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龙傲天崽崽在娃综反向带爹 作者:忘书 简介: 爱下电子书   书名:《龙傲天崽崽在娃综反向带爹》   作者:忘书   简介:  预收龙傲天穿成炮灰真少爷亲爹后乱码是晋江bug,清缓存可解or2近期0点更新陆傲天死后才知他是注定惨死的龙傲天反派,从快穿局退役后他选择穿回来大杀四方。   结果时间线错乱,他被传送到出生前。   陆傲天邪 第 1 章   老城区古树环绕蝉鸣鸟叫,一声声叫卖吆喝通过满是杂音的喇叭不断重复着:“包子、油条、豆浆……”   陆傲天一睁眼,发现已经被快穿局传送回最初的世界。   大脑还处于熟悉的眩晕中,他只能在脑中搜寻一些十分久远的记忆碎片。   陆傲天模模糊糊记起,当年他是被一辆装满钢材的大货车碾了过去,以为自己浑噩的一生就此结束,却被快穿系统意外绑定,最终成功拿到复活机会。   他以为自己会在病床上醒来,一睁眼却发现自己站在一家早餐店门口。   早餐店排着长队,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就是附属医院恢宏大气的大理石正门。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即便男主父子成功夺|权,为了面子好看也不会将他扔在这种老城区的破医院。   不过王者归来的兴奋感很快冲淡了他心底的质疑,陆傲天深深凝视了这个久违的世界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就在此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小朋友你家长呢?”   陆傲天:?   “不吃饭就不要占个凳子好不啦?”胖老板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扫了一圈没看到有家长应声,伸手将站在塑料凳子上的陆傲天抱了下来,随即把凳子递给店里的客人。   陆傲天本就处于穿越后的眩晕中,被人移动了位置脑袋一晃就更晕了,不过他顾不上这些,站稳后立即低下头,看清后身形猛地一晃。   他,陆傲天,曾经的遮天神尊、SSSSSS级人形兵器、旷世鬼帝……竟然变成短手短脚的三头身幼童?   这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复活,除非是当事人的特别选择都是从死亡时逆转,就连他之前执行的任务也都是穿进成年身|体,除了他真正的小时候他就没再当过幼童。   陆傲天在心里呼叫系统,可没等他等到回应,生意红火的早餐店门口又涌来一波客人,一下子将他向外挤开。   身侧传来一道粗粝的男音:“欸欸欸,悠着点哥们别挤啊,我还蹲这呢,身边还有个孩子!”   是个等不到座位索性蹲道边吃早餐的壮汉,陆傲天快速扫了对方一眼。   壮汉的注意力都在电话里,看了眼身边的小男孩没被挤到就收回目光,继续和领导抱怨:   “荔姐,我真没法子了,我特意起了个大早来看那孩子,什么骨折啊,就是脚脖子崴了一下,说白了就是不想来娃综。”   “真没有备选了吗?”他问完又咬了一口包子,脑袋里有什么一晃而过,紧接着便被领导的新指令打断,“唉,我一会儿再去试试……”   陆傲天持续呼叫系统无果,正准备找个安静的角落筹谋一番。   他看着巷子口的垃圾箱旁立了半块废弃镜子,自然而然向这边走来,他也需要确认这副身|体目前的状态。   结果人刚走近,暗巷里窜出一道身影,一把将陆傲天小小的身体抱了起来。   中年男人满身汗臭,操着一口浓重乡音:“娃子你跑哪去哩?让爹一顿好找!”   陆傲天因为传送错误变成了一个小孩,一时间无法确认自己是穿到小时候还是穿到了别人身上,突然被抱住时他迟疑了一瞬。   抬头对上中年男人闪着贪念的双眼,陆傲天立即否定了心中猜想,这人一定是个人贩子,他太熟悉这样满含恶意的目光了。   怕?不存在的,即便失去了强悍的体魄变成弱势幼童,他还有脑子,区区匪徒不足为惧。   陆傲天眩晕未退的大脑迅速转动起来,他眨了眨清澈的双眼做出懵懂的神情,像是在识认眼前人是不是自己失散已久的父亲。   小孩瘦瘦小小的,看起来愣眉愣眼脑子也不太灵光,人贩子见他还真信了,紧绷的双臂放松了一点改换策略,连忙装出一脸失而复得的神情继续忽悠道:“爹找你找得好苦啊!”说着就要转身走进身后的暗巷。   就在陆傲天准备配合一二让对方进一步放松警惕时,远处传来一道嘹亮的呼唤:“等等!别走——!”   不远处一个彪形大汉哼哧哼哧跑了过来,嘴里上气不接下气地碎碎念:“大哥,我想和你谈谈你家孩子,上,上节目,你……你别跑啊……”   中年男人原本是打算将孩子就这么哄回家,毕竟他也没想到大清早就能白捡个孩子,没提前准备迷药毛巾,好在这个小孩傻乎乎的够配合。   这会儿一见有壮汉追过来立即就慌了,中年男人抱着孩子抬腿就跑。   陆傲天只好快速转变策略,打算借助壮汉……没等他想完,身后的壮汉就已经跑不动了,停在半路猛喘起来。   陆傲天眼睁睁看着双方距离越来越远,顿觉脑袋被气得嗡嗡的,废物!   *   人贩子抱着陆傲天跑出暗巷后,又朝着另一条人少的支马路奔去。   陆傲天依旧装傻安静被抱着,指尖一直悄悄刮着袖口的污泥,寻找下一次破局的机会。人贩子明显对附近的路线十分熟悉,看着人越跑越偏,陆傲天清楚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偏僻的小路上只有一个行人,青年高高瘦瘦一副病恹恹的模样,手里拿着诊断结果像失了魂一样在路边游荡。   陆傲天被人贩子抱过来时一眼就瞄到他了,但在经历废物壮汉后,陆傲天看着对方瘦弱的小身板就没指望对方,直接将人当成一个增加成功率的干扰项。   人贩子看着壮汉没追上来,前方一脚能踹飞的瘦麻杆不足为惧,人缓了口气脚步也慢了下来。   就在此时,怀中小孩双手握成爪状,蓄满污泥的指甲瞬间抠进人贩子的双眼,污染物的辛辣刺激和陆傲天使尽全力的抠挖,让人贩子骂骂咧咧嚎叫起来。   人贩子不得不伸出一只手去阻挡小孩的攻击:“你个狗草的小畜生!”   陆傲天死死咬住人贩子挥动的手,同时手上的力气再次一紧,几乎是突破幼童身体极限的力量,悉数都作用在人贩子身上。   三四岁的小男孩因过于干瘦颊边没有一丝婴儿肥,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因过度使力赤红一片。   人贩子痛叫得撕心裂肺,夹住陆傲天的另一只手也松开,双手并用将人掀开。   陆傲天松开嘴任他掀,全部力气都集中在一双黑乎乎的小手上,一手一个掐着男人的眼球直到筋疲力竭,才被人贩子彻底甩飞。   理论上他落地应该接一个滚翻化解惯性,但这副身体实在太过于弱小,在几乎将人贩子的眼球捏爆后,他的四肢已经无法敏捷地做出反应。   就在他等待“乓——”的一声闷响砸向地面时,却被一个温暖的怀抱稳稳承接。   陆傲天眉头一挑,倒是没料到这个弱不禁风的青年比之前的壮汉有用得多。   余光看着人贩子睁不开眼也要往这边扑,陆傲天面色一沉,抬眸对上眼前苍白憔悴的青年。   陆傲天满眼凌厉的王霸之气,向对方命令道:“报警,这系银贩叽。”一开口,磅礴的气势化作软绵绵的小奶音。   不仅奶声奶气,还有些口齿不清。   陆傲天:!!!   小孩子口齿不清很正常,青年的关注点都在“人贩子”三个字上面,陆傲天却因自己奇怪的声音羞耻得浑身僵硬。   不过只是一瞬,他作势要离开青年的怀抱,准备继续四两拨千斤对付人贩子。   没曾想对方单手抱人的力道比人贩子还大,看似憔悴瘦弱的青年转身一脚,快如闪电地踹上了人贩子的下身。   人贩子被一脚踹翻,蜷缩着倒地一手捂眼一手捂裆,疼得满地打滚。   陆傲天:……?   青年听到人贩子三个字,心里的火气瞬间蹿到三丈高,他踹完人强压着火向孩子确认道:“你真是被他拐的?”   “是,他,是银贩子。”龙傲天尝试压掉小奶音无果,心中涌上郁卒,试图为现状找寻合理解释,一定是眼前的病弱青年踹得够准,才能一脚放倒一个中年男人。   陆傲天刚下结论,只见青年将另一只手里的牛皮纸袋往地上一摔,双手抱紧怀中的他,抬脚猛踹:“老子这辈子最恨人贩子和家暴男,你这王八蛋给!爷!死!”   “咔嚓——”是男人骨头碎裂的声音。   陆傲天:……   青年说话的声音不大喘息声也很重,听着是真的很虚弱,但踹向人贩子的力道却大得惊人。   中年男人开始还骂骂咧咧大喊大叫,后来疼得就只剩粗嘎的哀嚎。   事实摆在眼前但处处透着不合理,陆傲天看向爆发力惊人的瘦弱青年,难道说他错误来到了一个看似普通实则有异能的世界?   *   季诺一向有分寸,看人贩子被他踹得跑不了后也停了下来。   转向身侧的小男孩时,他调整情绪露出两道温和清浅的梨涡。   小孩浑身脏脏臭臭的,乍一看又瘦又黑像个流浪多日的小乞丐,之前背光没看清,季诺这会儿才发现这孩子五官轮廓生得很不错。   尤其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睫毛纤长浓密,眨动起来扑簌簌的,眼形弧度饱满眼尾略弯,和他一样是标准的桃花眼。   不同的是,小孩的瞳孔是灰蓝色的,阳光一照跟俩晶莹剔透的琉璃珠子似的,漂亮得不似真人。   季诺苍白虚弱的颊边因剧烈的“有氧运动”多了一抹淡淡的晕红,温暖的日光流淌在精致的脸上,明润的桃花眼透着柔善:“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清越的声音十分轻柔好听。   “我叫陆傲……”陆傲天却想着对方的“异能”十分警惕,不行,现在什么情况他还没搞清楚,暂时不宜泄露本名。   但不知道为什么,被人贩子掳走时他都没这么不自在,被眼前人笑吟吟注视着,他却有些思绪受限。   陆傲天抿了抿嘴角,奶声奶气地犹豫道:“我叫陆傲、傲……”   小嘴一抿,唇侧两道浅浅的小梨涡和季诺的如出一辙,季诺十分惊喜:“嗷嗷小朋友,你也有梨涡啊,我们还真是有缘分!”   陆傲天还没编好名字就被一锤定音,不满蹙眉,同时瞄着对方的梨涡摸了摸嘴角,他自己的身体的确是有梨涡的……   *   等到了警局,陆傲天借着一进门的大镜子看清了自己目前的模样,这的确是他的身体。   虽说在其他世界使用的身体都和他的本体有不同程度的相似,但只有他自己的眼睛是灰蓝色的。   当年,也正是因为这双像混血的眼睛无法卖出,他才被留在人贩子家里当养子。   所以他是被快穿局错误传输到小时候?   “嗷嗷?跟叔叔一起进去好不好?”季诺一边柔声说,一边伸手去拉他的小黑手。   陆傲天瘦得像皮包骨一样,小手被季诺拉起后,宽松肥大的袖口唰的掉了下去,露出一截干瘦的手臂,上面布满了青紫痕迹,一条条细细密密斑驳交错。   季诺倒吸一口冷气:“是人贩子打的?”   陆傲天沉着脸摇头,眉心蹙起深深的川字纹路,看起来和稚气的面庞极为不符,他也无法理解身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痕迹。   当年,他一出生就被人贩子抱走,因为眼睛颜色特殊卖不出去,姓牛的人贩子将他留下打算养大当苦力用,对他就是给一口吃食饿不死即可。   他被饿得瘦骨嶙峋还要上山打猪草、捡木柴,大了些就去田里翻地,牛家夫妻俩一个不顺心就会打他,只要不打死就没人会在意。   他幼时早慧,两三岁的事情都能记个大半……不过当初知道得再清晰如今也隔了许多世,如果不是看到身上熟悉的伤痕,这些记忆大概会一直沉睡在脑海深处。   难道这一次不仅是传输错误他变成了小孩子,他也依旧按原剧情在牛家长大?   所以身上才会有这样的痕迹……好在系统把他的身体投放在附属医院门口,免除他逃离牛家的麻烦。   季诺俯下身,轻柔地揉了揉孩子的发顶,安慰道:“嗷嗷别怕,坏人已经被关起来了,警察叔叔和警察阿姨会送你回家的。”   回家?   陆傲天眸色一凛,送他回到所谓的养父母身边?   他周身戾气翻涌,一把挥开季诺的手又奶又硬地说道:“这警局,不去也罢!”说着甩开步子就要走。   下一瞬就被季诺一把捞住腋下提溜起来,徒留一双在空气中乱蹬的小短腿。 第 2 章   季诺没敢直接抱孩子,选择捞着孩子腋下将人提溜进警局,就是怕孩子身上还有各种暗伤被他抱疼了。   看着手里拎着的小小一只,季诺懊悔自己对人贩子下手太轻,这种人就该让他尝尝什么是全身粉碎!   不过他也只是想想,他清楚犯人应该交给法律来审判。   但他实在厌恶这种人渣败类,一时间连诊断书带来的沉重打击都顾不上,满心满眼都是先帮孩子把这牲口人贩子送进去再说。   季诺一路捞着孩子腋下毫不费力,手里的小孩特别乖巧,除了最初蹬了两下腿之后都非常配合地任他提着,他就像提着塑料袋一样将人提进了审讯室。   实际上陆傲天是不得不乖巧,一场恶斗几乎将他这弱小的幼童身|体的力气全部耗尽,不可力敌就只能智取,他在脑中快速分析起现状的最优解……还没等他想完,人就被季诺放在了椅子上。   陆傲天一抬头,正对墙上的电子挂钟。   上面清晰显示着现在的时间是2030年7月25日,陆傲天愣了一瞬,他是2031年出生的,为什么他在2030年已经是小孩模样了?   陆傲天暗啐一声什么破系统,不仅把他错送进小孩身|体,还弄错了时间线。但为什么身上还会有牛家夫妇留下的痕迹?   难道因为时间线错误,其他方面也发生了改变?陆傲天第一次觉得脑袋里像是塞了一团乱麻般无法立即捋顺。   其实涉及到的内容并不复杂,无非是时间线错乱带来的几种可能性。   前世拐走他的人贩子牛家这一次状态未知,他要么依旧是从牛家跑出来的,需要防范牛家来寻,要么是被快穿局凭空变出来。   如果是后者,他这副被凭空变出的小身|体到底还是不是陆家的血脉?以及陆家现在并不知道他的存在,他没办法轻易认回。   但四岁幼童的脑神经尚未发育完全,他的思维智力和身|体一样都受限于这副身躯,只不过削弱程度没有身|体那么夸张,他没有第一时间意识到。   在陆傲天努力思考间,季诺已经向对面的女民警将过程大致叙述了一番,随后拉起陆傲天的袖口向民警展示孩子身上的伤痕。   季诺之前粗粗一看就觉得触目惊心,将孩子另一只宽大的袖口同样撸到肩膀,发现除去布满青紫斑痕的手臂外,孩子手肘外侧的皮肤还破损了一大片,正源源不断往外渗血。   负责两人的是一位面目和善的圆脸女民警,见状立即叫人去拿医药箱过来。   季诺看着像感受不到疼痛的小孩,心里说不上什么滋味:“胳膊有伤怎么不和叔叔说呢?还有没有其他地方受伤?”   小孩依旧酷酷的,一脸平静地摇摇头。   伤口冲干净后,季诺拿出消毒促愈合的喷剂提醒道:“这个喷起来会有点痛喔。”   面对小朋友,大人会不自觉夹起嗓子温声去哄,季诺声音好听,装童言童语就像幼儿园老师一样自然,但一直面无表情的小孩却嘴角一抽。   季诺以为是药剂落在伤口上引起痧痛,立即俯身为他吹吹,小孩向后一躲,用又硬又奶的声音拒绝道:“不痛!”   季诺嘴角抽抽,现在的小朋友都这么酷了吗?看向小孩瘦小手臂上的斑驳伤痕,眉头又紧紧蹙起。   在一旁围观半晌的女警啧啧称奇,她家孩子今年六岁,也接触了很多年龄相近的小朋友。   别的崽轻轻碰一下都要呲哇乱叫哭爹喊娘,眼前这崽刮出这么大一个血口子,眉毛都不皱一下?   她双手交叠按在心口处由衷感叹:“你真是个勇敢的乖宝宝!”也是面对孩子自动夹起嗓子。   陆傲天:“……”   这点小伤有什么疼的?别说他可是堂堂龙傲天,就算他真正三四岁的时候,这种磕碰小伤也一向是忽略不计的。   陆傲天奶声奶气严肃强调:“第一,我不系宝宝。第爱,区区小箱有霞么疼的?”   一说长句再次失控的口音,让陆傲天说完就快速低头,像是面对陌生人害羞了般,实际上是他再一次为自己的声音和口齿不清感到抽搐。   女民警被陆傲天逗得哈哈大笑,觉得小朋友故作严肃板着小脸说大人话,用的还是软软甜甜的小奶音就更可爱了。   片刻后她强忍着笑意接起电话,是陪人贩子去医院就诊的同事打来的。   挂断电话后她在笔记上又标注了几笔:“人贩子真是自己摔倒的?”   拍完片子是粉碎性骨折,实在少见平地摔成这样的,人贩子在医院哭嚎着说自己是被季诺踹断了腿,要告他故意伤害。   但小路上没监控,再加上叫做季诺的青年看起来温温柔柔的,面色苍白十分病弱,完全不像是有能力对男人施暴的模样。   而且为了救孩子,在一定范围内的对抗也属于正当行为,警察也是按要求问一声。   一直因为羞耻自己“口音”沉默不语的陆傲天突然开口:“是摔的,他是坏银,活该!”   他陆傲天一向恩怨分明,不论怎么说都是季诺救了他,于他有恩,这种时候他当然不会装聋作哑。   陆傲天作证后,女警察呛咳了好半天才把笑意压下,忙点头记录:“好好好,阿姨会写清楚的。”   陆傲天顶着张萌萌哒小脸,十分老成地微微颔首,随后抬眼给了季诺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在季诺的视角看来,就是一个三四岁的小不点皱眉挤眼,看起来非常不舒服的模样。   他立即抬起孩子的小下巴检查:“怎么了嗷嗷,是眼睛里进沙子了?叔叔给你吹吹。”   陆傲天:“……”   *   女民警后续又询问了陆傲天的身世,考虑到现状的不确定性,陆傲天并没有将话说死。   他利用年龄优势故意将话说得颠三倒四,只说自己是从小被拐卖偷跑出来的,后面就开始装迷糊说头疼想不起来。   民警问不到更具体的信息,就按照走失儿童的流程带他去采集血样。   如果孩子父母的血样数据已经录入寻亲系统,警局这边将孩子血样提交上去,几天就能帮他找到亲生父母,在找回父母前陆傲天将暂时被送到福利院安置。   季诺握住小孩骨瘦如柴的腕子,发现他手肘的伤口还在渗血。   这种表皮破损的伤口喷了促愈合的药物暴露在外,应该很快就能结痂才对,季诺眉头微蹙:“嗷嗷的凝血不太好?”   陆傲天的确是有轻度凝血障碍的,不过作为一个连父母都记不得的流浪儿,他只能茫然地摇摇头:“不叽道。”   说完又快速低下头,再次因自己奶声奶气的奇怪声音五官抽搐。   季诺想向警察反映一下孩子的凝血问题,却被小黑手握住了袖口,小不点晃了晃他的衣袖,仰起那双因过于瘦小显得格外大的双眼,奶声奶气说道:“没事,多等等,就好。”这一次陆傲天话说得格外慢,虽然声音很小但吐字倒是咬得很清晰。   季诺先入为主觉得孩子的眼睛和梨涡像他,这会儿换了个角度又从孩子的脸上看到另一个人的影子。   想到那个人季诺神色复杂了一瞬,随即弯下身摸了摸孩子的头顶:“还是要和警察叔叔说一声的,到时候转达给福利院的工作人员才能以防万一呀。”   季诺对人类幼崽的印象,还停留在多年前他后妈带来的那个孩子,壮得跟小牛犊似的,一个不顺心就会满地打滚撒泼耍混,后妈就会叫着心肝宝贝地抱起对方,无有不应地哄着。   眼前的孩子却是一身伤都不喊疼,伤口凝不住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除了无痛症患者哪有人会感受不到疼痛呢?不过是因为没人在意才会养成这样的习惯。   见小孩一脸不赞同的神情,季诺想了想继续软声哄道:“以后受伤了要记得和福利院的阿姨说,知道么?”   小孩继续面无表情,他实在懒得和对方解释自己的强大。   季诺将凝血问题反应给警察后没有理由再留下去,他蹲下身做最后的道别:“叔叔还有事要先走,嗷嗷别怕,爸爸妈妈一定会来接你的。”   陆傲天在心里否定,想了想还是一脸严肃地点点头,相救之恩,让对方安安心也罢。   *   另一边,影帝韩呈的工作室内。   经纪人徐荔抱臂而立,听完助理的胡言乱语后冷脸反问:“你说你在路上偶遇了一个和韩呈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虽然孩子被你跟丢了,但你坚信这个孩子上娃综的效果一定比小童星好一万倍?”   身高体壮的大块头助理疯狂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大块头正是影帝韩呈的生活助理,跟丢孩子后他都快郁闷死了。   体力缓过来后他又在周围来来回回兜了好几圈,那巷子连接了好几条小路都被他找个遍,愣是没看到孩子的一点踪影。   而且那一片特别偏,他也找不到什么店家行人询问,甚至连监控都考虑到了,结果那一片干脆没装监控他简直想吐血。   女经纪人闻言深吸一口气:“你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胡话?”   “我让你去磨一磨小童星父母,你说你去追更像的路人小孩了,现在小童星也没谈下来,小孩也追丢了,你在这舔个大脸‘对对对’还想我夸夸你?”要不是她了解助理为人,都要以为他是为了逃避工作信口开河了。   助理委屈地缩了缩肩膀:“孩子家长跑太快了,我在后面越喊他跑得越快……”   他看着挺大一坨,像是酷爱撸铁跑步的健身达人,实际上大学四年体测全靠和体育老师攀交情才低空飞过,他是真的追不上。   不过他跑最近的时候,那孩子回头他刚好看到正脸,小孩沉着张小脸,简直形神兼备和韩影帝足有七八分相似。   而且他见过季诺真人,季诺和韩影帝颇有夫妻相,孩子眉眼间还有点像季诺,感觉拿两人照片去合成未来孩子的长相,都合成不出这么恰到好处的一张脸。   有这样一个孩子,他还跟小童星费什么劲儿?大块头助理完全能想象出“一家三口”的宣传照会在网上引起怎样的轰动,再次向领导保证道:“真的!那孩子特别特别像呈哥。”   徐荔虽然信这个憨厚的下属为人,但不信有和韩呈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   她怀疑就是对方被小童星一家磨出幻觉了,徐荔按了按眉心:“行了,你先去工作,今天下班我和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嫌货才是买货人,她觉得小童星那边加点码是谈得下来的,不过她实在不喜欢这种目光短浅的孩子家长,也不觉得对方值这个价格,但架不住没人比他更适合。   一个多月前,徐荔手里的影帝艺人兼工作室老板韩呈,和风评极差的小糊咖季诺酒后乱性,还被狗仔跟拍并拿到了酒店走廊监控。   相较于“yp”、“py交易”、“乱搞”这些字眼,一段稳定健康的情侣关系显然更适合韩影帝一直以来的形象,刚好对方的年龄也到了转型的时候。   所以为了扭亏为盈,她顺势给两人安排了为期一年的协议情侣,炒一年cp各取所需再和平分手。   不过韩影帝的工作行程早就排满,唯一能勉强配合的就是到娃综《崽崽去哪里了》露几次脸。   这边时间不给力,又想将两人cp炒热乎就不得不借助“娃”的力量。   所以她一早就打算好,让季诺带着小童星上娃综为两人的cp预热,韩影帝这边抽时间露脸,起一个画龙点睛的效果。   没曾想童星父母坐地起价,为此不惜让孩子装病住院,她派助理去磨一磨,结果派了个寂寞……徐荔想想就头疼。   她揉了揉太阳穴滑开手机想打个电话,一条软件推送弹了出来:《震惊!网传季诺被捕真相竟是……》   季诺被捕?   徐荔一口气险些没上来,点进去快速扫了眼文字版。   是有人拍到季诺被警车送进警局,爆料人称季诺形销骨立面白如纸,暗指他沾了不该沾的东西。   视频封面是一个高瘦一个矮小的两道背影,两侧站着身穿制服的警察。   虽然只是个背影,但她还是一眼认出季诺身上那套让她记忆深刻的山寨运动服,徐荔立即点开视频。 第 3 章   视频中季诺下警车后转向镜头方向露了脸,进入警局后就没再出来,爆料人说自己在警局门口蹲了两个小时都没等到人。   消息一出,网上瞬间炸开了锅。   近些年劣迹艺人屡见不鲜,之前几个进局子的都有去无回,不黄不赌不毒不偷税已经成为娱乐圈新“四大美德”了。   再加上季诺的风评近期又再创新低,都不用黑粉下手,吃瓜路人自动把他归位纯狱风艺人,更不用说一大票就快恨死他的韩影帝毒唯立即落井下石。   评论区纷纷感叹:   [季诺真是一手好牌打稀烂,他演的小书童可是我曾经心里的白月光啊呜呜呜都喂了狗!]   [在线蹲一个蓝底通报@韩呈@崽崽去哪里了官博@韩呈工作室@徐荔]   [幸亏韩呈官宣时我就脱粉了,韩呈沾上这么个晦气玩意红运也到头了,呵!]   [之前一直不理解韩呈为什么和季诺官宣,就算真有什么也不该承认啊,现在我悟了,有没有可能两个都是法制咖,韩呈有致命把柄在季诺手上?/狗头]   [哈哈哈哈岑粉反应好迅速,已经在超话疯狂抽奖了笑死,岑晰终于能彻底甩掉这个吸血学人精了!]   [演员韩呈(/花)最年轻的三金影帝(/星星)实力雄厚(/花)不卖脸(/花)不靠女友粉做数据(/感叹号)感情生活属个人隐私(/微笑)不信谣不传谣(/拳头)不如期待呈哥西北公路电影《西风》(/心/心/心)]   ……   徐荔越往下翻眉头越皱,内心感叹这孩子是真的一丁点路人缘都没有。   说起来季诺还真是她在娱乐圈待了这么多年,见过的唯一一个每一步都能精准踩坑的倒霉蛋。   季诺高中时因为长得有几分像当年的顶流岑晰,获得饰演韩呈的小书童一角。   虽然在全剧只有不到十分钟的镜头,但因为角色讨喜,以及那时候岑晰经常买通告说韩呈抢他资源卖惨,反倒给岑晰和韩呈搞出来个十分邪门的死对头cp,出品方就顺势将季诺宣传为“小岑晰”引发混战狠割了一把热度。   热潮退下,季诺按群演价格打了一个月的暑期工赚了几千块,收获了黑红参半的一点知名度,然而他紧接着就签了一个圈中有名的坑货经纪公司。   高三一年专心备考,结果身为语文老师的父亲猥亵女学生被开除,他留在学校成了活动箭靶,甚至因此高考失利。   大学期间正式出道,经纪公司签他的卖点就是想吃岑晰的热度,结果岑晰方发现“小岑晰”长开了比岑晰更为精致出色且年轻一大截,季诺的演艺之路自然而然被岑大顶流扼杀在摇篮中。   在岑晰的打点下,季诺出演了一部刻意丑化他的网剧后就被公司雪藏了,经纪公司收钱办事自然一丝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季诺留,他想解约,但暗含层层圈套的经纪约可不是那么容易解掉的。   季诺的外貌条件在那儿,经纪公司卖他一次怎么够?之后季诺又因被拉皮条陷入潜规则丑闻,名声也算坏到了极致。   徐荔之所以会知道这么清楚,一半是因为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季诺黑料的真相圈中很多人都心中有数,不过娱乐圈这种名利场早就见惯了季诺这样的小炮灰,另一半更细节的内容,则是因为她表姐差点给季诺当了后妈。   试婚阶段发现季父有问题立马分了,不过表姐一向关注前任过得有多惨,每逢过年就要强行给她更新资讯,同时也要感叹两句季诺这孩子的命有多么不好云云。   当然,她也不是济世菩萨,听一耳朵跟着感叹两句也就过去了。   没曾想她竟然有幸签了一位真正的“活佛”,被碰瓷就顺势发博认下,还责怪她这些年没和他提这位小粉丝竟然过得这样惨。   徐荔险些被气冒烟,偏偏还拿这祖宗毫无办法,只能尽心尽责力挽狂澜,不然她何苦出此下策?死忠大粉们找上工作室她能说什么,说你们呈哥影帝做腻了想去乐山当大佛?   季诺和她无关的时候,她觉得对方的确是个顶顶倒霉的小可怜,但需要她来善后时就成了个大|麻烦。   就拿今天这事来说,换个人肯定有一票粉丝力挺,季诺身边还跟着个孩子呢,不至于直接就给网络判刑了。   但季诺连个帮忙说话的路人都没有,想要澄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取信于人的,即便去警局开证明自证清白,都很可能被扣上一顶自炒无下限的黑锅,这就是被有资源有背景的岑晰针对的下场。   只要岑晰活跃在幕前一日,就不可能让季诺这张升级版脸蛋有出头之日,不过谁能想到她家出了尊济世大佛呢!   就在徐荔正糟心时,办公室门再度被敲开,刚离开不久的大块头助理满脸兴奋:“荔姐!我找到那孩子了!!”   徐荔额角的青筋再也按捺不住了:“薛小山,你没完了是吧!”   大块头闻言身子一抖,见徐荔是真的有火,薛小山拿着手机踟蹰起来,要不等荔姐火气消一消他再来?   但有了之前因歇气错失行踪的惨痛经验,薛小山实在不想再经历一次,他深吸一口气勇敢向前将手机递过去。   薛小山指着一张放大的视屏截图,小心翼翼开口:“姐……真的……我没骗你,您看季诺身边这孩子的侧脸是不是和呈哥很像?正脸和他更像!”   半小时后,徐荔托人拿到了孩子录入的正脸照。   得知真相不仅不是季诺的新黑点,对方还英勇救下被拐儿童,更神奇的是这个被救下的孩子竟然真的和韩呈足有七八分相似!   徐荔嘴角的笑容一深再深,很快在心中敲定了一个升级版计划。   *   季诺前一晚一直在网上查自己的病症,越查越无法入眠,好不容易熬到早上去了医院,拿到绝症诊断后人彻底恍惚了。   要不是被人贩子抢孩子的事情给打断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要在路上飘荡多久。   不过陆嗷嗷的事情一结束,季诺脑袋里又开始循环播放起医生的那句“这种罕见的恶性肿瘤治疗的意义不大,还会加剧患者痛苦……”   季诺虽然从小体弱多病,也想过自己可能会比正常人短寿,但二十一岁就突然进入生命倒计时还是让他无法坦然接受。   一切计划都被打乱,到家时感觉整个人都跟抽空了一样。   他呆坐了一会儿腹腔隐隐发疼,季诺吃了两片止疼药趁着药劲上来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半夜,被客厅的摔门声吵醒。   季诺揉了揉太阳穴,拉起被子不想理会醉酒晚归的男人。   结果今晚的季父格外癫狂,站在季诺门口有一下没一下砸着门,边砸边醉醺醺地鬼叫:“哟,大明星知道回家了?你不是卖屁|股傍上大影帝了么?还、还回来做什么?”   “我季书峰可没有你这么不要脸的儿子,给老子滚出去!”紧接着便是酒瓶凿门的砰砰声。   季诺翻身下床一步迈到门口,开门夺酒瓶径直在门框上敲碎,怼到季父的脖子上一气呵成。   都不用季诺开口,脖子上的痛感很快就让季书峰清醒不少。   他早被季诺打怕了,但酒壮怂人胆,每次喝得酩酊大醉他都会幻觉季诺还是那个任他虐待咒骂的小病秧子,再加上这些年受季诺辖制的窝囊气无处释放,总喜欢酒后犯贱。   季诺厌恶开口:“滚回房间去。”   季书峰跌跌撞撞跑进对面的小卧室,门一上锁又开始骂骂咧咧:“小杂种早晚不得好死!天天就知道跟你老子逞英雄,还不是四处卖屁|股的贱|货!我呸!”   季诺对自己的生物学父亲早已无感,没彻底搬出去就是为了防范季书峰继续作恶。   他把碎玻璃扫进垃圾桶后就打算回房继续睡,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什么,扯了扯唇又折回季书峰门口踢了一脚房门,屋内立即噤声。   季诺隔着房门面无表情说道:“你放心,我死前一定会把你带走。”   这是他在高三时撞见父亲摸女学生时就决定好的,以前他的命虽然不值钱,却也不愿意为这种人渣搭上,但现在他时日无多,死前肯定不能留这种祸害恶心更多的人。   季诺回房后困意全无,索性计划起自己的身后事。   他和季书峰死后不用留什么钱,直接把遗体捐了,也算季书峰这种人渣唯一能为这个社会做出的一点贡献。   房子是租的,他从高中开始打工到现在手里还有六万左右的存款,原本是他为了给自己专心考公留的准备金,毕竟除了考公自动解除经纪约他找不到其他方法。   现在他也没必要考公解约,六万块足够他过好这最后一年了。   至于和韩呈的炒cp协议……   季诺有些不知所措,他一个月前还准备借这次的机会再搏一搏,他是真的很喜欢演戏,也存了一点点……能多和韩呈相处的心思,所以就厚着脸皮答应了韩呈经纪人提出的解决方案。   炒cp加上《崽崽去哪里了》的全部酬金,扣税后刚好够他和公司解约的,没了公司的桎梏,哪怕是去影视城跑龙套也算没辜负最初的梦想,但现在……都没必要了……   理智告诉他应该解除协议,发一则解绑声明把好心帮助自己的韩影帝摘出来,但他还是有些难以割舍。   这是他离梦想最近的一次。   季诺枯坐了半个多小时心情低落到极点,才将拟好的解除协议的短信发给徐荔。   [徐姐,很抱歉这么晚打扰您,我想解除协议……] 第 4 章   想起那一晚他在酒店失手扯断了韩呈的领带,以及对韩呈做出的那些事情……对方不仅没怪他还愿意拉他一把,季诺鼻头一酸,他这辈子最大的运气大概就是粉上这样一位优秀的偶像。   可惜他命不好,没办法承情也没办法报恩,季诺打开橙色软件打算搜一下同款找找代购,这大概是他临走前唯一能做的了。   不过他前一晚搜了太多恶性肿瘤、各类绝症的相关信息,点开橙色软件先弹出一连串的医疗信息。   小到骨灰盒定制大到全套的临终用品一应俱全,最上方镶金边的推广位则是新兴行业——临终护工的推荐。   生育率结婚率连年走低,独身群体的数量越来越庞大,专业临终护工应运而生。   季诺之前高考报考的时候就听说过,是收分很高的大热门专业,专门培养高素质护理人才。   收入丰厚,行业要求也高,负责保质保量送好病人最后一程,不仅要给予病人病体最专业的护理,还要精通心理学及时纾解病人情绪。   季诺肯定是买不起这种几十万一年的服务的,但他看到图片上用加粗字体标明活动期间,可以免费享受一个月的线上咨询试用装……   半小时后季诺通过客服审核,试用资格激活后进入金牌护工选择界面。   季诺选择了一名叫“橙子”的临终金牌男护工,精通心理学、营养学、基础医学,有恶性肿瘤护理经验五年以上等等近一千字的介绍,简历非常漂亮。   不过季诺觉得这些金牌护工都很厉害,他选择对方单纯是因为韩呈的粉丝名叫橙子,他也是其中一个,所以对这个名字特别有亲切感。   客服:[亲亲,已经将您的个人账号提交了,护理师橙子会在七天内进行添加,请您耐心等待哦~]   季诺以为活动太火爆他还有得等呢,没曾想洗完澡就收到了一条添加好友申请。   【Orange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季诺用毛巾擦掉屏幕上的水雾,嘴里嘀咕了一声orange就点了通过。   紧接着他就收到对方发来的系统默认验证信息Orange:[我是Orange]   季诺:[您好,您叫我小诺就好。]   季诺:[看介绍您是有心理咨询师证书的,我能先咨询一些心理相关的问题么?]   Orange:[?]   为拍戏学习了诸多技能的韩影帝,恰好有这么一张证书。   看着屏幕上方的“正在输入”,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韩呈想了想还是回复道:[可以。]   *   季诺能活到现在大半是靠自己,也习惯坚强,因为要忙于生计,他连交友最基础的时间成本都无法付出,所以他没有朋友也非常不善于交流和揣摩别人的心思。   这些年除去学习工作外,他额外投入精力最多的大概就是追星。   不过他追星的方式和大多数人都不同,虽然从韩呈的第一部电影开始就成为他的死忠粉,但他至今只为韩呈出过几张电影票,写过一些没什么深度的影评。   韩呈很擅长拍摄苦难题材,而一直活在苦难中的季诺,无数次从韩呈电影中传达出的态度获得继续前行的力量,所以他将韩呈视作一颗珍贵的启明星。   他一直以为他对韩呈的崇敬大过喜爱,直到他在王导的生日宴中一不小心喝了加料的酒后,心中的野兽被释放出来……   季诺深吸了一口气,以向上天告解的状态敲下一行文字:[我酒后失控非礼了我的前辈……]   韩呈:?   为了让心理咨询师明白他的行为有多么恶劣,季诺红着脸回忆起那一晚的事情:[我的力气从小就比正常人稍微大了一点,那天我闯进他的房间一把就扯断了他的领带,然后在他脖子、脸颊、颈后多处留下大片吻痕……]   韩呈:……   虽然意识到对方似乎认错人了,但情况罕见地令他感到棘手。   季诺告解得十分专心:[……强吻对方时势头太猛,一头锤狠砸下去我和他同时被撞晕,我们就这么稀里糊涂睡了一宿……导致第二天很多人都误会了我们的关系。]   韩呈黑着脸放下手机,按了按眉心。   季诺还在手机另一端认真地敲击着屏幕,将自己上下其手亵渎“神明”的罪状一点点剖析清楚。   至于引发的一系列不可挽回的后续,季诺一时想不到相同程度的事件替换,卡了小半晌才纠结写下:   [原本董事长有意将女儿嫁给他,但因为我们之间发生这样的事,他为了不让我难堪打算和我当一段时间假情侣。]   韩呈深吸了一口气。   季诺:[这件事对他的事业影响特别大,而且还为此被人误解谩骂,真实情况比我说得还要严重很多很多。]   季诺:[您说……他是不是喜欢我?]   韩呈强忍着没回复,阴差阳错发生这种事,一旦撞破后续就没法继续相处了,只要他没回复,即便以后被发现这是他的账号,也能推说是软件bug他什么都没看到。   季诺还在继续:[客服应该提交了我的具体情况,您也知道我现在拖下去只会给前辈造成更大的损失所以我请辞了。   我想向您咨询的就是,如果他这些举动真的是对我有意的话,我走之前做些什么能尽量弥补?]   季诺:[他是一个特别特别好的人,我不想他因为我受到一丁点伤害,我真的不配……]   季诺等了一阵对方都没有发来回复,他看了眼左上角的时间已经将近两点,揉了揉重新染上困意的眼角,颇为懂事地最后补充道:   [时间太晚您先睡吧,客服说试用装申请的人特别多需要排七天的队,所以我完全没想到您这么快就来加我,我这边不急的,等您有时间再说哈,晚安/月亮/双手合十]   韩呈深邃的眉眼紧蹙着,他静默了片刻后关掉聊天框,给徐荔留言道:[不论季诺打算用什么理由拒绝,都要留住他。]   随后抬眸看向坐在不远处哈欠连连的助理:“季诺今天出了什么事?”   钱磊强打起精神把季诺“被捕”的假消息说给韩呈听,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咸柠檬糖提神。   他已经快两年没跟着韩呈跑剧组了,这次在无人区拍摄条件差得离谱也就算了,这一部的夜戏还特别多,他才跟了一个月已经感觉自己就快熬成人干了。   反观韩呈忙到后半夜还有精力关注千里之外的绯闻对象,钱磊在心里竖起大拇指。   韩呈眉头没松:“没人澄清?”   钱磊心道季诺那个糟心经纪人除了收钱,其他时候都跟死了一样,不仅如此,听说季诺的微薄账号早就被公司收走了,是以两人捆绑后季诺的一切都需要他们这边帮忙运营,也是够徐荔烦的了。   他抹了一把脸压下困意解释道:“黄金四小时内就已经澄清了,但没什么人信,小山说荔姐另有安排。”   韩呈薄唇紧抿脸色也冷了下来,钱磊的困意立即散了七七八八:“怎么了呈哥?”   韩呈虽然对待身边工作人员一向宽和,但他的面部线条太过凌厉,又自带一股子矜贵的上位者气势,面无表情时总是会让周围人压力倍增。   韩呈摇摇头:“明天关注一下网上的动向,及时和我说。”   钱磊立即应声,看着韩呈阖上疲惫的双眼开始闭目养神,他倒是不困了,心里不解地嘀嘀咕咕起来。   不过是多年前搭过两句戏,韩呈作为前辈鼓励了季诺两句,哪需要担这么大的责任?   退一万步说就算季诺真是因为呈哥进圈,那也是粉丝个人行为,即便他呈哥一向看淡除演技外的任何事,也没必要给自己揽这么一个烂摊子。   娱乐圈捕风捉影的事情不少,但钱磊听多了季诺的负面消息还是受到了影响,最初他就对季诺的印象很糟糕。   加上出事第二天一早是他去酒店车库接的韩呈,亲眼目睹自家一向贵气端方的影帝老板,脖子耳后成片成片的激烈红痕堪称“惨烈”,让他一度以为季诺是真空拔罐器成了精。   而韩呈至今对那晚的事情闭口不谈,钱磊更是觉得十有八|九是被小糊咖仙人跳了,导致他和普罗大众一样,对季诺的印象进一步急转直下。   不过钱磊做不了老板的主,现在只希望季诺少作妖,乖乖听荔姐的话上娃综好好表现。   既然已经到这一步了,呈哥不顺势转个型实在太亏。   等熬过娃综,薛小山就能回来当生活助理,他这个老胳膊老腿还是更适合留在云市对接商务。   *   季诺后半夜虽然睡着了,但睡得十分不踏实。   一梦接着一梦惊醒了好几回,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踏实睡下,这一觉就睡到了九点半。   他醒来摸到手机,想去查看男护工橙子的消息回复,结果却看到徐荔的回复。   徐经纪人:[可以。]   徐经纪人:[不算协议情侣的十倍违约金,我们这边大概会因你违约损失九千万左右项目置换和前期宣传费用,等中午财务核算的详细报告出来……]   季诺猛吸一口凉气,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他账户内余额巅峰时期都没超过九万,一下子债务翻一千倍险些没握稳手机。   他之前完全没考虑到韩呈上《崽崽去哪里了》,也是需要进行项目置换的。   作为韩呈的死忠粉,因为近两年没办法平衡工作学习过得有些狼狈对韩呈的关注度减少很多,他一直以为韩呈的综艺首秀都是平台求着他去的。   殊不知比韩呈还大两岁的顶流岑晰已经到了不得不转型的时候,一早就盯上山竹平台的S级综艺《崽崽去哪里了》。   而实习父母只能有一组,韩影帝直接用其他合作项目压过准备带资进组的岑晰。   季诺之前打算谎称是自己死缠烂打用生命威胁韩呈,对方才好心认下关系,以两人此前天差地别的风评,他有把握将韩呈完全摘出去。   但看到徐荔发来的内容,季诺才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他发个解绑声明,就能将两人之前的“官宣”揭过去的。   季诺看着屏幕上的天文数字,大脑陷入宕机状态……   *   果不其然,没等徐荔给他发详细数据,季诺已经答应会乖乖配合协议。   徐荔收回手机,推上墨镜载着薛小山直奔郊区福利院。   她让薛小山拎着一大包零食玩具先去哄哄孩子,她则直接去了院长办公室。   薛小山虽然长得膀大腰圆像个糙汉,实际上性子细致耐心是带孩子一把好手,这次没跟着韩影帝去大西北拍戏,就是特意留他去陪季诺带孩子上娃综打辅助的。   徐荔作为金牌经纪向来善于谈合作,而且来之前已经联系了中间人提前铺垫,到场后又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到半个小时就说动了福利院院长同意达成双赢协议。   院长能答应这么痛快,一方面是徐荔以影帝名义大方捐赠,加上节目能为福利院带来曝光吸引更多的爱心人士,给院里的孩子们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而且带孩子上节目的刚好是孩子的救命恩人,人品更加有保障。   另一方面,则是新接收的那个孩子在省样品库中没筛到匹配的血样。   他在这一行干了快二十年,以陆嗷嗷的情况来看,送到国家样品库找到父母的概率也不大。   但这孩子有一双标志性的灰蓝眼珠,上节目多些曝光兴许就能被亲生父母或者亲属看到,只要能保证孩子不受到歧视苛待和人身安全,上节目对他来说利远大于弊。   院长轻啜了一口茶,继续提出最后一项要求:“如果孩子父母中途找来,希望你们能将后续录制的选择权放到他们手中。”   徐荔笑着应声:“那是自然,一切以孩子为主,您放心,直播镜头二十四小时开着,韩老师和小季一定会好好照顾他……”   徐荔这边把事情安排得明明白白,以为薛小山能轻松将孩子搞定。   毕竟一个被拐后又流浪多日险些再次被拐的四岁小孩,肯定正是敏|感缺爱的时候。   不论是薛小山这样温柔可亲的大哥哥,还是那一大包零食玩具,正常小孩子都很难抵抗的。   可等她在院长的陪同下,来到陆嗷嗷小朋友所在的房间时,看到的却是小孩大马金刀地坐在小小的儿童椅中,手里还玩着薛小山的手机,大块头助理小媳妇一样立在一边。   薛小山见到徐荔总算来了险些嘤出声,立即用仅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告诉徐荔:“他说他不去。”   徐荔眉梢一挑,看了眼薛小山一言难尽的神情,回身笑着和院长说想单独和孩子聊聊。   陆傲天第一眼就认出薛小山是之前那个废物大块头了,他对薛小山上节目找爸爸妈妈的提议毫无兴趣,倒是觉得对方贴着防窥膜的手机好用得很。   他切入无痕浏览,唰唰唰将网上能搜到和陆氏财团相关的消息都翻了个遍。   基本能确定不是时间线提前,而是他错误穿到了出生前,因为陆氏财团还和上辈子一样,这时候还没逐步转回国内。   作为一个未出生的孩子,且不论警方是否会相信一个三岁幼童自称自己是陆氏未来继承人替他联络,陆家只要没疯就不会不远千里赶回来配合他做亲子鉴定……   陆傲天歪嘴一笑,困难?不存在的,没什么是他堂堂龙傲天做不到的。 第 5 章   薛小山用的是诱|惑普通小孩的方式,而徐荔能劝的也就多一个救过小孩的季诺,两人温声哄了好半晌,小孩依旧埋头玩手机。   “现在很多人都误解你的季诺叔叔了,因为没有监控拍下他救你的画面,网上很多坏人都骂他是恶意炒作,呃……就是做很坏很坏的事情……”   徐荔看着近在咫尺的缩小版韩呈,心里忍不住吐槽长成这样的都这么难搞吗?   “嗷嗷,只要你愿意和季诺叔叔上节目,阿姨可以再送你一部手机!”   陆傲天感觉时间差不多了,抬起头露出一双灰蓝色的桃花眼。   徐荔一看有希望:“你还想要其他什么都可以和阿姨说,之前救你的季诺叔叔真的很需要嗷嗷的帮助。”   陆傲天将声线压到最低,这样可以避免发出软萌萌的小奶音,他慢条斯理一字一顿问道:“我有片酬吗?”   徐荔虽然对三四岁小孩不了解,但也觉出陆傲天这孩子非常与众不同,不过她很快就归因是流过浪的孩子不一般,毕竟她家大布偶天天被随手捡回家的花臂小狸花打得喵喵叫。   徐荔想着四岁小孩再神奇,赚的钱也要归福利院管理,反正都是往福利院捐,少点多点韩呈肯定不会介意:“当然有。”   陆傲天微微颔首,相较于生活阅历丰富的老院长,自然是心思单纯的季诺更好把握,即便季诺无法通过他的审核,这笔钱也算让两人彻底两清了。   陆傲天抿着小|嘴:“那我要把片酬送给季诺……”最后两字实在说不出口,他补充道:“上节目我也不会叫别人爸爸的。”   徐荔的注意力都放在前半句了,听完笑着感叹:“真是个小人精。”说完不禁在心里想道,难不成长成这样的都喜欢给季诺贴钱?   季诺这个倒霉蛋,碰上这“父子俩”没准真是要转运了。   *   一切准备就绪,徐荔让季诺搬进韩呈位于云湖天城的高档公寓。   等下午福利院手续办完,把崽也给他送过去让“父子俩”好好熟悉熟悉,真正开拍的时候相处得能更自然些。   她倒是没给季诺准备什么剧本,一方面是季诺之前被黑得太彻底了,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对他有偏见只会更严苛,一旦演戏的痕迹被抓住,季诺的最后一丝信誉也将彻底破产,避免弄巧成拙不如一切返璞归真。   另一方面则是季诺要模样有模样,要身段有身段,能苦熬到现在也能看出心性坚定,但凡换个愿意走捷径的早就傍上大老板了,所以徐荔觉得不用担心季诺会搞什么幺蛾子,他根本不是那样的人。   以她多年来作为金牌经纪的经验来看,如果没有岑晰刻意打压,以季诺演小书童时的灵气和个人条件,即便身后没资本没背景也没有爆红的大运,安静踏实拍戏生活混个三四线过上好日子不要太轻松。   然而徐荔百密一疏,完全没想过季诺年纪轻轻会收到绝症诊断,现在心态已经大不一样了。   季诺得知娃综录完前他都要住在韩呈的房子里后,就将四季衣物和日常用品都塞进行李箱,不同外景地都能用上。   薛小山从现在开始就暂时性成为季诺的生活助理,季诺怕小区不好倒车让他停在胡同口。   薛小山下车后往又深又长的巷子里望了望,考虑到季诺的细瘦病弱的小身板,薛小山还是没忍住打电话问他:“小诺,真不用上去接你吗?”   季诺连连拒绝:“真不用,我没拿多少东西。”   十分钟后,季诺一手一个二十四寸大皮箱走了出来,薛小山立即下车去接:“这么多还客气什么,来来来给我给我。”   季诺弯唇笑了笑:“真不沉,帮我开一下后备箱就行。”   薛小山看着他好像真没费什么力气,也就没去和他抢,打开后备箱让季诺将行李放了进去。   上车后薛小山不忘嘱咐:“以后别和我客气,荔姐让我跟着你就是帮忙的。”   季诺好脾气地弯了弯唇:“谢谢,以后就拜托你了。”   一双黑亮澄澈的桃花眼笑起来格外漂亮,就是皮肤和嘴唇都没什么血色,带着显而易见的孱弱病气。   薛小山原来受传言影响也对季诺感官不佳,但他也算是季诺英勇救娃的半个参与者。   一想到同样是遇到人贩子,他傻|逼兮兮地把人贩子当孩子家长,季诺却能挺着又薄又脆的小身板帮孩子逃脱魔掌,实在令他羞愧得不行,还哪里好意思对人家有意见?   把人送到后,薛小山又按照徐荔的吩咐买了一堆瓜果蔬菜和肉类,以及一大堆生活用品。   韩呈这个房子虽然是他在云市的家,但他常年在外面拍戏,空档就去国外探亲度假,入住的机会实在不多,三百多平的大平层一点人气儿都没有。   “小诺,除了主卧想住哪里都可以……对了,孩子今晚应该就能过来,也不知道那孩子能不能单独住?”   季诺一直以为要来的是最开始定下的小童星,他对那孩子有点印象,闻言点点头:“我先把儿童房准备上。”   等薛小山走后,季诺熟练地将薛小山购置的东西都归置好,虽然房子定期有保洁清|理,但季诺考虑到孩子还是又仔细查缺补漏了一番。   他已经提前想清楚了,他不能让韩呈损失所以会配合录制。护工橙子没回复他,季诺就打算按照自己分析的结果调整计划。   他不仅要配合录制,还要让韩呈意识到他们绝无可能,并见缝插针用自己烘托韩呈的优秀与善良。   想要达到这样的目的很简单,一是坚定记住自己是个喜欢女孩子的纯正直男,二是在大家都想对着镜头积极展现优势时原地躺平。   季诺报恩的心十分坚定,制定好方针后看向薛小山买的一堆菜。   ——小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是不是要吃得好些才行?   反正还没开始录制,他刚刚看了这些菜都是在附近的高档超市买的,价格贵得离谱怎么也不能浪费了……   季诺说干就干,先在橱柜里翻出三条围裙。   一条荧光红一条荧光黄,一条印着“喜迎大发润开业三十周年”。   季诺摊开后怔了一瞬,他也是第一次碰上丑得这么各有特色的围裙们。   眼角抽了抽,有了另两条过分醒目的围裙衬托,大发润这条土黄色的都眉清目秀起来。   季诺拿起最后一条套上,叠起另外两条时心里还嘀咕:估计是知道韩呈不下厨房,保姆随便乱买的……   就在季诺因薛小山准备得太全面,忍不住大做特做起来时,网上正因《崽崽去哪里了》的一条最新微薄吵得不可开交。   起因还是季诺“被捕”那条热搜。   在盛传季诺吸du被捕时可谓全网狂欢,岑晰粉丝庆祝自家哥哥终于摆脱这个无所不用其极的恶心学人精。   韩呈粉丝高兴自家影帝可以远离丑闻专注事业,吃瓜路人也觉得季诺这种人品垃圾的糊咖实在应该早点封|杀,至于季诺粉丝……   季诺干脆没有粉丝,最初因小书童一角吸的粉在经历这些年无数辣眼睛黑料也完全凋零了,只剩下一大堆看不惯他的黑粉。   再加上岑晰带资进组失败,新仇旧恨更是没少给季诺买黑水军。   岑晰倒是清楚季诺干不出吸du的事情,但知道这家伙就是个衰鬼,没准是犯了什么小错误,反正他善于颠倒黑白,管他真相如何先把水搅浑了。   而且在最初他得知自己带资进组失败后,就立即让工作室员工向核心大粉透露,他是被韩呈带资进组挤掉的。   作为老冤家对头,岑晰粉丝清楚时至今日自家偶像和韩呈比不起,但不代表连带着季诺那个低劣冒牌货都要忍啊。   是以在多方努力下,徐荔帮忙发布澄清微博后网上压根不买账,并且一切如她所料,黑子们立即改换口风给季诺扣了一个恶意炒作的黑锅。   其他的事情也就算了,就季诺那小身板还从人贩子手里抢人?百分之一万是雇的演员,到了警局再推说是误会一场,季诺的目的不就达到了?直接再给他扣了一顶浪费警力的大帽子。   所以在《崽崽去哪里了》官博@韩呈@季诺@嗷嗷小朋友,发出最后一组嘉宾出发邀请函时,网友们瞬间炸了。   ——节目组竟然还要保着季诺这个垃圾?!   岑晰粉丝战斗力极强,又把季诺这些年的新旧黑料拉出来吵,呼吁全网抵制劣迹艺人污染最纯真的娃综。   