜并不排斥,反而满脸都是新奇,再次掀开了里衣,谢元凛生怕他受凉,拿被子给他裹好,“别着凉了。”   方楚宜这才作罢。   泠玄喝了不少酒,谢元凛突然离开,留他一个同那些大臣应付,这刚结束从宫里回来,连院子都没来得及进,就又被方楚宜府上的下人急匆匆喊了过来。   夜里风雪大,泠玄将落了不少雪的大氅脱下递给了一旁的下人,这才进了内室。   “怎么了?”   床幔撩开,谢元凛穿着中衣下床,同他说道:“宜儿胎动了。”   泠玄:“他都怀孕五个多月了,胎动不是很正常?”   谢元凛:“为何会疼?”   泠玄:“胎儿动静大,踢到他了就会疼,正常,以后动的会更加频繁,习惯就好。”   谢元凛还是不放心,让泠玄给仔细检查检查。   泠玄便喝了一口热茶漱漱口,又拿巾帕擦了擦手,这才走向床旁,方楚宜伸出手腕。   每日泠玄把脉很快,两三下就收手了,谁知这回,泠玄这足足诊了一炷香。   屋子里静极了,随着他把脉的时长,谢元凛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泠玄手指停顿了一下,只以为是自己喝多了,重新又在脉搏上探了探。   谢元凛见状,眉头紧蹙,心都提了上去。   方楚宜忍不住问道:“怎么了?你这副表情很吓人的。”   泠玄迟疑了一瞬,才开口道:“我怎么感觉你怀的是孪生?”   孪生就是双胞胎的意思。   方楚宜下意识看向谢元凛,谢元凛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泠玄:“你让我看看肚子。”   方楚宜掀开被子,泠玄隔着里衣食指和中指并在一在,贴在方楚宜的肚子上。   内室静悄悄地。   泠玄很快收了手,惊讶道:“还真怀的孪生。”   方楚宜:“真的假的?这都能探出来?”   泠玄:“我的医术你都怀疑?”   方楚宜:“……没。”   谢元凛显然想的多,蹙眉道:“到时候好生吗?”   男子怀孕要剖腹生,生孩子本来就是大事,到时候还要一下子生两个,不是容易的事。   泠玄这点自信还是有的,“有我在,一切不是问题。”   他这话稍稍让谢元凛心定了定,毕竟泠玄的医术极高,他向来不夸大。   只不过泠玄还是觉得惊讶:“还没男子怀孪生的。”   不说男子,女子怀孪生的也是少数,没想到方楚宜身子弱,之前他还和谢元凛说不好受孕,现在倒好,一怀就是两个。   他先前没诊出来,主要也是因为方楚宜不显怀,这都五个多月了,要不是今日胎动,估计泠玄还得过一个月才发现。   谢元凛显然不在意孪生不孪生,他只在意方楚宜的安危,“既是孪生,如今五个多月了,为何宜儿肚子还这么小?”   方楚宜也看向泠玄,他这肚子看起来也不像是怀了两个吧?   泠玄其实也很费解,方楚宜每日吃的不少,怎么不见长肉?   “可能他体质特殊,月份再大点就明显了。”   谢元凛还要开口。   泠玄:“我说王爷,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高兴吗?”   方楚宜抬眸看向谢元凛,见他表情凝重,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泠玄都说没事了,你别紧张了,兴许下个月就明显了。”   谢元凛缓和了表情。   泠玄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道:“现在五个多月了,你们可以行/房了。”   谢元凛:“……”   方楚宜:“???”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这个?   泠玄:“以后你就知道了。”   *   作者有话要说:   泠玄∶王爷的好日子要来了^.^   感谢灌溉~ 第94章   泠玄离开时, 脸上那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让方楚宜感到莫名其妙。   不过自从怀孕后,谢元凛确实挺小心, 一直未做到最后。   每回小谢都是草草了事, 而方楚宜本来就对这事想法不多。   倒是苦了谢元凛,刚开(荤)就去了边关两个月,好不容易回来了方楚宜又怀孕了, 每天温香软玉在怀, 什么也做不了。   关键之前没尝到甜头还好,体验过美妙的滋味后要禁谷欠, 比没吃之前难捱多了。   不过谢元凛倒是没说什么, 还是方楚宜心疼他, 不太熟练地帮他弄了几回。   只不过方楚宜业务不熟练, 平日里都是谢元凛伺候他。   但聊胜于无,总归是心爱之人的帮忙, 比谢元凛自己来要好点。   方楚宜坐了起来, 又掀开了里衣, 从感受到胎动开始, 他的新奇就没消过, “怀了双胞胎啊?”   这完全看不出来,这么小的位置两个胎儿不觉得挤吗?   谢元凛见他一脸新鲜神色, 虽觉得可爱,但更多的还是担心他着凉。   等谢元凛上了床,方楚宜笑着看他, 打趣道:“真厉害啊, 恭喜王爷心想事成。”   谢元凛将他掀开的里衣放下, 防止他肚子受凉, 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方楚宜眨眼看他,“你前几日不是还说生个龙凤胎,这不就来了吗?”   之前堆雪人时,方楚宜不确定性别便堆了两个宝宝的小雪人,谢元凛当时还说笑让他给自己生个龙凤胎,没想到今日就检查是个双胞胎,可不就是心想事成了。   谢元凛无奈道:“孪生也不一定是龙凤胎。”   方楚宜:“……”对哦。   大意了。   很大可能是两个儿子或者两个女儿。   方楚宜本来不执着崽的性别,只是现在都双胞胎了,他就有点惦记之前谢元凛的那句玩笑话。   怀都怀了,儿女双全,龙凤胎更好。   谢元凛看出他心中所想,好笑道:“只要是你为我生的 ,我都疼爱。”   方楚宜被谢元凛搂在怀里,思绪有点跑偏了,从龙凤胎到刚刚泠玄说什么来着?   现在可以行/房了?   只是谢元凛看起来并无这方面的想法,方楚宜也不好主动开口,倒显得他很在意似得。   他对这事可一点兴趣都没有,就是见谢元凛总是惦记着,才勉为其难为他考虑的。   直到入睡前,谢元凛都规规矩矩的。   方楚宜觉得谢元凛就是个傻子,大夫都交代没事了,他若是想,自己还能不满足他吗?   平时睡前还要亲一亲,扌莫一扌莫,今日反倒正经起来。   ——   临除夕,京城到处透着热闹。   方楚宜正在小厨房揉面,要给谢元凛包饺子吃。   他自从怀了孕身子一直惫懒,整日不是吃就是睡,基本没动手过,许是府上下人都换上新衣,穿戴很精神,让他感受到了过年的气氛,这才来了兴致。   方楚宜是孤儿,过年和平时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他从不过年,有时候除夕他都还在打工,只有在晚上的时候,会吃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   王妃在小厨房有王爷陪着,下人一个个都在外面候着。   谢元凛生怕方楚宜磕着碰着,见他揉面担心他累着,要帮他打下手,关键他在厨房这块一点天赋没有,布局杀敌于谢元凛而言轻而易举,但揉面可比那难多了,面粉在他手里压根不听使唤。   方楚宜嫌他在厨房碍手碍脚,便开始赶他,“你还是出去待着吧。”   谢元凛哪能放他一人在小厨房,忙道:“我给你剁饺馅,我力气大。”   方楚宜闻言,有些怀疑:“你会吗?”   谢元凛:“会的。”   方楚宜:“那行,要剁得很碎。”   谢元凛亲了他一口,笑着说:“遵命。”   事实证明,会使刀耍枪,不代表就能用好菜刀,某人记着媳妇的要把馅剁碎,一菜刀下去,案板裂开了。   谢元凛:“……”   方楚宜:“……”   这力气确实挺大的。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的投过来的目光,心虚地摸了一下鼻子,“这案板实在不结实,我根本没用力。”   方楚宜调侃道:“王爷这没用力气,案板都裂开了,这要是使劲了,地基不得塌啊?”   谢元凛见方楚宜并无生气,便讨好地凑过来亲他,方楚宜手上沾的有面粉,也不好推他,只能由着他亲。   还没玩没了了。   眼见天都暗了,饺子馅没剁好,饺子皮也没做出来,方楚宜瞪了谢元凛一眼,奈何眸子水意湿润,一点威慑力都没有。   反而更加惹人想狠狠欺负了。   方楚宜平缓了呼吸,没好气道:“不准亲了,你还想不想吃饺子了?”   谢元凛给他整理一下衣袍,见人恼了,赶紧哄道:“吃吃吃。”   方楚宜扫了他一眼,冷哼道:“还不让人进来换个案板。”   方复和清梅很快进来,见菜板裂开了有点没反应过来,不过王爷在他们也不敢问怎么回事,很快又拿了个新的进来,本来想帮忙的,王爷大手一挥,他们只好又退出小厨房候着了。   谢元凛再三保证这回一定不出岔子,方楚宜勉为其难答应了。   担心方楚宜冻着,小厨房炭烧的足,外面还在飘着雪,如谢元凛所说,京城冬日雪会一直下着,方楚宜现在一点都不觉得新奇了。   方楚宜很快揉好了面,抬眼就看到谢元凛正在小心翼翼地剁馅,眉眼专注,侧脸格外英俊。   谢元凛这回收着劲,别提多仔细,都可以算得上切馅了,方楚宜在一旁观看笑出了声。   谢元凛听到动静顿了顿,就见方楚宜凑过去,谢元凛刚准备说点什么,方楚宜踮起脚在他侧脸亲了一口,表扬道:“切得不错,案板完好无损。”   谢元凛听出这话里的打趣,低头轻轻/咬/了一下方楚宜的唇,“馅碎了就好,过程不重要。。”   方楚宜:“嗯嗯,王爷言之有理。”   谢元凛:“……”   两人在小厨房里折腾了整整一下午,才把饺子皮和馅准备好。   包饺子这种细致活,谢元凛那双大手就更不能指望了,方楚宜给他示范了好几遍,谢元凛属于眼睛学会了,手有他自己的想法。   最后方楚宜直接放弃了,开始迅速包了起来。   谢元凛看着方楚宜手指极其灵活,两三下一个饺子就包好了。   不过方楚宜也没包多少,主要折腾了一下午有点累了,最后就包了三十个,还特地洗干净一个铜板包在了饺子了,剩下的饺子皮和馅,让方复和清梅包了吃。   晚膳后厨准备的很丰盛,三汤五荤七素还有几盘甜品点心。   方楚宜将煮好的饺子捞出来,谢元凛刚端上桌,就见泠玄,江颂宁,还有谢勇从外面院子进来。   江颂宁和谢勇如今都在宫里当差,今日除夕,谢元凛便给他俩也放了假。   谢勇本就是王府之人,除夕回王府过很正常,江颂宁京城没亲人,前几日他爹参加晚宴之后就回去了,他在京城也就和方楚宜熟悉一下,想都不想就过来了,泠玄就不用说了。   方楚宜看到他们三个,笑道:“挺好,晚膳准备得多,我和王爷还包了饺子。”   泠玄率先坐下,奇道:“王爷还会包饺子呢?”   江颂宁坐在了方楚宜旁边的位置,“我最爱吃饺子了。”   谢元凛:“……”   谢勇倒是话少,坐在泠玄旁边的空位上。   下人又添了三双碗筷,上了一壶酒暖胃。   谢元凛主动给他们盛饺子,谢勇直接站起来,“王爷,还是属下来吧。”   谢元凛包了有十五饺子,很好认,又丑又鼓的就是他包的,将自己包的给谢勇盛了五个,“今日过节,无需客套。”   随即给泠玄和江颂宁各盛了五个,都是他自己包的。   剩下三十个是方楚宜包的,谢元凛直接端到了自己面前,给方楚宜盛了十个,自己吃余下的。   方楚宜:“……”这也太明显了。   泠玄看着碗里这丑不拉的饺子,用膝盖想也知道是谢元凛包的,把自己包的饺子给出去,单单留下媳妇包的,这人真行。   谢元凛:“本王第一次包饺子,诸位尝尝味道如何?”   谢勇:“味道好极了。”   江颂宁显然看中了方楚宜包的饺子,不过谢元凛都这样说了,他只好尝了一个,虽然外表不好看,味道还不错,“好吃。”   泠玄:“可以,五个不够,我还能吃一碗。”   谢元凛瞥了他一眼,警告道:“没了,这么多酒菜不够你吃?”   泠玄:“你面前要那么多?能吃的完?”   谢元凛:“当然,我今晚就吃饺子。”   方楚宜实在听不下去了,“你若想吃,我这还没动。”   泠玄看了一眼谢元凛那表情,这要是敢接,小心眼的某人铁定公报私仇给他找事做,“我吃菜喝酒就好。”   方楚宜看向谢勇和江颂宁。   谢勇:“属下吃王爷包的这几个就够了。”   江颂宁想吃,但是挡不住面对谢元凛犯怂,“我也够了。”   方楚宜无奈极了,看向身旁的谢元凛,“我看你今日怎么吃完的。”   谢元凛:“你包多少,我都能吃下。”   泠玄已经给他们满上酒了,谢元凛不喝,晚上还要亲他家宝贝,喝了酒该被嫌弃了。   今日不用值班,谢勇和江颂宁跟着泠玄喝了起来。   外面大雪飘飞,室内暖意融融。   谢元凛没动桌上的膳食,慢慢吃着方楚宜包的饺子,包着铜钱的饺子被方楚宜吃到了。   谢元凛笑道:“新的一年,宝贝会心想事成。”   方楚宜闻言,眸子缀着笑意,“借王爷吉言。”   *   作者有话要说:   心想事成!   感谢灌溉~ 第95章   除夕之夜, 京城大街小巷灯火通明,今晚没有宵禁。   江颂宁还是头一回在这边过节,对京城除夕之夜极其新奇, 晚膳过后, 提议出去转转。   方楚宜早就困乏了,他下午一直在小厨房忙碌,这会用完膳兴致缺缺, 懒声道:“你们去看吧, 我就不去了。”   江颂宁:“不去看看吗?听说很热闹,有好些节目。”   泠玄:“你以为都像你第一次, 王妃一直在京城, 什么没见过?”   谢元凛适时开口:“夜寒还下着雪, 王妃有身孕不宜出门, 小侯爷若是想去玩,谢勇替本王好好招待着。”   江颂宁:“……”   谢勇:“是。”   泠玄对这些热闹不感兴趣, 外面天寒地冻地, 回去歇着不比出去看人强?   待人都走了, 方楚宜终于放松起来, 半趴着谢元凛肩头, 神色懒倦,“困了。”   谢元凛直接就着这个姿/势将方楚宜抱起, 一边同下人交道:“王妃要洗漱,打些热水进来。”   下人:“是。”   方楚宜懒懒地靠在谢元凛怀里,问道:“不过我还确实没见过京城除夕夜里是什么样呢?”   谢元凛虽久在边关, 在此之前却是一直待在京城的, 他仔细想了想, “就是人多, 江畔那边有烟火,表演歌舞,西街差不多也是,过节都会有,你若是想看,等来年我们一起去看。”   主要这下着雪,路面本来就不好走,这种节日人极多,还是夜里,方楚宜怀着孕,谢元凛也不敢放他出门。   方楚宜就是问问,他对这些节目没太大兴趣,不过“来年”二字很令人向往,寓意着他和谢元凛明年还能一起过除夕,他们会有无数个明年。   谢元凛:“笑什么?”   下人鱼贯而去,将洗漱器具和热水端进来放置好,又躬身退了出去。   方楚宜窝在谢元凛怀了,嗓音含着笑意:“就觉得高兴。”   谢元凛正给他脱外袍,“嗯?”   方楚宜眼底蕴着笑,抬眸和谢元凛对视着,“和你一起过节,高兴不行吗?”   谢元凛也笑了起来,低头亲了亲他,随后将外袍脱掉,拿巾帕过来,方楚宜披着被子,接过巾帕擦了擦脸和手,谢元凛兑好水温,给他泡着脚和小半截腿。   每晚临睡前,谢元凛都坚持给方楚宜捏/按小腿和脚上穴位,给他泡热水,近日有些成效,方楚宜的手脚总算没之前那么冰凉了。   方楚宜垂眸,视线落在谢元凛身上,刚刚有一句话没好意思同谢元凛说,其实他不是高兴过节,而是很高兴认识谢元凛。   谢元凛将水擦干,然后将暖炉递了过去,自己净了净手,见方楚宜还坐着,“不是困了吗?”   方楚宜:“等你一起。”   谢元凛还要去洗漱,便连被子带人给放倒在床,“我洗漱一下。”   方楚宜侧着躺在谢元凛的枕头上。   谢元凛在他唇上落了个吻,“很快就回来。”   方楚宜:“嗯。”   谢元凛将床幔放下,这才出门去浴房,下人轻手轻脚收拾屋子,而后退出去。   方楚宜刚刚困意来袭,这会反倒脑袋清明了。   谢元凛回来,撩开床幔对上他那澄澈的眸子,有些意外,平日里方楚宜若是困了很快就能睡着,“还没睡?可是觉得那里不舒服?”   方楚宜往里挪了挪给谢元凛腾位置,“没不舒服。”   谢元凛上了床就被方楚宜主动抱住,“睡吧。”   方楚宜:“你们不用守岁吗?”   谢元凛:“母亲在世时会带着我守岁,后来就没这个规矩了。”   主要谢元凛常年在边关,没这么多讲究,府上守岁也是管家和下人守,他向来不在意这些。   方楚宜左右这会也睡不着,提议道:“我们今日守岁怎么样?”   谢元凛顿道:“你不是困了吗?”   方楚宜:“这会又不困了。”   话音刚落,方楚宜便被调换位置困在了谢元凛臂膀和床之间。   谢元凛避开了他的肚子,居高临下看着他,“你要是睡不着,那就做——”   方楚宜笑着看他,“做什么?”   谢元凛吻落了下来,告诉他做什么?   ……   谢元凛抱着裹在大氅里包得密不透风的方楚宜去了浴房。   方楚宜嗓子有些说不出话,整个人累趴趴地。   这下倒好,果然守岁了,已经过了子时。   夜深露重,还下着雪,谢元凛其实不想让方楚宜出来,只是两人刚刚做了两回。   谢元凛虽然没弄里面去。   可方楚宜还是觉得身子不爽利。   没办法,谢元凛只好带他去了浴房。   方楚宜累的手指头都抬不起来,被放在岸上刚铺的狐毯上。   谢元凛入了水,才将他抱到水中,给他从里到外洗干净。   方楚宜小月复比先前要明显了些,谢元凛大手碰到肚皮时,胎儿跟睡醒了似,小拳头往外伸了伸,像是欢快地同他打招呼。   可把方楚宜给疼得直蹙眉,这俩小家伙但倒是会挑时候醒,等两位爹爹完事后开始闹腾了。   这可苦了方楚宜。   谢元凛将方楚宜放在一旁的软塌上,大手轻轻覆在他那莹润的肚皮上,似乎是在警告肚子里的两个孩子,“乖乖的,不许折腾你爹爹,要心疼你们爹爹。”   方楚宜好笑道:“他们也听不懂啊。”   谢元凛:“泠玄那本书上写的,这个时候就可以进行胎教了,时间长了就懂了。”   方楚宜似乎想到是什么,“……”   那还是别胎教了吧?不然他们刚刚做的那些岂不是宝宝们都知道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露出这副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本正经道:“他们刚睡着了,不知道爹爹们在做什么。”   方楚宜:“……”   这个时候只能祈求肚子里的孩子什么也不懂了。   等俩孩子没了动静之后,谢元凛亲了亲方楚宜鼓/起的肚子,搞得方楚宜脸都红了。   刚刚两人那个时。   因为怀孕不方便。   方楚宜是被抱坐在上方的,这个角度下的谢元凛实在要命的(性)感……   浴房里水汽弥漫的,室内暖和,谢元凛视线落在方楚宜那被蒸得粉/白的皮肤上。   方楚宜:“……”   小谢是真的有精力。   方楚宜直接阖上眼睛,“睡着了。”   谢元凛笑道:“不动你。”   这回方楚宜是真的睡着了,都记不得什么时候被谢元凛抱回去的。   ——   昨晚折腾太晚了。   方楚宜这一觉睡到晌午,谢元凛已经不在床上了,他怀里抱着是手炉,还热乎着。   一室亮堂,天放晴了,久违的冬日暖阳。   方楚宜慢吞吞坐了起来,倒也没觉得哪里不舒服,毕竟他怀着孕,即使行/房,谢元凛也是极其温柔。   并未不管不顾。   谢元凛已经送走了府上拜访的客人,还剩方府的人。   今日初一,按理来说,两家既是姻亲,确实需要走动,只不过到底谢元凛身份尊贵,这门亲事本就是方府高攀,方楚宜如今是王妃,自然不需要他回门,而是方府过来拜访,方府这边由方世荣和方婕珞过来的。   方楚宜听方世荣和方婕珞过来了,这才想起来就算是现代,好像初一也是要走亲访友拜年的,这是个习俗,“那用留他们用膳吗?”   方楚宜也不是太懂这个,且方炳谭那一屋的人,除了方婕珞,方楚宜都没什么好感。   谢元凛:“你若不想见他们,就让人打发了。”   方楚宜:“大过年的,传出去会不会对你不好?算了我还是见见,听听方府现在如何了?”   上次坦白后,谢元凛也知道方楚宜想帮着身子的主人拿回原本所该得的,方府的那一切本该就是“方楚宜”的,只是被方炳谭趁机占了这么久。   “你现在不宜操心那么多,若是你愿意,我可以直接帮你收回来,且给他应有的教训。”   方楚宜也没反对,“等开春吧,先让他们将年过了。”   谢元凛:“嗯,那还见吗?”   方楚宜其实不是太想见,懒得客套。   谢元凛:“那就不见,就说你近日不能吹风。”   方楚宜点点头。   谢元凛给他穿好衣袍,“雪停了,你整日窝在府上不动弹,泠玄说这样不行,要不今日我陪你出去转转可好?”   方楚宜犯懒:“还是不了,也没什么好看的。”   谢元凛:“泠玄说岸江临今日有表演,我让人定了位置,可以去瞧瞧。”   方楚宜闻言,稍微有了些兴致,“什么表演?”   谢元凛:“我也不知,去了就知晓了。”   方楚宜:“那就去吧。”   用过午膳之后,谢元凛便牵着方楚宜出了府,今日阳光充足,照在身上暖融融的,方楚宜也好久没见着太阳了,舒服惬意地眯了眯眼睛。   马车已经备好,谢元凛给方楚宜整理了大氅,“一直下雪,总算放晴了。”   说完,将方楚宜竖着抱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行驶着。   今日连风都没有,果真是个出行放风的日子。   岸江临就在江畔不远,一座很大的楼阁。   谢元凛将方楚宜抱下马车,门口已经有人候着了,朝他行礼之后,便将他二人请上了三楼。   泠玄早就入座,不止他还有江颂宁。   这处位置靠窗,位置好,阳光刚好透进来,正中央的台子上什么也没有,四周都坐满了人,看穿衣打扮都非富即贵。   方楚宜坐下之后,环视了一圈,“这要表演什么?”   谢元凛确实不知,看向泠玄。   泠玄:“好像岸江临来了个妙人。”   方楚宜:“怎么个妙法?”   谢元凛:“……”   泠玄注意到谢元凛的表情:“你还是别问了,妙不妙和你没什么关系。”   方楚宜装模作样地咳了一声,“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   作者有话要说:   快正文完结了哈,应该没几章了,在收尾了~   感谢灌溉~ 第96章   谢元凛对这些节目并没什么兴趣, 旁人与他无关,出来也只是为了让方楚宜走动,于是众人翘首以盼等待妙人, 他闲适地剥着桌上放置的瓜果, 半分眼神都没分给台子方向。   方楚宜其实也没太大的好奇心,只是见众人都这副神色,不禁跟着一起看向台面。   很快台上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黑色皮衣的女生走出来。   方楚宜看清楚她那一身现代装扮时, 有点没反应过来,很快女生开腔唱歌, 边唱边跳。   方楚宜一时之间不知该作何表情, 只因女生唱的是现代英文歌。   显而易见他和台上这女生是“老乡”。   其他人都头一回听, 觉得很是新鲜, 不时喝一声彩。   泠玄欣赏不来,“唱的什么?你们能听得懂吗?”   江颂宁摇头, 他是一个字没听清, 但是刚刚大家都喝彩, 他就随大流一起说好, 只以为这是京城特有的舞蹈和歌。   谢元凛视线落在方楚宜身上, 面露不悦,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方楚宜, 从这个女的出来,方楚宜就没移开过视线,显然被吸引了。   泠玄和江颂宁也看向方楚宜, 两人见状不约而同又看向谢元凛。   很快一首歌唱完, 女生离开, 方楚宜收回视线, 见他其他三人都看向自己,掩饰地笑了笑,“还挺好听的。”   这话一出,谢元凛直接黑脸。   江颂宁这个时候可不敢接话,毕竟他怵摄政王。   泠玄低头嗑瓜子,好不好听他听不出来,他只知道有人要气死了。   方楚宜很快改口:“一般般,不过如此。”   谢元凛:“不过如此,目光都没移开过。”   方楚宜:“……”   江颂宁实在憋不住,好奇道:“到底唱的什么?”   泠玄也抬眼,实不相瞒他也没听出来。   作为在谢元凛眼中听得极其认真的方楚宜,此刻只觉得这两人的好奇心实在不合时宜,没见某人脸都黑了好几个度了,他要是敢说唱的是什么,今晚回去谢元凛绝对会“教训”他。   方楚宜面不改色撒谎:“唱的这么快,谁知道唱的什么?”   泠玄和江颂宁:“……”   台上换了人,是那种常见歌舞,室内其他人依旧捧场喝彩,室内热闹,很有过节气氛。   方楚宜兴致缺缺,凑到谢元凛耳旁轻声道:“太吵了,不想看了。”   谢元凛面无表情道:“刚刚怎么不觉得吵?我看刚刚的歌舞分明更吵。”   方楚宜见他一脸不高兴,轻笑了一声,“行了,别酸了,出去哄你。”   谢元凛不为所动,不过也没继续留在这里。   泠玄见他二人起身,“这就走了?”   方楚宜:“嗯,你们玩。”   泠玄:“今日阳光不错,多多走动,别急着回府。”   方楚宜:“行。”   谢元凛伸手牵住方楚宜,往外走。   下了楼,远离了楼上的热闹,一楼倒是安静不少。   方楚宜晃了一下谢元凛的胳膊,“怎么这么爱吃醋?我就是突然见到老乡了,有些意外多看了几眼罢了。”   谢元凛:“嗯?”   方楚宜之前同谢元凛坦白过,便也没瞒他。   谢元凛听后沉默了一息。   方楚宜:“我想见她。”   谢元凛当即大手收紧,警惕道:“见她做什么?”   方楚宜只觉得谢元凛这个反应莫名其妙,“看看她知不知道这到底什么情况啊?”他来这都将近一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老乡”。   谢元凛本来自从听过方楚宜的坦白,就一直怕他会无缘无故消失,这突然还来了个“老乡”,更是让谢元凛心中警铃大作。   方楚宜显然不知道谢元凛担心什么。   不过方楚宜既然开口了,谢元凛只好让暗卫将这女子带过来。   两人要了一楼的一间歇脚的客房,方楚宜考虑到不能贸然暴露身份,便隔着屏风和谢元凛坐在内室。   暗卫悄无声息地潜入将人捂住嘴带了过来。   灵琪刚被松开,就抱头求饶,紧张的口音都出来了,“各位英雄好汉有话好好说,我绝不反抗!”   方楚宜听到这熟悉的口音,没忍住笑出声。   灵琪这才注意到屏风后有人,“大佬?”   方楚宜将刚刚灵琪唱的那首英文歌的歌名说了出来。   灵琪:“!!!”   灵琪惊喜道:“可是我那同是社会主义接班人的老乡吗?”   方楚宜:“嗯。”   谢元凛沉默。   方楚宜安抚地用双手包住谢元凛的手,一边开口询问:“你好,请问你是怎么来的?来这边多久了?”   灵琪也没隐瞒:“头天晚上熬了个通宵看了本小说,然后给我看精神了,本来打算吃个早饭再补觉,谁知道刚下床,直接一头扎地板,再睁开眼睛就来这边了。”   方楚宜:“……”   这不就是熬夜猝死?   灵琪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平日里没什么事就喜欢看看小说,尤其喜欢熬夜看,白日看还没感觉。   方楚宜看了一眼谢元凛,顿了顿才开口道:“那你还能回去吗?”   灵琪:“应该回不去了吧?”   都猝死了还怎么回去?她当时想试试能不能回去,还特地又熬了个通宵,差点人给熬没了,还是老板给请了大夫,睡了两天。   方楚宜明显感觉谢元凛松了一口气。   灵琪:“老乡,别只说我啊,你呢?不是我说,我也看了这么多年的穿越小说了,穿都穿了,一般小说里的主角穿越不都能邂逅爱情,和什么王爷,皇帝,再不济也有富家公子相识相恋,我来这么多天,没见到一个帅的。”   方楚宜:“……”   谢元凛:“……”   和王爷相识相恋还怀了崽的方楚宜轻咳了一声:“我就是睡醒了就来了这边,没熬夜。”   灵琪觉得自己被内涵了。   方楚宜补了一句:“既然回不去,那便顺其自然。”   灵琪叹气:“回不去,赐我一个还没成过亲纳过妾的帅哥公子也行啊。”   方楚宜:“会有的。”   ——   并未多聊,方楚宜最后留了铺子的地址,同灵琪说若是遇到什么困难可以去那里寻求帮助。   灵琪见他不露面,只以为对方可能是传说中的社恐,便也没强求见面。   等人离开后。   谢元凛将方楚宜揽入怀里,“你已经和王爷相识相恋了,跑不掉了。”   方楚宜听他嗓音笑意满满,“刚不是还醋着?这会怎么又不恼了?”   谢元凛假装没听出他的打趣,“只能留在我身边。”   方楚宜笑着看向谢元凛,嗓音柔软:“子晏,我有没有同你说过一句话。”   谢元凛和他对视,“什么话?”   方楚宜认真道:“与你相识是我这辈子最幸运也是最开心的。”   谢元凛从方楚宜那澄净明亮的眸子里看到无限柔情,不自觉地低头吻上了方楚宜的唇,过了好久开口:“我也是。”   ——   过了年之后,方楚宜的肚子终于明显起来,之前的里衣都有些穿不上了。   府上的绣娘连夜赶制,按他现在月要臀的尺/寸重新剪裁新衣。   肚子大了起来,方楚宜脾气也跟着大了起来,不仅如此,他总算体会到泠玄先前那个眼神是什么含义了,每天都让他重新体会情.热期。   方楚宜如今挺着个大肚子,行动不方便,且两个胎儿在肚子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嫌挤,总是闹腾,谢元凛连朝堂都不去了,在家哄媳妇。   若是有要紧事,大臣便来王府书房,谢元凛听他们启奏再行处理,奏折每日都是等把方楚宜哄睡之后才继续批阅。   开春之后,天气回暖,院子里的雪人也化的差不多了,万物复苏。   礼部户部开始准备新皇登基事宜,小皇帝主动让位,觉得自己愧对列祖列宗,不能胜任这个位置,大臣便整日来王府哭求,什么国不可一日无君,还请摄政王顺应天命……   每天雷打不动请奏,烦不胜烦。   最后谢元凛让他们准备去了,王府总算清净了,选日子,登基大典的准备需要些时日。   方楚宜的肚子是一天比一天大,先前不见显,现在冬日厚厚的衣袍脱掉,一眼都能看到他那鼓起的肚子,就连胳膊腿还有脚都长了些肉。   再加上他本身胃口就大,又是怀了双胞胎,很容易就饿了,一日三餐不算,中间还要加几餐,肚子大了身子有些笨重,他愈发不爱动,是以泠玄来诊脉时,欲言又止,最后开口道:“还是得克制,平时要多走动,每日最少走半个时辰。”   方楚宜:“……”   泠玄:“再这样下去,不好生。”   谢元凛看向方楚宜,方楚宜见他那担忧的神色,“知道了,不就是每日走半个时辰。”   泠玄:“不用一次性走这么久,每日保持这个运动量就好。”   方楚宜:“嗯。”   次日中午用完膳,方楚宜歇了一会,就说要运动。   谢元凛便跟着他一起走出了院子,打算在后院竹林走一走。   方楚宜挺着大肚子,也不让谢元凛扶,自己沉默着走,很快那瓷白莹润的脸蛋就泛起潮红。   谢元凛看了心疼,“宝贝,要不要歇会?”   方楚宜冷着脸:“不用。”   谢元凛只好继续陪着他,没走两步,就听方楚宜怒道:“我看你是想累死我!”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不敢说话_(:з」∠)_   感谢灌溉~ 第97章   先前怀孕, 肚子不显,方楚宜也不觉得有什么,最近肚子一日比一日明显, 不止如此整体都胖了一圈, 肚子那处仿佛揣了个大西瓜,笨重又不方便,导致他每日走路都要挺着腰。   现在又跟他说, 这样不行得锻炼, 不然以后不好生。   别说以后了,方楚宜现在就想卸货, 此刻气呼呼地瞪着谢元凛。   谢元凛也心疼, 本来怀孕就辛苦, 更别提他家宝贝肚子一下子还揣了两个, 见方楚宜气恼,忙柔声哄道:“不走了, 今日就暂且这样。”   方楚宜不领情, “泠玄都说了每日要走半个时辰!”   话音刚落, 谢元凛就将他横抱起。   方楚宜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干嘛?”   谢元凛一本正经道:“不是要每日走半个时辰, 我抱着宝贝走。”   方楚宜:“……”   谢元凛这般说完,还真就这样抱着方楚宜沿着竹径往里走。   方楚宜现在比之前重多了, 见谢元凛抱着他依旧轻松步伐极稳,耳朵贴在他月匈膛处是最沉稳的心跳声,一声一声的敲打着方楚宜的骨膜。   谢元凛的怀抱同谢元凛人一般, 都让方楚宜感到安心。   方楚宜:“我现在是不是很重?”   谢元凛:“不重。”   方楚宜:“都胖了这么多, 还不重啊?”   谢元凛:“宝贝怎么都不胖, 就算再胖一百斤, 我也抱得动。”   方楚宜:“……再胖一百斤我不得成球了?”   谢元凛低头轻啄了一下方楚宜的唇,笑道:“那也是我心里最漂亮的球。”   方楚宜脾气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就被谢元凛安抚好,“放我下来吧,我再走一会。”   谢元凛见他不气恼了,这才让他双脚沾地。   竹林入目所及之处,一片新绿,此处又无人打扰,很是静谧,空气也清新,方楚宜主动伸手,谢元凛便握住了他的手,两人在竹林中慢慢走着。   不过方楚宜到底走不了太久,实在是身子笨拙,脚踝往下又经常浮肿,他走不动了谢元凛就抱着他,待歇好了,方楚宜就继续锻炼,谢元凛耐心陪着他。   这一番折腾,到了傍晚两人才回院子,泠玄老远过来就看到方楚宜手里拎了个小小的笋,还带着泥土似乎是刚挖出来的,方楚宜的脸上挂着笑,看起来心情不错。   泠玄:“这是去挖笋了?现在笋都冒头了?”   方楚宜纠正道:“我是去锻炼去了。”   整个竹林也就这一根笋刚探出头就被方楚宜眼尖的发现,指挥着谢元凛将它完好无损的挖出来,还扬言让后厨今晚用笋煲汤。   泠玄:“可以,多锻炼。”   方楚宜将笋递给了一旁的清梅,让她拿给后厨,今晚餐桌必须有它。   泠玄给方楚宜诊脉,见一切都正常,不止方楚宜营养好,胎儿的营养吸收的也好,不然也不会这么明显。   每次检查,谢元凛听到一切都好才放心。   泠玄近日也在忙着登基大典的事,且谢元凛要登基大典和封后大典一起举行,原选定的日子便有些来不及了,又往后挑了吉日,朝堂大臣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私下议论纷纷,虽然都知道摄政王宠爱王妃,但登基大典和封后同时举行,这简直是我朝独一份,且王妃已怀孕,不管是小皇子还是小公主还没出生就身份尊贵。   一时之间不知道有多少大臣背地里后悔不该当初阻碍了自家儿女与摄政王的亲事,保不齐现在皇后之位就落到他们家头上,不过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以后只能寄希望皇后大度,不善妒,愿意让皇上广纳后宫。   方楚宜对这些登基封后并不感兴趣,依旧吃吃喝喝,每天下午谢元凛陪他雷打不动的锻炼,走不动谢元凛就抱着他,就是他最近脚踝那处浮肿的厉害,脚也肿了,以前纤细的足上面一丝多余的肉都没有,如今鞋都换大了一码。   谢元凛依旧每日都给他用热水泡脚,今夜擦完之后,见他脚趾头圆溜溜胖了一圈煞是可爱,没忍住亲了一下,当即把方楚宜吓了一跳,红着脸骂道:“太变/态了。”   最近方楚宜需求大,两人每晚免不了要亲、热,谢元凛被骂也不恼,凑过去要亲方楚宜,方楚宜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不准亲,你刚刚亲我脚了。”   谢元凛:“……”   他家宝贝在这方面格外有原则,之前谢元凛“尝”了方楚宜的那处,方楚宜愣是嫌弃的让谢元凛刷牙漱口,才肯让谢元凛亲自己。   谢元凛只好去漱口,回来方楚宜也没扭捏,主动凑过去,很快床幔被拉下,将里头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遮挡的严严实实。   *   这段日子谢元凛都在陪方楚宜,大臣过来商议事都集中在方楚宜午睡时,也不会打扰到方楚宜。   中间出了个小插曲,之前尚衣局的人过来给方楚宜量体裁衣制凤袍,做好发现未来的皇后娘娘的肚子又大了,凤袍试穿时,不合身了,好在还有小半个月,她们还有时间改,但就是怕到时候赶制出来和皇后娘娘的身形又不匹配了,是以她们很是为难。   最后谢元凛让她们修改,月要那处尽量宽松。   等人离开。   方楚宜低头本来还想看看自己月要如今粗成什么样了,嗯,低头全是肚子,压根看不到自己的月要。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么胖过。   方楚宜虽然不想太清瘦,但也不想这么胖,他蹙眉道:“我不会生了孩子之后,越来越胖了吧?”   谢元凛:“不胖,现在就是肚子大,其实这样看宝贝刚刚好。”   方楚宜不太相信谢元凛,毕竟谢元凛面对他很没有原则。   谢元凛见他不信,在他臀/上摸了一下:“手感很好。”   方楚宜:“……”   方楚宜不管在床上如何,下了床青天白日的,很有原则,见谢元凛这样,当即拿开他的手,让他自重。   谢元凛简直爱死了他家宝贝假正经的模样,方楚宜一对上谢元凛那眼神就知道他又在想不正经的,赶紧同他拉开了距离,别人怀孕可能会担心自己胖了身材不好看了,方楚宜一点这个困扰都没有。   小谢整日一对上他兴致高涨。   方楚宜都要庆幸得亏怀孕不能太激烈。   *   越临近登基大典,谢元凛越清闲,连议事都免了。   方楚宜:“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等你当了皇帝,以后起早摸黑全年无休还要毫无怨言。”   谢元凛:“……”倒也不至于。   两人“运动”完,方楚宜出了好些汗,刚擦完身子靠在谢元凛怀了,笑着感慨:“一年前的我怎么也想象不到我现在过得是这种生活。”   谢元凛明知故问道:“那你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方楚宜故意道:“喜欢啊,都要当皇后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呢,年纪轻轻不用努力就站在金字塔顶端了,我在现代当牛做马零零七干一辈子也达不到。”   谢元凛:“……就只喜欢这个?”   方楚宜笑了起来,装不懂:“那不然呢?这还不够吗?”   谢元凛知道他是故意的,正要“教训”他,方楚宜仰头,唇落在谢元凛下巴上,含笑道:“我最喜欢你了。”   ……   登基大典前一晚,谢元凛和方楚宜搬进了皇宫,寝宫里重新翻新了一遍,里面什么都是新的,其实礼数上来讲,方楚宜不能跟着谢元凛住在一个寝宫里,皇后有自己的宫殿,只不过这些规矩在方楚宜和谢元凛这里完全不存在。   不过也无人敢忤逆谢元凛。   龙床比王府里的大床宽大,铺着象征帝王才能用的明黄色被单,方楚宜躺在上面,压根没怎么感受到龙床的舒适,就被谢元凛轻声给叫了起来,寝宫里灯火通明的,屏风外站了一排的宫女太监手里托着器具还有龙凤袍。   方楚宜有点起床气,他没睡好,不愿意搭理谢元凛。   宫人一个个垂首,耳朵却能清楚听到新皇就跟哄小祖宗似耐心哄着新皇后起床。   方楚宜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睁开了眼睛,毕竟今日是谢元凛登基大典,怎么也算是一件大事,他需要参与一下。   宫人鱼贯而入,两人洗漱完之后,这才开始穿戴龙凤袍,谢元凛不是很喜欢穿黄色,龙凤袍的颜色是用奢华又稳重的黑金,衣袍很是繁琐,方楚宜还要盘发带凤冠,沉甸甸的凤冠重的压他脖子,方楚宜本来不耐,一抬眼看到一旁的谢元凛那英俊的眉眼,以及周身那无人能比的矜贵气质,什么火气都没有了。   外面的龙辇已经在等着,谢元凛伸手牵住方楚宜朝外走去,而后扶着他上了龙辇。   方楚宜头上凤冠太重了,他也不能补觉,只好端坐着,谢元凛伸手扶住他的后月要,“宝贝忍忍,等结束了再回去歇息。”   方楚宜点头。   一直坚持到了地方,由谢元凛祭拜,礼仪大臣宣告。   最后玉玺和凤印呈了上来,台下百官跪拜,“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站在最高处的两人,在万人的跪拜之中,彼此的目光中只有对方。   至高无上的位置,不管现在还是未来,方楚宜会一直陪着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正文完结啦!番外将会有孕期二三事,帝后养崽,还有现代校园番外,宝子们可以挑着看哦~   欢迎收藏作者专栏和vb~ 第98章   登基大典结束后, 方楚宜直接累趴了,不等宫人将凤冠取下,已经阖上了眼睛睡了过去, 谢元凛屏退了宫人, 给他脱了凤袍抱到了床上,祭拜的台阶多,方楚宜一直坚持着陪他走完, 脚底磨得通红, 实在看得心疼。   宫人打来热水,本来要伺候, 见陛下竟亲自动手给熟睡的皇后娘娘擦手擦脚, 他们在宫中这么多年从未见此情形, 就算再得盛宠的妃子也得伺候陛下, 宫人不敢多看,垂首在一旁等待。   谢元凛还有事要处理, 给方楚宜掖好被角, 交代太监总管在此守着, 待皇后娘娘醒来伺候他用膳, 这才离开。   方楚宜这一觉睡得很久, 天没亮就被折腾起来身子早就乏了,傍晚时才睁开眼, 入目一片明黄,都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何处。   “娘娘,您醒了?老奴这就伺候您用膳。”   方楚宜听到声音这才想起这是在皇宫里, 他行动有些不便, 手撑了一下床慢吞吞坐了起来, “陛下呢?”   “回娘娘, 陛下在御书房。”   “嗯。”   方楚宜下了床,宫人手里托着新衣袍,上前给方楚宜穿上,又伺候着方楚宜洗漱,外面膳食已经摆放上桌,皇后的吃穿用度都有规格,桌子上足有二十几道菜,各种菜肴都有,因着皇后娘娘怀有身孕,又备有汤膳,实在奢侈。   方楚宜:“……”   关键这么多菜只是他一人享用,太浪费了。   太监总管正要伺候皇后娘娘用膳,就听到娘娘开口:“陛下也还未用膳,派人将陛下请来一起。”   太监总管是个人精,从陛下对皇后娘娘的上心态度就能知道,娘娘发话照做就是,即使陛下忙得脱不开身,这话他们也要带到。   “是,老奴这就让人去请陛下回来用膳。”   方楚宜也没动筷,只是用个膳一旁有十几个宫人候着,实在是有些不适应。   谢元凛很快就回来了,一踏进门将宫人屏退了,朝一旁的太监总管道:“都退下,这里不用伺候。”   待人都退到了殿外,方楚宜给谢元凛递了双筷子,“这也夸张了,这么多吃不完实在太浪费,还有好多人都吃不饱饿肚子。”   谢元凛:“宝贝菩萨心肠,我一会就交代下去,杜绝铺张浪费。”   方楚宜这才开始用膳,不愧是御膳房做出来的菜肴,美味极了,方楚宜如今可不是一张嘴,肚子里还有两个崽子,即使谢元凛在一旁留心着,还是让方楚宜吃多了。   谢元凛一手扶住他的后月要,另一只手覆盖在他鼓起的肚子上,他如今怀有身孕,谢元凛也不敢乱/揉,“还好吗?要不我让泠玄过来看看。”   宫里其他太医,谢元凛不放心,是以为了方便给方楚宜每日诊脉,泠玄也跟着进宫,就在一旁的偏殿。   方楚宜哪里好意思让泠玄过来,他就是多吃了点撑着罢了,“一会就好。”   谢元凛将他抱到一旁的软塌上歇息,将方楚宜月要带松了松。   方楚宜半靠在他怀里,“一会还要去加班吗?”   谢元凛同方楚宜待久了,对于他口中的一些词并不陌生,知晓是什么意思,“还有些奏折要批。”   方楚宜:“太辛苦了。”   谢元凛低头亲了他一下,笑道:“第一天当皇后,感觉如何?”   方楚宜合理评价:“床够大,伙食不错,就是寝宫人太多了。”   方复和清梅都没跟进宫,留在王府里,后宫里近身伺候的只能当太监,方复没法进宫,清梅本来想跟过来伺候,只是她到底年龄不大,宫里规矩多容易出错,谢元凛便让她也留在王府了,两人也没闲着,按方楚宜教的那些制作流程给长兴生产拿货,方楚宜每月也会给他俩额外的银子。   谢元凛:“若是不习惯,就留几个手脚麻利的。”   方楚宜:“嗯。”   谢元凛掌心贴在方楚宜的肚子上,“好些没?”   方楚宜打了个哈欠,嗯了一声,“困了。”   谢元凛:“睡吧。”   方楚宜实在很困,就跟怎么也睡不饱似得,再加上今日确实累着了,很快就靠在谢元凛怀里睡了过去,谢元凛静静地抱了他一会,这才将人放到龙床上。   寝宫外,谢元凛朝太监总管交代道:“皇后怀孕需要静养,跟前留下几人伺候着就好。”   太监总管:“是。”   谢元凛:“皇后的话等同于朕的旨意,他交代下去的事遵旨就好。”   太监总管:“是。”   之前积压的一堆奏折还等着谢元凛去批阅,谢元凛也没多留,他还等着早点看完,回来抱着他的皇后睡觉呢。   许是肚子里的崽闹腾,方楚宜睡得并不安稳,他一有动静,太监总管:“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方楚宜坐了起来,撩开床幔:“什么时辰了?”   太监总管躬身道:“回禀娘娘,亥时刚过。”   方楚宜蹙眉:“陛下还没回来?”   太监总管:“陛下还在御书房。”   方楚宜闻言踩着鞋下了床,屏风外的宫人忙伺候着方楚宜穿上衣袍,给他整理了头发。   “去御书房。”   太监总管忙让人准备凤辇,方楚宜乘坐着凤辇去了御书房,御书房外有侍卫把守着,看清楚来人立刻行礼。   江颂宁刚换班巡视着,老远见方楚宜扶着肚子走过来,便迎了过来,行了礼,“娘娘这么晚过来可是有事?”   方楚宜:“我找陛下。”   谢元凛听到动静出来,见到方楚宜,忙牵起方楚宜的手,怎么过来了?”   御书房外这么多人,方楚宜:“进去说。”   谢元凛便将人牵进御书房,方楚宜还是头一回进御书房,比想象中的更庄严肃穆,案台上还有厚厚一沓奏折,刚刚谢元凛应该是在批阅,一份正摊开着。   方楚宜被拉着坐到了龙椅上,不等谢元凛的唇落下,方楚宜冷着脸开口道:“都什么时辰了?昨晚你都没怎么睡?是想猝死不成?”   谢元凛知道方楚宜也是心疼自己,“宝贝教训的是。”   龙椅足够宽敞,坐两人也绰绰有余,方楚宜将他拉着一同坐下:“我陪着你,赶紧看,看完回去歇息。”   谢元凛坐下后,凑过去要亲方楚宜,方楚宜由着他亲了亲,然后催促道:“快批奏折。”   谢元凛充好电之后神采奕奕觉得自己还能继续批个百八十本的,“遵命!”   方楚宜支着下巴,近距离欣赏谢元凛工作时的模样,很难移开眼睛。   这都很晚了,谢元凛也不想方楚宜陪着自己不睡觉,加速将案台上剩余的奏折批阅完。   方楚宜见状凑过去亲了他一下:“忙完,快回去吧。”   谢元凛很快唇/舌追了上去,最后不知怎么就演变成方楚宜被抱坐在谢元凛腿上了。   *   *   待两人出来,都是后半夜了,谢元凛将方楚宜抱着,没回寝宫,而是去了御池宫。   陛下和皇宫娘娘要沐浴,汤池已经准备好。   方楚宜如今经不起撩/拨,很容易就情/动,所以两人才这么晚出来。   御池的温泉是活泉水,龙头嘴里不断涌出,方楚宜被谢元凛从里到外清洗了一遍,方楚宜早就因为精力不足,睡了过去。   翌日,方楚宜睁眼已经是晌午了,他刚坐起来,谢元凛就从外面进来,“醒了?”   方楚宜看到他,昨晚御书房的记忆回笼,有些不自在。   谢元凛见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故意道:“宝贝今晚还陪为夫吗?”   方楚宜:“……”   谢元凛取过衣袍走了过去,“你知道今早大臣们都在传什么吗?”   方楚宜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什么?”   谢元凛:“皇后娘娘昨晚进御书房,一个时辰后才同陛下出来。”   方楚宜有些无语:“他们怎么这么八卦?一个时辰才出来就不能是认真工作吗?”   谢元凛笑了起来:“我逗你的。”   方楚宜:“……无聊。”   谢元凛给他穿好衣袍,转了话题:“饿不饿?”   方楚宜:“嗯。”   这回谢元凛的重点监督下,方楚宜万幸没吃撑。   泠玄过来诊脉,依旧是一切都好,最后交代道:“注意减少行/房的次数,还是要多锻炼。”   方楚宜:“……”   谢元凛:“……”   泠玄说的委婉,但是从他的表情中,方楚宜明显看出了他潜台词。   最近两个月,两人确实有些频繁,方楚宜是一点没克制,每回都被谢元凛伺候的很好,导致他有点虚。   泠玄离开之后,方楚宜趴在桌上实在没脸见人了,这也不怪他,两个孩子爱折腾,经常会压/着他前面,他以前对这个可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方楚宜:“以后不做了!这说的好像我整日总惦记这事!”   谢元凛哭笑不得,哄道:“怪我,是我勾/引宝贝,是我整日惦记这个事。”   方楚宜:“就是你,昨晚也是,御书房这种地方你都能做那种事!”   谢元凛一本正经:“是我地错,我反思,以后一定不这样了。”   方楚宜冷哼了一声。   *   作者有话要说: 第99章   怀孕八个月大的时候, 即使方楚宜之前有意控制饮食,也挡不住两个胎儿在他肚子里营养太好,导致之前重新做的寝衣都穿不下了。   尚衣局只好按他画的, 给他的寝衣改成了宽松浴袍款式, 再加上如今又到了夏日,方楚宜本就怕热,怀孕体温升高, 他就更不愿意动了。   也没胃口用膳, 整日兴致缺缺。   谢元凛看在眼里心疼极了,御膳房整日提心吊胆的, 为皇后娘娘的饮食操碎了心, 生怕娘娘一口不尝。   方楚宜半靠在软榻上, 月要后堆放了好几个软枕, 宫人在一旁为他轻轻扇着风,寝宫里放了不少冰鉴, 饶是如此他还是觉得热, 只是他到孕后期了, 也不宜坐马车去避暑山庄, 只能在寝宫待着。   先前他还每日下午, 谢元凛陪着去御花园像先前在王府竹林那般走动,现在天气热, 他挺着大肚子是一点也不愿意动了。   就偶尔心情好点,在寝宫走几步。   谢元凛见他神色恹恹,“要吃点什么吗?”   方楚宜挺着大肚子, 月要很酸, 实在辛苦, 再加上夏日来了, 御膳房还总是给他炖补品,他看着就想吐,只想吃冰的,泠玄又特意交代怀孕不能吃冷的凉的。   御膳房哪敢按他说的做什么冷饮,若是皇后有个闪失,十个脑袋怕是也赔不起。   方楚宜不吭声,心里烦躁,好在两个小家伙倒是知道心疼他了,整日老老实实的,不在像之前那样在他肚子里折腾。   谢元凛没得到回应,见状便起身离开了。   方楚宜连个眼神都没给他,只以为他去处理朝堂上的一些事了。   谢元凛最近下了朝便回寝宫陪他,只不过方楚宜有时候太热啦不大乐意开口,两人一天也说不了几句话。   实际上谢元凛摆驾去了御膳房,过了大半个时辰才回来。   方楚宜听见动静,便见谢元凛身后跟了个太监手里提了个食盒,他只以为是一些汤膳之类的,兴致缺缺,不过想着谢元凛也是担心他,毕竟午膳都没怎么吃,便决定一会吃两口,免得谢元凛挂心。   没料到谢元凛打开食盒端出竟是一碗糖水,上面撒上了满满的坚果碎和小蜜饯,里面还有汤圆,看起来很有食欲,御膳房很有压力,毕竟圣驾亲自过来看着他们做,生怕有一点差错,最后做好,谢元凛放在冰鉴里冰了一会,好歹有点凉意了。   谢元凛坐在方楚宜身旁,舀了一勺,柔声哄道∶“尝尝?”   方楚宜张嘴,酸酸甜甜的关键还是凉的,当即脸上有了点笑意。   谢元凛∶“稍微在嘴里^含^一会,等不凉了再咽下去,不然肚子痛。”   方楚宜点头。   谢元凛见方楚宜配合,总算松了一口气,一勺一勺地将这碗糖水喂给方楚宜喝。   方楚宜总算解了心里那点燥意,晚膳也赏脸地吃了一碗饭,入睡之前,方楚宜同谢元凛说∶“明天还想喝。”   谢元凛∶“那明天还给宝贝做。”   方楚宜∶“想吃冰激凌。”   谢元凛知道这是方楚宜那边的世界才有的,有些为难道∶“这个恐怕不行。”   方楚宜∶“是男人就不能说不行。”   谢元凛∶“……”   现在怀孕后期了,两人便没再行^房,此刻话题突然有点变味了。   方楚宜感受到小谢开始探头,似乎是极力证明自己很行。   不过如今这情况,小谢只能看不能吃了,谢元凛最后还是起床去冲了个冷水澡降降火气,这才回来。   方楚宜已经睡着了,现在夏日了,方楚宜说什么也不让谢元凛抱着自己了,谢元凛再一次被嫌弃了,他只有冬夜才能感受到他家宝贝的粘人。   ——   怀孕九个月的时候,方楚宜基本都不怎么动了,实在太累了,脚踝和脚见天肿着,月要又酸又累的,谢元凛担心宫人伺候不好他,整日在寝宫陪着他,早朝都取消了,有什么要紧事都改到中午方楚宜午休的时候,谢元凛听他们汇报,再行处置。   大臣也不敢有异议,虽然在心里嘀咕着皇后娘娘这未免也太娇气了,哪有怀孕要让丈夫整日守着不离身的,再说陛下可是一国之君,又不是他一人的。   方楚宜哪里知道这些大臣心里的想法,不过即使知道也不在意,他此刻正在琢磨另一件事。   之前方楚宜压根没想过孩子出生之后的事,白日里闲来无事便同谢元凛一起翻看了泠玄给的那本育儿的书,婴儿出生就要喂女乃。   许是记住了,夜里就梦到自己那一马平川之处——竟然鼓起来了!   梦里方楚宜震惊极了,醒来之后,脸皮臊得都发烫了。   谢元凛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下意识轻拍了拍他后背,安抚道∶“怎么了?可是做噩梦了。”   方楚宜心说可不就是做噩梦了,而且还梦到谢元凛了,竟然和孩子一起抢“吃”的。   谢元凛见方楚宜不说话,只以为他吓到了,将其搂在怀里哄道∶“不怕,我在呢。”   方楚宜∶“……”你在才可怕。   好在后半夜,方楚宜没再做梦了。   只是夜里这个梦让他惦记上了,谢元凛见方楚宜已经不止一次低头看月匈前。   谢元凛关心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哪里好意思问这个,他也不知道到底会不会,毕竟这边男人都能怀孕,还有什么是不能的呢?   谢元凛见他一脸愁色,当即命人去宣泠玄。   泠玄过来见皇后娘娘正在走神,陛下一脸担忧,说句实话他比谁都盼着方楚宜赶紧生产,“怎么了?”   谢元凛猜测道∶“可能月匈前那处不舒服。”   方楚宜正愣神着猛地听到这话,“???”   泠玄∶“哪种不舒服?”   方楚宜∶“没不舒服,你不要听他乱说。”   谢元凛∶“……”   泠玄∶“……”   方楚宜∶“真没不舒服。”他就是担心罢了。   谢元凛显然不信,他看方楚宜这神色就不对劲,若是不舒服,他家宝贝能一直盯着月匈前,表情古怪?   泠玄来都来了,还是给方楚宜诊了脉,身子一切都好。   方楚宜∶“都说了没不舒服。”   泠玄都已经习惯了,只要对上方楚宜,谢元凛哪里还有往日的冷静稳重。   晚膳泠玄留下吃过才离开。   方楚宜现在不方便,肚子太大了,洗漱擦身都是谢元凛给他弄,晚上的时候,方楚宜脱掉了浴袍,谢元凛视线落在他那月匈前。   方楚宜∶“?”   谢元凛见和平日没什么两样,这才放心,给他擦了擦,大手还顺便在上面揉了一下。   方楚宜脸蛋爆红,只要两人不是那个的时候,方楚宜脸皮都很薄,“你耍什么流氓!”   谢元凛淡定道∶“我摸我的皇后,怎么就耍流氓了?而且现在也不是青天白日的。”   方楚宜∶“……”   气氛都烘托到这个地步了,谢元凛不做点什么,有点对不住此时此景。   方楚宜∶“?!!!”   *   *   直到睡前,方楚宜脸上的红意都没消散,不愿意搭理谢元凛。   实在是刚刚谢元凛做的事,和他梦里一样。   谢元凛哪里知道他家宝贝下了床脸皮这么薄。   他不过就是嘬了几下罢了。   都怪谢元凛这个举动,导致方楚宜又做了这梦,导致他睡醒之后,气恼得锤了谢元凛一下。   谢元凛∶“宝贝,怎么了?”   方楚宜不愿意搭理这个“色胚”。   谢元凛简直不知道哪里又惹到这个小祖宗了,关键是这刚睡醒,他还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方楚宜白日里又开始走神,谢元凛见他总低头沉思,生怕他有什么事憋在心里,“宝贝可是心里有事?”   方楚宜最后还是没忍住,将自己的担忧同谢元凛说了,“你说我会不会也——”   谢元凛∶“……”太要命了。   方楚宜见谢元凛视线随着他的话落在了自己前面,夏天寝衣单薄,谢元凛什么情况一眼就能看到,当即没好气道∶“我和你说正经的呢!”   谢元凛当即表情认真,只不过小谢实在太扎眼了,“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去问问泠玄。”   谢元凛也没接触过,他之前一直在边关,到底怎么个情况也不知道。   方楚宜∶“……别说是我问的!”   谢元凛∶“不会说。”   ——   泠玄见谢元凛不在寝宫陪着方楚宜竟然过来了,只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怎么了?”   谢元凛将他按回了椅子上,“没事。”   泠玄不信∶“?”   没事,谢元凛这个妻奴能想到自己?   谢元凛∶“孩子生出来要喂女乃——”   泠玄∶“???女乃娘这事还得我操心?”   谢元凛这才反应过来,他都被方楚宜带跑偏了,忘了还有女乃娘这回事了,看泠玄这神色显然方楚宜的担忧是多余的。   方楚宜见他回来,忙问道∶“怎么说?”   谢元凛∶“等孩子出来,自有女乃娘喂,莫要担心。”   方楚宜∶“那我是不会有变化吧?”   谢元凛∶“不会的。”   方楚宜当即松了口气,害他白担心了这两天。   方楚宜抬眼看向谢元凛,幽声道∶“我怎么见你这个表情还挺遗憾的?”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要生了!!   感谢灌溉~ 第100章   临近生产的日子, 方楚宜开始紧张起来,毕竟是破腹产,要在肚子上划开一道口子将胎儿抱出来。   就算泠玄医术高明, 可这边医疗条件不行, 万一在生产的时候感染了怎么办?   方楚宜不由得想很多,导致有点失眠,夜里也睡不安稳, 谢元凛面上虽然镇静, 实际上背地里不知道让泠玄做了多少保证,确保方楚宜能万无一失。   泠玄都快被烦死了, 这天底下那么多生孩子的, 人家也没像他这般紧张。   入夜。   方楚宜坐在床上不肯睡, 忧心道∶“要是我生的时候有什么意外——”   谢元凛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乱说什么?”   方楚宜叹了口气∶“我觉得我可能得了那个什么产前焦虑症了。”   谢元凛伸手将他揽入怀中,“别多想, 不会有事的。”   方楚宜推了他一下, 嫌弃道∶“太热了。”   谢元凛闻言起身拿起一旁的扇子坐了回来, 给方楚宜扇风, 方楚宜如今体温高很怕热, 他二人就寝不喜下人打扰,宫人便在殿外候着守夜。   夜里都是谢元凛给方楚宜扇风。   最近胎动很明显, 基本到生产时间了,因为是破腹产也不用有具体的时辰,泠玄就问他们准备好没?好了就可以生了。   方楚宜虽然害怕, 但是这一刀是躲不掉的, 早点卸货自己也不用这么累, “可以了。”   泠玄就开始了, 其实宫里这段时间一直都时刻准备着,就等皇后娘娘生。   寝宫里除了泠玄还有太医院两个经验丰富的太医以及稳婆,因要见血谢元凛不宜留下,只是他放心不下,再加上方楚宜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谢元凛就没在外等着。   宫人准备了不少热水。   方楚宜紧紧攥着谢元凛的手,红着眼睛道∶“我要是一会有什么——”   谢元凛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打断道∶“一定不会有事。”   泠玄将覆了麻药草的纱布擦在了方楚宜的肚子上,等待药效。   ……   方楚宜浑身出汗,即使敷了麻药还是能感受到痛,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有刀划开他,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方楚宜眼神有些发散,待手要松开谢元凛的时候,被谢元凛反握住手,恍惚中好像看到谢元凛眼红了。   谢元凛半跪在床头,另只手捧着方楚宜的脸,低头同他鼻尖贴着鼻尖,唇有些颤抖地落在了方楚宜的额头上,“宝贝,不要睡。”   方楚宜努力睁开眼睛,还是觉得太累了,待要彻底闭上眼睛的时候,唇上一阵刺痛。   谢元凛眼睛红得厉害,嗓音颤抖∶“快好了,很快,不要睡。”   那是方楚宜从未见过这般慌乱的谢元凛。   很快一声响亮的啼哭在寝宫内响起,再然后是第二声啼哭。   “恭喜陛下和皇后娘娘,是对龙凤胎。”   方楚宜听到这句立刻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可以闭上了眼睛,不管不顾了。   泠玄给刀口缝了线又绑上绷带,总算是重重松了口气,慢吞吞将手上的血洗掉,朝还在床头正温柔地给方楚宜擦着额上汗的谢元凛,道∶“他需要好好休息,不去看看孩子?”   谢元凛这才站了起来,稳婆已经将两个宝宝身上的血拿热水擦干净,两个孩子营养都很好,胖嘟嘟的,所以才这么难生。   很快圣旨便传了出来。   太子,仪月长公主出生,举国同庆,百姓赋税减免两年。   一时之间震惊朝堂,谁也没想到皇后竟然怀得龙凤胎,且一出生竟然直接被立了太子,还有小公主赐了封号仪月,身份尊贵无比。   这在历朝历代基本没有刚出生就立太子和赐封号的长公主,以后怕是要集万千宠爱为一身了。   对此方楚宜丝毫不知,他这一睡愣是睡了一天一夜,到次日清晨才慢吞吞睁开眼睛。   一声啼哭让他回神。   不远处太子和公主正在哭,谢元凛蹙眉∶“为何一直哭?”   乳.娘战战兢兢道∶“回禀陛下,太子和公主这是饿了。”   这俩小家伙是一个比一个能吃,睡醒就哭,哭了就要吃,一个乳.娘根本不够。   方楚宜伤口有些疼,轻吸了一下气,谢元凛听到动静也顾不上这两个小家伙了,撩开床幔,对上方楚宜那双湿润眸子。   谢元凛∶“宝贝。”   方楚宜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谢元凛低头摸了摸的脸蛋,吻了吻他有些干的唇,“宝贝辛苦了。”   方楚宜∶“孩子呢?我睡前好像听到是龙凤胎。”   谢元凛知道方楚宜惦记着这个,笑道∶“是龙凤胎。”   然后让乳.娘将太子和公主抱过来。   方楚宜现在还不能乱动,只能躺在床上,他的伤口早上的时候谢元凛已经给他处理过,上了药。   两个胖嘟嘟的小家伙躺在大床上,眉眼之间有点像,皮肤白的发光,眸子黑湫湫的,生得极其可爱。   方楚宜看到这两个小家伙,还觉得不可思议,这是他怀胎十月生的?   很快,两个小家伙哭声是一个比一个嘹亮。   方楚宜头疼∶“……有点吵。”   有点父爱,但是不多。   谢元凛便让乳娘将太子和公主抱下去喂女乃。   方楚宜∶“长的还挺可爱的。”   谢元凛∶“砚和,泓颂长的都像宝贝。”   这是之前就拟定好的名字,太子谢砚和,公主谢泓颂。   方楚宜∶“这么小能看出什么?”   谢元凛∶“有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   方楚宜∶“伤口有点疼。”   谢元凛今早换药的时候,看到那一道长口子的时候,心疼极了,他家宝贝那么娇气怕疼的人,从当时生到现在醒来,除了眼睛红了,并没有哭,谢元凛知道方楚宜是怕他担心。   方楚宜见谢元凛那一副自责的模样,当即笑道∶“行了啊,我可没功夫哄你。”   谢元凛∶“宝贝,我爱你。”   方楚宜颤了颤长睫,眸光闪烁,“做什么突然这么肉麻?”   谢元凛握住他的手,沉默不语,没有人知道方楚宜当时要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谢元凛有多害怕,生怕他睡了过去,他想象不到没有方楚宜的生活是什么样?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能比得上方楚宜在他心中的重要。   泠玄很快过来,给方楚宜检查了一下,男子倒没有坐月子一说,只是到底是划了那么一道口子,还是要好好上药,且现在是夏日天热,伤口不能一直绑着,更不能动。   “好生休养,这几日不宜大补,药早晚要换。”   谢元凛∶“嗯。”   泠玄又去找太子和公主了,例行检查,之前只用每日给方楚宜看诊,现在孩子生了,还要给孩子看。   问就是,谢元凛不放心别人。   泠玄还能说什么?   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伤天害理之事,这辈子才天天给这一家当牛做马。   太子和小公主已经吃饱了,被乳.娘抱在怀里睡得可香了,泠玄过来看了看,两个小家伙能吃能睡的,刚出生就比旁的婴儿要胖一圈,肉唧唧煞是可爱,毕竟两个爹爹长相都是顶级了,从这没张开的眉眼中都能窥见日后该是怎样的好相貌了。   吃饱后,两个小家伙又送到了龙床上,就睡在方楚宜的身旁。   方楚宜因为睡饱了,这会伤口疼也睡不着,便看着一旁的两个小家伙,正闭着眼睛睡得可香了。   方楚宜看着觉得很有意思,没忍住便伸手戳了戳离他近的那个胖家伙。   实在太嫩了。   谢元凛就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心里说不出的满足。   方楚宜忙着单方面亲子互动,没想到一个得趣忘了还在养伤,扯到了伤口,疼得眼泪瞬间流了出来。   谢元凛当即安抚,给方楚宜擦了擦眼泪,松开绷带,见纱布上渗了些血。   泠玄刚回去椅子都还未坐热,听到宫人说娘娘伤口渗血了,就又匆匆过来,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事,重新上药包扎好,让他不要再乱动,要静养。   幸好他配置的药有镇静止痛的效果,不然方楚宜更受罪。   谢元凛说什么也不让小太子和小公主放在床上了,让乳.娘将两个孩子抱起,放在离床不远的大摇篮里。   “感觉如何?”   方楚宜∶“还行。”   谢元凛让宫人送来热水,拿着巾帕给方楚宜的脸和手都擦了擦,大手包住方楚宜的双手,“宝贝,快些好起来吧。”   方楚宜∶“好。”   *   在谢元凛整日监督照顾下,方楚宜伤口恢复的很好,过了些日子,泠玄就将线给拆掉了,那处已经结痂,不用绑绷带,但还是要每日上药。   方楚宜总算不用整日躺在床上,后月要放了几个软枕,让吃饱的两个小家伙上床给他看看。   两个胖家伙长的很快,小奶膘实在讨人喜欢,一看就养的很高,白白嫩嫩,眼豆豆黑溜溜的,一脸无辜,穿的一蓝一粉。   方楚宜怕扯到伤口,又想近距离看看两个小家伙,便让谢元凛抱到他面前。   谢元凛顿了顿。   方楚宜∶“?”   方楚宜∶“你不要告诉我,你不会抱的?”   谢元凛闻言眉宇之间浮现了一丝尴尬。   方楚宜∶“……”   他就说怎么没见谢元凛亲自抱过孩子。   *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写几章养崽日常~   感谢灌溉~ 第101章   主要是两个小家伙对于谢元凛来说实在太小了, 皮肤又娇嫩,让他无从下手,生怕伤着他俩。   方楚宜∶“这有什么不会的?抱我不是挺会的?”   谢元凛∶“……”这能一样?   方楚宜∶“怎么不一样?不都是抱吗?你多抱几下就会了。”   谢元凛闻言只好俯.身学着乳.娘平日里抱孩子的姿.势去抱躺在最外面的小家伙, 小太子正睁着那黑葡萄似的眼睛, 谁知道刚被抱起就哭了起来,他这一哭不要紧,里头躺着的妹妹听到了信号当即开嗓, 两个哭声一个赛一个, 吵得方楚宜头疼。   方楚宜∶“你肯定抱得不对,让他觉得不舒服。”   他这话一出, 谢元凛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继续抱也不是, 放回去也不是, 一手托着小屁.股,小家伙一边哭一边蹬腿, 很快龙袍被滋尿了。   穿着蓝色肚.兜的小太子, 这下尿出来舒服了, 也不哭了, 妹妹听到哥哥不哭了, 自己也止住了哭声。   寝宫内静了一息。   方楚宜看到谢元凛被滋了一身尿,笑得别提多幸灾乐祸了, 要不是怕扯到伤口,他会笑的更大声。   小太子被放回了刚刚躺着的位置,谢元凛将外袍脱掉, 让外面候着的宫人打来热水。   乳娘也进来了, 仔细给小太子换了肚.兜擦了身子。   谢元凛换了身衣袍, 视线落在小太子身上一瞬, 改去抱小公主,小公主倒是没闹腾,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谢元凛笑,把谢元凛心都笑化了,还是女儿乖,然后乖女儿就尿了他一手。   谢元凛∶“……”   方楚宜实在憋不住,一边捂着伤口,一边哈哈哈笑得格外猖狂。   乳娘又进来给小公主也擦了擦身子,换了新肚.兜。   谢元凛有些郁闷,这俩小家伙明明在乳.娘手中的时候就特别老实,怎么到他这就不愿意了?   方楚宜笑的眼泪都沁出来了。   谢元凛作势要捏他鼻子,方楚宜立刻躲开嫌弃道∶“你都被尿了一手。”   相当有原则了,在方楚宜的视线下谢元凛再次拿肥皂仔细将手洗净。   两个小家伙又被带去喂女乃了。   谢元凛没好气地轻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取笑我?”   方楚宜拒不承认∶“哪有?我是心疼你被滋了两回。”   谢元凛∶“笑着心疼我?”   方楚宜刚刚笑的实在太猖狂了,这回见谢元凛来算账,当即捂着伤口装模作样道∶“伤口有点疼。”   谢元凛闻言解开包扎,见里面没渗血这才松了一口气。   方楚宜装可怜∶“可能药效过了。”   谢元凛亲了亲他,哪里还记得要“教训”方楚宜这事。   ——   方楚宜很快就能下床了,最近伤口那处正在长新肉,谢元凛每晚给他涂药,不仅能止痒还能去疤。   两个小家伙个头窜的很快,体重也一直涨,小胳膊小腿都粗了一圈,肉嘟嘟的跟藕节似的,小模样别提多可爱了。   方楚宜下床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抱孩子,小家伙并排躺在一起睡的很香,方楚宜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圆脸,很是Q弹,忍不住对着两个小家伙,一人亲了一口小脸蛋,这才伸手去抱。   别看之前方楚宜嘲笑谢元凛,实际上他也不会抱,小家伙虽然长的胖,可是身子软软的跟没有骨头似的,方楚宜刚将小家伙抱离了摇篮,小公主就醒了过来,许是觉得不舒服,当即嘴巴一瘪哭了起来,睡梦中的哥哥听到妹妹的声音眼睛都还没睁开,开始回应妹妹的哭声。   方楚宜默默把小公主放了回去,一手一个轻轻拍两个宝宝崽的肚皮,“乖乖,不哭不哭,爹爹不抱了。”   好在两个小家伙好哄,很快就止住了哭声,继续睡。   方楚宜松了一口气,幸亏谢元凛去处理朝堂一些事,这段日子谢元凛寸步不离一直陪着他,又积压了一堆事等着他处理,他身体恢复的不错,也能下床走动了,谢元凛才去忙。   这要是让谢元凛知道他也不会抱孩子,肯定会笑回来。   于是方楚宜把乳.娘叫了进来,让她给自己示范怎么抱宝宝才能舒服不哭。   皇后娘娘都发话了,乳.娘便将还在熟睡的小太子抱了起来,似是怕打扰了小祖宗的休息声音很小,小太子被抱了起来也没被惊醒,睡得很香。   