作为S级综艺,其他三组固定嘉宾的含金量自不必说,山竹平台的娃综也是万众期待,所有人都不希望看到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的情况。   闹到最后参与调查的女民警以个人身份出来帮季诺说话,岑晰粉丝怕担官司不敢直说,就含沙射影说民警也是韩影帝买通的。   毕竟韩呈的资源一向逆天,早年不少洗脑包都说韩呈有红色背景,也有说韩呈出身百年名门,不过韩呈向来对隐私保护极好,导致虽众说纷纭一直也没个实锤。   *   季诺出道后接连被骂,早就养成了不看微薄的好习惯,他对网上的一切全然不知。   正对照着手机上的教学视频,哼着小曲捏各种小动物形状的奶黄包。   季诺特别喜欢烹饪,每次做饭时大脑放空,看着一道道美味佳肴冒着热气出炉,心里不是一般的解压。   以前受条件所限,不论食材还是工具都没有今天齐全,再加上疲于奔波一直都是随便对付吃一口。   像今天这样不用考虑打工的时间来不来得及,不用考虑一顿花费太多明后天是不是该把超出的这部分省出来,能尽情地做些美味食物和其他人一起分享,让他感到了久违的轻松幸福。   季诺一个开心,就把第二天的早饭也做出来了。   晚饭考虑到他比较能吃,薛小山看起来就很能吃,虽然只有两大一小但他还是按四人份做的晚饭,季诺颇有成就地将餐厅的长方形桌子摆满,摇摇头笑着感叹:“真是太奢侈了~”   门铃适时响起,季诺抽了张纸巾边擦手边往门厅走。   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一把将房门拉开:“你好哇小朋友,肚肚饿了吗?”   对上门口的直播镜头,季诺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崽崽去哪里了》负责前采的工作人员举了举手中的麦克风,笑得十分专业:“哈喽季诺!恭喜你抽中了直播前采名额!来,先和直播间的观众朋友们打声招呼吧。”   季诺身上穿着大发润三十周年免费发放的围裙,露出一个杀鱼十年的僵硬微笑:“嗯?”   山竹平台做综艺一向认真,为了不让嘉宾们有所防备,原本通知的是明天一早统一到棚内拍照加前采,结果就这样毫无预兆扛着直播镜头冲进嘉宾家里突击。   而且他们怕走漏风声只和签了保密协议的经纪人联络了,四组嘉宾全部被突击,并且是到“幸运嘉宾”季诺的门口才突然开启直播。   不少网友点进直播间时的状态比季诺这个当事人还困惑,前一秒还在集火节目组让季诺滚出娃综,怎么下一秒就开始直播了?直播对象还正是季诺!   弹幕一片问号:   [狗比节目组要做什么?这是铁了心要洗白季诺了???]   [好家伙直播镜头美颜也开太狠了,别说整容痕迹了,季诺的欧式大双眼皮都快磨没了啧啧啧/吐/吐/吐]   [《狐妖转》都好几年了,说不准是找到好医生修复了,不然怎么傍上影帝大|腿的?]   节目组陆续进来五六个人,门还没来得及关又顶进一个困惑的大脑袋,薛小山挠了挠头又缩回头看了看门牌号。   紧接着直播间的观众便听到了一声稚嫩又低沉的声音:“里踩到我啦!”   直播镜头跟着季诺一并转向门口,只见薛小山手里拎着一个红绿配色的小行李箱,身旁站了一个黑黑瘦瘦的小身影。 第 6 章   在两人出现前,工作人员已经快速将收音麦克和反光板补光器都放置好了,打算先在光线好的地方对季诺进行定点前采。   直播镜头转向门口时,补光设备来不及调整,陆傲天身处背光位置,旁边还堵了个遮光的大块头,是以陆傲天初入直播画面就是黑黢黢一小条。   弹幕又是一大片的问号:   [????]   [这个小黑猴该不会就是韩老师在节目上的崽吧?!]   [韩呈是脑子被创傻了吗?找个黑料咖也就算了连崽子都跟水猴子似的……这种自杀式上娃综我还是第一次见。。。/狗头]   季诺刚适应节目组的突击就看到了意料之外的陆嗷嗷小朋友,脑袋里糊满了问号。   不过他见小不点脸色不佳以为他是被节目组的长|枪短炮大阵仗吓到了,立即走了过去。   他蹲下身握住小孩黑黑瘦瘦的小手,低头查看陆傲天的小脚脚:“是被叔叔踩到哪里了?”   季诺没看到孩子脚上有明显的鞋印或者压痕,注意力很快被印有红银相间奥特曼的绿色凉鞋吸引了,最直观的感受是这配色真是白瞎迪迦的颜值了。   小孩没回答,气哼哼瞪了薛小山一眼。   他现在每一次说话都会刻意放慢语速、压低声线,是为了控制自己的口齿不清,以及避免发出蠢不可及的奶音,但废物大块头让他猝不及防地露怯了不说,还是在直播镜头前!   即便他现在的身体是幼童他依旧无法忍受,堂堂龙傲天身体缩小了,但气势不能缩!   陆傲天转向季诺,挺起小胸脯用睥睨之姿一字一顿道:“无。碍。”   季诺是陆傲天目前认定心思最为纯粹的人,他在答应录综艺时就准备好将对方收入麾下加以善用。   所以陆傲天说完后就按照开始预想那般,依旧故作深沉将声音压到最低,用认小弟的口吻向季诺伸出短手:“你的困厄,由我来击碎。”   说完小小的身体前倾,短手才得以拍上季诺的肩膀。   季诺:“……”   季诺的成长环境相对糟心,亲爹曾经就是道貌岸然的纯人渣,所以他对所有人的特殊之处都接受良好。   一样米养百样人,这孩子之前就很与众不同,对他的说话内容倒还算能接受,就是……   这孩子怎么跟他以前养的那只吃齁了的小公鸡似的,声音剌剌巴巴的?   之前明明还是清凌凌的小奶音,今天这嗓子是扁桃体发炎了还是福利院饮食太咸?   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特意给“父子俩”留了一点沟通的时间,迟了片刻才情绪高昂地走近:“呀!是嗷嗷小朋友来了吗?快来和直播间的叔叔阿姨们打声招呼呀!~”   陆傲天正因季诺这个不上道的小弟堵心呢,闻言凶巴巴转向镜头:“他们不配。”没有人配让他陆傲天叫叔叔。   工作人员嘴角一抽,好家伙,这孩子哪里是知恩图报啊,已经同仇敌忾到比季诺本人还勇了?   崽崽大胆飞,出事自己背!   来之前领导态度明确,韩呈是背景雄厚的大投资人不能得罪,在不影响韩呈和节目录制的前提下一切以热度和话题度优先。   他们巴不得在这一组出一个刺头崽呢,毕竟这崽是韩呈工作室自己选的,出问题可不关他们的事情。   屏幕上已经因弹幕数量过多叠出密密麻麻的重影了:   [???这是什么没礼貌的熊孩子???]   [哕了,节目组该不会是故意找个更次的孩子衬托季诺吧?人干事?]   [丑娃多作怪!之前不是说要请童童吗?心疼童童宝贝!]   [我严重怀疑是童爸童妈实在忍不了季诺这种人品垃圾的人染指自家孩子……]   [虽然一直期待童童和韩呈神颜父子合体,但U1S1垃圾诺和这丑娃挺配!]   同一时间一直关注网上热度和弹幕风向的工作人员,对着负责采访的亮出提示板:在骂丑和无礼。   前采工作人员立即让季诺带着孩子去选定的位置坐好,补光器加成下普通黄皮入镜都能变得皮肤白亮无暇。   对于因风吹日晒变得黑黢黢的陆傲天同样有效,小黑猴立即成了健康的小麦色,七八分肖似影帝的小脸让直播间观众瞬间噤声。   工作人员看了眼画面,打了个让季诺先离开镜头范围的手势。   一大一小色差太大,季诺这个孱弱苍白的冷白皮被光打得有些过曝,而且看弹幕反应现在也顾不上他,准备等采访完孩子关掉补光器再单采季诺。   其实陆傲天现在的身体是前世在牛家被虐待近四年的状态,浑身瘦骨嶙峋。   普通孩子正是脸上带着软软婴儿肥的时候,他却瘦得面颊微凹,再加上黑黢黢的肤色,实在和沉金冷玉的超一线影帝差距不小。   巧得是韩影帝前不久刚在《西风》剧组接受采访,韩呈经常一拿到剧本就开始消失,在剧组采访也是配合导演对前期宣传的安排,粉丝和影迷这才知道韩呈为了《西风》减重十五公斤。   几分钟的片段中韩呈瘦得就剩一把骨头,皮肤也因西北强烈的紫外线黑了几度,状态无限贴合戏中角色,整个人看起来冰冷疏离锋利无匹,和直播镜头下这个臭脸小孩仿佛真是一个模子刻出的两父子。   黑粉黑水军开始新一波冲锋陷阵,影帝粉丝却敲不动键盘了。   ——和季诺的新仇旧怨先放一放,幼崽版影帝世所罕见,更别说还是黑皮限定版。   山竹平台为保证直播收视率,后期观看直播回放是要额外收费的,且无法手机录屏,私下传播盗录视频超过十分钟还会追究侵权问题,是以影帝粉丝哪里顾得上季诺啊,都开始疯狂截图保存去了!   影帝粉丝群也各种发图尖叫:   [ccccc!我原谅狗节目组了,就冲他们挖出这崽我忍着对季诺的恶心也要一追到底!]   [胡老贼做综艺是真的命中带火,这小脸我在游戏里都捏不出这么像的!!/疯狂打滚.gif]   [天啊天啊我宣布,这崽以后就是我亲生鹅子了!哦对,姐妹们我儿子叫什么来着?]   前采还在继续——   工作人员试图用套路小朋友的常规方法拉进距离:“哇,嗷嗷的鞋竟然是奥特曼耶!也太帅了吧!你也喜欢看这个动画片吗?”   “我一直想看来着,凉鞋上印的奥特曼叫什么名字哇?可以给叔叔介绍一下……”   在工作人员一连抛出几个预热问题后,成功收获陆傲天直白鄙视的小眼神,以及一句老气横秋的“有话直说。”   工作人员脸上的慈爱笑容就快挂不住了,深吸一口气直奔主题:   “听说嗷嗷是临时决定来咱们节目的,是为了感谢季诺叔叔把你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吗?”   陆傲天的坐姿依旧是大马金刀霸气外露,他颇为淡定地摇头:“当然不是。”   工作人员:???   弹幕立即滑过一连串的嗤笑[怎么?小演员反水了?]、[这剧本也没背明白啊!]、[笑死,就这节目组还想洗呢?我就说季诺那小身板还勇斗人贩子?我看那人贩子壮得跟熊似的……]   紧接着,陆傲天的小黑手指头轻点在自己的膝盖上,这是他的习惯动作。   曾经他是武林盟主、遮天神尊、星际元帅……一举一动都令他看起来更加深不可测,现在却成了小孩坐不住东抠抠西挖挖的小动作。   陆傲天挑起一侧嘴角:“区区人贩子,还需要人救?呵。”瞧不起谁呢。   路上他已经在手机上看到了网上的反馈,考虑到自己来的目的是收买人心,陆傲天气息一顿,补充道:   “季诺没救我,他只是在我制服人贩子后帮我稳住身形,以及拨打报警电话。”   思及此,他抬眸瞥向站在节目组工作人员身后的大块头,心中颇为记仇地补充一句,虽然季诺总喜欢将他拎来拎去不尽如人意,但还是比这废物大块头有用得多。   此话一出别说弹幕了,现场的工作人员都有些崩不住了,这小孩到底看了多少中二动画片?把自己当迷你小超人了?还制服人贩子……   负责采访的工作人员嘴角忍不住抽搐:“……真的吗?我不信。”   陆傲天掀起眼皮:“不信?”   工作人员想说这是个人都没法信,委婉表示:“你才四岁,怎么可能制服一个高壮的成年男人?”   陆傲天抱起手臂,压低声音淡定道:“谁主张谁举证,人贩子做笔录时明确承认这一点,你主张否认警察审问结果,有证据吗?”   工作人员:“……”   他们如果有监控的话还在这费什么劲儿!   *   另一边,接到节目组电话就紧急加班的徐荔,看到这里也忍不住嘴角一抽,这孩子比她想象中还要奇怪离谱。   办公桌上,一台电脑播放着前采直播,一台刷新着实时热度数据图。   在节目组买下的#《崽去》突击直播前采季诺#的热搜下,很快就涌现出大量对陆嗷嗷的评价,嗷嗷的讨论度涨得飞快。   很快便多了两条属于他的热搜:   #《崽去》直播惊现幼崽版小韩呈!#   #小韩呈称季诺没有救自己#   没看直播的吃瓜群众秉持着“我倒要看看长什么样敢自称小韩呈”以及“哈哈哈季诺翻车了喜大普奔”的心态分别点开两条热搜。   然后几乎神情同步,先是震惊凑近确认,再是挂上老头地铁看手机的表情。   一时间不知道是先吐槽小孩与年龄不符的奇怪言行,还是去吐槽他的回答实在离谱到外太空。   [有没有技术大佬看看这孩子的脸是不是AI换出来的?]   [这个直播镜头的滤镜怎么调的?整容怪变大美人,水猴子变小韩呈,在线跪求参数!]   [噗哈哈哈这小孩也太中二了吧,还自己制服人贩子,离大谱!我宁愿相信是季诺这小弱鸡“见义勇为”呢。/捂嘴大笑]   [emmm这孩子说的……在离谱中怎么还透着一丝合理呢?咱就是说在民诉法中就是谁主张谁举证,不论是网友否认季诺救人,还是工作人员否认小孩自救都要承担举证责任,法学人DNA狠狠动了。]   [上面那位热评在洗什么???明显不合理的事情,我就不能质疑吗?你是季诺的狗吗你这么帮他说话?]   [楼上这位请带头上网,没人说你不能质疑,我只是说出客观事实love&peaceok?]   [你们不要吵了,快打起来!/吃瓜]   ……   陆傲天对着直播镜头和哑口无言的工作人员,小下巴扬得高高的。   工作人员看了眼提示板垫了一句串场词,便转向季诺:“好喔那我们再来问问咱们的实习爸爸季诺,想必观众朋友也有很多想问季老师的。”   “季老师不用打光,到那边录自然光应该比较好……”工作人员又开始选起录制方位。   直播镜头搬动过程,找合适拍摄位置顺便将整个客厅都扫了一遍,毕竟是超一线影帝韩呈的家,很多人都对此都十分兴趣。   直播镜头一不小心带到了避在角落的薛小山,他也是韩呈身边的老员工了,被拍到过很多次高清正脸照,有些粉丝去官方组织的探班活动时还看过薛小山本人。   大部分韩呈粉丝都在继续截图男神的家,一小部分看着薛小山熟悉的饼脸产生一丝丝疑惑,尤其是下个镜头又切换到季诺,看着那张仿佛自带柔光效果的精致面孔,粉丝心底的困惑立即破土而出:为什么在所谓的美颜镜头下,薛小山还是原本的模样?   另一边,陆傲天见季诺走近,小胸|脯挺得像只骄傲的小公鸡。   虽然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但季诺这种长期孤立无援的人怕不是会感动死?   季诺先把手里的半杯温水递给小朋友:“嗷嗷先喝点润润嗓子,等节目组走后叔叔带你去社区诊所看一下是扁桃体问题,还是声带……”   当然,也不能排除孩子是吃咸了齁的。   “?”   陆傲天明白对方意思后眼睛一鼓,气得险些飙出小奶音! 第 7 章   节目组找上季诺搞突击,就是为了平复一下网上对季诺的排斥,所以负责前采的工作人员对季诺的态度也很客气,一口一个季老师。   季诺被叫得有些不好意思:“您叫我小季就好。”   工作人员笑着颔首,指着一桌子的菜让镜头去拍:“这些都是小季老师自己做的吗?”   季诺:“……是。”   “您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做出这么一大桌子。”毕竟娱乐圈人均小祖宗,哪怕是和季诺同咖位的十八线,身边也少不了鞍前马后的助理。   而且季诺不仅是会做,还能做出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大菜”,完全是可以当厨师的水平。   季诺下意识想解释这是今明两天的,他怕明天进棚前采会很忙所以提前准备出来,一部分今晚吃,一部分散掉热气后直接冷藏。   但想到普罗大众异常反感娱乐圈208万现象,季诺心思一转立即认下了自己的奢侈行径:“对!都是我做的,一顿晚饭而已。”   一顿晚饭而已,就浪费地做了这么多!   他一介糊咖一顿晚饭就如此奢侈,反观韩呈此前拍摄公益电影时为演流浪汉,画妆成乞丐在街头和那些人同吃同睡三天,此后更是以身作则倡导珍惜粮食杜绝浪费。   下里巴人和高山仰止孰高孰低有目共睹。   结果工作人员只是吞了吞口水:“韩老师真有福气,这菜香得我都迈不动步子了。”   “?”   季诺试图提醒:“虽然我们只有两大一小但习惯了……”   工作人员竖起大拇指:“您真是有心了,这一桌子菜没个三五小时做不出来吧?看这一笼屉奶黄包,每一个都是不同造型的,还有这个虾肉丸子看着像纯手打的,我能尝尝吗?”   季诺:“……能。”   工作人员哈哈一笑:“和您开玩笑呢,我们工作期间不能吃东西的。”说完避开镜头抹了抹嘴角。   季诺:“……”   工作人员又问了很多季诺对于后天旅行的期待,以及有没有信心带好孩子,都是一些比较轻松且无关痛痒的小问题。   弹幕一片嘘声:   [不得不说这小主持演技比季诺自然,真是闭眼吹啊,但还是奉劝家里保姆助理一堆的208们,就不要搞什么勤劳老百姓人设了。]   [这人能不能问点营养的啊?谁关心季诺的育儿经啊!]   [我只想知道这俩人怎么好上的OK?]   [傍上影帝就是爽啊,瞧这,季诺都快成山竹娱乐的亲儿子了→_→]   ……   节目组当然知道观众们最想看什么,但一口气把观众喂饱了以后拿什么赚收视率?   要不是网上舆论闹得太大,季诺英勇救娃的事情他们都不打算这么早放出来。   黑粉们提前猜测过,节目组和韩呈可能为洗白季诺做出怎样的准备,但唯独没料到会冒出这么一个奇葩小孩。   他们想攻击季诺的脸,结果小孩这张长得和韩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脸可比季诺的旧黑料更有话题度。   他们想攻击季诺的弱鸡小身板,结果小屁孩大言不惭说是自己将人贩子打倒的,一大部分吐槽火力就自然而然转移到孩子身上了。   不论网上对陆傲天的言论信与不信,网友们激|情吐槽互相争辩,一时间完全顾不上齐心协力抵制季诺的事情,节目组突击直播前采的目的不仅达到了,还因陆傲天的“突出”表现让娃综的网络热度更进一步。   再者这世界上还是有沉默的大多数只是想安静看综艺的,看着其他人上蹿下跳先是为着季诺吵翻天,隔天出来个小孩又接着为吐槽小孩的事情吵翻天,很难不让路人觉得“哪里来了这么些事儿精?”以及“爱看看不看滚”的逆反心理。   毕竟以韩呈的国民度,还是有更多人期待他的综艺首秀,最后万一把韩呈也搞没了,那还真是哭都没地方,沸反盈天的网络上就这样达成了某种微妙平衡。   *   送走节目组工作人员时,桌上的菜已经凉了不少,季诺把最先出锅的几道放进蒸箱重新热一遍。   薛小山则负责给孩子洗手戴围兜,这是季诺得知自己要上综艺带娃后,在搜索引擎上恶补的注意事项。   虽然和真正有孩子的年轻爸爸没法比,但他现在还是知道小孩子比成年人的身|体弱小得多,环境卫生和个人卫生尤为重要。   陆傲天斜睨向准备给他系围兜的大块头,沉声拒绝:“我不需要。”   薛小山长得壮硕强悍实则性子温软随和,对上陆傲天板起的小脸,挠了挠脑袋:“那洗手要的吧?”   “我自己来。”陆傲天说完酷酷一甩头,径直走进卫生间。   但他忽略了离开福利院后,周围的一切都是按成年人身高设置的,他往洗手池前一站,还没洗手台高。   陆傲天脸一黑,余光扫向等在不远处随时打算上前抱他洗手的大块头,毫不犹豫将门关上。   薛小山在门外等了一会,先是听到一声塑料凳腿刮蹭地面的刺耳噪音,紧随其后是“咚”的一声闷响,他立即走上前询问孩子的情况。   “无碍。”陆傲天的声音依旧低沉威严。   半晌后,小不点挺直腰板走了出来。   薛小山看着他矮小倔强的小身影,总觉得孩子的走路姿势有点别扭,还是说这孩子本来就是长短腿?   *   陆傲天对桌上的菜色颇为满意。   回来前的最后一个任务世界,他天生神体一岁筑基,一生潜心修炼许久没碰人间美味,对曾经在陆家生活时的一日三餐还是十分怀念的。   结果穿回来后立即被送到福利院,孩子太多环境吵闹不说,福利院的大锅饭在他看来比陆家倒出的泔水还不如,否则就季诺做的这些家常小炒,他也是看不上的……陆傲天吞了吞口水,如是想道。   季诺把勺子分给他,温声询问:“嗷嗷真不用戴围兜吗?叔叔喂你?”   陆傲天“啧”了一声,他已经懒得和这些自称叔叔阿姨的人分辩了。   挥开季诺拿近的围兜,陆傲天一勺擓向蟹肉蛋羹,带回嘴边时他的小黑手有些握不稳勺子,手一抖香嫩Q弹的蛋羹啪叽一下摔在领口处。   陆傲天:“……”   在福利院这两天他嫌弃大锅饭的水平太次,只吃了些小饼干小面包,还没深刻认识到自己的小身体有多么废物,一直把应对人贩子时的潜力爆发当常态。   陆傲天的黑皮小脸顿时更黑了,攥着勺子身体僵硬地盯着胸口的一滩蛋羹尸体,因身体用力鼻孔也跟着微微张大。   “噗——”薛小山努力抿嘴。   季诺看他深受打击的小样也很想笑,但感觉这孩子似乎自尊心特别强,还是强忍着笑意抽出湿巾清理。   随后在陆傲天的阴冷沉默中把小熊宝贝的围兜帮他系上了,薛小山感受到孩子对他一直有意见,没敢笑出声,心里险些憋岔气。   季诺又去拿了个小汤碗,把适合孩子吃的每一道菜都拨了一部分进去,放在小朋友手边方便取用。   陆傲天阴沉着脸猛炫一大口蟹肉蛋羹,紧接着身体一顿,灰蓝色的冷眸快速闪过一抹暗芒。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太久没吃人间食物,这一瞬间陆傲天脑中只有七个大字:这季诺,有点东西!   半小时后,陆傲天吃得撑肠拄腹瘫在儿童床上,身上穿的是深绿色的小套装,肚子高高鼓起像只翻起肚皮的小青蛙。   薛小山也吃撑了,但他一个助理哪里好意思跟着蹭吃蹭喝?强撑着去把碗碟扔进洗碗机,不能用洗碗机的就手动处理。   季诺还没忘记要带孩子去社区诊所看看嗓子,顺便还想咨询一下专业人士,快四岁的孩子握不稳勺子,除了缺钙还有什么问题需要注意。   他怕去晚了社区诊所再下班了,季诺拍了拍小青蛙的小肚皮,温声哄道:“嗷嗷先和叔叔去看医生,回来再睡好不好?”   实际上陆傲天在福利院不仅是没吃好,晚上和一屋子小萝卜头住集体宿舍同样没睡好,他食欲得到满足,困意自然袭来。   迷迷糊糊间听季诺要带他去看医生,瞬间惊醒扑棱一下坐起身:“不去!”   陆傲天怕他提起自己就走,一边挪蹭着小屁股向后躲,一边压着奶音一字一顿说道:“我没病,你不要打扰我睡觉。”   季诺越听他与年龄极为不符的粗沉声音越觉得剌耳朵,新手爸爸注意事项里也提到过,小朋友普遍恐惧排斥医院,甚至为因此隐瞒一些病症。   季诺试图劝说:“可听起来你声音的炎症很严重喔,叔叔陪你去听听医生怎么说,也许吃两片药就能缓解咱们就不打针。”   陆傲天闻言脸黑如锅底,他发现自己这个新小弟实在太轴,他和他说不通索性翻身爬下床。   季诺就看着小不点双手在胸前比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瞪得滚圆:“我嗓子没病!”   说完扭头奔向厕所,像是怕被他抓到一样,小短腿捯饬得飞快。   结果陆傲天刚跑到客厅,就被季诺两步追上,轻松捞着他腋下再次将崽提溜起来。   季诺也不想引起小孩的逆反心理,温温柔柔地和他讲道理:“嗷嗷,叔叔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声音不是这样的,现在应该是发炎了或是其他情况,我们需要去给医生看看才能确定喔。”   陆傲天气结,一时间不知道和他说什么好。   季诺拎着小孩毫不费力,抬步就要往大门方向走。   陆傲天鼓着张小脸,就快气成非洲小河豚了,最后无可奈何只好咬牙恢复小奶音:“我没病!”   “银家嗓子好着呢!放窝虾趣!”   不仅又软又奶,还因为吐露太快口齿不清,和季诺第一次见他时声音一模一样。   季诺的怀抱一下就被熟悉的声音解锁了,他是真没想到三四岁的小孩还会用伪音说话。   陆傲天气死了,在空气中狂蹬小短腿,可恶的臭小弟,就该让你被骂。   不过他转念一想,既然丢脸的事情已经发生,他不如顺势未雨绸缪一番,毕竟变成没有人权的小孩,哪怕他是龙傲天也不得不做出一些小小的退让。   一被放到地上,陆傲天立即双手抱臂,霸气十足奶气开口:“这回知道了吧?”   季诺低头,看到的就是小不点挺着圆滚滚的小青蛙肚皮,抱起的手臂刚好卡在凸起的肚子上方,配上煞有介事的小模样颇为可爱。   季诺点点头:“我知道了,你的嗓子确实没生病。”   陆傲天刚想和他约法三章,让对方尊重自己的选择,想发出什么样的声音就发出什么样的声音,不要在外拆他的台。   然而没等他酝酿好,就听季诺若有所思感叹:“原来你的小奶音是夹出来的啊。”   陆傲天:……?   季诺摸了摸小孩毛茸茸的发顶,柔声安慰:“叔叔觉得不论是不是小奶音都不重要,没人规定小孩子就一定要是甜甜的小奶音。   你想发出什么样的声音是你的自由,没必要为了他人的评价故意夹着嗓子说话,小孩子声音粗些又怎么了?很有特色啊。”   陆傲天:???   陆傲天静默了一会儿,挥开季诺的手,径直走进卫生间。   他心里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连带着那份被系统错误塞进幼童身体的怒气也被挑了起来。   什么叫小奶音是夹出来的?那种弱智声音需要夹吗?!他可是堂堂龙傲天,把他当什么了!   什么叫声音粗些也很有特色?他那明明叫霸气外露!无知的弱者真是……他明明是讨厌小奶音好不啦!季诺这是什么蠢脑子!!   这绝对是他带过最差的一个小弟!!!   陆傲天一路跺脚走进卫生间,小黑手使尽全力摔上了门,他要让季诺感受到他的愤怒!   然而他并不知道房门边缘加了一块透明的静音硅胶垫,陆傲天摔了两次都没摔出声音顿时更气了,他觉得整个世界都在与他为敌!   但他龙傲天的字典里没有认输两字,陆傲天再次将门拉开,当着季诺的面最后一次将门狠狠摔上。   同时在房门内侧双手握拳气运丹田,发出一声格外高亢响亮的“乓——!”来弥补静音门的缺陷。   季诺缓缓在脑中打出一个问号:? 第 8 章   突击采访季诺的同时,其他三组家庭也被节目组搞得鸡飞狗跳。   不过这些内容连带着季诺直播前采中的精华部分,会经过剪辑编入《崽崽去哪里了》先导片中,周末才会正式在山竹平台播出。   就在全网还在激烈热议季诺“父子”的前采表现时,节目组官博再发新料,正是今日前采的精华预告片。   作为圈内标杆的老戏骨夫妇的养子睿睿被问及“……所以你是不喜欢爸爸妈妈?”后沉默低头;   综艺王的戏精小公主,用亲妈的贵妇美容液给洋娃娃“做脸”,还给小表弟化妆穿公主裙;   选美皇后的一双儿女在家中游乐场欢乐游戏,每个孩子都贴身配备了三名保姆。   到了季诺这一组,是结束直播后额外录制的一小段与韩呈有关的问话:“有传言韩呈在当年合作《逐鹿》时就追求过你?”   一分二十秒的先导片预告戛然而止,网络火力再度转移到评论区,知名综艺制作人白庸首当其冲:   [???捏妈卡这里人干事???]   [我靠问人家养子不喜欢爸妈,白庸你为了热度脸都不要了?!]   [hhhhh小表弟女装笑死我,这一定是十年后孩子最想删除的影像哈哈哈哈哈!]   [卧槽,康菲儿家也太有钱了吧!请问还缺女儿吗?上过大学的那种QAQ。]   [wow所以影帝这些年连部爱情片都不接,就是给季诺守身如玉呢?黑料满身也不离不弃,啧啧,磕到了/狗头]   [庸狗看剑!!!不信谣不传谣,拒绝节目组恶意吸血韩呈!追求季诺纯属无稽之谈!]   [蛤蛤蛤橙子们别太较真,庸狗的预告片一向狗比,盲猜一个正片季诺尴尬否认/沧桑点烟.jpg]   ……   网上很快又将制作人白庸这些年的作孽大合集拉出来鞭笞,不过不论怎么说,不到一分半的预告片还是成功把所有人对娃综的好奇心进一步钩了起来。   因为前采部分涉及到韩呈,季诺接受完前采后就给徐荔发消息确认自己的言行是否合格,以及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和之前想要撂挑子不干的模样判若两人。   徐荔心下满意,对嘛,这才是年轻人应该有的状态。   刨去她为这事糟多少心不说,如果她是季诺一定抓紧韩呈这尊天降大佛,打一把漂亮的翻身仗。   此前为两人编的恋爱故事就是从《逐鹿》开始的,也就是季诺当年饰演小书童的那部剧。   简单来说就是双向暗恋,韩呈误把季诺当直男隐藏心意,季诺觉得前辈满身光环只能仰望,一错过就是四年。   一次偶然的机会相逢,两人再续前缘尝试携手,刚好在这当口恋情意外曝光。   对于酒店被拍的解释是韩呈名气在身不方便外出约会,那次回来也是抽时间赴宴,第二天一早的飞机就要回到《西风》剧组,所以小情侣争分夺秒相处。   这样设定恋爱剧情是最不容易被粉丝路人挑出细节bug的,而双方接受采访只要围绕着这个大前提来说就好。   徐荔正打算简单回复两句,突然想起这孩子经常询问自己,是不是还没有韩呈的联系方式?   被拍当天韩呈就立即飞回剧组,之后的一切安排部署都是由徐荔跟进,两人完全0交流。   徐荔立即给韩呈发消息:[你是不是没有季诺的好友?马上开录了我把你的名片推给他?]   倒不是徐荔真希望两人培养出什么感情,只不过白庸制作的真人秀突发变数太多,做游戏挑人打电话发视频也不是没可能,到时候一看季诺连韩呈的薇信好友都没有那成什么了?   徐荔捏了捏太阳穴,以为两人都激烈共处一夜了,没曾想这种细节上还存在漏洞。   韩呈的回复一向跟漂流瓶似的完全急不得,徐荔切出聊天界面戳向小助手,让对方再给她出一份完整的恋爱细节核查表。   刚吩咐完,发现韩呈那边已经回复了:[可以]   [等等],隔了两分钟韩呈又补充道,[发小号。]   韩呈的薇信小号是有一年在国外,手机丢了大号登不上临时注册的,回国补卡后大号恢复使用就被闲置当备用号。   徐荔以为韩呈这是从一开始就划明界限,回了个OK就把对方小号名片推给了季诺。   *   先导片正式上线时,四组家庭已经踏上了拍摄旅途。   《崽崽去哪里了》是一档亲子互动真人秀,嘉宾中除了韩呈季诺这一组是两位实习爸爸,其他三组都是真正的已婚已育明星家庭。   近些年来亲子综艺长盛不衰,山竹娱乐作为旗下拥有第一大直播平台的出品方,推出的《崽去》有别于其他传统娃综最大的卖点,是能保证二十四小时无间断向观众提供最完整最真实的直播。   四组嘉宾不论实力地位还是个人资产都不容小觑,脱离保姆环绕的生活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后,还要独自面对精力旺盛尚不懂事的人类幼崽。   观众们仅是想想就能知道,将会是如何的鸡飞狗跳狼狈不堪。   再加上《崽崽去哪里了》是由业内知名鬼才制作人白庸一手打造,无剧本、无滤镜原生态、24h无间断直播绝对还原最真实的明星家庭,控场力度稍弱些的节目组都不敢挑战。   顶级大明星无所遁形的惨状,漂亮星二代或天使活恶魔的真实一面,四组家庭在鬼畜制作人的“奇思妙想”下又会发生怎样的意外?观众们早就翘首以盼!   都说哈士奇要看别人养才好玩,熊崽崽同理,对比起来曾经的收视王牌变形计都不香了。   是以周五晚上直播一开启,数千万的网友就疯狂涌入直播间。   拍摄是从季诺收拾行李开始的,但直播要到录制地点四组嘉宾聚齐才正式开始。   额外拍摄的部分会放入每周末分为上下两集的剪辑版,以供没时间追直播的观众收看。   季诺虽然早期拍过戏还当过一段时间网拍模特,但被公司雪藏后也很久没接触镜头,被近距离跟拍起初还有些紧张,转念一想人都要没了还紧张个蛋,也就放松了不少。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现在完全想开了,腹腔这两天都没怎么疼过,不过以防不备止疼药还是要带的,刚好嗷嗷小朋友营养不良发育迟缓,他给孩子买了一些营养补剂,季诺十分自如地将止疼药混进孩子的药瓶中。   季诺身边还跟着一个一脸严肃的小不点,忧心忡忡沉声开口:“现在已经是现代化新农村了,那边应该有电饼铛、烤箱、多功能料理锅吧?”   季诺只知道机票是去西南某省会城市,对于之后具体转车去哪个小山村并不清楚,不过以他对类似地区的大概了解,实话实说:“可能没有。”   陆傲天脸色更黑了,一本正经问道:“那你为什么不带上它们?”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季诺什么都不带他日后的饮食水平如何保证?!   季诺无奈一笑,拿出节目组列的物品清单给他看,四岁孩子还不认字,他就边读边指给他看,哪些是节目组允许的。   简而言之就是生活必需品,一切能增加嘉宾生活舒适度的都不可以。   没等季诺读完陆傲天就已经看完,并快速用眼神“杀”向跟拍小哥。   小哥尴尬一笑,嘴角堆满打工人的苦涩。   季诺温声哄他:“没有那些锅,叔叔也能做出很多好吃的。”   陆傲天的嘴撅得已经能挂油瓶了:“你骗人,没有烤箱你做不出泡芙。”真当他是四岁小孩那么好哄?   陆傲天转身就走,脚下生风。   离开房间时再次摔门,同样因为静音软垫的存在,门板闭合的同时小孩恰到好处在门外补了一声响亮的“乓——!”   因为已经摔出经验,时间和声量都把握得恰到好处,听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只不过陆傲天刚摔完门,就对上另一位摄影小哥,对方手里的摄像机正闪烁着红色的工作信号灯。   陆傲天身体僵硬一瞬,紧接着便颇有气势地甩上一眼刀:“删掉!”   这位胖乎乎的跟拍小哥是负责录房子内部的,方便后期进行画面剪辑,没曾想就撞上这么精彩的一幕,小朋友摔门还给自己配音?他险些就乐出了声。   见陆傲天脸色凝重勉强憋回笑意,胖小哥一脸憨厚地点头:“好的好的。”   等小不点转身离开后,立即给孩子补了几个背影特写。   事实上,他不仅不会删除,还会作为拍摄重点保留。   *   陆傲天的黑脸一直持续到坐上节目组准备的豪华大巴。   《崽崽去哪里了》第一站,四组嘉宾跟随着节目组来到了地处西南边陲的小城--玉山镇。   季诺的时间最为自由,也是最早抵达A城机场的,从机场到玉山镇还有五小时左右的车程,且其中大半的路途都是盘山公路。   考虑到安全性和舒适性,节目组要等四组嘉宾凑齐了再一起运到拍摄地点。   陆傲天上车后就戴上荧光绿的耳塞开始装睡,他不仅对即将碰上的三颗小萝卜头毫无兴趣,一想到呲哇乱叫的人类幼崽,微蹙的小眉头里写满了不耐烦。   好在孩子们坐了太久的飞机,上车时两个已经窝进爸妈怀里睡觉,还有一个异常乖巧的小男孩一直趴在窗边看外面的景色。   因为孩子在睡觉,家长们只是互相点头致意了一下。   虽然季诺已经准备好躺平摆烂,但他觉得基本礼貌还是要有的,尤其是其他六位明星父母有三位都获得过影帝影后桂冠。   获奖影片他都看了五遍以上,崇敬钦佩之情就差原地化身星星眼死忠粉了,激动程度不亚于前一天加上韩呈薇信时。   尤其是老戏骨夫妻刚好坐在他们座位前排,季诺整个人都跟喝了脉动一样,精神抖擞脊背挺直,像个随时等待老师提问的小学生。   大巴开到半途,窗外的景色也由斑斓的城市变换为莽莽群山,以及游走在峡谷中的翡翠溪涧。   陆傲天实在待得无聊,他手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没有防窥膜,不方便当着外人面使用。   他索性也就不再装睡了,侧头欣赏起久违的凡尘美景。   季诺注意到前排的戏骨前辈体贴地给孩子打开车窗,便立即效仿,小声问向身边的小朋友:“外面天气很暖和可以开窗看,还能吹吹风,叔叔帮你打开好不好?”   刚好陆傲天有点闷,他点点头。   季诺伸出细瘦的手臂轻松将车窗打开一道窄缝,宽度比陆傲天的头略小点,他打算先试试风量,以及观察下陆傲天有没有扒窗子抻头的习惯。   开完窗子,陆傲天侧目给了季诺一个赞许的小眼神。   虽然季诺已经习惯了陆傲天时不时单眼抽筋的表情,但每次看到还是会被他可爱到,忍不住笑着快速揉了把孩子毛茸茸的发顶,在陆傲天躲避前已经收回了手。   陆傲天立即瞪圆了眼睛,他出门前强调过在外面不许揉他头的!   季诺,他怎么敢?!   季诺摸完才想起这一茬,由奢入简太难了,柔软蓬松的发丝在阳光“滤镜”下看着就手痒,他立即双手合十向小不点致歉。   陆傲天气哼哼地将小身体扭向窗户,暂时不想理会这个不懂事的小弟。   巴士穿梭于山林间,吹进的空气特别新鲜,又因为季诺开的缝隙只有巴掌大,使得吹入的风速更大,暖风扑面的感觉让陆傲天想起曾经的御剑飞行……   他双眼微眯不断靠近窗缝,直到小脸完全嵌在窗缝上,猛烈的疾风吹在脸上有些疼,不过久违的熟悉感令他非常享受。   就在陆傲天美美回想着他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   “呕——”   陆傲天完全来不及反应,脸上就迎面铺上一小口稀碎的肉沫蛋羹。   陆傲天:!!!   他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坐在他前座的睿睿小朋友的稚嫩童音,顺着风清晰传入他的耳中:“嗝儿,吐粗来就舒服多了……”   陆傲天:“……”   季诺目睹了全程也非常震惊,山路确实弯度很大,但谁能料到一切发生的就如此恰好。   如果不是他临时起意学着对方开窗,如果不是他刚好开了巴掌宽,如果不是嗷嗷和他生气用脸堵窗子,如果不是睿睿和嗷嗷都是小萝卜头,吐时刚好处于同一水平线……   如果不是同时满足这些点,睿睿吐出的肉沫蛋羹都不会完完全全被陆傲天用脸挡住,季诺也不会丁点儿没遭殃。   隔着过道的跟拍小哥依旧是胖乎乎的那位,上次他拍到陆傲天配音摔门被领导表扬后,胖小哥就决心盯紧影帝的便宜儿子,他发现了,这小家伙的戏不是一般多。   是以他一见陆傲天“睡醒了”,就立即把机器架了起来,顺利拍到陆傲天缩回头时顶着残羹,双眼发红,气得小胸脯一鼓一鼓的画面。   当然,陆傲天绝不承认他是差点被气哭了,是因为这副废物身体!   季诺觉得他又惨又好笑,强忍着笑意用湿巾给他来回擦了三遍。   看着陆傲天拢起一双还没白回来的小黑手,放在鼻子前仔细嗅闻是否还有蛋腥气,随后咬着牙一字一顿道:“以后!”   季诺立即俯身听令:“嗯?”   陆傲天:“不许做蛋羹!”   季诺拍抚着他气鼓鼓的小胸脯:“好的,不做不做。”   *   暮色四合,彤云向晚,豪华大巴总算在一处宽阔的院落前停稳。   季诺坐在靠后的位置,下的也是最晚的,大巴最后一层台阶距离地面很高,季诺伸手去抱孩子。   陆傲天虽然还没有完全驯服野生四肢,还是抬起手摆了摆,随后抠着一旁的车门自己跳了下去。   稳稳落地时他暗暗松了一口气,感觉对四肢的掌控力又好了一些,他真怕自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摔一个大腚墩。   被人抱,耻辱!   拒绝人抱,摔倒,更耻辱!   陆傲天自从变成小孩后,每天都要面临无数这般艰难的选择,眉间的迷你川字纹都快半永久了。   节目组的直播机器,早就在院子里架好了。   因为近期玉山县雨水大,后半程路况不好司机开得慢,嘉宾们比预计中晚了半个多小时,直播间的观众们早就等急了。   一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交谈声,直播间瞬间沸腾:   [啊啊啊崽崽们ee来了!预告片里的每一只都萌死我!狠狠期待住了!]   [季诺呢?是不敢进没有滤镜的直播镜头吗?]   [呜呜呜有生之年!终于等到菲菲仙女带着小仙女上节目了!]   [让我看看整容怪如何现原形~芜湖~/微笑] 第 9 章   最期待“小韩呈”的莫过于韩呈粉丝,尤其是对他的小脸蛋爱得深沉的亲妈粉。   韩呈粉丝群内部,因为前采直播引发了不小的震动。一方面是自家男神极少营业,更是从没有曝光过家中内部模样。   虽然很多人说韩影帝名下房产无数,真正的家应该是在圈内名流聚集的御景别墅,云湖这边估计就是应付娃综拍摄的。   但粉丝们依旧很兴奋,想从直播镜头中窥得男神私下里的点滴生活痕迹,如果足够幸运也许还能从中挖出些许八卦。   当然,前提是尽量忽略影响他们好心情的季诺。   没曾想不仅曾经因整容脸丑得人尽皆知的小糊咖,在镜头里的表现效果出乎意料的好,更难以置信的是节目组还挖到了“小韩呈”!   是以从直播结束后,各大粉丝群内部宛如卖片现场:   [无内鬼速来下载麦皮蓝眼五十九张精修大图!]   [卧槽这组氛围光调得好绝!]   [天啦噜我们嗷嗷崽真是帅爆了!姨姨把屏幕舔漏!]   [+10086已经舔坏好几个手机了,笑死,网上还有人在说嗷嗷像呈哥是AI换脸,有这技术我先给我老公换一个。]   [十有八九是岑粉装路人乱跳脚,黑黑季诺也就算了连孩子都不放过,heitu!]   [群规警告,避免姐妹们生气吵架,不要提那个谁了。]   [okok,晦气,当我没说。]   [可不是么,要不是有薛小山当参照物,我差点信了他们的鬼话。]   因为薛小山这个镜头参照物存在,韩呈粉丝内部虽然不知道季诺是不是网传那般找对了医生,总归是清楚季诺的脸目前状态不错。   不过橙子内部对季诺选择性屏蔽,涉及韩呈就让他退退退,与韩呈无关时就当他不存在。   毕竟韩呈是个彻头彻尾的事业批演员,从来也不搞粉丝经济那一套,年龄到了谈个恋爱也正常,只要稳定产出佳作,哪怕是带着季诺上娃综,粉丝们都能忍着恶心看下去。   但当韩呈粉丝看到弹幕上三分之二都在叫嚣季诺丑八怪现原形时,内心难免产生一丝众人煞笔我独醒的优越感。   虽然粉丝群规定不许提季诺引战,但等人的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实在太无聊了,一批批粉籍明显的弹幕疯狂攻击季诺的外貌,看得橙子们感到十分智熄忍不住水群:   [岑晰是怎么做到吸引这么多睿智粉丝的?我都忍不住想告诉他们嘴下留德,万一你家giegie远不如某人多尴尬啊……]   [没办法,谁让他们正主太拉了,唱跳全废,演戏像大庆油田成了精,只能靠到处拉踩晒精修素颜照艹神颜标签。]   [哈哈哈哈+1我都快笑死了,谁能想到为了呈哥和嗷嗷蹲直播的我,竟然会因为某人最新get到爽点。]   大概是实在太难忍住了,不少橙子换小号发弹幕提醒:[上次的直播镜头不是有大神分析没滤镜么?]   一句话捅了马蜂窝:[不会吧不会吧?不会连整容怪都有粉丝了吧?]   [影帝嫖资慷慨啊,不仅送资源还买水军无脑洗~]   [没滤镜个几把,当人都是瞎的吗?还有人不知道季诺在《狐妖传》里长什么样?]   说句实话立马被怼一万句,泥人也要冒火星子,韩呈粉丝被对面无脑喷怒了,但他们坚信自己不是因为季诺而是因为公理发怒,纷纷披上小号和岑粉开撕。   正在弹幕上热火朝天吵开花时,四组嘉宾才姗姗来迟。   直播间画面由远及近,走在最前面的是综艺王翁凯和曾经的影后明钰,夫妻俩一人一只手牵着穿着公主裙的宝贝女儿翁甜甜。   然后是步伐随意的老戏骨夫妇,以及两人宛如在走方阵的养子睿睿。   走在最后的是两位独自带娃的家长,选美皇后康菲儿的总裁丈夫,因为儿子生病未愈选择与妻子分开行动。   第一次独立带娃的康菲儿,正手忙脚乱哄着有些哭闹的小女儿。   季诺牵着陆傲天刚好路过两人,见小姑娘挣扎太猛,年轻妈妈有些抱不住孩子,季诺帮忙托了一下孩子的腰将人稳住。   粉雕玉琢的小团子哭到一半,看到季诺突然停了,咬着手指眨巴着水润的大眼睛。   康菲儿正纳闷这小东西怎么突然乖巧起来,一抬头对上季诺精致漂亮的面容,也跟着微微一怔。   也许不该说漂亮,可眼前这张令她都自叹弗如的脸,虽然不带一丝女气,但她能想到最准确的形容词就是太漂亮了。   她是天生的颜控,对美有着略显极端的追求,所以上车后压根没仔细看据说十分辣眼睛的季诺,万万没想到季诺本人长得这样拔尖出色。   季诺朝她温柔地勾了勾唇,就在身侧陆傲天的催促下先一步向前走去。   还停留在原地的母女俩露出如出一辙的怔然神情,康菲儿第一念头不是季诺为什么被黑成丑八怪,而是美人唇上没血色非常影响上镜,极其想将包里的裸色唇膏送给他一支。   因为现场补光不足,陆傲天小朋友又恢复成小黑猴,不过这次镜头效果超级清晰,他不过是从麦皮小帅哥变成黑皮小帅哥,立即引发一众怪阿姨的尖叫:   [天啊!他才四岁啊!怎么会有小朋友能长得这么又奶又帅!!]   [宝,姐姐愿意等你十四年!]   [姐妹们等啥啊,现在不是有成年版韩呈这个平替么!]   [谢谢前面的提醒,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也可以选择嫁给韩呈呢。/微笑/狗头]   镜头缓缓从下至上,定格在季诺略带几分孱弱的白瓷面庞上。   弹幕短暂地凝滞两秒,紧接着便是一大片问号袭来:   [这是季诺???]   [卧槽??难不成节目组单独给季诺的画面开滤镜了???]   [之前吃瓜说他做了全脸修复我还没信,这、这这是碰上整容届的华佗吧!]   [他……也太好看了吧!]   [srds我找不到整容痕迹……有没有一种可能季诺压根没整容?这可是高清特写镜头……]   早就料到季诺目前面部状态不错的橙子们暗爽不已,甚至十分公正地觉得,在太阳余晖的氛围加成下季诺这一次还要更帅。   橙子们简直按捺不住自己为公理而战的双手,又一波弹幕大军袭来:   [诶诶诶之前说季诺丑八怪的那些岑晰粉丝呢?这就是你们说的丑八怪?比岑晰帅一万倍的丑八怪哈哈哈哈请问你家giegie算什么?]   [少血口喷人,岑粉不约。]   [哟哟哟我都截图了,一口一个冒牌货学人精,说什么季诺生来就是衬托岑晰的,可都带着岑晰粉丝牌呢!]   不论弹幕上如何大混战,节目现场在简洁明了的嘉宾介绍后快速进入分房环节。   众人聚集在一处宽敞的院落中央,四台直播镜头分别在每一组嘉宾旁立好,主镜头收录全景,行李陆续被搬到嘉宾身边。   虽然是刚开始直播,但嘉宾们已经在路上折腾一天,是以节目组并没有一开始就安排什么争抢房间的比拼环节,选择用最公平公正的方式抽签。   其他三家都是让小团子出来抽,季诺看向自家崽,陆傲天正板着小脸背着手四处观望,像个前来视察工作的大领导。   陆傲天淡淡开口:“你去。”   要不是因为小不点人权意识极强,还非常容易炸毛,季诺真是想抱起来狠rua一顿。   工作人员拿出抽签纸箱,站在一旁熟悉各种综艺套路的翁凯就出声询问:“里面该不会有那种四处漏风顶上没盖还美其名曰星空全景房的危房吧?我们这可都带着孩子呢。”   工作人员立即笑着摇头,介绍道:“节目组当然考虑到宝贝们还小,这边一共为大家准备了五种房型,只有一间条件稍差些,其余四间都是温暖舒适的宜居房。”   说完还对着镜头展示了一番四组优质房的外观,分别是当地首富家的小洋楼、旅店、富户家的传统四合院、普通农家的大平房。   和云市豪宅比不了,但在玉山这边的确是顶配和经济适用房并存了,至于没被展示的第五间,在工作人员满含暗示意味的笑容中,所有人都懂了。   翁凯立即拉起女儿的手猛搓起来,边搓边唱好运来:“好运来我们好运来~迎着好运兴旺发达通四海!”   翁甜甜嫌弃道:“爸爸你搓疼我啦!”   站在翁凯旁边的老戏骨夫妻被他的活宝行径逗乐了,低头看了眼自家乖巧的养子,睿睿正学着翁凯主动搓手,小眉头凝重地蹙起,正在心里暗暗宣誓要为爸爸妈妈拿到好房子。   就这样,三小一大来到了抽签纸箱旁。   小萝卜头们虽然能伸手碰到纸箱中央的抽取口,但手伸不进去,家长们刚想上前,季诺索性按序将孩子一个个抱起。   康菲儿家的小女儿臻臻是这一次最小的孩子,刚满三岁,慢悠悠蹭到跟前就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季诺看。   等季诺抱她抽签时小姑娘手伸进抽签箱,小脑袋依旧高高仰起看着季诺。   正在现场嘉宾和弹幕纷纷不解时,平时很少说话的小团子慢悠悠蹦出几个字:“哥哥,好看。”   孩子说完还咽了咽口水,镜头马上带到捂脸的康菲儿,弹幕瞬间笑开了花:   [哈哈哈哈我还说她怎么一直盯季诺的脸!]   [颜狗实锤了,作为选美皇后的女儿都逃不过季诺的脸么?]   [呜呜呜谁能不喜欢季诺的脸呢!韩呈你老婆也太漂酿了吧!!!]   季诺抱着肉乎乎的小团子,心都要融化了,放下她时没忍住揉了一把。   等孩子们都抽完,季诺也伸进箱子里随意抓了一张纸条,递给工作人员放在镜头前统一揭晓,以此增加对比冲突。   季诺抽完回到陆傲天身边等待结果。   一旁的小不点却垮着张小黑脸自动远离了一步,他完全不想闻到小弟身上沾染的奶腥气。   臭死了。   陆傲天刚远离季诺,就听到工作人员对着镜头大声唱票:“恭喜季诺和嗷嗷小朋友,获得神秘套房一间!” 第 10 章【二合一】   如果只有四套房备选,必然会有倒霉蛋抽中这间破房子,其他嘉宾看到别人抽中只会觉得庆幸。   但节目组故意设置成五选四却还有人完美踩雷,其他三组除了庆幸外难免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哎呀小季这怎么搞的?是不是没唱好运来!”   “神秘套房到底什么样的?”   “太惨了吧哈哈……”   季诺倒是习惯了自己起起落落落落落落的命运,蹲下和小不点道歉:“抱歉啊嗷嗷,叔叔抽到了一个破房子。”   陆傲天从他抽签回来就非常嫌弃,此时闻言斜睨他一眼,抱着手臂转身离开,哼都懒得哼一声。   季诺摸摸鼻子,拎起两人的行李箱跟上大部队,准备去看看他们今晚的神秘套房到底有多坑。   因为他们开始录制的小院就是备选的农家大平房,小团子睿睿抽中后原本有些闷闷不乐,一听养父母说他们可以直接休息不用再走,心里高兴了点。   小团子仰头看向已经年近五十的养父母,小心翼翼地问道:“爸爸妈妈喜欢住这里吗?”   樊家夫妇立即温和笑着应声:“当然喜欢了,谢谢睿睿抽到了大平房。”   除去老戏骨樊家三口,剩下的大部队走了不到五百米就来到第二处住宿点——玉泉旅店。   抱着女儿的康菲儿松了口气,虽然节目组照顾她一个人带孩子让助理帮忙提行李,但她脚下踩着精致的中跟凉鞋,怀里抱着个小肉球实在有些吃不消。   乡镇旅店的条件远不如她家中的保姆房,但一眼望去还算干净整洁,在她看来比樊家的平房好得多,不需要打理拎包就能入住,更别说和季诺那套垫底的神秘套房相比了。   一路走下去,除了工作人员就只剩翁凯三口和季诺“父子”。   翁凯一向是各大综艺的气氛担当,大多数录播综艺搞气氛还容易些,毕竟节目只剪辑最精彩的片段,但这种直播综艺就很考验他这气氛组的功力。   虽然制作人也没要求他二十四小时耍宝,但刚开始录制总要表现表现。   见路上越走灯越少,翁凯嘿嘿一笑:“月黑风高实在适合……”   妻子明钰斜他一眼:“正经点。”   翁凯“啧”了一声:“你想什么呢?我说是适合讲鬼故事。”   怀里的甜甜小团子立马不干了,捂住耳朵叫:“哎呀爸爸讨厌!甜甜不想听鬼故事啦!”   翁凯只好讪讪转向几乎在黑暗中隐形的黑皮小嗷嗷:“小朋友,你想不想听鬼故事呀?”   嗷嗷冷漠脸,完全不想理翁凯,满脑子都是这条破路到底还要走多久。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这个弱鸡幼童身体已经有些扛不住了,可他又不想像个真正的小屁孩一样被人拎来抱去。   季诺见状只好配合道:“翁哥喜欢鬼故事?”   翁凯桀桀怪笑两声:“我只喜欢给害怕的人讲,你害怕吗?”   季诺摇摇头,蔫声蔫气道:“现在对我来说,没有什么鬼故事比今晚的住宿更可怕了。”   一时间不仅是翁凯,连带周围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要知道剩下的两组刚好一个是住最豪华的小洋楼,另一个却是最差的神秘套房,对比不可谓不惨烈。   两人有来有往,气氛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等送走翁家夫妇后,弹幕上虽然还时不时有岑粉和黑粉抽风,但更多的是对惨烈对比的讨论:   [我靠不愧是首富家啊,这小洋楼说是云市别墅区都有人信,羡慕的眼泪从嘴角滑过。]   [hhhh节目组太损了,是特意把两人放到最后吧?]   [我太好奇季诺的神秘套房到底是什么样了,想笑话季诺,又有点担心我崽儿住不好QAQ……]   路面越走越破,加上光线昏暗季诺实在担心小朋友摔倒,但嗷嗷一向不喜欢他抱,季诺只好先演戏。   “这边晚上好冷哦,”他抱起手臂猛搓两下,然后吸了吸鼻子转向小孩,“嗷嗷,叔叔好冷,让我抱着你取取暖好不好?”   小不点缓了几秒钟才沉声答道:“行吧。”真是拿病弱小弟没办法。   一把被季诺抱起,陆傲天忍不住啧道:“你身上奶腥味好臭。”   季诺搓了搓孩子身上的凉气,毫不费力地抱着孩子向前加速,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奶腥味?”   