方楚宜记下了,倒也没去折腾他的两个小家伙,让他们继续躺着睡。   谢元凛晚膳的时候回来陪方楚宜用餐,就见方楚宜走到摇椅床旁,自信满满道∶“快过来,教你怎么抱孩子。”   谢元凛跟着走了过去,就见方楚宜伸手穿过小太子的脖子下,“要托住他的后背。”   方楚宜稳稳当当的将小太子竖着抱在了怀里,“简单吧?”   谢元凛试着将小公主也抱了起来,这回小公主没哭,“还是宝贝厉害。”   只不过——   谢元凛和方楚宜两人各抱了一个孩子在怀里坐在了餐桌上。   吃晚膳为何要抱着宝宝?   方楚宜淡定道∶“我就是看你不会,想教你一下,既然你已经学会了,我们就把他们放回去躺着。”   两个小家伙一脸无辜又茫然的重新躺回了摇床上。   方楚宜生完孩子之后,很快就恢复到之前的身形,压根看不出像是生了两个孩子。   谢元凛交代御膳房每日午膳都要准备汤膳给他补身体。   还有一件意外——   到十五号的时候,方楚宜情.热期发作了。   因为怀孕情.热期便没发作过,导致都忘了还有情^热期这回事,泠玄这段时间又太忙,一时之间就把这事给抛诸脑后,也没提醒他俩。   方楚宜本来还正在逗两个小家伙玩,和小宝贝单方面进行亲子互动,突然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   宫人见娘娘脸色大变,就听道∶“快叫陛下回来。”   太监总管不敢耽搁立刻去御书房。   御书房内谢元凛正在听大臣汇报,他耳力显著,听到门外太监总管急道∶“陛下在吗?娘娘让老奴过来找陛下。”   侍卫还没开口,门从里面打开。   谢元凛已经朝着寝宫方向走去,太监总管赶紧跟上。   御书房的大臣面面相觑,刚刚陛下让今日就先这样,有什么事明日再议,他们出来一问,才知道是皇后娘娘找陛下。   后宫如今就皇后娘娘一人,据说帝后同寝而住,这简直是专宠了!   回寝的路上。   谢元凛∶“皇后找朕何事?”   太监总管∶“回陛下,娘娘好像突然身体不适。”   谢元凛一听,加快了步伐。   寝宫里安安静静的,太子和公主已经让乳.娘给抱出去了,宫人都在外头候着,走近内室,床幔阖上,遮挡住大床里情况。   谢元凛撩开床幔,“宝贝怎——”   看到眼前这副情形,被刺^激的小谢立刻不淡定了,也知道为何方楚宜急着喊他了。   方楚宜眼尾一抹红意,眸子湿润着看向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   ……   大臣第二天也没等来陛下的再议,直到第四天陛下才上朝。   方楚宜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疯狂的感觉了,躺了一天才觉得身体归位,自从怀孕后期不方便,两人便没再行过房。   生完孩子又要养伤口。   泠玄过来的时候,谢元凛正在喂方楚宜喝水,这几日身体缺了不少水,方楚宜都快渴死了。   宣泠玄过来,是有件大事要问,虽然之前泠玄总说方楚宜身子虚不容易受孕,没成想一次就中了。   这次情.热期有些突然。   谢元凛开门见山∶“宜儿还会不会怀孕?”   方楚宜本来正喝水,当即放下杯子看向泠玄。   打死他都不愿意再受这份罪了!   泠玄顶着他俩的目光,倍感压力∶“这——”   谢元凛∶“想办法避孕。”   泠玄∶“……”   方楚宜∶“还有抑制情.热期的药。”   泠玄∶“知道了。”   方楚宜可不愿意再经历每个月这么一次情.热期,这实在遭不住,当时是爽死了,事后简直痛苦死了。   屁^股下面垫上最柔软的毯子躺下依旧不舒服。   泠玄一堆事,也没多待,早有准备的带了药膏给他二人,谢元凛给方楚宜从里到外,全身破皮的地方都涂了药膏。   方楚宜疼得只吸气,捂着月匈前没好气道∶“下回不准这样了!”   好在泠玄的药膏一向管用,涂上之后清凉止痛消炎。   谢元凛柔声哄了半天,再三保证。   方楚宜见他好好的,反观自己每回都半死不活,还要遭罪几天,更是郁闷,谢元凛明明每回还是主要出力的。   谢元凛见方楚宜一脸不高兴,“宝贝怎么了?”   方楚宜∶“要是怀孕了,我可不生了。”   谢元凛∶“不生,不会怀孕的。”   方楚宜冷哼了一声。   这几日情.热期,谢元凛知道方楚宜脸皮薄,宫人都侯在门外,寝宫里就他二人,情.热期最后一晚时,谢元凛借着夜色将方楚宜裹得严严实实抱去了御池,两人在御池待了一夜,最后谢元凛给方楚宜仔细清理干净,才抱回了寝宫。   好几日没见到两个小家伙了。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太子和小公主∶爹爹和爸爸压根想不起来我们^-^   感谢灌溉~ 第102章   两个小崽子六个月的时候, 那些大臣憋不住了,开始联名进言,劝谏陛下扩充后宫为皇室多开枝散叶。   方楚宜夜里躺在谢元凛怀里, 听到这事无语道:“你又不是种.马, 两个孩子还不够?怎么着?当皇帝还有生育标准,必须要生十个八个?”   谢元凛知道这些大臣打得什么主意,无非就是看他一直没有扩充后宫的打算, 再加上砚和一出生就被立为太子, 这些人着急了。   “不用管,以后若谁再提此事, 革职处理。”   方楚宜:“然后就会传出皇后善妒, 霸占陛下获得专宠。”   谢元凛低头吻了吻方楚宜:“为夫求之不得。”   方楚宜还是有些不爽:“这些大臣是不是工作太少, 才这么闲着操心, 若是我没有生,是不是就要说皇后至今无所出, 还请陛下赶紧充盈后宫好为皇室开枝散叶?你要是不愿意, 是不是还要上演大殿上以死劝谏的戏码?”   谢元凛:“……”   方楚宜冷着脸:“明日取消他们的一个月五日的休沐, 还是假放的太多, 让他们闲着了。”   谢元凛哄道:“好了, 别气了,明日就下旨只要我在位一天, 这个后宫就只会有皇后一人,皇室血脉有太子和公主两人就足够了,他们若觉得当皇帝必须要生是十个八个, 那谁愿意当这个皇帝谁当就是了。”   方楚宜这才满意。   两个小崽子不和他俩一起睡, 跟着乳.娘睡偏殿, 白日里才会带回寝宫, 由方楚宜照看着,时不时上演一些亲子互动。   小崽子躺在龙床上,方楚宜闲着无事就爱逗他俩,“快快长大,到时候带你俩出去玩。”   小公主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朝着他咧嘴笑,很快那两个小短腿蹬了两下,胖乎乎的身子翻了个身,差点撞到方楚宜的膝盖上,方楚宜是盘腿坐在床上和他俩玩,因着这两个小家伙实在太胖了,六个月比人家将近一岁的娃娃还要大,小身子沉甸甸的,方楚宜抱着嫌累,便经常将他俩放在龙床上。   这个动作可把方楚宜给新鲜坏了,伸手将小公主从床上抱了起来举到面前对着她的额头亲了一口,“宝宝真棒,都会翻身了!”   小公主脸圆乎乎的,笑得大眼豆眯了起来,看的方楚宜心都化了,又亲了一口。   小太子见妹妹被抱还被亲了,努力蹬腿,无奈圆滚滚的小身子实在翻不动。   谢元凛回来就见小公主正在床上翻身子,他家宝贝一会亲她一下,再看小太子翘起两个jiojio在一旁,努力的样子实在令人心酸,谢元凛走过去将小太子抱了起来,在他脸蛋上亲了一下,小太子当即裂开嘴笑了起来。   方楚宜见他回来,“快看,妹妹会翻身了。”   两个小崽子没有乳名,主要方楚宜懒得起,就称呼他俩哥哥和妹妹。   谢元凛坐在床上,见小公主小胖腿一蹬就是一个翻身,翻完趴在床上看着谢元凛笑的牙床都露出了,谢元凛另一只手将她从床上捞抱在另一侧,在她脸蛋上亲了一下,“宝宝真棒。”   方楚宜同谢元凛说道:“妹妹翻身已经很熟练了,哥哥还不会翻。”   小太子趴在谢元凛肩头虽然听不懂,但是能感受到,当即嘴巴一瘪委屈地哭出声。   方楚宜:“……”他真的就随口一说。   小公主有些懵,见哥哥哭了忙跟着也一起哭起来,两个家伙哇哇哇放声大哭,谢元凛只好耐心哄着,“好了不哭了,你爹爹刚刚没说你。”   方楚宜附和道:“对,我就是同你父皇说话。”   小太子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哭的别提多伤心,关键他哭,小公主就跟有感应似得,跟着哭,他哭的大声,小公主也跟着哭的很大声,方楚宜实在应付不来这种,朝着谢元凛道:“靠你了。”   谢元凛见状只好将这两个小崽子一边一个放坐在肩膀上,随后站了起来,谢元凛本就个子高大,两个崽子哪里见过这世面,陡然升高当即忘了哭,很快高兴地蹬着小短腿。   谢元凛一手扶一个带着两个小崽子在寝宫走了一圈,小家伙们别提多开心了。   到了他们该吃女乃的时候,乳娘将小家伙抱走。   方楚宜坐在床上朝着谢元凛竖大拇指,笑道:“厉害!”   谢元凛走了过来,将方楚宜从床上捞了起来,方楚宜一个惊呼已经坐在了谢元凛肩头,这个视野是他从未感受到的,还有一点点小刺.激,“做什么?”   谢元凛笑道:“让你也体验一下。”   方楚宜:“……我又不是小娃娃。”   谢元凛:“你是我的宝贝。”   方楚宜:“肉麻死了,我恐高。”   谢元凛闻言这才将他抱下。   方楚宜搂住谢元凛的脖子:“今日大臣怎么说。”   谢元凛:“圣旨都下了,他们不敢有异议,只是要委屈宝贝了,估计他们在背后骂你专宠善妒。”   方楚宜不在意道:“骂就骂呗,我又听不见,见了我不还是得毕恭毕敬。”   谢元凛:“宝贝说的是,这下朝堂都知道宝贝太爱我了,只想独占我。”   方楚宜翻了个白眼,谢元凛整日八百个心眼,恨不得叫全国百姓知道帝后恩爱,这可逮着机会了,“我看这才是你最终目的吧?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皇后太爱皇帝。”   谢元凛笑道:“难道不是吗?”   方楚宜哼道:“是是是,可把你厉害死了。”   ——   八个月的时候,小太子总算是学会了翻身,还不等他得到爹爹的夸奖,小公主已经会发音了,对于小太子的遭遇实在是令人闻着落泪。   小太子眼巴巴看着妹妹被爹抱在怀里亲。   方楚宜别提多惊讶,“宝宝,叫爹爹!”   小公主发音很不标准,奶声奶气道:“哒哒。”   方楚宜:“不是哒哒,是爹爹,叫爸爸也行。”   小公主:“粑粑。”   方楚宜:“……”   谢元凛每日中午要陪方楚宜用午膳,回来就听到方楚宜正在教小公主发音,小太子看到他回来,忙蹬着小短腿表演了一个翻身,谢元凛将他抱了起来,“宝宝真棒。”   方楚宜教了半天小公主说爹爹爸爸,见谢元凛回来,指着谢元凛对小公主说道:“宝宝叫父皇。”   小公主闭麦了,她还是个宝宝,这实在太为难她了。   好在方楚宜也没继续强.迫她,将小公主和小太子交换了一下,朝着小太子亲了一口,“宝宝刚刚是不是翻身了?真棒!”   小太子当即蹬腿,要给他表演,方楚宜很是捧场,又是好一通夸赞,可把小太子高兴坏了,连翻了三个,由于身子太圆滚滚了,累着了躺在床上不愿意动了,方楚宜都要笑死了。   这家伙也不知道随了谁?   晚上方楚宜同谢元凛说起这个,觉得两人的性格都不这样。   谢元凛才不会承认小太子像他小时候。   ——   太子和公主周岁宴设在御花园的凉亭外,很是隆重,大臣携带家眷按照官职就座。   初夏凉风习习,帝后一家坐在主位上,粉雕玉啄的两个胖团子此刻正坐在帝后的腿上,那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着台下很是新奇。   大臣依次过来敬酒,说的话是一句比一句好听,像极了领导孩子办酒席,手底下员工一个比一个吹捧的厉害,方楚宜再听下去,都要觉得自己这俩孩子是神童天才。   实际上小太子连个“爹爹”都还说不清,小公主刚能叫“父皇”。   今日这个宴会,不仅让各个大臣看清楚了帝后如何般配,太子公主如何可爱 ,也让他们彻底歇了心思。   毕竟整个宴会,他们的陛下都在“伺候”着皇后,小太子和公主,且乐在其中。   谢元凛和方楚宜也没久待,毕竟有皇帝在场,大臣们要想法设法的吹彩虹屁,吃喝也不尽兴。   关键两个小家伙喜欢热闹,看歌舞正看得上头,就被抱走了。   方楚宜给他俩画大饼:“等你们长大了,我带你们去看更有意思的。”   小孩子最好哄,跟着两个爹爹回了寝宫。   寝宫里的物件已经准备摆放好,两个小家伙按习俗要抓阄了。   谢元凛和方楚宜将两个小家伙并排放在地上坐着,前面有毛笔,书,匕首,算盘,一包糖果等等等等,就连玉玺都放在地上。   方楚宜:“好了宝宝们,可以选你们喜欢的了。”   两个小家伙不等他说完,就开始伸手拿东西。   然后方楚宜和谢元凛对视一眼,沉默良久,这俩孩子你一件我一件分起来了,拿的全是吃的。   方楚宜忙撇清关系:“这可不随我。”   谢元凛:“……”反正他不贪吃。   最后方楚宜让太监总管将吃的全部拿走,两个小家伙眼巴巴的看着吃食。   方楚宜:“重新选,选完就给你们吃。”   听也听不懂,两个小家伙伸手随便摸了一件,小公主抓了匕首,小太子抱住了玉玺。   方楚宜看着小公主拿了把匕首,满意道:“以后好好练功,女中豪杰非你莫属了。”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不错,我没能学武,以后就我们小宝贝们学!   感谢灌溉~ 第103章   太子和公主三岁时, 周边各国已全部臣服大晏,并签订协议每年进贡,不再发兵引起战乱, 大晏在谢元凛的治理下繁荣富强, 无人敢进.犯。   而方家的产业尽数从方炳谭手中收回,方炳谭因着先前蓄意谋害方楚宜推他落水,下了大牢, 不过方楚宜并未要他性命, 活着却钱财尽失有时候更折磨人,方楚宜也并未对方府赶尽杀绝, 方府那么多人, 府邸并未收回, 只是没了产业, 这一家子本身也不是做生意的料,后面就自求多福了。   方家那么大的产业链, 全部落在了方楚宜手里, 方楚宜在宫里都憋坏了, 总算可以大展身手了, 成衣铺子由他设计的各种新奇衣裳在京城掀起了一阵热潮, 定做衣裳的人都排到半年后了,方楚宜将书肆也开起来了, 不在局限爱情,各种类型的小说都有,话本不卖, 书肆开着, 你只要办卡或者掏钱就可以进去, 里面新奇话本随便看, 皂坊已经做大了,一条街全被方楚宜盘下打造护肤美肤铺子,由灵琪在管理,她是女孩子精通现代护肤化妆技术,相当于古代美容院了,很受欢迎。   三年时间让方楚宜一跃成为京城新首富,每日大把的银子进账,国库如今充盈,有一大部分是因为方楚宜。   只是方楚宜如今快乐了,可有人不高兴。   晚膳,小太子和小公主分开坐他父皇腿上,见他父皇脸色不怎么好,两个小家伙当然知道原因,爹爹出宫又晚归了!   “父皇,爹爹还不回来吗?我都饿了。”   小公主见哥哥哪壶不开提哪壶,就知道吃!没见父皇不痛快吗?   谢元凛淡声道:“不用等你爹爹了,他既然爱在外面就在外面好了,兴许外面的晚膳更合他口味,我们吃。”   小太子吃的一身小奶膘,小脸蛋比满月还圆,整日爱好就是吃,动不动就让妹妹和他一起去御膳房,本来就生的可爱,御膳房那些大厨见着他,恨不得天天给他做好吃的,是越吃越胖,关键他还懒不爱动,小公主吃了东西,次日发奋早起,沿着御花园怒跑半圈,小太子摊着肚皮睡到晌午。   谢元凛说完给他俩的小碗各盛了半碗汤,喂他俩吃饭,晚膳谢元凛不准两人吃太多,尤其是小太子都营养超标了,这家伙要不是人小胃不大,每回吃饭的架势恨不得全炫他嘴里,令谢元凛很头疼,不准他多吃,夜里他又哼唧,眼泪汪汪叫饿。   两个小家伙还小不敢一个人住,是以现在都在他的寝宫,龙床不远处放了两个小床并排挨着睡。   小太子吃饱后又拿了块糕点,对上谢元凛投过来的视线,都快放自己嘴里了,转而讨好道:“父皇,您吃!”   小胖手就往谢元凛嘴边递,小太子打的主意很好,他父皇不爱吃这个,一会父皇拒绝了,他就再吃好了,他只是一个不浪费粮食的好宝宝,嘻嘻。   小算盘打的谢元凛不用看他表情都知道,张嘴将他递过来的糕点毫不留情地吃完。   小太子:“……”   小公主:“哥哥,泠叔叔前几日还说你吃太胖了,你不能再吃啦。”   谢元凛:“妹妹说的对,明日开始和你妹妹一起去跑步。”   ——   方楚宜回来的时候,小太子正坐在床上一脸委屈样,方楚宜走过来把他抱起来,亲了他那鼓鼓的腮帮子两口,“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宝宝不开心了?”   不等小太子开口,小公主奶声奶气道:“哥哥太胖了,父皇让哥哥明日早起和我一起跑步,哥哥太懒啦,他不想起床。”   小太子:“……”   方楚宜:“……”这么魔鬼吗?   小太子泪眼地看着方楚宜。   方楚宜:“不想起床就不起,一会我找你父皇说去。”   小太子闻言立刻笑开了花,对着方楚宜脸上吧唧好几下,弄得他爹一脸口水,“爹爹真好,宝宝最爱爹爹啦!”   小公主直摇头,“爹爹这样不好,哥哥太胖了!”   方楚宜抱着颠了颠小太子,上下打量,“不是挺可爱的?怎么就太胖了?这小脸蛋圆的——是有点了,宝宝还是少吃点,好好表现,爹爹带你们出去转转。”   这个大饼已经画三年还没实现,不过小孩子单纯,对爹爹的话盲目信任。   方楚宜将小太子放到小公主旁边,这儿子是有点重,抱在怀里沉甸甸的,“你们父皇呢?”   谢元凛将两个小家伙洗漱完,便去沐浴了。   小太子摇摇头,他哪里能关注到他父皇的行踪,谢元凛离开之前都说了自己去沐浴,小家伙就记着明日若是真的早起该吃什么?   小公主:“父皇去沐浴了。”   方楚宜摸了摸小公主的头,“行,爹爹去找你父皇,你俩在这玩会。”   一般睡前,谢元凛会给他俩讲睡前故事,睡前故事就是现代那些童话小故事儿童文学,方楚宜之前写了一本,让谢元凛哄他俩睡觉读。   小公主:“父皇今日有点不高兴。”   方楚宜:“他怎么了?”   小太子坐了起来,这个他知道!   “父皇生你气了,爹爹晚上没回来用晚膳,父皇说‘不用等你爹爹了,他既然爱在外面就在外面好了,兴许外面的晚膳更合他口味,我们吃。’”   小太子记性好,当即将谢元凛的话一字不错的复述下来,并且还认真地学着他父皇当时的面无表情。   可把方楚宜给逗乐了。   小太子不知道为何爹爹还笑了,待方楚宜离开后,同小公主道:“妹妹,爹爹是不是不爱父皇了?”   小公主也是个小朋友,被问懵了,紧张道:“怎么说?”   小太子努力分析:“爹爹经常出宫,是不是外面有喜欢的人啦?虽然爹爹每回回来都会亲我们抱我们,但是他都不抱父皇不亲父皇!”   虽然哥哥整日惦记着吃,但是哥哥念书好,太傅经常夸赞太子天资聪颖。   小公主觉得哥哥分析的很对,两个小朋友对视了一眼,小表情很忧愁。   方楚宜哪里知道不当着孩子面亲.热,已经演变成了他外面有人了。   御池外,宫人候着,见方楚宜走过来当即跪拜:“皇后娘娘千岁。”   方楚宜:“陛下在里面?”   宫人点头,方楚宜闻言便推开门进去了,里面雾气缭绕的。   谢元凛早在宫人行礼的时候就知道方楚宜过来了,只是不动声色地坐在池子里闭目养神佯装不知。   方楚宜见谢元凛背对着没反应,屋子里热没等他走到池子已经解开了外袍扔到了一旁,“睡着了?”   话音刚落,谢元凛长臂一捞将他抱坐到自己腿上,水花四溅,方楚宜淡定地搂住谢元凛的胳膊,笑道:“就知道你没睡,听孩子说你又生气了?”   谢元凛:“我看你现在心里是没我了,外面那么有意思,你还回来做什么?”   方楚宜:“就今日没回来吃晚膳就不爱你了啊?这不是今日谈了个大单给耽误了。”   谢元凛:“只是今日?你这个月三号,九号,十二号,二十一号都回来晚了。”   方楚宜有些心虚,他最近确实沉迷挣钱有些冷落谢元凛了,谢元凛之前不管朝堂多忙,也会空出时间回来陪自己用午膳晚膳的。   谢元凛松开方楚宜,“你心里只有你那铺子,我和孩子你也不在意——”   方楚宜:“……这话严重了啊。”   谢元凛:“是事实。”   方楚宜主动坐到谢元凛腿上,“那你想怎么样?”   谢元凛:“我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吗?我可不敢怎么样,我现在在你心里又不重要了,可有可无。”   方楚宜赶紧堵上他的嘴,“以后申时就回来行不行?”   谢元凛:“我休沐要在宫里陪我——陪孩子,孩子经常见不到你心里惦记着你。”   方楚宜心说孩子惦记不惦记不知道,是你自己惦记吧,“行行行。”   谢元凛:“除此之外,你也要给自己放假,你之前不是说打工很累,最好上五日休两日。”   方楚宜:“……”自己当老板打工一点不累,全是银子钱票。   谢元凛:“你这样同我说的。”   方楚宜听出潜台词做人可不能双标,“行行行。”   这一个月谢元凛休沐五天,又让方楚宜做五休二,总共歇十三天了,四舍五入相当于半个月了,好家伙让方楚宜一个月一半时间陪着他。   谢元凛还要开口,方楚宜:“差不多得了,别得寸进尺啊。”   谢元凛赶紧凑过去亲他了。   装了半天正经手这会已经往该去的地方扌莫。   “下次再晚回来,我就惩罚你。”   ……   一个时辰之后,两人才出了御池,坚决贯彻方楚宜所坚持的可持续发展道路,小谢每天只能吃一回,不能撑着了。   回到寝宫,两个小家伙还没睡,正眼泪汪汪。   方楚宜第一反应:“怎么了这是?你俩打架了?”   谢元凛:“……”   小公主悲伤极了:“哥哥说爹爹外面有人了,不爱父皇了。”   方楚宜:“……”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太子∶妹妹,听我说谢谢你∶)   感谢灌溉~ 第104章   妹妹这句话一出, 寝宫内诡异的安静下来。   小太子灵敏地察觉气氛不对,小奶音着急道:“我,我没说。”   心里想的是妹妹怎么这么笨?这是可以当面说的吗?   而小公主人比较正直, 没那么多心眼, 见哥哥不承认,疑惑道:“哥哥,不是你刚刚说爹爹外面有人了?爹爹不喜欢父皇了。”   这话一出, 小公主又有点悲伤了, 说着又难受起来了。   小太子瞥见父皇脸色越来越黑,这下解释不清了, 赶紧躺下钻进被子里企图装死。   小公主见哥哥这般, 也顾不上悲伤, 跟着掀开自己的小被子钻了进去。   谢元凛:“……”   方楚宜:“……”   方楚宜简直无语, 走到小太子床旁将小家伙从被子里挖了出来,小太子很有危机意识, 小胖胳膊环住他爹的脖子, 对着爹爹的唇吧唧好几下, 企图萌混过去, 可惜他爹爹不吃这一套, 轻捏着他的脖颈,将他从自己的脸上拉开, “你这家伙就是这么在背后编排你爹我的?”   小太子眨着那双乌溜溜的眸子,装听不懂,方楚宜算看出来了这小家伙别看整日惦记着吃, 心眼这方面可是随了他父皇多得很呢。   谢元凛将小家伙从方楚宜怀里拎走, 小太子刚降落到床上, 两只胖脚丫翘起来晃了两晃, 就听到他父皇道:“明日跟妹妹早起跑步。”   小太子看向方楚宜,像是求救,就听到他爹道:“不止明日,以后每天都要早起。”   小太子闻言蓄满泪水,呜呜哭起来:“爹爹欺负宝宝!”   方楚宜好笑地看他,坐在了床边,“早起就欺负你了?妹妹还是小宝宝,妹妹怎么没哭?”   小公主听到哥哥哭了,赶紧掀开被子麻利的爬了起来走到哥哥床上,安慰道:“哥哥不哭。”   谢元凛在一旁简直无奈,使出杀手锏:“每日早膳比晚膳要丰富。”   一句话让小太子止住哭声,吸溜了一下鼻子,像每日都吃早膳的妹妹验证,“妹妹,父皇说的是真的吗?”   小公主点点头,“有好多哥哥喜欢的糕点。”   小太子企图矜持,装模作样道:“那我每日还是早起吧。”   方楚宜在一旁笑得快岔气了,这孩子怎么这么贪吃?   谢元凛让宫人打盆热水进来,重新给小太子擦了擦脸,眼泪糊了一脸跟小花猫似得,谢元凛既无奈又觉得好笑,不过小太子虽然贪吃又懒还爱撒娇,但是优点也多,再说那些在谢元凛眼里也压根不算是缺点,本来就才三岁,没必要根据条条框框限制两个小孩子,平时谢元凛也是根据两个小家伙的兴趣培养他们。   两个小家伙闹腾到现在,也有些困了很快就睡着了,谢元凛给他们掖好被子,这才回到龙床上。   方楚宜想想就乐:“我就没见这么贪吃的孩子。”   谢元凛看向他。   方楚宜:“?”   谢元凛可不敢说太子这点随你,只能虚伪道:“小孩子贪吃点正常。”   方楚宜捧着他的脸,“你刚刚的眼神可不是这个意思。”   床幔拉下,两人小声说着话,其实不用小声也没关系,两个小家伙一旦睡去,外面就算打雷也吵不醒他们。   谢元凛装傻:“什么?”   方楚宜刚刚分明从谢元凛眼神得出太子这点随他,“我哪像他这般。”   谢元凛装听不懂:“像他这般什么?”   方楚宜气得蹬了谢元凛小腿一脚,太子装傻的本事依照他看就是遗传谢元凛。   谢元凛幽幽道:“孩子今日能这样想,还是因为你待在宫里时间太少了。”   方楚宜懒得搭理他,又来了又来了,方楚宜捂住耳朵不听。   谢元凛将他抱住,“没不让你出宫,你喜欢做的事我都支持,我和孩子也不会束缚住你。”   方楚宜觉得自己以后就算老了,也还是会为谢元凛的情话而悸动,关键谢元凛也从来不是说说而已,说到做到狠狠拿捏住他,可方楚宜就吃他这一套。   两人免不了腻歪一会儿。   ——   自从谢元凛登基之后,早朝又推迟了,改为辰时,主要是不想打扰方楚宜休息,也想抱着媳妇大早上温存会,再加上孩子现在也都在寝宫,太早起来洗漱也会吵着孩子。   小公主每日都不用叫,谢元凛起床,她就跟着起来,谢元凛穿戴整齐,在宝贝女儿头上亲了一下,给她穿好裙子,视线落在一旁还在睡的香甜不知梦到什么好吃的吧唧了一下嘴的小太子身上,“去叫哥哥起床。”   小公主走到哥哥的小床上,轻轻叫道:“哥哥,该起床了。”   小太子翻了个身子,继续睡的香甜,小公主抬头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趴哥哥耳旁告诉他,早膳做好了。”   小公主照做,话音刚落,哥哥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有些许的懵。   谢元凛:“……”   不远处盘腿坐在龙床上的方楚宜:“……”   方楚宜默默移开了视线,实在太丢人了,得亏这个世界没有视频这种东西,不然若是把小太子这些记录下来,以后太子成长了看到这些黑历史分分钟想销毁。   小公主也愣是没想到明明刚刚还雷打不动的哥哥,怎么一下子就醒了,不过醒来就好,“哥哥,你快起来洗漱吧。”   谢元凛要去上朝,便没管他们,小公主整日在御花园“锻炼”,都是由谢勇和江颂宁带,他俩谁不值班,谁就过来领着小公主,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危险。   方楚宜虽不至于像小太子那般赖床,但也不会起这么早,除了小公主第一天锻炼,他不放心跟着一起,发现没什么问题,便再也没起来过。   小太子并未见到早膳,缓缓闭上眼睛,含糊道:“妹妹,困困。”   小公主:“?”   方楚宜下了床直接走过来将小家伙从床上拎起来,“快起床别耽误妹妹锻炼,不然你父皇回来该收拾你了。”   谢元凛哪里知道媳妇意图恐吓儿子,竟然抹黑自己,天地可鉴他对两个孩子从不严厉。   小太子被提溜起来,打了个哈欠,不能耽误妹妹,便伸着胳膊让爹爹给穿衣袍,方楚宜给他穿戴好,宫人伺候着他们洗漱,方楚宜也起床了。   外面谢勇已经候着了。   小太子见到他赶紧伸出胳膊要让抱着,是一点都不想走,能偷懒就偷懒。   谢勇朝他三人行礼之后,便将小太子抱了起来。   方楚宜看看活力满满,神采奕奕的妹妹,再看趴在谢勇肩上企图再睡一会的哥哥。   啧,他和谢元凛为何会生出这么个小猪崽?   御花园的环境好,空气清新,宫人一大早都在照料着花圃里名贵的花,小公主锻炼的地方在里头,极为安静,平日里跑跑步打打拳,像模像样的。   再看小太子一旁划水的厉害,闭着眼睛软绵绵挥着小胳膊,不过确实聪明,谢勇只教了他一遍,小太子就记住了。   方楚宜一直说锻炼也没锻炼,之前谢元凛吃醋不准他和谢勇学,说自己亲自教,后来又怀孕再加上其他的事,一直耽搁到现在,不过这两年忙生意,免不了“奔波”,身子骨倒是没之前那般娇气,不至于像之前路走多了脚就起泡了。   小公主打拳打的很认真,方楚宜来了兴趣,朝她说道:“爹爹也想学这个,宝宝教教爹爹。”   他喊宝宝,小太子立刻睁开了眼睛,以为是叫他,发现是在和妹妹说话,“爹爹不要打扰妹妹,我教爹爹!”   小公主闻言,便让他教了。   谢元凛下了早朝回来说陪方楚宜用早膳,谁知道寝宫空荡荡的,才得知方楚宜和孩子们一起去了御花园。   到了御花园,就见方楚宜打完最后一个动作,兴致极高:“我觉得我明日也可以加入你们了,打完神清气爽!”   谢勇:“这拳法可强健体魄。”   方楚宜:“这就是你之前说要教我的那套拳法吧?耽搁了这么久,总算也学上了。”   小太子演示了三遍,爹爹才完全记住,此刻已经坐在石头墩上歇息,小公主也打完了正在拿手帕擦汗,见 哥哥头上也累出汗便给哥哥也擦了擦,“谢谢妹妹。”   谢元凛走了过来。   谢勇率先察觉到,行了个常礼:“陛下。”   谢元凛颔首:“嗯。”   方楚宜一见谢元凛这样就知道这醋劲又上来了,“这么一套拳下来,有些饿了,回去用早膳吧。”   小太子刚刚还咸鱼着,闻言当即活力满满从石头墩上跳下了,“爹爹,父皇快回去吧,我和妹妹都饿了!”   方楚宜:“行,回去吧。”   小太子闻言立刻牵起妹妹的手,迈着小胖腿往御花园外走,那圆滚滚的身子在此刻说不出的轻快,连带着妹妹都被带的加快了小短腿。   方楚宜在后面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笑了起来,朝谢元凛伸出胳膊晃了晃手,谢元凛伸手牵住他,谢勇早在谢元凛过来就识趣地撤退了。   方楚宜含笑道:“刚刚那套拳可是太子教我的,陛下不会连自己儿子的醋也要吃吧?”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小太子∶不会的!父皇爱宝宝!啵啵啵   感谢灌溉~ 第105章   得知不是谢勇教的, 谢元凛的表情这才缓和。   方楚宜简直无奈,谢勇实在太可怜了,什么都没做, 差点就背锅了。   回到寝宫, 宫人已经将早膳准备好,很是丰盛比晚膳要多些菜品,可把小太子给高兴坏了, 这些基本全是小太子喜欢吃的, 毕竟小太子不喜欢吃的东西很少。   这孩子有一点好的,不挑食。   小太子见父皇和爹爹坐下后, 他本来习惯性要坐父皇腿上, 今日停顿住, 小模样有些许纠结, 在父皇和爹爹的腿之间小小抉择了一下,很快眉头舒展, 爬上了爹爹的腿, 主要是父皇最近限制他用膳, 不准他多吃, 他选择让爹爹喂!   小公主和小太子平时都是坐在父皇的腿上, 今日小太子主动爬上了方楚宜的腿,小公主看着哥哥, 想和哥哥一起,她也没被爹爹喂过饭。   方楚宜对上宝贝女儿投过来的视线,父爱泛滥, 最后两小家伙都抱坐在腿上, 还别说这宝贝是一个比一个敦实, 沉甸甸地。   刚开始父慈子孝很是温馨, 方楚宜见过好多回谢元凛喂孩子吃饭,还以为很简单,轮到自己了才发现实在是要有十足的耐心,两个小家伙要一人一勺喜欢吃的还不一样,喂完一口还要给擦嘴,方楚宜简直手忙脚乱,最后耐心全无,等终于将一碗饭喂完了,方楚宜腿和月要都麻了,自己愣是没吃上一口。   心中感慨谢元凛带小孩这么得心应手,他带小孩却手忙脚乱,所以他决定以后还是继续做个甩手掌柜比较好,孩子这么难带,不太适合他。   关键小太子吃饱了嘴巴还馋着,指着黑芝麻糯米麻糍想要吃,方楚宜见他两个鼓鼓的腮帮子,可爱是真的可爱,这两个小家伙的眉眼简直就是谢元凛的小胖缩小版,但是真的不能再吃了!   方楚宜捏捏的小脸蛋,又拍了拍他圆滚滚的肚子,“一会该撑着了。”   小太子:“那爹爹吃,可好吃了。”   方楚宜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听他这么说,拿起一块尝了一口,对上小太子的黑眸,“是挺好吃的。”   三下五除二吃完一块,方楚宜又拿了一块。   小太子:“……”怎么爹爹也不挑食。   谢元凛在一旁笑而不语。   方楚宜短暂的父爱结束,将两个小家伙从自己的腿上移到地上,让太监总管领着他俩去念书。   寝宫就剩他和谢元凛了。   方楚宜看似抱怨实则撒娇:“这俩家伙太沉了,腿好酸。”   这不把某人给拿捏住了,立刻给媳妇揉腿,方楚宜:“陛下辛苦了,带孩子挺不容易的,以后还是要陛下多辛苦些。”   谢元凛:“不辛苦,太子和公主是宝贝送给我最珍贵的礼物。”   方楚宜笑着亲了亲谢元凛:“真会说话。”   ——   今日得空,天气又好。   方楚宜在宫里待不住,决定兑现给孩子画的大饼了,带孩子们出宫玩耍。   小太子和小公主格外兴奋,两个小家伙还未出去过,鉴于小家伙还小又身份尊贵,出宫不是儿戏,方楚宜叫上了谢勇和几个侍卫换上便装保护太子和公主,并给谢元凛留了纸条。   马车缓缓驶出皇宫,小太子:“爹爹,听说外面有好多好吃的,我们一会该吃什么好?”   方楚宜阔气道:“想吃什么吃什么,爹爹有钱,你敞开了吃。”   小太子激动的拍手掌,对着方楚宜的脸就是啵啵啵,糊了方楚宜一脸口水,方楚宜嫌弃的偏了偏头,朝一旁矜持的小公主说道:“宝贝一会看中什么,爹爹都给你买。”   小公主开心地点头。   马车停在外面的街道入口,闹市不准马车通行,需要下来走,两个小家伙个子低,万一被磕着碰着了那怎么能行,于是方楚宜让谢勇将小太子抱着,自己则是抱着小公主,后面跟着几个侍卫。   小太子已经闻到香味了,咽了咽口水,方楚宜简直没眼看,忍不住教育道:“陌生人给的食物不能乱吃。”   小太子小脸正色道:“宝宝知道!宝宝只是贪吃不是傻子!”   方楚宜:“哟,还知道自己贪吃啊?”   小太子哼哼。   方楚宜也没逗他了,前面有几家卖零嘴的,都是一些常见的小吃,拿油纸包着,方楚宜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了一包,宫里食物精致,偶尔吃一回这种,对小家伙来说新鲜又好吃。   “看到前面那一条街的铺子没?都是你爹爹我的。”   两个小家伙正在吃零嘴,对铺子不是很感兴趣,不是很捧场。   方楚宜无奈摇头,领着他们去了成衣店,前几日他专门设计了亲子装,打算在寝宫当睡衣穿,今日应该做好了,让侍卫取了拎着出门。   小家伙们一直在宫里,见到什么都稀奇,一路上都在张望着,小太子吃了一路,方楚宜给他俩买了些小玩意。   今日岸江临有节目,方楚宜见到点了便领着他们去了江畔,他有专属的位置,算是岸江临的熟客,谈生意的时候大多来这边。   店小二老远看到他就热情迎了上前,“方老板您来啦?这是?”   方楚宜:“我儿子和女儿。”   店小二:“看出来了!这简直和方老板一个模子刻出来!小公子和小小姐长得也太漂亮了,小的就没见过这么可爱的孩子!”   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吗?两个小家伙分明长得像谢元凛,怎么就和他一个模子刻出来了,不过这边小二哥都是这般,方楚宜也没说什么,拿了银子打赏,让他去准备点点心。   方楚宜将孩子带到二楼的靠窗的座位上,小太子要方楚宜抱,小公主除了父皇和爹爹,其他人都不要的,方楚宜只好将这俩家伙都放在腿上。   谢元凛过来时,方楚宜正和两个小家伙看台上人表演,小太子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小手手都拍红了,谢勇坐在一旁老老实实投喂他,小公主看得出来也很高兴,靠在方楚宜怀里,某人更是目不转睛。   谢勇率先看到谢元凛过来,出门在外称呼改了一下,“少爷。”   