陆傲天懒得理他,将小脑袋一扭,借着朦胧月色看向不远处的一座低矮建筑,正是父子俩今夜的容身之所。   房子不小但破得离谱,乍一看是危房,仔细一看还不如乍一看。   窗户和门破的破,烂的烂,墙面上也都是大大小小的裂缝。   在弹幕的一连串灵魂审问中,季诺也忍不住问向工作人员:“这房子真的不会塌吗?”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笑了笑:“您放心,录制前已经请工人加固了一番,虽然看着破但肯定不会塌。”   天色太黑季诺没注意到怀中崽的黑脸,他满脑子都是如何度过这一晚,季诺抱着孩子绕着房子里外走了一圈后算是明白了。   节目组雇人加固的就是一间卧室和厨房,不过也只是加固了不会出事故,但门窗墙面全是破洞花式漏风。   厨房更是叙利亚风格,土灶台旁摆着同样破烂的工具们和不知存放多久的米面粮油。   虽然是七月末但玉山镇依山傍水夜间气温比市里低不少,这种房子住一宿太容易感冒了,尤其是他还带着一个从小缺乏营养有些发育不良的人类幼崽。   季诺提出意见,工作人员等待已久立即露出一抹狡黠笑容:“我们当然为您准备了补救办法。”   随后捧出一个大托盘,上面摆着一摞旧报纸、一叠塑料布和三卷特制宽胶布。   工作人员笑着介绍道:“因为第一天嘉宾们还没来得及赚取生活费,所以节目组就地取材为您准备了免费的旧报纸和塑料布,胶布也可以提前赊给你,10元一卷,已经请工人估算过大概需要两到三卷。”   陆傲天听完白眼简直翻到天上去,就这破房子还要三十块?   观众虽然对季诺没有好感,但也觉得节目组有些过分了:   [明明可以直接抢走三十元,节目组偏偏给了三卷胶布,泪目了家人们。]   [庸狗真的,我哭死。]   [这房子鬼都不住,搞得还像节目组恩赐似的啧啧……]   季诺拿起三卷胶布看了下,工作人员笑着问道:“您确认赊账了?咱们利息是按照……”   弹幕正震惊节目组突破底线的无耻,就看季诺将胶布往工作人员怀里一塞,一手抱崽一手托起托盘:“谢谢,我只要免费的足够了。”   工作人员满脸问号试图提醒:“孩子冻坏了感冒药更贵……”   季诺轻应了声,毫不迟疑地转身走进“危房”里。   *   季诺刚出生母亲就跑了,奶奶怕他留在城里影响父亲再婚就把他带回乡下,一直到奶奶去世他才被接回季书峰身边,因而他对农村的生活十分熟悉。   季诺拿着托盘抱着孩子直接进了战损风厨房,先给孩子清理出一个能坐的小木凳:“等着,叔叔看看有哪些能用的。”   虽然时隔太久,但陆傲天也是过过苦日子的,看着季诺细胳膊细腿一脸病弱的模样,漂亮的桃花眼不太信任地眯了眯。   季诺很快发现,厨房里看似废置多年的米面粮油应该是节目组特意准备的。   虽然看生产日期也都是临期产品,但这房子破成这样少说也空置了三五年,这些原料可没那么大年龄。   包括存在感极强的超大铁锅,上面虽然腻满了油污灰渣,却没一点生锈痕迹,一看就是故意用油膜防氧化的,这都是农村处理铁锅的老办法。   季诺找出面粉袋后又翻出一包糯米粉,考虑到小孩肠胃弱不适合多吃糯米粉,还是将面粉省了下来,决定用糯米粉来做浆糊。   方法和面粉浆糊相近,都非常简单,而且糯米粉粘度高用量更少,不过想做浆糊首先需要解决的是满是油污的铁锅和炊帚。   炊帚长得像小扫帚,实际上是农村专门用来刷锅的用具,土灶铁锅又大又沉不好搬动,大多数时候都是用炊帚将污水扫出锅外。   他先把土灶铁锅简单收拾出来,厨房水缸里的水不知道是不是节目组新换的,但不做吃食也无所谓干不干净。   季诺撕下一小片引火的松木把灶燃着,然后利落地往里加水和小苏打,先把沾满油污的炊帚丢进去烧开,用一旁的铲子慢慢搅动,随着水温不断升高锅里的油污逐渐变白浮在表面上,看着更恶心了。   直播间里绝大部分观众对此疑问颇多:   [季诺这是在熬什么?格格巫的汤?看着好yue……]   [哈哈哈哈你们快看嗷嗷的表情,笑死简直是弱小可怜又痛苦。]   [哈哈哈哈哈截图了,痛苦面具表情包拿来吧你!]   而守在一旁的工作人员可不仅准备了“高利贷”,还随时打算对四体不勤的明星嘉宾提供高价的付费援助。   工作人员见状也配合弹幕进行提问:“小季老师这是在做什么?”   “做肥皂。”季诺说完在众人的问号脸中转小火加水,然后把锅边脏兮兮的抹布也丢了进去,趁着水没热起来前,就着锅里油污和小苏打反应出的肥皂颗粒把抹布和炊帚都清洗了出来。   油脂、小苏打加热皂化产生的高级脂肪酸钠,也就是肥皂的主要成分,知识是季诺在高中学习的,但实际应用却是在他很小的时候就会了。   其实一次性用不了这么多肥皂,但原料里混了太多灰尘沙粒,季诺也就没打算存下来使用。   直播现场季诺已经利落地清理好一切,再次起锅烧水,同时翻出小盆用凉水将糯米粉调稀。   水开后边搅边倒,最后转小火不断搅拌熬到面糊明显粘稠拉丝,不到十分钟一盆热腾腾的浆糊就盛好了。   弹幕里的黑粉刚开始还嘲他作秀,说他想立学霸人设,又骂节目组沆瀣一气特意给他表现机会,让他封窗他却搞肥皂做作又生硬云云……结果一转头季诺就把浆糊熬好了,目的清晰动作熟练,没有半点卖弄的意味。   因为工具清理得干净,浆糊白白糯糯的还散发着浓浓的米香,观看了全程的陆傲天知道这是打算用来糊墙的浆糊。   但他被季诺喂了两天五脏庙已经野了,不仅忍不住吞咽口水,小肚子甚至咕噜噜叫了起来,他突然有点理解熬中药都想偿两口的馋鬼了。   季诺听到后笑了起来:“你想尝尝吗?”   陆傲天的双眼唰的就亮了起来:“这可以吃?”转念一想,不就是煮得比较浓稠的糯米粉糊吗!太可以了!   季诺笑着摇头:“用的水不干净。”   话音未落,陆傲天眼里的小灯泡唰的熄灭,看得季诺非常手痒却也只能强行忍下。   房子里虽然有米面粮油,但没有蛋肉蔬菜,季诺翻出奶粉问向小朋友:“这个可以吗?叔叔给你冲浓稠些好不好?”   陆傲天一边肚子咕噜噜叫,一边眉头紧锁严肃摇头:“我!不喝奶!”   他最讨厌一股子奶腥味的东西了,连带着奶制品都排斥,更别说让他喝奶了,他陆傲天就是饿死渴死,也绝对不会喝一口!   季诺其实也有点饿了,这都要归功于节目组的鸡贼安排。   他们坐车坐到傍晚才到,在车上分发了些食物,但那时候大家要么是孩子睡觉不方便吃,要么是家长也跟着一起睡觉,在车上都没吃多少。   到了玉山镇,节目组明显是要让家长们自食其力,还颇为体贴地允许给孩子们带奶粉奶瓶,也就是算好了是饿不坏孩子的,至于家长想吃就要靠自己,不行还可以向节目组借高价贷款。   季诺笑着去院子中央的水井打水,烧开晾到温度适宜给孩子冲了满满一瓶。   一方面是让他充饥,另一方面考虑到小朋友非常缺钙,不仅要吃营养补剂,平时在饮食上也要方方面面照顾到,所以他特意选的高钙奶粉,能借此让小朋友养成爱喝奶的好习惯就更好了。   季诺习惯这孩子口嫌体正直的别扭属性,之前说不吃鱼,他就只煎了自己那份,结果出锅后这崽只给他剩了一条小黄鱼。   季诺端着托盘去糊墙,剩下陆傲天一个人面对一大瓶温热适中的香浓牛奶,他的小眉头蹙得紧紧的。   陆傲天是很挑食的,他讨厌一切有“异味”的食物,比如葱姜蒜香菜芹菜胡萝卜,还有很容易有腥味的鱼类和有膻味的羊肉,至于牛奶是却并不是因为本身的味道。   他上辈子直到被陆家接回才第一次喝到牛奶,因此被人嘲是土包子,此后很长一段时间一靠近就会想起,再喝牛奶就会尝到一股子旁人不易察觉的奶腥味。   但季诺的厨艺太有迷惑性了,就连对方炖的鱼汤他都喝不出一丝腥味,这是前世米其林三星大厨都未曾让他有过的体验。   虽然理智上他清楚泡奶不是烹饪,季诺冲出的牛奶本质上就是普通牛奶,但他盯着大奶瓶嘴里就是忍不住分泌唾液。   画面静止五分钟后,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坚决不喝奶的嗷嗷崽,嫌弃地扭开带奶嘴的瓶盖,抱起奶瓶吨吨吨起来。   边喝还边在内心不爽,真是邪了门了,他这新小弟怎么连冲个牛奶都比别人好喝?完全怪不得他意志不坚定,而且他这弱鸡幼童身体饿不得。   一口气喝了半瓶,唇上沾了一小条“白胡子”,虽然地处战损风厨房,但孩子捧着奶瓶喝得一脸满足的小模样完全可以剪成奶粉广告!   直播间的妈粉含量瞬间爆表:   [天啊天啊我要被崽崽萌死了!]   [哈哈哈哈笑死嗷境泽是你吗?截图表情包→哎呀真香.jpg]   [原本只是想看看季诺惨状就回菲菲直播间的我……根本走不出去!啊啊啊嗷嗷小宝贝么么么么!!!]   陆傲天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经和“萌”、“可爱”、“奶酷”等一系列他无法忍受的词汇牢牢绑定。   喝掉半瓶后小肚子有些饱了,他发现不把奶嘴瓶口扭上,盖子是盖不严的,他只好十分嫌弃地把带着软管的奶嘴扭了回去。   抱着奶瓶,带着一身“奶腥”香喷喷地去找季诺,小弟施工,他不在旁边把关很难安心,毕竟今晚两人就要住在这里。   季诺从小干活习惯了,不仅力气大干活也特别利落,陆傲天喝奶的工夫季诺已经将小卧室漏风最严重的窗子里外都糊上塑料布了,保证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然后用报纸糊墙上的裂缝,门暂时放在一边,季诺又开始收拾起床上的铺盖。   和他想得差不多,柜子里的床单被褥也和米面粮油一样是节目组特别准备的,处于看着很破实际上是能用的,他感觉就是从老乡家柜子底层翻出的很少被用到的被褥,闻着有股存放久了的味道。   前世童年的苦日子对陆傲天来说实在太遥远,见小弟手脚麻利也就不在操心。毕竟他是堂堂龙傲天,哪怕虎落平阳也是发号施令的份儿。   陆傲天小朋友捏着鼻子将自己的小板凳搬远,抱着温乎乎的奶瓶时不时炫一口。   季诺糊完墙已经快九点,考虑到条件有限他也就直接把床单被褥将就铺上,好在他怕山里冷带了两件厚外套,刚好可以给嗷嗷扑出一个干净的小床铺。   季诺总算将卧室收拾得能住人了,陆傲天也把大奶瓶里的三百毫升牛奶炫没了。   父子俩回到厨房烧水洗脸刷牙,季诺拍拍他的小肚皮:“饱了吗?”   不久前拒绝过牛奶的陆傲天脸色变了变,伸手挡住自己的小青蛙肚皮不许他摸,不忿哼唧道:“勉勉强强,下不为例。”   季诺苍白的唇抿了又抿,都泛出一抹淡淡的肉粉,才算将笑意压下,温和应声:“好,明天叔叔一定不会让嗷嗷饿到。”   两人头顶悬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白炽灯泡,晕黄的灯光映入季诺的眼底仿若点点星辰,陆傲天眨了眨相似的桃花眼,怔了一瞬才背过身轻声嘟囔:“你最好是。”   弹幕的画风一变再变,看到此时不少人都忍不住感叹:   [天啊我动摇了,谁能拒绝温柔的大美人呢/星星眼.jpg]   [不是说季诺身边一直没缺大佬吗?干活这个麻利劲儿怎么像是过惯苦日子的?]   [这次傍上影帝准备充足呗,节目组给他分这个破房子肯定都是提前策划好的。]   [能不能让路人安静看娃综了?什么这那那这的,我就喜欢看这种烟火气十足的父子相处,再吵我就要逆反去粉季诺了!]   洗漱后,避免皮肤直接和被褥接触过敏,季诺也换上了长袖。   节目组将卧室的直播镜头降低,让画面定格在和床等高的位置,这样既能收录到夜间父子俩的互动,以及一小条侧躺画面,还不容易出现直播走光的问题。   一大一小躺下,季诺先把自己干净的外套拢在孩子身上,才将被子盖了上去。   陆傲天的小脸马上皱起来,但他不是真正的四岁小孩,知道目前这个情况是小弟能提供的最佳解决方案,所以他没吭声,只是将头扭进季诺的厚外套里,上面有淡淡的皂香闻起来很舒服。   季诺闻习惯了觉得还好,起身去将门从内侧封上,灯一关,房间内陷入一片黑暗。   因为陆傲天总能在超出年龄的成熟和出人意料的娇气中无缝切换,这还是季诺第一次和他一起睡,没办法,整个房子能住的也只有这一张床。   路上一直有跟拍,季诺也就一直没看手机。   他知道先导片已经放了,但丝毫不关心网上评价,定完闹钟想起一直没有回复的金牌男护工。   点开薇信界面,被他之后置顶的韩呈聊天框还停留在他自我介绍后,男人淡漠的一个“嗯”上。   紧挨着韩呈的就是同样被他置顶的Orange,不过后者是因为他怕忘记,提醒自己还有这么一个等待回复的Orange,对方今天依旧没回复。   季诺算了下时间,想着满七天没回答他再去咨询客服。   熄屏前看了眼备注为韩呈的账号,季诺回忆起今天的表现眉头微蹙,他是不是做太多了?不过他肯定不能为了自己的目的让孩子跟着受苦。   季诺考虑了一会儿,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照顾孩子这个大前提,也就随遇而安在“躺平衬托”和“直男打咩”前面加上个“养好崽崽”。   刚这么想着,身侧突然拱过来个软绵绵的小身体,带着幼崽身上特有的一股子奶香,季诺的眉头瞬间舒展。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两人的姿势,最后成功将酣睡的嗷嗷崽抱进怀中,修长的手指穿过孩子柔软的发丝,温柔地轻抚着。   大概是从小缺乏父母关怀,季诺一直特别渴望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他注定无法成为幸福的孩子,但他想成为一个能让孩子幸福的父亲。   后来发现自己可能不那么直,这个愿望就调整为“让孩子幸福的养父”,没曾想命运就是这么喜欢捉弄他。   不过季诺现在也完全想开了,走之前能短暂地拥有嗷嗷小朋友这么可爱又特别的崽子已经知足了。   他将头挨靠过去,呼吸着孩子身上淡淡的奶甜味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闹铃没响,季诺就被怀里的崽咆哮醒:   “谁许里抱窝哒?!”   “船为虾么系湿哒?!!”   刚喊完,陆傲天的脸就绿了,不仅是因为泄露了小奶音,他很快意识到床湿……似乎只能有一种原因。 第 11 章   《崽崽去哪里了》的先导片和直播一样,也是在周五晚上播出的,是以直播一上线就是一套组合拳。   关于之前颇有引战性质的预告片,的确是节目组故意剪辑出来的效果,观众们猜对依旧骂骂咧咧,纷纷感叹制作人庸狗一如既往的不要脸。   又不得不承认期待感被调动起来了,刚好直播综艺同步上线,奔着偶像去的粉丝自不必说,被勾起兴趣的路人也捏着鼻子点了进去,毕竟有那么一句被华国人刻进DNA里的老话——来都来了。   然后便是长达半小时的等待,直播镜头怼在青山碧水落日余晖中的确很美,但也没道理进综艺直播间看待机画面吧?   然而等得越久沉没成本越高,观众们的耐心没了,但执着劲被激了起来。   一边在弹幕和网络评论区刷#被庸狗狠狠拿捏了#并奉上无数优美华国话,一边把手搓出火星子非要看看节目组哪里来的自信开播就让观众等半个多小时。   甚至因为“讨论”度过高,制作人白庸再次登上热搜,吃瓜群众喜闻乐见,对娃综没想法的也知道了那个搭上韩呈的黑料咖的综艺播了,直播间人气进一步上涨:   [韩呈是不是特意拍戏时签娃综?这样名气热度有了还不用和某人当众秀恩爱。]   [那还用说?这俩人的官宣我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的,都传是季诺背后的金主和影帝资源互换搞出来的,不然韩呈能看上季诺这种“滤镜美人”?]   [你们又知道了?空口造谣是吧?]   [哎哟哟影帝粉丝真孝顺啊,从垃圾堆捡回的丑嫂子也不离不弃。]   [望周知,绝大多数橙子都是韩呈的戏迷,韩呈是演员不是卖男友人设的爱豆,季诺如何和粉丝无关,请不要上升+引战……]   微薄广场和各平台相关话题下,就在粉黑混战即将打出狗脑子的时候,季诺的高清直播画面几乎让时间暂停了一瞬。   直播机器是山竹平台花大价钱购入的,提前一周就运到玉山镇铺设线路为正式拍摄做准备,是前采的便携小镜头完全没法比的,在柔和的余晖下画质堪比电影。   即便有最美选美皇后之称的康菲儿珠玉在前,季诺一进入镜头依旧惊艳全场,滤镜谣言不攻自破,季诺再次因脸登上热搜:   #季诺惊艳#   #跪求季诺推荐整容医生#   #韩呈审美#   ……   震惊过后娃综的首播热度进一步爆增,直到凌晨,季诺直播间依旧有近百万挂机人数。   是以第二天清晨,很多人都是被陆嗷嗷小朋友的小奶音咆哮醒的。   *   季诺睁开眼时还有些茫然。   他原本是有些认床的,搬进韩呈家还没习惯又来到玉山镇,以为晚上会睡睡醒醒梦境不断,没曾想一觉深眠,都差点忘记自己在录直播节目了。   季诺一低头,就看到双手抵在他的胸口上竭力远离他的崽。   陆傲天发作到一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整个人定在原地进退两难,他非常后悔把季诺叫醒。   因为和直播尿床相比,任何事情都是可以容忍的。   事已至此陆傲天真是又急又气,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紧绷的小身体也因过于用力微微发颤,脑子里同时冒出一万句暴跳如雷的咒骂。   怎!会!如!此!   岂!有!此!理!   陆傲天看着季诺的目光从茫然转为惊讶,眼底继而浮现一抹笑意,他将小拳头攥得死紧,小脸蛋也涨得酡红一片,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因为羞臊还是愤怒,亦或两者都有。   他!一定!会!嘲笑我!   不仅如此,所有人……所有人都会知道他……   就在此时,季诺突然侧过身用背部挡住镜头方向。   随即将被子撑起,对着怀中的小不点笑了笑,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音量轻声问道:“是不是昨晚睡前奶喝太多了?”   陆傲天红着脸呲起一口小白牙,奶凶毕露。   季诺一边伸手试探湿润的地图尺寸,一边温声安抚:“别怕,昨天医生不是说了么?我们嗷嗷之前营养没跟上,虽然四岁了,但身体发育慢了一步,而且就算是正常四五岁的宝宝也不一定能完全控制夜间排尿……”   陆傲天僵硬的身体在季诺低柔的声线下逐渐软化,对方竟然既不笑话自己也不责怪?   陆傲天脸色难看地憋了片刻小声咕哝:“我,不是宝宝。”   “好好好,你是嗷嗷,不是宝宝。”他很快确认这崽的夜间布雨基本都集中在自己的厚外套上,季诺心里还轻松不少。   毕竟被子和棉花褥子都是老乡的,尿透了没法洗只能进行赔偿,虽然赔不了多少钱,但一旦交涉估计尿床的事怎么都瞒不住,小人儿的“撵”就该丢光了,季诺想到不久前陆嗷嗷口齿不清的夹子小奶音就想笑,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清了清嗓子,对小朋友边挤眼睛边说:“外面冷,你先在被子里等着,叔叔去给你拿衣服。”   陆傲天小手攥着被子,将一双本就弧线饱满的桃花眼睁得滚圆,定定地看向季诺离开的背影。   季诺很快就取回一套黑色为主的薄款运动服,黑衣黑裤加一个白色短袖,里面还裹了一小包婴儿湿巾。   季诺站在床边为小不点拉起被子挡着,用十分幼稚的口吻问道:“嗷嗷可以自己换衣服对不对?”   陆傲天撇了撇嘴,低低地应了声。   季诺带了两件厚外套,一件是薄款冲锋衣材质的,另一件是柔软的毛衣外套,好在垫在孩子身下的是防水的冲锋衣,而且孩子上半身虽然靠进他怀里,但小屁股一直在冲锋衣里面,晚上睡着了也没乱扑腾。   等孩子换完了,季诺借口自己要换衣服才将镜头遮上,随后两下将外套裹着脏衣服一卷,连带着两人的被褥一并抱到院子里。   棉花材质的铺盖直接晾起来,其余的包括床单被罩都被他清洗了一番,一并挂在院子里晾晒,好在这间危房配套的院子虽然同样破旧荒芜,但还算宽敞,否则都不够他晾的。   他把院子里全部的晾衣绳都用上了,一直走到院子边角上。   一早上空腹干活他有点低血糖,而且总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味,像是谁家做饭飘过来的一样,让他越闻越饿。   季诺正琢磨早上是烙饼充饥还是怎么解决,厨房里倒是有米面但没有能做菜的食材……以节目组前一晚的作为,他猜测他这神秘套房大概率是不含早饭的。   一回头就看到陆嗷嗷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离他三步之遥的位置上,正在低头专心薅草。   季诺笑着走过去,想了想还是蹲下身:“你怎么没在屋子里等叔叔?肚肚饿了吗?”   陆傲天一边在心里说着叠字字恶心心,一边神情复杂地抬头应声:“你帮我洗……谢谢。”   季诺唇侧的笑意加深:“不客气,那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吗?”   直播机器虽然被转移到院子里,但两人身边挂了一床被子,镜头也拍不到什么,很显然陆傲天也考虑到了这一点,静默了片刻后用故作老成的声音沉沉问道:“让你摸头你会帮我保密?”   季诺摇摇头,在陆傲天亮出乳牙前笑着解释道:“不让摸头也会保密的。”   陆傲天闻言神情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为什么?”   陆傲天虽然一向把季诺当马仔,但也知道碍于他这个幼童身体一切只是单方面的,万万没想到季诺的自我管理意识这么强……?他不理解。   季诺将他扶起来:“你不喜欢我当然不能说,那些是你的隐私。”说着轻拍开他的小黑手,打算站起身带孩子去洗手。   虽然早饭还有些发愁,但他可以先给孩子泡瓶奶垫垫肚子。   结果小黑手展开他才发现,孩子掌心除了杂草,还攥着一片片黑底白边像铅笔屑一样的扇形瓣片。   加上其上散发出的特殊香气,季诺几乎可以确认这是一种非常珍贵的野生食用菌,干巴菌!   季诺低头才注意到,地上正是一大朵已经被孩子薅到半秃的干巴菌。   模样整齐的那一半看起来和他曾经在菌子科普里看到的一模一样,他之所以会记得这么清楚,一是因为这东西价格贵得他无法理解,一斤千元还连年走高,二则是这东西的长相看起来非常不像好吃的模样,却被称为人间至味。   季诺第一次被馅饼砸中,实在有些难以置信,这么一大朵干巴菌可不仅能解决他们的早餐……   已经站起来的陆傲天,正极其认真地思考自己要不要允许对方摸头?思绪百转后,小脸上写满了一言难尽。   片刻后陆傲天猛地一跺脚,一脸凝重地深吸一口气:“你……摸吧!”   结果季诺急急将他往边上一拉:“嗷嗷!住脚!!”这孩子把菌子薅到半秃还不算,竟然想赶尽杀绝什么仇什么怨?   季诺拿起一旁的树枝把菌子从地里挖了出来,并十分细致地将陆傲天揪坏的碎片都捡了起来。   然后就像捧着什么传家宝一样,拿着两只手都拢不住的一大朵干巴菌往回走,走到门口才想起崽子来。   “嗷嗷,回来了。”季诺朝院子角落喊他。   陆傲天小嘴紧抿,一下下跺在季诺挖菌子留下的小坑上。   季诺蹙了蹙眉:“叔叔要做超级好吃的干巴菌了,你不来吗?”   只见不远处的小身影动作一顿,片刻后别别扭扭走了过来,酷酷地撂下了一句:“你已经错过摸头的机会,超级好吃也不行。”   说完,小屁股一扭,先于季诺转身进了屋子。 第 12 章   直播间内,除了晚上挂机的那部分被小奶音一嗓子嚎醒的,还有一部分是特意早起想看看节目组今天要弄什么幺蛾子的。   虽然听到小奶音了,但陆傲天不控制时说话十分口齿不清,再被隔了一段距离的收音机捕捉后,就是哼哼唧唧呜噜啦啦的,除了奶声奶气观众什么都听不清楚。   但仅是声音已经足够萌煞众人:   [啊啊啊啊啊啊嗷嗷的小奶音也太可爱了叭!]   [这该不会是睡迷糊了和季诺撒娇吧?呜呜别想骗我生孩纸!]   [季诺在挡什么?]   [哈哈哈是在保护我们嗷嗷崽的隐私吗?怎么办,第一次这么想看呢嘿嘿嘿嘿我真是个邪恶ee呀~]   之后就是季诺在院子里的井边十分利落地清洗晾晒,也不知是不是黑粉还没起床,弹幕氛围开始的时候很和谐,快到七点时才突然涌现一批变着花样说季诺在表演急于洗白的。   等季诺捧着一大坨干巴菌回来,弹幕顿时更来劲了:   [长成这样能吃?季诺别再是想搞出食物中毒戏码躲避今天任务吧。/吃瓜]   [季诺心机这么深吗?]   [当地人都不敢随便捡菌子,他却要给孩子做,不是坏就是蠢!]   节目组虽然没没收嘉宾手机,休息时避开镜头回一下工作信息倒是没什么,但也要求如非必要不能当着直播时使用。   父子俩看不到弹幕,但跟在一旁的工作人员是能看到的,见状也来询问:“小季老师确认这个是能吃的吗?”   季诺站在厨房的床前撕菌子,越撕越确定,这东西乍一看是黑底白边的,实际上在光亮处仔细看是灰褐偏绿的颜色,撕开的片层里夹杂着砂石土砾野草枯枝非常难清理,烹饪前需要撕成蟹腿肉粗细,把夹在里面的脏东西清理干净才行。   见季诺十分肯定,并已经利落地处理起来,工作人员还是有些不放心,季诺这一组可是娃综的一大卖点,第一天就住院洗胃那还拍什么了。   节目组找来他们在当地雇佣的临时工,一看就能确认:“是干巴菌!”   这玩意二三十年前本地人随便吃,现在已经贵到高攀不起,偶尔解解馋就很不错了。   他有些兴奋地拿起比较完整的那一半,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估算了一下全部重量:“这些少说也有一斤,你这颗长老了黑了品相差了点,但自己吃起来都是一样的,你运气可真好!”   季诺还是第一次被人夸运气好,看了眼站在不远处的“锦鲤小河豚”,还是觉得如果不是嗷嗷蹲在那边薅草玩,他是注意不到杂草里还掩着这么一个宝贝的。   季诺淡笑着问道:“之前看介绍说用青辣椒炒最好吃,我这边没有,只用油煸可以吗?”   本地的临时工蹙了蹙眉:“也好吃,就是有些浪费,放点青辣椒那滋味,简直了。”   那人走之前还问了季诺是在哪里采的,说他以后没事就来转转,挖走的位置过个把月是有一定几率再长的。   弹幕一片六六六:   [好家伙还真是干巴菌,去浅查了一下,不争气的泪水已经从嘴角留下QAQ]   [真能好吃吗?网上说得好邪乎啊,不过就算再好吃价格也太离谱了吧!这点东西就一千多??]   等人走后,提前准备好早餐食材打算狠宰一波的节目组工作人员有些尴尬地问道:“那……小季老师,你早上就打算做这个了?”   季诺一边快速清理手上的干巴菌,一边点头应声,这些够他做一大罐面臊子的了,加上房子里的面粉米饭,他能和嗷嗷免费吃上好多顿。   这可和节目组最初的计划大相径庭,实际上他们是打算用食宿费用逼嘉宾们打工赚钱的。   首富家的小洋楼120元/天、当地旅店80元/天、富户家的传统四合院60元/天、普通农家的大平房40元/天。   像季诺住的“危房”设定上就是荒废破房子所以不要租金,但想要入住不仅要自己清理收拾,门窗墙壁都需要处理,第一天入住必然要花三十元买胶布。   而这房子一般人都难以忍受,住一宿后哪怕是借钱也会搬出去,退一万步说还有三餐需要解决,白天打工赚钱是嘉宾们必须要做的。   并且嘉宾们会发现苦哈哈干一天根本赚不了几个钱,这都是娃综的老套路了,请来的嘉宾越大牌呈现的效果就会越好。   结果这个季诺怎么回事?不到六点就起来大清洗晾晒被子,看起来不仅不想搬出去,还打算长住了?!   而且厨房里那些破烂他们压根也不是给嘉宾准备的,为的是粉丝鸣不平的时候,节目组开脱用的。   东西虽然看起来又脏又破但都没过期,糊满油的铁锅工具都是为了防腐,这间免费房子就是担心嘉宾应对不来的“隐藏福利”,然而嘉宾们一个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根本发现不了能怪谁?   现在好了,前一晚分完房子时节目组底气十足地告诉季诺,神秘套房虽然差了点,但套房套房,全套归他还是免费的,当时有多幸灾乐祸这会儿就有多后悔。   同一时间其他嘉宾那边得知房费后已经惨叫连连,赊了早饭后猛猛干饭,正为今天的艰辛工作做准备。   但季诺这边呢,捧着食材的工作人员想赊都赊不出去。   很多观众都是几个直播间乱窜的,有些则是一起看,只开其中一个的声音,四家一对比,季诺这个抽到危房的倒霉蛋竟然成了过得最好的,这黑粉们哪里受得了啊。   [季诺的剧本真硬啊,前一晚故意给他破房子让他表现,今天又避开镜头变出个干巴菌?]   [+1,我就A省的,干巴菌是非常名贵的野生食用菌,很多时候本地人上山都捡不到,季诺这个外地人在院子里就找到了,谁信啊!]   [对啊,故意晾被子挡镜头吧……]   另一边季诺把一斤多重的干巴菌处理好了,抬头看向站在镜头外有些可怜的工作人员,垂眸瞄了眼对方提供的食材。   工作人员:“您真不要吗?刚才小胡不是说青椒和菌子绝配……”他已经放弃从季诺这里搞“高利贷”了,退而求其次卖点佐菜也好让他乖乖打工去。   季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多少钱?”   工作人员双眼一亮:“不贵,十五一斤,单买三块钱一个,还可以送你两瓣蒜炝锅。”   季诺笑了笑:“那算了。”   说完拿起装干巴菌的盆,牵起刚喝完奶的陆傲天,其他人没法找节目组以外的人赊账,但他有干巴菌啊。   父子俩往边上走了三百多米就找到一个带菜园子的老乡家,不仅免费要了两根尖椒两瓣蒜,还把还没做好的干巴菌臊子卖出去三分之一。   季诺长得俊,热情淳朴的大妈完全没法拒绝,季诺也没坑人家,市价小一千的干巴菌,不算其他的三分之一也值三百了,季诺开价二百老乡乐呵呵就答应了,忙把自家空罐子拿给季诺。   节目组完全傻眼了,这样今天上山刨土的活季诺还能干?   季诺这边利落烹饪,起锅就是宽油,蒜片煸香出香味就盛出来放到一边,老乡家的尖椒他先试吃过,不怎么辣,考虑到小朋友不能吃太辣的,他只放了两根借借味。   等炒差不多了,盛出三分之二,把之前的蒜片又放了进去,用老乡的罐子给装好。   满满一罐子,不过一半都是油,没办法,炒完肯定要缩不少,但干巴菌自带独特肉香,就连炒剩下的油都是可以加点佐菜拌饭吃的。   陆傲天第一次听季诺用“超级好吃”来形容一个菜,别的他也许会怀疑,但季诺的厨艺他是相当信任了。   不过他心里不爽,表情一直是“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多好吃的东西”,抱着手臂站在不远处,奶酷奶酷的萌倒一众弹幕。   等干巴菌出锅,陆傲天险些被香一跟头,口水不受控制往外涌,瞬间从高傲的猫猫变成把尾巴甩成螺旋桨的狗勾。   因为油放的多凉得更慢,季诺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让他自己吹了五六下才喂进已经舔得水润的小嘴里。   闻着香,吃着更是鲜香无比。   菌香浓郁,醇香劲道,似乎将它从孢子到完整菌体所经历的阳光雨露大自然的清香都凝聚其中,绝美的滋味被油润裹挟着重新绽放在舌尖。   陆傲天一双圆润的桃花眼中的亮光已经不是小灯泡能形容的了,而是超大的两盏高功率灯暖浴霸。   他立即想吃第二口,季诺却放下筷子:“等一等,叔叔马上把面片做好。”   季诺也饿了,就选了最简单的做面方式,烧水和面,水开了就往沸水里揪面片,每一个都拇指大小被季诺捏得很薄,三五分钟就被他捞了上来,过了两遍凉白开变得更爽口有嚼劲。   面片放进一大一小两个洗干净的破碗中,每一碗都加了三大勺干巴菌臊子,搅拌后守在不远处的工作人员都开始抹嘴角。   陆傲天握起勺子就开始暴风吸入,他以前总觉得这些可食用菌子带着一股土腥味,现在看来完全是他没吃到好吃的。   香!真是太香了!   *   吃完早饭,季诺牵着自家小肚子撑得鼓鼓的“小青蛙”去给老乡送做好的干巴菌。   大娘收到后不要太满意,不仅爽快地付了二百元,还给他摘了一兜子菜,除了做菜必备的葱姜蒜还有些番茄土豆茄子黄瓜。   季诺如获至宝:“太谢谢您了,这样我再给孩子买点肉就行了。”   大娘一听又跟他说了镇上哪里买肉新鲜便宜,早上起得来还可以去集市上看看,经常会有人来卖新宰杀的黄牛肉,是他们当地的特有品种,在外地绝对吃不到这么好吃的肉质。   听得陆傲天的双眼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他完全可以想象本就新鲜味美的食材能在季诺手中烹出怎样极致的美味。   季诺又是一连道谢说一定会买来尝尝,毕竟他来这节目完全不想表现自己,走之前能多吃点好吃的也算不枉此生。   挥别大娘后,季诺左手拎菜右手牵崽,哼着小曲往回走。   陆傲天天生五音不全,从不唱歌也很少听歌,听季诺哼得很好听心情又飞扬了几分,突然觉得来这个综艺似乎也不是很糟糕。   等两人拿着二百块钱高高兴兴回去时,负责季诺这组的工作人员已经一脸生无可恋了。   谁能想到给季诺安排个破房子,却把节目组安排破防了呢?   不行,他必须要想办法让季诺带孩子去山里刨土。 第 13 章   韩呈七点下戏时,助理钱磊鼻子里塞着提神醒脑的八仙筒,正眯缝着眼靠在椅背里看手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钱磊听到韩呈的关门声扑棱一下坐起身,缓了一瞬顺过劲甩了甩头:“呈哥,还需要补镜头吗?我去找小陈给您卸妆?”   韩呈身上都是血浆泥沙,带着特效妆的脸上难掩疲色,闻言微微颔首。   钱磊手机还充着电,他索性往化妆桌上一扔,立即起身去叫找地方补觉的化妆师去了。   虽然钱磊一直一个人待在化妆间,但他手机外放的声音不大,等人走了室内重新恢复安静,韩呈才注意到钱磊手机上放的是《崽崽去哪里了》的直播。   其实是徐荔给工作室全体员工发布的任务,让大家有时间就盯一眼季诺的直播和弹幕,关注网络动向。   季诺的情况特殊,黑粉猖獗、路人盘稀碎、还明显能感觉到有人在买水军带节奏,这种情况前期徐荔不好出手,更多的还是要靠季诺在二十四小时的真实直播中踢开局面。   不过他们也不是什么都不能做的,第一时间关注避免突发情况无人处理,同时记录黑粉着力的每一个黑点,季诺用真实打脸时的路人反应以及水军带节奏的时间线等等,等待一个舆论反扑的最佳时间。   然而韩呈工作室年轻人居多,个个是熬夜的王者早起的废物,凌晨到早上这段就落到近期天天陪韩呈通宵的钱磊身上。   刚好韩呈再赶两天戏就要去娃综露面了,钱磊多看看随时都能为韩呈“补课”,毕竟“老婆孩子”在娃综,韩呈再忙也不能一问三不知。   韩呈坐下后眼风淡淡一扫,狭长的眸子还残留着属于戏中亡命徒的疏离冷厉。   屏幕上正是季诺捡到干巴菌的画面,弹幕大半都在指责季诺又蠢又毒,画面中的青年却笑得温软和煦,唇侧两道浅浅的梨涡,清凌凌的眼底映着淡淡柔光。   韩呈眼神轻恍,眼前的笑容似乎就这样和几年前的少年重合了。   当时少年听说他嗓子不适,顶着大太阳跑回出租房给他用胖大海和雪梨煮了一壶甜汤。   从出道第一天徐荔就告诉他不要喝离开过视线的水,更别说这种自己熬煮的汤品,但少年眼底盈满的真诚和期待亮得惊人,他还是道谢着接了过来。   那时候他就应该意识到,季诺的真诚纯真并不适合这个驳杂的圈子,尤其是在毫无背景的情况下……他以为的中肯建议,却是害了对方。   在韩呈思绪电转间,屏幕上的青年变成一个瘦小的孩子。   看清孩子的五官后韩呈也不由得抬了抬眉,深邃的眸光落在孩子灰蓝色的双眼上……   *   节目组高价赊给另外三组嘉宾的,除去孩子的食物,都是需要自己烹饪的食材。   而孩子的食物虽然能直接购买现成的,但价格贵得离谱,节目组就是要逼嘉宾们自力更生。   老戏骨夫妇算除去季诺外情况最好的,夫妻两人早年都过过苦日子,土灶也勉强能用,费了些时间煮出一锅鸡蛋粥,就着凉拌黄瓜对付了早餐。   翁凯家住的小洋楼是用燃气灶的,翁凯仗着自己精通煮泡面技巧做了一锅鸡蛋面,结果第一次关火面条夹生,第二次出锅面条煮得稀烂。   翁甜甜看着像呕吐物说什么都不肯吃,最后只好借节目组的“高利贷”,给孩子买了个小面包配牛奶。   康菲儿根本不挣扎,直接搞水煮蛋,女儿臻臻超级乖巧,给什么吃什么,就着温牛奶用鸡蛋填饱了肚子。   三组家庭虽然早饭吃得不怎样,但可没少欠节目组的钱,好在七月末八月初正是玉山一代捡菌子的好时节。   菌子种类繁多价格差距悬殊,不同菌子生长环境也不同,一般来说越贵的就要走得越远,跟寻宝一样挖到的概率也低。   节目组雇了四位师傅,为嘉宾们提供四种刨土方案:   第一种是价高珍惜数量少的松露;   第二种是难度价格都比松露低不少但同样很难得的松茸;   第三种则是各种物美价廉的菌子大杂烩;   第四种则是旱涝保收价值不高的甜竹笋。   住小洋楼负债最多的翁凯家也算综合实力最强的一组,翁凯常年拍各种外景综艺自不必说,影后明钰也是健身达人,问完价格和大概距离后夫妻二人自然选了难度最高收益最大的松露。   老戏骨夫妇倒是想选松茸,但听说采松茸的直线距离和海拔后,考虑到两人的身体再带着孩子实在不能胜任,最终选择捡菌子大杂烩。   至于独自带着女儿的康菲儿,对自己的能力相当有自知之明了,她决定去给季诺打工。   节目组听到她和季诺组队的想法先是讶异,转念一想应该让康菲儿试试。   毕竟季诺带着孩子就快在破房子里“归园田居”了,两组嘉宾一碰撞没准能产生什么新火花,刚好两人目前都是“丧偶”式带娃,三四岁的小娃娃少捣些乱都是在帮忙了,两个大人凑到一起也算有个照应。   康菲儿见节目组同意,马上抱着女儿乐了起来:“臻臻,我们有机会和季诺叔叔一组啦,你高不高兴?”   粉雕玉琢的小雪团子眨了眨眼,十分迷茫地歪了歪头,康菲儿笑着补充道:“就是漂亮哥哥呀!”   臻臻小团子双眼一亮,立即笑出一口白白的小米牙:“漂漂!哥哥!”   工作人员说明:“可以组队,但您需要征得小季老师的同意……”   嘉宾在不缺吃喝不欠钱的情况下,节目组是没办法强行安排的。   康菲儿吃完饭,换上和女儿同款的亲子运动装就直奔季诺父子住的小破房去了。   选择和季诺组队的这个想法,康菲儿从见到季诺第一面就萌生了。   反正节目组就是以坑嘉宾为乐,住宿被节目组坑,吃饭被节目组坑,上山刨土当然也可能被节目组坑,但只要她说服对方组队,对着季诺的脸苦中作乐也是享受啊。   她带着三岁的女儿自然没什么下苦工赚大钱的能力,但节目肯定是要配合录制的,那就不如在有限的条件下挑个养眼的,不然等今晚他老公带着继子来了,她就没借口和季诺组队了。   当然,这只是她最初的打算,前一晚关灯后她藏在被子里玩手机,关注到季诺超强的动手能力,一看就是个会做饭的。   再加上之前她听助理提及季诺在突击直播中做了一大桌菜被怀疑是有剧本,康菲儿现在倒觉得季诺是真的会做菜,她算发现了诺身上的黑料离谱着呢,也就更坚定了要抱紧季诺大腿的打算。   赚钱是没什么指望了,赊账就赊账吧,她愿意努力为季诺打工,只要对方能别让她们母女再吃水煮蛋就好!   康菲儿母女走到一半得知季诺不在家,带着孩子去老乡家打听去了,康菲儿刚好少走几百米。   老乡正是不久前买季诺干巴菌臊子的那位大娘,季诺到的时候她刚就着季诺做的干巴菌吃了一大碗米饭,先猛夸了季诺一顿。   听完季诺的请求拉着父子俩坐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帮忙仔细分析起几种选择:   “可还没到挖松露的时候呢,现在都很小,成熟度不够卖不上价格,而且很难找的……松茸倒是正当时,但那东西和松露一样难找得很,如果不是有自己的松茸窝,去了也白搭……”   松茸窝一般是指曾经采过松茸的位置,当地人采完会用杂草掩埋痕迹,自己记住位置,这样再长出松茸有草挡着别人看不到,就能定期去采摘松茸了。   大娘怕他们不懂,又说起本地的几种名贵野生菌基本都是包山采摘,外人进不去,能让大家进去采的山林来来回回早被人采干净了。   像她们也经常进山捡菌子,不过捡的都是些常见菌子,偶尔运气好时能碰上一朵松茸,松露和松茸情况类似但难度更大。   至于节目组说可以提供专业师傅教学,大娘更是满眼不屑:“你们这是要上电视的,谁会把自己的大本营亮出来告诉别个?你们跟着去肯定捡不到什么,不然他今天露出自己的松茸窝,明天就有熟悉环境的抢了他的,除非你们节目组出了大价钱。”   季诺看向工作人员:“节目组花多少钱请的师傅?”   工作人员讪笑道:“三五百……”   大娘一脸嫌弃地斜睨向工作人员,和季诺小声嘀咕:“都买不了一斤好松茸……”   工作人员面露苦涩,非常想说他也就是个打工仔啊大娘,这不是他安排的啊QAQ……   康菲儿母女的到来,成功解救了跟在季诺身边的工作人员。   臻臻小团子一进院子,看见季诺立即张开怀抱:“诺诺!抱!”   双方的直播间同时笑开了:   [季诺颜粉三岁半!]   [我怎么觉得这对母女就是冲着季诺的脸来组队的呢?不得不说来值了,这一波绝对是颜狗的胜利!]   [哈哈哈哈臻臻好专一,只要一见面就是盯诺狂魔。]   康菲儿笑着按住女儿的小肉手:“妈妈来的时候怎么告诉臻臻的?你该叫他什么?”说着对女儿做口型:季、诺、叔、叔   臻臻怔愣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季诺大声开口:“漂亮哥哥!抱!”   康菲儿:“……”   最后康菲儿把女儿捏成小鸡嘴,掰正了半天总算变成诺诺哥哥了,康菲儿暂时放弃,先和季诺说明来意。   站在季诺身后的陆嗷嗷小朋友已经握紧了小拳头,这小东西是占他便宜呢吧?   季诺现在是他的便宜爸爸,她叫季诺哥哥岂不是比他还高一辈?!   刚好康菲儿抱累了把女儿暂时放到地上,专心和季诺商量起组队事宜。   臻臻看不到季诺的脸原本是有些着急的,她还有礼物要送给漂亮哥哥呢,结果一下地看到了和她相近海拔的陆嗷嗷。   之前见面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季诺身上,加上当时天色灰暗,她现在才发现季诺带的小哥哥虽然黑了点但也好好看,眼睛颜色好漂亮好漂亮呢,臻臻就开始忽闪着大眼睛看陆傲天。   两组嘉宾都有直播镜头,现在碰到一块就分工合作,一个拍大人,一个拍两个小不点。   陆傲天一脸防备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只见小女孩将一只小肉手塞进裤兜里掏啊掏啊,边掏边往陆傲天面前走。   陆傲天长眸微眯气势全开,刨除他目前身量不足一米这个客观因素,凝重的神情倒是有了几分当年的模样。   只见臻臻总算掏完,伸出一个圆圆的肉拳头放在陆傲天身前。   陆傲天眯了眯眼:挑衅?   臻臻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学着妈妈逗邻居家金毛小哥哥的口吻,奶声奶气地问道:“里猜我手里有几颗糖?猜对啦,两颗就都给里!”   陆傲天:“……” 第 14 章   目前的情况十分明确,采摘松露和松茸看似很赚钱实际上是最坑的,一方面是要去高海拔深山体力消耗大,另一方面需要支付给师傅的学费也是最高的。   没错,节目组就是这样无耻,除去节目组雇佣师傅的三五百,还需要嘉宾们出一份百十来块的学费,美其名曰高投入高回报。   如果不是季诺提前和当地大娘有了交情,对方也愿意告知真实情况,大多数直播间观众都跟嘉宾的认知相近。   毕竟谁都知道松露松茸值钱得很,节目组还给雇了专业的师傅,看似讲了些采摘的门道要领,嘉宾们花钱费力最后一场空还不能跳脚,否则不仅会被观众嫌弃嘉宾水平太差捡钱都捡不到,严重点还可能被说成向工作人员撒气耍大牌。   而后两种捡蘑菇和挖竹笋的方案虽然容易达到,却赚不到什么钱,同样让“负债累累”的嘉宾们十分难顶,要没点故意设计的心思谁都不会信。   不过真人秀就是要有争议才能看到公众人物的真实情绪,有波折才能吸引更多流量热度,也是角度不同立场不同罢了。   好在季诺不欠债,起初会对松茸松露有意,也是因为他听说过这两种珍贵食材炖鸡一绝,手里的二百块实在高攀不起,就想着如果能进山自己挖就太好了。   现在也只能默默吞咽口水了,幸好他没提前告诉家中小馋猫,否则陆嗷嗷小朋友一定会更失望的,毕竟自从大娘提过本地特产的黄牛肉后,小朋友已经咽着口水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三次了。   康菲儿则是完全不挣扎了,两人愉快决定组队一起上山采蘑菇,就当带孩子出来郊游了。   工作人员等他们决定后,微微一笑:“抱歉,二位不能选择采蘑菇。”   季诺和康菲儿不解地对视了一眼,季诺心道这节目组可真能折腾,幸亏他没打算好好表现。   康菲儿则是在心里疯狂咂嘴,这节目来值了,季诺本人真好看,上帝的手法就是不一样吸溜吸溜……   工作人员吃瘪一早上,总算让他找到机会支楞了,笑得像把温柔刀:“因为您二位选晚了,每一个方案都只有一位师傅,咱们是同一时间公布的,第三个方案已经被楚老师一家先选走了。”   这才刚开始录制不久,工作人员们就在季诺这里遭受了过多的坎坷,生怕对方又产生什么奇思妙想,说完立即补充道:   “您想啊,玉山镇周围都是山,但哪些是允许外人采菌子的,哪些山头适合采摘,以及菌子种类繁多,没个靠谱的师傅带着您也不知道哪些是能吃的呀。”   工作人员越说底气越足,要知道年年吃菌子见小人甚至出严重事故的本地人都多了去了,节目组为了嘉宾安全着想必然不可能让他们乱走。   季诺面露犹豫,毕竟他之前看菌子科普的时候也注意到过,很多毒菌子和可食用的菌子长得非常像。   陆傲天眉头深锁,虽然每一寸土地有每亿种吃法,但单一的竹笋怎么能和五花八门的菌子相比?   陆傲天瞪向工作人员,眼底杀意倾泻:敢动我龙傲天的菌子,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实际上不足一米的小不点,需要把下巴高高仰起,才能望见工作人员的下巴,陆傲天在尿床之后再次意识到,他不能放任自己的身体这么弱小下去。   康菲儿没尝过季诺做的干巴菌,觉得采蘑菇和挖笋差距不大,一旁听了半晌的大妈一拍大腿:“不就是上山捡菌子么我可以带你们去啊!这有啥难的?”   工作人员笑容一僵,口不择言:“大妈,我们选师傅也是有一定筛选标准的。”   大妈眼皮一掀:“三五百的标准?”   工作人员:“……”   大妈站起身抖了抖裤腿,十分飒气开口:“我认路也认菌子,不要你们节目组贴钱,到时候小季炒好菌子分我一碗就行。”   季诺面露喜色:“这会不会太麻烦您了?”   大妈对上季诺这个俊后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立即笑着说:“那有啥?我也是一样捡菌子,带你们去还能白得一碗呢。”   工作人员向上一请示,导演虽然对季诺不按常理出牌十分头疼,但非要捡菌子挖竹笋二选一的话,肯定是前者进山有看头啊。   导演不仅同意了,还十分会做人的将用不上的挖笋师傅的二百块工钱给了大妈。   大妈毫不客气收下了,但节目组万万没想到最后这二百转手就被大妈变成餐位费给了季诺,不过这是后话,目前导演还是觉得大体上满意的。   *   大娘是个爽利人,瞧这季诺和康菲儿都俊,两个孩子也一个赛一个好看,对今天自己给自己找的活计相当满意。   十分热心地从仓库翻出两个竹背篓递给两人:“孩子上山走不了几步就该累了,到时候让他们坐背篓里,你俩捡菌子也方便。”   季诺和康菲儿立即谢着接过。   季诺不笑的时候看着就是个清冷的病美人,实际上他从小到处讨生活还是很会说话的,几句熨帖真诚的暖心话哄得大娘眉开眼笑,三大两小就这么乐乐呵呵进山了。   大娘边走边介绍:“这个山包看着没别个大但很出货,前一阵来捡菌子的乌泱泱的多得很,这两天下了点雨肯定又新发出不少,你们放心跟着我走就是。”   大娘先找了三根长且直的树杈当登山杖,抬手就指向一旁的一棵树:“瞧见没?毛茸茸的这朵就是猴头菇,树干、枝干断面、腐木头都爱长,烧汤烧肉炖鸡都好吃……”   一行人很快就知道了,捡菌子不仅能捡到地上的宝贝,树上的除了猴头菇还有野生的栗子和无花果,都是这段时间成熟的山珍。   栗子外面裹着长满刺的栗包,在大娘的示范下两个大人逐个用脚碾开,只挑里面栗子带走,不然栗包过于笨重他们装不了多少。   因为栗子树附近平坦,两个孩子也被放下来抠栗子玩。   刚摘下的栗子外皮还比较软,季诺剥开一半露出里面嫩黄的栗子肉,递到小朋友的嘴边。   陆傲天嫌弃地看向季诺已经脏了的手指:“你手好脏……这玩意能生吃吗?”他可不是没接触过平民美食的土大款,人家也都是炒熟了卖的。   季诺直接将栗子肉塞进他齿隙,陆傲天试着咬了一点点嚼了嚼,眼里的小灯泡瞬间亮起,甘甜清脆!   季诺把那一颗都喂到陆傲天嘴里,又剥了一颗递给一直守在两人身旁,在季诺和陆傲天的脸上瞅来瞅去的小团子臻臻:“来,臻臻也尝尝。”   臻臻见季诺朝她一笑,觉得这个漂亮哥哥仿佛整个人都在发光,小心脏扑通扑通的,她顿时觉得也没那么想嫁给邻居家漂亮混血小金毛了。   陆傲天看到第二颗栗子进了别人嘴里瞬间笑容凝固,对着季诺干巴巴说道:“我还要吃。”   季诺却拍了拍手:“叔叔手太脏了,剥一颗尝尝鲜,其余回家再吃吧。”   陆傲天的小脸顿时更垮了,凶巴巴看了许臻臻小团子一眼,他不是酸,他只是觉得这傻白甜的笑容太刺眼,感觉周围的环境都熏染上对方的傻气。   臻臻嚼着“心上人”给的栗子,心情好得飞起,看到一旁同样漂亮的酷酷哥哥,顿时觉得自己的心脏空间太小,三个人在里面多少有些拥挤呢。   *   康菲儿出身华裔中产家庭,选美出道饰演了一部翻拍剧刚火就和富二代丈夫闪电结婚生子。   当年拍戏后期有过一些不敬业的传闻,不过她嫁入豪门后就跟退圈了一样,也就没人盯着她那点事情说,而且康菲儿颜值非常能打,翻拍剧里展现的演技也十分自然,国民期待度还是很高的。   所以很多观众都以为她这样条件的阔太会十分娇贵,节目组也是这样认为的,高价签下这对夫妻,一方面是豪门阔少和女星的结合一直是民众喜闻乐见的经典组合,另一方面就希望康菲儿骄纵些能多搞些事情。   结果康菲儿说给季诺打工,还真十分出力,即便她身体素质一般,但也努力追赶大娘和季诺的步伐,网兜里的菌子没少捡。   不过她体力还是差不少,背着女儿捡到中途气喘吁吁,大娘就说要帮她背。   刚好到了地势平坦的区域,陆傲天就要求下来自己走,他要锻炼加速弱鸡身体的恢复,季诺索性把臻臻放进自己的竹筐里。   陆傲天刚落地,就看傻白甜一脸欣喜双眼放光投向自己小弟的怀抱……陆傲天逐渐鼓起脸颊。   直播间看着两大两小四张精致面孔,弹幕很难不和谐:   [这是什么绝美画面?仙子仙女组团捡菌子QAQ我想魂穿那个红伞伞!]   [我就是臻臻本人,全程盯季诺的脸流口水,吸溜……]   [前面的你不要撵,你能有我们臻宝的颜值?]   [只有我一个人注意到嗷嗷今天不开心吗?不愧是我崽,气鼓鼓的模样更可爱了!阿姨心心融化惹!]   陆傲天不知自己已经可爱得天下皆知,还自认十分酷帅地跺脚走路,越跺越重,越重脚越麻。   不过很可惜,季诺意外发现了一小片野生韭菜,压根顾不上孩子的小情绪。   弹幕也是一片激动:   [啊啊啊啊我出镜了,麻烦节目组给打个滤镜!]   [哈哈哈哈野生韭菜,是我了是我了,看我多绿,就跟我买的股票一模一样。]   季诺凑出来一把韭菜,完全够炒一盘鸡蛋的,他用杂草把韭菜捆上放网兜里,站起身才发现自家小嗷嗷正往远处跺脚前行。   虽然这边地势平坦,除了他们五人还跟了三个工作人员,但季诺还是不放心让孩子走远。   “嗷嗷,回来,那边不安全。”   陆傲天总算听到小弟的呼唤,一双小短腿顿时捯饬得更快了,他可不是轻易就能哄好的小屁孩!   季诺见状只好加快步伐:“嗷嗷,乖,别跑,会摔的。”   陆傲天知道季诺不容小觑,抡开胳膊狂奔,边跑边回头凶:“要你寡!”   结果就这样一时失察,脚被一根稍粗的腐木绊住,整个人向前一摔。   不过他现在已经有意识在控制肢体,他可是堂堂陆傲天,绝不允许自己在小弟和傻白甜面前摔个狗吃屎。   “噗通”一声,陆傲天双膝跪地,小黑手撑在松软的草屑中稳住身形。   杂草丛被他的小黑手一按,掩藏其下的一大朵菌子露了出来。   黄褐色的伞状菌盖,粗壮的白色菌柄,带着一股浓郁的清香,像是雨后山林泥土草木混合的特殊香气。   追上来的季诺一眼就认了出来,但还是难以置信:“这是松茸?!”   陆傲天趁季诺的注意力被引走立即从跪转蹲,等季诺看过来时,他已经好好的蹲在菌子前,季诺见状松了口气:“我以为你摔到了。”   陆傲天瞥了眼被季诺背在身后的小弱鸡臻臻,冷哼一声:“我会摔倒?”   季诺也习惯他这个拽拽的神态语气,放在成年人身上多少有点“脑血栓”,但嗷嗷小朋友做起来就特别可爱。   他忍着没去揉小孩的头顶,谨遵新手爸爸笔记绝不吝惜夸奖:“嗷嗷最棒了!”   季诺说完才将目光又转了回去,用手里的木棍边撬边问:“你不会是远远就看到这颗松茸了吧?大娘说她这种老手一年也捡不到几个……”   季诺越挖越深,感觉尺寸超乎想象的大,忍不住两眼放光,手上的动作也变得更小心了。   大娘和康菲儿连带着工作人员也都赶了过来,直播镜头更是立即切成特写模式,弹幕一片问号感叹号:   [剧本咖!这绝对是节目组放的道具!!]   [说好的极为难得呢??!]   [这真不是大号杏鲍菇吗?松茸这么大只合理???]   陆傲天勾起左侧唇角淡然一笑,对季诺的说法不承认也不否认,语气中还带着淡淡的不屑:“这有什么厉害的。”   区区松茸,他可是堂堂龙傲天。   陆傲天说完,趁着后续赶来的众人注意力都转向大松茸时,偷偷揉了揉自己的小膝盖。   一抬头,刚好对上臻臻小团子探究的目光。 第 15 章   臻臻被季诺背着,只能看到漂亮叔叔的后脑勺,自然要将目光转向漂亮哥哥。   她注意到陆傲天在龇牙咧嘴揉膝盖,歪头懵懂问道:“嗷嗷哥哥你看起来好像很疼。”   因为松茸旁围了一圈人,正在七嘴八舌讨论着季诺挖的这朵到底有多大。臻臻声音不大,陆傲天听到后立即比了个嘘的手势,淡定开口:“我是在拍灰。”   臻臻点了点头,听到前面都在惊叹,又扭过头去看大蘑菇去了。   陆傲天心下稍松,若无其事地凑上去看自己发现的大松茸。   季诺在大娘的指导下挖得十分小心,将菌柄都保留了下来,完完整整又粗又壮的松茸比季诺手掌还长一点,大娘在旁连连称奇。   “好多年都没看到这么漂亮的好松茸了。”边说边竖起大拇指,“这个绝对是最顶尖的松茸。”   大娘立即从旁边摘了几个大叶片,教季诺用草茎给松茸系上个小外套,避免路上颠簸破坏品相。   康菲儿跟在一旁,忍不住问道:“大娘,这种品相的松茸值多少钱?”   大娘伸出三根手指,表情夸张:“行情好的时候能卖上普通的十倍。”   哪怕不好,卖给收茸的中间商一斤也能有两千块,大娘说完问向季诺:“要卖我可以帮你联系,我家外甥就是做这个生意的,价格你放心,肯定不会坑人。”   季诺当然不会卖,钱现在对他来说意义不大,这种极品食材自然是要留着自己吃。   婉拒大娘的好意后,季诺看向在一旁望着松茸吧嗒嘴的小朋友,笑着揉了一把孩子的脑后,在陆傲天气恼前先一步开口:“今晚叔叔就给你做松茸炖鸡。”   陆傲天嘴角要翘不翘,喉结处不断滑动,季诺觉得这崽实在太可爱了,没忍住抱起孩子在半空中荡了一下:“我们嗷嗷真是只小锦鲤,先薅到干巴菌又找到松茸,你怎么这么棒啊!”   陆傲天对上青年温润的笑眼,根本忍不住翘尾巴,嘴角的梨涡也露了出来,他抿了抿嘴十分克制道:“我就是这么厉害。”   几人顿时都笑了起来,大娘看着孩子也喜欢得不行,伸手想去抱一抱,陆傲天立即攀上自己小弟的臂膀,小黑手紧紧攥着季诺的衣服。   大娘只好转而去搂了搂同样可爱的臻臻小团子,小团子正抻头看父子相拥的绝美画面,被大娘突然搂住猛夸一顿,懵懵地笑出一对月牙眼,有些害羞地道谢。   虽然捡到大松茸后期待值被无限拔高,导致后面的菌子捡起来就没那么香了,但季诺康菲儿连带着老乡大娘还是将各自的大网兜捡满。   捡菌子虽然累了点,但满满的收获让第一次尝试的两大两小都非常有成就感,尤其是突然发现一小片菌子群时,或是捡到模样标志又大个的,这份惊喜感会持续很久。   直到准备下山回家,几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季诺运动后身上出了不少汗,额前鬓角都沁上一层薄薄的湿意,颊边也染上健康的红晕,比起之前病恹恹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神采。   陆傲天锻炼了大半日,自觉对身体的掌控力又提高不少,类似于灵魂和新身体融合过程,以往他传入任务世界的身体都十分强大,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这么艰难的过渡阶段,甚至还会尿床……   坐进背篓后陆傲天心里还在谋划,歇上一路回去猛猛干饭,然后继续抓紧时间锻炼,不仅是对身体的掌控能力需要增强,他这弱鸡小身体明明已经快四岁了,看起来和刚三岁的傻白甜小丫头差不多,这可不行。   *   一行人下山后就直奔季诺的小破房。   因为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季诺先分出一份走之前焖好的米饭,挑出无毒好处理的美味牛肝菌简单清洗后切片,炒了一大锅炒饭。   又淋了一些干巴菌油,一出锅整间厨房弥漫着扑鼻的香气,康菲儿也顾不上什么碳水不碳水了,捧起碗先猛吃了几大勺,才顾上一旁眼巴巴舔嘴皮的女儿。   因为臻臻还不会自如地使用普通筷子,所以康菲儿就自己一大口,女儿一小口,边吃边喂女儿,满心满眼只有一个念头,原来A省当地的新鲜野生菌这么好吃啊!   这还是没有见小人儿风险的普通菌子,那种年年中毒年年吃的菌子得美味成什么样?   而且她之前在星级餐厅吃过多次干巴菌,但眼前这碗仅是加了点干巴菌炸出的油就香得不要不要的,更别说季诺捡到的顶级松茸……   康菲儿为保持身材饮食控制一向严格,她也不是馋嘴的人,但这会儿真是越想口水越多,她觉得她升华了,不仅馋季诺的脸还馋季诺做的菌子。   一旁的大娘吃着炒饭也是感慨良多,早上她吃完季诺做的干巴菌臊子就觉得比从前吃过的更香,眼前这碗牛肝菌炒饭也是。   这菌子在当地是卖不上价格的,味道也属末流,但经了季诺的手味道香滑爽口,米粒的硬度湿度也恰到好处,最后加入的干巴菌油更是画龙点睛,让她也忍不住期待起晚上的松茸鸡汤。   至于陆傲天,季诺知道他能吃给他盛了一小盆,陆傲天的小手正常握筷子还是有些费劲,他索性攥在掌心当成刨饭棍,小嘴一张贴在碗边咔咔咔就是炫,整个头都要埋进去了。   一场酣战饭扫光,小团子的精力总是有限的,臻臻开始犯食困,康菲儿的体力也有点撑不住了。   季诺的意思是康菲儿采的菌子都算她自己的,可以拿去卖掉还债,里面还是有不少百十块一斤的贵价菌子的。   她抱着女儿和季诺商量:“菌子都留你这边,我也搞不懂这些,就当我们晚上的饭钱,按你那松茸的市价来看,多半还是我们占便宜啦。”   季诺和康菲儿相处得舒服,倒是不计较这些,就按最初对方打工他提供两餐的计划实行。   大娘见季诺这边菌子多到已经能开会了,也就没将自己那份留下,收到节目组给的二百元工资,转手给了季诺:“你要是不收,大娘晚上说什么也不好意思来吃饭了!”   季诺见状也只好将钱收下,但他特别感谢大娘的帮助,打算晚点挑出些新鲜的鸡枞菌做一瓶油鸡枞送给大娘。   商量好晚饭时间,康菲儿抱着已经睡迷糊的女儿回旅店了,季诺把晒好的被褥重新铺好,让自家嗷崽也睡一觉。   他则是搬了两个小板凳到院子里,向大娘学着清理菌子,以及听对方介绍哪些是容易见小人的毒菌子,单独放一堆,不论是煮还是炒,都要弄久一些确保熟透才行。   挑出一部分不容易常温保存的,削掉泥脚,用大娘家的南瓜叶当天然刷子进行清洗。   至于剩余的一堆菌子,大娘的意思是卖给收菌子的人肯定赚不了几个,不如明早去集市上卖,有不少品相不错的少说也能卖个两三百,卖不掉的就自己慢慢吃,实在不行还可以晒干保存。   松茸也在大娘的指导下,被季诺用小刀一点点刮掉带泥的表皮,浸泡会破坏松茸原有的风味,刮干净后用细小水流稍微冲一下就可以。   洗好后拿在手里掂量了一下,感觉全部炖鸡有点多,兴许可以改造一个炭火盆,切一半拿去炭烤。   收拾完菌子,大娘也回家歇脚,季诺则去镇上的市场买了一只土鸡和一小块腊肉一斤鸡蛋,以及一些香料佐料一共花了一百三。   回家后看时间差不多就开始剁鸡焯水,因为只有一个土灶,季诺先用腊肉把杂菌炒了出来,才开始文火炖鸡。   就在直播间观众以为季诺总算要停下来时,他又从角落翻出一个破了口子的搪瓷盆,开始改造火盆。   做好炭烤盆后,季诺拿出从山上带回的一小段竹子削签子,因为直播镜头怼在身前,季诺忍着没哼歌,但面上一直带着淡淡的笑意。   在破旧的砖瓦房里,身后是糊着报纸的墙面,环境绝对算得上糟糕透顶,但季诺却过得怡然极了。   精致的侧脸低垂着,漂亮的青年眉眼如画,手上动作利落,做起事来有条不紊,看着一个个废品在季诺手上变废为宝,一根根匀称的竹签被削出,整体画面非常治愈享受。   哪怕弹幕依旧有黑粉一再说他是剧本咖,但群众的眼睛雪亮的,即便真有剧本,换个其他小明星也绝对做不到季诺这般游刃有余干净利落。   直播间观众都忍不住感叹:   [凑,看得我都想娶季诺了,嫁也行,只要季诺同意我随时都愿意加入这个家!]   [前面的想什么屁吃?不过季诺都不会累的吗?大娘都没他能熬。]   [装的呗,演戏肯定是要演全套,不然怎么艹勤劳朴实接地气人设?]   [你演个我看看?反正我最多能承受臻臻的运动量,更别说后续干活烧菜了……]   削完竹签,季诺有条不紊地将菌子串穿好,其中有五串松茸薄片,刚好一人一串。   季诺没什么可做的了,就准备回卧室抱着香香软软的崽躺一会儿。   没曾想康菲儿抱着女儿提前半小时来了,身边还多了一个西装笔挺的高个子男人。   康菲儿先为双方简单介绍了下,对方正是她的总裁丈夫许成翊。   男人长相中上,算是富二代中少见的多金又帅气,就是看向季诺的目光让人隐隐觉得不舒服。   康菲儿笑得一脸歉意:“其实提前过来是有点事情,我和成翊说你做的炒饭比我们之前吃的鹅肝干巴菌炒饭还好吃,他就想让我来问问……你那罐干巴菌酱愿不愿意卖?”   “我们愿意出十倍的价格,买你剩下的干巴菌。”男人淡笑开口,目光略过季诺洗得有些发白的山寨运动服,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傲慢。   正在里屋睡得迷迷糊糊的陆傲天听到“干巴菌”“买”“卖”,扑棱一下从床上坐起,脑子还没清醒人已经火速赶到现场,生怕他这位穷小弟见钱眼开。 第 16 章   季诺看着没穿鞋就跑出来的崽,先俯身将他抱起。   陆傲天原本是拒绝的,但他发现被季诺抱起来就能平视对面这个企图用钱抢走干巴菌的崽种,也就暂时忍耐了。   季诺拍了拍孩子沾灰的小脚,温声婉拒:“抱歉,我们没打算卖。”   许成翊面色不变,康菲儿却已经后悔向老公提这茬了,立即想说算了。   男人却攥住她的手温柔一笑胜券在握:“是我们唐突了,不过我妻子实在是特别喜欢,只要您愿意割爱价格可以随意开。”   弹幕猛地热络起来:   [好家伙好家伙,许总见面就使用钞能力么?又帅又疼老婆,慕了慕了!]   [哇,第一次看到菲菲老公真人,家世好长得帅,这是什么投胎小能手?]   [这绝壁是小说里才能有的霸总!和康大美人配一脸啊啊啊听说是个宠妻狂魔……]   陆傲天听完只想一脚丫踹丫脸上去,搁谁面前充大款呢?   虽说他在这个普通世界的身体最弱,但再怎么说也是首富独子,万万没想到自己也会有被当面砸钱的一天。   滑天下之大稽!   陆傲天眯了眯眼,刻意压低的声线带着明显的愠怒:“不卖!”   许成翊笑着看向季诺怀里的崽,温声哄道:“小朋友,卖不卖是大人才能做的决定哦。”   这绝对是陆傲天听过最难听的成年夹子音!   陆傲天唰的看向季诺,小脸蛋绷紧,每一个毛孔都在告诉他,不!许!卖!   康菲儿神色明显不好,她其实不喜欢丈夫总是以爱妻的名义做一些有失分寸的事情:“成翊,算了……”   许成翊已经从康菲儿口中得知季诺以二百块卖给一位大妈三分之一,索性直接开口:“一万块,要是觉得不合适还可以继续翻倍。”   弹幕纷纷震惊:   [一瓶菌子酱一万块???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前面的不严谨了,准确说是半瓶酱,许总对菲菲真没得说,这一家三口实在太养眼了!]   [现在去买干巴菌做酱还来得及吗!许总看看我!]   季诺:“抱歉,我听孩子的,真的不卖。”   干巴菌是嗷嗷发现的,嗷嗷说不卖,其他都不用过多考虑。   不等康菲儿阻拦,许成翊眼底的倨傲都有些藏不住了,不过再开口时还是笑意温柔:“季先生一再拒绝让我都好奇起这滋味,这样吧,您开个价。”   许成翊胸有成竹,连标点符号都闪着人民币的芬芳。   然而他哪里知道季诺现在既不求财也不求名,看在康菲儿的面子上浅忍了一下,见这位许大总裁一再将脸凑上来季诺打算原地摆烂。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只见怀中的小团子歪嘴一笑:“多少钱都可以?”   许成翊笑得一脸慈爱:“怎么了小朋友,你又想卖了?当然了,叔叔说话算话,你说个价格,叔叔现在马上就打钱。”   陆傲天虽然不知道许成翊是哪根葱,但微眯的桃花眼上下一打量,便将对方的身家估量个大概,既然这人想玩,他不介意奉陪一二。   陆傲天对着男人的假笑,板着小脸给出一个和对方腕表相近的价格:“三百万。”一个接近男人单次消费上限的数字,既让他摸得着又让他舍不得从而恼羞成怒。   见许成翊脸色微变,陆傲天立即说道:“不是多少钱都可以吗?你出不起那就算了。”   许成翊自然是出的起三百万,但这不是小数字,何况谁会用三百万买一瓶几百块的酱?   他其实是受人之托用钱让季诺难看,这酱不论季诺卖与不卖,岑晰后续都已经做好了安排。没曾想中间冒出个熊孩子,本以为小孩没见识结果竟乱拳打死老师傅。   许成翊神色稍缓试图找补:“小朋友,三百万转账是有限额的……”   陆傲天“哦”了一声伸出小手,指向他的手表:“这块表不是很丑,我同意拿来换酱。”   黑水军一早就做好准备,虽然事情有变但黑季诺主旨不变,黑子们立即卖力发起弹幕:   [季诺这垃圾真是害群之马,把孩子带坏成什么样了?]   [张口就是三百万和名表,说不是季诺教的我不信。]   然而季诺直播间里大半观众早就成了嗷嗷的亲妈粉,孩子龙里龙气的霸总发言瞬间萌翻众人:   [哈哈哈哈哈宝贝好拽我好爱!]   [三百万,我允许你带着我的酱酱离开(酷哥脸]   [这块表不是很丑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出驴叫,嗷嗷感觉还不是很满意呢。]   [这个臻臻爸审美不行啊,我也觉得这表不咋地,而且这有啥上纲上线的?明明是一个敢吹一个敢接,这波我站嗷嗷,当然下亿波我也站嗷嗷。]   有备而来的黑水军脸上写满问号,嗯???之前喷季诺的时候,你们不是这样的啊!   许成翊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康菲儿怀里的臻臻没睡醒就被抱了出来,这会儿突然哭闹起来,康菲儿拽了拽丈夫的手臂:“好了,别开玩笑了。”   随即一脸歉意地看向季诺:“臻臻有些不舒服,我们不在这边吃了,抱歉啊小诺。”   季诺点点头,看着康菲儿一手费力抱女儿,一手扯着总裁丈夫离开,若有所思地蹙了蹙眉。   怀里的崽小下巴一扬,眼底洋溢着一抹愉悦的光。   半小时后季诺才知道,那是饭扫光的“光”。   晚饭从五人变成三人,季诺也就没炒山上摘的野韭菜。   大娘香得差点将舌头吞下,一顿饭下来肚子快被撑破才堪堪停下,看到一旁的小娃还在奋力刨饭就有些担心:“孩子这样不会撑坏吗?”   季诺知道这崽的食欲不是一般的好,但看着孩子独自炫了一碗饭和无数汤菇,还是拦了一句:“嗷嗷,剩下的汤明早还可以做鸡汤手擀面,不是要一顿喝光的。”   其实锅里还剩了不少汤,但季诺总觉得他不拿新食物钓着,这孩子是收不住口的。   十分钟后,卧室小床上又多了一只仰面朝天的鼓肚皮小青蛙。   原计划还要进行体能训练的陆傲天,被撑得一动都不想动,摸着鼓鼓溜溜的小肚皮,一脸的满足惬意。   因为小破房没冰箱,季诺留了明早煮面的鸡汤后,把剩余的松茸鸡都送给了大娘。   节目组每天给出的安排都不同,对于明天的固定安排工作人员十分自信,大娘乐呵呵走后,工作人员便提前将明天的任务卡发给季诺。   季诺不甚在意地往灶台边上一放,先进屋把床上的小青蛙捞了起来。   他在厨房里找了个直播镜头照不到的角落,准备用大洗衣盆给孩子好好洗洗。   陆傲天被拎了个始料未及,一双桃花眼瞪得滚圆,攥着裤腰急飙出奶音:“我寄几来!!” 第 17 章   直播间的观众们见父子俩身影消失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崽的奶音咆哮和哗啦啦倒水的声音,才让观众们搞清楚季诺是要给孩子洗澡。   弹幕纷纷抗议:   [有什么是咱们这些麻麻粑粑叔叔姨姨哥哥姐姐不能看的?!]   [不是我说,季诺看着病恹恹的不像是个会照顾孩子的,这边建议邮寄给我亲自来洗。]   [前面的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季诺果然是个坏银,竟然一丁点镜头都不留,我想看崽崽戏水嘛嘛嘛!]   然而不论弹幕如何反对,父子俩依旧藏在角落洗澡,不过事情的进展似乎并不顺利。   直播间的观众们看不到人影只能十分认真地听声音,降噪耳机都戴上了,像是在做听力测试一样,边听边在弹幕上对答案。   崽:“我自己洗!”   季诺:“不可以喔,小朋友的力气有限洗不干净的。”   崽:“我不脏!不许脱我的衣服!”   季诺:“平时让嗷嗷自己来是没问题的,但今天嗷嗷在山上捡了一整天的菌子很辛苦,流了很多汗……”   崽:“你不可以强迫我!肘凯!我要生气了!我说真的!你做什么好吃的都!没!用!”   水声暂歇,季诺静默片刻有些为难开口:“早上条件有限,叔叔只能简单帮嗷嗷擦……”   话没说完就被捂了嘴,然后是崽气急败坏的声音:“里威胁我!!”   弹幕上瞬间多了一串问号:   [早上怎么了怎么了?我也想威胁崽崽!!]   [笑死,怎么给孩子洗个澡还一波三折。]   父子俩僵持片刻后,崽恼怒:“那你……把眼睛闭上。”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崽大叫:“都浇我撵上辣!”   季诺的声音中染上一丝无奈的笑意:“抱歉,叔叔闭眼看不见……”   十五分钟后,被白色浴巾裹成俄罗斯套娃的陆嗷嗷小朋友再一次出现在卧室的镜头中。   大概是因为和季诺在一起每天吃得好睡得香,再加上皮肤被温水浸润,陆傲天原本黑瘦凹陷的小脸白了不止一个色号,颊边也多了一点软肉。   小团子原本的五官就极为出色,这会儿浓密的长睫湿漉漉的,搭上一双水汪汪灰蓝色大眼睛,就更像橱窗里的精美人偶了。   看得直播间的妈粉们弹指间弄死了一茬又一茬的阿伟:   [awsl!!!这谁顶得住啊!]   [白天看到崽崽的小jiojio了,跟季诺似的奶白奶白的,感觉崽崽养一养皮肤能完全白回来。]   [u1s1这崽乍一看像韩呈,仔细看看我怎么觉得也挺像季诺?不得不说庸狗有点东西,这么适合的崽都能找到……]   季诺很快把自己清理干净,等他重回卧室时崽还气呼呼地裹在浴巾里,看到他立即瞪圆眼睛。   ——哼!丑恶的人类!竟然用尿床威胁他!   怎么敢啊!   季诺忍笑将小套娃拆开,露出被浴巾吸到半干的脑袋,抱着孩子坐在床边开始给他吹头发。   因为身上还被浴巾结结实实捆着,陆傲天也只能任由对方抱着,他开始时气上加气,但很快就在温热的软风中阖上了眼。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很奇怪的体验,感受着季诺温软的指腹穿过发丝,整个人窝在一个香香暖暖的怀抱中,好像在这一瞬他真的变成了一个四岁小孩,而对方是能为他遮风挡雨提供一切生存所需的有力依靠。   这感觉很陌生很奇怪但不算坏,陆傲天决定原谅对方的无理,嗯……是看在明早的鸡汤手擀面的份上……   *   父子俩这边美美入睡,其他三组嘉宾却各有各的煎熬。   翁家三口上山挖松露,毫无疑问被节目组稳稳坑害了。   松露是长在地里的,需要将土刨到一定深度才能看到。   两位大人抡镐,翁甜甜小朋友也拿着小木棍从旁辅助,但两大一小一直挖到天擦黑,只挖到了直径两三厘米的七八颗,最后带他们上山的师傅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主动把自己教学时挖出的两颗稍大些的送给他们。   翁家挖出的是收价最低的一档,七八个凑一起也就二三十块,加上师傅给的稍大的两颗,一共卖了五十五块钱。   如果是住四十元一宿的平房也够还债的了,奈何他们前一晚抽中的是条件最好的小洋楼,直播间看到可怜巴巴的五十五块钱,纷纷在弹幕感叹节目组算是把“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在暗中标好价格”这一套道理玩明白了。   等翁家三口下山时,人都要累傻了。   他们虽然想将消费降到最低,但季诺和住在平房的睿睿家不搬,他们也只能强撑着把行李搬进了六十元一晚的富户四合院。   至于睿睿一家,按理说同样是采蘑菇应该境遇和季诺康菲儿差不多。   没曾想节目组雇的师傅根本不靠谱,认错了菌子把一家三口吃进了医院,好在情况不严重只是腹泻,打完针相互扶持着回了家。   这倒不是节目组故意使坏,但认错菌子的后果可大可小,节目组自然没敢收取他们的学费,虽然折腾了一整天,一家三口遭了不少罪,但把采回的菌子都卖给中间商,还债后只剩了三十多块。   最开始季诺自作主张还被喷不遵守规则,结果这么一天下来看到其他两家的惨状,黑子们也嘴不下去了。   一起惨也就算了,可以说嘉宾们学艺不精、四体不勤、运气不佳,然而唯一没按节目组要求的季诺却带着孩子吃香喝辣美滋滋。   网上反倒多了不少夸季诺灵活变通的声音,骂声几乎都集中在节目组和制作人身上。   完全和节目组最初的计划大相径庭,只能立即针对季诺这个变数调整后续安排。   至于康菲儿一家,晚上自然只能继续向节目组赊账。   许成翊自信以自己的商业头脑,明天自然能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即便他不怕赊账,但节目组能提供的只有未烹饪的食材,而他还不如会水煮蛋的康菲儿。   臻臻听话好哄,水煮蛋配牛奶也吃得乐乐呵呵,但一直养在老人身边的继子许霄麟可吃不得这样的苦,听说晚餐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小面包气得满地打滚。   康菲儿不仅一个头两个大,刷到季诺家晚餐回放更是泪水口水齐飙。   *   被褥经过白天的暴晒变得柔软而蓬松,还带着阳光残留的温燥味道,让疲累一整天的季诺几乎是沾床就着。   第二天醒来才看到薛小山之前发给他的消息:[小诺,呈哥明晚到,荔姐让你们表现得亲密一些,她会找机会安排一下cp剪辑。]   薛小山原本是徐荔担心季诺年纪小搞不定小孩留给他的场外援助,娃综开拍后薛小山一直住在镇上的旅店里,没曾想季诺完全不需要。   季诺怀里趴着洗完澡特别香软的崽,人还没完全清醒,茫然了一瞬才意识到薛小山说的明晚就是今晚。 第 18 章   季诺的桃花眼微微睁大,再次看向屏幕上的文字……亲密?   他想到了什么突然觉得脸上有些发热,季诺立即甩了甩头。   亲密是不可能亲密的,除了衬托韩呈他一件多余的事情都不会做,以他现在的情况绝不能恩将仇报。   季诺边甩头边快速做下决定,身体的晃动扰到怀中的崽,陆傲天小眉头一皱不满地哼唧了一声。   季诺立即停止了动作,看时间还早便打算让小朋友再多睡一会儿。   他轻轻托起孩子的肩膀和头将人挪回身侧,顺便摸了把放在崽屁股下的冲锋衣,确认“尿垫”干爽才放心起床。   进厨房后先将面团揉了出来,因为加了一个鸡蛋面团质地偏硬,他打算让面多“醒”一会儿,这样口感会更弹滑爽口。   前一天采集的菌子被分门别类装进袋子里,继而放进从大娘那里借来的大背篓。   季诺准备吃完早饭就带着孩子去赶集,刚好玉山镇是每周日一次大集,卖完菌子还能带崽挑些当地特色美味。   这边收拾好后,那边面团也醒发得差不多了。   根据前一天的数据反馈,节目组发现季诺直播间里看似无聊的烹饪环节热度不低,刚好大清早其他三组还没起床,制作人白庸提前叮嘱季诺的跟拍摄影,在季诺做早饭时多用心些。   是以直播间的观众们,一醒来看到的就是季诺利落擀面的画面。   破旧的小厨房内部空间是细长条的,很深却也很窄,季诺站在笨重的树墩子案板前,颊边还残留着用井水洗脸后的湿润,瓷白的面庞被晨光镀上一层莹润的釉质,精致清灵的五官美得不染凡尘。   手上的动作却在熟练地擀面、撒粉、将饼皮卷擀面杖上不断推拉,很快便将面团变成一大张薄韧的面皮。   干淀粉在季诺雪白修长的指间倾洒而下,薄薄地铺在面皮上,折叠后的面皮很快便在手起刀落间成型。   面条沾着干粉在指尖抖开的同时,提前烧上的水也开始咕嘟咕嘟冒泡,蒸腾起的水汽为本就美好的画面加上一层柔和的滤镜,每一帧都烟火气十足,美好得令人心驰神往。   一心云养崽的观众都忍不住感叹:   [这真不是舌尖上的娃综?]   [啊啊啊之前想魂穿季诺rua崽,现在想魂穿崽炫饭!]   [这让早餐吃泡面的本打工汪情何以堪啊!]   季诺将面煮得差不多就快速捞出过水,然后才放进松茸鸡汤中重新煮沸。   相较于直接向汤中下面,这样的做法可以避免淀粉糊化导致的汤汁过于粘稠,面条口感也会更好些。   季诺做完准备工作就去床上捞崽,小不点多少是有点起床气的,所以季诺抱起睡梦中的崽直接往厨房走。   原本软乎乎贴在颈侧的小脑袋,闻到厨房的香气小脖子一点点支楞起来,眼睛没睁开就朝着灶台方向猛吸鼻子。   陆傲天吧嗒吧嗒嘴,嘴里奶声奶气地含糊道:“好香……”   季诺一手抱崽一手从锅中挑起一小段面条,吹凉后递到陆傲天嘴边,淡笑着开口:“尝尝味道?”   陆傲天吃完人也彻底清醒了,季诺才放他去洗漱换衣服:“叔叔先把面盛出来,等嗷嗷收拾好了刚好可以吃。”   陆傲天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手上动作快得飞起,生怕晚了一步面就坨了。   换衣服是在被子里完成的,直播间观众看不清楚,等他冲到小院洗脸时摄像小哥也跟了过去,大家才发现这崽不仅可爱,自理能力也有点太好了吧?   虽然洗脸刷牙的水是季诺提前准备好的,但看着一个不到一米的崽自己挽袖子洗脸,然后仔仔细细把迸溅的水珠擦干净,认真刷牙,用的还是巴氏刷牙法……一些带过小孩的观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没孩子的前一天也有看过其他三组崽的表现的,6岁的睿睿和5岁的甜甜虽然也都能自理,但动作的协调性完全没法和这只看起来只有三岁半的崽相比,更不用说最小的臻臻全程都需要妈妈辅助。   观众们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只可爱的素人崽是在什么样的家庭长大的?自理能力多少是有点强到夸张。   一般娃综的素人小嘉宾家境都不错,受到良好教育的孩子不仅长得漂亮性格也比较讨喜,毕竟作为实习父母的明星们上真人秀是要给自己的形象加分的,一个配合的小工具人可以事半功倍。   对于陆傲天,节目组前期为了帮季诺澄清,倒是提到过这孩子是被拐时被季诺救下的,他们发现孩子长得酷似影帝临时决定带来录制娃综。   但这种事情实在是巧合得过于离谱,大多人都觉得只是洗白季诺的一个噱头,相像到这种程度的孩子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   要不是孩子瞳色像混血、衣着朴素,以及一看就营养不良的黑瘦小身板,大家都要怀疑这是影帝的私生子了。   联系这崽在节目中的表现,不论季诺救娃的事情真伪,观众们也都好奇起孩子的真实身份?   节目组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热度,立即用官博转发相关词条并表示:[听说陆嗷嗷小朋友有个大家庭?真相就在……本周六20:00点《崽崽去哪里了·精华版》山竹视频等你来看~]   评论区:   你工人爷爷在此:[狗庸飘了?开一个直播vip不够,还要再开个视频vip才能把这个娃综看全面???]   嗷嗷的野生老母亲:[说好的精华版就是直播的剪辑版呢?!难道我要为了崽的家庭情况再去开个vip么!]   鸭绒大雪:[狗庸,你配吗?]   早上评论相对冷清,“鸭绒大雪”的评论很快被赞到热评第一。   粉丝群的小伙伴见这个暗夜精灵竟然这么早留评,就在群里戳她:[卧槽鸭绒太太你这个时间出现,该不会真去录制现场堵季诺了吧?!@鸭绒大雪]   鸭绒大雪还没回复,群友唰唰唰冒出三四个纷纷劝她冷静,原因无他,这位名为鸭绒大雪的粉丝是韩呈的著名毒唯。   讨厌一切蹭韩呈热度的绯闻对象,近期最深恶痛绝地莫过于一身黑料却被韩呈承认关系的季诺。   一般来说毒唯属于比较不招人待见的一类粉丝,但鸭绒大雪同时还是圈中的剪辑大手,虽然产量低但剪出的每一个作品都是爆款精品。   这次徐荔让小助理去安排cp剪辑,第一个找上的就是这位,希望对方成为乙方不要搞事,结果鸭绒大雪不仅回绝了,还通过内部消息摸到了玉山镇。   群友们疯狂@她时,鸭绒大雪也就是崔小雪正对着屏幕里的直播画面,在超大的集市一条街里寻找季诺卖菌子的摊位。   崔小雪因卓越的剪辑拍照修片能力,和不少明星工作室都走得比较近也算半个圈内人,深谙资本的包装手段。   她是不信季诺这种黑糊多年的一百零八线能摇身一变成绝美宝藏男孩的,坚信季诺一定是使了一些不可告人的伎俩。   因而她和其他被“崽版韩呈”软化的唯粉截然不同,崔小雪内心坚定目标明确,她就是来揭露季诺真面目的。   什么看在崽的份儿上忍了……只会哭闹和吃喝拉撒的熊孩子有什么可爱的?对于这俩烦人精的合体直播,她来之前可是一点都没看,开通山竹直播vip完全是为了等韩呈。   崔小雪左手手机右手单反,脖子上还挂了个GoPro,气势汹汹冲向季诺摆摊的方向。   然而她来晚了两分钟,季诺刚离开摊位去抢购鲜牛肉了。   摊主不在,摊子前围的人却更多了,一部分是好奇跟拍摄像机的,更多的则是被相邻两个摊子的奇景吸引住了。   季诺是跟隔壁乳饼摊子的大姐一起去买牛肉,大姐留下一只大金毛看摊子,季诺则因工作人员不肯帮忙,不得不将崽留下看摊。   就这样,相邻的两个摊位,一个蹲坐着嘴叼价目表的乖巧大金毛,另一个则蹲着一个鼓着脸的漂亮崽崽。   走过路过无一不新奇,胆子大些的还会伸手摸摸狗头,摸完就很自然地想顺便rua一把孩子。   只见蹲在菌子摊后面的漂亮小男孩呲起一口小白牙,十分奶凶道:“肘凯!不!给!摸!” 第 19 章   玉山镇上的新鲜黄牛肉价格虽然比普通牛肉贵不少,品质也是真的好,卖乳饼的大姐一口气囤了二十斤。   大姐淳朴热情,路上还给他介绍哪一份的牛养的滋味最好:“这肉煎炒烹炸都特别香,你别看里脊四十八一斤,运进城里至少每斤还要涨个三五块,咱们这绝对是玉山好黄牛价位最低的地方……”   好牛肉的肉质一看便知,季诺也十分心动,奈何条件有限没法多买,最后还是按原计划买了一斤里脊,三斤筋肉油花都非常漂亮的牛腩,一下就进去小二百。   季诺跟着大姐回到两人的摊位,看着自家崽又气成小河豚,生气原因不难猜测。   相处这几天他也算对崽有所了解,大概是因为身世原因,孩子出生后遭受的恶意太多,导致这孩子长成了一只满身保护色的小刺猬,让他看到一些自己小时候的影子。   没父母保护撑腰遮风挡雨,偏又受年龄所限幼小好欺负,就只能生出一身硬刺虚张声势。   他就是这样长大的,当然希望嗷嗷能像一个真正的孩子一样肆意些,无忧无虑长大。   看着隔壁的乳饼大姐拍着大金毛连声夸赞:“旺旺真棒!”   季诺弯起唇角,俯身拍了拍气鼓鼓的小河豚,语气温柔又夸张:“嗷嗷真棒!”   陆傲天和金毛同等待遇已经很气了,吼开几只企图摸头的手后火气已经顶到头皮,但看在黄牛肉的份上他忍了。   季诺这一拍,成功将小炮仗点炸。   他可是堂堂龙傲天啊!   被人留下来当狗看摊子已经是奇耻大辱,这个可恶的臭小弟竟然还敢火上浇油,以后怕不是要爬到他头上去!   岂有此理!这次他必须要给对方点颜色看看。   陆傲天抱起手臂小身体一扭,脚底在光滑的地面摩擦旋转,他自然是打算扭到背面和季诺冷战。   结果也不知道是鞋底太滑还是地面太滑,或者是他怒火攻心转猛了……反正从季诺的视角看到的就是,一只发火的炮仗崽愤怒抱臂扭身,结果却原地旋转三百六十度又转了回来。   崽目露一瞬茫然,两人面面相觑,紧接着肉眼可见小河豚又鼓了一圈。   要不是季诺这些天已经被崽训练出憋笑能力,差点就绷不住了。   季诺眼疾手快按住崽的小肩膀,一边暗中深吸气强压笑意,他掂了掂手里的鲜牛肉转移话题:“嗷嗷是想吃小炒牛肉?板栗炖牛肉?还是香卤牛肉呢?”   陆傲天“哼”了一声把头一撇,拒绝交流。   季诺快被他的小模样可爱死了,继续装模作样问道:“嗷嗷该不会是都不想吃吧?”   见小不点还不吭声,季诺边嘀咕边煞有介事左顾右看:“这牛肉太贵了,如果嗷嗷不想吃我还是卖给别人好了……”   陆傲天余光瞥见季诺拿着牛肉站起身,像是要去问隔壁买不买的模样,目眦欲裂奶嗷咆哮:“不许卖!”   这可是他卧薪尝胆、含垢忍辱给臭狗当同事换回的正宗玉山黄牛肉!   季诺忍笑应声:“嗷嗷原谅叔叔了?”   陆傲天重新垮起小脸嘴巴微撅,如果这会儿有镜子,陆傲天一定会震惊于自己做出了怎样幼稚的表情进而再次恼羞成怒。   不过眼下他只觉得自己总算有些大哥的威风,压着小奶音厉声斥道:“你还知道你错了!你果然就是故意的!”   季诺将崽拢进怀里,陆傲天最近被季诺抱习惯了,只稍作挣扎就任由季诺抱着,他知道臭小弟肯定是要向他道歉,他可以大气地给对方一个台阶。   季诺却摇了摇头:“嗷嗷,叔叔当时也没办法呀,我们只有两个人,必须分出一个人留下看摊子对不对?”   陆傲天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闻言灰蓝色的漂亮眼珠微微一颤。   虽然对方说的有道理,但和狗相同待遇依旧让他不爽,他觉得他的自尊受到了严重践踏。   季诺眉眼柔和地看着他:“这样吧,下回如果买轻一些的东西就让嗷嗷去,叔叔留下跟狗狗一起看摊子,好不好?”   陆傲天嘴撅得更高了,气哼哼道:“哪里有那么多下回……”狡诈的季诺,他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小孩。   季诺一听就知道这茬差不多顺过去了,垂眸看着崽柔软的发顶没忍住rua了一把,并在崽发火前蹙眉打断:“……头上有灰,嗷嗷在哪里蹭的?”   陆傲天眨了眨眼:“不几道。”   随即清了清嗓子,声音恢复低沉:“下回告诉我,我自己弄。”   弹幕快被父子相处萌晕了:   [哈哈哈崽崽好傲娇啊麻麻亲亲亲亲亲亲!]   [这个浓眉大眼的季诺怎么也开始骗小孩了呢?我也想骗!我也想摸!嗷嗷嗷嗷!/满地打滚.gif]   [呜呜季诺好温油啊,他一定是意大利和中国的混血!不然怎么会这么像我的意中人/羞涩/狗头]   季诺闻言熟练忍笑,一本正经点头:“好的,来,你把牛肉收进咱们的背篓,我去把剩下的菌子清掉咱们就回家。”   父子俩分工合作,季诺站起身吆喝起来,降价后很快将剩下的菌子清掉,一共卖了二百八。   还剩最后一点季诺直接送给隔壁卖乳饼的大姐,感谢对方告诉自己哪家黄牛肉质量最好。   卖乳饼的大姐哪里肯白收,拎起自家乳饼就要送季诺,父子俩逃,大姐狂追。   季诺知道乳饼在本地很有名,但却是用膻味最重的山羊奶制作的,嗷嗷十分抗拒坚决不吃。   季诺虽然有能力把羊肉做得好吃,但对于只能简单烹饪的乳制品没什么信心,可架不住大姐热情实在推拒不了,最后只好留了下半斤尝鲜。   陆傲天捏着鼻子说话翁声翁气的:“你自己吃,不准熏到我。”   之后季诺又掐着时间在集市上买了点水果、火腿、果脯……   从上节目开始,季诺已经习惯了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以及周围人时不时投来的好奇目光,也就没注意到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一直跟着一个拿着相机的小姑娘。   女生神色复杂多变,但脚下的步伐一直没停,还时不时拿起相机对着父子俩咔嚓几张。   *   回家后季诺放下背篓,先将鲜牛肉改刀泡水,为的是泡出残留在肉里的血水去腥,同时冰凉的井水还能防止食物变质。   随后带着孩子前往最初录制的农家小院,和大部队汇合。   季诺起得早,折腾一早上也才刚九点半,他到时睿睿家和甜甜家都已经到了。   两家人前一天都被折腾个不轻,翁家是运动过量乳酸堆积浑身酸疼,楚家则是吃坏了肚子面色苍白脚步虚浮。   两家人放一起看着倒还好,等季诺这对天天吃香喝辣的父子出现一对比,立马产生差距。   要知道最开始时季诺过于消瘦苍白还被传沾了不好的东西,陆傲天站在暗处就是只干巴瘦的小黑猴,父子俩站一块就跟逃荒来的似的。   而现在季诺气色见好,孩子更像是重新回到了猛涨期,小脸日益圆润,身子骨也明显壮实不少。   弹幕纷纷感叹神奇:   [笑死,怎么感觉他们参加的不是同一个节目?翁凯这两家是《跟着贝爷去遭罪》季诺是《向往的日子》哈哈哈哈哈!]   [别说嗷嗷吹了气似的长,我这两天看季诺做饭馋得一天恨不得吃五顿。]   [黑料咖洗白速度这么快吗?没少花钱砸水军吧/捂嘴笑]   [一码归一码怎么就是水军了?人季诺直播做饭有什么可黑的?]   翁楚两家前一晚睡前摸到手机,才知道康菲儿跟着季诺过得有多爽。   但眼馋归眼馋,这翁楚两家已经在圈内熬出一定资历,也有了稳定的地位。   出来录节目自然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对于季诺这种时时处于舆论风暴中心的情况,他们还是非常谨慎的。   毕竟人有千面,短暂的相处不能有效甄别,万一在节目上相处得不错,转天对方翻车了他们很难自处,尤其是在娱乐圈这种翻车高发地,思来想去还是选择和季诺保持距离。   寒暄过后,康菲儿也抱着女儿一路小跑赶到。   睿睿妈看了眼她身后:“臻臻爸爸和哥哥不是说来了吗?”   康菲儿担心迟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口气才解释道:“麟麟身体还是不舒服,孩子爸爸带他去看病了。”   实际上是许成翊看到任务卡后不想来,便借口儿子身体不适将家庭医生叫了过来。   一说孩子犯病节目组自然大开绿灯,连孩子奶奶给准备的厨师都送了过来。   大伙一听说孩子身体不好,纷纷关心了一下具体情况,康菲儿也不好说父子俩是借病躲懒,简单说了下继子心脏不太好,晕车加上玉山镇海拔稍高,孩子身体不适应。   见人聚齐了,制片人兼导演白庸拿起麦克风朝大家晃了晃手:“采集任务马上要开始了,请每组嘉宾派出一位代表进行抽签。”   陆傲天自然是觉得这种小事就该派小弟去,但上一次季诺五选四都抽到最差的“危房”,陆傲天不得不承担起大哥的责任,跟着其他家的小团子一起去了中央抽签区。   季诺趁这个时间把早上卖菌子的钱分了一百给康菲儿,又将捎带手炸出的一罐油鸡枞递给她。   翁楚两家刚决心和季诺保持距离,但这会儿看着康菲儿手里的百元大钞和油鸡枞……   实在很难不动摇! 第 20 章   康菲儿前一晚没睡好,今天的状态明显差很多,就连前去抽签的臻臻小团子看着都有些恹恹的。   这会儿见到季诺递上来的钱和油鸡枞,康菲儿连连摆手:“不行,昨天说好的我给你打工的,东西都是你的。”   季诺笑着塞她手里:“你晚上没来,炒饭钱已经扣了,这都是你的劳动所得。”   康菲儿看着季诺的脸是真的感动了,这是什么人美心善的大好人啊,卖掉的菌子钱只是一方面,对方还考虑到她喜欢这些炸菌子的油,特意把采的鸡枞做成油鸡枞给她,真是太贴心了。   想起嘲讽她给季诺打一天白工的丈夫,康菲儿更是在心底感慨,她都忍不住要从颜粉变质成季诺的真爱粉了。   另一边节目组已经公布了十分均衡的抽签结果,季诺带孩子和睿睿家一队,康菲儿则是和翁家一队。   节目组深谙打个巴掌就要给个甜枣的道理,捉弄嘉宾固然有趣,但也不能一点赚钱的机会都不给对方,否则嘉宾们很容易抱团摆烂。   所以直播第二天安排的是让大家能稳定赚钱的采摘任务,原计划就是让嘉宾们去附近的果园帮忙采摘鲜果制作果干,论斤算钱按劳分配,想还债就多干活。   不过季诺由干巴菌开启了一个富户之路,不仅身上没债还能带着孩子吃香喝辣,制作人兼导演白庸为避免毫无赚钱压力的季诺摆烂,将任务调整为两组绑定进行比赛。   采摘总量多的一队不仅能赚到按斤计算的工钱,还能获得另一队的一半工钱作为奖金,相应的输掉比赛的一队就要扣钱。   如此一来,嘉宾们不想拖后腿,就要跟着队友一起卖力干活。   不过对于抽签结果,白庸心里非常失望,他以为季诺这个抽签臭手还能抽到下下签,和康菲儿分到一队吃点苦头,不然以后嘉宾都要学着他跟节目组对着干了。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最终的比赛结果也不出所料,季诺和楚家以微弱差距胜出。   虽然让季诺跟着忙了一天消耗了不少体力,四组家庭疲惫程度拉近不少,但远没达到白庸期待中,季诺父子像其他三组一样在直播中小崩溃一番。   不过经过两天半的直播记录,白庸更加确认季诺的短板是陆嗷嗷,而这个小朋友又相当有个性。   玉山镇最后一天的大比拼环节,他已经针对这孩子设计了planB,势必要让陆嗷嗷拖住季诺的后腿,最好在比赛中崩溃大哭,季诺手忙脚乱,直播效果一定精彩纷呈……   嘉宾们不知道白庸肚子里又装了怎样的坏水,回到家后一个个都累瘫了,今天也算真正意义上玩了把明星变形计。   陆傲天巴巴盼望了一天的黄牛肉,直到天黑了总算再相见。   季诺见孩子等不急先做了两道快手菜,韭菜鸡蛋和小炒牛肉,搭配浇了油鸡枞的冷水面片。   陆傲天一边暴风吸入一边望着还泡在盆里的牛腩,也不顾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问道:“明早能欺到卤流蓝吗?”   季诺淡笑了下:“放心,吃完饭我就把肉卤上,小火慢炖到半夜关火,保证明早软烂入味包你满意。”   陆傲天眼底的探照灯唰就亮了起来,嘴角的小梨涡压都压不住,吞了两下口水又开始埋头刨饭。   小炒牛肉已经超级好吃了,但季诺说他更擅长做卤味,陆傲天简直期待到飞起,虽然还没睡觉,但恨不得马上就天亮。   洗完澡路过土灶时,还让季诺打开锅盖让他看一眼。   季诺一共买了三斤牛腩,一斤用姜蒜料酒腌上,准备明天烧板栗吃。   剩下两斤下锅后缩水看着小了一圈,看得陆傲天更珍惜了,就差稀罕地给三大一小四块香喷喷牛腩,先起个名字作为纪念。   上床后,陆傲天摸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皮,攥着小拳头对季诺宣布道:“我明天要提前起床。”   季诺无奈弯唇:“就这么喜欢牛肉?”   其实陆傲天对牛肉的偏爱只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第一天早上就提到这黄牛肉有多好吃,让他巴巴盼望了这么久自然就更期待了。   就在对牛腩的万分期待中,孩子鸦羽般的长睫缓缓阖上。   其实果园的工作算不上特别辛苦,就是时长太长拖得大人孩子都很疲累。季诺帮崽把被子盖好,揉了揉酸胀的肩膀,从枕头下方摸出手机定闹钟。   虽然牛腩这会儿已经炖熟了,但考虑到小孩子的咀嚼和消化能力都比较弱,季诺打算多炖两个小时把筋肉都炖到软烂……闹铃定到一半,季诺唇侧的淡笑突然凝固。   忙碌了一整天,他才猛然想起一件十分重要却被他完全忙忘了的事情。   季诺的目光落向眼前这张仅有的一米二宽的单人床,陷入了沉思……   这张房子里唯一的床,真的睡得下他们两大一小吗?   床上睡着的崽像是有所感应一样,在被子里突然一蹬,一双小短腿来了个横向一字马,成功占掉小床的大半空间。   说曹操曹操到,薛小山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季诺快速按下静音键,走到小院角落才接起来。   “呈哥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十一点到。”   薛小山叮嘱了两句,想起自家老板这部戏拍得实在折腾,前一阵速瘦加熬夜身体吃不消,后半段该逐渐胖回去了但韩呈却出现厌食症状……   想到季诺的好厨艺,薛小山试探着说道:“听钱磊说呈哥就早上吃了点白粥,你看能帮着做点蔬菜肉沫粥之类的让呈哥垫垫胃么?”   两人的协议情侣关系摆这呢,季诺半夜做粥,他呈哥再不想吃也要勉强吃两口。   而对季诺来说韩呈既是偶像又是恩人,虽说他还有其他考量,但听到韩呈身体有恙自然无有不应。   季诺挂断电话,就去锅中挑出一块已经炖得筋肉软烂的牛腩,切碎后混着米粒放入白钢盆,又加了些大娘送的菠菜,用炭火盆小火慢炖上。 第21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季诺直播间门的粉丝,这两天已经跟着他养成早起早睡的好习惯。   看着季诺给崽搭上被子,也都纷纷拿着手机进浴室洗脸刷牙,打算和直播间门同步入眠。   没曾想季诺出去接了个电话,又挽起袖子重新忙碌起来。   他先用卤牛肉的肉糜和菠菜做了份蔬菜肉沫粥,又翻出颗鸡蛋敲进碗里,蛋壳舀水九次,用指腹捻了一小撮盐,继而用筷子将蛋液搅拌得极细。   碍于条件有限没法过筛,季诺在碗底垫了毛巾放菜墩上掂荡了几下震掉一部分气泡,起出锅中的卤牛腩,开始隔水蒸蛋。   趁着蛋液还未凝固,季诺找出赶集时买的玉山火腿,切下薄如蝉翼的十几片,放到炭烤盆上方微热,让火腿染上一丝炭烤出的焦香便立即停止。   四分钟左右,锅中蛋白质基本受热凝固,季诺又将烤好的火腿片整齐地铺在蛋羹表面,随后盖上锅盖继续蒸。   看季诺做菜本是一种享受,直播间门的观众以前看的时候也只觉得眼馋,但眼下可是晚上十点啊!   大家伙本来是想看看直播里的睡前准备,自己同步酝酿一下。   结果反而被季诺一碗火腿芙蓉蛋给馋精神了:   [呜呜呜季诺我恨你,你是什么夜宵刺客啊!]   [大半夜不睡觉,背着我家崽崽做什么饭啊!]   [他喵的,我没忍住点了啤酒烤串,明天我但凡胖一两肉,季诺都得负全责!]   季诺直播间门的观众在弹幕上疯狂吐槽还不算,想着独惨惨不如众惨惨,凭啥就他们被季诺馋啊?   不少人顶着饿绿的双眼,冲进其他家的直播间门,在对方岁月静好的弹幕上黑心投|毒:   [听说季诺直播间门闹起来了,有知道怎么回事的吗?]   [什么?季诺又搞幺蛾子了?]   [季诺那边好像接到节目组电话要……]   等季诺直播间门的观众将其他直播间门的观众都搅和过来,刚好火腿芙蓉蛋带着腾腾热气出锅,季诺擓了一勺干巴菌油,混着生抽酱油趁热淋了上去。   紧接着是炭火盆上小火慢炖的蔬菜肉沫粥……   涌入直播间门的新观众“拿刀”的手一顿,紧接着便在弹幕上开启新一轮的鬼哭狼嚎:[放假消息的人给我站出来!]   [呜呜草,我真以为季诺要搞事情,原来是要搞我啊摔……]   节目组其实一早就想宣传影帝要来的事情,奈何最初签约时韩呈工作室细枝末节的要求颇多,想薅韩影帝热度实在困难重重。   看到直播间门观众自发整活,节目组自然乐见其成,还喜滋滋买了个热搜铺垫基础热度,就等影帝突降爆一轮。   #惊!季诺直播间门竟然这样#   引得一波又一波新人上当,然后是老带新,坑坑不熄。   季诺的直播间门热度在流量本该低迷的时段,反倒翻了一番,大家边流口水边好奇,季诺大半夜不睡觉秀厨艺到底为了啥?   当韩呈的车停在“危房”门口时,院子里的直播镜头马上亮起信号灯。   薛小山问向坐在副驾驶上困得直打摆子的钱磊:“磊哥你真不去吃一口?小诺的厨艺很不错的。”   钱磊这段时间门陪韩呈拍戏也折腾稀碎,他可没指望季诺做出的东西多好吃,一直觉得那些都是徐荔帮他设计出的加分人设。   只要烹饪得卖相尚可,旁边人陪着一吹就能塑造厨神人设了,毕竟现在也没研发出能隔着屏幕尝味道的手机。   圈里这么搞的他不是没见过,实际上做出那东西再普通不过了,还会为了卖相把所有菜都搞的浓油赤酱没什么意思。   钱磊困倦地摆了摆手:“我在飞机上吃了不少,赶紧开去旅店,我快困死了。”   直播间门的观众们很快便看到,车门打开,本该在《西风》剧组拍戏的韩呈走了下来。   [卧槽?韩呈就这么悄悄上线了???!!!]   [啊啊啊啊啊呈哥我爱你!!!天啊!这一定是崽崽妈粉的福利,幸亏我没走!/土拨鼠尖叫.jpg]   [韩呈看着怎么比之前采访时还要更瘦……不过依旧好他|妈帅啊!]   [等等,所以季诺是在给韩呈准备夜宵吗?呜呜呜不愧是美腻人|妻诺,谁羡慕了我不说(捂嘴大哭.jpg]   当然,季诺直播间门永远不缺黑粉,依旧有人阴阳怪气:[哟,影帝两“剧组”跑来跑去算不算轧戏啊?真是劳模呀!]   而闻风感到的影帝粉丝也不是吃素的,伴随着弹幕上的吵吵嚷嚷,韩呈的长腿已经迈进窄小的厨房。   季诺正在摆放筷子,一抬头对上男人清瘦许多的俊脸,先是一怔,紧接着眼底浮现出几分纯情羞赧:“您、你来了。”   相较于季诺的拘谨,韩呈作为“恋爱剧本”中主动的一方,两步上前径直将人轻轻拥住。   感受到怀中人明显一僵,韩呈眸光微滞唇侧勾起柔和的弧度,轻轻拍了拍季诺的背脊低声说道:“想你了。”   男人身上带着很淡的木香,沾了些夜深露重的冷意,更像是冬日山林间门才有的冷冽厚重。   在韩呈来之前季诺早已做好决定,但一见到崇敬多年的偶像,闻到男人身上不算熟悉却记忆铭心的味道,季诺脑子里全都是一个多月前酒醉后的无状行径……   他甚至一时没反应过来韩呈说了什么,听清后脑袋瞬间门嗡了一下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弹幕立即变成尖叫鸡的海洋,谁能想到圈中知名禁欲系事业|批|谈了恋爱是这种直球选手啊!   [啊啊啊啊啊呈哥我也想你了!!]   [我靠这谁顶得住啊!韩呈恋爱后竟然是这样!!]   [我死了,大半夜馋疯我也就算了,竟然反手就是一锹狗粮,有你们这么当人的吗?!]   [我靠我靠我靠这声音……我鼻血了,韩老师不拍爱情片简直是华国电影的损失!]   男人低磁优雅的声线,仿佛开了立体声环绕,瞬间门撩爆直播间门里的全部少女心。   对于两人间门的相处,徐荔没和季诺提太多要求,毕竟给两人编的恋爱故事里他们是重逢不久便被狗仔踢爆恋情。   季诺的羞赧羞涩带着一点嗔意的抗拒都是正常的,表演的重点都在韩呈身上,徐荔对此自然是十分放心,只要韩呈拿出一半的演技,足以把季诺带入戏中,就能呈现出一个完美的热恋初期。   果不其然,等韩呈将人松开时,厨房昏暗的灯光完全遮不住季诺脸上的绯红。   季诺手忙脚乱地请韩呈坐下,一面软声开口:“你先坐,我去把粥端过来。”   说完抬腿就要走,却被韩呈握住手腕,男人淡笑着点了点桌上摆好的菠菜肉沫粥和芙蓉蛋:“是这个吗?”   季诺讪讪点头:“是,忘了之前让我端过来了。”   韩呈见季诺整个人都快烧起来,淡笑着松开手拿起勺子:“是小山让你做的吗?”   季诺乖巧点头:“小山哥说你就早上吃了点白粥……”度过最初的惊慌,季诺总算找回了自己的角色,垂下眸子小小抱怨道:“你什么都不告诉我,要是小山哥不说,你是不是打算饿着肚子睡觉了?”   但他不是韩呈真正的恋人,对上位者说这样的话他十分没底气,说完抬眼看向韩呈,眸光中带着一些惴惴不安的怯懦。   韩呈用勺子搅动着还热腾腾的肉粥,闻言面上多了两分愧疚:“最近没什么胃口,不想你跟着折腾。”   虽说肉粥闻起来香气扑鼻,但韩呈因快速减肥胃肠功能紊乱,食欲不振好一阵了,再香的菜肴对他来说都如同嚼蜡,不吃不喝的时候反倒是最舒服的。   