方楚宜还以为喊自己,回头:“怎么——”   便看到谢元凛已经坐下,将小手都拍红的太子抱到自己腿上,方楚宜顿时轻松了不少。   方楚宜:“忙完了?”   谢元凛:“嗯。”   方楚宜将手中剥的杏仁喂谢元凛嘴里。   小太子看了看爹爹,又仰起头看到他父皇的喉结动了动显然已经把杏仁给咽下去了,“那是给宝宝的。”   方楚宜压低嗓音道:“你父皇也是宝宝,大宝宝。”   谢元凛:“……”   小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看着在爹爹怀里正认真看节目的妹妹,想同她分享,无奈妹妹这会和他没心电感应。   谢元凛一来,方楚宜就轻松不少,到最后小公主也坐到他父皇腿上,谢元凛除了给方楚宜投喂,还给两个小家伙投喂。   等节目看完,天色渐暗。   方楚宜又领着他们去了京城最豪华的酒楼吃了顿晚膳,小太子心满意足,回宫的马车上,坐在他父皇腿上看着方楚宜:“爹爹,我和妹妹明日还想出来。”   方楚宜:“是你自己想吧?别什么事都带上妹妹,明日你们要做功课了,还想出宫要看你们表现。”   小家伙很容易满足,今日出来玩已经很开心了,折腾了一天,还没等回宫,俩孩子就睡着了。   方楚宜见谢元凛一直没怎么说话,顿时警惕起来,醋坛子又打翻了,这么多年了,方楚宜很是了解他,指不定又不高兴自己出门带着别人,谢勇实惨,可关键就谢勇和江颂宁身手好,不是谢勇就是江颂宁,若是让江颂宁跟着,醋坛子不得炸啊。   回到寝宫,谢元凛将两小家伙擦了脸小手小脚换了里衣盖上了小被子。   方楚宜装模作样道:“我有点累了,你先去洗吧,我一会再去。”   开玩笑这要是一起去洗,指不定谢元凛该怎么折腾他。   谢元凛也没说什么,便自己去了御池。   方楚宜:“……”   这么干脆利落的吗?这么好的机会不趁机提些过分的要求?   最后方楚宜还是去了御池,下了汤池,谢元凛都无动于衷,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   方楚宜赶紧主动坐他腿上,“太吓人了,你想做什么尽管做就好,别憋个大的。”   谢元凛:“……”   方楚宜捧着他的脸说道:“又吃醋,不准闹情绪。”   谢元凛掀开眼帘看他,淡声道:“知道我吃醋还带他?”   方楚宜偏头故意道:“那我带江颂宁?”   谢元凛脸色一下子黑了,掐了方楚宜的月要一下。   方楚宜笑道:“你看,我这还是为你考虑了,我看带谁你都要吃醋,又不能不带,我这也是为了太子和公主的安危着想。”   谢元凛没好气道:“怎么说都是你有理。”   方楚宜:“事实就是,不知道你吃个什么醋,难道是我给陛下的爱还不够多吗?”   方楚宜晃了晃谢元凛的头,手依旧捧着他的双颊,“怎么天天吃醋,你干脆泡醋缸里得了。”   谢元凛:“……”   不等谢元凛开口,方楚宜含笑道:“不过偶尔吃醋也好,我就喜欢你这样。”   说完亲了亲谢元凛,暗示道:“刚刚说的算数,陛下想做什么都可以。”   这还能忍?   很快水声传出来,水花四溅。   *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想看养崽的日常番外没呀?要是大家不爱看,我就写个另一个番外了   感谢灌溉~ 第106章   昨晚那句暗示, 导致方楚宜被折腾到了后半夜,困得睁不开眼,小谢可算是美美饱餐一顿。   谢元凛清早练完功回来, 未曾想到自己床上竟然躺了个未着寸缕的男子, 目光不小心落到那一身赛雪的皮/肉上,当即视线像被灼了一般,慌忙移开, 尽管谢元凛已十六岁了, 房里却并未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之前长公主管的严, 不让他过早沾染这些, 是以看到这一幕, 谢元凛有些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问道:“你是谁?可是我母亲派你来伺候我的?”   方楚宜听到谢元凛的声音迷迷瞪瞪的,眼睛并未睁开, 昨晚可把他累坏了, 嗓音带了丝慵懒又像撒娇:“好困, 不要吵。”   谢元凛:“……”   方楚宜都要困死了, 很快翻了个身子背过去, 露出大片洁白的后背,丰盈的起/伏猝不及防映入谢元凛的眼中。   谢元凛耳根都红了, 他还只是个血气方刚的少年,何曾见识过这么活色生香的一幕,当即不敢看, 而后匆匆离开。   下人正提着早膳过来, 谢勇走在最前面, 见谢元凛脚步加快从屋子里走出来, “少爷,要沐浴吗?”   谢元凛一般练完功之后都会沐浴换上干净的衣袍,此刻屋子里还有旁人,有些不自在道:“不用准备了,内室不要让下人进去。”   一旁的下人:“是。”   用早膳时,谢元凛还有些心不在焉,谢勇很少见他家少爷这般,问道:“少爷,怎么了?”   谢勇是同谢元凛一起长大的,两人年龄相仿,生怕谢元凛被带坏,是以谢勇也被长公主管的严。   谢元凛状似不经意地交代:“你吃完快回你房间看看有何异样没?”   谢元凛想确定一下是不是母亲也往谢勇房间塞人了。   谢勇当即将碗里的粥大口喝完,就站起来了,很快就回来了,他的房间本就离少爷的院落不远。   “少爷,并未有异样,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谢元凛顿了顿,王府守卫森严,外面的人也不可能随便进来,更何况还是这么个没穿衣裳睡得人事不省的美人,难道他母亲只给他送人了?   把谢勇给忘了?   于是谢元凛有些心虚道:“没,我就随便问问。”   谢勇不疑有他,今日谢元凛休课,本来还打算去郊外骑马狩猎,现在屋子里还有人,他只好作罢。   谢元凛挑了一本书翻看,见床上之人一直没动静,这都要晌午了,怎么这么能睡?   谢元凛放下书走到床旁,方楚宜睡梦中不知何时已经将被子盖在了身上,墨发散开铺在他的枕头,露出的肩头圆润莹白,脸蛋美得惊心动魄。   谢元凛心跳得有些快,见方楚宜有一缕头发贴到了脸颊上,下意识伸手要将头发撩到一旁,还未碰到只见方楚宜悠悠转醒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   显然方楚宜还没清醒,拨开他的手,不开心道:“烦人,累死了都,下回不准这么乱来了。”   嗓音刚睡醒,黏黏糊糊地透着亲昵。   而谢元凛手背被方楚宜掌心碰触,都有些懵了,心里想的都是怎么会有这么柔软的手?压根没听清他说的什么。   方楚宜睡到现在有些饿,坐了起来,被子滑落肩头,见谢元凛没搭理自己,这才发现不对劲,待抬眼重新四目相对。   好家伙不止环境不对,人也不对了啊,谢元凛怎么缩小了,稚嫩了些?   方楚宜:“???”   方楚宜只以为自己没睡醒,重新闭上眼睛,手还在腿上掐了一下,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   谢元凛对上他那湿润润的眸子,有些疑惑又有些不知所措,“怎么还哭了?”   方楚宜听到这明显还是少年音色,和谢元凛那低磁的嗓音显然大有区别,再看眼前这即使是一模一样长相,可是气质却未有分毫重合,眼前的少年感十足,眉宇之间都带着少年轻狂,意气风发。   这一觉睡醒,又穿越了?   救命。   想到很有这个可能,方楚宜咚的一声仰躺砸到床上。   谢元凛有些莫名其妙,又想问清楚,便俯/身居高临下看他:“你叫什么名字?是我母亲让你来伺候我的吗?”   方楚宜闻言,和他对视着,眸子里闪过震惊:“母亲?你现在才十三四岁啊?”   不能吧?这么高怎么也应该有十八/九岁了吧?可是谢元凛亲人去世,离开京城时是十四岁,现在明显在王府,不是吧?不会真的不到十四岁吧?   谢元凛:“……十六。”   方楚宜松了一口气,要是十三四岁那也太小了,十六岁还在京城?难不成世界轨迹改变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那双漂亮的眸子闪烁着,不知在琢磨什么,当即板着脸,“我问你话呢,不准撒谎。”   方楚宜还能怕他?二十九岁的谢元凛都要听他的,十六岁的谢元凛在他眼里那还不是狠狠拿捏?   “你那么凶做什么?”   谢元凛:“……”   谢元凛开始忍不住反思,收敛了神色:“你还没回答我。”   方楚宜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是你母亲让我来伺候你的。”   他这话一出,谢元凛耳根爬上一抹红意,似乎有些不自在。   方楚宜:“?”   怎么还害羞了?不过十六岁的谢元凛真可爱。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眼前还有个很重要的事要解决,“有没有吃的?我饿了。”   谢元凛:“……”   方楚宜掀开被子这才发现自己没穿里衣,幸好身上没有谢元凛昨晚留下的痕/迹,重新又盖上被子。   谢元凛出去交代下人准备膳食,转身回屋进了内室就对上一脸无辜的方楚宜,只听他说道:“我也没衣服穿。”   谢元凛只好给他拿了自己的衣袍。   方楚宜也没避讳着谢元凛穿衣,倒是谢元凛率先背过身,看着有些不自在,方楚宜穿好衣袍,虽然十六岁的谢元凛不如二十多岁的谢元凛健硕,但个头并未差多少,挺拔如松。   他的衣袍对于方楚宜来说依旧松松垮垮不合身,不过方楚宜并不在在意,等饭菜的功夫,方楚宜支着下巴打量着谢元凛,感觉挺新鲜的。   谢元凛:“你总看着我做什么?”   方楚宜笑意盈盈,光明正大言语调戏他:“看少爷你长得好看呗。”   果然就见谢元凛脸皮发烫,像是掩饰一般抿了一口茶。   方楚宜心里暗爽,平日里都是他被谢元凛给弄得面红耳赤,没想到十六岁的谢元凛这么纯情好玩。   方楚宜伸手覆盖在谢元凛放在桌面的手上,装作关心道:“少爷你没事吧?是不是太热了?怎么好端端地脸红了?”   谢元凛简直不知该如何是好,浑身僵石更,手背绷得青筋明显,没去边关的谢元凛皮肤也就比方楚宜深了一号,方楚宜觉得有意思拿指尖点了点他手背鼓起的青筋。   谢元凛哪里和人这般亲密过,想抽回手,却又觉得自己仿佛中了软骨药,一点力气都没有。   好在下人端着食盒过来,方楚宜自己收了手,谢元凛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遗憾手背没了那柔软的触感。   谢元凛平日都是在自己院子里吃,并不去长公主的那边,主要是因为长公主经常不在王府,太后近日身体不适,长公主之前白日一直在宫里陪她,昨日长公主随太后启程去了静安寺烧香拜佛去了,小住再加上一来一回怎么也要一个月才回来。   方楚宜实在饿极了,他拿起筷子开动,现在虽不像以前那会吃饭急快,慢了很多了,只是在谢元凛眼里依旧很豪迈,他有些看不下去,“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方楚宜:“……”   十六岁的谢元凛显然没有进修语言的艺术,不懂委婉,对比之下,方楚宜开始想念谢元凛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方楚宜抹了抹压根不存在的眼泪,瞎话张口就来,“家贫,每日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上一口饭,经常饿肚子,所以才被卖到府上伺候少爷,想讨口饭吃,让少爷见笑了。”   谢元凛信了,给他夹了块肉放碗里,似乎做了个决定,顿道:“那,那你就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的。”   方楚宜:“少爷人不仅好看心肠也善。”   谢元凛虽然经常被夸,但都没什么感觉,却被方楚宜这么不走心的夸赞给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快吃你的饭。”   方楚宜:“哦。”   吃过饭之后,方楚宜瘫在椅子上,有点懒懒的。   谢元凛打量他,越看越觉得奇怪,贫苦人家竟然能养出这般水灵的人,吃不上饭不应该面黄肌瘦吗?他曾同殷帝去过灾区,好些吃不上饭的人状态可不是这般,都骨瘦如柴,皮包着骨头,眼前之人虽然清瘦,但是该有的……谢元凛想到刚刚的起/伏,挺饱满的,很快意识到自己想得是什么,当即暗骂自己。   方楚宜察觉到谢元凛的视线,稍微收敛了些,坐好问道:“怎么了?”   谢元凛咳了一声:“你还未告诉我,你叫什么?”   方楚宜也不知道这个世界方楚宜在不在,便道:“家里人不识字,都是随便叫的。”   谢元凛:“……”   谢元凛:“你今年多大岁数了?”   方楚宜按照自己本身的年纪再加上穿越来这边也快五年了加在一起,“二十有五了。”   谢元凛惊讶:“多大?”   谢元凛显然不信,完全看不出来,他若不说,谢元凛还以为他和自己差不了多少。   方楚宜一本正经道:“少爷,我就是长得显小。”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十六岁的小王爷开始上演我醋我自己了!嘿嘿,我喜欢。   这就是一个梦,小楚梦到了十六岁的王爷,然后还会写一个王爷梦到现代十六岁的小楚,都会写几章的,最后再写个平行番,现代校园文,大家挑选着看哈,我会在章节备注好,啾咪~ 第107章   方楚宜见谢元凛沉默, “难不成伺候少爷还有年龄限制?我年龄太大不合适?”   谢元凛见他一口一个伺候,表情很是不自在,“没有。”   方楚宜继续逗他:“没有什么?”   谢元凛镇定道:“没不合适, 可以伺候。”   方楚宜笑道:“那就好, 少爷什么时候需要我伺候,同我说便是。”   谢元凛含糊地“嗯”了一声。   实际上方楚宜压根不知道他俩口中的伺候不是一个意思。   到了晚上,谢元凛要沐浴, 他院子后面有单独的浴房。   方楚宜:“少爷, 我跟你一起吧?让我伺候你。”   谢元凛没想到他这么主动,一个趔趄下台阶差点没踩稳, “不用。”   方楚宜也想洗澡, 毕竟在这边他又不是主人身份, 总不能让下人给他打水伺候吧?尽管谢元凛说不用, 方楚宜还是跟了上去,浴房方向他熟门熟路, 这个世界的王府和原本并未有何变化。   谢元凛见他跟过来, 也不好说重话, 万一让他误会觉得自己不让他伺候是嫌弃他年龄大就不好了, 不过一想到方楚宜都二十有五了, 都快大了他十岁,谢元凛还是有点不相信, 完全看不出来。   浴房池子里热气缭绕,下人已经谢元凛的衣物备好,见到少爷身旁跟了个陌生美人, 穿的还是少爷的衣袍, 府上谁都知道长公主管的严, 就连给少爷房间伺候的下人都是精心挑选不会生出旁的心思。   此时见到这一幕, 心中虽然诧异面上却没表现出来。   门关上之后,方楚宜刚准备自己解开衣袍,想起自己此刻的身份便伸手要帮谢元凛。   谢元凛:“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见他不愿意,方楚宜就想逗他:“少爷是不愿意让我伺候吗?”   谢元凛:“……”   方楚宜见他表情有着纠结,伸手去解谢元凛的月要带,谢元凛只好站着一动不动,衣袍脱掉之后,谢元凛紧张的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放了。   方楚宜心里乐死了,十六岁的谢元凛怎么这么可爱啊?   又乖又纯情!要不是怕吓到他,方楚宜都想亲他一下了。   方楚宜对待纯情的谢元凛简直游刃有余,将他里衣脱掉,看到十六岁的小谢,第一反应——   十六岁都这么大了吗?虽然不如二十多岁的小谢,但已经很牛了。   谢元凛没想到他这么大胆,被这般放肆注视着。   很快小小谢就精神起来,探头起立。   谢元凛面红耳赤的背过身,随即快速入水。   方楚宜:“……”   十六岁的小谢也是这般没自控力啊?   虽然都是谢元凛,但是这个谢元凛才十六岁,还没成年呢。   谢元凛坐在池子里,并未动手,有些懊恼自己竟然这般孟浪,抬头就看到方楚宜已脱了衣袍,露出他那白的发光的身子,谢元凛有些移不开眼睛。   小谢很不冷静,愈发激动。   随着方楚宜下水,视线与他的小月复平齐,谢元凛愣住了。   方楚宜走近:“怎么了?”   谢元凛没说话,方楚宜顺着他的视线看,这才发现他看的是小月复上那条生产的疤痕,已经不怎么明显了,当初泠玄给了去疤的药,到底划了那么深的一条口子,再加上方楚宜皮肤白,身上一点瑕疵都没有,这条浅浅的疤在上面就很容易被注意到了,不过方楚宜并不觉得有什么,谢元凛身上那么多伤疤,很男人的,自己就一条而已,只不过谢元凛每次看到他这条疤就会很心疼,做的时候会无数次亲吻这处。   谢元凛下意识问道:“这是怎么弄的?”   这个伤口位置实在不好糊弄。   谢元凛抬眸看向方楚宜:“不许骗我。”   方楚宜对上他深黑的眸子,“生孩子的伤口。”   谢元凛错愕,似乎没反应过来。   方楚宜坐在他身旁,水将他月匈下的身子淹没,见谢元凛沉默不语,“少爷不会不要生了孩子的伺候吧?”   谢元凛:“……”   方楚宜:“???”   这么严格的吗?生了孩子就不能伺候了?当个贴身仆从这么高的要求?   谢元凛又是一阵沉默,最后开口:“你嫁过人了?”   孩子都生了,总不能没嫁人吧?那他成什么人了。   方楚宜:“嗯,不过和夫君孩子失散了。”   谢元凛声音提高:“你都嫁人有夫君孩子了,还说要伺候我!”   方楚宜明显感觉到谢元凛在不高兴,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难不成谢元凛口中的伺候,是那个伺候?   艹。   方楚宜自闭了,丢人丢大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低着头,只以为他是被吓到了,别扭道:“我不是凶你,你刚刚说你和夫君孩子走散了?”   夫君孩子这四个字谢元凛不自觉的加了重音,自己都没察觉自己提这四个字时不爽。   方楚宜:“嗯。”   怪不得谢元凛觉得方楚宜的举止一点也不像家贫,那柔软的手掌一看就是养尊处优,“那你还欺骗我说你吃不上饭,被卖进府。”   方楚宜:“走散之后就吃不上饭了。”   谢元凛脸色缓和起来,“那你叫什么名字?你夫君叫什么?我派人帮你找。”   方楚宜:“……”   谢元凛:“?”   方楚宜:“少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不麻烦了,找不到的。”   这上哪找去?   谢元凛见方楚宜一副不想说的模样,心下猜测难不成他夫君始乱终弃,待看到他那张艳丽的脸蛋,忍不住心头砰砰直跳,这夫君是不是眼瞎?他若是娶了这么美的媳妇,不得当个宝贝宠爱。   谢元凛嗓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我不问了,你若是不想找就不找了,没去处暂时就在我院子里待着吧。”   烛光下,方楚宜扬起那张明艳动人的脸蛋,眸子比星子还要璀璨,浅笑道:“少爷你真好。”   这谁能抵挡得住,反正十六岁的谢元凛抵挡不住。   明明刚刚已经熄火的小谢,瞬间激动起来。   清水下,什么动静只需低头就会一览无余。   方楚宜可以理解,毕竟十六岁的少年,再说谢元凛二十九岁了,不也这样。   “要不我背过身子?”   谢元凛到底脸皮薄,也做不来方楚宜在一旁动手。   方楚宜见状叹了口气,伸手过去。   谢元凛顿时身子僵石更的,连呼吸都窒了窒。   十六岁的小谢头一次并未坚持太久。   方楚宜没忍住笑出了声。   谢元凛本来面红耳赤,听到他的笑顿时反应过来他在笑什么,“……”   方楚宜对上他那恼羞成怒表情,当即正色道:“我不是笑你。”   欲盖弥彰!   谢元凛本来小兄弟头一回被人碰还有些不自在,很好,这下直接被方楚宜给笑没了 。   一想到方楚宜刚刚那么熟练,谢元凛又有些不高兴了。   能不熟练吗?都有夫君了。   谢元凛想到这个,只觉得酸死了。   方楚宜以为他还在恼自己笑他快,凑过去哄道:“这个很正常的,头一次都这样,我第一回比你还快。”   他这话说完,谢元凛直接黑了脸。   直到洗完回屋,谢元凛都没理他,方楚宜很是无奈,怎么十六岁的谢元凛这么气性这么大?   方楚宜跟着他一起进了房间,走到床旁,方楚宜习惯性上床。   谢元凛:“……”   方楚宜穿的还是谢元凛的里衣,脱掉衣袍,熟练地钻进了谢元凛的被子里,霸占着谢元凛的枕头,这一切做的还特别自然。   刚刚浴房帮他那个,现在又上他的床,谢元凛摸不清方楚宜这是什么意思,只好强调道:“你都已经有夫君了。”   这会想到他有夫君了,刚刚他伸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他有夫君?   睡地上是不能睡地上的,方楚宜懒懒道:“夫君都走散了。”   谢元凛震惊,走散了就可以上他的床?这是什么逻辑?要是将来自己娶了他……   这个念头让谢元凛更加震惊了,他和方楚宜就只认识了一天,他就想着娶他了?!   方楚宜都困了,懒得同他说,卷着被子背对着谢元凛阖上了眼。   谢元凛站在床旁半天,最后还是没忍住,上了床刚躺下,方楚宜很是熟练地滚到了他的怀里。   谢元凛下意识抱住他,心里想到是自己应该要负责的,这都抱在一起,还睡同一张床了。   最重要的是,他的头一次还交代在方楚宜的手上。   娶,必须要娶!等一个月后母亲回来就去提这件事。   方楚宜睡的格外香,毕竟这张床没去皇宫之前他也睡了好多回了,并不是陌生的环境,十六岁的怀抱抱着同样的安心。   可谢元凛就不一样了,第一次同人睡在一起,温香软玉在怀。   小谢一晚上激动了不知多少回,临快早晨了才睡着。   谢元凛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练功,今日迟迟没到,师傅有些意外,问一旁的谢勇怎么回事,谢勇也不知道,师傅便让他去看看什么情况,谢勇去问了谢元凛院子里的下人,听到昨晚从少爷房中走出一位美人,两人共浴,美人穿的还是少爷的衣袍。   谢勇懵逼了,长公主刚不在府上,少爷就这样了?当即回去将这事同师傅说了,师傅一听大笑:“都别去打扰他,好不容易开窍。”   谢勇:“……”   方楚宜先睁开眼睛,实在是小谢太精神了,隔着里衣一直往他那处里挤,这让他哪里能睡的安稳?   谢元凛脸埋在方楚宜颈项,还在睡。   小谢倒是醒着,一个劲戳着方楚宜。   方楚宜大清早不清醒,被烦着了,不高兴的背过手抓了小谢一下,手感有点不对。   方楚宜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十六岁的小谢,正打算神不知鬼不觉松手,谢元凛就醒了过来,哑着嗓子问道:“你做什么?”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   全订的宝子们应该今天或者明天就能收到十瓶营养液了吧?灌溉我!啾咪~ 第108章   大清早, 这也太精神了。   方楚宜没法睡,关键是下意识行为还被抓了个正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方楚宜这是要做什么呢?   眼前这情形有一种回到当初的感觉, 抱着睡很容易就这样了。   幸好谢元凛也没多问。   方楚宜迅速放手。   谢元凛本来还以为像昨天那般, 懵了片刻,很快反应过来,哪能放过他。   ^   方楚宜都没反应过来就被压^在身下, 两人无论什么年龄差, 在力量这方面都存在悬殊。   谢元凛居高临下的看着方楚宜。   时刻谨记这是十六岁的小谢,年龄也太小了, 不然方楚宜就让他来了, 反正都是谢元凛, 他都没所谓。   方楚宜提醒道∶“我可是有夫君的。”   谢元凛∶“……”   现在说有夫君了, 是谁先开始的?   不过这句话到底奏效,谢元凛并没有其他举动, 却也没放开他, 眉头紧蹙, 似乎在不高兴。   少年时的谢元凛喜形于色, 不高兴的时候唇抿得紧紧的, 很是可爱。   是真的可爱,比二十九岁的谢元凛可爱多了。   方楚宜本来就喜欢他, 不管是二十多岁的沉稳可靠的谢元凛还是十六岁少年轻狂的谢元凛。   他都爱。   谢元凛见他表情松动,当即收敛了神色,那深黑的眸子一点一点漫上委屈。   语气带了些可怜。   方楚宜∶“……”   这哪里还能坚持原则?   根本抵挡不了可爱攻势。   ……   也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挽回昨晚丢失的面子。   毕竟当时方楚宜笑出了声, 这回谢元凛可不快了, 都不知道过了多久。   方楚宜实在有点累手, 不禁催促他快点。   谢元凛听到太久了, 眉眼带笑,把脸埋在方楚宜的脖颈处跟个大狼狗似的亲昵的了两下。   方楚宜偏了偏头。   谢元凛这才心满意足的交代。   .……   一大清早这么折腾,方楚宜睡意全无,见谢元凛心情愉悦,表情餍足,下床拿着巾帕过来给自己擦手。   方楚宜觉得好笑。   这就哄高兴了?   纯情少年挺容易满足啊。   ——   谢元凛∶“我让下人送些早膳过来,你记得吃,有什么需要尽管差下人去做便是。”   方楚宜∶“你不和我一起吃?”   谢元凛有些为难,他快来不及了,今早没去练功,偷懒一日师傅不会说什么,但是宫里的太傅实在严厉,翘课不来直接告状,他倒也不是怕,就是担心到时候母亲回来了,听了这事对方楚宜有意见。   谢元凛犹豫开口∶“我还有课要上。”   方楚宜是万万没想到。   谢元凛见方楚宜这个表情,只以为他是舍不得自己,心里正要美滋滋,就听到方楚宜感慨∶“太惨了,小孩确实是要念书。”   小孩???   年龄都已经可以成家立业,和他相同岁数的都娶妻生子了,再说他哪里都不小!   不过不管怎么样还是要去念书的。   方楚宜哪里同谢元凛想的有不舍之意,催促道∶“快去吧,别耽误了,回来记得给我带些御膳房的点心。”   谢元凛∶“……”   谢元凛只得不情不愿地离开。   方楚宜吃了早膳,没过多久就有下人进来说少爷出府前交代要给他量体到时候做些衣物。   方楚宜身上还穿的是谢元凛的衣袍,松松垮垮不合身,确实是要做几身衣袍了,王府的下人话都不多,做完事就离开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一觉睡醒世界就变了,方楚宜想出府看看,还没等走出院子,就被下人拦住了,“公子,少爷说他不在,您暂时还不能出去。”   方楚宜闻言便又回屋了。   谢元凛傍晚回来的,听到下人说方楚宜早上想要出去,问道∶“有没有说我是担心他安危才不让他出去的?”   下人∶“奴才还没来得及说,公子就转身回屋了。”   谢元凛其实是担心方楚宜出去了就不回来了,才让下人拦着,不过他也不是想限制方楚宜的自由,他若是想出去得带几个随从,或者等他放课了陪他一起。   谢元凛进屋的时候,方楚宜正趴在案台拿着毛笔,听到脚步声,抬头懒懒地看了他一眼,又垂眸视线落在画上。   “听下人说你想出去?我没不让你出去,你若是想出去——”   谢元凛走近看到他画的内容,要说的话又给咽回去了。   方楚宜实在无聊心里又惦记着谢元凛和两个孩子,不知道他们现在什么情况,便不知不觉画了谢元凛和两个孩子,只不过他的画技有限。   但只要不是眼神不好,都能看出他画的是个高大的男人和两个小孩子。   谢元凛习武眼神好着呢,知道他嫁过人还生过孩子,这显然画的就是那个什么夫君和孩子!   方楚宜将笔搁在一旁,“带的什么点心?”   谢元凛将御膳房打包的点心放到一旁,面无表情道∶“我可没答应给你带点心。”   自己惦记了他一天,放了课巴巴跑去御膳房让做了他要的点心,人家哪里念着他了?想的都是夫君和孩子。   谢元凛酸气冲天。   方楚宜疑惑道∶“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谢元凛语气硬邦邦的,“没有。”   方楚宜见状,朝他招手,“过来。”   谢元凛心说你招狗呢?让我过来我就过去了?   腿倒是很诚实,很快走上前,“做什么?”   方楚宜亲昵地摸了摸他脸蛋,哄道∶“好了,别生气了。”   谢元凛腾得一下耳朵红了,被他这突然温柔的语气,心跳都不正常了,七上八下的。   方楚宜侧身坐着椅子上,谢元凛站在他旁边,两人四目相对,谢元凛视线落在了方楚宜那饱满湿润的嘴唇,不自觉吞/咽了一下,而后像是被蛊惑一般俯/身。   意图实在太明显了。   十六岁的谢元凛太纯情了,远不如二十几岁的谢元凛游刃有余,让方楚宜忍不住想要逗他,在他快要靠近时,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笑着说道∶“少爷想做什么?”   谢元凛的唇没落到想要吻的位置,亲在了方楚宜的掌心,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想要做什么,忙站直身子,转身将自己刚刚打包的点心拿了过来递给方楚宜。   方楚宜打开看到里面满满当当的点心,打包的很好,这么一路过来,还冒着热气,“不是说没带吗?”   谢元凛没说话。   人家思念夫君和孩子,他有什么资格说?说了帮他找,又不要找,背地里却又偷偷念着,还同他这样。   谢元凛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既郁闷又酸溜溜的。   这边方楚宜已经捻了块点心放嘴里,御膳房的点心还是熟悉的味道,这些点心都是小太子喜欢吃的。   谢元凛实在憋不住,开口问道∶“你究竟怎么想的?”   方楚宜只觉得这话莫名其妙的∶“什么?”   谢元凛∶“你都和我这样了,就不能心里还惦记着你那什么夫君和孩子。”   方楚宜不解∶“这样是哪样?”   谢元凛不高兴道∶“我们都上.床了,你还想反悔不成?”   方楚宜嘴里的点心还没完全咽下去听到他这话直接噎住了,谢元凛见状哪里还顾得上生气,忙起身过去给他顺着后背,担心道∶“没事吧?”   方楚宜咳得脸颊潮红∶“给我倒杯水。”   谢元凛给他倒了杯凉茶喂到他嘴边,方楚宜喝了几口才好受点。   他们怎么就上.床了?不能睡一张床就是上/床了吧?   谢元凛关心道∶“好点没?”   方楚宜∶“还好。”   谢元凛不赞同道∶“你吃东西太快了,要慢慢吃。”   他吃饭快也没噎到过,罪魁祸首明明就是他刚刚那话,方楚宜冷漠脸。   哪里可爱了?一点没有谢元凛会说话。   方楚宜∶“你刚刚说的什么上.床,反悔是什么意思?”   谢元凛镇定道∶“我可不是随便之人,我们都这样了,我要娶你。”   说完耳根子又红了。   方楚宜∶“……”   谢元凛见他不说话,嗓音有些急∶“怎么,你还不愿意了?”   方楚宜有点懵逼,怎么就要娶他了?   方楚宜∶“少爷,我们就刚认识两天。”   谢元凛∶“两天怎么了?”   方楚宜∶“我可比你大了九岁。”   谢元凛∶“你嫌弃我年龄小?”   方楚宜试图提醒他∶“我嫁过人,生过两个孩子,龙凤胎。”   谢元凛一听还是龙凤胎,努力压下心底的醋意,“那你以后也给我生个龙凤胎。”   方楚宜∶“?”   谢元凛∶“不,给我生三个。”   方楚宜∶“??”什么玩意?   谢元凛一脸认真∶“多生几个也没关系,我都养的起。”   ?用不用直接给你生个足球队,还多生几个?   生孩子还带攀比的吗?   方楚宜无语道∶“不生,谁爱生谁生,我不生。”幼稚。   谢元凛也不是非要孩子不可,但是听到方楚宜拒绝,醋海翻涌,“你都愿意给他生,不愿意给我生?”   方楚宜见他气呼呼的模样,想笑又忍住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低着头,又觉得自己逼得太紧了,“不生就不生吧,等你以后若是想生了,咱们再生好了。”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 第109章   方楚宜懒得搭理他, 谁要给他生孩子,年纪不大,想的倒是美。   谢元凛停顿了一息, 而后清了清嗓音, “不回答,我就当你同意了。”   方楚宜:“……”   谢元凛见他没反驳,高兴地握住方楚宜的手:“那就这样说好了, 等我母亲回来, 我就同她说娶你这事,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方楚宜看向他, 故意问道:“娶我就只是为了负责啊?”   谢元凛被方楚宜那含着笑意的眸子注视着, 只同他对视了几秒, 便飞快地撇开了视线, “不是。”   方楚宜看到他耳根逐渐发红,觉得很新鲜, 凑近了轻声问道:“那是什么?”   谢元凛整个身子都僵住了, 只觉得被温热的呼吸喷洒的耳廓那处有些痒。   方楚宜只是想逗逗他, 他当然知道原因, 什么负责明明就是喜欢他, 见谢元凛耳朵颜色逐渐加深,很是稀奇:“你耳朵好红啊。”   说着还顺手摸了一下, 噗嗤笑出声。   谢元凛才后知后觉他是在逗自己。   方楚宜正经起来:“成亲这个事尚早,你先别去说,我没钱没势, 什么都没有, 咱俩门不当户不对, 你母亲肯定也不会答应。”   别到时候棒打鸳鸯, 他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谢元凛见他连门当户对都考虑到了,看来是愿意嫁他,作为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怎么能让心爱之人受委屈,“这些你不用管,母亲那里我来解决。”   方楚宜生怕他热血上头,赶紧循循善诱:“你母亲若是不愿意,说你要是执意娶我,就把你赶出家门,你怎么办?”   谢元凛:“……母亲她不会这样对我。”   方楚宜忍住翻白眼:“拜托,你堂堂王府嫡子,要娶一个比你大九岁还成过亲生过孩子的男人,你母亲不打死你都算轻的。”   谢元凛:“你别担心,真到那一步——”   方楚宜实在不想听这个恋爱脑说接下来的话了,当即伸手捂住他的嘴,“好了别说了,听我说,我比你多吃了九年饭,比你阅历多,听我的,娶我这事暂时别同你母亲说,谁都别提,别到时候你为了我被赶出去了,到时候咱俩身上都没银子,我可不想同你风餐露宿,过苦日子——”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受伤又谴责的眼神,“怎么了?我这是实话。”   谢元凛最后又生气了。   方楚宜也不哄他,这是在教他何为现实!   爱情可不能当饭吃,锦衣玉食不好吗?   直到晚上睡觉前,谢元凛都没理方楚宜,洗漱完回来竟然打开了柜子抱着被子铺在了地上。   方楚宜:“……”   很好,比二十几岁的谢元凛有骨气多了。   不过现在还未入夏,夜里地上是有些凉意的,就算谢元凛习武体健,方楚宜也舍得让他打地铺,见他脱了衣袍,便下了床,踩在了地铺上。   方楚宜:“少爷这是做什么?床是你的,你若是不想同我一起睡,那我便睡地上好了,哪有让少爷睡地方的道理,我身子骨虽然很差,睡一两夜地上应该也不打紧,总归死不了的。”   谢元凛:“……”   方楚宜说完掀开被子作势就要睡地铺了,谢元凛赶紧抱起他,“睡床上。”   方楚宜装模作样道:“不好吧,哪有让少爷睡地上,我睡床上的。”   谢元凛:“我也睡床上。”   方楚宜:“少爷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吗?