不过面对季诺的辛勤准备,他不可能置之不理,也只好喝上两口应付一二。   韩呈说完看向肉粥的眉头微蹙,滞了片刻还是舀起小半勺尝了一口。   然而等到温热的米汤裹挟着软烂的肉糜触上舌尖,仿若滚水倒入坚冰,迅速在韩呈的厌食症状上浇出一个窟窿。   韩呈将勺中肉粥全部咽下,味蕾轻抿眉宇稍松,他又盛出第二勺、第勺……   不得不说季诺的时间门掐得刚刚好,肉粥温度适口,韩呈连吃五口后黑眸扫向一旁的火腿芙蓉蛋。   分钟后,韩呈掀开一旁熬粥的小罐子准备再盛一碗时,季诺忍不住小声劝阻:“空腹一天突然吃太多会积食的……”   青年的声音十分轻缓,像是怕吵到一墙之隔安睡的孩子,同时尾音上又带了几分困倦。   因为季诺本身的声线清越柔和,这样两相作用下格外轻软好听。   而且他语气是自然的,但因为声音太软了,听起来就像是在向韩呈撒娇,让他不要吃坏了自己的胃一般。   弹幕又是一轮尖叫:   [对嗷嗷的母爱变质,我不要脸我先说,我想娶季诺回家呜呜呜!]   [贤惠漂亮厨艺好,对老公体贴温柔还会带崽,天啊,韩呈你的满配人生是不允许有一丝不足么!]   [嘿嘿嘿我不一样,我火速加入呈诺cp大军,静等我的cp带着崽崽一起挤小床嘿嘿嘿嘿吸溜吸溜……]   *   季诺给韩呈烧了一大锅热水,便于他擦洗刷牙。   他拿出给嗷嗷洗澡的大盆,虽然是清洗干净的,但他还是用热水烫了一遍才给韩呈兑上温水,放到镜头拍不到的角落。   又拿嗷嗷天天坐的小木凳放在一旁,用来给韩呈放置换洗的衣物。   韩呈擦洗身上,季诺哪里好意思和他待在同一空间门,立即进卧室换上睡衣,然后守在门口听动静,感觉韩呈那边洗完了才走出去要帮忙收拾。   结果韩呈已经先一步将盆端到院子角落倒掉,回来刚好和一身轻薄睡衣的季诺对上。   和为了角色晒成小麦色的韩呈截然不同,季诺是少见的冷白皮,短款睡衣裤露出的纤长四肢被厨房的白炽灯发出的黄光一照,像是一块奶油色的玉石。   季诺一米八的身高在男明星中没什么优势,但他小头小脸身材比例极佳,平时单独看着像一米八几的,然而此刻站在韩呈身边却明显矮了半头。   加上他一见韩呈脸上就浮现的红晕,深入人心的嗷嗷崽老父亲形象隐隐朝着羞赧小媳妇方向发展。   季诺脑子里想着一米二的小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都不知往哪里放……   脸上越来越热,思绪多线并行就有些不够用了,呆愣愣地明知故问:“你去倒水了呀……”   韩呈微微颔首:“盆就放那边么?”   季诺眸光闪烁,嘴巴开开合合:“盆就放那边么……对的!”   韩呈看着近在咫尺的清纯面庞上的绯色越发浓厚,唇侧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想了想还是没说出口,转身将盆放好。   再回来时,季诺还呆在原地,长睫低垂一副cpu快被烧坏的模样。   韩呈突然被勾起一丝兴味:“在等我?”   季诺猛然被解冻,脸色瞬间门转为酡红:“我、我……”   直播间门的观众,隔着屏幕都感受到破旧小厨房里勾缠的暗昧氛围。   继食欲被挑起后的鬼哭狼嚎后,再一次发出颇为原始的哀嚎:   [快来人啊,把我杀了给大哥大嫂助助兴好不好!]   [天啊季诺见了韩呈完全变了一个人,满满人夫感,眼睛黏在韩呈身上根本拿不开,好甜好甜好甜啊啊啊啊。]   [甜什么啊都是工业糖精,这俩人一看就不熟,季诺第一句还对韩呈用尊称呢。]   [什么人夫感?明明是人尽可夫感!可恶!啊啊啊啊我宣布季诺今天开始就是我外敷!]   季诺迷迷糊糊从柜子里翻出另一床薄被,这是今早接到韩呈要来的消息后他拿到院子里晒的,他和崽平时共享一床薄被刚刚好,但韩呈来了肯定是不够用的。   他晚上回来收被子时累得有些迷糊,也没想起这被子是给韩呈晒的,这会儿抱着暖融融的薄被,庆幸卧室里没开灯,他的大红脸总算有处躲藏了。   韩呈看到小床时也眼皮一跳。   一米二的宽度,刚好是普通酒店标间门的小床宽度,勉强能睡下两个成年男性。   但……韩呈看向床中央那只,明明是不足一米的小不点,生生睡满整张床的崽,陷入了和季诺不久前相同的沉思……   季诺是真的忙忘了,如果白天记起这茬他该和节目组申请住小洋楼的。   之前是在这边住习惯了,虽然有钱住最贵的,但崽也很适应就不想折腾,结果现在整个尬住。   季诺用压到最低的气音问向韩呈:“……好像睡不下,不然我去问节目组能不能临时改成小洋楼?”   韩呈已经在路上听完钱磊的“课外辅导”,看孩子睡得香甜摇了摇头:“今天先这么睡吧。”   说完接过季诺递来的薄被,沿着床边侧身躺下,季诺立即拖着孩子身下的冲锋衣尿垫,将崽转移到靠向自己的位置。两个大人小心调整了一番,最后两人都侧身立在床的两边根本占不了什么地方,倒是睡在中间门的崽,依旧睡得四仰八叉十分“奢侈”。   明明已经十二点了,但直播间门的热度反倒越来越高,因为进了卧室直播视线就只剩下床铺上方的一小条,加上镜头夜视效果怎么都不如白天。   直播间门的观众只能从两人躺上|床后发出细微的声响进行脑补,窸窸窣窣的声音好半天后才安静下来,观众们彻底沸腾起来:   [啊啊啊啊这是我这个普通vip就能看的?]   [强烈要求山竹直播开打赏通道,韩老师太够意思了!真不拿我们当外人啊。]   [草草草什么动静,是不是亲上了??]   [天啊韩呈和季诺怎么这样啊,孩子还在呢,太过分了真想魂穿嗷嗷看现场。]   *   季诺以为自己会紧张得睡不着,实际上他沾床几乎是秒睡,顺利地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其实他以前的睡眠质量并没有这么好,除非累到断电,睡前很容易思虑些有的没的,直到和陆嗷嗷小朋友一起挤小床,孩子身上香甜软糯的奶香让他特别安心。   白天忙忙碌碌,夜间门酣然入眠,心态上是久违的轻松,他已经好几天没感到腹腔抽疼。   季诺再睁开眼时,崽已经熟门熟路钻进他怀里。   他侧身抱着崽,上半身微弯,头刚好抵在男人下颌附近,颈后的皮肤能清晰感知着男人平缓的潮热呼气,季诺白皙的面庞很快染上红晕。   五分钟后,季诺才平复好心情,分外小心地走下床。   沉寂几个小时的直播间门再次有了弹幕:   [哇哦,人|妻诺起床了,让我看看床上的鼓包是什么?噢!是嗷嗷的小屁|股!噗呲~]   [我超想看韩呈和崽的同屏睡颜,这俩单看真太像了,好奇同屏效果!]   [泡面已下,坐等舌尖上的季诺下饭。]   另一边,季诺用冰凉的井水洗了脸才算彻底冷静下来。   他对着小院深吸了口气,稳了稳心神,坚定自己做个专心衬托韩呈的直男的决心。   然后精神抖擞走进厨房,撸起袖子开始备餐。   今早既不需要为食物发愁,也不需要去集市上卖菌子,九点半的集合时间门对季诺来说十分充裕。   考虑到今天要进行节目组不肯提前告知的重头戏,季诺打算好好做一顿,这次连午餐饭盒都一并准备上。   昨天中午他们在果园打工,吃的是节目组提供的二十元一份的贵价工作餐,嗷嗷觉得难吃只吃了两口,回家时饿得眼睛都绿了,再加上今天韩呈也在,他可不能再被节目组坑了。   季诺在脑中简单过了一遍食材,就快速列出五菜一汤:板栗烧牛肉、香卤牛肉、腊肉炒杂菌、清炒时蔬、乳饼、火腿蛋花汤。   牛腩前一晚已经卤得软烂,捞出来直接切小块淋上汤汁即可。   腊肉炒杂菌季诺是第二次做,这一次对火候的把控就更加娴熟,做好后借着菌菇留下的鲜香残油,将油脂相对丰厚的火腿片煸得焦香无比,然后加水煮沸,倒入搅散的蛋液形成绸缎般漂亮丝滑的蛋花汤。   板栗牛肉相对耗时,季诺开小火炖上后,转身开始鼓捣炭火盆。   乳饼的常规吃法应该是夹火腿薄片大火蒸透,或者用宽油煎得两面焦黄。   不过季诺只有一个土灶,条件有限他就换了个做法。   乳饼切成两指宽的薄片,上面铺上薄如蝉翼的火腿片,用竹签串起来刷上油放在炭火盆上炙烤。   在油烹火灼中,正宗羊乳饼的浓香和玉山火腿的咸香都被激发出来交相辉映,微焦的色泽勾得直播间门观众猛吞口水:   [有的人在直播间门看着看着就切去桃宝下单了……]   [有没有本地的朋友说下这玩意啥味道?我怎么觉得季诺做得这么香呢!]   [A省人举手,这东西喜欢羊肉的会很爱,不喜欢的会非常无感,友友们谨慎种草喔。]   [季诺做啥不香?我感觉给他个鞋垫子都能馋哭一群人。]   季诺看时间门差不多了,先用锅铲翻了翻板栗烧牛肉,随后加大土灶的火收汁出锅。   正准备去叫两人起床,就听到房间门里传出崽奶声奶气的大叫:“里系谁?!”   季诺笑着推开门,只见崽将被子拉到下巴,像个被恶霸非礼的少女一样缩到床边,面上带着分惊诧七分愠怒。   而床的另一边,则是黑眸半阖的韩呈。   一大一小面部相似度高达70%,完全是小脸扒大脸的亲生父子才能有的相像程度。   陆傲天看清男人长相后很快就想明白了,这是那个叫韩呈的家伙。   因为一些个人原因,陆傲天其实一直对娱乐圈所谓的大明星带着一些偏见,越红的越厌烦。   虽然不止一次听人说他们相像,但他也没去查过对方到底什么样,毕竟在他看来韩呈有几分像他是对方的福气,这种世界背景板小人物哪里配得上他额外关注?   第一次看到韩呈,就是这样近距离面对面,陆傲天也惊了,这不就是他长大后的样子吗!   除了瞳色不同,他的眼尾弧度微扬是标准的桃花眼……以及他还有两个梨涡……   陆傲天惊诧过后的第一反应就是狗|屎主系统又偷懒了,这种书中小世界他去过太多个了,不止一次碰到过建模撞了的情况。   陆傲天的小眉头越锁越紧,漂亮的桃花眼逐渐变成两把小刀子,冷飕飕地盯向韩呈。   和堂堂龙傲天用同款建模,这个叫韩呈的明星怎么配啊!   陆傲天在打量韩呈的时候,韩呈也在注视着这只和自己极为相像的崽。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有孩子,孩子又会是什么模样,但见到眼前这个叫陆嗷嗷的小朋友时一些如烟云般模糊浮动的混乱思绪突然被具象化,他不得不承认,应该不会有第二个比眼前这崽更像他的孩子。   这孩子实在像到,连他都要怀疑他们之间门也许真的存在某种亲缘关系?   他知道这孩子是个被拐卖的小孤儿,记得自己叫陆嗷嗷,还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珠……   季诺的介入打断了一大一小的对峙,他一把捞起崽崽,有些拘谨地向韩呈问早:“水已经准备好,起来洗洗就能吃饭了。”   韩呈揉了揉眉心,微微颔首。   季诺紧了紧怀抱,边朝外走边对怀中呲牙的奶凶崽崽安抚道:“猜猜叔叔早上做了什么好吃的?”   陆傲天心道臭小弟转移话题的技术太生硬了,但想到他的宝贝牛腩腩,陆傲天咂了咂唇还是十分配合问道:“除了牛腩还有什么?”   季诺笑着开始报菜名,陆傲天眼底的火气一点点熄灭并转变成晶亮的期待,在季诺怀中急不可耐地蛄蛹起来:“放我下去,我要去洗脸刷牙!”   季诺将他放在小板凳上,一双鞋子递了过去,看着小朋友十分利落地套上就跑。   季诺看得无奈一笑,他算发现了,这崽就是个吃饭大过天的小馋猫。   季诺将收完汤汁的板栗烧牛肉从铁锅中铲出,利落刷锅后倒了一点油爆锅,下蒜片姜片葱段煸香。   相处几天,他已经完全习惯崽不吃葱姜蒜,所以只煸炒借味,等葱姜蒜微微焦黄就捞出来,捞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韩呈也不吃这些。   两人挑食方向几乎完全重合,除去葱姜蒜外还有香菜芹菜,后面这俩属于借味都无法接受的存在。   思及此,季诺摇头笑了笑,只觉得这俩人还真是……不是父子胜似父子。   *   韩呈换上一套浅色运动服,也是徐荔提前要求的,因为季诺的衣服都是浅色居多,就让他也穿浅色,这样更有cp感。   男人走到厨房逆光而立,本就高大的身形显得格外挺拔出色。   刚好今天陆嗷嗷小朋友也换了一套蓝粉色的运动套装,个人站一起倒有点亲子装的意思。   直播间门的观众们纷纷表示:   [这一家口比真的还像真的,太和谐了!]   [对对对我一开始就觉得,嗷嗷不仅像韩老师,和诺诺的眉眼,还有嘴唇的弧度都很像,还有最绝的小梨涡,简直是Ctrl+c再+v。]   [说起来我真的好爱季诺的唇啊,下唇肉肉的一看就超好亲!么么么!]   然而和清晨格外和谐的弹幕不同的是,饭桌上的气氛颇有些剑拔弩张。   陆傲天上桌后盯着卤牛肉小脸就鼓了起来,韩呈洗漱完自如地走到季诺身边,主动帮忙端其他菜。   季诺下意识想推拒,又想到两人目前的关系,韩呈在外可不是他崇敬的启明星了,是他已经公开的恋人。   季诺思绪电转间门,韩呈已经从再次变得呆萌的季诺手里,接过一盘菜和一大碗板栗烧牛肉。   两人的指尖在碗底不期而遇,和习惯干活而生出一层薄茧的掌心不同,季诺的手背皮肤细腻柔软,又因为先天不足他从小手脚都是凉的。   冬天会比较煎熬,但在已经漫上热意的夏日清晨,摸起来就格外舒服。   韩呈不自觉蜷了下指尖,看着近在咫尺的酡红脸蛋,心底快速压下奇怪念头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   然后便凭借着极佳的耳力,听到身后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像是松了口气般。   等季诺把剩余的菜端过来后,人落座准备正式开饭。   坐在季诺左手边的小朋友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他指向桌子中央的卤牛腩。   陆傲天小眉头皱得死紧,压低的奶音极为冷肃:“这牛腩,是不是少了一块?”   虽是疑问句,但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一双凌厉的桃花眼转向季诺时更是锋利无匹,仿佛内置暴雨梨花针,唰唰唰射向一旁的季诺。   季诺倒是没想到这孩子能观察得这么仔细,被小刀子眼一飞舌尖一滞:“呃……在小锅里,煮了蔬菜肉沫粥中午吃。”   陆傲天敏锐地察觉到季诺表情上的不自在,小屁|股一扭从凳子上熟练地滑下,跺着脚跑向放在角落的小罐。   肉粥是冷的,而且只剩下一小碗的量,结合突然冒出的韩呈……   真相,只有一个!   陆傲天鼓着脸颊一路愤怒跺脚回到桌边,他气得想拍桌,但身高不够,只好退而求其次拍向板凳。   “里!“陆傲天深吸一口气,“你,偷我牛腩给他吃了!是不是?!”   虽然孩子有些专横,但看着崽一脸认真护食的小模样,季诺无奈之余还是忍笑艰难。   “是我们的牛腩,韩呈叔叔当然可以吃。”季诺尽量温和地安抚道。   陆傲天愤怒的双眼瞬间门瞪得滚圆:“是我的!”是他和狗当同事换来的,是他的!   季诺摇头,继续温声解释他们是一家人要共享食物云云,陆傲天瘪着小|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狗屁!   什么家人共享?他们又不是家人,况且他上辈子就是死在所谓的家人手中,季诺说的话就没一个他想听的。   这个狡猾的臭小弟,一定是故意将卤牛腩切得那样碎,让他认不出丢失的那块牛腩到底是诺亚、路易、安格斯还是玛丽!   如果不是他对空间门体积极为敏|感,险些就要被对方混过去了。   就在陆傲天小朋友很认真地生气时,韩呈拿起筷子夹起一大块带筋的牛腩,沾上酱汁放到季诺碗里:“先吃。”   随后又给自己夹了一块,狭长的黑眸瞥向不远处的崽,在陆傲天的注视下吃掉他的心肝宝贝牛腩腩。   陆傲天猛吸一口怒气,随即一骨碌爬上了板凳大快朵颐起来。   并非休战,只不过杀敌一千自损亿的蠢事他绝不会做。   愤怒的陆傲天小朋友风卷残云地吃了起来,他的目的很直接,既然和季诺沟通无效,那他就用他的小肚皮把食物都占|为|己|有。   甚至连厌恶的乳饼都没放过,吃的时候双眼一亮,咔咔咔连炫串。   哼,都是他的!   *   直播综艺进行到第天,一直深受其害的翁楚两家累得脸上没光了,好在已经到了第一期娃综直播录制的最后一天。   不论今天节目组还能折腾出什么新花样,咬牙熬过去,明天就能顺利凯旋了,回家虽然也堆了一些工作,但怎样都比现在强。   是以季诺上车时,对上的就是翁楚两家虚弱又充满希冀的面庞。   导演白庸正在直播镜头外逗孩子:“甜甜和睿睿有没有信心完成今天的宝宝任务呀?”   “有!”   “……有。”   两个孩子也算异口同声。   今天的任务虽然没提前通知具体内容,但告诉他们在家等着,节目组租的车会上门统一接。   车上的众人看着季诺带着孩子,身后还跟着韩呈一起上来,安静了一瞬立即热闹寒暄起来:“韩老师总算来了!”   “昨晚几点到的啊?”   “做好遭罪的心理准备了吗?也不一定,你家季诺很厉害。”   “……”   这边季诺低头问崽:“这次还是靠窗户?”   陆傲天抬眸扫视一周,发现他们刚好又是坐在楚家后面,楚珈睿依旧是挨着窗户坐,一些非常不美好的回忆带着鸡蛋羹的腥气翻涌而上。   陆傲天脸色一黑:“我要靠过道。”   在季诺询问韩呈时,陆傲天补充道:“我要挨着你坐。”   言下之意,韩呈必须靠窗。   韩呈闻言径直坐了进去,季诺挨着坐在中间门,陆傲天满意地坐在了靠过道的位置上。   季诺没看到臻臻一家,工作人员解释道:“麟麟昨晚心脏不舒服,他们一家去县里住的,从那边直接去任务地点更近。”   季诺点点头,心里还有点挂念眼睛总是亮晶晶的臻臻小团子。   陆傲天早上吃撑后食困来得特别猛烈,随着小巴士在山间门晃晃悠悠困得眼皮打架,但他对韩呈的夺腩之恨深着呢。   坐定后一直强忍困意,时不时从椅背缝隙观察斜前方的“生物武器”——昏昏欲吐的楚珈睿。   其实陆傲天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之前也和傻白甜母女共享过季诺的炒饭。   但韩呈既是知名影星又占了他成年后的建模,还趁他睡觉时撺掇小弟谋取牛腩,可以说桩桩件件都是在他龙傲天的雷区蹦迪。   车子行驶了十五分钟,陆傲天从缝隙中看到睿睿开始揉脖子,立即支楞起来。   没多久,楚母就应孩子要求把窗户打开了,睿睿像上次一样将头探出一点,吹风的同时酝酿着起起伏伏的呕意。   窗外的风呼啸而过,除了陆傲天这个曾经的受害者外,倒是没人注意到小团子又晕车了。   陆傲天眼底闪过一道寒光,唰的转向季诺煞有介事开口:“我热,想开窗户吹风。” 第22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虽然陆傲天的脸是对着季诺,但很明显是说给韩呈听的。   韩呈自然能感受到小不点对自己的满满敌意,从早上起来,这孩子看到自己的第一眼就带有强烈的排斥。   男人伸出修长而匀净的手指,搭上车窗侧边的锁扣同时留意着周遭细微的动静。   坐在两人间的季诺注意到小不点脸上快速闪过一抹得意,突然福至心灵伸手按住韩呈的胳膊:“等等。”   季诺站起身看向前一排靠窗的睿睿,问向楚母:“彭老师,睿睿是不是晕车了?”   话音未落,睿睿的小身子又向前倾了倾,伴随着一声被风啸冲淡的呕吐声,韩呈身侧的窗子外“啪”的一下甩满了“新鲜出炉”的鸡蛋糊。   楚家夫妇这才注意到孩子把早饭全吐了出来,立即打开背包给孩子拿水漱口:“睿睿晕车了怎么不说?”   睿睿接过水懂事点头:“吐了就不难受了。”   楚家夫妇眼中都多了一抹无奈,只能心疼地揉了揉孩子的头。   季诺坐回位置后,两人一起看向陆傲天。   韩呈眉头微蹙,但眼底更多的是兴味,这孩子为什么对自己如此敌视?仅是因为季诺用“他的卤牛腩”给自己做了一份粥?   而季诺则是不解,这么优秀的韩老师和这么可爱的嗷嗷崽,两人明明长得那么像,为什么凑到一起就水火不容呢?   至于陆傲天,他不仅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看向季诺的目光都要冒火星子了。   这小弟坏他好事不说,难道还要为了这个男人指责他?!   虽然他堂堂龙傲天不稀罕,但季诺不是一直把他当成唯一的宝么!   *   季诺不用问也知道这崽是故意的,他没什么和小朋友相处的经验,但和崽生活的这些天完全把对方当平等的朋友看待,所以当下并没有揪着孩子承认错误或者道歉。   从早上起床开始崽的反常行为,以及故意想让韩呈被吐……其实问题都出在一个地方,这孩子过度以自我为中心,对任何事物都有极强的占有欲。   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从小遭难缺失父母爱护野蛮生长,和大多数在温室备受呵护的孩子截然不同。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后者自然有大把的亲友长辈教他分享,而对于陆嗷嗷小朋友来说,争抢占有所能得到的一切资源活下去,才是他在外部环境接受到的“教育”。   季诺虽不是流浪长大,但饥寒交迫时也有过相近的阶段,他清楚孩子别扭的症结所在,打算在白天的任务中找些素材再来开解崽。   *   不到半小时,巴士停在了一处茂密的竹林前。   节目组的机器已经提前架好,场地里还停着另一辆豪华mpv商务车。   下车时陆傲天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毕竟韩呈季诺都当无事发生,他自然觉得这两人虽然沆瀣一气狼狈为奸,但没有仗着虚长他这身|体几岁就当着直播镜头摆大人谱儿,还算懂事,他便大人不计小人过了。   到达比赛场地,他们又成为一个团队,陆傲天还是能拎得清轻重缓急的。   三组家庭陆续下车在机器前站好,一旁的mpv车门打开,康菲儿抱《龙傲天崽崽在娃综反向带爹》,牢记网址:m.1.着臻臻下来。   另一边许成翊长腿一迈,站定后先调整了下钻石袖扣才回身捞着儿子的腋下,将小胖子抱了下来。   其他三组看到后没表现出什么,但康菲儿却很不好意思,许成翊倒是很习惯特殊待遇。   翁凯一家的位置刚好挨着他们,遇上了总不好一声不吭,寒暄似的问向小胖子:“麟麟身|体好些了吗?”   小胖子斜了他一眼,转身靠回许成翊身侧哼哼唧唧:“爸爸,我热,我要喝冰镇西瓜汁!”   许成翊揉了把宝贝儿子的头笑着回翁凯:“好点了,这孩子有点认生。”   康菲儿抱着女儿站在最外边,和许成翊之间隔了快有一米远,听到继子吵着要喝西瓜汁,心底的烦闷又多了一分。   翁凯笑着点点头没说什么,一旁的翁甜甜搂住影后妈妈的腰超小声哼唧:“妈妈,我也热,我也要喝冰镇西瓜汁儿——”   明钰低头捏了捏女儿头顶精致复杂的小揪揪,笑得十分温柔:“我看你像个西瓜汁——儿!”   弹幕再次被母女俩的互动逗乐了:   [真没想到高岭之花明钰是个冷面笑匠哈哈哈哈难怪会和翁凯走到一起。]   [笑死,我看翁凯晒娃一直以为甜甜是个娇滴滴的小公主,结果这孩子整个一暴力戏精萝莉萌死了!]   [说实话我之前真的觉得翁凯配不上明钰,但婚后过得好不好从脸上就能看出来,比那家所谓的金童玉女强多了。]   小团子臻臻则一直窝在妈妈怀里,就连导演白庸走到场地中央,精神焕发地宣布任务时都没抬头。   直到听到季诺和陆傲天的交谈声,才缓缓扭过小脑袋看向漂亮哥哥父子俩所在的方向。   臻臻眼神蔫蔫的,从下往上看到陆傲天和季诺眼底才算隐隐带上了光……   小团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突然顿住,紧接着便在看清季诺身旁的韩呈时,猛地绽放光芒。   ——这个新哥哥也太好看了叭!   臻臻小团子瞬间觉得自己的小心脏被塞得满满当当,里面挤着两大两小“心上人”,对她来说实在有些超出负荷。   康菲儿自然早就注意到站在对面,仿若在发光的一家三口。   她这些年虽然在娱乐圈进进出出,但远没到能和韩呈同台的程度,这也是她第一次见到韩呈本人,算是验证了韩呈不上镜的传说。   什么叫天生的明星!什么叫用脸杀人!这两大一小站到一块,简直是想要她的命啊!   她顿时觉得家里那些糟心事不算事了!!   *   白庸笑得一脸阳光灿烂,先给大家讲了一个故事。   大意就是镇上有个八十岁的老婆婆是从D省嫁过来的,因为身|体原因如今已经二十年没回去过了,现在非常思念家乡有着天下第一鲜美称的名菜——鸡焖鱼。   所以今天嘉宾们的山野之行终极挑战,就是围绕着为阿婆圆梦展开的。   ——用当地最好吃的鸡和最有名的鱼,给阿婆特制一份玉山版鸡焖鱼。   最先集齐食材完成任务的一组嘉宾,不仅能和阿婆一起享受美味的鸡焖鱼,还能到最近的五星级酒店度过玉山之行的最后一|夜,而且还能在下周的“海岛之行”中优先选择第一晚的住宿。   奖励力度虽大但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嘉宾们直觉这两个“最”会非常难搞,纷纷皱起眉头听导演继续讲解。   白庸说得神采飞扬:“有人知道玉山最好吃的鸡是什么吗?”   众人摇头,白庸大手一挥指向身后的竹林:“正是咱们玉山的竹林跑山鸡!”   全国各地有不少种类的跑山鸡,玉山跑山鸡的特点就是在竹林里养大的,吃嫩笋竹虫鲜菌子草籽等长大的,肉质鲜美还独带一股竹子的清香,堪称鸡中极品。   至于最有名的鱼,则是玉山冷泉中长大的野生冷水鲶鱼。   节目组将收集食材的工作划分为四部分,分别是捉竹虫、钓跑山鸡、挖蜂蛹、钓冷水鲶鱼,并要求小朋友们必须参与进来,独立完成钓跑山鸡的任务。   所谓钓跑山鸡,实际上是将跑山鸡最爱的竹虫系在竹竿上,一步步吸引跑山鸡进入陷阱,从而将行动敏捷能跑会飞的跑山鸡捉住。   捉鸡的难度对孩子们来说属实不低,从最简单的开始,用竹虫当饵料就足以吓得一部分孩子尖叫了。   至于后面的钓鸡部分,除了孩子们的灵活反应能力,也在于鸡的自身水准,如果孩子这一关实在无法通过,也可以在两小时后由家长代为完成。   根据导演白庸这段时间对陆嗷嗷的观察,他觉得这是个相当早慧的孩子。   这样的特质会让孩子目空一切,和同龄人相比更加没有耐心,因为顺惯了,这样的孩子往往更经受不住挫败感。   而且这孩子还有些洁癖,要不是季诺照顾得足够细心全面,怕是已经闹过许多次,换一个人来带肯定没有办法。   所以白庸特意为陆嗷嗷安排了一只最脏最灵活的跑山鸡,实际上就是这山上最难捉的鸡王。   想到这里,白庸觉得他已经能预见,眼高于顶的小不点被鸡王捉弄得崩溃大哭的模样了。   *   四组家庭很快分配好,基本上是一个人负责捉竹虫和取蜂蛹,另一个人负责进冷泉里钓鲶鱼。   季诺主动提出自己来负责竹虫和蜂蛹,前者是又白又胖的大肉虫看起来就十分掉san,后者即便穿了防护服也有一定被马蜂蜇到的风险。   作为韩呈最初的一|批|死忠粉,季诺一直粉到现在是真舍不得韩呈做这些。   但他也没忘自己的衬托任务,故意找了个听起来十分做作的借口:“我身|体虚在冷水里站不住,呈哥你来最后钓鱼好吗?”   季诺直播间现在除了恨比爱深的黑粉和恶意水军外,还聚集了大量的韩呈粉丝。   虽说大部分韩呈粉丝都受到了很好的约束,但总是会有几个上蹿下跳的,季诺的存在对他们来说本就碍眼,这会儿听他先于自家偶像挑上了,立马不干了:   [季诺在矫情什么?如果不是因为你,呈哥需要来这种垃圾综艺做任务?]   [真是yue了你算什么东西啊,挑上了,整容怪什么时候能滚远点啊!]   [哈,人家是情侣,先选任务怎么了?韩呈都乐呵呵应了你们这群太监急个屁啊。]   [+1虽然我对季诺无感,但他“挑”的竹虫和蜂蛹我看到就要去世了,并没有轻松好伐。]   弹幕上热闹非常,周一本该回落的数据却因韩呈的意外空降反向猛涨,弹幕和各平台的讨论度也唰唰唰飞涨。   镜头之下,师傅将竹笋掰断,露出里面竹虫的完整面貌。   导演白庸坏笑着讲解:“这是竹象虫的幼虫也称笋子虫,肉质肥美味道甘香有奶油滋味,同时兼具淡淡的竹子清香,不仅是咱们玉山跑山鸡的最爱,也是不少饕客的盘中珍馐,像这种个头的,能卖到一百五一斤。”   别说现场嘉宾了,直播间观众都顾不上吵架了,一大片的“yue”和“《孤勇者》”:   [一百五一斤?白给都不要,啊啊啊不要给特写镜头!!!]   [草草草草庸狗给爷死!]   [本橙子突然有点感谢季诺把挖虫任务抢走了……]   陆嗷嗷小朋友远远看着被师傅放入掌心的大肉虫蛄蛹个没完,面部表情抽搐恨不得连退三千里。   他只是单纯的恶心,挨着师傅比较近的臻臻小团子已经被虫子丑哭了,哭唧唧扭身钻进妈妈怀里。   睿睿和甜甜离着稍远,反应没那么大但表情也很抗拒,全场最佳小朋友莫过于康菲儿的继子麟麟了。   小胖子以为妹妹被吓唬了,不屑地撇了撇嘴,两步上前捏起白色肉虫,趾高气扬地拿给许成翊看:“有什么好怕的?哭哭哭,娇气包。”   原本在妈妈怀里小声哼唧的臻臻一下就收了声,许成翊先笑着夸了儿子真勇敢,才颇为耐心地解释道:“妹妹是女孩子,怕虫子才正常。”   小胖子看向对面被大肉虫恶心得连连后退的陆傲天,面带嘲笑指着陆傲天问向爸爸:“他也是女孩子吗?真胆小!”   陆傲天闻言气息一滞,这肥猪仔怎么屁话这么多?   他清楚小孩子都喜欢掐架卖乖表现自己,所以作为拥有成熟灵魂的龙傲天自然不会在意这些屁话。   是以面对小胖子的挑衅,陆傲天抱臂冷笑看起来十分稳重自持地走了回来,下半身却是一路跺脚。   默默关注着孩子全程变化的季诺和韩呈对视一眼,双方眼底都多了一抹笑意,小胖子固然讨厌,但自家这只小河豚鼓着脸跺脚回来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了。   季诺清了清嗓子:“嗷嗷也讨厌这个虫子吗?”   陆傲天一边心念“我大人有大量”“我堂堂龙傲天”“我……”,一边用眼神朝着对面发射暴雨梨花针。   听到季诺的话,轻哼了一声指桑骂槐道:“又白又胖,摇头晃脑,讨厌至极!”   季诺全当没听出来,压着笑意将话题拐回来:“那一会儿用竹虫当饵吸引跑山鸡的任务,你有信心第一个完成吗?”   陆傲天的眼刀子斜飞向质疑自己的季诺:“笑话!我陆傲、嗷生来便是第一!” 第23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对于第一关挖竹虫,节目组给了嘉宾们一个小时。   在限定时间内挖出的竹虫越多,第二关小朋友们用来钓鸡的诱饵也就越多。   毕竟五个小幼崽最大的不过六岁,受发育程度所限肢体协调能力和反应能力都相对较弱,对上整日在山间“跑酷”的跑山鸡,劣势可想而知。   拴着竹虫的竹竿甩出去,多半是要肉包子打狗了,家长们自然要在第一关多准备些竹虫。   身为导演的白庸就等着跑山鸡大发神威和小朋友你来我往,让观众们看得不亦乐乎。   大人们都撸胳膊挽袖子斗志昂扬,势必要给自家崽提供足够的“弹药”。   甜甜家翁凯明钰虽然前期被节目组坑得很惨,但实际上两人的身|体素质和综合能力都很强,夫妻俩谁先来都没差别。   不过考虑到女儿甜甜非常抗拒竹虫,许成翊又在现场说什么“女孩子怕虫子才是正常。”   夫妻俩虽然没有现场反驳,但心里还是不希望女儿被这样的言论影响到的。   所以两人一商量便由明钰来挖虫和取蜂蛹,以身示范怕虫子这事和性别没一毛钱关系,至于女儿以后是继续抗拒竹虫,还是想尝试学着妈妈去接触虫子,那就是孩子自己的选择了。   睿睿爸妈对视了一眼,睿睿妈就十分默契的站了出来,她也不喜欢这玩意,但架不住自家老伴是个钓鱼佬,平时看着稳重端方八风不动,实际上一见鱼窝恨不得原地退化到八岁。   至于康菲儿家,许成翊穿着一身定制西装,站在竹林前格格不入。   他内心亦是如此,蹙眉在心里挑拣了半天才不太情愿地选择了钓鱼,一开口声音依旧温柔优雅,还带点气泡音:“老婆,山泉水凉,最后一关我来吧。”   康菲儿抱着孩子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说女孩子怕虫子才正常么?老公我怕,你去捉虫子好不好?”   其实除了特别怕虫子的人,这种只能蠕动几乎0战斗力的虫子真没什么好怕的,她和女儿一样就是觉得这虫子丑得厉害。   康菲儿都这么说了,作为“宠妻狂魔”的许成翊只好皱眉应下。   小胖子许霄麟摩拳擦掌:“爸爸多给我抓几条,我一定能最先抓到大肥鸡!”   许成翊习惯性应声:“好,爸爸给你多挖几条,我儿子这么厉害肯定是最棒的!”   康菲儿抱着女儿默不作声,虽然她不赞同丈夫这种无条件吹捧的鼓励方式,但继子平时养在婆婆身边她一向无权插手,而且和婆婆相比,丈夫对继子的褒奖已经算十分收敛了。   怀中的臻臻小团子搂着妈妈的脖颈,一直在缝隙中瞄着嗷嗷家的两大一小。   季诺已经拿起节目组分配的柴刀,任选了一个方向开始找竹虫。   虽然第一关要求是一人完成,但没互动不好看,所以节目组让伴侣孩子也都跟着找,只不过砍竹子扒笋子的工作由任务者完成即可。   八月初不少笋子已经窜出好大一截,好些甚至比嗷嗷还高,不过竹虫的蛀洞的位置大多贴近根部,大人们需要蹲着翻找,倒是身量不足一米的陆傲天颇有优势。   小不点背着手走在最前方,看到竹虫的蛀洞就指给季诺,让他出刀挖虫:“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有孔。”   竹象虫从米粒长成巴掌宽的甲壳虫模样的成虫用不了一个月,所以很多笋根上看着有孔,实际上里面的竹虫早就飞走了,只有逐一剥开才知道里面的具体情况。   季诺手起刀落动作利落,不过怕砍到里面可能存在的竹虫,砍到一定程度就只能靠手剥,还真有些费工夫。   嗷嗷前进速度飞快,季诺边砍边剥有些跟不上他速度:“嗷嗷慢点,叔叔记不住那么多。”   小不点闻言在距离两人三米左右的位置停下,蹙起小眉头咂了咂嘴暗自感叹:这个家没我真不行,这俩废物大人藏宝图送到手边都找不到宝藏。   就这还质疑他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啧,滑天下之大稽!   陆傲天扬起小下巴,朝着韩呈的方向点了点:“你,跟我过来。”   用的是他的招牌语气,就是那种随时能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恣意傲然,放到成年人身上非常脑血栓,放到小团子身上刚刚好。   韩呈闻言眼角一抽,听着季诺为了压笑从装咳变真咳嗽的声音,眼底也多了两分笑意:“我去看看咱们家领导有什么指示,你收着点力气别伤到手。”   季诺挥动柴刀的动作实在有些吓人,那力道感觉但凡误砸到手上就是当场截肢。   季诺将略有些长的柔软发丝捋到耳后,闻言乖巧点头,轻轻柔柔应到:“我会注意的。”   等韩呈前脚一离开,季诺就将胳膊抡圆了往粗壮的竹笋根部砍,一刀干倒,两刀开膛,第三刀沿着蛀洞向上分篾,借着杠杆原理轻松将千层竹笋分开大半,剩下的再用手剥,很快便在最里面挖出一条又白又胖的大竹虫。   见韩呈走后季诺效率明显提高,弹幕滑过一大片问号:   [庖丁……庖丁解竹?卧槽牛逼啊!]   [这就是你答应的收着点力气?]   [笑死,我怀疑韩呈并不知道他老婆的真正实力有多么生猛,总是让诺诺小心点。]   [砍个竹笋而已,那玩意又不是老竹子,这有什么好厉害的……]   另一边陆傲天已经开始给韩呈派活了:“我来找,你负责记,他来挖。”   说完对着韩呈眯了眯眼:“OK?”   韩呈好整以暇:“OK.”   要不是韩呈的气度摆在这里,还真成大哥和他新收的马仔了。   直播间的妈粉们被小团子萌得不要不要的,尤其是看到这样相似的两张脸放一块,喜剧效果翻倍:   [啊啊啊真的没有类似于《我和儿子灵魂互换后》这样的本子让韩老师和崽拍一下吗!]   [哈哈哈我也想看!崽真是拽得浑然天成,太适合演悬浮霸总了2333……]   相较于陆傲天一看一个准的欧皇速度,其他两组倒是没这么顺利,也许也有竹林方向选择问题,季诺已经刨了一地笋皮了,睿睿家还没开张呢。   时间一到,嘉宾身上的定位报警计时三用装置同时响起,许成翊晃着容器里十一条大肉虫,带着老婆孩子自信满满走了回去。   小胖子上蹿下跳想要玩虫子,他觉得其他人怕就他不怕,他可太厉害了,他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最厉害的。   所以到了最初汇合地,小胖子手里抓着最肥的一只虫子到处疯跑:“看我爸爸给我抓的大虫子,你们有吗?”   “你们敢用手抓虫子吗?”   “你不是和我同岁吗?怎么胆子这么小,还男孩子呢……”这说的是睿睿,他确实挺怕这种蠕动的大肥虫的。   陆傲天三人走得最远,提示铃响起后回到现场的速度也是最晚的,小胖子一看还有没炫耀到的,立即冲了上去:“你们怎么才回来?是不是没捉到竹虫嫌丢脸呀?看我爸爸抓的大虫子,我们抓了十一条呢!”   陆傲天真是烦死他了,不过他再怎么样也犯不着和一个真小孩置气,实在有损他龙傲天的格调,陆傲天转身就要避开对方。   许成翊见儿子炫耀差不多了,才过来阻止:“好了麟麟,不是所有人都像咱们这么幸运能抓到满满一盒的。”说着目光看向季诺手里的竹节盒子,明显没他们满。   这要是换个人一定会配合地夸两句,毕竟他抓的确实多,而且在直播综艺上肯定不好搞太僵。   但季诺现在可是全无顾忌,反手从腰后又拿出一根更长些的竹节,两盒并在一起,云淡风轻地笑了笑:“侥幸抓了二十多条。”   说完瞥向许成翊手里的竹节:“怎么不抓些大的?这样小的孩子可不好往竹竿上系。”   许成翊脸色一下僵了,语气倒是听不出什么:“那你们真选对了地方,我开始时也想去西边来着。”   季诺闻言也不客气:“是吗?那是你反应太慢。”   弹幕飘过一排问号:   [这个许成翊……和他这个儿子……是不是有病病?]   [+1这话说的就好像季诺抢了他地方似的,笑死,他是不知道季诺手速多么惊人吧?柴刀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嘘,这咱可不敢说,会被喷仇富和酸鸡的。]   [看个节目至于上纲上线吗?季诺也是小肚鸡肠的,不就多捡了几条虫吗?真不大气。]   [前面的??你这脑子连蛆都养不活吧!]   一旁的小胖子看到季诺挖了二十多条竹虫,每一条都比他手上这条巨无霸更大,胖脸瞬间垮到脚面,他气性急,而且长到现在只有别人让这他的份儿,还没这么丢脸过。   一生气就攥紧小手要捏爆手里的竹虫,结果他没想到这竹虫也是会咬人的,让手里的胖虫子反口咬上虎口,他大叫着将虫子甩到地上已经来不及,血已经冒了出来。   小胖子爆哭起来,许成翊抓起儿子的手大叫起来:“怎么了!节目组的医疗团队呢?!”   季诺拉着身边的一大一小默默退开,不想听父子俩吵吵嚷嚷闹耳朵。   季诺按在韩呈腕上的手已经好一会了,之前按住韩呈是不想让他掺和进来,一切得罪人的事情当然是他来。   这会儿结束了幼稚的比拼后,季诺后知后觉自己这么摸韩呈不太合适,松开人时面上多了几分赧然,一秒从锋芒毕露切换回温软乖巧的模样。   韩呈看在眼里,有一瞬失神。   那一晚,喝醉的季诺就是这样乖乖软软敲开他的门。   他当时也有些微醺,并没多想,只是看对方喝得太醉怕放任不管会出问题。   然而房门一关,他转身打电话的工夫就被季诺手脚并用“捆”住了,他才第一次认识到季诺的力气有多么惊人,就这么生生捆了他一整夜……   不过两人间的气氛还没进一步发酵,就被一旁小人发出的沉重“哼”声搅散。   陆傲天一跺脚,指了指季诺挂在胸口的定位报警计时器:“导演说这个换给我带!”   *   很快,小朋友们整装待发。   脖子上是定位报警计时器,胸|前挂着和父母的对讲机,腰间别着装有竹虫的竹节盒,手握钓鱼竿模样的长竹竿,分别由工作人员带往提前备好的陷阱附近。   家长们则进入临时用泡沫板搭建的小房子里,分别收看自家孩子的捉鸡直播。   因为臻臻才三岁,所以康菲儿这一组的捉鸡任务就落到了许霄麟头上。   在节目组公布许霄麟和陆傲天分到相邻位置时,许成翊俯身对啜泣的儿子耳语了几句,小胖子撅起的小|嘴咧开重新恢复自信:“那当然,我肯定是最厉害的!”   小胖子跟着工作人员往竹林里走的时候,还扬着下巴甩了陆傲天一眼。   见陆傲天理都不理他,还主动凑上前:“看着吧,我肯定是第一个抓到鸡的,你这个小不点一个都抓不到!”   陆傲天自然是万分不屑,但听着“小不点”三个字实在刺耳极了。   他心里一下从“我堂堂龙傲天”、“我大人不计小人过”跳跃到“挑三年大粪都见不着你这种花屎克郎!”   不过面上还是绷着气度:“真的吗?”   陆傲天缓缓掀起眼皮,模仿着季诺不久前的云淡风轻:“我不信。”   说完不等小胖子跳脚,三步并两步飞窜进自己的狩猎范围,准备先给小屁孩狠露一手。   *   节目组给跑山鸡身上安装了穿透性极强的低音蜂鸣器,方便小朋友们随时确定猎物的位置。   工作人员会将鸡投放在距离陷阱两百米左右的位置上,不过投放后鸡会到处乱走,不想鸡跑得太远加剧难度的话脚程就一定要快。   然而对于好奇心旺盛的小朋友们来说,独自进竹林里钓鸡实在是新奇又刺激的体验。   先是拴虫饵拴了好一阵,再是东瞧瞧西看看,呼吸着离开父母绝对自由的空气脚下发飘。   只有陆傲天火力全开,奔着鸡叫声和蜂鸣提示音迈开小短腿可劲捯饬,很快就看到跑山鸡的踪影。   许成翊所在隔间只能看到儿子还在扑蝴蝶,便在对讲机里提醒儿子:“麟麟不想拿第一名了?忘了爸爸和你说什么了吗?”   小胖子想起自己有任务在身,立马扛起竹竿就往捉鸡的方向跑。   同一时间,已经看清鸡王模样的陆傲天捏住鼻子停下了脚步,秀气的小眉头紧紧蹙起。 第24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陆傲天嫌弃节目组提供的方法太笨,压根没往竹竿上拴竹虫。   两百米的距离,用萝卜钓驴的方式把跑山鸡钓到陷阱附近。   且不说长长的竹竿在孩子手中多难精准控制,这种跑山鸡几乎和野生山鸡差不多,公鸡体重也不过两三斤一只,可比普通家养鸡警惕性和敏捷度强多了,二百米的路程里钓鸡变数太多。   只能说这种方法最大的优势就是在鸡和孩子间隔出一段距离,避免孩子用竹虫吸引跑山鸡时被误伤。   所以陆傲天从摸到竹竿前端拴竹虫的尼龙绳开始,计划就是直接将鸡按住,用绳子绑起来拖进陷阱。   以他近些天肢体控制力的恢复,虽然做不到徒手捉鸡,趁着鸡低头猛炫时爆发一下用身|体飞扑还是没问题的。   不过一切的计划,都在陆傲天看到目标跑山鸡时嘎了。   这跑山鸡真不是鸡屎成精了吗?   陆傲天距离跑山鸡中间还隔了一小片竹林,但风从远方吹过,带来满满的屎臭味,他捏着鼻子都要yue了。   鸡身上更是不能细看,感觉是刚掉茅坑里爬出来的,飞扑是打死他都不可能飞扑的。   陆傲天眉头都快拧成死结了,就算用最差的方法钓鸡,竹竿它也不隔臭啊!   另一边坐在隔间里的季诺看到这一幕也觉得有些不妙,节目组还特别坏地在跑山鸡身上切了一个特写镜头。   原本还算斑斓漂亮的羽毛上,沾了不少灰褐掺白色的半固态物质,再看陆嗷嗷小朋友隔老远就开始捏鼻子,也猜到这是鸡屎了。   季诺看着孩子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打开对讲机安抚道:“嗷嗷,尽力而为就好,捉不到也没关系的。”   季诺清楚这孩子对这些脏东西有多反感,平时带泥带土的东西沾到手上,就会马上要他帮着冲干净,就算没洁癖的小朋友也受不了沾了一大片鸡屎的鸡啊。   他是真的不在意这场比拼的输赢,即便输了,手里剩的钱也够他们三人今晚吃好住好,没必要让孩子为难。   陆傲天思绪电转间听到这句话,立即发动被动技能,秒变刀子眼驳斥:“区区鸡屎,能难得倒我陆傲、yue——”   一股疾风,让他周围的屎气浓度上升,陆傲天不慎吸入了少许,实在pang臭!   弹幕瞬间铺满哈哈哈,坐在小木屋里的季诺和韩呈看到这一幕也没忍住笑出声。   陆傲天顿时更气了,臭小弟和废物明星怎么敢啊!   他捏紧鼻子黑着脸命令道:“我要关掉对讲机了!你们不要打扰我!”   说完就气呼呼按掉了对讲机的电源,一双漂亮圆润的桃花眼杀气飙升,锐如刀锋般盯向目标鸡。   弹幕里都被小团子的反差萌晕了:   [哈哈哈哈嗷嗷好惨我好爱!这种小朋友在我们家是要被亲秃噜皮的!]   [竹林杀手——中原一点嗷上线!]   [不会只有我同时开两个机器看小屋里的父母爱情吧?季诺被挂电话后和韩呈那个对视的甜度至少十个加号!]   [前面顶着‘嗷嗷互联网第一亲妈’id的朋友你心不会痛吗?崽在面对鸡屎鸡,你却在磕俩爹的糖?太过分了!(带我一个靴靴]   直播镜头之下,陆傲天并没有思考太久。   鸡身上太脏陆傲天必须改换策略,把鸡钓到节目组准备的陷阱依旧不可取,二百米慢悠悠走下来,即便没意外他也会被熏个半死。   挂断和季诺的通话后,陆傲天很快在附近搬来了一块大石头,在遮挡效果极佳的竹林里开始制作陷阱。   节目组提供的工具有限,他没办法制作全自动陷阱,只能用石头当陷阱触发器远程操作。   陆傲天先将节目组发放的尼龙绳拧开分成六股,取三根接成一根长绳后,在一端打上绳套。   接下来选了一根韧性极佳又不是很高的细竹,利用自身|体重将竹子一点点拽了下来,绳套受力收紧,套死竹子顶端,再将绳身用石头压住。   绳子另一端同样打上这种受力瞬间就能锁死的绳结,将绳套扩到最大,铺在地面用竹叶掩盖,再在陷阱范围内摆上几条竹虫。   然后再取两根连接到一起,一端绑在大石头上,这样只要鸡被吸引过来,他拽开大石头,竹子回弹瞬间就能收紧绳索,锁死鸡脚。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一愣一愣的,刚开始还以为嗷嗷小朋友是搬来个石头当板凳。   黑子们刚冒出来跳脚说陆傲天缺乏比赛精神,遇到困难第一时间放弃,就被吸崽吸得正高兴的亲妈粉们喷没影了,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发出各种对崽的心疼大笑,结果后续连亲妈粉也看不懂了……   [这孩子该不会是在做陷阱吧?]   [野外爱好者表示是的,这绳套打发就是捕猎常用的。]   [我趣!我的宝你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还有多少惊喜是阿妈不知道的??]   [我咋看不懂呢?嗷嗷为什么要自己做陷阱?不是把鸡引到节目组给的陷阱里就可以吗?]   [嗷嗷和睿睿我一起追的,睿睿那边跑山鸡都吃了两条虫子了,结果那破鸡根本不听话越钓越远,不得不说还是我的好大儿聪明,提前料到节目组提供的方案是个坑,自己搞陷阱缩短距离/大拇指]   [这合理吗?谁家四岁小孩会打这种陷阱绳套啊???]   [我崽牛逼!!]   陆傲天设计的陷阱距离跑山鸡不足十米远,不用担心漫漫长路上意外丛生,等他将鸡抓住,第一件就是用地上的枯叶尘土给鸡洗个沙浴,再将鸡拖进节目组陷阱里去。   陆傲天准备好陷阱后,在吸引跑山鸡的路上放了几条竹虫,又系好节目组给的竹竿,挂上虫饵捏着鼻子向跑山鸡走去。   陆傲天越走近气味越清晰,小团子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相当颜艺,直播间观众立即截图做了个pang臭表情包。   大概是陆傲天太小只,鸡王觉得自己有一战之力并没有马上跑开,见到陆傲天靠近就支楞起脖子上的毛,发出粗嘎的咕咕声。   陆傲天丢出一条竹虫到鸡王脚边,对方警觉性很高,见陆傲天没再动才刨了刨爪子做出防备姿态低头啄起虫子两下吃掉。   一百五十元一斤的竹林美味,还是让鸡王放下些许警惕,陆傲天将竹竿甩了过去,鸡王一下就盯上绳子末端系着的竹虫。   晃动绳子鸡都没有要跑的趋势,并试图去咬饵,陆傲天见鸡上钩就开始缓慢后退,试图用最快的速度把鸡搞定。   原因无他,和这种满身鸡屎的鸡处于同一空间的每一秒都是他的忍耐极限。   鸡王跟着走了一小段,就被地上的竹虫吸引住,陆傲天陪着它缓慢移动进陷阱范围,几乎耗尽了一生的耐心,鸡王总算吃到陷阱绳套附近。   越到紧要关头越是让人紧张,只不过紧张的不是陆傲天,而是直播间的观众们:   [友情提示,直播间的观众是可以呼吸的。]   [啊啊啊我紧张死了,是不是快进圈了?]   [快了,我记得是在那个Y型竹枝旁边,等鸡吃完这个虫就该进去收绳了。]   鸡王仰头吞下又一只肥竹虫,一步向前迈入陷阱,陆傲天已经悄悄攥住绳子正准备拉。   后排竹林里突然飞出块碎石子,砸在鸡王身上惊扰了它的进食,鸡王扑腾着翅膀作势要飞,陆傲天只能提前收绳,试图绊住对方的行动。   电光火石间,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号:“啊啊啊啊有蛇!!!”   一个小胖子飞窜出来,紧接着左脚绊右脚直接砸到鸡王身上,原本只刮上脚趾展翅欲飞的鸡王就这么被小胖子压住了。   陆傲天余光扫见一翠绿色身影,手上毫不迟疑先将鸡脚捆住,才回身踩住不足半米的绿色小蛇。   小胖子蹭了一身鸡屎也顾不上,哭天抢地地甩着自己的小腿:“腿好疼!它咬我!救命!爸爸!奶奶!哇——”   两边直播间的观众也惊呆了,相较于嗷嗷直播间的观众的一头雾水,小胖子直播间的观众倒是知道怎么回事。   小胖子分到的跑山鸡毛色非常漂亮,他甩了两次竹虫对方不感兴趣,小胖子一气之下开始用竹竿抽鸡。   跑山鸡都是会飞的,虽然飞行距离短,但连飞带跑还是很快消失了。   小胖子自己的鸡丢了,就转头来嗷嗷这边,目的明确,他要把陆傲天的鸡钓进自己的陷阱里,这样一石二鸟,让陆傲天彻底抓不到鸡。   小胖子走过来时刚好撞上陆傲天正在聚精会神诱捕鸡王,想也没想就用石子把鸡砸跑,不料变数陡升,小腿突然被蛇咬了一口。   观众们窜直播间弄清原委后纷纷表示:   [不得不说这孩子真活该,怎么有这么讨厌的熊孩子啊?]   [被咬一口长长记性也好,熊孩子自有天收。]   [卧槽那蛇该不会是竹叶青吧?!]   [别说风凉话好吗?谁小时候没熊过啊,他还是个孩子,万一真因此丧命了你们良心不会痛吗?]   [竹叶青???]   [擦擦擦擦嗷嗷别抓!!!]   前一秒还在吵架的弹幕,很快因陆傲天捏着蛇头将小青蛇拿起来的动作停止,全剩下尖叫。   陆傲天看了眼翡翠色小蛇的黑豆眼,也不管地上一身鸡屎的小胖子,一手捏蛇,一手拖鸡,朝着陷阱方向走去。   原本一身鸡屎也不损斗志的鸡王,被小胖子扎扎实实的一砸彻底歇菜,软趴趴的任由陆傲天拖着。   至于手里的小蛇,被捏住脑袋依旧在挣扎,试图用尾巴卷住陆傲天的小臂。   弹幕话锋一转又开始|批|评陆傲天见死不救:   [这才是真正的熊孩子吧!连竹叶青都敢抓?]   [不是?呼救铃都不帮麟麟按一下吗?简直是在杀人!]   [确定是竹叶青吗?我怎么觉得这蛇有点笨,尾巴扭了大半天都没挂住……]   小胖子惊惧大哭也顾不上按下报警器,好在许成翊一直在小隔间里关注着儿子的动向,第一时间通知节目组救人。   守在附近的工作人员和安全员很快就冲了上来,捏住小胖子的伤口大力往外挤血,小胖子被捏疼顿时嚎得更响亮了。   同一时间,陆傲天一路小跑将依旧很臭的鸡王丢进了节目组提供的陷阱里。   工作人员们担心他手里抓的真是竹叶青,哪怕并非成体也不敢轻易上前。   等他们做好了防范措施,戴着手套拿着大袋子准备走近时,季诺和韩呈也赶了过来。   “嗷嗷,把蛇放了。”季诺有些焦急道。   陆傲天看到季诺和韩呈立即将小胸|脯挺了起来,用捏着蛇的手朝着陷阱坑的方向晃了晃,先对工作人员说:“我完成任务了,给我登记上。”   工作人员们被吓得连连后退,陆傲天则不以为然地将蛇递到韩呈眼前。   原本是想吓吓对方,没曾想韩呈不仅没后缩,狭长的黑眸只是淡淡一扫。   陆傲天失望地撇了撇嘴,才将蛇头位置露给两人看:“椭圆头,黑眼睛,没毒。”   不仅没毒,蛇尾还被小胖子踩伤了,眼神看起来非但不凶,还有些弱小可怜又无助。   当地雇佣的临时工被叫了过来,辨认一番后点头道:“竹叶青是三角头,这个是无毒的翠青蛇。”   翠青蛇出了名的温顺漂亮,通体翠绿如帝王绿翡翠,一双黑豆眼看起来憨憨的,大多数都很胆小,见到人跑得比谁都快。   陆傲天估计这一条是跑出来吃竹虫的,结果被小胖子踩疼了,鼓足勇气给了他一口,伤口都不用看,多半也就是破了个小皮,喜欢吃蚯蚓和昆虫幼虫的小菜蛇能有什么杀伤力?   工作人员们这才放下心,立即打电话告知负责许霄麟的工作人员,不用送去注射血清解毒。   不过即使是无毒蛇,但大多数人对蛇类的畏惧都是刻在DNA里的,见陆傲天随手将小蛇塞进大号竹节盒里纷纷倒吸了一口冷气,还有人朝他竖起大拇指:“嗷嗷小朋友真勇敢!”   陆傲天心道:就这?   不过他还是将小脖子扬得更高了,小身子一扭,甩了甩衣摆潇洒转身。   随即看了眼手上的小天才电话手表,十分酷拽地仰头问向季诺:“快十二点了,该吃饭了吧?”   季诺见状眼角一抽,知道真没毒也就没阻止:“嗯,你要养吗?”   陆傲天没这个打算,只不过留下还有用,闻言眼底闪过一抹精芒,扫向两人时嘴角一勾颇为邪魅:“我自有安排。” 第25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两大一小很快回到停车点,季诺拒绝了工作人员兜售的贵价盒饭后,从车上取出一个保温桶,是他向大娘借的。   甜甜和睿睿两家还卡在钓鸡环节,小胖子许霄麟那边许是还在闹腾,虽然已经到了饭点,嘉宾中也只有季诺一家走到临时搭的小棚子里用餐。   弹幕上还有黑子对陆傲天紧抓不放,得知青蛇无毒后就从见死不救,改口为故意带走蛇让人误以为是毒蛇着急。   不过明确翠青蛇无毒小胖子没事后,别说妈粉们了,连跟着看热闹的路人都看不下眼了:   [许霄麟不来坏嗷嗷会被蛇咬?明摆着先撩者贱的事,弹幕里的一些脑残是觉得普天之下皆你|妈呢?]   [心疼小胖子的回他直播间好不好?]   [嗐,许霄麟嚎得震天响,都给臻臻吓哭了,我看着闹心决定以后还是留季诺这边看嗷嗷吧。]   [我也,对比家季诺这边过得不要太爽,他们吃的饭看起来也太香了吧!这是季诺自己做的?]   [新来的朋友们友情提示,季诺这边饭点谨慎观看,有发胖风险:)]   小棚子里坐了不少工作人员,原以为嘉宾们都会被耗在第二关,通关后也会为了赶时间快速前往第关采集蜂蛹,能在车上勉强吃一口就不错了,没曾想嗷嗷这崽非但没被满身鸡屎的鸡王搞得崩溃大哭,还早早完成了任务。   虽然两个孩子间的小变故让直播间热度又迈向一个小高峰,但到底是让白庸心心念念的计划落空了,他做综艺近十年就没碰上过这么难搞的一组嘉宾。   而且虽然陆嗷嗷不按常理出牌同样很有看点,但引发的后续实在让他头疼不已。   外景拍摄本来就无法避免意外的发生,节目组能做的只有按要求备足安全员和医疗队,尽其所能保证嘉宾们的安全,这都是签约时的共识,然而现在许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真因意外被蛇咬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即便这蛇没毒,即便小胖子是自己跑过来破坏陆嗷嗷布置的陷阱的,但作为曾有因先心病做过手术的豪门小少爷,许成翊真想抓着不放是会让他很为难的。   他这个大爆预定的娃综这才第一期,白庸只能为了顾全大局好声好气哄着。   等他好不容易将父子俩哄差不多,带人过来免费提供午餐,就看到陆嗷嗷小朋友美滋滋坐在小棚子里风卷残云。   季诺这人!竟然连保温饭盒都是五层的!   小棚子里的简易桌椅都不大,桌面已经被季诺带的菜摆得满满当当,一家口要多惬意有多惬意,盘中餐很快就在人协力下吃光光。   陆嗷嗷小朋友鼓着小肚皮歪靠进椅背里,小手熟练的摸过一旁的奶瓶,嘬上奶嘴吨吨吨起来。   小不点的肚皮明明已经鼓得跟小青蛙一样,还是毫不费力地“吨”掉半瓶,吐掉奶嘴后伸出小手抹了抹唇边本不存在的奶渍,眯缝着眼舒爽至极地“哈!~”了一嗓子。   还别说,只要放下嘬奶嘴的羞耻感,他用起奶瓶来是真的很爽。   这玩意有防呛设计,无论坐着躺着还是打滚都不影响他的炫奶进程。   吃好喝好实在太爽,陆傲天小朋友早就丢掉了身为龙傲天的傲人仪态,因为过短而无法着地的小脚,悬在半空中有规律地一晃一晃的。   很显然,美|美一顿午饭已经成功治愈陆傲天被鸡屎臭出的阴影。   别说其他嘉宾了,刚哄好两个祖宗的白庸都快羡慕哭了。   身后跟着的小胖子还在边啜泣边和许成翊提要求:“我要吃陈妈做的蟹粉鱼翅和红烧肉嘛,我好疼呜呜……”   许成翊的脸色也不太好,不久前孩子身上沾满了鸡屎的衣服是他亲手脱掉的。   他倒是希望孩子妈妈动手,但他母亲一向不许小妻子碰宝贝金孙,搞得他现在洗过手也总觉得周身充斥着令人作呕的鸡屎味。   见到季诺一家不仅拿了头筹还吃香喝辣,而白庸承诺的免费午餐不过是标价二十元实际上清汤寡水味道普通的工作餐,许成翊心里的气瞬间飙升,所以根本没拦着哭闹不止的儿子。   小胖子见到悬殊对比更是不干了,上去就要打翻季诺他们餐盒里剩余的残羹:“你们害我受伤凭什么吃这么好!你们赔我!赔我!”   韩呈的动作比他更快,伸手攥住小胖子的后衣领,轻松将人提起来挡到一旁。   小胖子见正面攻击无果,立即转身跑到导演白庸身边大吼大叫:“你不是说赔偿我吗!他的鸡明明是我压住的,是我抓的,我还因为他被蛇咬了,鸡该算我的才对!不公平!”   他一边哭哭咧咧,一边快速说完一长串,倒打一耙得相当熟练。   许成翊不吭声,约等于默认儿子的态度,白庸顿时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他最开始请康菲儿,一是贪图许家是豪门自带吸睛buff,二是听说这个许二少虽然是许家上一辈唯一的男丁,但却是小保姆上位生的。   许成翊上头还有个顶门立户的异母长姐,手里没实权不至于太难搞,而这种被娇养大的贵公子肯定更有话题度,但他现在已经深深后悔请来两位爷了。   靠在季诺胳膊上的陆傲天缓缓掀起眼皮,他就知道这种得个屁都恨不得嚼半年的货会没完没了,将奶瓶递给季诺伸手就要去摸竹节里的小菜蛇。   没等陆傲天打开竹节,韩呈抬眼看向导演,淡声复述节目规则:“……将跑山鸡钓进节目组准备的陷阱才算完成任务,我记得没错吧白导?”   白庸讪笑着应声:“没错没错,韩老师记忆力真好。”何止是没错啊,简直是重新宣读了一遍游戏规则,还是堪比专业cv的低磁口播。   韩呈微微颔首:“鸡是分给嗷嗷的那一只,也是嗷嗷亲手拖进节目组陷阱的,完全符合规则怎么不公平?”   都说韩呈是天生的演员,任何时候的声台形表都无懈可击,此刻哪怕脱离戏剧角色带来的光环,举手投足间依旧是沉金冷玉般的出众气质。   韩呈眸子淡淡一扫就让呲哇乱叫的熊孩子闭上了嘴,就连一旁穿着十几万定制西装的贵公子许成翊也无端矮了一节。   弹幕立即多了一|批|舔颜的:   [可恶!不是说韩呈拍《西风》暴瘦暴晒丑了很多么!为什么我看着还是这么迷人!]   [啊啊啊韩老师声音太好听了,不争气的耳朵要怀孕惹/吸溜]   [这熊孩子真的好烦啊,明明是他祸害嗷嗷不成反被蛇咬,简直了普天之下皆他|妈,父母不能管管么?][别的不说,我怎么没看出来这大胖小子哪里像身|体不好需要连续请假的样?对比起来咱们嗷嗷更像是发育不|良的豆芽菜好不好?]   [嗷嗷:你礼貌吗?你才豆芽菜!]   [是啊,康菲儿怎么当后妈的,这完全不管孩子啊,故意看着许家把孩子养废好让女儿争家产?]   [前面的你去当编剧好不好?这种熊孩子一看就是全家娇惯出来的,菲儿后妈难当怎么管啊?也跟你一样用键盘吗?]   白庸立即接话:“公平!嗷嗷的成绩没问题。”   说完又蹲下身去哄要哭不哭的小胖子,两边都是他惹不起的爷,这夹板气也只能他受了。   虽然许成翊看向季诺一家的目光阴恻恻的,但还是被使劲浑身解数的白庸拉走了。   季诺起身准备去收拾一下碗筷,带过来的菜还剩一点,但眼下这个天气再装回保温桶捂到回家肯定馊了,他打算把残羹汤汁倒掉清洗一下,回家的时候直接还给大娘。   韩呈却先一步将饭盒拿起来:“你坐着陪孩子歇会儿,我去洗。”   季诺第一反应是这怎么行?   他从小被养成抢着干活的习惯,也一向因手脚麻利眼里有活深受各个打工店老板的好评,不然在被经纪约坑害后,别说攒下六万块了,养活自己读大学都是困难重重。   不过转念他就想起这是他最后的综艺,他来的目的除了短暂地和嗷嗷体验下一直向往的家庭生活,最重要的就是“直男、衬托”……   *   原则上四组嘉宾互相隔绝,各自不知道各自的进度,这样第一组冲关嘉宾也不会懈怠,后面的也不会因为夺冠无望摆烂。   然而陆傲天在小胖子的“帮助”下疾速完成任务,父子人更是不急了,吃饱喝足慢悠悠走到上车点,消化了些才坐上车前往第关。   刚好食困上头,陆傲天迷迷糊糊歪靠在季诺身上睡了过去,季诺被酣睡的孩子影响,坐在车里摇晃一会儿也缓缓闭上了眼。   一开始只是向左侧歪头,季诺睡得并不舒服,刚好小巴士一个漂移,一家口都受到惯性影响,崽仰头睡进季诺怀中,季诺的头顺势摔到韩呈肩膀上。   韩呈一手握住扶手稳定身形,一手托住季诺的头缓冲掉惯性才让他靠上自己肩膀,也因此季诺睡得十分安稳,靠上韩呈肩膀时头还蹭了蹭,找了个最舒服的角度。   潮热的鼻息刚好铺洒在韩呈颈侧到下颌线的位置上,颇有存在感。   窗外和煦的阳光斜入,韩呈长眸低垂,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午后,却因仰头酣睡的一大一小增添了一抹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情,心间莫名觉得安心熨帖。   直播间不少观众听说车程要半个多小时,也挂机午睡去了。   还有一部分人跳转到其他直播间,去看还深陷水深火热的其他组嘉宾,弹幕热度低了不少。   直到小巴士灵魂飘逸:   [啊啊啊韩老师真的是矜贵优雅到骨子里了,这手!一看就好舔prprpr!]   [有一说一,我虽然对季诺不感冒,但韩呈来了后,每次切到两人镜头就跟进入唯美爱情电影画面似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嗷嗷的缘故,这俩人看久了莫名有夫妻相有没有!]   [韩老师是天生的电影脸,季诺这种人工雕琢的就没必要扯什么夫妻相吧?]   小巴士一停,他们手里拿的定位报警计时器就响了起来,是白庸提前录制好的声音,先向嘉宾们科普起需要他们采集的蜂蛹是马蜂蛹:   “马蜂学名‘胡蜂’,又称为‘蚂蜂’或‘黄蜂’,是一种杂食性昆虫,不采蜜,主要以其他昆虫、水果等为食,有时候也会吃蜜蜂……体大身长毒性也大,雌蜂身上有一根有力的长螫针,在遇到攻击或干扰时会群起攻击,可以致人出现过敏反应和毒性反应,严重者可导致死亡。”   “现在嘉宾们来到的是一处靠近马路的马蜂巢穴,因为经常有行人经过,此处的马蜂已经对周围居民的安全造成严重影响,请选择第关的嘉宾在捕蜂师傅的指导下,独立完成捕蜂挖蛹填平巢穴的工作……”   季诺是被声音惊醒的,因为到了第关装置正好挂他身上,醒来发现自己靠着韩呈睡了一路,脸颊迅速升温,连白庸在录音里的介绍都没大听清,晕晕乎乎下了车。   被吵醒的陆傲天皱着小脸捂着耳朵,也不情不愿地跳下了车。   他也是睡迷糊了,身子一踉跄差点没站稳,好悬在韩呈后面摔个大马趴,好在他快速攥住韩呈的裤子才算稳住身形。   韩呈回头看他,陆傲天瞬间收敛住脸上的慌乱,扬起小下巴:“看什么?!”   “你差点摔倒,需要抱吗?”   陆傲天一秒清醒:“我没有!”   季诺听到一大一小的争执也转回身:“怎么了?”   韩呈收回目光:“没什么。”   陆傲天暗自松了口气,算韩呈识相,他可不想在节目上被大力小弟拎过来提过去。   季诺虽然没太听清白庸的介绍,但任务目标清晰就是捣毁蜂巢取出蜂蛹,他很快穿上了专业的防护服,韩呈和陆傲天也被工作人员请到安全的上风口远远观看。   捕蜂师傅简单介绍后,季诺接过捕蜂网罩在蜂巢出口处,一边大力拍打蜂巢上方的土块,将马蜂源源不断地从蜂巢中震荡出来。   虽然穿上防护服,但直播间的观众们看到一个个攻击力极强的大个头嗡嗡从洞中冒出,看得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卧槽,季诺好强,搁我已经原地去世一百次了!]   [啊啊啊怎么还有飞出网的啊啊啊救!]   [这才是今天最恐怖的任务吧!季诺怎么这么淡定?好家伙伸手就能抓到马蜂??]   按照捕蜂师傅的要求,季诺把洞中马蜂基本都敲了出来,利落抡镐敲碎周围土壁,又在残余马蜂飞出攻击向自己时逐一抓住一并送进蜂网中。   扫清马蜂后,把蜂巢外圈的土刨掉大半,全程不到二十分钟就将五层大块蜂巢取了出来,放进另一个小网中。   马蜂不采蜜,蜂巢里有的就是一个个还没破开壁膜的白嫩蜂蛹,这东西虽然没有竹虫那么难找,但因营养价值高口感美味价格同样不低,还有个软黄金的美称。   陆傲天看到捅破壁膜的“白色肉蛆”竟然比竹虫还叫人掉san,听到这样的介绍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这东西幸亏是要用来钓鱼的!以及,这边的人怎么什么都吃啊!嗷嗷嫌弃.jpg   陆嗷嗷小朋友一退再退,直到看不见一个个在蜂巢里的“小单间”蛄蛹的蜂蛹后才停下脚步。   季诺总算能脱下类似薄款宇航服的防护服,八月初的午后山林还是很热的,摘下头套时凌乱的额发都已经被汗水打湿。   原本玉白无瑕的面孔染上两抹绯色,一直以来寡淡苍白的唇也热得水亮湿红,微微汗湿的鼻尖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珠光。   [卧槽……季诺真滴太米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唇红齿白美少年阿巴阿巴……Narcissus是你吗!!]   [这嘴看起来很好亲啊……桥豆麻袋我竟然在羡慕韩影帝能拥有季诺??]   韩呈把拧开的矿泉水递到他手边,季诺怔了一瞬才谢着接过,眼底快速滑过受宠若惊,不过他的确太热太渴了,也顾不上太多仰头猛喝起来。   身边站着韩呈总会让季诺陷入没来由的羞赧中,他一个晃神捏动瓶身,手上力道失了分寸,水疾速倾泄而出,嘴巴根本来不及承接就沿着嘴角溢了出来。   淋漓的水泽顺着下巴滑进脖颈,打湿了莹润的皮肤和单薄的T恤,浅色棉T一湿就变得格外透明,覆在青年纤薄柔韧的肌肤上洇出一丝靡艳的味道。   [擦擦擦擦这是在娃综能看到的???我的幻肢邦邦硬啊啊啊啊!]   [诶?我的眼前怎么一片漆黑?是哪位朋友的苦茶子飞我脸上了?]   [季诺真不考虑去拍矿泉水广告吗?类似这一段肯定能卖到脱销。]   [这个小妖精是怎么做到又纯又欲的啊?这简直就是我失散多年的香香脑婆!]   弹幕才开始各种浪|叫,韩呈一侧身就将工作人员们的视线和直播镜头挡个正着。   [???]   [韩呈你是不是玩不起?!]   季诺连喝带漏用掉了大半瓶水,渴是解了,但脸上的红晕却一点没消,对上男人近在咫尺的目光,他的眼神有些躲闪:“谢谢呈哥。”   韩呈淡笑了下,十分随意地应声:“客气什么。”随后抖开手里的白毛巾,搭到季诺的胸|前,提醒道:“山里风大,擦干别着凉。”   季诺虽然快要热爆了,还是讷讷应声,接过毛巾低头将T恤上的水渍擦个半干。   整个对话过程他都十分紧张,完全没注意到男人眼底一闪而逝的暗芒。   季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么多年过去了韩老师还是这么好,粉上这样一个德艺双馨的优质偶像他真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唯一的缺点就是近距离相处实在让他有亿丝丝慌张,如果不是扮演假情侣该多好,他一定能更好地享受最后的旅程……   直播间的观众聚精会神盯着画面上的韩呈背影,如果目光有实质,热度千万的直播间非得隔着网络把韩呈的背影烧出个洞来。   五分钟过去了,韩呈总算挪开了位置,季诺胸|前半透明的湿T恤变得皱巴巴的,已经被他用毛巾把水拧掉大半,透明度完全消失。   弹幕上瞬间飘满了优美的华国话。   陆傲天找了个远离蜂蛹的树荫处等待,结果越等越没耐心,他算是发现了,只要放这俩人在一块,时间就要超级加倍,磨叽得很。   陆傲天见蜂蛹已经被韩呈装进袋中,抱着手臂拽拽上前,这才看到季诺的脸已经热得跟猴屁|股似的,仿佛下一秒就要中暑晕厥。   他自认是个好老大,对于臭小弟也不能天天雷霆没有雨露,拽言拽语转了个弯,换了个柔和版本:“你们不热吗?”   季诺不明所以:“热啊。”   那套防护服又闷又热,再加上大太阳底下抡镐头,连他都感觉有些吃不消,内心无比庆幸抢先一步选下了任务。   陆傲天一脸无语:“热为什么要在大太阳底下站着啊,还不上车!”   说完小屁|股一扭,经过之前转回原位的失败经验,陆傲天现在对原地转圈的角度把握精准,随后潇洒地奔着巴士停车的位置快步走去。   当然,崽的腿长有限,季诺韩呈一步顶他四步,一家口很快就回到车上。   等他们扣上安全带,小巴士再度发车前往最后一处关卡。   还没坐稳,陆傲天就说热,让韩呈把车窗开到最大,这一次他们前方没有了晕车的“生物武器”睿睿,随着车子提速,山间的清风快速涌入车内带走一室闷燥。   陆傲天以为季诺的脸红全是穿防护服晒太阳热出来的,就皱着小鼻子指了指季诺手里的毛巾:“弄一条湿毛巾擦擦汗。”   明明是好意,但因为小不点有些嫌弃的语气表情,更像是被季诺的汗臭到了一样。   季诺闻言立即用剩余的小半瓶水打湿毛巾,将脸和脖子擦了一遍,然后问他:“还有味道吗?”   陆傲天小|嘴微撅,滞了片刻语气更嫌弃了:“没有!了!”   *   最后一处钓冷水鲶鱼的位置,意料之外离采蜂蛹的位置很近。   车行十多分钟就再次停下,两大一小沿着浅坡来到节目组一早选好的钓鱼处。   当地说的这种冷水鲶鱼实际上是一种石鲶,大多数成体只能长到成年人两指的尺寸。   这种鱼对水质水温要求极高,靠捕食小鱼小虾生存,味极鲜,没什么腥味,因为数量稀少一般都是附近居民偶尔钓几条炖汤打打牙祭,市面上卖得特别少,价格也一直很高。   陆傲天对鱼类一向没什么好感,哪怕节目组将这个石鲶吹上天,他对所谓的名菜鸡焖鱼也没有丝毫期待。   满身是屎的鸡和想想就腥气的鱼,凑一块不就是臭一块去了么?   唯一让他高兴的是钓鱼的山溪位置是在阴面,山风阵阵很是凉爽,他找了块大石头一坐,打算观看韩呈的表演。   这一次节目组没请师傅,只是告诉韩呈鱼都藏在溪水中的石头下面,提供了一副简易钓具,鱼饵正是季诺从马蜂窝里取出的蜂蛹。   也许是因为这一组的进度实在太快,工作人员用大喇叭将跃跃欲试的季诺喊了回来:“小季老师,这一关不是您的了,请让韩老师独立完成。”   [233333季诺急的啊,恨不得抢杆替韩呈钓了。]   [好怪,虽然每次都是韩老师对诺诺主动,但怎么说呢,诺诺对上韩老师这个一脸不值钱的样子,感觉才是真的爱惨了啊。]   [哈哈哈哈前面的姐妹好会说,就是一脸不值钱!红着脸任人施为啧啧啧,这是当着镜头要是没在直播是不是嘿嘿嘿嘿……]   [?流动黄旗拿去吧你!]韩呈看着季诺依旧有些泛红的面庞,眉头微蹙:“现在还热吗?”   季诺一心系在钓鱼上,不明所以地摇摇头,又听韩呈问他:“没有不舒服?”   季诺立即摇头:“我能有什么不舒服的。”说完还挤了挤肱二头肌,这些任务对他这种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孩子来说不要太简单。   韩呈闻言微微颔首:“你先去嗷嗷那边的阴凉处坐会,我尽快。”   季诺点点头,心里依旧在担心韩呈没接触过这些,工作人员的大喇叭再度催促:“小季老师?”   季诺这才走到陆嗷嗷所在的阴凉处,小不点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   诚然他最初找上季诺就是觉得这人一看就是正直心软好拿捏的类型,但也没想到这也太好拿捏了,韩呈不捏他都上赶子给捏,多少有点怒其不争。   毕竟在他看来,韩呈,区区一个小明星,实在配不上他堂堂龙傲天的小弟这般委身。   *   另一边韩呈先挂上蜂蛹甩了一杆,等了一会儿,鱼漂是动了,钓上来一看是条小指粗的迷你小杂鱼。   [哈哈哈哈这么小就出来打工了?]   [不太懂,请问这条超小只的溪石斑鱼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冷水鲶吧?/嘲讽脸嘻嘻.jpg]   正远程遥控的白庸见状心下一喜,搞了半天季诺这组最大的短板竟然是韩影帝啊!   没人比白庸更期待韩呈钓不上来鱼了,毕竟今天四项任务对于养尊处优的大明星来说实在不算容易,他原以为嘉宾们起码要忙碌到天黑才算能凄凄惨惨凑齐。   至于季诺这个bug,有哭闹的陆嗷嗷拖两小时的后腿也不至于太快。   然而事与愿违,挖完竹虫已经十一点十分,第二关挑战刚开始,陆嗷嗷就在搞破坏的小胖子的“帮助”顺利通关,一家口十二点就已经美|美想用完一顿丰盛的午餐,前往第关的路上又美|美睡了个午觉。   毫无意外,第关季诺又是速通,仿佛是个人形快速通行证,一切关卡对他来说都能走快速通道直达。   等一家口到了第四关钓石鲶的溪边,才!刚!一点十五!!!   要是按照季诺和陆嗷嗷的速度,这个游戏两点前必结束啊,说起来他都蛋疼,鸡焖鱼还是什么豪华晚餐啊,给这家当下午茶算了!   好在!这一组组总算有个真弱点了!   比逆风翻盘更具有戏剧性效果的是什么?当然是顺风翻车啊!翻的还是大影帝的车,想想就刺激!   什么全能影帝成为娃综废物,全靠老婆孩子带飞,实在和韩呈之前给大众留下的感观相去甚远。   直播间已经有不少人在给影帝倒油了,不过直播间汇集了太多影帝粉丝,绝大多数弹幕都还在给影帝鼓劲加油。   白庸千算万算总算等到这一天,风一吹,眼底都有些湿|润了,做综艺真他|妈不容易。   就在白庸联系助理,给野外短板的憨憨影帝买个热搜热闹热闹的时候,韩呈丢开鱼竿直接踩水走进溪里。   白庸立即加了一个新词条#韩呈摔杆#。   这边的水位不高,最深处也不过二十多厘米,非常安全。   不过韩呈没到能打湿鞋子的深度就停了下来,翻开石头捏住一只不足掌心大小的河蟹,抓了两只又重新走回岸边。   找了块石头锤烂,随后用草茎将肉糜用叶片简单包裹上,扎了许多个大小不一的孔后丢到溪中央大石头旁。   白庸有种不好的预感,立马打电话让工作人员去问。   “韩老师这是在做什么?”   韩呈目光一直注视着水下,淡声答道:“打窝。”   工作人员立即露出星星眼:“韩老师连石鲶都会钓?”   韩呈微微摇头:“试试。”说完看了工作人员一眼:“还有什么要问的?”鱼听到声音会跑。   工作人员立即表示没有,转身快步离开。   韩呈虽然没有钓石鲶的经验,但他有海钓经验,节目组让他们采的蜂蛹应该就是石鲶喜欢的饵料。   不过这鱼看样子十分胆小,等小杂鱼把它们扰得躁动起来可能会很久,他就试探着打窝试试。   结果不出韩呈所料,碎螃蟹肉糜一入水,就吸引出大量杂鱼扰动水面。   这些小杂鱼是石鲶们最常吃的食物,大规模出动哪怕是胆小的石鲶也耐不住了,很快从石头底下探出头来,刚好碰上了韩呈甩过来的蜂蛹。   石鲶胆小的同时还贪吃,见到美味的蜂蛹送到嘴边立马顾不上小杂鱼了,一口将饵咬到最深。   韩呈就这样一条接一条,半小时不到就钓了十六条,完全是挂饵、甩钩、收绳流水线作业。   白庸的小助理见状觉得眼下似乎不太适合买热搜……但万一白导是想反向操作引人注意呢?   小助理思来想去还是发消息确认了下:[白导,嘲讽韩老师的热搜还买吗?]   白庸看着“嘲讽”两字格外刺目:[买个屁!]   另一边,韩呈总觉得季诺脸上的红晕有些不正常,提起鱼桶快步走了回去。 第26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鱼桶里的石鲶和陷阱里的跑山鸡一样,都交由节目组统一处理。   至于竹虫蜂蛹这些剩余饵料,并不在制作鸡焖鱼的菜谱上,由嘉宾自行带回。   节目组最初计划是获胜组嘉宾晚上在玉山镇吃完鸡焖鱼,再打包行李送到市里的五星级酒店住一晚,这样明天去机场也方便。   实际这其中也是有坑的,白庸做了这么多年综艺对娇气的明星们还算有所了解,哪怕像翁凯家这种综艺小能手,最起码也要拖到六点钟完成。   吃完鸡焖鱼这顿晚饭就按七点出发算,到五星级酒店再快也要开五个半小时,也就是说人人艳羡的胜利者之夜其实一半以上都是在大巴上度过的,还不如留在玉山镇踏踏实实睡一宿,第二天吃完早饭安安稳稳上路,坐下午飞机离开A省。   白庸一向喜欢玩这种反转反转再反转的戏码,比如最初抽签分房,抽到小洋楼的看似最好令人羡慕,第二天早上得知房费立马反转。   再比如玉山之行收官大比拼也是如此,看似奖励力度大,但细分析起来五星级酒店也相当坑了。   不过他一向深谙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的道理,所以最初是打算在“海岛之行”中优待冠军组,不在第一晚选房上设坑,给他们真真正正选个好住宿,也算没白拿这个大比拼的冠军,这样节目组提供的冠军、奖励还能继续忽悠下去。   白庸从在地方台当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编导时就是这样坑得出奇,当年他没背景没资历还有所收敛。   那也没少惹怒嘉宾们,每天不是在赔礼道歉就是在赔礼道歉的路上,认错态度相当良好就是坚决不改,下了节目所有人都是他祖宗,但节目开拍为了效果他绝对豁得出去。   也正因如此,白庸才能爬到今天这个综艺王牌导演的位置,很多人提及白庸的成功都觉得是不可复制的,但凡碰上个真较真的可能他也就消失了。   不过现在的白庸已然是山竹平台的收视王牌,请到的艺人越来越大牌,他也越来越黑心。   白庸的目的很纯粹,他就是要让自己手里的每一个综艺大爆特爆,都客客气气彬彬有礼在节目上装假人谁看啊,他都开始做直播综艺了那还不玩把大的?   所以他一向将嘉宾们的咬牙切齿和粉丝们组团攻诘当自己成功的象征,立场不同,这些事情他自然要反过来看。   直到他遇上了季诺。   然后再是针对短板陆嗷嗷的时候踢到了铁板,最后又在韩呈身上被打脸打到打落牙齿活血吞……   因为一早说好的是完成任务就能和阿婆一起享受鸡焖鱼,所以即便现在两点刚过,即便季诺这一家午饭吃得相当“豪华”,一直跟着忙前忙后腹中空空的白庸也要远程连线,向他们询问意见。   视频一接通,两大一小正坐在匀速前行的小巴士上,窗外的清风拂动淡蓝色的窗帘,容貌极为出众的一家三口正美滋滋吹着小风。   白庸觉得刺目极了,咬牙切齿挤出微笑:“鸡焖鱼是要现在做吗?”   陆傲天一提起这菜,脑中就自动加载鸡屎鸡和腥臭鱼,小眉头皱得死紧,小身子一扭离开视频镜头拒绝参与讨论。   季诺看向韩呈:“你饿吗?”   他感觉才刚吃完饭,捕蜂的时候抡镐头消耗了点,但现在已经不累了。   而且可能是中午吃太饱的缘故,他这会儿提到鸡焖鱼也有点恶心,头也有点晕乎乎的,他更想回家躺一会儿。   韩呈侧眸看了眼青年桃粉的面颊,虽然面上的红晕减淡,但额前鬓边沁出不少虚汗,与其说是脸上的闷红消退,更像是冷汗提前带走热量所致。   他微微摇头:“让他们先做好我们带走,到了酒店热一下再吃?”   季诺想了想点点头,两人看向视频那边的白庸,对方闻言一脸沧桑地点了点头,心下暗暗决定下周海岛之行他必须把这一组bug清掉!   冠军组优先选择的第一晚住宿,他必然不能让这两大一小好过!   就这样白庸像个沙雕反派一样,脸上写满“你给我等着!”、“我还会回来的!”挂断了视频。   季诺三人先被送回“危房”,收拾行李外加等待当地大厨复刻玉山版鸡焖鱼。   中途路过药店韩呈下车买了一盒藿香正气水,这也算是在影视城拍戏的常备药品之一了,他对着这药的效果十分熟悉。   季诺看到后神情微诧:“呈哥你中暑还是胃肠感冒?”   韩呈边打开包装边问他:“有没有感觉轻微头晕、头痛、口渴、多汗、身上疲乏无力?”   季诺放下手里的水瓶,咂了咂唇:“只有一点点。”   韩呈没什么情绪轻应了声:“你中暑了。”   季诺讶然地睁圆了眼睛:“没有,我就是之前闷到了,吹吹风就能好,我之前中暑过,上吐下泻肌肉疼痛特别难受,现在差着远呢。”   他被经纪公司雪藏时手里还有点存款,后来网上黑料一个接一个曝出,网拍的工作也接不到了,有一段时间他特别担心自己没办法坚持到大学毕业,就玩命地尝试各种工作。   寒暑假去饭馆后厨帮工,上学期间给中小学生补课,晚上抽时间摆地摊卖卤串……   不过他做什么都做不长,饭馆的红案大师傅临时请假他顶了一下午,食客反馈不错惹了对方的眼,一个暑假干完也就没有然后了;   中小学生补课倒是个长期的工作,但他们学校位置太偏,再加上学校在云市只是末流,补课价码扣除公共交通费用实在没什么性价比;   摆地摊卖卤串成了他的最佳选择,结果卖了两个多月大学城管理升级,一切小摊都被清掉……   诸如此类的经历太多,季诺自己也清楚,他是有点子霉运在身上的。   好在他也习惯了,除了这些相对长期的工作,他还加了不少零工群,只要时间合适他基本都会尝试,他比别人更需要一笔抵御风险意外的钱。   中暑就发生在去年夏天,云市碰上极端高温天气,游乐城扮玩|偶一夕间成了“高危”职业,日薪翻了三倍,季诺去尝试的第二天就中暑了,因为担心自己得热射病也就没敢继续。   季诺先天不足,小时候病恹恹的看着像养不活的,在确诊绝症前他一直觉得身|体已经被自己操|练出来了,虽然看着还是瘦弱苍白,但他有的是力气也很少“生病”。   直到韩呈一再确认他是中暑了,他乖乖喝掉韩呈手上的藿香正气水时,他才知道他好像一直弄错了衡量生病的标准。似乎大多数咬牙忍忍就过去的不适,放到普通人身上都是需要吃药休养的病症,就像他这一次觉得自己只是被闷到了一样,其实这种情况已经算是中暑了。   等三人到了家,韩呈让季诺先回房歇着。   陆傲天一脸嫌弃皱着小眉头:“你怎么连中暑都不知道,笨死了。”   季诺茫然地抓了抓头:“我没觉得很难受……”   韩呈拿着保温桶去找小不点领路,陆傲天又一脸“你更笨”的神情看向韩呈,但最后还是带着对方去大娘家还东西了。   陆傲天没用上的小菜蛇,也被他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放归山林了。   等人走后,季诺晕晕乎乎很快有了困意,考虑到半下午睡多了容易醒不过来,他定了半小时的闹钟。   等闹钟响起的时候,韩呈已经带着孩子把他们这几天铺陈开的行李重新打包,做好的鸡焖鱼正好送了过来。   一半给他们打包带走,另一半留给阿婆尝滋味。   三点多,两大一小踏上回程的商务车。   季诺的中暑症状没有完全消退,但脸色已经比之前好上不少,对他来说已经恢复“正常”了。   *   与此同时,其他三组还在和白庸设计的坑爹任务做斗争。   甜甜家和睿睿家都不知道季诺这边的比赛进度,还在为冠军组丰厚的奖励苦苦奋斗。   甜甜虽然有点怕虫子,但咬牙试了几次后发现只要不把手喂到虫子的口器旁,竹虫就是个只会蛄蛹的大笨虫。   克服了这一点后续挂饵也就流畅了,一步一步钓鸡技巧也熟能生巧,一个半小时的时候就成功把鸡钓到陷阱里。   而睿睿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一方面是睿睿妈一小时只找到了四条竹虫,让小团子的第二关有些“先天不足”。   睿睿分到的跑山鸡虽然不是一身是屎的鸡王,但也是个不听话的主,吃了睿睿的两条竹虫脚下却撒了欢一样往反方向跑。   睿睿小团子失去了一半的诱饵,看着跑山鸡越跑越远心态一下就崩了。   他是个对自己要求特别高的孩子,最怕的就是拖养父母的后腿,眼泪转着圈在眼眶里打转,最后还是没绷住掉了下来。   惹得观众们一阵心疼,弹幕上骂跑山鸡的和骂白庸的齐飞,纷纷指责就没见过这样的娃综。   最后睿睿小团子抱着腿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膝盖上无声流泪,发泄了好一会儿才擦干眼泪重新站起来。   不过他虽然接受现实,但也真不敢下手了,毕竟竹虫只剩两条,按照游戏规则小朋友们钓不到跑山鸡,满两个小时后家长上场也没有额外的工具。   最后睿睿小团子就可怜巴巴坐在原地打算熬过两个小时,再将两条竹虫交给爸爸妈妈来钓。   结果跑山鸡见他不追了,反倒欠欠地跑过来“咯咯咯”个不停,睿睿鼓着小脸不想理这只臭鸡,向前跑了十几米换了另一块大石头自闭。   要说还真是万物有灵,睿睿碰上的这只跑山鸡格外气人,睿睿向前走,它就“咯咯咯”追上去,然后在睿睿周围转圈“咯咯咯”,时不时往孩子身上刨两下土,说不是嘲讽都没人信。   气得睿睿小团子自闭不下去,一路前移,一人一鸡就这样他逃它追,最后临到陷阱附近,睿睿将剩余的两只竹虫都丢到陷阱上方覆盖的杂草上,也算破釜沉舟了。   这鸡逗了孩子一路,脖子都要仰到天上去,大摇大摆地去啄竹虫,结果一屁|股摔进节目组提前挖好的深坑里。   一波三折的发展谁都没料到,睿睿在综艺里第一次大笑出声,跺着脚在陷阱旁蹦来蹦去,直播间的观众们也跟着笑了起来。   至于许成翊这一组,因为小胖子麟麟被蛇咬伤,节目组特|批|通关。   不过为了不引起观众和其他嘉宾的不满,给出的理由是麟麟负伤需要休息,所以许家四口需要在第二关待满两个小时才能前往第三关。   许成翊知道季诺一家早就前往第三关了,他们没什么赢面,提前了解到采蜂蛹的困难度后他更是不愿意在节目上出丑,索性以孩子受伤担心诱发旧疾为借口弃赛。   如此一来,后两关只有甜甜家和睿睿家完成了,结果也和白庸最初估量得差不多,甜甜家六点半完成,睿睿家则比他们晚了一个小时,在天黑之前总算钓上了十条小鱼交差了。   这两家虽然没办法住五星级酒店,但晚饭还是吃到了由当地大厨烹饪的鸡焖鱼,也是他们来到玉山镇以来最丰盛的一餐。   其他人还算含蓄,只是吃起饭来激动极了,和顿顿吃香喝辣的季诺一家对比起来更显狼狈,而一向综艺效果十足的翁凯则借机表演,对着镜头边吃边哭惨。   时不时还和身边的工作人员互动:“什么?季诺他们已经到酒店了???”   季诺父子直播后的逆天表现有目共睹,抽到的破房子暗含隐藏福利,不仅不要钱,还是所有房子里唯一带米面粮油的。   而陆嗷嗷小朋友更是离谱,小人不大,第一天早上就摸到了一大朵珍稀干巴菌,白天又采到超大号顶级松茸,父子俩瞬间就在苦哈哈的娃综里实现财富自由。   更别说季诺的好厨艺,更是将陆嗷嗷的幸运buff发挥到极致,父子俩的日常在其他嘉宾眼里就是变着法的吃香喝辣。   枉他们辛辛苦苦一整天,精疲力尽、清汤寡水、外债累累,然后摸出手机一看,陆嗷嗷小朋友被季诺喂得满嘴流油,那滋味……怎是一个虐字了得!   尤其是翁凯这种录惯了户外综艺的,他一向是在各大综艺中扮演对方这种bug的角色,几天下来也逐渐认命。   他猜到季诺父子带着韩呈这个吉祥物,很可能又会是第一名,但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两点!就!完事了!!   翁凯顿时觉得碗里的鸡鱼汤都不香了,前半段假哭卖惨还是为了搞笑,一想到季诺一家已经躺进五星级酒店大套房,翁凯完全不用演了,拍桌长啸仿若人猿。   甜甜嫌弃地将凳子挪到妈妈的另一边:“爸爸疯了?”   明钰看了眼女儿:“不许这么说爸爸。”   甜甜撇了撇嘴,然后翁凯越演越上头,一回身撞掉了明钰手里的汤勺,搞得汤水溅得明钰满身都是。   明钰掀起眼皮淡淡开口:“翁凯,别逼我扇你。”   翁凯的情绪一秒收敛,立即抽出半包纸巾给老婆擦裙子上的污渍,相当谄媚小伏低的姿态逗得弹幕一水的哈哈哈。   *   实际上季诺这边的情况,也没有翁凯脑补得那么恣意,主要原因就是他被迫病倒了。   所谓被迫,大概和“你|妈觉得你冷要你穿秋裤”同理。   季诺完全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难受的,但韩呈却坚持他起码要休息一天一|夜。   刚好晚上有鸡焖鱼可以吃,韩呈负责热一热倒也不是不行。   所以到了酒店,季诺就被按进主卧躺平养病,陆傲天则跟着韩呈到附近超市买点米来做饭。   当着季诺的面陆傲天不好提,但只剩韩呈了他也就不客气说了:“我不吃鸡焖鱼。”   韩呈眸色微沉:“理由。”   陆傲天眯了眯眼,酷酷的表情看着就不好惹,像幼儿园校霸:“我不吃鱼。”   韩呈微微颔首:“挑食。”   陆傲天发现了,这个叫韩呈的小明星是真的很会惹人讨厌!   韩呈买了一斤米后,走到冷鲜柜前拿了一盒鸡蛋,打算给挑食的小不点蒸个鸡蛋羹。   这是他在来的路上,在食谱app查的新手菜色top3里食材最简单,也很适合小朋友吃的,看了步骤后他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结果没等放进购物车,身边的小不点又开口了:“我不吃鸡蛋羹和单独的鸡蛋制品。”   原本在经历睿睿“生物武器”事件后,他是要将沾鸡蛋的全部封锁掉,但尝试后发现,季诺做的野韭菜炒蛋、火腿蒸蛋味道好极了。   他也就赦免了鸡蛋的一部分罪过,改为不吃单独的鸡蛋制品,不然他总能想起朝他面门袭来的那一坨……   韩呈面上倒是看不出什么,静默了片刻还是将一小盒鸡蛋放进购物车:“番茄炒蛋可以吗?”   陆傲天皱了皱眉:“如果你能做得和他一样好吃的话……”   韩呈没正面回答,陆傲天直觉不妙,路过燕麦时指了指:“我要这个。”如果实在难吃,他还能用牛奶泡燕麦垫肚子。   不等韩呈应声,身后的工作人员先制止道:“录制过程中嘉宾们不能购买燕麦,但可以买燕麦米。”   简而言之一切省事的都不行,即便一大一小手里拿的钱是季诺和崽自己赚的。   陆傲天闻言小脸一皱,他能指望一个番茄炒蛋都搞不定的大人给他煮燕麦米吗?   韩呈淡声问他:“要买燕麦米么?”   陆傲天仰起小脸,眼神写满了恨其不争:“……算了!”   就在此时另一对路人父女从两人身边穿过,和陆傲天身高相近的小女孩坐在购物车的儿童座上,伴随着年轻父亲不断加速,小女孩发出阵阵银铃般的愉悦笑声。   韩呈看到小不点一直盯着他们看:“你想坐吗?”   “当然不!”说完小不点背着手转身就走,心里隐隐庆幸和他长时间待在一起的是季诺。   这个念头在结账时尤为深刻,陆傲天看着偌大的购物车里,有且仅有四枚鸡蛋、一斤米、两个番茄,简直将韩呈嫌弃到极致,他已经预计到今晚要喝奶果腹了!   *   一大一小回到套房时季诺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韩呈先将米清洗出来。   他虽然不会做饭,但却在拍戏时了解过焖饭对新手难度颇大,所以他选择煮粥。   刚好套房里的开放式厨房配备的电饭煲是有熬煮功能的,他查了后才知道两大一小的晚饭放半斤米足够了,然后他将水注到内胆上标记的上线……   半小时后,季诺是被门外的叮叮咣咣声吵醒的。   他迷糊了一瞬,猛地想起韩呈带崽应该买菜回来了,他原本打算等他们回来想办法说服两人让他做菜,毕竟这一大一小哪个吃苦他都舍不得。   季诺掀开被子觉得有些冷,披上酒店提供的睡袍立即走了出去。   开放式厨房一片狼藉,韩呈正在低头翻炒,脸颊上还溅上一抹番茄汁,看着不像是在做番茄炒蛋,倒像是和“犯罪嫌疑茄”厮杀了一场。   陆嗷嗷小朋友已经完全放弃希望了,一双小手堵着耳朵,嘴里咬着奶嘴狂嘬,不情不愿地自我安慰,起码这个废物明星还会烧热水……   唉!嗷嗷叹气.jpg   季诺被小团子复杂而生动的神情逗笑了,韩呈注意到他走过来,先把火关了,隔着抽油烟机的噪音说道:“饿了吧?再等两分钟,我把汤热一下就能吃了。”   季诺原本想帮忙,一走近先被烟气呛了一下,看着锅中锅外均匀分布的番茄炒蛋,闻到焦糊的味道并不令人意外。   听到他咳嗽,韩呈立即让他去嗷嗷那边坐好。   好在有了番茄炒蛋的经验后,韩呈热汤热的还是很顺利的。   剩余的干巴菌和油鸡枞都被带了过来,陆傲天先用牛奶喝了个水饱,再混着干巴菌吃点粥。   桌上除了番茄炒蛋,还有一份用剩余竹虫和蜂蛹炸出来的,陆傲天已经不想回忆韩呈炸虫子的时候有多么“战火纷飞”了。   韩呈之前没做过,只是搜了教程跟着学,不清楚虫子清洗后要用厨房纸将表面水分吸|干净,所以下入热油时锅里要多“热闹”有多“热闹”,要不是韩呈经常拍动作戏身上还是有点武行的底子,还真躲不过来。   好在炸虫子需要做的只是加入热油,炸熟捞出,韩呈炸的这份颜色虽然深了些,但还没到糊的程度。   季诺就着鸡焖鱼喝粥,时不时夹一筷子直说好吃。   韩呈和陆傲天则是如出一辙地拒绝这道“油炸蛆”。   季诺也是第一次吃鸡和鱼混合炖煮,味道确实很鲜,跑山鸡和冷水鲶的肉质的确不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食材的处理上差了点。   一吃就能吃出鸡肉里的血没放干净,小鲶鱼腹内的黑膜不好处理,厨师就干脆没处理,选择用香料和米酒压制食材上的腥味,但鱼目到底是没法混珠的,陆傲天一闻就直皱眉,连尝试都不尝试。   季诺倒是还好,他虽然做饭时会处理的比较仔细,但对现成的饮食不太挑,有点腥味也能接受。   见韩呈只守着形状模糊的番茄炒蛋吃,季诺这才想起韩呈也不吃鱼的,他下午在车上睡昏头了。   不过已经这时候了,愧疚也没用,他伸手要去夹一筷子却被韩呈制止了:“我口重,放的佐料多,不适合病人吃。”   这倒是引起了陆傲天的兴趣,他用小勺擓了一块软烂的番茄,小脸一白,齁的他差点原地打鸣。   陆傲天是想亲自品尝,掌握确实证据好嘲笑这个废物明星的,结果猛炫了三大口粥才算缓过来,连嘲笑韩呈的想法都齁没了。直播间看到这一幕再次笑开了花:   [诶诶诶?之前刷屏的韩呈粉丝呢?现在还想吃你们男神亲自下厨烹饪的大餐吗?]   [哈哈哈哈笑死,嗷嗷:餐标暴跌!]   [既然番茄炒蛋难吃,呈哥为什么不吃鸡焖鱼啊?我看其他嘉宾都吃得超级香!]   [前面的是新粉吧?呈哥不吃鱼啊。]   [蛤?韩呈不吃鱼还说嗷嗷挑食?嗷粉怒了!双标大人给爷爬!]   [季诺:这个家离了我就该散了……]   吃完饭后,季诺的咳嗽鼻塞更明显了,好在没发烧,只是有点热伤风,韩呈带崽下楼给他买了两盒对症的药。   陆傲天满脸写着拒绝,还是被韩呈抱了下去,一口小白牙呲起,面上凶光毕现。   等回去时,季诺已经快速冲洗后躺回床上,乏力感让他实在支楞不起来。   韩呈熟练地烧好热水,把感冒冲剂泡好递给他,又带着崽进浴室洗澡。   在陆傲天的强烈抗争下,洗澡过程他是独立完成的,韩呈在外面等着,等崽说好了才进到浴室把裹好浴巾的崽抱出浴缸。   就在陆傲天以为糟糕的一天总算结束时,季诺担心自己的情况会传染,改换了睡觉的位置。   季诺贴着床边背对两人,韩呈睡中间,隔离开体质相对最弱的幼崽。   因为陆傲天一直都很嫌弃和季诺挤一起,所以季诺觉得现在床宽敞了,换成韩呈差别也不大。   实际上陆傲天知道自己每次睡着都会钻进季诺怀里,闻着青年身上清爽的淡香会睡得特别安心。   所以换成韩呈对他来说差别大了!但对这项安排,他偏偏不能提出任何质疑。   唯一能做的,就是再多要一条被子,是以一家三口各自盖着一条被子就这样睡下了。   陆傲天起初也是怕韩呈的存在“玷污”到他堂堂龙傲天的“龙体”,所以裹着被子卷离着韩呈远远的。   然而一旦睡着,身|体就不受大脑控制,他早就习惯了和大人贴贴,尤其是季诺身上凉凉的,夏天抱着很舒服。   即便在睡梦中的陆傲天感觉到今夜的怀抱格外热人,但还是这么睡了过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陆傲天被韩呈拍醒时天还没完全亮起来,按照他对当地的估算也就六点半左右。   陆傲天小脸一板,用凶巴巴的小奶音问道:“干习么!”   韩呈拉着孩子捂眼睛的小手伸到他的小睡裤上,陆傲天一瞬间就精神了。   怎会如此!   他不是已经完全控制身|体了吗!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目光,陆傲天的大脑罕见的空白了一瞬。   一定是前一晚喝奶又喝粥导致的!   都怪韩呈!   一定是他的阴谋!   *   不幸中的万幸,陆傲天前一晚入睡前是裹着被子卷睡的,而且大半的身|体都压在韩呈身上,所以水闸一开,先后被韩呈的纯棉睡衣和他身侧压着的被子掩住了。   一旁的季诺吃了感冒药睡得特别沉,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侧的床榻上发生了怎样针锋相对的一场无声谈判。   最终是以韩呈用画上“地图”的被子卷起崽子,挡在身前静静移入浴室收场。   如此一来,天知地知观众不知,只有被尿的当事人韩呈掌握一手真相。   陆傲天从没感觉这么屈辱过,但相较于尿床天下皆知,暂时受韩呈一人辖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不点面色愤愤,瞪向韩呈时目光宛如两道超能激光束:“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虽然一大一小相处的不算长,但陆傲天的性情实在过于分明些,韩呈自认不是什么伟光正的君子,捏上崽的小辫子狮子大开口:“三件事。”   陆傲天气得险些将眼睛瞪出去:“三件?!你!”   韩呈转身欲走:“算了。”   陆傲天一跺脚:“我答应!”   半小时后,换好干净衣服的陆傲天走出浴室时脸色黑如锅底,关门前依旧没忍住朝着韩呈的方向啐了一口:恶臭!   早上直播间的观众不多,直播镜头的一窄条也看不大清晰,但还是有人注意到韩呈天没亮就卷着崽进了浴室,好长时间后崽才气呼呼地回到镜头里。   弹幕上众说纷纭,但还是没人猜出真相,毕竟尿床尿得这么精准的也不多。   而且在观众的印象中,都知道陆嗷嗷小朋友自理能力超强远超众崽,完全没把他和尿床联系到一起。   *   吃过药猛睡一通,季诺醒来后状态明显见好,脸色恢复成正常的苍白,鼻塞症状完全消失,就是还有一点点咳嗽。   节目组订的房间含早,两大一小去自助区域美|美饱餐一顿。   陆傲天本来就嘴刁,被季诺投喂过一段时间后嘴巴更刁了,他是看不上这种地级市五星餐厅的自助早餐水平的,不过对上韩呈暗示性的目光,还是鼓着脸把早餐吃了。   虽然配合韩呈只是暂时的,他心里早就盘算好如何反将一军,但陆傲天内心依旧极其不爽,再次将狗系统拉出来在心中反复鞭尸。   两大一小乘坐十点半的航班飞回云市,《崽崽去哪里了》第一阶段山野之行的直播录制结束,接下来几天节目组会加班加点剪辑近一百小时四组嘉宾的直播镜头,周末《崽崽去哪里了·精华版》将会分上下两期播出。   就在三人走入登机口时,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按下最后一个快门,正是已经被韩呈工作室暂时收编的崔小雪。   见两大一小的身影完全消失在登机口,晒黑了两个色号的崔小雪哼着小曲前往自己的登机口,她买的是回云市的下一班飞机。   与此同时,知名八卦论坛突然多了一个帖子:《深扒剧本咖季诺和他的神奇“儿子”,只有你想不到没有资本做不到!》 第27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该论坛是匿名制的,很多自称业内人士、利益相关、同学、同事、亲友等知晓内情|人前来披马爆料,一向是娱乐圈各种轶闻八卦的发源地。   不过也正因为匿名发帖隐秘性高,里面的爆料帖有真也有假,但不论如何都是民众喜闻乐见的话题,娱乐大V营销号没料的时候也会定期来这边翻翻,所以论坛的日活跃用户量一直不错。   首页刚飘出关于季诺的黑帖,就立即引来不少网友的围观,点进一看发现发帖的还是一个颇为有名的爆料马甲“我有一个朋友”,即便首楼没放出什么真材实料,还是引来一大波网友蹲帖。   这是该爆料马甲的习惯,一般要把期待度钓起来才肯透露,因为一直以来爆料内容准确率高达90%,被称为“友神”。   网友们以为这一次也是要蹲个一天两天,才能等到“友神”放料,虽然有时候也有坐等收钱封口的意思,导致一部分爆料帖不了了之了,但即便这样,这位“我有一个朋友”也算匿名论坛爆料的佼佼者,再加上这一次爆的还是近期热度超高的季诺,热度立马便顶了上来。   没曾想这次不到半小时对方就开始更帖:   [直接带季诺大名了,一些潜规则大家懂得都懂,这里只是给大家摆事实。]言下之意,怕被告名誉权所以不能往深里说,但大家可以细品。   [季诺上《崽去》前的热搜先不提,从《崽去》正式录制开始一共上了15条带名热搜,不到四天的时间门,不带名和他相关的就更多了,相较于以往都是靠黑热搜出圈,这可是笔不小的投资。]   [再说说和他搭档的小嘉宾陆嗷嗷,带来怎样惊人战绩?包括但不限于捡到超大朵珍稀干巴菌、巨型顶级松茸,视线宛如X光,挖竹虫part一看一个准,让季诺挖到远超其他三组总和的竹虫,甚至在大比拼钓鸡环节独立制作绳套陷阱。   追直播的朋友应该知道,其中很多都是在镜头拍不到的时候发生的,这也就算了,但这个孩子今年才四岁!即便有之前非常独立的洗漱环节铺垫,也是满满违和感,大家可以去找直播回放细品,具体我也不敢说太透。]   [而且最狠的还不止这些,据我所知,陆嗷嗷在“被季诺从人贩子手里救下后”当天便被送往福利院,没错,他现在的身份切切实实是个孤儿。   我猜对面还要用这个身份虐那些所谓的亲妈粉再狠吸一波粉丝,爱屋及乌,季诺除了所谓的颜粉,和韩呈的cp粉,还会白得一堆云养娃的亲妈粉,相信再播放两期娃综,曾汇集各种黑料于一身的整容糊咖季诺就能爆红全网了~]   其实剧本咖的事情一直都有黑粉在说,其中陆嗷嗷在节目中远超众崽的神奇表现也一再让人感到震惊,但随着直播不断进行,不论是娃综本身,还是季诺韩呈以及崽身上都有层出不穷的新话题,讨论度被各种新热点分散,哪怕一直有黑粉在直播间门上蹿下跳,但到底比不过大比例的真实观众。   直到被这个帖子一仔细汇总,网友们宛如醍醐灌顶瞬间门清醒:   [没错!我就说这孩子太bug了!结果被一群妈粉追着喷出二里地,不得不说想出这招的人真高明,季诺上来抽危房反转加做饭,勤劳能干人设一下就立稳了。   我就没见哪个综艺《龙傲天崽崽在娃综反向带爹》,牢记网址:m.1.给最差选项里放满了米面粮油,但有这孩子衬托,季诺的剧本痕迹就轻很多,而且关注点都在孩子身上,对季诺的抵触情绪也轻很多,实在高招!]   [阿巴阿巴还能这样……我这种追综艺看个乐呵的完全没察觉就被狠狠套路了。]   [友神能透漏下季诺是傍上哪尊大佛了吗?我之前吃瓜听说韩呈只是表面上的,背地里……/坏笑]   [枉我追得这么真情实感,甚至开始磕起一家三口的糖,结果是个处心积虑的阴险剧本,我呸!]   [心疼其他三组孩子了,这几天被陆嗷嗷花式吊打,尤其是许家小少爷简直成了陆嗷嗷骚操作的对比组炮灰,看来季诺背后大佬比许家更牛啊,真恶心死了!]   [对对对,我也觉得小胖子挺可爱的,有孩子的都知道六七岁讨狗嫌很正常啊,而且他也没做什么罪大恶极的事情,已经被陆嗷嗷妈粉追着网曝了,好心疼。]   ……   被问及这次为什么这么爽快时,“友神”意有所指回复:[还不是那位太厉害了,怕被捂嘴删帖~]   至于关于季诺背后大佬的说法,这位“友神”虽没明确回应,但发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包,更让大家秒懂。   “友神”这么一说,瞬间门将帖子的可信度翻了几倍,网友们回帖起来言词更为激烈,纷纷要求剧本咖“父子”滚出娃综,还其他孩子们一个净土!   看着论坛回帖里网友们的义愤填膺,许成翊积压两天的郁气总算排解出来。   以为有韩呈护着就能有恃无恐?   他清楚季诺背后除了韩呈屁都没有,而韩呈混得再好也只是个明星。   至于韩呈“红色背景”“百年名门”的相关谣传,他更是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但凡韩呈真有这样的背景,只要稍有联系圈子里就能听到风声,这些年他可从没听过有哪个豪门大家有位姓韩名呈的少爷,就连私生子都没有。   其他人或许将信将疑,但他可是能百分百确定,韩呈所谓的贵公子身份完全是公司包装出的人设,这在娱乐圈实在屡见不鲜。   当年岑晰这种背后沾点资本的小明星都能和韩呈撕个五五开,更别说他身后的许氏集团了,即便他并未掌权,但只要顶着许少的名头就能一路绿灯,这是娱乐圈那些打工仔无法比拟的。   