觉得我嫌贫爱富,贪慕虚荣,不愿意搭理我,不想和我同床共枕。”   谢元凛将他抱到床上,别扭道:“我没有。”   方楚宜往里面去了去,示意谢元凛上来,谢元凛只好上了床躺在了最外面。   说是没生气,躺的离他这么远,也不来抱他了,摆明了还是生气。   方楚宜主动贴过去,下巴垫在谢元凛的月匈膛上,谢元凛想无视他也做不到,稳了稳心神,等待方楚宜说点什么,谁知道方楚宜很快就抱住他,没心没肺偏头睡了过去。   谢元凛:“……”   ——   次日谢元凛一早就醒了,方楚宜半边身子都趴在他身上,他一有动静方楚宜就被扰了,许是刚刚还在做梦,迷迷糊糊道:“子晏,我怎么听到孩子哭了。”   一句话让谢元凛瞬间黑脸,大清早的就酸气冲天了。   趴在他怀里,叫别人的名字,怎么会有这样的人啊?关键自己还特别喜欢他。   方楚宜睡眼惺忪,“起这么早做什么?”   谢元凛冷淡道:“练功。”   方楚宜侧着身子睡在他的枕头上,“什么时候休息啊?”   谢元凛见他又闭上眼睛,一点不在意自己,没好气道:“不知道。”   方楚宜:“我想出去转转。”   谢元凛:“……等我。”   方楚宜:“哦。”   谢元凛今日稍微迟了一盏茶的时间,他师父还以为他今日又沉迷温柔乡,很是欣慰,待看到自己的好徒弟一脸不高兴地走来,“怎么了这是?和你屋里那小美人吵架了?”   谢元凛:“……”   师父:“你性子就是太过纯良了,有什么问题师父可以帮你出主意,师父是过来人这方面经验多,说说看。”   谢元凛一向和师父亲近,他父兄常年在边关,师傅都相当于他半个爹了,犹豫一瞬便道:“他心里还有别人,梦里喊的都是他前夫的名字。”   师父本来在喝茶,闻言直接喷出来了,一旁无辜遭殃的谢勇擦了擦脸,和师父对视了两眼,都在为这话的信息含量震惊。   “他嫁过人了?”   谢勇也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嗯。”   师父干笑两下:“没事,你师父可不像别人那般拘泥世俗,嫁过人也没关系,你怎么知道他还惦记他,嗯,他前夫。”   谢元凛很郁闷:“刚刚他在睡梦中喊他前夫和孩子。”   师父顿时提高声音:“他还生过孩子?”   一旁的谢勇好不到哪里去,表情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谢元凛:“师父你不是说不拘泥世俗的眼光。”   师父怒道:“我不拘泥,你母亲回来要是知道这事,打断你的腿。”   谢元凛:“……”   师父装都不装了,已经站起来了:“快带师父看看,到底什么天仙能把你迷成这样。”   谢元凛:“你别吓到他了。”   师父:“你要吓死你师父我了,别废话。”   他这徒弟就是涉世未深,才会被骗。   谢元凛拦不住他师父,只能跟上,三人很快来到谢元凛的院子,谢元凛在门口道:“他还在睡觉,我叫一下他,阿勇你让下人给师父看茶。”   师父:“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在休息,如此懒惰。”   谢元凛朝谢勇使了个眼色,谢勇只好拦着师父,让下人准备早膳。   谢元凛这才进屋。   刚刚师父在外面中气十足的嗓门,方楚宜已经醒了过来,此刻坐起来见谢元凛脸色凝重,“怎么了?”   谢元凛怕把人吓跑了,小心翼翼道:“我师父要见你。”   之前可没经历过见家长这事,方楚宜反应过来就想装死。   谢元凛见方楚宜重新躺回去,用被子蒙住脑袋,上前扯了两下没扯开,就听到方楚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我不见,我和你可没什么不纯洁的关系。”   谢元凛:“……”   方楚宜打定主意不见,谢元凛也不能强/迫他,“不见便不见,你别闷着了。”   方楚宜:“我不闷,我要睡了,你快同你师父回去练功去吧。”   外面师父觉得等不来人,早有准备往屋子里进。   谢元凛听到脚步声:“我师父进来了。”   方楚宜:“……”   师父几步就进了内室,谢元凛迅速放下床幔,“师父,他身体不适,今日就算了吧。”   师父:“身体不适刚好为师给看看。”   方楚宜简直无语,听这师父的语气都来者不善,想必谢元凛同他交底了,这傻瓜一点没二十几岁谢元凛心眼多,昨晚都白说了。   方楚宜也没法继续装死,从被子里出来,撩开了床幔,扯了个笑:“师父好,实在有些失礼,身体不适这副面貌见师父。”   师父:“穿上衣袍,出来用膳。”   说完师父便转身离开。   方楚宜从床上爬起来,瞪了一眼谢元凛,“你都同你师父说什么了?”   谢元凛有些心虚,没作声。   方楚宜一看他这表情就知道全说了,冷笑道:“看到没?就这还要同我生气,你母亲没准反应比你师父还大,直接把我扫地出门,以后你也不用见我了。”   谢元凛:“你别生气。”   方楚宜穿上衣袍,“你少撒娇,你师父不会动手吧?”   谢元凛:“……”那倒不会。   方楚宜懒得听他说话,往外走去,他穿的还是谢元凛的宽大衣袍。   师父坐在椅子上品茶,见方楚宜出来上下打量着,即使衣袍不合身,却难掩那出众的美貌和率性洒脱的气质,和他那徒儿站在一起倒是登对的很。   不怪他这涉世未深的徒儿喜欢,就这长相放眼整个京城也找不出来几个,一旁的谢勇也看呆了,还是头一回见这么漂亮的人。   方楚宜看了谢勇一眼,哟,十六的谢勇也不黑啊。   谢元凛见他看向谢勇,竟然还笑了一下,有些不高兴地扯了一下他的衣袍。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恋爱脑要不得,罚你看挖野菜的视频∶)   感谢灌溉~ 第110章   师父率先开口:“怎么称呼?”   方楚宜:“师父叫我楚宜就好。”   暂时不知道这个世界有没有方楚宜, 保险起见,就不说全名了。   谢元凛这才知道方楚宜的名字,之前问他还骗自己不愿意告诉, 心里默念了一遍。   师父:“和我这徒弟怎么认识的?”   方楚宜早就准备了一套说辞:“恰逢身体不适昏倒刚好被少爷路过将我带回府。”   谢元凛:“?”   当着师父的面, 谢元凛也不好说什么。   方楚宜倒是不担心谢元凛会揭穿他,十六岁的谢元凛单纯好骗。   师父见方楚宜不卑不亢,举止言辞倒也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 “这么说我徒弟还救了你。”   方楚宜:“少爷的大恩大德, 铭记在心。”   师父:“我徒弟喜欢你。”   方楚宜见这师父也太直接了,余光瞥到谢元凛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就听他师父道:“为师有说错?是谁一大早不高兴, 说他还惦记着前夫和孩子的, 忘不了前夫的?”   方楚宜:“……”怪不得一大早不高兴。   谢元凛:“……”   师父:“你怎么想的?我这徒弟相貌出众, 学问好,家世显赫。”   方楚宜心说这我怎么想, 这得看你现在怎么想的。   谢元凛见方楚宜沉默, 忙护着他道:“师父, 你别吓到他了。”   师父:“……我就问个他对你的想法, 就吓到他了?”   这臭小子, 人家什么表示都还没,就上赶着不值钱了。   方楚宜:“少爷大恩, 无以为报,若是少爷准许我愿意留在少爷身旁尽心伺候。”   谢元凛:“我不要你伺候——”   方楚宜背过手在谢元凛后月要使劲拧了一下,谢元凛瞬间闭嘴了。   师父假装没看到他俩的小动作, 装模作样道:“我这徒弟看来不需要你伺候, 既然这样, 我见你身子也没什么大碍, 府上就不留你了,阿勇送客。”   谢元凛赶紧抱着方楚宜:“愿意愿意,我就要他伺候。”   师父简直没眼看,儿大留不住,不过人已经看完了,他阅人无数,不至于分不清好坏,眼前这人明显对他这徒弟也有情意,倒是不担心谢元凛吃亏被骗,至于什么前夫孩子也不是他这个老人家该管的了,“你院子的人你做主,你既然愿意为师便不多过问了。”   下人很快将早膳准备好,师父并未留下,方楚宜见人就这么离开了,“你师父这是来干嘛来着?”   谢元凛:“他就是过来看看你。”   方楚宜懂了,其实就是八卦,谢勇在一旁见两人旁若无人跟没发现自己似得,犹豫了一下,“少爷。”   谢元凛还有好多话要同方楚宜说,眼神示意谢勇离开,谢勇很有眼力劲的退下了,谢元凛见方楚宜竟然视线跟着看谢勇的背影,有点吃味,“你总看他做什么?”   方楚宜收回目光:“我何时总看他了?”   谢元凛一想起这事,就有些不满,“你从进门就冲他笑。”   方楚宜:“……”   不管多大年龄的谢元凛醋劲都很大,方楚宜都麻了,捻了块糕点喂到谢元凛嘴里,“以后就只对你笑,总可以了吧?”   谢元凛咽下糕点 ,“哪个宜?”   方楚宜:“嗯?”   谢元凛:“名字,你刚刚同我师父说的。”   方楚宜:“适宜的宜。”   谢元凛咳了一声:“我怎么称呼你?”   方楚宜:“你想怎么称呼?”   谢元凛:“我想称呼你娘子。”   方楚宜幸好没在吃东西,不然谢元凛这一声娘子怕是要把他送走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没反应,只以为他没懂,刚准备说点什么,又被方楚宜塞了块糕点,“闭嘴,肉麻死了。”   谢元凛:“……”看来是懂了,也没反驳,谢元凛开始高兴。   两人安静用膳。   吃完之后,谢元凛带方楚宜出外看看,宫里那边则是让谢勇给自己请假身体不适今日就不去上课了。   两人乘坐马车朝着集市驶去,刚刚吃饭方楚宜不准谢元凛说话,是以他到现在才问:“你不是我母亲派过来的,那你为何出现在我床上?”   王府守卫何时这般松懈了,能让一个不会武功的人进入?   关键谢元凛更不解的是,为何方楚宜会跑到自己床上,还未着寸缕。   方楚宜:“我若是告诉你,我也不知道,你信吗?”   关键他确实是不知道,莫名其妙一觉睡醒就这样了,方楚宜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关键这梦也太真实了。   谢元凛看向他:“我信你。”   方楚宜和他对视着,闻言心中一动,主动凑了过去。   很快谢元凛感受到唇上的柔.软.湿.润,眼睛顿时睁大,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没法思考了。   方楚宜见谢元凛表情实在是青/涩的很。   平时在大的谢元凛那讨不到便宜,这回方楚宜还不得把小的谢元凛给亲晕!   *   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方楚宜坐在谢元凛的腿上,同他面对面抱着,谢元凛学习能力很强,很快就反客为主了。   谢元凛有没有被亲“晕”方楚宜不知道,反正他被亲的晕头转向的,毫无回嘴的余地。   小小谢还被亲激动了。   *   马车在巷口停下,主人迟迟不下车,车夫也不敢打扰。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爷才同他房里那美人下了马车。   谢元凛耳根的红意迟迟不消,这让方楚宜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看来还是要多亲啊,这也太纯情了。   “你怎么这么会?”   方楚宜心说我这就叫会了,这也就正常水平好吗?故意道:“这话问的,我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不会这个才不正常吧?”   谢元凛:“……”   方楚宜:“少爷怎么看着不高兴啊?”   谢元凛不搭理他,唇抿得紧紧的。   方楚宜见状赶紧不逗他了,伸手抓住他胳膊晃了晃,“好了,不生气了。”   谢元凛:“以后只准亲我,不许亲别人。”   方楚宜:“好好好,只给你亲。”   谢元凛这才缓和了表情,在心里安慰自己,那都是以前了,反正现在人是自己的了,以后所有的亲密都只能同自己做。   “有什么想吃的?”   方楚宜出来就是想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方楚宜,以及京城有何变化,闻言摇头。   谢元凛对逛街没什么兴趣,人还这么多,什么也不能做,便提议道:“要不我带你去骑马吧?”   方楚宜有些心动,“这边可以吗?”   谢元凛:“有专门的狩猎场。”   方楚宜:“去!”   皇家猎场在郊外,要出京城,谢元凛便领着方楚宜上了马车驶向城门。   城门口有守卫把守着,要看出城文书,谢元凛拿出王府的令牌,守卫行了礼很快就放行了。   狩猎场不远,马车行驶了小半个时辰就到了,猎场的管事见谢元凛来了,便让下人将谢元凛的马给带过来。   谢元凛的骏马毛皮光亮,高大健壮,一看就被养的很好,本来威风凛凛一见到谢元凛立刻尾巴高兴地甩来甩去,谢元凛摸了摸它的脑袋,“骑我这匹。”   方楚宜不会骑马,关键这马实在高大,第一次就让他骑这么有难度的,也不怕他摔着了。   一旁管事的:“小王爷,这位公子若是头一回骑马,要不换匹温顺小一些的马吧?您这骏马——”   谢元凛:“无妨,你们忙去吧,我带着他。”   猎场管事的:“是。”   等人走了,方楚宜:“我不会。”   谢元凛:“我先带你感受一下。”   方楚宜:“好吧。”   谢元凛踩着一侧的马镫干脆利落的上了马,在马背上朝方楚宜伸手,方楚宜将手递给他。   谢元凛俯/身直接单手拦腰将方楚宜抱上了马,从身后环住他,拍了一下马背。   骏马便开始撒开欢地往林子里跑去,速度极快,方楚宜都能听到耳旁的风声,不过谢元凛的怀抱很有安全感,方楚宜贴着他的月匈膛并无一丝害怕之意,反而很是新鲜,体验着纵马疾驰的感觉。   猎场是将山上这片林子圈住了,闲杂人等不准进入,此处极为安静,偶尔有几只野兔惊窜,谢元凛带着方楚宜跑了一圈之后停了下来,随后跳下马。   方楚宜:“???”   谢元凛将绳子递给方楚宜:“不怕,我就在旁边。”   方楚宜拿着绳子,镇定道:“谁怕了?”   谢元凛看出他口是心非,只觉得故作镇定的方楚宜可爱极了,“你头低一点。”   方楚宜:“做什么?”   虽然这样问,方楚宜还是照做,刚从马背上低头,唇就被亲了一下。   不等方楚宜开口,谢元凛道:“你自己说以后只准我亲的。”   方楚宜:“……”他也没说不给亲。   不过被谢元凛亲了一下,倒是消除了那点紧张。   方楚宜按照谢元凛教的,轻轻拍着马腹,捏紧绳子,马儿便慢慢跑了起来。   谢元凛用轻功跟上,待方楚宜纵马跑了一圈才上马,重新从后面环住他,抓住方楚宜的手,“感觉如何?”   马儿慢悠悠的地着马背上的两人往林中走去。   方楚宜笑道:“挺畅快的。”   谢元凛意有所指:“骑温顺小马,可体会不到这般畅快之意。”   方楚宜:“……”   谢元凛:“有我在,我可舍不得摔着你。”   方楚宜想笑。   谢元凛又道:“你以后别惦记你那前夫了,他能像我这样教你骑马保护你吗?”   铺垫这么多,这句才是谢元凛最想表达的,那个什么前夫有什么值得惦记的?成亲这么久,孩子都给他生了,还是龙凤胎,连教人骑马都不教,有什么好的?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你有事吗?你追人就追人怎么还踩我?   感谢灌溉~ 第111章   谢元凛见他不说话, 误会他不愿意,气恼道:“他有什么好的?值得你这般念念不忘?”   方楚宜眨了眨眼,替某人说话, “其实他对我挺好的。”   谢元凛顿时气结, 他一不高兴,马儿就开始狂奔起来,方楚宜感受着耳旁呼啸而过的风声, 以及周围快到模糊的景色, 偏过头脸擦过谢元凛的下巴,赶紧哄道:“消消气, 消消气, 你最好, 最喜欢你了。”   话刚说完, 马儿就停了下来,方楚宜紧跟着松了一口气, 下一秒下巴就被扣着使他偏过头, 唇被擒住。   马儿丝毫不受影响, 驮着马背上亲吻的两人在林间穿梭。   方楚宜眼瞅着要失/控, 伸手推搡着谢元凛的月匈膛, 警告道:“青天白日,你注意影响。”   他和谢元凛都没玩这么大过。   这可是野外!   谢元凛:“……”   方楚宜早就不知道何时被谢元凛调转了方向, 两人面对面坐着,刚刚亲的时候方楚宜生怕自己掉下去。   谢元凛被骂,低头将脸埋在方楚宜脖颈处。   等两人平复好, 才驾着马出了林子, 最后乘坐马车离开了狩猎场。   今日天蓝云清, 很好的天气。   方楚宜也不想回王府, 两人便在酒楼要了个包厢,这个包厢还是两人初次见面的那间,酒楼的格局都没变化。   谢元凛见方楚宜熟练地要了这间酒楼的招牌菜,“你不是说头一回来京城吗?”   方楚宜脸色不变,张口就来:“我们那边也有这样的酒楼,菜系都是相同的。”   谢元凛:“这是我们京城才有的特色菜。”   方楚宜:“就准你们京城有,我们那边不能有?”   谢元凛:“……”   其实谢元凛不是好骗,他只是太顺着方楚宜了,方楚宜不想说的,他就算好奇,也不在追问。   菜上齐之后,方楚宜还装模作样道:“味道太一般了,还没我们那做的好吃。”   谢元凛:“那下回我陪你回你们那边。”   方楚宜便不在开口,他有些想念谢元凛,还有两个孩子,也不知他们怎么样了,店小二另外上了壶酒,方楚宜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谢元凛见他情绪突然低落,紧张道:“你怎么了?”   方楚宜抬眸看着他,有些恍惚,“没,会喝酒吗?”   谢元凛点头:“喝的不多。”   方楚宜:“陪我喝!”   方楚宜很少饮酒,主要古代的酒他喝不惯,谈生意时才会赏脸喝一杯,今日起了兴趣,不由多喝了两杯,很快就起身,“我去方便一下。”   谢元凛:“我陪你一起。”   方楚宜将他按回座位上,“放个水有什么好陪的。”   方楚宜不准他跟着。   谢元凛还是不放心,很快就起身打开门,拐角处遇到方楚宜,“怎么去这么久?”   方楚宜迟疑地一瞬,才开口:“你是同我说话吗?”   谢元凛只以为他在闹着玩,伸手就要去牵他,方楚宜避开了他的手,蹙眉道:“这位公子请你自重。”   谢元凛:“……”   很快谢元凛发现不对劲,眼前这人神色冷淡,气质清冷,刚刚谢元凛都没注意,这才发觉他穿的是一件白色云纹衣袍,而方楚宜穿的是靛青色。   方楚宜虽然性子冷,却也不是不好相与的,见谢元凛呆愣在原地,“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谢元凛正要开口,两人身后传来一道声音,“不是让你在屋子里等我?”   方楚宜走过来,待看清楚谢元凛面前这人的长相,心下震惊,还真是存在方楚宜啊?可是就算有,这个世界谢元凛十六,方楚宜难道不应该才九岁吗?   谢元凛在一旁看着两人那一模一样的相貌,其实仔细一看还是能分辨的,一个洒脱率性,一个眉宇之间尽是冷淡。   只不过眼前这一幕还是让人匪夷所思。   很快方楚宜就将还在愣神的两人都拉进了包厢。   谢元凛忍不住问道:“你们是双生子吗?”   方楚宜看向“方楚宜”,一本正经道:“可能是。”   “方楚宜”饶是淡定,也不免有些没反应过来,“不曾听过我还有兄弟。”   方楚宜:“哈哈,开个玩笑,应该就是长得像,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说明我俩有缘分。”   “方楚宜”闻言眼底也涌出了些许笑意,这一笑仿佛冰雪消融,眸光璀璨,实在动人。   方楚宜明知故问:“不知公子怎么称呼?”   “方,方楚宜。”   方楚宜装作惊讶道:“这也太巧了,咱俩这缘分前世莫不真是兄弟。”   谢元凛在一旁插不上一句话,就看着方楚宜同另一个方楚宜亲昵的笑着说话,谢元凛在一旁愣生生品出了些相见恨晚之意。   这不已经开始兄弟相称了。   最后方楚宜拍了一下谢元凛的肩膀,说道:“弟弟,你以后若是遇到困难,可以去王府找他!让他帮你解决!”   “方楚宜”脸上挂着浅笑,他性子冷淡,平时没什么交好的朋友,不免对着这个和自己有缘之人生出莫名亲近之意,看着他就仿佛看到这世间另一个自己,“多谢兄长的好意。”   谢元凛宣誓主权,开口道:“宜儿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以后有什么难解决的,找我便是。”   “方楚宜”:“多谢小王爷。”   这一聊,外面天色渐暗,“方楚宜”见时辰不早了,这才同他二人告别。   方府有马车,不需要送,这个世界的方楚宜还是方家身份尊贵的嫡子,他爹也没有病死,家产没落到方炳谭手中。   一切都很美好。   谢元凛见方楚宜脸上挂着笑,分明放水之前还情绪低落,即使两人长得很像那也不是亲兄弟,酸溜溜道:“这么开心认识他?这才认识不到半日,弟弟这么亲热的称呼都叫上了?”   方楚宜喝了些酒,酒劲有些上来了,主动跨/坐在谢元凛的腿上,“又生气了?怎么天天生气?觉得弟弟这个称呼亲热,那不然我也叫你弟弟?”   谢元凛有些不自在,心里还是有些高兴他这番举动,“谁要做你弟弟,我要做你夫君。”   方楚宜笑得眸光流转,“你不本来就是吗?”   谢元凛惊喜道:“你答应了?”   方楚宜这会脑袋晕晕的,哪里还记得什么十六岁不十六岁,张口/含/住了谢元凛的喉结。   谢元凛:“!”   *   方楚宜转醒过来时,已经是翌日晌午了。   他一动就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熟悉的感觉?醉酒之后发生的事浮现在脑海。   方楚宜:“……”   谢元凛进来看到方楚宜醒过来,不是很高兴,看着还有些委屈,又有些懊恼,别扭道:“饿不饿?”   方楚宜知道他在不高兴什么,昨日他受不住的时候下意识叫的是子晏,谢元凛当时表情那就一个精彩,也不知道脑补成他还旧情难忘。   这醋坛子还不得打翻了,毕竟这个时候某人还未满二十岁,尚未取表字。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腰酸背痛,毕竟某人吃醋不当人了。   方楚宜坐起来都觉得费劲,都把他折腾成这样了,还敢甩脸子,过分了啊,要不是知道原因,就这态度,还以为遇到渣男了呢,上完床就翻脸,“不饿,身子难受。”   谢元凛赶紧坐到床边,关心道:“怎么了?”   方楚宜已经被谢元凛换好干净的里衣,“身子都要散架了,疼死了。”   谢元凛闻言又有些自责,“昨晚之事,我会负责的。”   方楚宜实在听不得这两个字:“少爷这么爱负责,以后同旁人也这样,负责的过来吗?”   谢元凛:“我自然不会同别人这般,我只和喜欢的人!”   方楚宜:“嗯,我也只和喜欢的人这般。”   谢元凛抬眸看他,有些没反应过来。   方楚宜笑道:“听不懂?那我就再说一遍,这种事我只和喜欢的人做,昨晚是我主动的。”   谢元凛正要欣喜,很快又抿嘴:“可昨日你叫的是别人的名字。”   方楚宜:“……”   这个解释起来就有点离奇了,不过也不能一直让谢元凛误会着,方楚宜正要组织语言,谢元凛已经开心的将自己扑倒在床。   “没关系,你现在已经属于我了,以后也只属于我,我这么好,你以后心里肯定只有我一人,那什么子晏我才不在意。”   方楚宜:“真不在意?”   那显然还是在意的,谢元凛转移话题:“不是说疼吗?我看看好点没?”   方楚宜将谢元凛的手拿出来,明显感觉到某人的躁动,“……大白天的,耍什么流氓。”   谢元凛什么也不能做,便亲了亲方楚宜,还觉得不够又亲了亲。   方楚宜:“腻歪。”   谢元凛:“等母亲回来就成亲,我已经等不及了。”   方楚宜:“然后就被棒打鸳鸯了?”   谢元凛玩笑道:“办法我已经想好了,趁母亲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努力努力,争取让你怀上龙凤胎,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母亲也不会说什么。”   方楚宜看出他在说笑,不过一想到自己随口一提的龙凤胎被记到现在,不禁想笑,“你想的美,我还是同你露宿街头好了,免得你觉得我嫌贫爱富,贪慕虚荣。”   谢元凛:“我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   方楚宜心说当然不会,若真到那一步,他就干老本行,手艺人还怕养不起谢元凛吗?   不过现下还有个事要同谢元凛说,方楚宜:“有件事同你说,免得你总是乱想,不过这事说起来有些离奇,不过我说什么你都会信,是吗?”   谢元凛见方楚宜正经起来,也不由正色起来,点头,“你说什么我都信。”   方楚宜:“子晏是你,前夫也是你,龙凤胎也是给你生的,只不过这些都是给未来的你,这下不用吃醋了吧?”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 第112章   谢元凛沉默半响, 显然觉得方楚宜又是在逗他玩。   方楚宜:“你不信?”   谢元凛:“信,你说什么我都信。”   这话说得,看这样子就是不信了。   方楚宜也没在继续多说, 只道:“爱信不信, 反正都是你,你以后再吃醋,我可不搭理你。”   谢元凛见状搂住他, 眉宇之间仍半信半疑, “真的?没同我开玩笑?”   方楚宜:“我没事开这个玩笑做什么?我一觉睡醒世界都变了。”   这倒是能解释为何方楚宜会突然出现在他床上。   谢元凛:“有点匪夷所思,不过是你说的我就信。”   方楚宜:“刚刚还不信呢。”   谢元凛亲了他一下, 星眸璀璨地看着他, “我想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事。”   方楚宜推了他一下, 这家伙是一点自觉都没有, 不知道自己什么体格,那么重还总爱/压/着他。   谢元凛将他直接抱起, 坐在床上, “好宜儿, 快和我说说吧。”   年龄小有一点好, 就是可以正大光明撒娇, 还别说方楚宜就吃他这一套。   ……   不知过了多久,方楚宜的声音小了些。   谢元凛最先开始听的时候还挺高兴, 越听越不是滋味,见方楚宜提到未来的他时,眉眼带笑, 表情都染上了几分温柔, 言语之间全透露着情意。   那些经历他都没参与, 也没体会, 心里泛酸。   方楚宜:“怎么又不高兴了?不是你要听得吗?”   谢元凛闷声道:“你更喜欢他。”   方楚宜:“……”   方楚宜:“你俩不都是一个人吗?”   谢元凛:“不一样,那些经历我都没有,而且你说的那些事也不会发生。”   毕竟这个世界谢元凛不会去边关,方楚宜也不会被迫害落水,他们都好好地,那未来的谢元凛便不会遇到方楚宜。   方楚宜突然出现,对他这般还是因着未来的他。   方楚宜实在头疼:“小孩是不是都容易想太多?”   谢元凛:“在你眼里,我就是个小孩,和他根本没法比,他成熟稳重可靠。”   方楚宜:“……”那倒也没那么成熟,一把年纪了在他面前偶尔还挺孩子气的,吃起醋和眼前这位不相上下,只不过那位心眼多,吃醋会连本带利从方楚宜身上讨回来。   眼前这位就比较直球,直球有直球的可爱。   方楚宜:“没把你当小孩,我能和小孩接吻上/床吗?那我也太禽/兽了吧?”   谢元凛重点强调:“你更喜欢他。”   方楚宜:“……”   谢元凛:“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方楚宜有一种自己新交了小男朋友的感觉,当即虚假道:“喜欢你,更喜欢你!”   这个时候当然就是谁在跟前说谁了。   谢元凛这才眉眼带笑:“喜欢我什么?”   “这我哪里能说的上来——”方楚宜对上谢元凛投来的目光,当即改口,“喜欢你年轻,帅气,骑马好。”   谢元凛:“……”   方楚宜:“饶了我吧。”   他最不擅长这个了,只要是谢元凛他都喜欢,在他看来就是一个人。   谢元凛突然问道:“今日是不是十五?”   方楚宜一时之间还未反应过来,很快他脸色一变,软在了谢元凛怀了。   他都把这事给忘了。   方楚宜眸子湿润润地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的心一击即中,心头乱跳,下意识放柔了嗓音:“别怕,有我在。”   床幔被放下。   *   *   小太子和小公主见父皇脸色沉重,两个小家伙互相看了一眼,很快小太子软乎乎道:“父皇,泠玄叔叔不是说了爹爹睡醒就好了嘛?爹爹没事的。”   谢元凛伸手将他抱在腿上,摸了摸他的小胖脸,“嗯,饿不饿?”   小太子点头:“饿了。”   谢元凛便让宫人上菜,给两个小家伙喂饭。   方楚宜这一觉睡了两天,若只是睡觉还好,关键是怎么都叫不醒,仿佛没了知觉,这可把谢元凛担忧坏了,泠玄过来检查,身体很好,并无大碍。   谢元凛这两日一直在跟前守着,两个小家伙吃完便去上课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   谢元凛坐到床旁,给方楚宜掖好被角,手就被抓住了,只听方楚宜小声道:“不要了,太/涨/了。”   谢元凛见方楚宜有意识了,立刻出声叫他,过了会方楚宜才缓缓睁开双眼,表情还有些怔愣,一看就还没清醒,听到谢元凛的声音,这才意识回笼,看清楚眼前的环境,以及眼前之人。   方楚宜腾地一下坐了起来,紧紧搂着谢元凛。   谢元凛回抱着住他,轻拍他的后背,哄道:“没事了,只是梦而已。”   方楚宜把脸埋在谢元凛月匈膛,听着谢元凛沉稳的心跳声,自己那颗心也总算落在了实处了。   谢元凛:“梦到什么了?”   方楚宜:“……”   谢元凛见状,将他从自己身上拉开,深黑的眸子直视着方楚宜:“宝贝,你在心虚。”   这个时候方楚宜突然有点怀念十六岁的谢元凛了,“没啊,我有什么心虚的?”   谢元凛淡声道:“你睡了两天两夜,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方楚宜:“好了,我就是梦到少年时候的你了,梦里还挺真实的。”   谢元凛蹙眉:“好端端怎么会梦到这个?”   方楚宜:“我怎么知道,把我吓死了都,生怕见不到你了。”   谢元凛:“是吗?”   方楚宜:“?”   谢元凛脸色有点冷淡:“你刚刚醒之前,说梦话了。”   方楚宜:“……说什么了?”   这下方楚宜可心虚了,因为醒过来之前他刚好是情/热期,说的梦话很有可能……   谢元凛面无表情道:“不要了,太/涨/了。”   这话实在太引人遐想了,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话,毕竟他经常在某个特定的运动中对谢元凛说这句话。   方楚宜赶紧松开了谢元凛,迅速躺下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头,企图装死。   谢元凛:“……”   几年过去了,他家宝贝逃避的方式依旧没有长进。   方楚宜欲盖弥彰:“你误会了,我说的那个意思是吃太多了,肚子胀。”   谢元凛不咸不淡问道:“吃什么吃太多了?”   方楚宜:“……”   谢元凛将被子扯开,“不嫌闷?”   方楚宜赶紧环住他的脖子,“就是个梦,两个小家伙呢?吓死了,差点还以为见不到你们了。”   谢元凛:“做功课去了,是吗?”   方楚宜:“当然,你不信算了!”   谢元凛捏了一下他的脸,“饿不饿?两天没吃饭了。”   方楚宜摇头,有些惊奇:“梦里有吃饭,不饿,你还别说这个梦好真实,就好像感官相连。”   谢元凛:“都梦到什么了?”   方楚宜:“就梦到十六岁的你啊,不过你没去边关,还是个锦衣玉食的小王爷,对了,还梦到方楚宜了,他爹也在世,没被方炳谭欺负。”   谢元凛:“你和十六岁的我进展到哪一步了?”   方楚宜:“什么进展到哪一步了?什么也没干,十六岁的你很纯情的,我们连手都没牵过。”   谢元凛:“这般不诚实,宝贝是忘了自己说过的话,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隐瞒。”   方楚宜:“……”其实有时候适当的谎言有助于夫妻和睦。   二十九岁的谢元凛可不是随便就能忽悠过去的了,方楚宜只好把梦里的事同谢元凛说了。   谢元凛听了反应平平,倒是没有方楚宜想象中的吃醋,这太反常了,方楚宜可不敢放松警惕。   这两日谢元凛都守在床前,朝堂还有些事尚未处理,听完之后,便让太监总管去叫小太子和小公主,自己则是去御书房处理事务了。   很快两个小家伙跑了回来。   “爹爹!你可算醒了!”   方楚宜单膝蹲下,一手一个,小胖墩跑步带风,差点把他给撞倒。   小太子搂住他的脖子,往他脸上糊口水,亲了他一脸,方楚宜亲了亲他,又亲了亲一旁的内敛的小公主,抱着两个心肝小宝贝,说不出的满足。   幸好是醒过来了,不然这两个小宝贝见不到他该多伤心。   方楚宜实在没那个臂力,一手一个小胖墩,他站了起来坐在椅子上,拍了拍腿,两个小家伙忙高兴地爬上他的腿,一人坐一个。   “太子这两日是不是又多吃了,怎么突然比妹妹重这么多?”   方楚宜看了看小太子这圆脸蛋,又看了看妹妹的小脸蛋,一对比好家伙,哥哥脸蛋怎么肉肉这么多,以前明明是在同一个起跑线的,“真不能吃了,以后太胖了就没小姑娘愿意嫁你了。”   小太子:“怎么可能,她们以后肯定抢着要当我的太子妃。”   小公主:“哥哥不会没人要的,我也是,以后只有我和哥哥挑别人。”   小太子:“妹妹说的对。”   方楚宜:“……”   *   谢元凛回来就见方楚宜正在“教育”两个小家伙,“虽然你以后要做皇帝,但不能花心,选一个自己最喜欢的,妹妹也是一样。”   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问:“那要是都喜欢选不过来怎么办?”   方楚宜:“???”这么花心的吗?   谢元凛失笑,走过去将小公主抱坐在自己腿上,“说这些为时尚早。”   方楚宜见谢元凛一派正常,还以为是自己想多了,便放松了警惕。   直到晚上沐浴时,他才知道自己放松早了。   谢元凛一遍一遍问他,喜欢谁?   是喜欢他这样弄,还是喜欢十六岁的谢元凛弄他?   十六岁谢元凛弄他的时候,感觉怎么样?   太变/态了。   还是二十九岁的谢元凛变/态。   每一个问题都是送命题。   回答错误,是要被狠狠“教训”的。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我太难了。   下一章该王爷梦到现代小楚了。   感谢灌溉~ 第113章   方楚宜下了夜班, 已经是半夜了,他刚高考结束,就马上找了这家酒吧打暑假工, 毕竟到时候上大学, 学费和生活费也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他现在手里没剩下多少钱,这家酒吧晚班给的钱多, 方楚宜脑袋聪明动手能力强, 很快就学会调酒,往吧台一站, 凭借着这出众的长相, 给老板卖了很多酒, 给的提成会多一些。   不过通宵他实在熬不了, 每晚八点去上班,凌晨十二点下班。   楼道乌漆黑的, 声控灯形同虚设, 他租的这个房子老破小, 但是租金便宜, 方楚宜倒是无所谓, 只是个落脚的地方,之前他因为勤工俭学怕住学校宿舍不方便会打扰室友, 便在外租了这间房子,高中三年都住在这里,一直没换过。   方楚宜住的是三楼, 他借着手机的灯上了楼, 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按了一下旁边墙上的开关, 啪的一声,屋子亮如白昼,房子不大,一眼就望到头了。   谢元凛坐在床上随着灯开,不动声色地打量这间房子。   方楚宜站在门口,还没来得及换鞋子,和不远处角落单人床上坐着的谢元凛隔着磨砂玻璃四目相对。   方楚宜下意识捏紧手机,虽然没看清楚人长什么样,但是家里突然出现了个陌生的男人,门锁好好的,这不是贼还能是什么?   可他妈的,他家里一贫如洗比他兜还干净,贼来他家亏不亏心啊?   下一秒,方楚宜转身就要拧门把手,想出去打电话报警。   手刚放到门上,男人竟然直接站在了他身后,动作迅速到方楚宜压根没反应过来,手腕已经被握住了。   方楚宜这才发现自己头顶刚堪堪碰到人这下巴,这贼身材高大健硕,打他十个不在话下。   方楚宜能屈能伸,他才十八岁,可不想被杀人灭口,当即求饶道:“这位大哥,我家穷的响叮当,你放过我,我什么也没看见,我保证什么都不会说。”   谢元凛垂眸看着方楚宜,已经知晓怎么回事了,这是入梦,来到他家宝贝之前待过的世界。   谢元凛温和道:“我不会伤害你的。”   方楚宜才不信,内心很是警惕,这大半夜突然屋子出现个男人,不是贼还有可能是变/态杀人狂,为了保住小命,他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脱身,出去报警免得打草惊蛇,讨着商量:“那你先松开我。”   谢元凛没松手,直接带着他往屋子里进,眼瞅着离门越来越远,方楚宜逃跑无望,每走一步心都一抽一抽,提心吊胆。   谢元凛走到屋子正中央,停下来安抚道:“别怕,我不是坏人。”   方楚宜始终低着头,“你放心,我不看你,我没看清你长什么样。”   生怕自己看了贼人的长相,被杀人灭口了,他孤寡连个朋友都没有,死在这个房间都不会有人知道。   谢元凛叹了口气,伸手扣住方楚宜的下巴强/迫他仰起头。   方楚宜迅速闭上眼睛,很有原则就是不睁眼。   谢元凛:“……”   白炽灯下,谢元凛清晰地打量着方楚宜,冷白皮在灯光的笼罩下近乎透明,精致昳丽的脸上一点瑕疵都没有,此刻因为紧张,垂下的长睫扑簌簌的颤动,湿润冶艳的唇微微启开,就差屏住呼吸了。   方楚宜本来在盘算怎么让贼人放松警惕,突然察觉唇上一热:“?”   很快反应过来。   变态!!!!!   方楚宜也不怕被杀人灭口了,被亲的那一瞬间简直要跳脚,捂住嘴唇使劲擦了擦,怒气冲冲地瞪着眼前这狗逼男人。   艹,这人竟然有这癖好,大半夜潜伏他的房子,不会要打算将他先/奸/后杀吧?   方楚宜吓得赶紧拔腿就跑,被杀和被先/奸/后杀的区别可大了去了,方楚宜压根没走两步直接被拦月要抱了回来,什么叫力量的悬殊,他完全动弹不得,被这变/态轻而易举的抱到了床上。   直接坐在变态的腿上。   方楚宜震怒:“死变态!赶紧放开我,不然我就喊人了!”   也只是虚张声势,这一层楼四个住户都没人住,房子太老了,不然方楚宜高低扯着嗓子大喊大叫了,他可不愿过几日有人发现他的死因,若是报道出来,他做鬼都觉得丢人。   谢元凛伸手掐了一下方楚宜的月要,方楚宜当即软下身.子,他这处很敏/感。   总算是老实了。   谢元凛:“不是变态,我是你夫君。”   方楚宜:“……”   神经病,方楚宜也不怕被杀人灭口了,被那啥更可怕,当即抬起眸子就要破口大骂,四目相对,方楚宜愣一下。   倒不是眼前这变态长得英俊贵气,而是他这长发,以及刚刚一直没注意的,还以为是黑色睡衣,现在看怎么这么像电视里演的穿的寝衣。   谢元凛:“你左边/乳/头下有颗很小的红痣。”   方楚宜:“???”   谢元凛:“右.腿.内.侧有颗小黑痣。”   方楚宜身上也是一片雪白,唯二两颗痣都被眼前这变态精准说出位置。   方楚宜震惊之后,下意识怒骂道:“你偷窥我?变态!”   说着就要挣扎着起来。   谢元凛很是无奈,当初他宝贝说起自己以前脾气大,对比从前现在脾气已经很好了,看来是没谦虚。   谢元凛见这个无法取信,便又说了几个方楚宜小时候的事,这些都是之前方楚宜同他说的。   方楚宜:“……”   那两颗痣还能说是这变态在他浴室按了摄像头偷窥知道的,但是现在这个小时候自己内心记忆最深的事,如果不是自己主动说的,别人根本不会知道。   谢元凛:“我真是你夫君。”   方楚宜还是不信:“放屁,老子压根不喜欢男人。”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钢铁直男,这辈子也不会喜欢男人。   不过到底是没那么害怕了,许是感觉眼前这男人不会伤害自己的命了,方楚宜瞪着谢元凛,企图让他能感受到自己想刀人的眼神。   谢元凛蹙眉,这也太粗鲁了。   方楚宜已是无所畏惧,推了一下谢元凛月匈膛,没推动,手按在那月匈肌上,心里有一点点羡慕,隔着衣服没看出来,肌肉这么结实,方楚宜收回了手,催促道:“赶紧放我下来。”   他这辈子还没坐人腿.上过。   还是这种面对面的姿/势。   谢元凛:“怎么才能相信?”   方楚宜眸子一转,当即改口:“信,信,你先放我下来。”   谢元凛哪里会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你现在应该是高考完了?出成绩没?”   他这突然一问,方楚宜下意识道:“没,过几日。”   说完又警惕地看着谢元凛。   谢元凛:“你高考考了六百二十三分,还有刚刚那些事,都是你亲口告诉我的,若是不信等过几日成绩出来,你便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之前方楚宜同他讲高中的时候,特地强调自己考了多少分,说这个算他超长发挥了,很是得意。   方楚宜:“……”   真的假的?这么高分的吗?   片刻后,方楚宜:“你先松开我,我想上厕所。”   谢元凛闻言这才松开了他,方楚宜赶紧从他腿上下来,这间房子单间一居室,卫生间就在不远处,方楚宜刚进去,谢元凛随即跟了进来。   方楚宜:“……”   方楚宜简直无语,但是他实在有些急,便别扭地背对着谢元凛对着马桶放水。   谢元凛则是打量着这简陋的浴室,方楚宜这房子虽然小但是该有的都有,卫生间是干湿分离的,里面巴掌大的地方有个淋浴头,架子上放着方楚宜的毛巾还有洗漱用品,方楚宜的屋子虽然小,倒也不是特别乱。   方楚宜别别扭扭放完水,然后冲了一下抽水马桶,一转身就看到谢元凛看过来。   “看什么看?”   谢元凛:“第一次见。”   方楚宜:“……”什么第一次见?怎么了打扮这么古代还真把自己当古人了。   下一秒,方楚宜火速扯了一下谢元凛的头发,谢元凛蹙眉但是没躲开。   方楚宜捏着他那长发,“竟然是真的。”   他还以为是头套,方楚宜视线落在谢元凛那身黑色寝衣,虽然他贫穷但也能看的出衣料的好赖,那前襟用着金线绣的栩栩如生的龙,配上谢元凛那矜贵气质,一点不违和,倒真的像是古代的。   方楚宜心下诧异,开始琢磨自己到底怎么认识这个男人的,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他松开了谢元凛的头发,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这都大半夜了,他今天忙了一天,苦逼的打工人,白天给一个初三的学生辅导作业,他成绩没出来,人家家长给的课时费不是很高,若是他高考真考那么多到时候绝对要让那家长加钱,傍晚又去酒吧打工,回来了又惊吓,这会实在疲惫,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不过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男人还在屋子里,方楚宜也不好直接睡,“太晚了,有什么事明日再说,你先回去吧,我要睡了。”   酒吧有员工浴室,为了省水电费,方楚宜是洗漱好回来的。   谢元凛见他打了几个哈欠,知道他打了一天工,从前听方楚宜说的时候就很心疼了,现在亲眼看到他半夜才回来,更是心存怜惜,即使这种情况下,他家宝贝还能这般朝气生活,很难能可贵,“睡吧。”   方楚宜:“你快回去吧。”   方楚宜说着走向自己的小床,谢元凛跟了上来,方楚宜:“……”   这架势不会是想和他一起上床睡吧?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   明天歇一天,明天不更新,有点累了,明天抽空写一个上章末尾的福利,算是给一直追更的读者的一个小福利,和上本一样,大家可以先关注vb,明天写了通知大家,不过要看订阅率的,90以上,看盗.文的别私信我∶) 第114章   方楚宜瞬间警惕起来, “你想干嘛?”   这男人可是同性恋,还趁他不注意偷亲他,方楚宜怎么可能不防备。   谢元凛刚伸手, 方楚宜立刻警觉地往后躲, 直接坐在了床上,“我警告你不要乱来!”   谢元凛见状收回手,“不乱来, 我没地方去, 宝贝可否收留我?”   方楚宜听到宝贝就差翻白眼了,“别乱叫, 谁是你宝贝, 没地方去你就出去住酒店。”   谢元凛:“我身上没带银两。”   方楚宜:“……”   神他妈没带银两, 难不成还想找他借钱, 那不好意思,他连澡都在酒吧洗, 就是为了省水电费, 可想而知他有多穷了。   方楚宜:“我没钱, 你别打我主意。”   谢元凛心里叹气, 沉默地看着方楚宜, 方楚宜被他那沉黑深邃的眸子注视着,有点不自在, 但还是很有原则坚持让他赶紧离开。   谢元凛便没在多说什么,方楚宜将他赶到门口,随即关上了门, 迅速走到了床旁, 掀开被子躺在了他那小床上, 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静悄悄地, 明明刚刚还困地睁不开眼睛,这会躺在床上方楚宜又有些睡不着了。   不怪他,这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说是自己的夫君,看着又不像是精神病,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的,这搁谁谁能跟没事人一般?   谢元凛站在门口,他在黑夜里也能视物,借着月光环顾四周,这巴掌大的地方还堆着乱七八糟的杂物,栏杆上面全是灰,脏乱差的环境,在这样的地方住了三年,可见他家宝贝以前的日子过得有多艰辛。   方楚宜很快就睁开了眼睛,踩着拖鞋走到门前停了下来,手迟迟不落在门把手上。   没准人都已经走了。   谢元凛在门外早就听到屋里的脚步声,知道方楚宜站在门后,唇角上扬,故意在外弄出了点动静,很快门从里面打开了。   方楚宜视线率先落在了谢元凛没穿鞋子的脚上,就这么赤着脚踩在地上,外面地上灰尘那么多也不嫌脏,这才看向谢元凛,同他对视了两眼。   “进来,今天太晚了,看在这附近没有旅馆的份上,不过你刚刚也瞧见我屋子就这么大点,连沙发都没有,你只能趴在桌子上凑合一晚。”   “无妨,宝贝肯让我进屋就好。”   方楚宜无视他这个肉麻的称呼,问道:“你鞋子呢?”   谢元凛顺着他的视线,微微蹙眉,他睁开眼睛就坐在了方楚宜的那张小床上,根本就没鞋,外面脏污,脚底沾上灰土,谢元凛何时这般过,就算在边关那十年,从未未这般不体面过。   方楚宜就一双拖鞋,他没朋友也没带人回来过,不过现在是夏天,就这体格踩在地板上也不担心受凉,“等我一下。”   谢元凛便站在门口处。   方楚宜很快从浴室拿出一个脚盆里面打了些凉水,放他满前,“脚洗干净再进来。”   谢元凛:“辛苦宝贝了。”   方楚宜:“……”   方楚宜见他举止斯文,人长得也很贵气,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洗着脚,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实话,你怎么进我屋子里来的?到底有何企图?”   谢元凛闻言抬眸,“我所说之言都是真的,我是你夫君,至于为何会出现在你房间,可能是老天想让我过来见见你。”   方楚宜又想翻白眼了,还是不信:“我能看上你什么?你很有钱吗?”   谢元凛回想当初方楚宜嫁他的初衷,默了一瞬,开口道:“总之你很喜欢我。”   方楚宜起嘁了一声,摆明了不屑,他只喜欢钱。   谢元凛也不多做解释,洗净了脚,看向方楚宜,方楚宜面无表情地进浴室将自己的擦脚的毛巾递了过去,谢元凛:“劳烦宝贝了 。”   方楚宜:“……”   谢元凛主动端起自己的洗脚水进了浴室。   方楚宜站在浴室门口:“直接倒那就行了。”   谢元凛倒了水,然后学着刚刚方楚宜的拧水龙头的动作,洗了手。   方楚宜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只觉得他举止言行实在太像古人了,这长发这寝衣,很难不让他联想是古代人。   但实在太晚了,有什么话还是等明天再说吧,方楚宜一看时间都凌晨两点多了,他明日还有个兼职要做,再不睡就等着猝死吧。   方楚宜指了指床旁边不远处的书桌,“你今晚就在这睡。”   谢元凛坐了过去,这个书桌之前堆满了课本,高考结束后,方楚宜就把那些书本都给卖了反正也用不上了,所以书桌现在很空。   方楚宜关了灯上了床,考虑到屋子里还有个人,也没脱光睡,穿着老头衫和裤衩躺在了床上。   至于谢元凛,方楚宜可没多余的被子给他,六月份已经开始热起来,一个大男人,夜里又冻不着他。   这会方楚宜闭上眼睛倒是很快就睡了过去。   谢元凛起身坐到了床上,视线落下了方楚宜那张脸上,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蛋。   *   闹钟响的时候,方楚宜把脸埋在枕头里,他每天都睡不够,上学要早起,高考结束还要继续早起打工,夏天还好点,冬天要从暖呼呼的被窝爬起来那才要人命。   谢元凛倒是醒的早确切来说是没怎么睡,见方楚宜闭着眼睛愁眉苦脸,想将那一直滴滴滴的声音关掉,却没发现在哪里,倒是方楚宜不情不愿地睁开了眼,从枕头下拿出手机关掉了闹钟,昨晚睡得实在太晚了。   方楚宜很快又闭上眼睛。   就在谢元凛以为方楚宜要继续睡的时候,方楚宜腾地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了,四目相对,方楚宜这才想起来屋里还有个人,不过他也顾上其他了,赶紧下床跑向浴室刷牙洗脸,然后去厨房摊了一张葱油饼做早饭,就在他争分夺秒时手机响了,是他兼职的那家家长打过来的,说孩子昨晚吃坏肚子在医院,今天就不用来给孩子补习了,方楚宜瞬间松懈,葱油饼已经煎好了,他关了火,没什么胃口,只想睡觉。   谢元凛在他身后站着,见他困倦的都要闭上眼睛了,走过去直接将他横抱起来。   方楚宜:“!!!”   谢元凛不给方楚宜挣扎的机会,很快将他放到床上,“困了便休息。”   方楚宜:“……”   这辈子头一回被人公主抱,还是个男人,他不要面子的吗?   方楚宜闭上眼睛之前,警告道:“不准动手动脚。”   不用去给孩子补课,酒吧是晚班,方楚宜终于可以偷个懒睡个回笼觉了,这一睡直接给睡到了中午,还是肚子饿了他才醒了过来。   谢元凛就坐在他床边,“醒了?饿不饿?”   方楚宜坐了起来,都要饿死了,见谢元凛表情不怎么好,“你怎么了?”   谢元凛:“没什么。”   方楚宜也没追问,下了床,去厨房见锅里的葱油饼还在,“你没吃?”   谢元凛:“我不饿,你吃吧。”   方楚宜只以为他不喜欢吃,开了火重新热了热,方楚宜懒得做饭在一旁煎了两个鸡蛋,卷在了饼了吃了起来。   “我晚上还要上班,你要是没什么——”   谢元凛:“我同你一起去。”   方楚宜嘴里的饼咽下:“你和我去做什么?我可没时间和你.搞.对象。”   “有什么工作是我能做的?”谢元凛又补了一句,“能挣很多银子的。”   方楚宜对上他那一本正经的表情,笑道:“你这长相只要你肯,来钱很快的。”   谢元凛:“?”   方楚宜打量着谢元凛,脑袋转了转,“你缺钱啊?”   谢元凛嗯道:“我想养你,这样你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方楚宜下面来钱很快的工作卡在了喉咙里。   *   作者有话要说:   小楚∶啊这。   福利写好了,可以私信我,感谢灌溉~ 第115章   方楚宜对上谢元凛那不像是开玩笑的神情, 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不自觉地捻了捻手指。   屋子一时之间静悄悄地。   谢元凛在古代不缺金钱和权势,但在这个世界他什么都没有, 想要养他家宝贝, 让他家宝贝不那么辛苦,确实需要挣钱。   过了一会,方楚宜神色略微不自在:“我一个大男人, 有手有脚的, 用得着你养我吗?”   谢元凛忙道:“是我言辞有误,我向宝贝赔不是。”   方楚宜:“……”   谢元凛语气温柔, 人长得英俊好看, 人总是视觉动物, 就算方楚宜是直男, 面对这么一位气质温雅的大帅逼,态度又端正, 方楚宜实在做不到继续凶巴巴。   对上谢元凛那认真的神色, 方楚宜撇开了视线, 收起开玩笑的心思, 随后站了起来去厨房刷锅, 背对着谢元凛:“你想找工作,那你会做什么?有什么经验?什么学历?”   文可治理国家, 武能平定战乱,就没谢元凛不行的,可关键这些在现代都没什么用, 至于学历, 他是知晓的, 这边好多工作都是需要看学历的, 但不幸的是,他在这个世界连小学文凭都没有。   那些高薪工作需要的学历或者经验,他是一样也不占。   方楚宜见他沉默,洗干净了手,心说这不会既没学历,又没经验,什么都不会吧?看着年龄也不小了啊?怎会如此?   其实谢元凛这长相,身材,气质,样样都是顶配,真想挣钱,还怕没有吗?   方楚宜擦了擦手,转过身看向谢元凛,“那你还是买个彩票,还可以做梦。”   谢元凛有些不懂:“嗯?”   方楚宜:“你什么都不会,还想挣大钱,哪有那么容易,除非中大奖。”   十分钟后。   两人出现在了楼下不远处专门卖彩票的门口,这三年来方楚宜无数次经过,也没进去过,他觉得自己没那个运气,还是脚踏实地,不做白日梦了,老老实实地打工挣钱,如今竟然跟着谢元凛下了楼,当真是疯了。   方楚宜:“算了,还是别进去了。”   谢元凛:“为何?”   方楚宜将他拉到一旁,幸好这四周没人,不然就谢元凛这穿着打扮肯定会被误会是拍电视剧进行围观,试图打消他想不劳而获的念头,“这不可能的。”   谢元凛:“不试一下,怎知不可能?”   方楚宜见他执意要买:“你有钱吗?”   谢元凛:“暂时没有,宝贝可以先借我一些,若是我中了,那些钱都归你。”   方楚宜:“拒绝画大饼和空头支票,你身无分文,我把钱借你了,你若是没中,拿什么还我?”   谢元凛:“我把自己抵给你。”   方楚宜:“……想得美,我才不要你,你兜里比我脸还干净,你抵押给我,还得我养你。”   谢元凛眸色温柔:“宝贝。”   方楚宜:“……”   方楚宜冷漠脸,叫宝贝也没用。   一分钟后。   方楚宜和谢元凛进了彩票店,柜台前坐着一个打盹的中年男人,听见动静看到谢元凛这身打扮倒也没大惊小怪,“买哪种?买多少?”   方楚宜没买过不懂,下意识看向谢元凛,谢元凛也没买过,他仔细看了一下彩种,询问了价钱,本着为他家宝贝省钱,就买了两块钱最入门的。   方楚宜:“?”   谢元凛:“就买这个。”   方楚宜拿手机迅速扫码,心说两块钱反正亏了就亏了也不心疼,拿着彩票把谢元凛拉走了。   谢元凛:“等中了奖 ,都给你。”   方楚宜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两块钱还想中大奖,这青天白日的怎么就开始做梦了,不过还是敷衍道:“那我提前谢谢你了。”   谢元凛见他不信,也没多说。   彩票店旁边就是一家卖小馄饨的,不过是现包的生食买了回家煮的,老字号了味道还不错,有时候方楚宜会买些放冰箱饿了煮着吃,方楚宜停在馄饨窗口前,买了半斤虾仁鲜肉小馄饨和半斤芹菜鲜肉小馄饨。   谢元凛主动拎着两盒馄饨,两人回了出租小屋,谢元凛刚刚出外穿的是方楚宜的拖鞋,方楚宜进屋便赤着脚,还未进屋,就被谢元凛拉住手腕,“地上凉。”   方楚宜:“……不至于,这是大夏天。”   再说他就一双拖鞋,还被某人给穿了去,关键谢元凛的脚大了他几号,挤在他的拖鞋里实在憋屈,方楚宜都看不下去了,等晚上去上班的时候给他买一双合脚的拖鞋好了,多了他也没钱买。   方楚宜接过馄饨走到厨房开始烧水。   谢元凛走到他身后,厨房就那么大点,一个人都费劲,两个人是真的拥挤,偏偏谢元凛毫无自觉,贴得很近,饶有兴致地看着锅下的火。   方楚宜:“……别靠我这么近。”   谢元凛知道方楚宜向来都是口是心非,若真的讨厌,早就炸了,哪里像这般只是说说而已,不过谢元凛还是往后退出了厨房。   水煮沸之后,方楚宜将半斤虾仁鲜肉的小馄饨全部倒了进去,盖上盖子,取出碗拿出之前买的馄饨汤调料包倒进碗里冲泡,又把煮熟的馄饨全部盛到碗里,一碗鲜美的小馄饨就做好了,味道还挺好闻的,至少比葱油饼好吃吧?   方楚宜端了出来放到桌子上。   谢元凛对上他的目光,“宝贝给我做的?”   方楚宜别扭道:“谁说给你做的,我只是煮了吃不下罢了。”   谢元凛:“谢谢宝贝。”   方楚宜:“……”   谢元凛坐下之后,方楚宜便坐在他对面,打开手机记账,谢元凛餐桌礼仪很好,一点声音都没有,举止处处透着矜贵,方楚宜一抬眸便欣赏了帅哥用餐这副画面。   这气质看着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   方楚宜不想问那么多,显得他好像很好奇似得,实际上心里确实对谢元凛的来历很感兴趣。   谢元凛看过来时,方楚宜若无其事地撇开了视线,假装看向一旁。   谢元凛勾了勾唇,将碗里最后一颗小馄饨吃完。   方楚宜站了起来,指挥道:“吃完了就去把碗和锅洗了。”   谢元凛点头,进了厨房,方楚宜站在他身后,见他半天没动作。   很好,这男人连碗都不会洗。   就这还想把自己抵押给他,要他何用啊?   方楚宜进了厨房,“这位大少爷,还是我来吧。”   谢元凛只好把位置让给他,在一旁暗暗记下刷碗需要的步骤。   方楚宜收拾了台面,洗了手,这都已经都下午了,他晚上还要去酒吧兼职,见时间也差不多了。   “我要去上班了,你要实在没地方去,我就再收留你一晚上。”   谢元凛想都没想:“我同你一起去。”   方楚宜当即拒绝:“你这穿着打扮出门,是要被围观的,我可不想和你一起。”   谢元凛看了看方楚宜那短袖和长裤,还有那一头短发,而自己“……”   方楚宜:“你看我也没用,我的衣服你也穿不上。”   谢元凛:“什么时辰回来?”   方楚宜:“十二点多。”   谢元凛蹙眉:“太晚了。”   方楚宜也不想那么晚,那不是还要挣钱生活吗?活着什么都需要钱,他又没人可以依靠。   “夜里你要是饿了,冰箱刚刚放的还有一盒馄饨,你自己煮着吃。”   考虑到这大少爷连碗都不会洗,方楚宜不放心道:“会开火吧?”   谢元凛:“不用担心我。”   方楚宜:“谁担心你,我是怕你把我房子给烧了。”   谢元凛:“不会的。”   方楚宜已经开始穿鞋了,“不会就好,我走了。”   谢元凛伸手握住他手腕,在他唇上迅速亲了一下,便放开了他,“早点回来。”   方楚宜还有些懵,这是又被亲嘴了?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很快反应过来,怒道:“不准亲我!”   说完拧开门,走出去,关上门,整张脸都有些红。   方楚宜气恼归气恼,骑自行车经过旁边一个小店铺的时候,还是下了车,买了一双大码的男士拖鞋,和一套短袖睡衣,和老板砍了十分钟价,三十块钱拿下,接过塑料袋挂在车把上。   酒吧也不远,骑自行车二十分钟就到了。   ……   方楚宜忙完之后和人交接班,连澡都没在员工区洗,换上自己的衣服便骑上自行车往回赶。   *   谢元凛没有手机,下楼去店里核对的,中了三十万,老板一脸菜色,这是什么运气?就两块钱!他怎么就没这个运气?   不过三十万要去市里兑换,谢元凛便在门口站着等方楚宜,他没钥匙。   方楚宜老远就见谢元凛站在彩票店门口,那高大的身躯把后面的彩票门都衬的矮小了些,昏暗的灯光下,谢元凛英俊的仿佛不真实一般。   方楚宜将车子骑了过去,“怎么在这?”   谢元凛:“等你。”   方楚宜不自在地咳了一声,没接这话,随口一问转移话题:“中奖没?”   谢元凛:“中了,三十万。”   方楚宜见他这般波澜不惊,不是很信:“多少?”   谢元凛只以为他嫌少:“三十万虽然不多,但为夫会继续努力,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方楚宜车头一歪,谢元凛迅速接住差点要摔倒的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第116章   中大奖这件事实在离谱到方楚宜跌倒被谢元凛抱了个满怀, 都没推开他,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最后方楚宜从谢元凛怀里起身,拿着谢元凛那张彩票进店核对, 发现确实是真的中奖了,表情极其复杂。   两块钱,三十万,这什么运气啊?   这让那些日日买彩票不中奖的人心里怎么想?   直到回到出租房,方楚宜一直未开口。   谢元凛跟着他进了屋子, “明日你随我一起去兑换奖金,到时候就换个房子。”   这边房子太破旧了,环境也不好, 空间小的可怜,谢元凛哪里舍得让方楚宜在继续住下去,到时候租个大房间,这个梦也不知何时会醒,只要有谢元凛在的一天,肯定不会让方楚宜继续吃苦。   方楚宜在走神,压根就没听清谢元凛说什么。   谢元凛伸手握住他手腕,“怎么了?”   方楚宜这才回过神,他刚刚是在反思自己之前为何没有试试,也就两块钱的事,三年了竟然一次没进去过,此刻四目相对, 还有些不在状况,“怎么了?”   谢元凛:“在想什么?”   方楚宜下意识道:“在想你什么运气, 这样都可以。”   谢元凛眸子含笑:“我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就是遇到宝贝你。”   方楚宜:“……”   方楚宜撇开了视线, 不与他对视, “油嘴滑舌。”   谢元凛视线落在了方楚宜那泛红的耳朵尖,忍住手痒想去捻.摸的冲动,“太晚了,快睡吧。”   等明日兑换了奖金,谢元凛说什么也要方楚宜把这份工作给辞掉,实在太辛苦了,这个年龄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睡这么晚怎么能行。   方楚宜嗯道:“洗个澡就睡。”   他今日回来的匆忙,没在酒吧冲澡,这个季节睡前必须要洗,不然都没法睡,方楚宜去浴室打开了热水器,出来见谢元凛正在看他那个塑料袋。   里面装的是方楚宜给谢元凛买的拖鞋和睡衣。   谢元凛并未打开:“宝贝这是给我买的?”   方楚宜:“谁说是——”   谢元凛见他这副表情就知道,这才动手拆了袋子,拿起最上面的拖鞋换上,大小刚好合适。   方楚宜见状直接闭嘴了。   谢元凛:“很合适,谢谢宝贝。”   就是很普通的一双凉拖,方楚宜见谢元凛眉宇舒展,看起来很是喜欢,有些不好意思,关键这拖鞋和睡衣加起来才三十,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不过方楚宜倒没觉得拿不出手,他自己的夏□□服也是这么便宜,穿着也还行,又不是不能穿。   “你先凑合穿吧,明日等你兑了奖,有钱了你可以再买。”   方楚宜说完转身回到浴室,关上了浴室门,等洗完才发现自己没拿衣服,主要也没这个习惯,家里之前就他一个,睡觉都是裸.着的。   方楚宜视线在那换下的脏衣服上只落了一秒,便又移开了。   最后在月要间围了个浴巾走了出去。   谢元凛正在研究那身睡衣。   方楚宜:“一会洗一下,先别穿。”   谢元凛抬眼望去,他家宝贝刚沐浴过,浑身都带着潮气,黑发湿漉漉的,身上的皮肤被蒸得透着绯意,看起来比奶油草莓蛋糕还可口,眉眼湿润着,漂亮又精致。   小谢瞬间有反应。   屋子就这么大,方楚宜清楚地看到谢元凛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联系到他的取向,自己这样可不就有些危险,忙捂住月匈前,又觉得这行为过于娘气,板着脸,“不准看!”   谢元凛被逗乐了,知道他家宝贝什么脾气,这个时候要是笑出声,那就完了,于是谢元凛一本正经道:“不看。”   方楚宜迅速走过去,背对着找出衣服,本来想直接穿上,但是考虑到不远处还有人,方楚宜拎着衣服决定回浴室换,谁知道经过谢元凛身旁的时候,月要上的浴巾就自动松开了。   他里面什么也没穿。   浴巾一掉,全部看光。   谢元凛忍不住看了两眼。   方楚宜气得脸蛋爆红,迅速拎着浴巾就往浴室跑,他妈的,这辈子没此刻这么社死。   谢元凛用拳抵着唇,眼底的笑意泄露他此刻的心情。   方楚宜在浴室气呼呼地穿好衣服,对着浴室的镜子整顿了一番表情,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开门走了出去,“我洗好了,你快去洗吧。”   谢元凛:“嗯,好。”   方楚宜刚准备上床,谢元凛就拉住他的手,方楚宜第一反应就是,卧槽,他不会是要对我下手了吧?   “我没用过这些,还需宝贝教我。”   方楚宜:“……”   淋浴都不会用,真是古代人啊?   方楚宜只好跟着谢元凛一起进去了,给他示范讲解了一下,又指了一旁架子上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字认识的吧?这个洗头,这个洗澡,洗完之后把这个热水器关掉。”   谢元凛一一记下,点头。   方楚宜出浴室前,视线落在自己那牙刷缸上,谢元凛不知何时将自己的牙刷也并排放了进去,这也太亲密了吧?   不过他就只有一个牙刷缸,谢元凛的这个没地方放,他也没多说什么。   方楚宜出来躺在床上,有些睡不着,真是奇了怪,平日里下了班,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追根到底还是因为谢元凛的到来。   不过一想到谢元凛都中奖了,有钱租房子,明日应该就不在这了吧,这般想,方楚宜翻了个身子,面朝着墙。   谢元凛洗漱完,顺便解决了一下小谢才出来,只以为方楚宜睡了,走了过去,像昨晚一般走在床旁,刚低头要亲亲方楚宜,嘴唇就被方楚宜那双手紧紧捂住,方楚宜提高的嗓音都要劈叉了,“你想干嘛?!”   谢元凛有些无奈又好笑,他要是想做什么,还用等现在?   方楚宜那漆黑湿润的眸子瞪着谢元凛,只会更刺/激小谢。   谢元凛低磁的嗓音透过掌心,“别这样看我。”   方楚宜:“……”   方楚宜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不是傻子,此刻谢元凛那深黑眸子窜出的一簇簇小火苗,都能把他给灼烧。   方楚宜赶紧闭上了眼睛,开始装死,很快唇上落下温热的触感。   一触即放,谢元凛能看出方楚宜的紧张,并未做其他的,“快睡吧。”   方楚宜:“……”   这他妈,怎么能睡的着?   他一个直男,接连被一个男人给亲了嘴,方楚宜简直麻了,只觉得脸皮都在发烫。   不要脸!   谢元凛关了灯,坐在了椅子上,主要是方楚宜的单人床实在太小了,挤都没法挤,只能这么凑合,也不知何时才能搂着媳妇睡觉。   次日闹钟响的时候,谢元凛直接关掉了,不过方楚宜还是被吵醒了,睡眼惺忪的问:“几点了?”   谢元凛:“困了便继续睡吧。”   方楚宜缓了一下,见手机的消息,今日又不用去了,看来这家是找到更好的了,本来人家家长看到他的时候就有些不愿意,觉得他长得太好了,怕家里孩子有早恋的苗头。   没关系,等过两日便可以查成绩了,到时候再找便是了,主要他这个长相,那些家长防他防的跟什么似得,方楚宜很快又闭上了眼睛。   昨晚晾晒的衣服经过一夜已经干了,谢元凛打算换上他家宝贝给他买的衣服,刚将寝衣脱掉,方楚宜眼睛就睁开了。   方楚宜脑袋还不怎么清醒,看到谢元凛的身材,内心艹了一声。   这蓬勃结实的肌肉线条,实在令人艳羡。   谢元凛倒是大大方方让他看,慢条斯理地将睡衣穿上,方楚宜买的是黑色的,这不到三十块钱的衣服穿在谢元凛身上,瞬间变成高级货。   方楚宜坐了起来。   谢元凛:“不继续睡吗?”   方楚宜:“等帮你兑换了大奖再说。”   今日没事,刚好陪谢元凛去市里兑换三十万,免得谢元凛初来乍到被人骗。   方楚宜起床去浴室洗漱,对着镜子照了照,自己这身材和刚刚看到的对比,一点没有男子气概,就谢元凛那胳膊上的肌肉,不夸张一拳能把他抡飞。   方楚宜出来,就闻到香味了,谢元凛端着馄饨和煎的葱油饼从厨房走出来,谢元凛在做饭这方面不太擅长,好在这些东西都简单,他昨日见方楚宜做过,都记着了。   谢元凛温柔道:“愣着做什么?”   方楚宜眨了眨眼眸,看到这一幕,心里涌出一丝难以形容的滋味。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一个人,也早就习惯了一个人,并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就在刚刚看到谢元凛从厨房出来,招呼他吃饭,这种感觉很新奇,却又很美妙。   还从来没有人给他做过饭,等着他一起吃。   *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感谢灌溉的宝贝~ 第117章   馄饨和葱油饼都是半成品, 做出来按理说差不多都是一个味道,平时吃这些只是因为这个做起来简单方便还省钱,其实葱油饼方楚宜都吃腻了, 可不知为何方楚宜却觉得今日格外香。   其中的原因,方楚宜可没往下细想。   方楚宜将馄饨和饼全部吃完,谢元凛这边吃完饼,便站起来要去刷碗,方楚宜立刻拉住他, “不用洗了,我们先去兑换奖金吧。”   他们这要去市里兑换,方楚宜拿手机搜了一下要做两个小时公交, 得抓紧出门,不然到中午工作人员该下班了,到时候还要等到下午,他还得赶回去上晚班,不然要来不及了。   谢元凛没异议。   方楚宜看着谢元凛的长发尽数高束,露出那俊美强势的五官,即使是穿着睡衣短裤拖鞋,也挡不住自身散发的魅力,这样的人在哪里都是目光中的焦点,穿着只是个陪衬。   谢元凛:“怎么了?”   方楚宜收回视线,若无其事道:“没什么。”   这边附近没有地铁,出了小区往左拐就是一个公交站台, 方楚宜带着谢元凛在站台等着,很快就有一辆公交车行驶过来, 方楚宜见车上刚好有两个空座, 赶紧拉着谢元凛的手, 冲上了车滴滴两下公交卡,径直奔向空座,直到坐下,才后知后觉反应,自己还牵着谢元凛的手,刚准备松开,谢元凛便反手握住他。   这大庭广众的,且因为两人出众的外貌,已经有人在偷偷看他俩,方楚宜有些不自在,低声道:“快松开。”   谢元凛淡定道:“你先动手的。”   方楚宜小声解释:“我那是要抢座位,我要不拉着你,两个小时咱们就要站着去。”   像这些后面上来的,都在中间站着呢!   谢元凛不为所动,握的更紧了,另一手还捏了捏方楚宜的指腹。   