况且他这一次避免韩呈那些脑残粉耽误事,并没有上来就把韩呈扒皮了,打算先处理了季诺和那个恶心的小崽子,再看韩呈乖不乖觉……   许成翊轻捻着雪茄,眼里尽是特权阶级玩弄蝼蚁的阴毒和得意。   *   匿名论坛大料一出,立即被各大营销号转载到其他平台,热度节节攀升,相关tag下很快聚集了大量吃瓜群众激|情输出。   而刚下飞机的季诺对此完全不知,他前一天生病被迫休息,实在睡了太多,今早醒来后神清气爽,三个多小时的航程他丝毫不困。   两大一小在头等舱的安排依旧是季诺在中间门,崽在季诺右手边靠窗,韩呈则在相隔过道的左手边。   韩呈上飞机后就接过钱磊递来的剧本,是之前合作过的导演发来的新本子,和他档期撞了,但说是愿意等他。   因为有旧日交情,韩呈再忙也要先把剧本看了,行或不行尽早给个准话,对面也好提前准备。   另一边的崽子,因为前一晚贴着韩呈睡,做了一整夜自己走火入魔的噩梦,早上又因发大水被韩呈提前薅起来,小小的身|体可扛不住缺觉,飞机起飞没多久就歪靠着季诺睡了过去。   季诺为了避免自己下意识想去欣赏偶像认真工作时的英俊侧颜,索性将扶手抬起,用薄外套将崽子裹起来抱着睡。   一路上看着孩子香甜的睡颜,季诺的心简直要被满胀的父爱填满了。   不到十天的时间门里,小不点干瘪的皮包骨线条明显变得充盈圆润,虽然直播天天往外跑,但孩子的肤色也比之前的黢黑白了不少,近距离看着和韩呈同款的Q版五官,季诺觉得没人能拒绝这样可爱的宝贝。   期间门也不免想到崽的孤儿身份,虽然惋惜和崽的相处时间门终是短暂的,但崽在节目里表现得这样可爱,想必到时候即便找不到亲生父母,肯定也会有大把优质的家庭等着收养这个孩子,他也算能安心和崽告别……   季诺这么想着,伸出手指轻柔地将崽额前的碎发拨开,沿着孩子绒密的发际线摸了摸,心底多少还是难免怅然。   想到最后的时间门,季诺猛地想起一直处于消失状态的临终护工,因为他最近没怎么疼过,他都差点快忘了自己有绝症了,e没回消息,季诺也没主动想起。   他扒着手指一算,今早刚好满七天!   他这非酋难得碰上这种好事肯定是想要的,之前他就打算七天的排队期一到就去问客服,不过这会儿怀里抱着孩子不方便,他也就没马上操作。   等飞机停稳,怀里的崽也没醒,季诺和韩呈商量了一下,就这么抱着崽下了飞机。   云市这两天阴雨绵绵,怕孩子出机场冷到,韩呈还把自己外套给崽罩上了。   直播综艺虽然尽可能做好保密措施,避免直播现场聚集太多粉丝,但嘉宾们结束直播的返程航班却是很难隐瞒的,娱乐媒体和粉丝们见直播一结束就掐着时间门守在机场,不见兔子绝不撒鹰。   是以两大一小从出站口走出来时,立即被大量记者和粉丝层层围住,好在薛小山和钱磊早有准备,除了两人帮忙开道外还联系了安保,虽然前行速度较慢但还是能保证记者粉丝无法近身的。   韩呈季诺身穿同色系服装,季诺怀里还趴着一个睡着的崽,崽中下部裹着季诺的外套,最外面罩着韩呈的外套,韩呈一手护在季诺身后,一手挡在季诺和孩子身前。   这一幕不像是韩呈携塑料小男友录制归来,倒像是季诺产后首现身,贴心老公一路为“妻、子”保驾护航。   如秃鹫鬣狗般闻风赶至的娱乐记者们,哪怕扛着机器也是冲在最前面的,见状也不免嘴角一滞,这和谐得堪比亲生的一家难道真如网上曝出那般不堪?   季诺怀中的龙傲天就算睡得再香,听到这种吵吵嚷嚷的动静也醒了过来,季诺感觉到孩子在抬头,就伸手拍了拍他的背,又将韩呈的外套提高了点,不想闪光灯刺到孩子示意他再趴会。   就是这么个转瞬即逝的工夫,某知名网媒的记者已经最先将麦克风怼到两人身前:   “请问韩老师对网上提及季诺恋人另有他人,您只是配合对方洗白的爆料如何看待?”“网传陆嗷嗷是季诺洗白的工具人,是否确有其事?”   “四岁孩子制作绳套陷阱是节目组提前教的对吗?”   “……”   因为消息发酵过快,钱磊刚接到徐荔提醒,记者们已经杀到现场,说是背后没人推波助澜是不可能的,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正面回应。   韩呈听着记者们的提问脸色越来越沉:“全部都是子虚乌有……”   这样的反驳自然不能让记者们满意,这也是作为公众人物的无可奈何。   否认,记者们会写韩呈黑脸疑似心中有鬼;拒绝采访,记者们会写韩呈不敢面对必有猫腻;直接发函告对方,记者们会写韩呈也开始用这样无力的回击手段,看来这次是真被对方说中了,不然怎么会走漫长的法律程序?娱乐圈的声明更是比村东头的厕纸还不值钱。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先找出幕后之人,以攻为守予以还击,至于人选,他心中大概已有眉目,只想尽快从记者围堵中脱身。   就在这时,季诺怀中的小团子等烦了,一扭身从韩呈的外套中露出一张玉“麦”可爱的小脸,七分像韩呈三分像季诺。   要不是两人的喉结明显,性别毋庸置疑,见到这孩子的长相都要怀疑季诺韩呈总有一个是女扮男装,而这崽就是两人亲生的。   所以说小红靠捧,大红靠命,能找到这么个孩子作为桥梁,季诺韩呈瞬间门从令人存疑的小情侣变成已婚已育恩爱夫夫,cp感高涨的不是一点半点,季诺想靠这波红利大爆也不是没可能。——站在最前方的记者如是想到。   小团子一露面,闪光灯立即上移,记者们摩拳擦掌,大人嘴巴严,小孩子可就不一定了,尤其是这次他们也算杀了个措手不及,就不信韩呈季诺还能提前教孩子如何应对?   四岁的孩子,脱离剧本安排再聪明也是个小不点。   “陆嗷嗷小朋友的绳套陷阱真是太厉害了,可以和叔叔说一下你是和谁学的吗?”左前方的男记者一马当先,起手先给孩子挖了个坑。   一旦孩子真是在旁人指导下才展现出这样超群逆天的一面,一个没绕回来就容易脱口而出。   陆傲天被吵醒本就不爽,闻言更是将小眉头打成死结。   第一,这人看着一脸奸相也配在他面前自称叔叔?第二,这男人的夹子音实在喇耳朵!   陆傲天垮着一张傲气的小脸,双手抱臂奶音低沉:“学?”   男记者一听有谱,立即嘴角咧老高:“对对,就是谁教会的你打抓鸡的绳套?”   陆傲天冷嗤一声:“这种东西还用学?我堂堂陆傲、嗷随便想的,这种雕虫小技我能连打一百个不重样的。”   瞧不起谁呢?   一旦涉及教和学,不就是在问他师从何人?这种低级世界也配有人当他老师?笑话!他堂堂龙傲天生而知之。   陆傲天拽飞:“怎么?你在质疑我?”   不仅是男记者听呆了,其他记者同样始料未及。   见小团子一口咬定,当大人的总不能真掏出一条绳子让他现场表演一番,而且他们也没准备道具啊。   另一个反应稍快的记着跳过这个话题,转而问向陆傲天身世。   小团子脸上的不耐更多了几分,不过他知道这样的蚊蝇一向是没完没了的,他必须将事情说明白,不然还能指望废物小弟和废物明星?   陆傲天眼神冷凝,语气肃沉:“是又如何?而且我不想说第二遍,季诺只是报警,我是自救的,节目先导片里有,作为一个记者我希望你下次采访前做足功课。”   “……”   此话一出不论是前排记者,还是后排粉丝都呆了呆,甚至有个总裁文爱好者莫名觉得这话迷之耳熟,不过从四岁孩子嘴里说出倒是没那么油腻。   陆傲天可不想等这些傻瓜漫长的反射弧,拍了拍季诺的肩膀,发号施令:“走。”   崽傲天一声令下,先催动了站在外层保驾护航的助理和安保人员,开辟道路的一动起来,季诺韩呈也随之动了起来。   季诺开始是有点紧张的,这种场合他是最不适合开口的,所以特别担心记者给韩呈挖坑,让他再次连累韩呈。   等到怀中崽子一开口,季诺的紧张全变成憋笑,他几乎拿出全部的演技来稳住面部表情,等他抱着孩子坐进商务车中,脸上的笑容再也忍不住了,捧着孩子的脸蛋亲了一口:“哈哈哈我们嗷嗷怎么这么可爱呀!”   陆傲天正昂首挺胸等待臭小弟的敬仰和彩虹屁,没曾想这一次对方换了套路,竟然胆大包天亲了他一口!   陆傲天立即用小手蹭自己的脸蛋:“里几么敢呐!”   突发情况,奶音没绷住,季诺立即凑到孩子的另一侧脸蛋啵唧一口。   怀中的小团子瞬间门炸毛:“里!!!”   偏他无法从季诺的大力拥抱中挣脱,小团子顿时更气了,以怨报德!反了天了!   韩呈也是第一次听到陆傲天发出如此标准的小奶音,他一直以为这孩子天生声线特殊比较低沉,没想到也有奶声奶气的一面。   看着一大一小在座位上|你推我追笑闹着,韩呈不久前积郁的心绪就这样一扫而空。   坐在驾驶位和副驾上的两个助理相视一笑,薛小山是对陆嗷嗷的神威早有领教,但钱磊却是第一次直面这孩子的神奇之处。   此前他最多以为这孩子是从小流浪,所以自理能力非常强,也会一些让人意料不到的小技巧,比如搞个捕鸟陷阱什么的。   现在小孩确实会的少了,但在他们这种在乡下长大的看来,虽然少见但也不至于无法理解。   刚才的一番言论实在是让他开了眼界了,这哪里像是个四岁孩子啊,说是柯南那种缩水的成年人都有人信。   不过现实到底不是动漫创作,大家只会更好奇这孩子到底怎么长成的。   而且这样一番让记者们哑口无言的言论一传出去,无疑是对所谓的剧本咖黑料一记有力的反击,这崽,还就真的是与众不同!   *   下期海岛之行的直播录制依旧是周五开始,周二三四这三天时间门原则上季诺和崽都是自由的。   薛小山先按照和福利院的协议问向小团子:“这两天嗷嗷是想回福利院还是和小诺叔叔在一起。”   小团子对穿回来第一天大块头的废物表现印象极深,至今对他十分轻视,闻言懒得理他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诺”。   开玩笑,相较于回福利院啃饼干,他当然选择留季诺身边,即便是要和季诺住在韩呈家里。   不是说这人很忙吗?希望人有事。   在陆傲天这样的期盼下,韩呈将两人送回云湖的公寓就带着薛小山钱磊前往工作室。   韩呈家里的保姆李嫂提前收到通知,一早就给两人准备好丰盛的家常菜。   韩呈这人挑食又嘴叼,能在他身边干久了的老人厨艺自然是不差的,以往他进组还经常会带上李嫂当厨师,这次《西风》剧组需要减重,也就刚好给李嫂放个小假工资照开。   李嫂虽然是韩呈来华国后才开始照顾他的,但这些年下来却比徐荔这个工作伙伴接触韩呈家人的机会更多,在韩呈的默许下,她还偶尔能接到“韩夫人”的电话。   李嫂只收钱不干活心里还有些不安,一听让她回来做三天饭,立即坐车从郊区赶了过来。   放假时她天天跟着老姐妹打麻将,倒是没刷手机去看这档综艺的直播,一开门见到季诺怀里的孩子先是一惊,将人迎进来后见缝插针打探孩子的信息。   然后扒着手指头算雇主四年前哪段时间门有机会生这么个孩子?以及这事是不是算在需要报告夫人的范畴?   陆傲天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韩呈这个偷用他建模的家伙连口味都学他,李嫂做的拿手菜虽然没季诺的厨艺那么令他惊艳,但也的确很适合他口味。   陆傲天鼓着小脸暴风吸入,李嫂站在不远处瞧着他越看越喜欢,到不仅是因为这孩子一看就和韩呈沾点关系,她也是近五十的人了,面对这样漂亮可爱又胃口好的小孩子实在没有抵抗力。   李嫂端着雪梨煲放到季诺手边:“这是先生特意让给您炖的。”   说完又立即问向小|嘴油汪汪的小朋友:“嗷嗷,还有什么想吃的和奶奶说啊,你韩叔叔说你爱吃河豚,奶奶已经和水产店定好了,晚上就给你做好不好?”   陆傲天闻言刨饭的动作一滞,鸦羽般的长睫掩不住横生的戾气,眼底杀气骤现,他有理由怀疑韩呈是故意的!   不仅胡说八道,还讽刺他像河豚!瞬间门将陆嗷嗷小朋友气成一直麦皮小河豚。   坐在一旁喝冰糖雪梨的季诺,被这一大一小的远程斗法逗得险些呛到,放下勺子边咳边笑,紧接着便感觉到小团子飞来的锐利眼刀。   另一边,下飞机接到消息就火速找了家咖啡厅猛肝起来的崔小雪,总算按时间门轴打好一份初稿。   她习惯将作品打磨到极致,看着粗糙的初稿深觉辣眼睛,不过时间门紧急也没办法,她只好压着强迫症,一边骂着岑晰一边打开微薄。   崔小雪倒是还不确定这一次有没有岑晰的手笔,但橙子们被岑晰家恶心太多年,不确定的黑子一律按岑晰处理。   她就这样骂骂咧咧带上黑热搜的tag开始发博。   鸭绒大雪v:[对于匿名论坛关于季诺和陆嗷嗷的帖子,我有以下六点想说]   下方配图两张,一张是六个点的省略号无语表情包,另一个则是一张图文并茂的大长图。 第28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点开一看是张超宽的大长图,中间是精确到小时的时间轴,两侧则是现场的高清原片和精炼的文字解说,需要调转手机横屏观看。   虽然是崔小雪判定为辣眼睛的粗糙程度,但风格依旧是她一惯简洁明了的风格。   长图开门见山写道:“不好意思,本人恰好在现场收集素材,可以浅浅给大家展示下镜头之外的各组嘉宾。”   “周日早八点——直播镜头跟着季诺走了,崽留在原地看摊的画面被我拍下来了,看看无镜头下,崽是怎么算账卖货的吧!”   第一张是远景图,左半边是大金毛看摊,又半边是气鼓鼓的崽,后续有问价的,崽鼓着脸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   但在对方掏出钱包明确要买的时候,崽虽一脸屈辱,还是伸出四根手指明示价格,随后是利落找钱,然后继续恢复气呼呼的河豚蹲。   虽然为了方便吃瓜群众们一张长图理清全部,所以只能在长图里插入照片,效果比她拍摄的视频逊色不少。   但仅是图片,依旧将崽的不情不愿气呼呼和快速称量算账的乖觉灵动彰显了七八分,不少人看到这里已经开始大呼可爱。   崔小雪恰是被这一幕戳中了心巴,作为一个韩呈毒唯都能变妈粉,还有谁能逃得过陆嗷嗷这个傲娇|小宝贝?   崔小雪的嗷嗷入坑视频已经剪辑了一半,这一part自然算在其中,只不过为了反黑不得不提前放出点照片,也算给后续的入坑视频打个预告片了。   当然,她还准备了季诺入坑视频,呈诺cp入坑视频,亲情向诺嗷父子入坑视频,相爱相杀向大小韩呈父子入坑视频,亲情爱情并行的一家三口入坑视频,崔小雪已经做好肝到爆的准备。   后续一大一小逛街买特产节目组全程跟录,她虽然也拍了不少素材,但不好在节目精华版上线前放出,类似情况还有周日当天她靠人脉混入节目组拍摄的果园采摘画面。   不过她当时也不是一秒入坑的,精神受到巨大震颤,她觉得自己是被小崽子蛊惑了,这孩子多半是有苗人血统,亦或者她年龄到了,也进入见到孩子就走不动路的神秘阶段?   所以浑浑噩噩在果园拍了不少废片后,她想换个地方醒醒脑,顺便换个孩子试试看。   和季诺组一起工作的睿睿也很可爱,但却不是很戳她,崔小雪觉得她可能偏好嗷嗷这种傲娇炸毛又特别奶萌漂亮的类型。   刚好节目一共五个崽,其中四个都有直播镜头二十四小时跟着,她就直接打车去县里找许霄麟这个豪门小少爷。   崔小雪是听说这孩子和嗷嗷的型相近,当然,长相上肯定差得多了,但也算勉强能当个对照组让她核准自己的萌点。   她最初的目的真的很单纯,完全没想到能拍到心疾复发去看病的许氏父子躺在县里最豪华的酒店爽了一整天,期间还因为自带的厨师小团队和酒店发生了一些小争执。   许成翊领着孩子露了一面,颐指气使宛如皇帝,身边跟着的“小太子”耍起威风更是不遑多让,指着酒店领班的鼻子大喊大叫:“你是什么东西!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   同样是视频画面截图,同样“鲜活”的盛气凌人“小太子”也被崔小雪插入时间轴中。   韩呈在周日晚上线,崔小雪为了真爱韩影帝更是在小破房周围蹲了一宿,崽离开直播镜头的时候她都架着“大炮”远程围观,中途在帐篷里眯了一觉,第二天一早刚好拍到季诺避开镜头用冰凉井水洗脸、吸气,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试图冷静下来的画面。   常言道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对于这个藏匿着无数牛鬼蛇神的娱乐圈,崔小雪作为半个圈内人见过太多表里不一的垃圾,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季诺这种镜头之外更纯粹可爱的类型。   被韩呈工作室暂时收编后,徐荔又跟节目组给她谈了个拍摄助理,一直到最后一天的山野大比拼开赛前,崔小雪将直播之外的各家镜头都拍了个全面。   按照黑帖的逻辑,四岁的小孩子必然是在镜头之外有大人指导,才能准确瞄竹虫、打绳套做陷阱,但崔小雪一直将精确到“刻”的时间轴填满,也没有所谓的剧本教学环节,而且崔小雪插入的是截图,但每一阶段她都有收音视频存档。   至于开赛后嗷嗷虽然没离开过直播镜头,但避免黑子倒打一耙说镜头之前有提示牌之类的,崔小雪也将她拍摄的“画外”视频截图进去,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力证崽的剧本工具人身份为假,四岁的陆嗷嗷就是这样远超众崽!   在黑帖里被各种吹捧、叫屈的许霄麟许成翊父子,倒是被镜头之外的真相曝光个彻底。   厘清证据,完美反击,时间轴也就在山野大比拼的终点结束了。   长图的最后,鸭绒大雪还用指甲盖大小的缩略图秀了下自己的收藏夹,里面不仅有每一张截图照片背后完整的视频,还有她一路跟到酒店跟到机场登机的全程。   一是警告黑子们这条路走死了,二则是告诉同好们,你们的产粮老祖宗回来了!   最后的最后,崔小雪如是写道:“好了,今天先到这里,我还攒了亿堆素材没剪呢,最后放一小段我崽的单人剪辑片段~”   扫描长图最后的二维码,立即弹出一个六秒小视频,正是陆嗷嗷摆摊卖货时的精彩表现,长相奶萌神态拽飞的漂亮小团子,凶巴巴的小模样简直不要太可爱!   [啊啊啊崽崽(扭动爬行)啊啊啊啊啊啊(翻滚尖叫)呜呜呜我的宝贝太可爱惹(声嘶力竭)鸭绒太太你是我的神(激烈磕头)]   [天啊竟然拍下这一段了!给宁递头!我当时看直播时就特别惋惜这一段节目组只安排了一个机位,崽崽和大金毛一起摆摊想想就可爱爆了!啊啊啊我死而无憾了!]   [嗷嗷嗷嗷嗷我的宝贝(狂甩舌头)突然觉得韩呈都不香了,果然啊一切生物都是幼崽最优!(鸭太的6秒视频是不是暗指我们嗷嗷666哈哈哈哈6啊!]   相较于被萌得心肝乱颤神经失控的亲妈粉们,前来围观的各路吃瓜群众的重点倒是没跑偏:   [仔细看了下来,不得不说这时间轴做的真清晰舒服啊,完美回击陆嗷嗷就是真厉害,大家也不要瞧不起现在的小朋友,我老板家的孩子六岁就能用四国语言进行日常对话,本废物成年人哭了……]   [哦凑,鸭太这图是帮忙澄清还是入坑指南啊!我的墙头已经承受不住更多人了!]   [全看完了,不仅更爱陆嗷嗷宝贝了,感觉季诺也更顺眼了,镜头内外表里如一,比许成翊那对下头父子强多了!]   [+1黑帖里那么多夸许家父子的我都迷惑了,感觉自己看了假直播,许霄麟在节目上就很熊,没想到私下里更不堪,不过不得不说孩子就是家长的一面镜子,这父子俩绝了。]   [我果然没看错人,嗷嗷诺诺就是坠棒哒!]   [靠,我还真信了友神的鬼话,没想到他竟然也开始恰烂钱了???]   [他算个屁的大神啊,一个在娱乐圈边缘上蹿下跳的垃圾罢了,靠贩卖明星**发家的玩意,之前kqw、pll、fty还有几个我记不住了,明摆着就是敲锣打鼓坐等封口费,吃相不要太难看。]   [之前大家都信他的爆料,所以从未存疑过,但现在回过头想想,如果季诺剧本咖这事没人全程跟拍镜头之外的部分,季诺和嗷嗷怎么解释自己没做的事情不存在呢?“我有一个朋友”之前的爆料帖是否存在这样的“冤假错案”?细思恐极啊……]   冲到第一线的都是吃瓜小能手,随着话题广场摸来的人越来越多,崔小雪的澄清长图很快便冲上了热搜。   鸭绒大雪的名头有多响亮,追过星或是长期吃瓜的人都知道,这些年粉丝积攒了一百多万,比一些小糊豆名气都高,而且是出了名的心直口快,人品和技术同样过硬,所以在小圈子的信誉度极高。   可等消息大规模扩散后,许成翊买的水军也冲过来带节奏,很多不熟悉她的人怀疑鸭绒大雪也是被节目组和韩呈收买的,是一早就做好的公关预案,属于剧本咖的配套措施。   更有甚者无脑开黑:[笑死,镜头之外还不忘给整容怪修图开美颜还敢吹人品过硬?吹出一个韩呈神颜还不够,连带韩呈的小男友也来这一套,你可真是韩家一条忠心的舔狗啊。]   崔小雪混圈这么多年就没在怕的,当即回怼:[看你头像正主是“人间精灵”游乐卿吧?你哥哥家也请我去拍过,拍完我嫌太丑宁愿赔违约金也把单子k掉了,看你这个粪里粪气的样子真像个装屎的盆子,底图打包送你了~]   等其他存疑的人点进鸭绒大雪之前的微薄就发现,这位鸭绒大雪之前既是韩呈的毒唯,也是季诺的头号黑粉。   还曾在直播上线时发长文怒|批|白庸,直言对陆嗷嗷这个韩呈的Q版赝品毫无兴趣,且和她一惯的作风相当一致。   唯粉群友更是在她的默许下曝出了“鸭绒大雪”太太是如何雄赳赳气昂昂亲身赶往现场,准备揭露季诺和小屁孩的无耻真面目,然后原地黑转粉的打脸全程,整个一个大写的真香代言人。   这一条也很快冲进了热搜尾巴,引来无数无情嘲笑。   同时不少人对黑料帖和反转真相不感兴趣,但惊异于陆嗷嗷和季诺的吸粉能力,抱着“你鸭绒大雪的毒唯属性也就那样吧”、“让老姐姐来康康这崽到底有什么好香的”以及“我就不信邪了,熊孩子还能有三头六臂?”这样的态度点了进去……   [哦草草草,这样的孩子是到了年龄国家就给发吗?傲娇炸毛小河豚疯狂在我心巴上蹦迪!]   [宣布一下,季诺,我的新外敷/斯哈斯哈]   [韩呈季诺嗷嗷,这是什么神仙家庭组合!一把子期待了QAQ对娃综毫不感兴趣的我根本控不住充山竹vip的手……]   许成翊虽然被许老爷子管控着手里没什么大钱,但像是买水军营销颠倒黑白的小钱还是有的,因觉得季诺三人抢了他的风头折了他的面子,再以帮“朋友”出头为名,他一口气砸了七位数。   也正因如此,黑帖内容才会在短短几小时内爆炸性传开,而这样从天而降的黑热度,在崔小雪的全方位反盘下完美扭转。   不仅给季诺嗷嗷带来巨大的热度,一向风评极佳的爆料人“友神”被网友们反冲个彻底,甚至还有不少人品出帖子里隐藏的踩一捧一意味,再联系“鸭绒大雪”关于许家酒店躲懒时那句“你知道我爷爷是谁吗!”产生了进一步联想。   “友神”多年来养出的爆料马甲算是彻底报废,就在皮下小编焦头烂额试图找人帮忙时,一封从互联网法院开出的起诉书已经默默投递到他的邮箱。   至于“上头有人”的许家,当年康菲儿出道小爆一场,但因淡出娱乐圈的速度太快,大多数人只知道她夫家条件不错,具体是怎样的情况也未可知,所以事件一曝出很多人都慕名搜索起来:   [许霄麟的爷爷谁啊,有他工人爷爷我厉害吗?]   [刚刚又回去翻了下帖子,之前没注意,怎么那么多夸许家父子的?该不会这帖子就是许家买的吧?]   [喔喔喔搜到了,许氏衡云制药啊,许老爷子是早年叠码仔出身赚了不少黑心钱吧?难怪许霄麟说话这么狂……]   这已经不是一把回旋镖了,是回旋镰刀先割爆料人再刀许家父子。   许成翊见势头不对,担心惊动家中老爷子,压着火气立即又砸了一大笔删除和许家相关的深入讨论的公关费。   一场风波让许成翊损失了一大笔钱,非但没达到目的搞垮季诺,反倒让季诺三人因娃综表现猛圈了一波粉丝,他倒是平白惹了一身腥,这让许成翊如何不恨透季诺韩呈?   但一击不成也只能暂时耐下心等待,许成翊收敛毒牙隐于暗处,静候一个扑食的良机。   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韩呈倒是从许成翊的处理方案上察觉到异常,许成翊似乎很怕引火烧身?   这一次韩呈没让徐荔帮忙,而是将电话打给发小褚浩瀚。   完全不顾电话另一端隔着时差正是早上八点,而八点对于夜场小王子来说相当于普通人的凌晨三点,是褚浩瀚睡得最香的时候。   不过多年铁瓷关系,褚浩瀚到底没将他电话挂断,但听完韩呈来意后还是忍不住小爆了一下:   “你在华国是要从影视圈转战居委会了吗?前天让我查陆寒扬那边有没有蓝眼珠子的私生子,今天让我去查许家父子俩的前妻们,你真的,我服了!”   韩呈也不解释原因,就静静听着发小在电话中无能狂怒,等对方吐槽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你不是一直想瞒着家里养阿哈尔捷金马吗?”   褚浩瀚声音一顿,就听韩呈踩在他心缝上说:“H国酒庄后面的地皮应该很适合。”   褚浩瀚语气一转:“我的好兄弟你这是在说什么话?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酒庄那边我立马安排工人去改建!”   韩呈低笑一声:“出息。”   褚家不管控褚浩瀚的钱,但禁止小辈玩物丧志,哪怕他是个混不吝的表面也得过得去,可玩马一个马场怎么够啊?   他早就盯上两匹新的纯血小宝贝了,韩呈这个暂时和家族“决裂”的愿意为他提供场地,那就再适合不过了。   这边两人谈好条件挂断电话,徐荔就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小摞企划案,关上门开口就问:“祖宗啊,你给我交个底,你是不是存着想泡季诺的心?”   *   云湖公寓中,季诺和陆傲天在当不当正不正的半下午吃得肚饱溜。   趁着李嫂去厨房收拾的工夫,季诺拉着崽进了儿童房,准备趁机给崽梳理下之前为韩呈吃了一块牛腩就气得上蹿下跳的事。   “今天这顿饭李嫂做的很好吃,我们都吃得很香对不对?”季诺化身温柔幼师循循善诱。   陆傲天掀起眼皮冷冷看他,一副早有预见的小模样,即便嘴上狂炫卤猪蹄的油光还没擦,小不点依旧神色肃然开口:“你想说什么直说。”   季诺蹲下身和孩子平视:“今天的美味是韩呈叔叔提供的,我们是不是应该感谢他?”   陆傲天眼皮一翻,一个大大的白眼隔空送给并不在现场的韩呈:“你不是他男朋友么?这点小钱他都和你计较?”说完还浅啐了一下。   季诺闻言脸色微红:“我说的不是这个,他没有和我们计较。”   陆傲天吃太饱食困迅速上头,闻言神情稍缓:“呵……还勉强算个人。”   季诺看着崽生动嫌弃的小表情,心里纳闷这一大一小是怎么在短短的接触中结下这么深的梁子的?   季诺发现迂回战术只会被崽带跑偏,索性直接说明意图:“叔叔其实是想说,在录制综艺这段时间内我们就是一家人,不论是食物还是奖励我们都是共享的呀,之前的牛腩算作嗷嗷自己赚的,但叔叔也烹饪了对不对?   像今天的美味餐品都是韩呈叔叔免费分享给我们的,这是一个正常的小家应有的状态,我们嗷嗷是世界上最棒的乖宝宝,是不是……”   陆傲天是想听季诺墨迹完的,但一听对方叫自己乖宝宝就忍不住一yue:“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意思,我以后会忍着点的。”   其实不用季诺说,尿床的封口费就包含配合韩呈,再说了,他当时气成那样也没影响韩呈少吃一口啊,转过头竟然让自己的小男朋友来和他说这些,呸!垃圾!   季诺见崽头顶翘起的一撮呆毛,随着他身|体动作一晃一晃的,忍不住伸手捋了一把:“嗷嗷不用忍着,叔叔只是希望你试着接受新的家人,这样后续的两个月你会过得更开心,相信我。”   其实不仅是这两个月,孩子还这么小,不论如何以后都需要融入一个正常的家庭,这是陆嗷嗷小朋友的必经之路。   陆傲天哼了一声扭身离开,他觉得他是和季诺说不通的,这个臭小弟一对上韩呈就是废废。   季诺则是觉得陆傲天并没有强烈反感就是好兆头,等陆傲天刷完牙洗干净手手后,季诺翻了本睡前读物,拿着配套的长颈鹿玩|偶过来给他讲故事,作为孩子愿意试着接纳的正向反馈。   陆傲天皱着小眉头十分抗拒,但他哪里掰扯得过季诺的手劲儿。   季诺就这样单手捆着气鼓鼓的崽,和一只跟崽差不多个头的长颈鹿玩|偶,强行释放家庭温暖。   崽被气得快翻白眼了,但也许是食困上头,也许是季诺讲故事的声音确实低柔好听,陆傲天气着气着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小呼噜。   季诺给孩子调整了下睡姿,呼吸逐渐平缓,又把大号长颈鹿玩|偶塞进被子里陪|睡。   季诺原本哄睡孩子后就想离开的,他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但刚起身发现一只明显白了不少的小爪爪紧紧攥在他T恤下摆,季诺的心瞬间又柔软了几分。   他挨坐在一旁,掏出手机按下静音键给崽和长颈鹿拍了一张。   随后打开薇信先戳开七天前和e的对话框,想最后提醒一句,毕竟如果免费试用装排队的人太多,对方可能是将他忘了,他直接去找客服反应的话,这位橙子护工也许会受到负面影响。   [您好,我是七天前申请的线上咨询试用装,请问排到我了吗?]   [如果今天收不到您的回复,我只能向客服反应情况了。]   发完他是想打开微薄看一眼直播综艺的反馈的,不过他虽然早就习惯网上的谩骂诋毁,但也没强大到会主动去翻看网上大量的负面评论的。   从前他听话谨小慎微也抵不住被黑,现在他一路和节目组对着干,不用看也知道没什么好果子吃,他是想看看网上对嗷嗷和韩呈的评论,反正他这种情况也就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但走之前不想连累其他人。   可他看着睡得酣甜的崽,季诺在心里犹豫了一瞬,还是随着心意选择躺下来跟崽一起睡二三十分钟午觉。   季诺将被角小心掀开轻手轻脚躺了进去,崽感受到床垫震动小眉头皱了皱,随着鼻翼轻|颤眉头舒展,睡梦中的小团子像是受到某种吸引,软乎乎地贴近季诺怀里,攥着下摆的爪爪也转移到季诺的衣领,整只崽像只小号章鱼扒在他怀中。   季诺低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毛茸茸的小脑袋,那一撮呆毛还倔强地挺立着,感觉小朋友真是连后脑勺都生得特别可爱。   到底是什么样的父母,会舍得放弃这样的宝贝呢?   他已经听说寻亲系统里没找到符合小团子的血样,就说明孩子父母在失去嗷嗷后,并没有寻找这个孩子……季诺每每想到这一点,就会特别心疼这个小朋友。   他轻叹了一声将被子给两人盖好,手托在小团子的屁|股上将人抱得更稳些,紧随其后进入梦乡。   *   其实白庸是第一波看到论坛爆料帖的,他在圈里混了这么多年,嗅觉灵敏已经算基础操作了。   是以白庸也是最先气炸的,没被黑帖详细汇总前他还没发现自己摔得这么惨,汇总后仔细一看他简直是被父子三人处处打脸。   他这些年水里来火里去才打下的“第一综艺制作人”、“综艺王牌导演”、“山竹收视保障”的名头还能不能保住了?   而且这还只是个人颜面层面受损,最主要的是这个爆料帖爆了陆嗷嗷的身世,相当于爆掉了他的一个大钩子,不少观众都打算为此冲山竹视频vip去了解目前最火萌娃陆嗷嗷小朋友的大家庭呢!   即便他对季诺三口恨得牙痒痒,但双方你来我往的斗智斗勇也是节目的一大看点,季诺直播间的热度是其他三家摞一块也赶不上的,季诺出事就等于断他财路。   所以第一时间,白庸就和徐荔一起与这次反盘的关键人物崔小雪开了次远程会议,后续发展也算尽如人意。   但白庸一向走一步看两步,许成翊这对祖宗父子嫌疑最大,后续录制只怕矛盾还会进一步扩大。   他当然是希望双方搞事制造爆点,让直播和剪辑版都收视长虹,但许成翊显然不止想搞事,他还想搞死季诺。   现在韩呈这边一出手,以他那个针鼻儿大的心眼估计也想搞死韩呈,白庸十分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所以即便黑料帖反转为周末上线的精华版送了巨大热度,他依旧有些惴惴难安。   白庸思考了好半天也没想到稳妥的“防爆措施”,果然是车到山前必有坑,船到桥头自然沉,不过他这些年也没少经历大风大浪,闹心一阵后还是该怎样怎样,转头就去催助理去要嘉宾们的日常篇vlog了。   周二一直直播到上飞机,周五中午又能恢复直播,直播间用户们已经养成的看直播的好习惯不能在周三周四断掉,所谓的日常篇vlog,就是为了填补周三周四这两天的空缺的。   每组vlog剪辑后十五分钟,一天两组给粉丝朋友们解解馋,顺便把下周海岛之行的钩子再稳固稳固。   以白庸一贯的狗里狗气,肯定是将有矛盾的放一块方便大家没事找事,但现在他可不敢了,将嗷嗷家和睿睿家的视频调整到周三日常篇vlog中,另两组则排到周四日常篇vlog。   白庸让助理去通知嘉宾,负责接洽商务的组员就走了进来,一脸喜色:“白哥成了!咱们又多了个金主爸爸!不,这个是祖宗级别的!”   白庸现在对祖宗俩字多少有点过敏,愁眉未展:“什么玩意?”   组员晃了晃手里的计划书:“百润乳业把广告投放计划书都传过来了!”   说来也巧,本来直播综艺受众有限,能有钱有闲天天24h蹲直播的不多,不过同样因为种种弊端,直播综艺处于发展中的蓝海市场,机遇和挑战并存,同时还是真人秀天花板级别的噱头,而且一旦综艺爆了,相当于多开了一个收钱的大口子。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季诺直播间因绯闻、黑料、影帝男友等诸多热点buff影响,流量热度远超其他三组,但依旧还是不能和他以往大爆的录播综艺比较,所以宣传重点一直在周末两天的精华版上。   前期直播板块的植入广告招商就是小猫三两只,他预计精华版播到第三期会有个小高峰,精华版的广告已经塞得满满当当,直播板块剩余的巨大空缺也就能填补上了。   没曾想精华版还没正式上线,因为剧本咖黑帖一事闹得沸沸扬扬,百润乳业大中华区副总裁也因此注意到娃综,刚好看到网上崽崽们花式喝奶的短视频。   这也多亏了白庸黑心,只给家长们提供免费奶粉,导致孩子们直播过程的小零食、饭后甜点、夜宵、早饭……统统变成了牛奶。   这种高频次出现的镜头植入价码不是一般的高,即将收到一笔巨款的白庸喜上眉梢。   不止如此,百润乳业还有意从嘉宾中寻找一组最符合品牌形象的家庭进行代言,按照四组嘉宾和节目组最初签下的合约,这类广告代言节目组也是有分成的。   白庸立即让助理给vlog的录制增加一条新要求,不论原本孩子是喝什么,vlog里只允许出现这世界上最好的牛奶——百润!   *   季诺这组的vlog原定周四播出本来不急,但一下将时间调整到周三播出,节目组那边立马开催,希望他们今晚就能把视频交上去,如此一来就只能在晚饭时间录制一番了。   徐荔根据直播数据给三人提供意见,季诺的烹饪片段和崽的炫饭环节一直是观众们喜闻乐见的,至于韩呈,粉丝基础庞大,只要在镜头中露个脸就够粉丝们高兴的了。   徐荔听闻节目组紧急追加要求是让他们喝百润的牛奶,就让钱磊去找关系套话,得知有第一乳业之称的百润有意找代言人,她当然不能放过这种好机会。   所以vlog内容很快确定为一家三口一起做饭吃饭喝牛奶,整个结构还是按着长广告设计的,主导思想就是呈现父慈子孝和谐有爱的一家。   因为陆嗷嗷小朋友嘀嘀咕咕一下午说自己不吃鱼,但定好的河豚已经处理好送到了,季诺原计划就是亲自操刀,保证崽一点腥味都吃不到,也恰好和vlog内容不谋而合。   薛小山也负责韩呈的宣发,同时也是摄影爱好者,拍摄vlog的工作就落到他头上了。   镜头先是对准宽敞的厨房,薛小山像模像样地导起戏来:“小诺,有什么材料需要清洗剥皮的吗?你分给呈哥和嗷嗷来做,然后你从门口边穿围裙边走进来。”   季诺想了想,按照难度给崽分了一把葱,给韩呈分了一头蒜。   陆傲天难以置信地看向季诺,又看向废物大块头:“你竟然让我剥葱!”   你怎么敢啊?!   季诺俯下身,刚想和孩子说说一顿美味的晚餐,每一个参与者都有责任付出一点力所能及的劳动云云。   一旁已经开始剥蒜的韩呈低低清了清嗓子,陆傲天抿了抿唇吸了吸气,鼓着小脸蛋深深看了韩呈一眼后扯过小葱,跺脚走向垃圾桶。   季诺拿起那条印着“喜迎大发润开业三十周年”的土黄色围裙就要开始表演,却被薛小山拦住:“没有其他围裙了吗?你这个算植入了,而且这颜色上镜不好看。”   季诺想到韩呈家另外两条辣眼睛嘴角抽抽,很想告诉薛小山这是这里最好看的一条了。他注意到,李嫂做菜也是用这条的。   韩呈却突然放下手中的蒜,指了指一侧的柜子淡声开口:“里面有两条还不错。”   以薛小山对韩呈的了解,“还不错”就是相当高的评价了,他一步上前打开柜门,拿出里面整齐摆放的两条围裙。   陆傲天听到动静也看了过来,他原本是想见缝插针嘲讽韩呈两句的,然而等他看清围裙模样也不由得眼前一亮,点头承认:“这两条好看。”   薛小山看看左手辣眼睛的荧光红,再看看右手同样辣眼睛的荧光黄,陷入深深的沉默。   季诺深吸了一口气,一时不知道是先震惊韩呈的审美,还是震惊和韩呈审美扭曲得惊人一致的崽……:,,. 第29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薛小山给韩呈当助理时,对方已经是一个颇负盛名的年轻影帝了,衣着配饰都有专业团队一手包揽,所以他从未想过韩呈内心审美如此……刁钻?   季诺则是在惊讶过后默默将身上的土黄色围裙翻过来穿上,这样就看不到大发润特有的印花了,至于颜色上镜不好看,再不好看也比发亮的红绿灯强吧。   两害相权取其轻,薛小山这次倒是没再提出让换围裙的建议,就是季诺先路过韩呈后路过陆嗷嗷,一大一小眼底都露出不同程度的微妙失望,季诺的心情就更复杂了。   河豚毒性的外源性内源性目前还没有什么定论,所以李嫂买的是经过严格审|批|的养殖河豚,并且已经由专业师傅处理过了。   不过养殖的河豚只能说是毒素大幅度降低,但像是鱼卵鱼血鱼皮肝脏尤其是眼睛依然有毒,考虑到家中是小孩子想吃,就只保留了最安全的鱼肉部分。   不过这样一来,河豚也就没剩多少,所以季诺打算加豆腐做一道白汁河豚豆腐汤。   鱼肉在送来前已经按河豚的处理习惯冲了一十分钟冷水,血水已经流得很干净了,但季诺上手还是直接撒盐搓洗去腥,这一步对于河豚有些多余,但为了做到一点腥味都没有,他是将十八般去腥技巧都用上了。   然后是用料酒和姜葱水腌制三到五分钟,这个过程也是为了去腥,等待时间内季诺将豆腐切块。   因为要做白汁,也就是白汤,所以季诺同时让韩呈准备了一壶滚水。   为了配合薛导的录制工作,递交水壶的时候,韩呈有些不太自然地问出薛小山提示板上的台词:“热水是要汆烫吗?”   不过韩呈并不知道汆烫是什么,说起来就没那么有底气,看在陆傲天眼里就傻缺得出奇。   季诺笑了笑摇头解释道:“是为了熬白汤用的。”   因为腌制还有一点时间,季诺索性给一大一小简单说了下白汤原理就是水包油:   “水油相遇会分层,但如果加入乳化剂就能让水裹着超小的油滴均匀稳定地分布在水中,我们视觉上看到的就是各种浓白汤汁,加滚水和煎鱼步骤都是为了促进鱼肉和油产生更多的乳化剂。”   陆傲天不是没吃过名厨大作,但他是真的很爱季诺做的美食,所以在季诺进行相关讲解时不由自主就仰起小脑袋认真听了起来,听到最后还下意识微微颔首,一副认真聆听的乖学生模样。   对上季诺温和中带着赞许的目光,陆傲天嘴角一抽立即低下头,白汤做法和那个劳什子乳化剂和他有什么关系!   鱼肉腌制时间到了,季诺将水壶放到一旁,现在锅中加油烧热,因为生煎的方式更容易迸溅,季诺感觉油温上来就让韩呈将孩子带远一些。   陆傲天和韩呈站在三步之外,韩呈身量高倒是不影响观看,陆傲天一个小不点仰起头也只能看到季诺的背影,听着鱼肉入锅呲啦呲啦的声音,剩下全是脑补。   他想看却不能向韩呈低头,只能瘪着小|嘴,脚后跟默默碾压地面。   韩呈余光注意到小不点生动的表情变化,俯身将人捞了起来,在小团子呲牙咧嘴张牙舞爪前,抱人的臂弯轻轻一颠,韩呈的另一只手指向锅中:“看,在掂锅。”   季诺做饭不仅好吃,做饭过程同样令人赏心悦目,陆傲天看着边缘已经泛出淡淡焦黄的鱼肉块,被扬到半空又整齐划一地旋转一百八十度,又完完整整落回锅中。   大火热油之下,鱼肉煎出的香味很快扩散到整个厨房,陆傲天的鼻翼动了动,偷偷吞了吞口水。   三分钟左右,季诺观察鱼骨已经煎得微微发黄,直接倒入烧好的开水,因为燃气灶已经开到大火,所以水一下锅几乎是立即沸腾,撇去浮沫加入姜片蒜片和一把揉搓过的香葱。   不断沸腾的汤体能加速锅中的水和油更快更好地乳化,很快呈现出浓白的汤色,季诺又将切好的豆腐加入汤中熬煮五分钟。   最后捞出葱姜蒜,加入盐、白胡椒粉和一点汤提鲜,关火起锅,一份色香味俱全的白汁河豚豆腐汤就做好了。   抱在一块的一大一小,顶着相似的面孔相似的表情,眼巴巴望向看着就美味的浓白汤体,步调一致地咽了咽口水。   这一幕恰好被耳听六路眼观八方的薛小山收录到了,接下来给了白汁河豚豆腐汤一小段特写。   因为李嫂已经将其他菜品提前准备好了,季诺的汤出锅就可以开饭了。   虽然季诺已经保证过他能将鱼做到没有腥味,但陆傲天向来不打无准备的仗,那可是他从来不吃的鱼啊,即便是季诺他也要多留一手。   所以李嫂问他晚上想吃什么的时候他也没含糊,叭叭叭点了一桌子自己爱吃的,想着虽然李嫂做出的比季诺差一些,但也足够兜底了,听说韩呈那个学人精也不喜欢吃鱼,他就等韩呈先“试毒”再考虑要不要给季诺一分薄面尝一尝。   结果鱼汤一上桌他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伸手就要去拿汤勺,季诺担心他烫到先一步抢过勺子,给崽盛了一小碗,连鱼肉、豆腐带汤一应俱全。   小团子鼓起小脸吹得飞快,汤体温度降下来就迫不及待尝了一口,登时眼前一亮。   亮度比之前看到荧光色围裙还要再亮一些,足有浴霸水准,然后他就将饭碗直接扣汤里,搅拌降温后低头开刨。   旁边的大号嗷嗷——韩呈,则要冷静不少,先给主厨季诺盛了一碗,才盛起自己的浅尝了一口,眼底微亮唇侧也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很好喝。”   季诺弯唇一笑,唇侧是浅浅的小梨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和甜软,像块糯糯的清甜糕点,他向韩呈温声建议:“尝尝鱼肉还能不能吃出腥味?”   一家三口晚餐吃得和和美|美,薛小山掌镜一时还上不了桌,不过他虽然吞着口水,但能拍摄到这样的内容也让他十分满意。   整个餐厅都弥漫着愉悦幸福的气氛,除了李嫂所在的一侧。   她这次回来后才在网上了解到,这位来到家中录制节目的小季先生是雇主韩先生的男朋友,两人间也算久别重逢,再续前缘。   网上虽然有各种各样的黑料,但她一把年纪自认还是有点看人的本事的。   小季先生眸光清亮,身形看着虽然单薄了些但背脊挺拔,用她老家的说法是那种看着就担得住事儿的类型。   但此刻李嫂眼底依旧藏着几分忧愁,只因她越看越觉得陆嗷嗷小朋友的长相……   怎么说呢,乍一看像足了韩呈,但仔细观瞧,眉梢眼角以及唇下弧度都有几分小季先生的味道……这世界真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早年间她同村就有个男娃一出生下面就多长了些东西,说是双性,所以她对这方面比旁人还是多些了解的。   是以混乱的思绪在脑中转来转去,她就突然冒出个石破天惊的猜想……更巧的是这孩子今年刚好四岁,她印象中两人的合作似乎就是在四五年前……   一旦冒出这样的想法,她根本刹不住闸了,转念一想今年小季先生也才21岁啊!   李嫂一边慢慢吃着饭,看向韩呈的目光就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满。   李嫂一脸苦大仇深地吃完晚饭,洗碗前先往自己脸上拍了些水,冷静一下还是觉得这个想法太离谱了。   能生孩子的特殊男人全世界能有几个?如果是真的,她不觉得小季先生是那种会丢弃孩子的人,而且即便一切都说得通,丢掉孩子再见还能相处这么自然?想来想去都是不可能的事情……   *   薛小山带着相机离开时,季诺也消食消得差不多了,韩呈要下楼夜跑,季诺还有事情要处理就婉拒了对方的提议。   毕竟他都这时候了,也没必要锻炼了,而一直挨坐在季诺身边的小团子突然支楞起身:“我要去。”   陆傲天的身|体缩水,一时半会是无法追求充满力量感的肌肉和武力值了,但身法和敏捷度还是可以提前训练一番的,对于能尽快摆脱四岁稚童的一些训练他都乐意为之。   韩呈垂眸看了他一眼:“去换上运动鞋。”   小团子给了韩呈一个“还用你说?”的霸道眼神,潇洒转身快步走向自己的儿童房。   完全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体,以当年的步伐走起来不仅不霸气,还因为小屁|股一扭一扭的格外可爱,像只憨态可掬的小企鹅。   两个大人见孩子进入儿童房,相视一眼随即一起笑出声。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迷人,此时客厅四周只开了数盏投射范围有限的暖色射灯,光线微暗,两张同样出色的面孔相视而笑,彼此间都产生相同的感觉。   不过季诺很快就笑不出来了,小团子进了儿童房哐当几声就快速套上小鞋子哒哒哒跑了出来。   昏黄的光线下,孩子荧光绿的球鞋如同夜间高速路两旁的反光带。   之前陆傲天在福利院条件有限,带来的衣服鞋子基本都是福利院里通用的旧物,只有这双鞋子是他临行前院长送他且由他亲自挑选的新鞋,是以陆傲天穿在脚上跺起脚来格外有气势。   面上摆着不怒自威的神情,嘴角却总是忍不住微微弯起来,像是在说:看,好看得不得了吧!   季诺十分无语,感觉自己的审美被按在地上摩擦。   韩呈微微一笑,转身去了衣帽间,从角落翻出了一双通体荧黄色的跑鞋,引得小团子难得对他露出艳羡的神色,甚至惊诧开口:“这是K家的限量款!”   陆傲天知道这款,可能是因为设计师也觉得这配色大胆设计卓越,想用这款缔造难以逾越的经典,所以只在全球发行了五十双,他在一十年后用超高价也只收到了一双全新的,根本舍不得穿。   这会儿看到男人毫不在意的换上了他的白月光,陆傲天说不羡慕是假的,重生一次绝不能白来,这一次他回到陆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提前囤他十双!   韩呈一向性子淡漠,没有特殊情况都是冷着一张脸目光也凉凉的,此刻换上战靴,神色间却罕见地多了些情绪,他极为缓慢地扭动脚踝,像是在做热身运动,实际在向周围人展示他的限量款跑鞋。   不过因为没人主动问,他也不好说这一双全球限量五十双,因为太过于惊艳所以他直接买了四十九双,没凑整是因为品牌方要给设计师留一双。   其实作为演员,他除了要打磨演技外,还要比其他人需要多付出一点,就是隐藏与众不同的高端品味。   形象设计团队只给他提供黑白灰以及一些低饱和度的颜色,虽然他觉得这些颜色远没有荧光色系那么令人惊艳,但造型师不止一次告诉他,这些才最适合他的影帝身份。   他是一个成熟的演员,所以他愿意尊重造型团队提供的专业意见,哪怕在私下里,为了保持“韩呈”的品控,他依旧穿造型团队搭配的衣服。   只有工作告一段落,他出国完全放假时才能穿自己喜欢的颜色,说起来也是他为热爱的职业进行的一点小小牺牲。   韩呈是真没料到这孩子这么识货,眉梢微挑眼底浮出一抹异色:“你认得这双?”   季诺实在看不下去了,俯身拉起就快贴到鞋面上的崽,再次感叹这俩人真·不是亲父子胜似亲父子。   陆傲天被季诺拉起身后,一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珠还死死黏在荧光黄的鞋子上,感觉鞋子像发光的宝石blingbling的,让崽毫无招架之力。   “当然!”小团子毫不犹豫说道。   韩呈眼底快速滑过一抹幽深,眉心也微微蹙起,一个四岁的小孤儿会认识这个品牌还能勉强说是见过广告,但这双鞋因为颜色高端且冷门,知道的人并不多……   季诺实在听不下去,这俩人对着一双宛如萤火虫屁|股的荧光球鞋大吹彩虹屁,感觉自己的审美已经被跺在地板上碾碎了。   他深吸一口气阻止道:“好了,先去跑吧,早点跑完回来睡觉,嗷嗷要和韩呈叔叔一起做好热身运动再跑,知道吗?”   陆傲天罕见地看都没看季诺,反倒是和韩呈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里买了几双哇?”甚至激动的忘记隐藏小奶音了。   季诺:“……”   韩呈唇角微勾,贵气的眉眼间尽是深不可测,让季诺想起韩呈在《逐鹿》里的角色,是一位养在宫外的天潢贵胄,智多近妖心思深沉……   但为什么要用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神情讨论荧光球鞋啊!   在韩呈眼带狡黠地对崽得意说出“你猜?”的时候,季诺感觉心里的白月光皇子多了一道浅浅的裂痕。   *   一大一小外出夜跑,季诺先快速冲了个澡,头发吹到七八分干就抱着枕头趴上了床。   发现橙子护工依旧没回复,季诺就打开橙色软件戳向客服。   然后发现店铺竟然消失了……   到网上一查才知道这家新店是骗子开的,用免费试用装吸引巨大流量,然后再筛选出比较容易轻信他人的客人进行折扣诱|惑,市面上几十万一年购买的顶级服务,这家不仅有三个月、六个月的短期套餐,而且算下来半年只要五万块。   因为诈|骗模式实在太新颖了,而且还是和新兴时髦职业挂钩,顾客又大多是年纪较大的病人群体,因而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就有几千个受害者,季诺因为录制直播综艺完全没顾上这些,也就没看到客服后续给他发送的其他话术。   季诺看完科普帖整个人都麻了,之前他买不起肯定不会多做考虑,但如果是五万块的话……他说不准真的会心动……被迫上娃综,也算是因祸得福?   科普帖是志愿者代写的,里面不仅叙述了骗子的套路还提及了其中一部分受害者的真实情况。   大多数需要临终护工的患者都是年纪大,没什么行动能力又身患绝症的老年人,因而很多受害者手里也只有这几万块的过河钱,钱没了也就彻底失去最后的希望,被骗后带来怎样巨大的打击不言而喻,许多条件差些的老人甚至想一死了之。   季诺自己也命不久矣,所以更能感同身受,而且他这么年轻到底是比起老人们好过的多,难以想象这些人该有多绝望。   所以看到志愿者协助他们收集一切相关证据,想要尽早将钱追回,让骗子们早日被绳之以法时,季诺立即添加了群号,将他和骗子客服间的聊天记录截图和橙子护工的薇信号打包上传到群文件中。   志愿者很快将他提供的内容整理好了,说了些感谢他配合的话,同时询问他后续有需要能不能用这个企鹅号联系。   可能是怕季诺嫌麻烦,志愿者提起其中一个被骗了一十万的老人,说是因为其中有十五万还是让子女出去借债来的,得知被骗后直接喝了农药,好在抢救及时这才没造成更大的悲剧。   季诺听完既难过又气愤,毫不犹豫就答应下来,退出企鹅号后越想越气。   他思来想去点进骗子橙子的聊天框,开始愤怒地敲击手机屏幕,宛如跺脚的陆嗷嗷小朋友。   *   一小时后,一大一小回来。   季诺看到陆嗷嗷鼓着脸一路跺脚竞走进儿童房时,惊讶极了,走之前两人不还讨论的热火朝天的吗?   “发生了什么?”季诺忍不住问道。   韩呈扯了扯嘴角:“不清楚,在他得知我买了四十九双限量款球鞋后,他就这样了。”   季诺:“…………”   好吧,他的确完全不懂。   既不懂韩呈为什么要买四十九双,也不懂陆嗷嗷小朋友为什么因此生气,但孩子睡前还是要洗漱的。   季诺担心孩子运动完直接睡过去,准备带他去先洗漱冲澡。   敲开房门发现小不点身上的运动服都没脱,整个崽抱着枕头被子趴在床上,短短的四肢支楞起来捶床踢床,靠近还能听到崽犹如进攻的小野猪一样时不时发出愤怒的呼噜声。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孩子气成这样,心里的天平顿时向着崽歪了歪,会不会是韩呈偷偷欺负嗷嗷了?   以韩呈的人品倒不是那种真正的霸凌欺辱,就是这一大一小有的时候总会进入那种针尖对麦芒的气氛,小不点又是个一点气都不能受的主。   