方楚宜:“……”   方楚宜耳庞有些发红,只觉得掌心相贴处,微微发烫,却也由着谢元凛牵着,没抽回来。   车子发动,这边路况不是很好,车子有着晃,其实方楚宜很少坐公交车,他之前学校离得不是太远,出行都是蹬自行车,公交车密闭人又多,很快他就有些不舒服,谢元凛坐在靠窗的位置,隔着窗户正在打量外面的事物,和他的世界很不一样,处处透着新奇,刚刚飞驰而过应该就是他家宝贝所说的轿车,确实是比马车要快。   方楚宜倒是不想吐,就是头晕,这车子晃得,他最后实在忍不住一歪头,枕在了谢元凛的肩膀上。   谢元凛肩膀一沉,这才拉回思绪,垂眸关心道∶“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方楚宜表情有着难受,小声道:“头晕。”   谢元凛揽住他的肩膀,方楚宜这会也顾不上周围人偷偷投过来的好奇目光,半靠在他怀里,谢元凛收手给方楚宜揉着额头,“很难受吗?要不要看大夫?”   方楚宜∶“不用,就是车太晃了。”   下一站车停,方楚宜直接被谢元凛牵着手带下了车。   方楚宜呼吸到了新鲜空气,瞬间觉得好很多。   谢元凛∶“好点没?”   方楚宜点头。   过了片刻,后面同样车次的公交车到站,方楚宜正打算上车,就被谢元凛给拉了回去,“不是晕车吗?”   方楚宜∶“还能忍一下。”   谢元凛不赞同道∶“这车太大不稳,你坐马车就不晕。”   方楚宜∶“……”他何时坐过马车了?   两人说话间公交车停了一瞬便行驶过去了。   谢元凛指着又飞速驶过去的一辆黑色小轿车,“这能乘坐吗?”   方楚宜∶“不能,那是私家车。”   谢元凛视线落在一旁停着的出租车。   方楚宜当即面无表情道∶“从这坐出租车去市里,要一百块,公交车只要两块钱。”   一百块钱对于方楚宜来说相当于巨款了,够他小半个月的生活费。   想都不要想!   谢元凛∶“没关系,等兑换完,三十万都是你的。”   方楚宜∶“……”   方楚宜也没当真,不过马上谢元凛就有三十万了,去掉税也有二十来万,一百块钱对他来说是毛毛雨。   谢元凛主动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半抱着方楚宜学着别人拉开了后车门,将人带进了后座,同司机说了地址。   出租车里面开着空调,挺舒服的。   司机一脚油门飞了出去。   谢元凛觉得新鲜,凑到方楚宜耳旁压低声音道∶“宝贝有机会带我去坐一下地铁,高铁还有飞机。”   方楚宜偏头躲了躲,含糊地“嗯”了一声,实际上压根没听清楚谢元凛说的什么,两人离得太近,谢元凛旁若无人地牵起方楚宜的手把玩着。   方楚宜只觉得指腹痒痒的,视线落在谢元凛的大手上,单看手背手型修长好看,贴上去会发现他指腹指根都覆了一层薄茧,怪不得握起来这么粗粝。   方楚宜忍不住将他掌心摊开,见好多茧子,大拇指下方和掌心竟然也有,这都是干什么活啊?   谢元凛对上方楚宜那惊讶的眼眸,知道他疑惑什么,笑道∶“想知道?”   司机在前面偶尔等红绿灯的时候,能透过镜看到后面的景象,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顾及都没有,在后面旁若无人的咬.耳朵说悄悄话,幸好他不是那种没见识的人!   方楚宜口是心非道∶“我才不想知道。”   谢元凛揉了揉方楚宜的指根处的薄茧,毕竟不是养尊处优的少爷,方楚宜除了上学还要打工,骑自行车,握笔写字,那双纤细漂亮的手的指根处有一层薄茧,不过手依然柔软。   方楚宜被揉得面热,几次想抽回手都没得逞,只好偏过头装模作样地看着窗外。   司机大哥开得稳,车里又开着空调,方楚宜倒也没有不适,出租车不用像公车每一站都停,四十多分钟就来到了兑奖大门口。   方楚宜支付了一百块钱,和谢元凛一同下车。   方楚宜临行前查了需要身份证,还特地让谢元凛带上,谢元凛当时让他把身份证也带上了,其他的没多说。   两人在门口。   方楚宜∶“身份证先拿出来,还有彩票。”   谢元凛∶“我没有,用你的就好。”   方楚宜∶“……”   方楚宜忍不住道∶“你这很容易被骗钱的,要是用我的身份证领取,名义上就是我的了,我要是不给你,你一毛钱都拿不到。”   谢元凛直接牵他的手进门∶“本来就是给你的。”   方楚宜这才惊觉谢元凛说给他是真的,流程也不麻烦……最后拿了支票。   方楚宜还有些不真实,出了大门,扣掉六万的税,还有二十四万。   二十四万都在方楚宜的名下,二十四万对于有钱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方楚宜这种高考才结束的穷学生来说,二十四万能让他不用在省吃俭用,不用再出去那么辛苦打工,大学四年也不用勤工俭学,有大把的时间属于他自己。   方楚宜沉默了一路。   谢元凛见他并没有很欢喜,“怎么了?”   方楚宜抿了一下唇∶“一会我把这钱还你,我不要。”   他和谢元凛又没什么关系,做什么要他的这些钱。   谢元凛停下来,低头看向方楚宜,眸光柔和,“为何不要?”   方楚宜∶“我为什么要你的钱?”   谢元凛∶“我是你夫君,或者换个你们这边称呼,我应该是你老公,我的不就是你的。”   方楚宜当即脸红道∶“胡说八道,什么老公!我可是直男!”   谢元凛见他害羞地张牙舞爪,十八岁的方楚宜还很青涩,凶巴巴的样子落在谢元凛的眼中,实在可爱的紧,没忍住在他唇上吻了吻。   好在这拐角处没人。   方楚宜哪里被人这么亲过,等被放开的时候直接挂在了谢元凛的臂弯上轻/喘。   心跳得很快,跟打鼓似,密集的一声一声敲打他的耳膜,让他刚刚脑袋空白了一片。   很快方楚宜推开了谢元凛,表情有些不好看,冷着一张脸往前走。   谢元凛还没遇到这种情况,主要方楚宜这反应不像是害羞,忙追了上去,握住了他的手腕,“怎么了?”   方楚宜冷声道∶“一会我就把钱取出来给你。”   谢元凛也沉下表情∶“到底怎么了?”   方楚宜见他这副表情,心里有些委屈,又很生气,他还没说什么呢?   他可是头一回和人亲。   可刚刚谢元凛的吻技实在熟练高超,像是同人实践了无数次。   谢元凛见他这副神情,当即心软,哄道∶“不喜欢我这般亲你?那我下回注意便是。”   方楚宜∶“没有下次了。”   这话谢元凛可不敢保证,毕竟实在违心,为难道∶“恐怕不行,忍不住,宝贝太可爱了。”   方楚宜∶“……”   方楚宜当即怒道∶“你就是这样骗别人的?”   谢元凛∶“?”   他骗谁了?   方楚宜越想越气,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我现在就找最近的银行,把钱取出来,还给你,我可不是见钱眼开之人,你爱找谁亲找谁亲!”   谢元凛∶“……”   懂了。   这是吃醋了。   谢元凛没忍住低笑出声,方楚宜见他竟然还笑,更加觉得委屈。   谢元凛见状,忙将人揽入怀里,温柔哄道∶“好了,不生气,不找别人,就只有你,只想和宝贝亲。”   方楚宜推了两下没推动,“花言巧语,我看起来有那么好骗?吻技这么好,也不知道和多少人亲过了!”   提到这个,方楚宜就呸了两下,满脸写着嫌弃。   谢元凛∶“……”   原来如此,这是自己吃自己的醋呢?   *   作者有话要说:   巧了不是,我醋我自己,这事王爷不挺熟悉的吗?   感谢灌溉~ 第118章   方楚宜见谢元凛不说话, 只以为他心虚了,当即气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猛推了他一下,往后退了几步,整个人都要气死了,又觉得哪里说不上的烦闷,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谢元凛好笑道:“没有别人, 只亲过你。”   方楚宜:“呵。”   他看起来很好骗吗?   旁边不远处就有一家银行,方楚宜搜完地址就往前走,一副要和谢元凛两清的架势。   谢元凛追了上去, 方楚宜目视前方打定主意不与他交流,径直拿着身份证进了银行按照流程办了银行卡,中奖的钱存入了银行卡后,都不等出了银行大门就将卡和密码强行塞给了谢元凛,走了两步又回过头,冷着脸:“车费一百,衣服拖鞋三十,还我。”   谢元凛:“……”   谢元凛了解他的脾气,这是真的生气了,正想着该怎么哄,就见他家宝贝出了银行,忙跟了上去。   方楚宜主要是觉得还在人家银行里, 影响不好,便抬脚迈出了门, 打开手机开始搜附近公交站, 钱也取了, 也没必要留在这里,只想赶快回去,谁知道手机竟然不知怎地跳转两下就黑屏了,他这个手机是个二手的,当初三百块钱在手机维修店买的,用来找兼职,除此之外也不用它做别的,坚持了三年,今日就这么毫无征兆地报废了。   方楚宜:“……”   现在是个网络的时代,没有手机根本不行的,他那些兼职的工作发工资都是转账的形式,方楚宜沉默了一瞬,又进了银行,询问大堂的经理,附近有没有卖手机的店,大堂经理告诉他附近五百米处有一家,方楚宜道完谢,便又出去了。   谢元凛跟在他身旁,方楚宜看了他一眼,咳了一声,“一会替我付一下钱,我买了手机后还你。”   方楚宜钱都在微信里,现在手机报废了,也没法付账,大丈夫能屈能伸。   谢元凛点头:“我也想买个手机,可以吗?”   方楚宜:“你买不就是,问我做什么?”   都有二十多万了,又不是买不起,想到这个方楚宜又补了一句,“记得到时候还我一百三十二块钱,刚刚忘了算你买彩票的两块钱。”   人家发家致富,一毛钱没掏,本金两块钱还是从他手里拿的。   两块钱必须要回来,一毛都不能少。   谢元凛:“……”   说话间来到了手机专卖店,门店很大,方楚宜有些不想进了,他只想买个便宜的,谢元凛见他停下来,“怎么了?”   方楚宜:“算了,进去看看吧。”   看看又不花钱,实在太贵了就不买。   店里这个时候没客人,他俩一进店,工作人员就热.情迎了上来,“您好,两位想买哪一款?”   谢元凛对手机一窍不通,不过到底是身居高位多年,面对外人时并不喜形于色表露出来,冷淡道:“都有什么?”   店员看他这气质就是大佬,当即推出最新款介绍,方楚宜看到旁边五位数价钱当即默默地远离。   疯了吗?一个手机要一万多。   谢元凛觉得挺有意思的,见方楚宜站在不远处的柜台正在拿着一款手机,便走了过去,“喜欢这款?”   方楚宜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单纯就是这款是店里最便宜的,也要四千多,不过到底是新手机,用着就是顺畅,对比他那卡顿的破手机简直云泥之别。   方楚宜放下手机,“没,随便看看,你要买哪个?”   店员立刻拿起最新款。   谢元凛看向方楚宜:“宝贝帮我挑一个吧。”   这家牌子手机都还不错,谢元凛又不是小年轻了,不用打游戏,这个四千多的机子就够了,根本没必要花一万多买个手机,就这四千多方楚宜都觉得太贵了。   他还是一会出去找找手机维修店,看看有没有二手机。   方楚宜顶着店员殷切的目光,指了指四千多的手机,“就这个吧。”   谢元凛:“行,听宝贝的,那就这个拿两个。”   方楚宜:“……”   店员:“先生稍等,我这就去取。”   说完立刻去后面仓库拿货了。   方楚宜低声道:“你买两个做什么?”   谢元凛:“一个不够用。”   方楚宜微笑,“二十多万也没多少,你又没工作,总会花光的。”   谢元凛:“……”   店员很快就将两款新手机取过来开机,确定好后询问道:“您怎么支付?”   谢元凛拿出银行卡递给方楚宜,耳语道:“宝贝,我不会用。”   方楚宜:“……”   方楚宜只好帮他刷卡,拎着装手机的袋子离开。   现在已经到中午了,谢元凛问道:“饿不饿?”   方楚宜没说话。   谢元凛知道他还在别扭,刚准备开口,后方奔驰而过一辆摩托,后位坐的那人伸手抢过手机袋,油门震天响,昂的一声只留下尾气。   方楚宜哪里想到还有人大庭广众抢劫的,想都没想就拔腿想要追,“手机!”   谢元凛见他一脸急色,安抚道:“没事,跑不了,在此处等我。”   说完,方楚宜感觉一阵风拂过,看着眼前诡异又离奇的一幕。   ???这他妈是正常人应该存在的速度吗?   这大中午的路上寥寥几人,不然飞车党也不会这么猖狂,谢元凛脚尖轻点,很快就追了上去,直接将摩托车两人一手一个抓下了车,摩托摔在了地上,车轮子还在迅速旋转。   两个小偷一脸懵逼。   方楚宜狂奔过来,就看到抢劫的两人正痛哭流涕地求饶。   谢元凛拎着手机袋,走到方楚宜面前,给他拍着后背顺气,“怎么处置?”   方楚宜想都没想:“报警!”   两人一听立刻转身就跑,谢元凛抬脚踢了一下地上的石子,击中他二人的腿弯,二人瞬间摔倒在地,疼得爬不起来。   方楚宜:“……”   很快警察过来,把他们都带到派出所登记。   方楚宜直到出来都还没从刚刚那一幕中反应过来。   谢元凛:“先吃饭吧。”   方楚宜点点头。   谢元凛:“想吃什么?”   方楚宜:“我都可以。”   谢元凛见他突然这么乖,“吓到了?”   方楚宜忍不住道:“你刚刚怎么这么快?还有这样——”   方楚宜学着他刚刚踢了一下石子的动作。   “就把他俩给打趴下了?”   这也太不科学了!   谢元凛:“想学?”   方楚宜闻言瞬间眸子灿亮,“我可以吗?”   谢元凛为难道:“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是要和我划清界限吗?”   方楚宜:“……”   谢元凛笑着看他。   方楚宜哼了一声:“先吃饭。”   两人附近找了一家小饭馆,应该是味道还不错,坐了好多人,方楚宜要了一碗牛肉米线,谢元凛和他要了一样的。   等饭的功夫。   方楚宜耐不住好奇:“怎么做到的啊?”   谢元凛只觉得好笑:“这不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   方楚宜:“你是人吗?”   谢元凛:“……”   牛肉面端上桌,谢元凛:“先吃饭。”   方楚宜也饿了,刚刚那一通跑的,实在消耗,方楚宜又要了两瓶水,开始吃起来,谢元凛吃了几口觉得调味太重了,便放下了筷子。   方楚宜见状:“不喜欢吃吗?”   谢元凛:“嗯。”   方楚宜:“浪费。”   谢元凛将牛肉挑出来放到方楚宜碗里,“这样就不浪费了。”   方楚宜:“……谁要吃你剩下的。”   话虽如此,方楚宜还是给吃完了。   谢元凛早就习惯了他的口是心非,付钱的时候人家小店可不能刷银行卡,刚刚两人都没想到在银行取些钱备用,主要谢元凛压根不懂,方楚宜那时还在同他闹别扭。   最后没办法,方楚宜将手机卡按在新手机上付了款,两人离开了小饭馆。   方楚宜不解道∶“你连手机卡都没有?你之前没用过手机吗?”   不仅如此,谢元凛也没身份证,银行卡也不会使用,方楚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老实说你到底是谁?”难不成真不是人?   谢元凛:“我是你夫君。”   方楚宜:“……”   谢元凛顺势就将两人如何认识的,长话短说。   方楚宜听到自己穿越认识了他,被逼婚就主动嫁了他,这编得——“还挺精彩。”   谢元凛见他还是不信,直接抱着他腾空而起。   !!!   很快平稳落地,方楚宜那双漂亮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双手紧紧搂着谢元凛,显然还没从刚刚突然飞起来反应过来。   谢元凛:“信了吗?”   方楚宜没忍住惊叹道:“卧槽,这也太牛.逼了。”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你老婆的注意力只有你这轻功了。   感谢灌溉~ 第119章   谢元凛算是发现了, 方楚宜不管多大岁数,对轻功都是一如既往地感兴趣。   方楚宜此刻看谢元凛的眼神都变了,满眼写着崇拜, 那双漂亮的眸子亮澄澄地,倒是有了些许孩子气。   “你刚刚说我也可以学,你教教我吧。”   谢元凛:“……”   方楚宜:“我可以拜你为师。”   谢元凛故作为难:“徒弟恐怕没办法,家传绝学只教我媳妇。”   犹豫一秒都是对轻功的不尊重,方楚宜都不带考虑, 一本正经道:“老公,教教我吧。”   谢元凛:“……”   可真行。   既然如此,谢元凛也不客气:“这个非朝夕就能练成的, 很费时间和精力,你每日打工不行。”   方楚宜:“……”   谢元凛见他迟疑了,“我不仅教你轻功,还可教你些拳脚功夫,能以一敌百。”   方楚宜震惊,以一敌百?   谢元凛:“不信?”   方楚宜摇摇头:“信的,信的。”   谢元凛:“把工作辞了,我就教你。”   方楚宜犹豫道:“工作辞不了,我还要挣钱的。”   谢元凛:“你都叫我老公了,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方楚宜:“……”   谢元凛:“怎么?刚刚都叫老公了,难不成你想反悔?”   方楚宜刚刚叫老公时是没什么感觉,此刻被谢元凛一提多少有些羞耻, “你爱教不教。”   谢元凛:“都叫我老公了,哪里有不教的道理, 宝贝想学, 老公教你便是。”   方楚宜:“……”   方楚宜听得只觉臊得慌, 他只是想学个轻功罢了!   谢元凛也没继续逗他,“要回去吗?”   方楚宜点头,时候也不早了,他晚上还要上班。   谢元凛抬手便招了一辆出租车,牵着方楚宜坐上了后座。   方楚宜也没说什么,上了后座,方楚宜拿出手机,刚刚付钱的时候没法,他就将自己的手机卡插.在了新手机上,但是这个手机四千多,不在他的预算范围。   谢元凛见他要还,伸手制止,贴近他耳畔低声笑道:“就当老公送给你的改口费。”   方楚宜登时耳朵通红。   谢元凛见他要发飙,便一脸正色道:“别再推脱,这张彩票本就是你花钱买的,这些钱本就你应得的。”   话虽如此,可方楚宜不是那种贪心之人,本金是他的没错,可若不是谢元凛要买彩票他是决计不会踏入店里,中奖也是谢元凛手气好运气好。   不过话说到这个份上,方楚宜也没在矫情,便收下了手机,就当是自己给谢元凛骰子本金买彩票的回报。   方楚宜:“谢谢。”   谢元凛见他终于手下了,便拿出自己的手机,有些好奇道:“宝贝,这个怎么使用?”   方楚宜现在越发确定他真的是古代人了,连手机都不会使,心里都已经开始怀疑自己未来难不成真的穿越了认识了他,又因在古代的武侠世界,自己不会武功,日子过得艰难,为求自保见对方武功高强,这才嫁给他?   这样倒是说得通,毕竟刚刚谢元凛那两下子真的好厉害!   谢元凛:“宝贝在想什么?”   方楚宜回过神,听他这么熟练称呼自己宝贝,可见平时没少叫,不免又信了几分两人的关系,“没。”   谢元凛没手机卡,此处也没WIFI,方楚宜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你需要办张手机卡,不过你没身份证,等回去了,我用我的身份证给你办一张吧。”   谢元凛:“麻烦宝贝了。”   方楚宜低头给他讲解了一下手机怎么玩,谢元凛听得认真。   这路上的时间也就很快打发了,谢元凛了解个大概,知道怎么上网娱乐,怎么查阅信息,怎么聊天……   “确实是个新鲜玩意。”   方楚宜听他感慨,眼底涌出些笑意,“当然,现在的人都离不开它的。”   谢元凛不是很赞同,左右不过是个小玩意,即使新奇有用,在他看来也远不到离不开的地步。   方楚宜也就随口一说,手机对他来说作用也不大,他平时压根不玩。   到了地方,车停了下来。   最后还是方楚宜付款,谢元凛没手机卡根本绑不了银行卡,且这张银行卡是用方楚宜身份证办的,即使绑卡也只能用方楚宜的手机绑定。   方楚宜决定还是先给谢元凛办张手机卡,然后给他转账,附近有小的营业厅,很快就办好了,选了号码,方楚宜给谢元凛安装好后,选了流量多的套餐。   谢元凛学习能力极强,很快自己就申请了微信号,把方楚宜给加上了,方楚宜的微信名是fcy,谢元凛就设置成xyl。   手机对于谢元凛来说最方便之处,那应该就是即使千里之外也能随时联系,若是那时他去边关能有个这玩意,就无需写信还要十天半个月,受那相思。   方楚宜本想将钱转过去,数额太大禁转。   谢元凛顺势说道:“你替我打理,不然钱在我手里,很快就花完了。”   不等方楚宜拒绝,谢元凛:“你都叫我老公了。”   方楚宜:“……”   方楚宜最后还是替他收着了,主要怕谢元凛被骗,现在网络诈骗很多,保不齐被骗子骗了。   “那你若是需要什么便同我说。”   谢元凛含笑道:“那就麻烦老婆了,你们这边应该是这样喊的吧?”   方楚宜被喊得面颊发烫:“……滚。”   也快到要上晚班的时间了,方楚宜将钥匙递给谢元凛:“你晚上若是饿了,可以在附近转转,我上班不能回消息,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说着便急匆匆地骑上了他那辆自行车。   谢元凛见方楚宜还要去上班,便直接跟在了他身后,特意拉开了距离,是以方楚宜压根不知道他过来,方楚宜迅速换好衣服便开始准备。   酒吧里乱糟糟的,这边也不会存在什么高级会所,来喝酒的什么样的人都有。   台上正在唱着很嗨的歌曲,底下人随着节奏跳舞,池子中央还有喝多了热.吻的,闹腾极了。   谢元凛刚进来就不由得蹙眉,空气中香水酒水的味道掺杂在一起,让他很不适,尤其是看到大庭广众之下搂在一起,身上衣服都要遮不住了。   “帅哥,请我喝杯酒怎么样?”   看清楚谢元凛的长相后,很快就有大胆之人过来搭讪,谢元凛直接侧身避开要投怀送抱之人,一瞬间沉了脸,视线落在柜台一边调酒,一边同面前之人笑着说话的方楚宜。   方楚宜看到谢元凛出现时,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   面前等着酒的人见到谢元凛的长相明显惊艳住了,“你们认识,来,再调一杯,就当我请这位帅哥喝。”   方楚宜见谢元凛脸色不好,没来由的有些心虚,刚准备说些什么,就听到谢元凛对一旁凑过来的人冷声道:“滚。”   那人哪里被这般羞辱,当即怒了,却被一个眼神给震慑住了。   方楚宜闻言,赶紧放下手中的杯子,走了出来,牵着谢元凛就往楼上走,“干嘛啊?”   谢元凛沉着脸。   方楚宜:“我就调个酒,你别搞得好像我卖/身似得。”   还是古代人封建,见不得这般抛头露面工作?   他平日里的工作也就是调个酒,过程中同那些搭讪之人,随便聊一聊,应付一下。   谢元凛听到卖.身二字脸黑了个彻底,寒声道:“把工作辞了,随我回去。”   方楚宜见状脾气也上来了,他靠自己的双手养活自己,没偷没抢的挣钱,谢元凛这副模样给谁看啊?   很快老板就过来了,“小方!你怎么搞得?底下客人投诉你了!赶快去赔礼!”   要不是方楚宜长得好,老板也不会要他个兼职的暑假工,此刻楼下客人在闹,老板很生气。   谢元凛见他这般态度,将方楚宜护在了身后,冷声道:“说话客气些。”   谢元凛身量高大,再加上站在楼梯台阶上又背着光,周身气势摄人,把老板吓一哆嗦。   很好,拒不道歉,还请外援,老板最后气的让方楚宜走人。   方楚宜:“……”   好在有谢元凛在,老板也没敢扣工资,把这些时日的工资结了。   方楚宜换了自己的衣服,一句话也没说,面无表情地出了酒吧。   谢元凛也冷着脸,两人互不理睬。   方楚宜直接骑着自行车往回走,到了楼下上了楼,钥匙在谢元凛手里,他打开钥匙开了门,方楚宜进了门换拖鞋,堵在门口,“不准进来。”   害他丢了工作,不是还嫌弃他“卖身”吗?   既然这样,还跟着一起回来做什么?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委屈∶我只是吃个醋Q(`⌒’Q)   问一下哈,大家还想看他俩的平行番外校园篇吗?要是不感兴趣不想看,等古穿今写完我就完结掉就不写了,问问大家的意见~ 第120章   方楚宜越想越气, 推着谢元凛,哐的一声将门关上,说什么也不准他进屋了, 随后拿着衣物进了浴室,直接用冷水冲了个澡和头,躺在了床上。   早起就奔波,再加上方楚宜没睡饱,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待惊醒之时屋子里黑漆漆的,方楚宜忙坐了起来,拿出手机一看已是半夜了, 微信最上方那个下午刚申请的账号一个消息都没有。   方楚宜有些担心,跳下了床几步跑去开了门,就见谢元凛沉默地站在门后。   隔着月色,能看到谢元凛一脸委屈之色。   方楚宜哪里还有气意,“快进来。”   谢元凛站在门外不动,方楚宜伸手将他拽了进来,好在如今是夏夜,若是冬日夜里,方楚宜就该自责了。   心里虽然原谅了谢元凛,嘴上却骂道:“活该。”   谢元凛抿嘴不言,方楚宜本就是不会哄人的主,且这事在他看来分明就是谢元凛的错, 不过到底给了谢元凛一个台阶下,朝他说道:“去洗澡。”   谢元凛攥住他的手腕, “还在恼我?”   方楚宜:“我不该生气?你都嫌弃我卖.身了, 还害得我丢了工作, 我能让你进门就不错了。”   谢元凛眼皮直跳:“我何时嫌弃你卖.身了?”   方楚宜冷哼一声。   谢元凛将他拢到跟前,“喜欢你都来不及。”   方楚宜和他四目相对,面上很快就浮上一层粉意。   他俩不是还在吵架吗?怎么突然切换到这么肉麻的对话来了。   方楚宜没推开谢元凛,在他凑过来的时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很快后背紧紧贴在墙壁,谢元凛覆了上去。   ……   方楚宜在失控前,猛地推开了谢元凛,提着裤衩,脸蛋爆红。   怎么还——   方楚宜飞快瞥了一眼小谢,只觉得头皮发麻,“你,你去冲个澡。”   说完三步做两步的跑向了床上,侧身躺下,想到刚刚的情景,觉得屁.股朝外不安全,迅速平躺着,闭着眼睛装死。   谢元凛:“……”   谢元凛郁闷地去了浴室,他素了好几天了,简直一朝回到解放前。   房间就这么大,浴室压根不隔音,方楚宜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声响,不禁面红耳赤。   艹。   一想到那些暧/昧又性/感的声音是在做什么?   方楚宜默默捂住了耳朵,心里骂道不要脸!   谢元凛重新换上了洗干净的黑色寝衣,头发也洗过,墨发散开披在身后,整个人说不出的矜贵俊美,眉宇之间又带着一丝慵懒洒脱。   方楚宜刚刚觉得口渴便下床喝水,看到谢元凛,不自觉咽下一大口冰水,还是觉得口干。   谢元凛走了过来,“我也口渴。”   方楚宜下意识将自己的杯子递了过去,谢元凛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谢谢老婆。”   方楚宜:“!!!?”   谢元凛简直喜欢死方楚宜这个反应了,正要开口,嘴巴就被捂住了,方楚宜羞恼道:“你要点脸!谁是你老婆,你不要乱喊!”   太可爱了,想——   方楚宜对上他那逐渐变深的眼眸,视线不小心瞥到小谢。   艹。   不是刚在浴室,那什么了吗?怎么又……   方楚宜赶紧收回手,又想像刚刚那般装死,却直接被拦月要抱了起来,谢元凛单手将他抱着走向床旁。   方楚宜有些紧张,坐在他手臂上,“你别乱来。”   谢元凛将他放在床上,大手摸了摸他的脚,“地上凉。”   方楚宜见自己会错意了,咳了咳,随后又觉得这也太亲密了,脚还在人家手里呢,“还不松开。”   谢元凛抬眸问道:“你刚刚说什么乱来?”   方楚宜觉得谢元凛就是故意的,“你别太过分。”   谢元凛忙将他扑.倒在床上,那双漆黑的眸子含着笑,在黑夜里像星子一样亮,“你都这样说了,那我得将这个乱来和过分的罪名坐实了。”   方楚宜:“……不要脸!”   *   不过到底没做什么,也就是哄着方楚宜互相帮助了一番,再过分的可就没有了。   方楚宜平时自己都很少弄,此刻一弄就是互助,等反应过来时,都已经结束了。   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脸“沉痛”,都这样了,他再也不能说自己是直男了!   谢元凛见他这反应很是可爱,凑过去亲了亲他。   方楚宜等他亲完,才推了他一下,不自在道∶“睡觉睡觉!”   谢元凛想要睡床,他都好几日没抱他宝贝了。   这小床就是个单人床,睡一个人还好,谢元凛身材高大,再睡一个实在施展不开。   不过方楚宜也没说什么,由着他去了,打开一旁没怎么使用的风扇,毕竟谢元凛手长脚长抱着自己,大夏天的实在太热了。   谢元凛亲了亲他的发顶,“睡吧。”   方楚宜困倦极了,含糊道∶“晚安。”   *   谢元凛醒来之前,下意识伸手抱了个空,这才睁开眼睛。   方楚宜正抱着两个孩子坐在不远处陪着他俩完,听到床上动静见谢元凛坐起来,便将两个孩子放到了地上。   小太子和小公主赶紧迈着小短腿跑向了龙床,高兴道:“父皇!”   小太子别看身子圆滚滚,手脚却很麻利,迅速爬上龙床,对着谢元凛就是一通亲,小公主也很高兴上床搂着谢元凛的胳膊,和哥哥一人对一下。   谢元凛感受着两个孩子的爱,由着两个孩子往他脸上糊口水,最后见他俩没完没了,这才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抱起,“好了,可以了。”   小太子抱着他的脖子,奶声道:“父皇您可算醒了,爹爹都担心坏了。”   小公主在一旁点头,附和她哥哥。   方楚宜剥着桌上的松子,慢悠悠道:“我有什么可担心的,你们父皇指不定梦里多快.活呢。”   小太子和小公主互相对视了一眼,怎么爹爹还有两幅面孔,明明父皇不醒的时候,爹爹一直守着很是担心。   谢元凛闻言将两个孩子放在了地上,让太监总管领着他俩找谢勇玩。   待寝宫里没了旁人后,这才坐了过去,“宝贝,我好想你。”   方楚宜不为所动,“梦到什么了?”   上回两人在御池,谢元凛折腾了一夜方楚宜,方楚宜当时放话谢元凛完蛋了,谁知道这两日谢元凛一直没醒,泠玄过来看,和上次方楚宜的情况一样。   方楚宜这才没再担心,此刻见他醒过来,别以为那事就这么完了。   谢元凛∶“高考完的你。”   方楚宜来了丝兴趣∶“发生了什么?有没有改善我的生活?让我过上好日子?”   谢元凛矜持道∶“买了个彩票,中了三十万。”   方楚宜∶“?????????”   谢元凛∶“还给你买了个四千多块钱的手机。”   方楚宜∶“……”   方楚宜当即一拍桌子,“艹,我当年怎么没想到买彩票?!”   挺厉害啊?他妈的,当年他但凡有这个念头,也不至于那么辛苦打工了。   谢元凛确实很想他家宝贝,现在看到他家宝贝这眉眼鲜活的模样,就忍不住想抱一抱亲一亲,却被方楚宜伸手阻挡住了,“看来你和十八岁的我相处的很好?”   还挺有本事的,这才几日啊,都能把十八岁的他哄到手。   谢元凛∶“……”   方楚宜∶“到哪一步了?”   谢元凛当即要转身要跑,方楚宜冷笑着伸手,“禽.兽,才18岁,你都敢对我下手?”   谢元凛∶“没……我就亲了一下。”   方楚宜呵了一声,伸手隔着寝衣,拍了拍小谢,“就这定力,你觉得有可信度吗?”   谢元凛∶“……就.摸.了一下。”   方楚宜轻掐了他一下,“可以啊,谢子晏你完蛋了,再加一个月,未来两个月不准碰我。”   谢元凛∶“!!!”   *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写校园番外,最后一个番外啦,希望大家喜欢~   感谢灌溉~ 第121章   夏天又闷又热, 方楚宜前两日生病,没去医院,请了一天假在出租屋里闷头睡了一天, 他病倒一大部分原因还是因睡眠不够,补了一天假,病当即去了一大半,本来也不是什么娇贵的身子。   七中占地面积大,高三教学楼又在最里面, 同高一和高二隔开,骑着直行车也要十几分钟,外面日头大, 方楚宜晒了一路,进到教室才觉得凉快些,现在刚下早读,教室里乱哄哄地,不过大家看到方楚宜也没打招呼,主要是方楚宜一贯独来独往,在班上也很少主动和人交流,一到下课趴着桌上睡觉,同班两年,有的同学都觉得方楚宜估计都叫不出自己的名字。   方楚宜也不在意,往教室里头走,七中排座位都是按成绩自己挑选, 方楚宜的位置特地选的最后排最里头靠窗的位置,有时候累极了趴在座位上补觉, 这位置绝佳, 他在班上也没关系好的朋友, 是以自己单坐,没有同桌,也没人打扰,清净。   今日有些不同,最后一排围了一圈同学,方楚宜走近了才发现他的旁边位置坐了一个陌生面孔,大家叽叽喳喳都在同他说话。   方楚宜一过来,刚好上课铃声响起,围着的同学赶紧散开回到座位。   谢元凛昨天刚转校过来,被这群人烦得头疼,还不得不装作友好,礼貌地回答这些人的问题,此刻见还有人站自己旁边,提醒道:“同学已经上课了。”   方楚宜:“麻烦让一下。”   两人同时开口。   谢元凛听到声音抬眸,方楚宜那张昳丽漂亮的脸蛋便出现在视线中,方楚宜晒了一路,那瓷白的肤色泛着粉意一直延伸到露出的单薄清瘦的锁骨上,黑漆漆的眼珠湿润润的,和谢元凛对视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似乎对新出现的同学并不感兴趣。   方楚宜见谢元凛没动静,只好又重复了一遍:“麻烦让一下,里面那个位置是我的。”   谢元凛这才起身,方楚宜他们班男同学的个子都不高,方楚宜都算还好的了,谢元凛一站起来足比方楚宜高了一个头,这放眼望去全校也没比这还高的了,再加上长得帅的让人移不开眼睛,这才一天时间,全校都知道新转校的同学是个大帅逼,大家对谢元凛都很好奇,毕竟高三转校,关键都已经开学半个月了。   方楚宜不知道,他昨天生病没来,轻擦过谢元凛的胳膊走到了座位坐下。   语文老师还没过来。   谢元凛坐到位置,偏头看向自己这个漂亮的新同桌,给他递了包纸巾,主动开口:“你好,我叫谢元凛。”   方楚宜抬头对上谢元凛笑着的俊脸,没接纸巾,手背随意擦了一下额头的汗,“方楚宜。”   谢元凛见他明显不想搭理自己,便没自讨没趣,收回了纸巾。   没几分钟,物理老师进来说语文老师有事,这两节课换成他来上,让大家翻开课本,开始讲课。   谢元凛听着没意思,下意识偏过头,方楚宜的侧脸便映入眼帘,只见他长睫垂下,看起来像是在认真地看着课本听老师讲课,很快谢元凛便发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谢元凛:“……”   啧,原来在睡觉。   方楚宜迷瞪了一节课,下课铃一响,他便跟有感应似得头一低挨着桌子光明正大睡了过去。   物理老师一离开,那些八卦的同学赶紧围了上来,正要开口,谢元凛做了个嘘的动作,压低声音轻声道:“我同桌在补觉,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等他醒来再问。”   帅哥,还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温雅地含着笑意,轻声说话,简直蛊死了。   本来还想说话的同学当即红着脸听话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不是,现在是下课时间,他们这么安静做什么?   这边谢元凛总是清静了,偏过头视线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这个新同桌的身上,方楚宜已经换了个姿势,脸枕在胳膊上,朝着窗户,谢元凛只能看到他的黑发和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子。   课间就十分钟,很快物理老师又进来了,方楚宜补了觉总算清醒了,翻开课本开始认真听课。   压根没注意到他那个新来的同桌偶尔投过来的视线,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下课铃一响,同学便冲向食堂抢饭,不去早点好菜很快就没了,有男同学朝谢元凛喊道:“要不要一起去食堂。”   谢元凛:“你们先去吧。”   教室很快跑的没剩几个了,方楚宜坐在位置上没起身,他懒得抢,也不挑食,晚点去,食堂要收摊了,阿姨给盛的饭还能翻倍,吃饱了晚饭直接省了。   谢元凛对食堂那饭没兴趣,见方楚宜没有动静,“不去吃饭吗?”   方楚宜视线在课本上,头都不抬,“一会去。”   谢元凛总算发现这新同桌是真的不爱搭理人,也没再说什么,起身离开。   方楚宜等了大半个小时,这才慢吞吞合上课本,起身往食堂走去,食堂阿姨都认识他了,给他的饭菜盛的满满当当像小山。   阿姨和蔼道:“不够阿姨这还有。”   方楚宜闻言笑了起来:“够了,谢谢阿姨。”   泠玄顺着谢元凛的视线看过去:“看什么呢?”   谢元凛和泠玄拎着保姆做好的饭菜,他们中午是不能出去,学生都在食堂吃,在学校午睡,但谢元凛一向挑剔,可吃不惯食堂这玩意,保姆中午做好了饭菜给送到门口,泠玄去取,两人来食堂吃,谢元凛刚进食堂就看到方楚宜浅笑,眼尾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蛋瞬间生动起来。   笑起来还挺可爱。   谢元凛收回视线,就近坐下,泠玄看了方楚宜一眼,八卦道:“你认识?”   谢元凛:“我同桌。”   泠玄:“你刚刚眼睛都看直了。”   谢元凛:“……吃饭。”   泠玄:“不是吧?真看直了,你喜欢这样的?”   不怪泠玄惊讶,他这兄弟长相家世都牛逼,从小到大追他的人排着队,也没见他对谁感兴趣过,刚刚盯着这新同桌目不转睛。   这要是没情况,泠玄敢吃屎。   不等谢元凛开口,泠玄立刻提着保温饭盒走到了方楚宜的面前那张桌子坐下,“同学,这位置没人吧?”   方楚宜头都没抬,心里无语,食堂这会这么空,非得往这挤?什么毛病?   “没有。”   泠玄立刻朝谢元凛招手。   谢元凛:“……”   方楚宜至始至终就没抬头,专心干着饭,吃的很快,泠玄看的惊讶极了,五分钟不到,方楚宜解决了这小山一样的饭菜,然后站了起来,一抬眸发现对面坐的是自己的新同桌,见对方朝自己投来的目光,方楚宜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便笑了一下,算打招呼,这才拿着自己的餐具离开。   泠玄:“回神了!人都走了。”   谢元凛淡定收回视线。   泠玄:“行了别装了,刚眼睛都看直了。”   谢元凛:“……”   泠玄:“不是?你这是真看上人家了?”   谢元凛没搭理他。   下午泠玄直接给谢元凛发消息。   【兄弟,我已经问一圈了,有你这未来媳妇一手资料。】   【你和你这未来媳妇绝配,他缺钱,你刚好最不缺的就是钱。】   谢元凛见他一口一个未来媳妇也没反驳,将他发过来关于方楚宜的消息一一看了去。   方楚宜正在喝水,他的水壶很大买的是那种工地工人爱用的,这样接一杯能够他喝一天不用接水,见谢元凛看过来,“有事?”   说完,方楚宜舌忝了一下唇畔上的水渍,那冶艳的唇瞬间湿淋淋的,更加红润。   谢元凛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瞬间移开了视线。   方楚宜:“?”   *   作者有话要说:   随便写写,不会很长。   上章末尾改了,加了几百字,大家可以重新看1下。   感谢灌溉~ 第122章   七中高三夜自习上到九点四十五就结束了, 一般住宿的学生可以在教室学到十一点,走读的可以放学,比如方楚宜铃声一响, 他就收拾书包离开了教室。   他晚上还要勤工俭学,校外不远处的商业区有条小吃街,烧烤店尤其火爆,能营业到凌晨,方楚宜到地方已经十点了, 麻利地脱掉校服换上店里的员工服,开始点菜上菜。   泠玄和谢元凛进来的时候,方楚宜正背着门站在一桌前记顾客点的烧烤名, 月要间系着员工围裙的带子,将身形收的高挑纤细,听到门口动静,当即转身笑道:“欢迎光临。”   方楚宜看到谢元凛也没惊讶的表情,依旧挂着笑意,走到面前,“这边请,两位同学想吃什么?”   这附近来吃饭的特别多,这家烧烤店味道不错生意又好,店里没几个空位置了,方楚宜将菜单递给了他俩,站在一旁等他俩点餐。   谢元凛听泠玄说方楚宜每晚都要过来兼职, 凌晨一点才下班,想也不想的便带着泠玄过来, 只是大少爷实在没有在这种饭店用餐的经验, 只好道:“你推荐几个吧, 我们第一次来不知道什么好吃。”   方楚宜始终笑着:“都挺好吃的,有什么忌口的吗?”   泠玄心说那忌口的可多了,只听谢元凛面不改色道:“都可以,我不挑食。”   泠玄:“……”这不睁着眼睛说瞎话?   其他桌已经在催了,又来新的顾客了,方楚宜也没敷衍,又问了泠玄有没有忌口的,很快给他们下单了,便又去招待新顾客。   待人一走,泠玄感慨:“一点下班,回去洗漱不学习的话,估计睡觉都要快两点了,六点多起床,每天睡觉不到五个小时,还在长身体的时候,这能受得了?”   泠玄朝着方楚宜的背影看,“看这瘦的,一个男生月要比人家小姑娘的还细。”   谢元凛闻言看了一眼方楚宜被围裙带子收紧得那截窄月要,很快又收回视线,“话这么多?”   泠玄:“兄弟我这不是替你心疼吗?”   谢元凛:“……”倒也不必。   店里生意好,方楚宜一直忙忙碌碌,谢元凛见他一直笑着招呼顾客,跟个陀螺似得压根就没歇过,眉越蹙越紧。   店里生意好,他俩也不能一直占着桌子,泠玄一个人解决了烧烤,结账的时候,给打了九折,因为方楚宜提前打过招呼是同学,老板便给了优惠。   出门时,方楚宜刚从后厨端了一盆麻小出来,朝他们笑了笑,便去送餐。   出了门,一股热浪扑面而来,九月的夏夜还是很热,外面跟蒸笼似得,这种烧烤店里吃完身上会有些味道,谢元凛感觉不舒服,他在学校附近的高档小区租的有房子,现在不到十一点,距离方楚宜下班还有些时间,刚好可以洗个澡。   泠玄:“这太辛苦了。”   谢元凛突然开口:“他在这一晚上能挣多少?”   泠玄:“好像是一百,大少爷你这什么表情?”   对于一个学生来说,一百块钱已经很高了,还是个兼职,就是很辛苦,一直忙来忙去,水也喝不上一口。   谢元凛没在说话。   ——   总算忙完了,方楚宜朝老板打了声招呼,便背着书包离开店,外面月亮悬挂,两旁昏暗的路灯笼罩下,四处静悄悄地,方楚宜早就习惯了,他慢吞吞走到自行车旁,没急着骑车,而是缓了一会,胳膊和脚都有些酸疼,再加上刚病好,没来由地有些疲惫。   谢元凛在此处等了有一会了,只是方楚宜太累了并未注意到。   方楚宜看到谢元凛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有些惊讶,迟疑地问道:“有事吗?”   谢元凛:“我夜跑路过。”   方楚宜:“?”   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夜跑?   谢元凛:“这么晚下班?”   方楚宜点头,骑上车之前,忍不住多说了一句:“太晚了,你要是想锻炼身体,可以晨跑。”   谢元凛:“谢谢,我喜欢夜跑。”   方楚宜:“……”行吧。   方楚宜:“那你继续,我先回去了。”   方楚宜这会累着了,骑得很慢,见谢元凛小跑跟在一旁,也没多说什么,只以为他顺路。   谢元凛一路跟着他跑到了小区,不等方楚宜开口,就听谢元凛道:“这么巧,我也住这边。”   方楚宜倒是不怀疑,“嗯,那我回去了。”   谢元凛:“明天见。”   方楚宜:“嗯。”   方楚宜停好车举着手机上了楼,压根没注意谢元凛目送他上楼之后,这才转身往小区外走。   方楚宜回到小出租房坐在椅子上歇了一会,然后灌了一壶冰水,去洗漱,回来之后打开书包拿出卷子写了一张,这才上床睡觉,方楚宜每天都两点半才睡,不过他和班主任申请过不上早自习,班主任知道他的情况特殊,再加上方楚宜的成绩一向可以,也就同意了。   是以方楚宜在小区门口见到谢元凛的时候还有些意外。   谢元凛:“我昨晚看书学太晚,早上没醒。”   方楚宜点了一下头,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问道:“要上车吗?”   这个点走到教室铁定要迟到,方楚宜的二手车后面是有座的。   谢元凛:“可以吗?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方楚宜:“上来吧。”   谢元凛迅速坐在了后座,搂住了方楚宜的月要。   方楚宜:“……”   方楚宜想让他松开,又不知怎么开口,他没什么关系亲密的朋友,又怕这样是正常,显得他大惊小怪。   谢元凛搂着他的月要,心里想的是确实太细了,他半条胳膊都能环住。   就这一路,方楚宜别别扭扭地骑着车带着谢元凛去了学校,许是想尽快摆脱月要上的束缚,方楚宜蹬的特别快,打破他以往上学新纪录,七分钟到了学校停车棚。   方楚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气息不稳道:“可以松开了吗?”   谢元凛闻言这才放开他,只是脸色有些不好,他第一次坐自行车后座,再加上方楚宜恨不得把车轮变成风火轮,可想而知谢大少爷在后座受了多大罪,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终于踩在了地上这才觉得好受些。   方楚宜回到教室依旧没什么人搭理,走到座位上拿出昨晚的写的卷子,开始对答案,倒是谢元凛进来时,同学都和他打招呼,问他怎么早自习没来。   谢元凛同他们随意地打了招呼,走到座位上。   方楚宜见卷子上突然出现了一盒点心,摆放的极其精致,光是看卖相就很有食欲,抬眸不解地看向谢元凛。   谢元凛:“尝尝?”   方楚宜捻了一块,“谢谢。”   谢元凛笑道:“太客气了,我们可是同桌。”   方楚宜对上他那英俊迷人的眉眼,含糊地“嗯”了一声。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谢元凛发现方楚宜并不像面上的冷淡,不爱搭理人,他只是不会主动罢了。   课下方楚宜依旧趴在桌子上睡觉,等放学铃声响起,谢元凛也没动,他知道方楚宜一般都要晚大半个小时才去食堂。   谢元凛将早就准备好的错题卷拿了出来,故意重重叹了口气。   方楚宜抬眸,看向新同桌。   谢元凛面带愁云,方楚宜顺着他的视线落在物理卷子上,见上面一片红。   这错的也太多了吧?   谢元凛看向方楚宜,方楚宜:“……”   最终方楚宜叹了一口气,“哪题不懂?”   谢元凛当即指着泠玄让班上的学渣瞎写一通的卷子,“这几道都太懂。”   方楚宜拿着笔在一旁的空白开始写解题思路,一边给谢元凛仔细讲题。   泠玄拎着饭盒过来的时候,就见谢元凛那不要脸的,正在装差生套路他那漂亮同桌。   只见谢元凛演技卓绝,露出一副豁然开朗的表情,赞美道:“你真厉害。”   方楚宜有些不自在,“还有哪里不会?”   泠玄实在看不下去了,按照谢元凛交代的掐着点过来,可不能耽误他那亲亲同桌吃饭时间。   方楚宜见他过来,看了看时间发现刚好到他去食堂的点了,同谢元凛道:“你朋友来了,你们先吃饭吧,不会的等自习课上我在同你讲。”   谢元凛:“一起吃吧,耽误你这么久。”   方楚宜:“不用,不耽误,我刚好这个点去食堂。”   谢元凛也没强求,目的不能太明显,等方楚宜打完饭坐在食堂,谢元凛和泠玄也坐到了他对面。   谢元凛从饭盒里取出四盅汤,其中一盅放到了方楚宜面前,“要不要尝尝?”   泠玄在一旁:“怎么带这么多?我只能喝一盅。”   谢元凛求助看向方楚宜:“是带多了,好同桌,快帮我分担一盅,免得浪费。”   方楚宜:“……”   方楚宜只好喝了一盅,饶是方楚宜这种对伙食不挑剔的,也觉得很美味。   ——   方楚宜下夜班后,又遇到了谢元凛“夜跑”。   谢元凛一眼就看到方楚宜胳膊上的红.痕,他皮肤白皙,这道伤口很眨眼,当即脸沉了下来,“怎么弄得?”   方楚宜没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视线全在那双大手上,此刻正攥着自己的手腕,“不小心碰到了烧烤炉,你又夜跑?”   谢元凛:“嗯,题都不会做,压力大睡不着。”   方楚宜:“……慢慢来,还有时间的。”   谢元凛没搭理他,而是牵着他走到了旁边二十小时营业的药店,买了冰水,碘伏,烫伤膏。   方楚宜见他付钱,忙道:“我自己付就好。”   谢元凛没说话,直接扫码拉着他坐到了外面的椅子上,昏暗的路灯下,谢元凛将冰水拧开递给方楚宜,然后拉起他的胳膊,用棉签蘸取碘伏将伤口以及周围消毒干净,随后涂抹烫伤膏。   方楚宜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了谢元凛的脸上,在晕黄灯光的笼罩下,谢元凛那英俊专注的眉眼仿佛染上了一层暖意,正在认真地给他伤口抹药,“疼不疼?”   方楚宜掩饰地喝了口冰水润润嗓子,“还好,不疼。”   谢元凛见没烫太狠,只是方楚宜皮肤白显得吓人,这才放心:“下回注意点。”   方楚宜点头,“谢谢,我把钱转给你。”   谢元凛拿出手机打开微信,方楚宜微信都不怎么用,见状还是扫码添加了谢元凛的好友,将钱转给了谢元凛。   方楚宜简直疲惫极了,自从上次病了之后,感觉精力就不够用了,每天又这么晚睡,身子有些吃不消了,刚刚老板同他说老家的亲戚要过来,不想留他兼职了,方楚宜也没说什么,其实刚刚他没遇到谢元凛时,心情差到了极点。   现在心情多少好了一些,方楚宜想到谢元凛刚刚说的,“高三压力大很正常,大家都有。”   谢元凛:“我爸给我找了个补习的老师,他讲的课我压根听不懂,还是你给我讲的清晰明了。”   方楚宜还没说话,谢元凛眸子亮了一下,似乎想到什么,“要不你帮我补习吧?”   方楚宜:“……”   “怎么样?小楚老师。”   *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为了追老婆,真的套路太深了。   晚上还有哦。   感谢灌溉 第123章   方楚宜:“……”   “乱喊什么。”   谢元凛:“答应我吧, 我要是考试一直没进步,我爸就会揍我,他打人很狠的。”   方楚宜不疑有他, 怪不得他这个同桌压力大到需要夜跑,“补课就算了,你有什么不懂的,我每天第三节自习课给你讲。”   谢元凛:“那不行,我不会的太多了, 第三节课肯定不够的,而且还占用你学习时间。”   方楚宜:“那怎么办?”   谢元凛想了想:“那只能当我的补课老师,不止第三节课, 放了学还要再给我补两个小时。”   方楚宜:“……”   谢元凛:“小楚老师,好同桌,你就答应我吧,我那个补课老师讲的不好,一个小时还要收五百。”   方楚宜闻言惊讶的声音都提高了,“五百?他怎么不去抢?”   谢元凛:“钱花这么多,我还什么都不会,估计我爸到时候揍我更狠。”   方楚宜:“……我给你补习吧,就按你说的,你既然听不懂他讲的就别让他来了。”   “不过我不要你钱,我给你补习就当我自己也复习了。”   谢元凛:“那怎么能行?你给我补习了就不能上班——”   方楚宜:“我已经不打算来上班了,老板刚好有亲戚要来, 不是你的原因。”   谢元凛:“那也不行,补课哪能不给学费, 一个小时一百, 每天两个小时, 小楚老师要是觉得咱俩关系好,第三节课不算时间,这样总行了吧?等我一模考试要是考到学校前一百,到时候就给小楚老师包一千的奖金。”   方楚宜:“……”   谢元凛不容置疑的口吻:“就这样说定了,从明天开始。”   方楚宜还在犹豫,他现在没有工作,谢元凛的提议对他来说就像一场及时雨,而且还不用熬夜,只是——   谢元凛知道他在迟疑什么,“我爸给我找的老师都五百一个小时,一百说到底还是我捡了大便宜了。”   方楚宜:“你别这样说。”   谢元凛拢紧他的手。   方楚宜这才发现谢元凛不知何时牵着自己的手了,感受到掌心的炙热,耳根悄然爬上一抹红,“你先松开我。”   谢元凛:“那你答应我。”   方楚宜:“答应你了。”   谢元凛唇边漾起一抹笑,却没松开他,而是站起来,将方楚宜也拉起身,“太晚了,快回去吧。”   方楚宜有些别扭,扯了两下没扯开,便没再折腾,主要是有些累,谢元凛将他拉到车旁,“你受伤了,胳膊不能用力,我载你回去。”   不过方楚宜确实懒得动了,见谢元凛已经上了自己的自行车,便坐在了后座,想了想,也学着今早谢元凛搂他腰环住了谢元凛。   车轮子梗了一下,方楚宜抱得更紧了。   谢元凛浑身僵石更,夏□□服本来就单薄,只觉得被方楚宜贴着之处跟被火烫了似得,努力稳住心神。   谢元凛还是第一次骑自行车,好在他个高腿长平衡好,蹬了两下就适应了,想到早上自己坐车不舒服的体验,谢元凛便蹬得很慢,尽量让后座上的方楚宜坐的舒服些。   方楚宜困极了,搂着谢元凛,脸贴在他的后背上闭上了眼睛,等车子停了之后,他还有点不清醒。   谢元凛由着他抱着,“睡着了?”   方楚宜慢吞吞地松开他,跳下了车,“谢谢你,你快回去吧,这么晚了。”   谢元凛见他困得都睁不开眼了,“嗯,明天见。”   方楚宜:“明天见。”   ——   次日在小区门口看到谢元凛,方楚宜:“你又睡忘了?”   谢元凛就跟没睡好似得,可不没睡好,做了一夜关于某人缠着他的梦,“我来载你。”   方楚宜昨晚没写卷子,睡了一觉精神多了,“不用,我胳膊好多了,你上来吧。”   谢元凛实在困,坐在了后座把脸贴在方楚宜背上,语调透着懒意:“慢点骑。”   方楚宜:“……哦。”   只不过方楚宜骑车一向快,都习惯了,慢也慢不到哪里去,依旧是一路的颠簸。   方楚宜锁上车,视线落在谢元凛的眼睛下的淡青,“你别太有压力,还是要休息好。”   连续两晚上没睡好,谢元凛闻言低头将下巴垫在方楚宜的肩膀上,懒洋洋道:“困死了。”   方楚宜:“……”   方楚宜紧张地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好在早自习的铃声响起,方楚宜反应过来,推开了他,“要迟到了。”   直到进入教室,方楚宜还有些不自在,他没有亲近的朋友,也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相处的,下意识看向班里的同学,见他们勾肩搭背,搂搂抱抱的,好像很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谢元凛拿出牛奶和三明治放到方楚宜的桌上,“小楚老师帮我吃掉它吧,我吃不下。”   说着不给方楚宜拒绝的机会,趴在课桌上开始补觉。   方楚宜见状将牛奶和三明治放到了抽屉里。   数学老师嗓子不舒服,没讲课发了套卷子让大家写,交代班长看一下课堂纪律,回办公室吃药去了。   方楚宜见谢元凛还在睡,拿笔戳了戳他的胳膊,谢元凛偏过头对着他,懒懒地睁开了眼。   “不写卷子吗?”   谢元凛理直气壮:“都不会。”   方楚宜:“……”   谢元凛那张俊脸朝着方楚宜愣是睡了一节课,方楚宜还有些不习惯,写卷子的时候下意识会偏头看向谢元凛,很快又收回视线,继续写。   谢元凛第二节课才坐起来开始做题,为了坐实自己学渣的身份,选择题全避开了正确答案,填空题随便填了两个数,大题只写个解。   方楚宜拿着他那卷子,努力让自己表情淡定点,这运气也太差了吧?一道没对?本来还以为谢元凛说的都不会有些夸张,看来是一点没谦虚,这补课任务轻重道远啊。   谢元凛叹气,“以后辛苦小楚老师了。”   方楚宜:“应该的。”   突然觉得这钱拿着也没那么罪恶了。   ——   中午放学方楚宜又详细了解谢元凛其他科的情况,最后得出谢元凛数学和理综差得是一塌糊涂,按理说进他们班的成绩应该不会差。   谢元凛:“我走后门的,我爸给学校捐了栋楼。”   方楚宜:“……”   谢元凛面不改色胡扯:“他暴发户没文化,就想着我能学习好点,他也面上有光。”   泠玄进来听到这话,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年头为了追老婆,脸不要就算了,还带污蔑老子的?   可真行啊。   偏偏方楚宜还就信了。   夜自习的时候,给谢元凛做了个超级详细的学习计划表。   放学铃一响。   方楚宜收拾书包问道:“去哪补课?”   谢元凛:“去你家吧。”   方楚宜点头,骑着自行车将谢元凛载到家门口。   楼梯上的灯早就坏了,方楚宜举着手机,在前面带路,“能看清吗?”   他话音刚落,手就被牵住了,只听谢元凛说道:“这样就不会摔了。”   方楚宜:“……”   方楚宜也没说什么,由着谢元凛拉着自己的手,上了三楼,这才晃了晃手:“我要开门。”   谢元凛这才慢慢松开,方楚宜从书包取出钥匙,打开了门,按亮屋子里的灯,这还是第一次带人回来,家里并没有多余的拖鞋。   方楚宜:“直接进来吧。”   谢元凛蹬掉了球鞋,踩着袜子进了屋。   方楚宜屋子很小,一眼就看到头了,床旁边挨着书桌,方楚宜坐在床上,把椅子留给他,招呼他过来,打开了书包拿出书本开始给谢元凛补课。   谢元凛坐在了椅子上,耳边都是方楚宜那好听的声音,两人离得很近,方楚宜垂着睫毛,白皙的指尖点着书,认真的给谢元凛讲知识点,红润的唇一张一合,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谢元凛的目光。   方楚宜见他心不在焉,抬眸看着他,迟疑道:“很热吗?”   谢元凛撇开视线,咽了一下口水,“嗯,太热了。”   方楚宜有些歉意,随后站了起来,打开了一旁的小风扇对着谢元凛吹,“好点没?”   谢元凛火气这才散了些。   方楚宜用了一个小时给谢元凛系统的讲解了单元的知识点,给半个小时的时间让他写题,想看看他听懂了多少。   谢元凛开始做题,方楚宜坐在一旁复习自己的,两人互不干扰,屋子里静悄悄地。   方楚宜很快写完了卷子,见谢元凛还在写,便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看时间已经十一点半了,走到谢元凛身旁,“写完没?”   谢元凛看着他那湿漉漉的眉眼,又觉得有些热,顿了顿才开口:“刚写完。”   方楚宜擦干手,坐回床上,检查谢元凛做的题,“不错啊,只错了一道诶。”   谢元凛夸赞道:“小楚老师教的好。”   方楚宜还是有些不习惯他这样称呼,让他别这样叫。   谢元凛:“不叫老师叫什么?楚楚?楚宜?宜宜?”   方楚宜对上少年含笑的眉眼,被他叫的有些不好意思,“叫名字就好。”   谢元凛:“那不行,一日为师终身为师,小楚老师这个称呼挺好的。”   方楚宜:“……随你。”   方楚宜又给谢元凛讲了一下错的那道题的思路,然后给谢元凛出了同类型的题,见他做对之后,刚好十二点。   方楚宜:“今晚你把我刚刚给你画的知识点巩固一下,就别去夜跑了,早点休息。”   谢元凛:“嗯,那我回去了。”   方楚宜站了起来,见谢元凛话说着要回去,迟迟没动静,“我送你?”   谢元凛:“……”   不过到底十二点了,也没留下的理由了,再说谢元凛做这些的本意也就是想让方楚宜不用那么辛苦上班,让他有时间多休息。   谢元凛:“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方楚宜:“明天见。”   谢元凛闻言笑了起来:“嗯,明天见。”   ——   方楚宜洗完澡擦完头发,还是头一回这么早,他还有些不习惯这个点睡,拿起手机就见微信来了新消息,他的微信除了简直加的那些老板,没有别人,现在多了个谢元凛,此刻在最上面。   谢元凛:我回到了。   方楚宜:好的。   谢元凛:明天上早自习吗?   方楚宜:去吧。   他不用那么晚睡,是可以起来的。   方楚宜:你晚上不要夜跑了,早点休息。   谢元凛:知道了,一定乖乖听小楚老师的话。   方楚宜:……   谢元凛:我去洗澡。   方楚宜:好的,我睡觉了。   谢元凛:睡吧,小楚老师晚安。   方楚宜:晚安。   也不知道是不是睡太早的缘故,方楚宜从前每晚累得一夜无梦,今夜做了一宿的梦,梦里都在给谢元凛讲课。   以至于他下楼看到谢元凛的时候,还以为眼花了,“你怎么在这?”   谢元凛:“懒得走路。”   方楚宜见谢元凛熟练地坐在自己的后座上。   等到了学校,谢元凛从书包里拿出热腾腾的早饭递给他,“这是给小楚老师的路费,不准拒绝。”   方楚宜笑了起来:“这么霸道啊?”   谢元凛被他的笑晃了心神。   *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想亲老婆Q(`⌒’Q) 第124章   因着补课的关系, 方楚宜现在和谢元凛每天除了夜里睡觉,其他时间都待在一起。   方楚宜已经习惯了每天一下楼就看到谢元凛坐在他车后座拿着早饭等待自己,也不会再拒绝和谢元凛一起吃午饭, 两人关系越来越亲近,方楚宜更加不留余力的给谢元凛补习。   泠玄见谢元凛整日乐在其中,就连国庆三天假都在方楚宜那小窝里待着一起学习,这是装学渣装上瘾了?这么爱学习?   关键是谢元凛一点表白迹象都没有,很是沉得住气。   七中的高三没有寒假, 一直到年三十前一周才放假。   谢元凛不是A市人,他转校是因为父母的事业板块扩展到了A市,谢元凛在学校待腻了, 想换个新环境,就跟着过来玩,谢元凛本身成绩就很出色,再加上他父亲给七中直接捐了一栋楼,轻松转校。   过年肯定要回老宅,毕竟老人家很想念这宝贝孙子。   机票是晚上八点的。   谢元凛非要方楚宜送自己去机场,方楚宜没多想,跟着谢元凛坐上了车,车上方楚宜不忘交代:“回家也不能放松,这次期末考试虽然进步很大,距离目标前一百名还有些距离,每天晚上要写两张卷子在睡。”   这次考试, 谢元凛控制着分数,让自己处在年级三百名, 理科总共一千三百名学生, 关键是谢元凛入校前是有每科考试让老师摸底的, 他突然考这么差,各科老师还找他谈话了,问他是不是不太适应这边的教学模式。   谢元凛:“要不要每天视频让小楚老师监督我?”   方楚宜竟然考虑了几秒,最后唇角微微上翘,“不用,小楚老师相信你是个听话的乖学生。”   谢元凛笑而不语,一直握着方楚宜的手,方楚宜也没抽开,冬天他手脚都冰凉,谢元凛手热跟个小火炉似得,比暖手宝还舒服,经常像这样给他捂手,一开始方楚宜还觉得很别扭,现在已经习惯了,有时写题的时候,空着的那只手还会主动递给谢元凛,在课桌下面,大家看不见的地方。   一路畅行,到机场才七点,谢元凛给方楚宜买了杯热奶茶,牵着他的手坐在候车厅。   谢元凛:“小楚老师这几天准备怎么过?”   方楚宜是孤儿,每年寒假他都会兼职,尤其是过年这几天工资会高点,不过现在不用了,给谢元凛补课费,比兼职挣的多,“估计就在屋里学习吧。”   谢元凛状似不经意地问道:“要不要去我家?”   方楚宜眨了眨眼,没说话。   谢元凛:“你还没看过雪吧?我家那边现在雪下得很大,我到时候给你堆个大雪人怎么样?”   方楚宜眸光闪烁,显然有些向往,只是现在都快过年了,大过年去别人家有些不好。   谢元凛:“答应我吧,万一我骄傲自满了怎么办?突然考这么好,没有小楚老师监督,回到家一放松,不学习了怎么办?”   方楚宜笑了起来,“三百名就骄傲自满了啊?”   谢元凛:“快答应我,不答应我就不放你走,一会检票我直接把你打包带走。”   方楚宜还是有些迟疑,“会不会太打扰了?”   谢元凛意有所指:“不打扰,我都没朋友,他们见到我带这么漂亮的朋友回去,一定很高兴。”   方楚宜:“……”   最终方楚宜还是被谢元凛骗上了飞机,谢元凛早有预谋,一早就定了两张机票,方楚宜头一回坐飞机,起飞的那一刻,谢元凛握住他的手,直到下飞机也没松开。   出了机场,外面漆黑一片,空中飘着鹅毛大雪,地面上也堆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就是这边夜晚太冷了,方楚宜有点不适应,谢元凛搂着他的肩膀将他塞进了家里派来接他的车里。   虽然知道谢元凛家境殷实,但是看到那么一大幢很是气派的别墅时,方楚宜还是惊讶住了,这处只是老宅,谢家生意遍布全球,各个城市黄金地段都有房子。   谢元凛面不改色道:“暴发户,其实没那么有钱。”   方楚宜觉得这品味怎么看怎么不像暴发户,分明低调又奢华,尤其是见到谢元凛的奶奶之后,看着就是有学识的老人家,老人家还没睡,知道乖孙领孙媳妇回来,可是一直在等着,人一进屋就拉着人瞧,笑容满面的,因着谢元凛提前通气,也没多说其他,“瞧这模样可真漂亮。”   方楚宜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求助地看向谢元凛。   好在老人家年龄大了,也熬不住夜,被谢元凛哄着上楼歇息去了。   吃了夜宵,夜都深了。   方楚宜跟着谢元凛回了他的卧室,谢元凛的卧室有方楚宜那小窝五个大了,最外面一面墙的展示柜摆放着绝版的模型,衣帽间连着浴室,床也宽敞上面睡四个人都绰绰有余,方楚宜也没多想,他什么也没带,谢元凛去衣帽间给他拿了新的睡衣内.裤还给他放了洗澡水。   谢元凛在楼下洗漱的,推门进来时,方楚宜已经坐在床上等他了,灯光下方楚宜眉眼湿漉漉的,沐浴后白皙的皮肤被蒸得就跟奶油草莓似,谢元凛努力压下躁.动,走了过来。   方楚宜:“今晚卷子还没写。”   谢元凛:“……”   方楚宜歪着头,无辜道:“可不能放松,不是你让我过来监督你的吗?”   谢元凛捕捉到方楚宜那狡黠的笑,知道他是故意的,忙把人扑.倒在床上,轻掐着他的月要,“小楚老师学坏了啊?我就不写,看你能拿我怎么样?”   方楚宜月要本来就敏.感,压.在谢元凛身.下,笑着躲,很快就笑不出看来了。   两人这般闹着玩,温香软玉在怀,谢元凛哪里把持的住。   方楚宜一动不敢动,表情有些懵,像是不确定,还用手碰了碰,听到谢元凛的闷哼声后,当即反应过来,把人从自己身上推开,整张脸都红了。   谢元凛坐起来拿枕头盖住,一脸淡定道:“太久没弄了。”   方楚宜:“……”   谢元凛:“不是吧?这不是很正常吗?”   方楚宜耳根都红了,听他越说越不像话,赶紧又扔了一个枕头,“闭嘴。”   谢元凛不能看他这副模样,容易做出禽.兽的事,当即去了浴室。   方楚宜当然知道他去做什么,见他一直不回来,便钻进了被子里,离他远远的,听到浴室的门开的动静,当即闭上眼睛装死。   谢元凛掀开被子往他那边不动声色挪了挪,“睡了?”   方楚宜:“……”   谢元凛又过去了几分,“这也不能怪我,天天学习都没时间弄。”   方楚宜赶紧转过身,捂住他的嘴巴,“你还要不要脸了?”   谢元凛看着他,下一秒——   方楚宜:“!!!”   几分钟过后,谢元凛又去了浴室。   回来后,方楚宜已经蒙在被子里,浑身上下都红的滴血。   谢元凛可不敢逗他,刚刚一句看来小楚老师也憋了很久,方楚宜恼羞的都快哭了。   许是谢元凛家里太暖和,床太舒服,方楚宜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谢元凛将他从被窝里挖了出来,抱在怀中,心里美滋滋的,今天是一大进步。   次日。   方楚宜是被谢元凛给叫醒的,被窝太暖和了,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眼前是谢元凛那张含着笑的俊脸,“快起来,都十点了,小懒猪。”   方楚宜一听十点了,下意识要坐起来,谢元凛此刻在他上方,他的嘴唇直接亲到了谢元凛的鼻尖,这下彻底清醒了。   好在谢元凛看起来并不在意,区区鼻尖而已,他昨晚可是亲了方楚宜的嘴唇,软软甜甜的,“我给你堆了雪人。”   方楚宜的注意力一下就被雪人给吸引了,迅速洗漱好,谢元凛给他拿了羽绒服,屋子里暖和,院子还是冷的。   院子里堆了两个胖乎乎圆滚滚的大雪人,方楚宜爱不释手地摸了又摸,最后没忍住又团了两个小雪人。   他头一回来这边,谢元凛整日带着他吃吃逛逛玩,转眼就是除夕了,方楚宜还是头一回过除夕,谢家的人都好相处,他也见到了那个“暴发户”谢父,有些严厉,却和谢元凛所说的大相庭径,不过方楚宜也没多想,团圆饭时大人还给方楚宜包了红包,厚厚一叠,方楚宜说什么也不要,谢元凛替他收了。   晚上守岁,方楚宜还吃到了一个做了标记的汤圆,谢元凛让他许个愿,愿望一定会实现。   方楚宜心里默默地许了个愿。   假期很快就结束了,这段时间过得很快乐,压根就没想起来学习,是以开学之后,方楚宜开始拉着谢元凛死命学,一模结束,谢元凛“终于”挤进了前一百,第九十名。   泠玄实在看不懂这个走向,逮着个机会把谢元凛叫出来了。   谢元凛春风得意:“什么事?一会我还要学习呢。”   泠玄一言难尽:“你还学上瘾了?小楚老师知道他的学生都能牛逼着控制分数吗?”   谢元凛:“别瞎喊。”   泠玄心说还喊不得了?你一个人的称号?“你打算一直装到高考?”   谢元凛:“那不然?”   泠玄:“……哥们,好像装不了了。”   谢元凛下意识转身就看到方楚宜站在不远处。   泠玄觉得自己打乱了兄弟的计划,此地不宜久留,相信他的好兄弟一定能解决,扔下一句:“小楚老师,你听元凛解释!他是有苦衷的。”   说完便溜了。   谢元凛:“……”   方楚宜表情平静,问:“什么苦衷?”   谢元凛:“别听他瞎说,我就是想和你多相处才这样做的。”   方楚宜沉默了一瞬:“所以你真的从一开始就在装,欺骗我?”   什么夜跑,什么补课,什么暴发户,都能厉害到控制分数。   谢元凛:“骗人是我不对,可我这也是喜欢你,心疼你,想亲近你,要不是太喜欢你了,谁愿意天天大半夜学那么简单的东西?我犯得着每天那么早起穿过两个小区到你家楼下等你?你要是不愿意搭理我了,不再和我好了——”   方楚宜红了脸:“谁和你好过。”   谢元凛拉过他的手,“天天小手给我牵,现在想不负责任了?”   方楚宜:“……”   谢元凛:“生气可以,但是不准不和我好。”   方楚宜:“你骗人还有理了?”   谢元凛低头:“我这不叫骗人,我这叫追老婆。”   方楚宜猝不及防被亲了一口,耳根子红了个彻底,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谢元凛虽然欺骗他,却也用一种温柔的方式保护着他的自尊心,这样耀眼的男生,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谢元凛:“都没躲,那看来是追成功了。”   方楚宜别扭道:“回去学习。”   谢元凛笑道:“好的,小楚老师。”   四目相对,方楚宜唇角也翘了起来,他不会告诉谢元凛,守岁他许的愿望是想和谢元凛一直这么好下去。   *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全文就到这里了,不能再写了,写来写去都是日常,感谢大家一直的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