季诺上前拍了拍嗷嗷气得微微发颤的背脊:“嗷嗷这是怎么啦?”   陆傲天是真的气死了!   他苦苦寻找了那么多年,最后从设计师的后人手里用了接近一间房子的价格买来一双……贵已经不是他所在乎的,他是因为只有一双不敢穿,死之前都没淘到第一双,他到死都没穿到的鞋子!啊!   结果!   结果!!!   韩呈告诉他,另外四十九双都被他包圆儿了!啊啊啊啊啊啊气死他了!   气死了气死了,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见到好东西就全部占|为|己|有,气死了气死了气死了!!   季诺不安慰他还好,一听季诺的温声细语陆傲天觉得更委屈了。   韩呈!大坏蛋!天字第一号大坏蛋!宇宙超级无敌有史以来最坏的大坏蛋!   直到季诺惊讶开口:“嗷嗷,你哭了?”   陆傲天的愤怒突然停止:“不可棱!”   奶音里都带了一点鼻音,陆傲天难以置信地伸手一摸,还真是眼眶微微湿|润,他不想哭的,他只是生气,但为什么这个小屁孩的身|体这么无能!   陆傲天顿时顾不上继续生气,天大地大都没有在小弟面前哭来得严重,陆傲天一把揩掉眼尾的湿意,扑棱一下坐起身红着眼眶瞪向季诺,大声喊道:“窝魅有哭!里看错了!”   这种时候季诺肯定只能配合地点点头:“是的,叔叔看错了,没事啊乖。”说着从床头扯了张纸巾递给孩子。   陆傲天一口气没上来,眼珠子险些气凸出来。   他推开季诺蹦到地上,跺着脚去找韩呈,见到人唰的扬起手中的纸巾,恶狠狠地瞪向韩呈,他绝不能让韩呈觉得他们有相近的喜好就能友好相处。   韩呈看着比河豚更像河豚的小团子,眼尾微挑:“?”   古有割袍断义,今日他陆傲天也效仿一一,这么想着陆傲天伸出小手捏紧纸边,使劲全力狠狠向下一撕,同时震声呐喊:“你我!势不两立!”   然而话音落了,纸巾却只揪下指甲盖大小的一小块。   倒不是纸巾质量太好,而是撕纸巾也是讲究方向的,一般来说和中折线垂直的方向才是顺着纸张纤维的方向,很容易就能一撕到底,反之则撕动艰难。   陆傲天是吃了缺乏生活经验的亏,整个场面瞬间尬住。   韩呈眉梢一挑,眼底兴味盎然,隐隐带着欺负小朋友的愉悦,伸手帮小团子将手里的纸巾调转了方向,淡声指导:“这样会比较好撕。”   成功收获一只呲牙炸毛即将爆炸的气鼓鼓小河豚。   崽一路跺脚离开,力道之大……没有对地板产生任何负面影响,倒是把孩子脚跺得又麻又疼。   一生要强的陆傲天怎可能就此罢休,他必须要让韩呈感受到他滔天的怒火,所以他再次走进卫生间门,将门板猛地摔上。   一声嘹亮愤怒的摔门音“乓!!!”险些把崽的嗓子喊劈了。   韩呈再也忍不住笑意,哧的一声笑了出来。   不过等他拿出手机看到最新一条信息时,眼底的笑意一滞。   jn:[我已经把你这个骗子的账号举报了!你快去自首吧!早投案早交代才能争取从宽处理!]:,,. 第30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韩呈被季诺当做心理咨询师后,为了避免彼此尴尬,本打算按照软件bug来处理。   不过因为季诺围绕心理咨询师的消息是持续的,这个说法并不是很周密,刚好韩呈有过手机丢失登录不上薇信的经历,所以就打算当成电话卡临时故障无法使用薇信也就一直没收到。   作为一个美丽友好的谎言也能编造的更圆满些,而他身边的人都不是什么话多的类型,只要他提醒一句,徐荔钱磊这些甚至都不会深问。   手机在《西风》剧组出现问题,他连轴转到玉山镇进行娃综的直播录制,周二飞回云市才有时间门处理,所以他原计划就是今天晚上删掉聊天记录,再当无事发生和季诺说起此事。   然后就收到了季诺的举报宣言……   韩呈再想解释,软件一卡顿,紧接着便弹到登陆界面,上方一个超大的提示框:   【该账号被人投诉多次涉嫌欺骗、诈|骗等违法违规内容被临时限制登陆,请于7天后重新登录进行解除限制,由于你的账号存有财产,可轻触“确定”进行财产提取或转移。】   韩呈:“……”   韩呈在书房静坐了半晌,不得不面对这个已经完全跑偏的误会。   不仅是账号被暂时封禁的问题,“骗子”“举报”“自首”等用词,似乎在提醒他,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复杂许多。   大概是季诺在网上找了一位心里咨询师,现在看样子对方是个骗子,提到自首应该还涉及了金钱交易。   韩呈决定和季诺说清楚,等他打开薇信小号面对熟悉的“jn”却又沉默了。   他实在是没遇上这种乌龙套乌龙的诡异局面,脑中思绪翻转不禁思考起为什么会这样?   仿佛一切的开端源于他回复的“可以”……他的确有心理咨询师证书,但在拍完《心理师》后这个证书几乎没再出现在他的生活中。   他从未以心理咨询师的身份去帮助他人进行心理疏导,也不觉得以他目前的水准足以胜任,但季诺提出的时候他却鬼使神差地答应下来,那时候他在想什么?   是月余前混乱的重逢,还是了解到季诺进圈后面临的种种苦难,非议、黑料、恶评如潮,以及那一晚季诺杯中加了料的酒,和被季诺废掉的酒囊饭袋……   在那一刻他似乎没有过多的思考什么,似乎是一种潜意识的反应,想知道这个曾经羸弱美好的少年,在经历了这些常人难以忍受的磋磨后,陷入了怎样的心理困境。   但他万万没想到,一个鬼使神差的[可以]替他打开了一个难以想象的潘多拉魔盒,让他的薇信号和一起超过三千就足以入刑的诈|骗案联系起来……   韩呈深吸口气,决定还是找季诺面对面说清楚,他虽然觉得误会一场,他不可能真的被刑拘,但就怕闹出什么风声,徐荔那边不好应对。   *   韩呈做好面谈决定的时候,季诺已经将洗漱完的河豚崽崽送进被窝。   季诺刚准备回房间门看网上的评论反馈,毕竟他再抗拒也终有要面对的一刻,他已经从早拖到晚了,再拖下去又该去海岛录制第二期了。   就在季诺往客卧走的时候,隔壁的主卧突然开门:“小诺。”   十分钟后,韩呈半小时前脸上的尴尬顺利转移到季诺脸上:“什么?e是你的薇信号?!”   “我、我不知道,我以为是心理咨询师……你、您的账号是什么时候出故障的?”   季诺紧张得鼻尖都冒汗了,一想到他对着那个账号都说了些什么,脚趾就忍不住想要动工了。   韩呈这时候已经完全恢复淡定:“大概是加好友后几分钟……因为故障导致一段时间门的消息都消失了,所以我不是很清楚具体时间门,印象中就是回完‘可以’就直接被下线了。”   季诺缓缓舒出一口气,太好了!   虽然窗外已是深夜,但他心里的太阳升起来了!   季诺立即向韩呈道歉:“太对不起您了,我当时以为您是桃宝商家提供的临……”他话音一顿,觉得没必要提起自己生病的事情。   如果不是提前签了综艺,他是打算默默消失的,现在虽然要配合娃综多留两个月,但也不想将生病的消息告诉其他人,尤其是韩呈。   韩呈已经帮了他足够多,非亲非故,只是因为四年前搭过几句戏实在不应该让对方付出这么多,一旦将绝症的事情说出来,季诺实在不想韩呈因为可怜他再付出更多。   季诺抬起头脸上愧疚讨好的笑容加深:“其实就是那段时间门因为网上的负面消息有些不舒服,刚好看到桃宝推荐的线上咨询试用装,没想到店家是骗子,骗了很多人充值年卡然后跑路了,现在被骗的客户联合起来收集证据……没想到刚好碰上您手机出问题了。”   韩呈微微颔首:“不用说敬语,节目上怎么来私下怎么来就好,你现在是我的男朋友。”   然后才说:“我已经向人工客服申诉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需要你和那边说一下,把我账号删除,避免其他问题。”   季诺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您、你放心,我加了志愿者的好友,我现在就和他说……抱歉,账号无法使用会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韩呈淡笑了下:“没关系,已经坏了很久,我一直用小号也很方便。”   季诺虽然知道韩呈也是安慰居多,但他几天前从徐荔那里加的就是韩呈小号,感觉也许还真是这样,大号经常出状况也只能养大小号,不过季诺还是赶紧联系了志愿者。   毕竟之前听志愿者说起因为涉案金额已经属于“巨大”范围,所以警方一早就立案了。   这些资料不仅要挂在帖子里让其他人不要再次受骗,还投诉报警双线并行,他怀疑韩呈的账号就是那边的处理结果,因为他手里证据不足,按理说薇信客服的处理速度不能这么快,估计是志愿者那边|批|量处理有快速通道什么的。   两人该说的说完,韩呈原本就要起身离开,但想到季诺不久前提起的网络恶评。   即便知道这是对方避免尴尬找的借口,走之前还是提了一句:“现在网上有很多人喜欢你和嗷嗷,你很好,不该被恶评诋毁,更不应该被恶评左右。”   季诺消息发到一半,闻言抬头刚好对上韩呈认真的目光,心间门轻|颤,甚至在第一时间门只注意到那句低沉的“你很好”。   等韩呈走了一阵,手机上嗡嗡嗡跳出好多条志愿者的回复,季诺才恍然清醒,连忙回复起来。   志愿者:[/笑哭/笑哭/笑哭]   志愿者:[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志愿者:[薇信的封禁我这边尝试一下,因为客服只给我们开通了快速提交通道,但是解禁还没试过……]   季诺连发了一串感谢表情包,jn:[真是太抱歉了,没帮上什么忙还折腾你们帮我解决这个/捂脸]   jn:[没想到骗子客服根本没安排骗子护工加我。。。/吐血.jpg]   jn:[是真的很巧合,我当时选的金牌护工叫橙子,我这个朋友的昵称和账号又恰好都是e,他加完我账号就出问题了,然后又用小号加我……]   志愿者过了五分钟后回复:[哈哈哈哈哈哈天啊你这个巧合都可以写小说了,说起来你朋友该不会也是韩呈粉丝吧?]   志愿者:[昵称e账号ID是e1,这得是初代粉丝级别了吧,现在e+数字的组合,有特殊含义的早被橙子们抢注光了。]   jn:[……他应该不算,就是巧合,但我的确是因为粉韩呈才选的橙子护工。/捂脸]   一听说季诺真是橙子,志愿者如亲人相见般更加热络了,得知季诺是在韩呈出道就开始的初代粉丝,志愿者狂喜的语气中又带了一丝尊敬。   还问起季诺年龄,才发现两人还是同龄人,都处于大三暑假可聊的就更多了。   志愿者以为季诺是患者家属,还感叹他们很幸运没上当,这种诈|骗案的追款他们公益组织接手了好些个,能讨回来的凤毛麟角,真的看着很让人揪心云云。   不过虽然聊得很嗨,志愿者那边对账号的处理也没耽误。   他很快告诉季诺:[薇信的解禁申请已经提交了,不过这种情况有点慢,也许要等48h,除了这个帖子清单上的账号我也除去了,群相册里的内容删了,幸好你反应的快,我还没来得及把新资料传给警方,所以现在只要等你朋友解禁就ok啦!]   季诺简直感谢得就要五体投地了,志愿者直说没什么,季诺这种没亏钱还主动配合的本来就是难得的好心人,弄错了谁也没办法,不过临结束前志愿者还是没忍住询问季诺:   [你朋友这个e1的账号ID,想不想高价出售?我知道可能性不大但是还想问下,你懂的,这个对橙子们来说这个实在太有吸引力了!!/宽面条泪.jpg]   季诺完全能理解这样的粉丝心态,仿佛用各种方式和韩呈产生关联,就能更接近偶像一步,他也挺想要这样的账号的……但,韩呈本尊应该不会想卖。   而且万一有一天让粉丝知道,她买的是韩呈本尊的账号,这种消息似乎也不太适合在韩呈身上发生,所以季诺还是直接回绝了,又安慰了对方几句。   结束聊天时已经是深夜,季诺将枕头放平,倒头就睡。   *   季诺睡的香甜,却不知道云湖业主群里因一条诡异的视频引发了怎样的震动。   起因是有靠近公园一侧的业主向群里发了一条视频,称自己在云湖公园最外圈的塑胶跑道方位拍摄到了清晰的球形闪电。   还@群主云湖管家,让物业进行处理,毕竟球形闪电危害很大,可以随气流起浮甚至存在飘进室内的可能性,碰到障碍物容易爆炸。   [虽然这东西停留一段时间门会消失,但如果附近条件适合球形闪电的产生,以后会不会也突然冒出来?那也太危险了!]拍视频的业主语重心长,要让物业和业主们都警醒隐藏风险。   因为发送的时间门比较晚,值班管家只能暂时记录情况,第二天等有关部门上班后再向上反应,看怎么能排除日后的风险。   业主群里就这样因为球形闪电炸开了锅,不少人如临大敌,还有人讲起自己朋友的朋友的朋友遭遇球形闪电的惊险奇事。   也有人跳出来反驳,说球形闪电贴地的少,之前广为流传贴着铁轨跑的那个早八百年前就辟谣是电脑特效,又说对方拍的两个荧黄球不像。   *   第二天季诺睡醒时,李嫂正在厨房摘毛豆,刚好和他说起这事。   “球形闪电?”季诺喝了口水露出困惑的神情,他好像听说过这东西的存在,但又没什么印象。   李嫂擦干净手拿出手机给他看:“好在你们马上又要外出拍摄了,这东西不处理明白真叫人不放心,说是遇到障碍物还会爆炸,吓死个人嘞!”   季诺一听这么危险顿时精神不少,刚想建议李嫂也回家住两天等安全了再说,就看到手机屏幕上自动播放的视频。   因为近几年云市夏天的高温天气已经成为日常,到了七八月份就是节能大月,过了晚上九点小区亮化全关,路灯都只能留一半,所以视频中拍摄到的公园和绕着公园外围的塑胶跑道方向都是一片漆黑。   受光线和距离的影响,视频拍摄的清晰度不高,但的确能看出,有两点荧黄色光斑在匀速运动。   当然,如果放大仔细看的话,也是能隐约感觉到这种运动并不是完全贴地的,是一种交替抡动状态,中间门还参杂着小型遮挡物时不时迎头赶上遮掉部分光线。   如果不是季诺前一天被荧光黄晃的眼睛疼,可能也会被诡异的现象吓一跳,等他看完发布视频的时间门,十分肯定地告诉李嫂:“这不是球形闪电。”   这明显就是穿着荧光球鞋的韩呈,和试图用小短腿赶超韩呈的陆嗷嗷小朋友……   李嫂一惊:“这你都认得呀?”   “认得什么?”韩呈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响起。   季诺回头,见韩呈身上穿着一身纯黑的运动装,呼吸稍有不稳,一看就是刚从外面晨跑回来。   季诺退后三步看向门口方向,发现对方晨跑并未穿荧光黄跑鞋,才将手机里的视频拿给他看。   季诺开始时只是觉得离谱中带着丝神奇,这会儿见到球形闪电本尊顿时有些憋不住笑了,但对上韩呈身上惯常的淡漠矜贵还是清了清嗓子压下笑意,将手机递给对方:“你看业主群里发的球形闪电。”   韩呈看了两秒就认出自己,毕竟前一晚他因为特制的荧光材料健步如飞,现在心里还记得那种踩在云端的美好感觉,是其他颜色所不能给予的心理加成。   晨跑时他还惋惜,早上人太多,穿荧光跑鞋太过惹眼,要是被人认出是他也不太好……   等韩呈快速浏览完业主群的聊天记录后,黑沉的脸色不比前一晚看到举报信息时强多少。   季诺忍笑忍得都呛到水了,最终还是没忍住问:“这鞋是什么荧光材料的?晚上看着比萤火虫还亮。”   韩呈眼神复杂地看了季诺一眼:“我先去和物业管家说一声。”   走之前步子一顿,想了想还是一脸严肃地叮嘱了一句:“……别和嗷嗷说。”   季诺听完再也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好哈哈哈哈哈哈!”   韩呈:“…………”   *   韩呈向物业管家解释完,刚挂断电话徐荔就打了进来。   徐荔笑着抱怨道:“韩大影帝,昨晚给您发的漂流瓶,您打算什么时候看啊?”   韩呈本就漆黑的脸上顿时更黑了一分,他以前是不信褚浩瀚嘴里说的周易八卦、印式占星和什么星座学说的,但这一刻他觉得他确实是有些水逆了。   不过事情已经发生,韩呈脸再黑薇信大号依旧没有解禁,季诺说可能要等48h,他近期工作比较多,自然要告诉徐荔早做安排。   徐荔闻言十分讶异:“手机卡突然无法读取?”   韩呈声音冷淡:“……嗯。”   徐荔咂舌:“好奇怪啊,不过刚好你这两天在云市,可以直接去营业厅补办一张。”   “嗯。”韩呈想了想又嘱咐道:“季诺以后问起,就说我这段时间门大号都不能用。”   虽然韩呈没说原因,但徐荔脑补能力惊人,一下就和之前非要季诺加小号的事情联系起来了。   是不是现在又后悔了?怕季诺知道是故意让他加小号疏远他……   徐荔挂断电话后看着屏幕啧啧两声,就这样还说对人家没意思?啧啧啧!   男人啊,全身上下最硬的就是嘴了吧?   就这个小心谨慎的模样,徐荔觉得她有必要提前做好去撕季诺经纪公司的准备。   虽说一开始只是韩呈佛光普照,但徐荔一直觉得,既然都把人拉拔|出|来了为什么不签到手里?反倒便宜了那种垃圾公司?   即便季诺赚的钱差不多够解约的,名气起来了以后想去哪里都行,但肥水为什么要往外流呢?   徐荔转了转手里的钢笔,艳丽的眉眼微扬。   *   周三晚八点,已经急吼吼等待一整天的《崽崽去哪里了》的观众们,终于等到了嗷嗷家和睿睿家的日常篇vlog。   虽说四家小朋友都很可爱,但不可否认的是,陆嗷嗷小朋友绝对是以碾压性的实力位居最受期待崽崽的榜首。   每家vlog剪辑后只剩十五分钟,观众们几乎是啪一下就看完了,然后就在评论区和弹幕里疯狂尖叫:   [啊啊啊我崽我崽想死ee了呜呜呜还要两天才能再看到崽,十五分钟太少啦!/打滚.gif]   [不是说韩呈不吃鱼的吗?季诺做的真就这么好吃?]   [对哇,我记得崽崽也说过自己不吃鱼的!那天的鸡焖鱼看着好香,崽一口没动。]   [真的假的?演的吧,本不爱鱼人士缓缓打出一个问号,真的有人能做出一点都不腥的鱼么?]   [哈哈哈哈笑死,韩老师竟然和崽崽一起吞口水,同步到这种程度真不是亲生的吗!!!太可爱了嗷嗷嗷嗷!]   [哇哇哇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所以白汤的都在喝油???]   [汤和菜里有油很正常,不需要闻油色变,作为白汤爱好者说一句,这种水包油的小分子乳化体系喝起来不会腻喔~]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清汤党不爱也请别伤害~skr~]   [哈哈哈每次看嗷嗷和影帝站一块我都蜜汁想笑,这俩是怎么做到长得一模一样却又特别不和谐的呢?]   [吃瓜吃的本亲妈粉哭死,天底下最好的小宝贝嗷嗷竟然真的是孤儿……呜呜呜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家长生了孩子不负责啊!]   [+1我恨我是单身,构不成领养条件,不然真想把崽崽带回家好好宠爱!!!]   [……]   当然,其中还是不乏一些黑粉黑水军碍眼,像是见不得季诺风评变好一样反复提那些陈年黑料,最恶心的无非就是季诺身后有大佬,靠卖屁|股洗白成功云云。   只不过这一次吃瓜群众经历了黑帖的反转,正是最抵触的时候,对于“我有一个朋友”在帖子中内涵季诺和嗷嗷的那些话是一个字都不信的,见到黑子犯到眼前立即火力全开狂怼起来。   原本没什么人提许成翊祖孙三人,但黑子的行为很难不让人想起黑帖中那些踩季诺夸许家的水军,这一波黑子自然而然也被打成许家的狗腿子,顺便拉出许成翊又骂了一波:   [许总别跳了,你家衡云制药的税务和药检经得起查吗?]   [要不是心疼菲菲大美女,我真是恨不得撕了许成翊……]   这边韩呈截掉吵架部分,状似无意给季诺发送vlog播放界面截图,刚好带到几条粉丝们的热情评论:[vlog播了,反响不错。/图片.jpg]   *   那边许成翊几乎也是同一时间门看到评论区对许家的口诛笔伐,脸色黑如锅底。   一旁的秘书小心陪笑:“许总,公关公司说了,这种情况是正常的,毕竟事情刚发生,等过两天有新的热点了这些人也就全忘了,网友嘛大多都是金鱼脑。”   许成翊也清楚为了匿名论坛的事情,他已经让公关公司删了太多消息,这种事情过犹不及,再删就容易反弹了,而且vlog的热度也就是刚开始的一阵……   不过令他感到愤怒的,当然不止是网上这些负面评论,需要防备大姐和老爷子知道这些已经让他很烦躁了,偏这种时候,妻子不宽慰他也就算了还和他闹起了分居。   女人就是麻烦,哪怕是藤校毕业的选美皇后也就这么回事,要不是老爷子实在喜欢,他也不至于付出失去小儿子的代价,结果换回的却是康菲儿肚子里的女儿……   不过既然康菲儿这时候要闹,他自然不能惯着,刚好他缺一个合适的理由拒上第二期。   小胖子许霄麟在奶奶面前闹了一整天,就说是被其他嘉宾和熊孩子欺负了,他觉得丢脸,要奶奶想办法给他找回场子。   这下许成翊内外两层理由都有了,直接让秘书通知白庸,第二期海岛之行,由自己的保镖代自己去保护妻子儿女。   白庸一听说他近期有要务第二期不能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就差敲锣打鼓了,自然无有不应。   在他看来小胖子会这么熊,许成翊功劳不小,而且没了给他撑腰的富豪爸爸,小胖子再坏也有限,他可以安安心心祸祸嘉宾了。   殊不知许成翊是故意把自己摘出来,早就安排好退役特种兵出身的华裔保镖执行秘密任务了。   *   季诺收到韩呈用小号发来的图片时,先是讶异了一瞬,然后就明显感到一股暖意萦绕在心间门。   他的确不喜欢被人追着骂,应该也没人会喜欢被误会、曲解、谩骂,但他前一天和韩呈说的时候,只是临时找的借口,而且当时他故意说的很含糊,没想到韩呈今天就用这样的方式鼓励他。   季诺鼻腔微酸,激动过后又不免有些低落,他遇到这么好的韩呈却又时日无多……但不论怎样,能在这个时候拥有这样一段宝贵的记忆,他应该很满足了。   季诺前一晚一直在和志愿者商量韩呈账号的事情,到底是没来得及看网上对娃综直播的反馈,不过白天还是看了的,这才非常滞后的得知之前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也诚如韩呈所说,网上有很多喜欢他和嗷嗷相处日常的,一部分网友似乎愿意尝试放下成见重新看待他……   季诺一时间门对眼前的“事与愿违”感慨良多,望着屏幕上的聊天界面眼底微热。   不过等第二天季诺提着行李带着崽再次迈出家门时,心中衬托韩呈的心就变得更加坚定,他现在可不需要什么好名声。   既然第一期和节目组对着干的方向错了,观众们竟然很喜欢看人直播做饭,如此一来他只要反其道而行即可。   新鲜的海鲜用最简单的方式就能还原其鲜美,让韩呈来清蒸可以展现对方,嗷嗷也有得吃,两全其美。   季诺脑中根据网上评论调整反向操作,没注意到同时出电梯的另一家一直在讨论球形闪电,陆傲天坐在行李箱上晃了晃腿,仰起小脑袋问向季诺:“球形闪电是怎么回事?”   季诺想得正出神,闻言下意识答道:“球形闪电不是你韩呈叔叔。”   陆傲天的小眉头缓缓蹙起:“?”   半小时后,季诺带崽到达头等舱候机室时,一早出去处理堆积要务的韩呈已经等在那边,手里翻着一本颇有重量的原文书。   陆傲天见到一脸高冷禁欲比他还像现代龙傲天的韩呈,小眉头饶有兴味地向上一挑,唇角微弯梨涡浮动。   他主动从行李箱上蹦下来,哒哒哒跑了过去,随后仰起明显圆润的小脸蛋,朝着韩呈伸出手指勾了勾。   韩呈眉头微挑,视线从孩子身后移了回来:“嗯?”   陆傲天唇侧扬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十分酷霸狂拽道:“听说你那限量款荧光黄跑鞋被邻居当成球形闪电,还上了云城都市晚报奇闻区?”:,,. 第31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不就是全世界五十双,其中四十九双都被你收了么?   结果丢人都丢到报纸上了,嘁,我陆傲天一点都不羡慕!   陆傲天心中反复念叨着这些,整个航程格外愉悦,就连睡着时嘴角都带着浅浅的小梨涡。   反观韩呈的神色就要寡淡很多,不过他打开阅读灯就没停下来看书,季诺就以为是原文书的内容比较严肃,完全不知道一大一小间又经历了怎样的针锋相对。   季诺原以为这次会像上次一样,临近傍晚就住进录制地点开始直播,说是为期三天,实际直播时间接近四天。   虽然白庸也想,但半黑天的时候把嘉宾们直接丢荒岛上,没一点缓冲,这些温室中的花朵容易生病,并非是他胸腔里为数不多的良心发挥了作用,而是一旦生病后续活动更不好开展,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所以四组嘉宾下飞机就被安排到离码头最近的一家酒店,第二天五点再出发进岛。   陆傲天习惯每天睡到七八点钟,四点半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都仿佛还在梦里,也顾不上他堂堂龙傲天的神威,摊开短手短脚任由季诺帮他换睡衣。   直播间也是从嘉宾们醒来就正式开启,不过四点半对国人来说实在太太太早了,弹幕也是一片骂骂咧咧:   [你见过四点半的云市吗?庸狗比,老子不想见啊!你是不是疯了,四点半开始直播娃综!]   [#《崽去》凌晨开播#果然上热搜了,呵呵呵你真的是为了热度花式不要撵啊!]   看到季诺手里,软乎乎仿若年糕捏成的小人,一大波顶着“嗷嗷亲妈”、“嗷嗷漂亮ee”、“嗷嗷姐姐”的观众们瞬间被萌得胡言乱语:   [天啊,有组团偷孩子的吗?(1/n)]   [啊啊啊呜呜呜嗷嗷嗷嗷我的嗷崽,妈妈总算又见到你了!]   [感觉嗷嗷的小短手和小短腿明显比上期肉乎乎了不少,给季诺记大功!]   [嗷嗷:你才手短短!]   早餐是酒店提供的酸奶水果燕麦和搭配滑蛋培根芦笋的牛角包,陆傲天困得发晕其实没什么食欲,但仅存的一丝清醒,也足够让他想起节目组那个棒槌制作人兼总导演有多么不做人,避免被坑他还是强撑着困意把小肚皮填饱。   陆嗷嗷小朋友闭着眼开始机械化咀嚼,季诺原本以为他嚼完嘴里的食物怎么都要睁眼“补货”,结果这崽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困到极致了,全程闭眼炫饭。   偏偏每一次都能精准摸到不同方位的食物、勺子、奶瓶,然后交替塞到嘴里,闭眼的空间感距离感仿佛经过专业训练。   在陆傲天吃完饭擦嘴下桌后,又闭着眼径直找回大床后,季诺也忍不住和弹幕一样啧啧称奇:“嗷嗷的空间感知力好强啊。”   一旁的韩呈眸光微深:“的确。”   *   海岛上需要用到的设备已经提前设置好了,大部分工作人员早在前一晚就已经驻扎在岛上,是以五点上游艇时,除了当地船夫和跟拍的工作人员,就只有四组嘉宾。   虽然从巴士换成游艇,但大家还是按照之前的习惯落座,嗷嗷季诺韩呈依旧坐在睿睿家后面。   不过之前去玉山镇,小胖子许霄麟后到的,坐的是自家的豪华商务车。   这次他当然也想家里开豪华游艇送他,甚至还向奶奶提出想要买下录制节目的小岛,不过许家老夫人虽然将许霄麟当眼珠子一样疼,但在打听私人岛屿每年破千万的维护费后,还是没被孙子冲昏头脑。   许霄麟当然是不干的,满地打滚恨不得把地板上的漆都刮薄了,依旧没让许老夫人点头,最后气得他连豪华游艇的事也忘了,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登上了节目组租的普通游艇。   要不是他要到岛上大展神威,他看到这种破游艇就恨不得掉头就走。   臻臻小团子见到季诺一家就主动贴了上去,许霄麟一把挤开妹妹凑到陆傲天身边扬了扬下巴:“知道我叔叔是做什么的吗?”   陆傲天回头瞥了眼傻白甜小团子被康菲儿一把接住了,就面无表情将头转了回去,懒得理许霄麟这个小号棒槌。   季诺从嗷嗷的小书包里翻出一个小墨镜,递给孩子。   这些都是徐荔让薛小山去挑选的,墨镜遮阳帽宝宝防晒霜,是嗷嗷的妈粉们在网上强烈要求的,其中就包括半个内部人员崔小雪。   原本这崽看着黑黢黢瘦巴巴的也就没人注重这些,没想到跟季诺待了小半月皮肤白了两个色号,人也跟吹了气一样圆润起来,虽然越来越不像《西风》里的韩呈,但明显朝着玉雪小团子迈进,亲妈粉们自然要为嗷嗷争取更多。   陆嗷嗷接过墨镜看了眼镜腿上超小的logo,一看还是个大牌子,想着勉强能配得上他,也就没抗拒地架上了鼻梁。   身后的小胖子被冷落更气了,一把抓住陆嗷嗷的肩膀:“我和你说话!你没礼貌!”   陆傲天为了避开他的胖手,只好再次转身将人甩开。   趁着两人面对面的机会,小胖子仰起下巴指了指身后站着的高大男人:“我叔叔可是特种兵,怎么样?你怕了吧!”   陆傲天面无表情伸出一根短短的食指,戳到墨镜横梁的位置,缓缓将墨镜推了上去,不咸不淡地撂下一个“喔”又转了回去,连看都没看那位所谓的特种兵。   身|体缩水后,陆傲天讨厌一切需要他仰头踮脚才能看清的东西。   他觉得这样显得他特别弱小,如非必要他才不会轻易露出这种傻态,再说一个退役特种兵有什么稀奇的?   陆嗷嗷的不理不睬显然让小胖子更加不服,所以等嗷嗷小朋友从小书包里掏出阳伞时,许霄麟小胖子站在过道,无理要求道:“我不管,我就要坐在他的位置上。”   季诺直播间的弹幕炸毛了:   [???这熊孩子没完了是吧???]   [许成翊没来就没来吧,让孩子带保镖来也行?所以臻臻家变成女主人、女儿、继子、保镖?这也合理?]   小朋友间的交流大人本不好开口,但听了这句,季诺忍不住蹙眉,刚想开口,就见自家崽一下跳下座位利落应声:“换。”   说着就推了推季诺的腿,指了指另一边背阴靠后的位置。   季诺韩呈见崽要换,也就没什么好说的。   一家三口换到的位置刚好在臻臻后面,康菲儿朝着韩呈和季诺歉意一笑,又蹲下身试图拥抱陆嗷嗷小朋友:“抱歉啊嗷嗷。”   陆傲天一个灵活闪身先一步绕到季诺身后,倒像个内向的小朋友一样,只不过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嫌弃。   陆傲天是嫌弃一切把他当小不点的普通人类,抱更是不可能抱的。   季诺之前和康菲儿相处得很不错,他也看得出康菲儿在家应该也是管不了继子的,就笑着替崽说道:“没关系的,嗷嗷也想要过来坐。”   康菲儿没抱到“小韩呈”,一脸惋惜,唉呀,小的抱不到,大的抱不得……   原本坐在位置上的臻臻小团子,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朝着季诺张开了双手:“诺诺~抱~~”   季诺看小女孩身上穿着漂亮的小红裙,大大的眼睛扑闪扑闪的,像只软乎乎香喷喷的红丝绒小蛋糕,这样香香软软小团子谁能拒绝?   就在季诺准备俯身抱一下的时候,陆傲天从季诺和韩呈之间的空隙里灵巧钻出,刚好绕到季诺身前,先于臻臻被季诺抱住,面含愠色:“要开船了,坐好!”   说完扭回头凶巴巴地瞪了眼傻白甜小丫头。   结果女孩笑得喜滋滋的,见季诺被陆傲天挡住也不生气,展开的一双小胳膊像蚌壳一样,吧唧收拢夹住陆傲天快速贴了贴。   贴完就跑,看得康菲儿眼热不已。   啊!她为什么要长大!为什么要结婚!好想回到小团子的状态,想贴大漂亮就贴大漂亮,想强抱小漂亮就抱小漂亮。   她最近实在是被家事搞得焦头烂额,经过这么一互动才觉得松快不少。   另一边的小胖子,一屁|股就坐到陆傲天之前的位置,前面坐着的是困恹恹的睿睿。   小胖子得意地仰起下巴,让阳光尽情洒在脸上,一副“弱鸡才打伞,真男子汉不畏阳光”的神气表情。   陆傲天远远看着,第一次想给他鼓鼓掌。   船一发动海风袭来,陆傲天靠在椅背上,欣赏着碧空如洗、蓝宝石般瑰丽梦幻的海水以及远处的白帆点点,偶尔用余光瞄一眼扬着脑袋晒脸的小胖子。   睿睿这次吃了晕车药,成功在游艇上坚持了半小时。   就在即将抵达海岸时,伴随着船体猛地一阵加速,一股浓郁的机油味呛进睿睿的口鼻,胃部突如其来抽搐一瞬,根本来不及去翻背包里的塑料袋,只能双手攥紧扶手尽量将头探出船外。   然而游艇逆风加速,加之今日海风呼啸,刚好产生一股斜后方的力道。   特种兵再厉害也没法阻止这种事情,就这样,后排上仰头洋洋得意的小胖子还是中招了。   看着袖子溅上污渍,小胖子立即发出杀猪般地大叫,紧接着便嚎啕大哭起来。   睿睿爸妈听到动静立即起身去拿水拿毛巾给孩子擦衣袖,康菲儿虽然和女儿坐在另外一边,见状将女儿临时塞给坐在后排靠过道的韩呈:“抱歉,放她自己留在座位我不放心,麻烦你们……”   季诺先一步替韩呈应下:“没问题,你快去。”说着怕韩呈不喜欢抱孩子,就主动去接,却被一只麦皮小手一把攥住:“给、他、抱!”   臭小弟怎么这么喜欢抱傻白甜!   韩呈看了陆傲天一眼,唇侧勾起若有似无的弧度,抬眸对上季诺淡声道:“我抱就好,你去抱抱嗷嗷吧,他好像不喜欢你碰别的小朋友,吃醋呢。”   陆傲天的小脸蛋登时鼓了起来,气出奶音:“窝妹油!”你在放什么臭屁!他只是不想小弟被别人使用罢了。   韩呈眼底的笑意加深,故意逗着怀里的小臻臻说:“臻臻觉得呢?嗷嗷哥哥是不是吃醋了?”   乖乖坐在韩呈怀里的臻臻正仰头欣赏男人的完美容颜,这会儿满心满眼都是小星星,别说附和一声了,就算把她卖了她都能舔舔嘴唇说能抱抱再卖吗?   臻臻闻言自然是毫不犹豫地点头:“是!”   季诺看着身侧就快被韩呈气炸的小河豚,笑着将人强行抱进怀里:“好,那韩呈叔叔抱臻臻,我来抱嗷嗷。”   陆傲天这些天手脚的灵活性越来越好,但面对季诺强有力的双臂还是无可奈何,小脸憋通红都没办法从对方的桎梏中挣扎出半分。   最后只好恨恨地转向直播机器的方向,指着天边的太阳大声棒读:“这是球形闪电吗?”   季诺一听就知道小团子是故意的,噗嗤一下笑了出来:“不是,这是太阳。”   陆傲天煞有介事:“我以为发光的荧黄色球体都是呢,原来是太阳哇。”   韩呈:“……”   *   下船时小胖子已经换过衣服,脸上还带着被气哭的痕迹,睿睿小团子跟在一边试图道歉。   翁凯见状问向洗完衣服的睿睿爸:“楚哥,是我推荐的那个晕车药睿睿吃不好使么?”   楚成鹏摇头道:“好使的,睿睿从山上下来都好好的,但这孩子好像晕船特别严重,加上昨晚有点低烧,今天吃了晕车药还是不行……”   翁凯听得皱眉:“唉呀晕车晕船实在太遭罪了。”   楚家夫妻跟着点头,如果知道孩子晕车晕船这么严重,一开始可能就不会选择上娃综带孩子散心。   楚家的情况特殊,楚成鹏和彭莉本来是打算一直丁克的,楚珈睿也不是他们从福利院领养的孩子,而是彭莉徒弟的孩子。   夫妻俩没孩子,一直把彭莉的小徒弟当女儿来看待,结果小徒弟被渣男骗了生下睿睿,渣男不仅不承认和睿睿的血缘关系,还倒打一耙说小徒弟是到处爬床的捞女。   孩子五岁时小徒弟诊断出癌症晚期,最后苦求楚家夫妇收留这个孩子,而睿睿也的确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楚家夫妇领养他以来,除了定时提供一日三餐,睿睿几乎不需要大人付出额外的精力照顾。   幼儿园在小区里,睿睿上放学坚持自己走读,到家先完成学校布置的作业,每天看电视半小时,到点不用说就主动关掉,晚上时间一到就和爸爸妈妈道晚安,抱着玩|偶爬上|床睡觉。   乖巧得好像没有任何负面情绪,楚家夫妇作为黄金配角忙起来也是常有的事,加上从前也没养过孩子,就把睿睿的懂事当正常,直到无意间在孩子小臂上发现掐痕,才知道孩子一直被同桌欺负。   也是因为这件事,夫妻俩才发现睿睿似乎特别担心自己被他们弃养,所以要极致小心乖巧不给他们带来一丝麻烦。   即便楚家夫妇和睿睿承诺过,无论如何都不会弃养他,他可以像个正常孩子一样撒娇玩耍,但这个孩子始终是紧绷着的,楚家夫妇这才动了上直播综艺的念头。   一是看看其他正常家庭如何相处,他们夫妇要学习,睿睿也同样需要。二则是二十四小时直播镜头下,睿睿的过分隐忍乖巧也会被一一记录下来。   就算孩子不愿意承认,他们也能拿着镜头画面指给他看,尽早让睿睿变成一个正常孩子应有的模样。   没一会儿,睿睿小团子走了回来。   楚成鹏蹲下来问:“小哥哥原谅你了吗?”   睿睿抿了抿嘴,怯怯摇头。   楚成鹏叹了口气:“小哥哥生气也是应该的,我们不能苛求对方原谅,但睿睿道歉了也知道错了对不对?”   睿睿点了点头,乖巧道:“下回,我一定提前和爸爸妈妈说的,上车、船就把袋子挂在耳朵上……”在父母引导下,睿睿及时反思得出来这样的解决办法。   其实他上次吃了晕车药,哪怕是最煎熬的山路都忍住了,他就以为这次也可以,没想到游艇突然提速胃液猝不及防逆行,虽然只是一点,但还是弄脏了麟麟哥哥的袖子。   睿睿觉得脑袋里像是有把小锤子在不断敲砸一样,自责情绪让他痛苦得想大叫出来,但他知道他不能,这样做是不对的,他要做个乖孩子才行。   妈妈说楚爸爸楚妈妈能为他提供最好的生活条件,所以他更应该加倍乖巧,不要让他们为自己操心,他一定可以的。   即便他做梦都想回到妈妈身边,哪怕条件很差,他也只想做妈妈的孩子。   不过他清楚妈妈已经永远离开他了,他只有像个男子汉一样坚守和妈妈的约定,妈妈在天上才会开心……   睿睿愧疚地抠着自己的裤线,头埋得低低的,楚成鹏也不忍心苛责,不过事不过三这一次他还是较为严肃地应了声。   彭莉过来缓和气氛,有些生疏地揉了揉孩子的脑袋:“爸爸妈妈相信睿睿下次一定能做好。”   睿睿轻轻吸气,鼻腔的酸涩缓解后才低低应声:“我会的,爸爸,妈妈。”   *   海岛面积不大,椰林棕影,水清沙白,毫无修饰的原始风情美得别具一格。   嘉宾们按照节目组的要求站在白沙滩上,白庸穿着夏威夷大花裤走了出来,打开手里的扩音器,露出招牌奸笑:“好久不见,甚是想念啊大朋友小朋友们!”   成功收获嘉宾们整齐划一的冷笑:“呵呵……”   白庸越看越觉得自己可太成功了,他自信经过未来三天的锻炼,大家看他的眼神一定会更生动。   思及此他唇侧的坏笑加深,开口说起这一期海岛之行的前情设定:   “……虽然船被海浪击沉,但幸运的是,你们一行十三人全都被冲上原始小岛,虽然手边的行李只剩下防水背包里的牛奶和换洗衣物,但大片的椰林为你们提供无尽的生机!”   “椰子水可以喝,椰子肉可以吃,椰壳纤维可以点火,椰子叶可以搭建遮蔽住所……”说完椰子浑身都是宝后,白庸长臂一挥激动地指向一望无际的大海,“八月已经开海,这个季节螃蟹都在浅水区,朋友们,你们能在这时节流落在这样漂亮的小岛上,绝对称得上是上天的宠儿!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直到等到路过的渔船你们就能重新回到文明大陆……”   嘉宾们看白庸上蹿下跳口沫横飞的表演,越听越心凉,这意思就是什么都不提供,全靠自己?   当然,孩子的热水和奶粉还是有的,而且这回还是植入的百润乳业提供的,除了奶粉还有盒装奶,方便孩子们随时取用。   嘉宾们别说笑了,脸都快垮到脚面上了。   白庸笑得灿烂极了:“大家如果没什么其他问题,就可以开始行动起来,食物和住宿是你们的当务之急。”   翁凯皮笑肉不笑抽了抽嘴角:“谢谢你啊白导,你要是不说我们都不知道呢。”   韩呈问起他们作为“山野之行”冠军组的福利,白庸一下子就回忆起上期在季诺一家踢到的铁板,磨着后槽牙让工作人员送出一顶小帐篷。   相较于一无所有的其他组,这个勉强能睡下两大一小的单薄帐篷,也的确算得上是可选范围内的最佳。   不过白庸一向属于一天不烦人浑身难受的类型,交给他们后还不忘道德绑架一句:“这帐篷睡五个小孩子刚刚好。”   季诺直播间的弹幕立即飘过一串问号:   [嗯????]   [好家伙,这属于明示诺诺和韩老师把帐篷让出来吧?]   [庸狗也太贱了吧!]   韩呈没接茬,找了个合适的位置先将帐篷撑起来固定住。   白庸却被陆嗷嗷小朋友一路瞪回了节目组所在的简易棚,要不是白庸脚程还算快,陆傲天都要咬人了。   这个鬼导演,竟然妄想让他和其他四个小不点睡在一起?!这和薅龙傲天的逆鳞有什么区别!   *   随后,八位大人带着五个孩子一起进入椰林。   如果说上期是以竞争为主题的话,这期很明显就是要嘉宾们合作共赢。   其实不用白庸废话,正常人到了这种荒岛也都会先打起椰子的主意,毕竟可生食,能补充水分糖分还有比较高的脂含量,但问题是椰子树有那么——高!   翁凯绝对是嘉宾里野外综艺经验最丰富的,不过他主动表示:“我之前参加的综艺起码都会每人留一个重要物品,或者通过回答问题、闯关、做游戏提供物资,我是第一次碰上这么纯粹的流落荒岛。”   意思很明确,他也是难为无米之炊,不过大家都还记得小胖子这期带了个退役特种兵叔叔,翁凯转向他:“兄弟,怎么称呼?”   男人身高一米八七,上身穿着工字背心,肌肉勃发的倒三角身材一览无余,闻言先和翁凯握了握手,又态度友好地用蹩脚的中文和众人打招呼:“大家好,我叫威廉。”   因为看过不少退役特种兵参加求生综艺大显神威的例子,所以大家看向威廉的目光相当热忱。   威廉一向是跟在许家父子身边的,康菲儿和他也只是面熟,这时候还是主动替大家用英文问道:“威廉,你有办法拿到椰子吗?”   就在所有人都聚精会神看向威廉时,蔫了好久的小胖子突然走到陆傲天身边,仰起下巴鼻孔朝天:“我叔叔马上就能摘到椰子,你们家想吃现在求我还来得及。”   陆傲天歪嘴冷笑:“求你?”:,,. 第32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威廉虽然退役后就来到华国工作,但他的中文还没到自如沟通的程度,闻言用流利地英文回答:“我可以试试。”   椰子树干表面有着老叶子脱落后留下的环状叶痕,随着椰子树越长越高,椰子树的表皮形成一道道横纹。   虽并非椰子树的本意,但这些横纹的确大大降低人类的攀爬难度,威廉走近高大的椰子树,跳跃的同时强壮的双|腿夹住树干,尝试几次后他对着众人比了个OK的手势。   随后他开始在周围撕扯野草,找寻足够涩手或者汁液相对粘稠的种类,然后解开鞋带进行涂抹浸湿,最后将两只鞋的鞋带顶端系在一起。   准备好后,他微笑着向大家解释道:“绷紧的鞋带卡在树上可以为我提供更大的阻力,更有利于攀爬……”说着他还向众人示范了一下具体动作。   翁凯向来是捧场王,对上威廉这个“全村的希望”自然更是配合得飞起,把巴掌拍得震天响,费力憋出几个单词也要热情互动:“s|mart!good!mybro!wow!socool!”   弹幕原本都在感叹特种兵的超能行为,听到翁式英语也被逗笑了:   [哈哈哈哈哈凯哥简直我本人,哈喽,沃茨妖内幕?饭三克油,俺的油……]   [谢谢菲菲的同步翻译/苦涩]   [我以为是华国的咧,不过退役特种兵也太帅了吧,多少钱才能雇得起这样的保镖啊!/流口水]   翁凯一个人就能把场子热起来,原本在蹙眉学习的其他几人也配合着鼓掌。   季诺看着威廉分解动作,边鼓掌边和韩呈小声说道:“他好像真的在试图教会我们。”   不过以季诺小时候爬树的经历来看,这种直上直下的高树非常考验腰力以及浑身肌群的协同作用,他小时候体重轻身手也灵活,还能尝试一下,现在别说绑鞋带了,就是往脚上绑麻绳带来的阻力也不够用。   韩呈淡笑着轻应了声,对于这位看似特别友好的华裔保镖他难免有疑虑,所以很容易将对方的每一种行为分析得过分负面,不过在事情没发生前,他的猜测并不适合宣诸于口。   但他望向周围,觉得以白庸不久前给出的提示,应该不会只留下让威廉这种特殊选手一枝独秀的方案。   季诺听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因为上期自己和嗷嗷没按照白庸期待那般掉坑里,白庸都气成大号河豚了,这的确不符合他设计综艺环节的初衷。   两人边四处看着边低声耳语,声音勉强能被别在领口的收音机收到,但站在两人中间还没两人腿长的小不点一句话都听不清。   直播间的观众们听着两人的私语,看着嗷嗷的小脸一点点鼓起来,笑得格外开心:   [臭情侣说悄悄话不带我们宝宝,坏死了!嗷嗷快来ee这里(抖开麻袋]   [太过分啦,为什么不带着我们嗷嗷一起说呢,不知道我们嗷嗷还不到一米高吗!]   [嗷嗷:小矮子震怒!跳起来打你膝盖!]   就在威廉如猎豹般以超强的攀爬能力爬到椰子树的中上部,伸手即将触碰上椰子时,丛林里突然窜出六个皮肤黝黑的壮汉。   有的唱着颇有原始风味的歌谣,有的拍着腰鼓,还有的有节拍地抖动自己身上的肌肉……这些人的脖子和腰上挂着用草和树叶编成的“衣物”,将身|体的律动放大到极致。   这几个人就差把“原住民”三个字刻在头上了,弄出这么大的动静,瞬间将专心看威廉爬树的众人吸引过去。   其中一个身上肌肉块头最大,皮肤最黑,头顶绑着特殊草编发巾的男人瞪着眼珠子朝甜甜走了过来。   翁凯下意识挡在女儿面前,没曾想前一秒还像要吃人的原住民,突然从手里变出一朵漂亮的小白花。   原住民半跪着递到小女孩面前,笑出一口洁白的大板牙,用着比威廉还要不标准的普通话说道:“美丽的女孩,我可以用这朵花换取你手中的牛奶吗?”   从他开始说中文的时候,反应慢些的嘉宾也意识到了这是节目组安排的,可等听他提到甜甜手里的百润牛奶,还是不免嘴角抽抽。   ——白庸,你还能再做作点吗!   这是在场大多数人的心声。   白庸虽然听不到,但他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大家,显然是非常能的,他的做作绝无上线。   翁凯一听这话就反应过来了,自家女儿应该是触发了白庸提前设置的烂活。   这么一想就更合理了,许家保镖又不是节目组要主推的嘉宾,和他之前接触过的其他户外综艺一样,只不过白庸这狗人给嘉宾们的金手指也给得很“白庸”就是了。   翁凯朝着女儿点点头,甜甜有点害怕,但更多的还是茫然,为什么她把吸管插|进牛奶盒里就吸引来这么多奇怪的人?   但看到爸爸明示的眼神,还是一头雾水地将牛奶递给对方,原住民一脸惊喜地接过,将盛开的小白花留给了甜甜,然后就是大型歌舞剧表演现场。   这个看着像酋长或者说头目的大块头,一脸沉醉地靠近牛奶,在吸管位置轻嗅了一下,然后脸上瞬间绽放光芒。   紧接着跟击鼓传花似的,一盒牛奶在六位原住民间传来传去,每人闻一下,然后沉醉放光芒。   一轮后酋长一把扯开吸管,仰头将浓白的乳液倒进嘴中,然后是新一轮焕发光彩。   仿佛他们喝得不是牛奶,而是能起死回生化腐朽为神奇的琼浆玉露。   等原住民们每人一大口,将二百毫升牛奶喝光后,六人熟练地伸手搭出网红合照经典六芒星造型,将百润乳业的空盒放在六芒星的中心,六个人一起用极不标准的中文朝着镜头边抖胸肌边大喊:“香浓百润,原住民都爱喝的好牛奶!乌拉!”   一套连招下来,别说嘉宾们了,所有直播间的观众都看傻了:   [草,生出来了……]   [庸子你真行,不愧是你,神他|妈乌拉,哪里找来的这么黑的毛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拉了,庸狗,广告界少了你真是一大损失啊,你是从非洲小孩生日快乐喊话服务找到的灵感吗?]   [人家是把甲方当爹,白庸是把甲方当祖宗,活该你赚大钱啊……]   原住民们整活结束后,酋长再次走了过来,用不标准的中文说道:“感谢你们带来的好牛奶,我、我……”   说到一半还忘词了,只见酋长从草裙里掏出一个笔记本,边翻看自己之前的“注音”继续磕磕绊绊道:“我、可以、为、你们、提供、一项帮、帮助!”   好不容易说完,酋长抹了把汗,借着掩唇咳嗽的机会小声说了个“**”。   大家伙立即将康菲儿推了出来,问酋长方便用英文沟通吗?   酋长立即眉开眼笑应声。   这边大家研究了一下,食宿对他们来说都很重要,不过距离夜晚还有很长时间,他们肯定首先要搞到椰子。   康菲儿就替大家和酋长沟通:“要椰子,要很多很多椰子。”   说完后酋长轻松比了个ok,然后对着身后的五名原住民壮汉切换了本地土话一顿叽里呱啦。   酋长从脖子上取下草编项圈,像是稻草搓成的麻绳一样的东西,不过是比较鲜艳的金黄色的。   酋长先走到距离众人最近的这棵椰子树,正好是不久前威廉攀爬的那棵,众人这时候才想起原住民冒出来时威廉好像还在树上挂着,一回头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来的。   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地关心了几句,威廉也只能笑着说没什么,实际上心里郁卒不已。   他本来打算用这样的方式先给这些人留下好印象,后续动作起来也不容易惹人怀疑,他故意放慢动作绷紧肌肉让他摘取椰子的过程看起来艰辛无比,也是为了让大家更加感谢他,没曾想在他就快要碰到椰子时会突然窜出几个野人。   仅是节目组制造效果也就算了,还表演了那么久,将众人的目光全部吸引去了,就连一向把他当偶像的小雇主都聚精会神地看野人表演,他只能灰溜溜地先降下来。   就在威廉面带微笑心怀不满的地盯向酋长,希望对方最好中途脚滑摔下来时,酋长将金黄色的稻草项圈套住脚踝,借力原理和威廉的绑鞋带类似,而且因为项圈更粗更糙效果也就更好。   只见六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纵身一跃,然后以难以想象的轻松姿态,脚踩树干双手紧箍,随着身|体不断向上跳跃,不到十秒就蹿上了树顶。   然后割下来一大簇长在同一条粗茎的椰子,拴在绳子上先缓降下来,然后人紧随其后按照上树的方法,一蹦一蹦地跳了下来。   其他五人的动作也十分迅速,众人身前很快多了六堆椰子,看起来每一堆都有十来个,嘉宾们就算什么都找不到,吃椰子喝椰汁也能安然度过岛上的三天。   运动后充血的肌肉更加壮硕,看着原住民身上虬结紧绷强大到夸张的肌肉,嘉宾们除了大声叫好和鼓掌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久前还被大家当成金刚型壮汉的威廉,这会儿和原住民们一横向对比突然文质彬彬起来,看着为野人不断欢呼的众人,已经退到后方的威廉心中越发阴沉。   嘉宾们得到六堆椰子瞬间就满足了,翁凯立即通过康菲儿询问:“能帮我们打开椰子吗?”   酋长摆摆手:“一盒牛奶只能提供一项帮助。”   彭莉立即从背包里拿出一盒牛奶,酋长接了牛奶立即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好在他们没有重新表演击鼓传花式喝奶,而是将牛奶递给身后小弟捧着。   自己则找出根两头削尖的木棍,先插|进地里固定住,然后拧下一个椰子,往朝上的尖端上一插,一手下压一手外撕,很快将椰子表面厚重的外壳撕干净,只剩下里面淡棕色的内果皮。   酋长扒完椰子,朝众人展示了一圈,示意第一步他已经做好了,然后接过其他原住民递来的一块石头,除了有些薄外,看着和地上随便捡的石块没什么区别。   酋长将椰子一侧外端的三个孔展示给大家看,将椰子调整为两孔在上,一孔在下,看着像一张外星人脸的模样,随即朝着椰子上方中段猛地一砸,汁水迸溅,椰子已经一分为二,酋长立起手防止椰汁继续外流,随后将椰子快速分开,“一碗”仰头干掉,“另一碗”分给提供牛奶的彭莉。   现场嘉宾和弹幕又是一阵惊呼,太牛了!   酋长显然不止是要演示,他从白庸那边收到的任务是教会嘉宾们开椰子,所以开完第一个他立即将看着最适合开椰子的翁凯拽了过来,让他尝试。   很快,嘉宾们都学会了借住木棍尖端撕开椰子的厚重外壳,不过在敲开椰子这一步却遇到了困难。   酋长一敲一个准也不像用了多大力气,但站在前排的嘉宾们敲完却纹丝未动,包括一身漂亮肌肉线条的威廉。   大家都觉得椰子应该是在某种巧劲下被破开的,最后拿着一个剥好的椰子每人尝试几次,看谁能最先get到敲椰子的技巧。   季诺挨着睿睿一家,楚成鹏敲了十来下纹丝未动就将椰子和石头递给季诺。   他原本就打算随意敲一下应付了事,但酋长很认真地帮他摆正了椰子的位置,还给他指出石头的落点。   季诺也只好点点头,瞄着椰子中段砸了下去,“咔”的一声,椰子在掌心裂开,在汁水涌出的瞬间季诺将椰子立了起来,原住民们兴奋地用嘉宾们听不懂的土话欢叫了起来。   季诺大概能猜到,是在高兴他们可以交差了。   酋长再次递给季诺一个剥好的椰子,季诺就将手里开好的椰子递给一旁仰着头认真观看的嗷嗷。   大人们都在看季诺开椰子,可当镜头降到距离地面一米出头的位置,小团子们都一脸艳羡地望着陆嗷嗷。   陆嗷嗷学着酋长的动作,快速将椰子一分为二,微微扬起小下巴:“你们想喝吗?”   以前的他当然是不屑与小崽子们为伍的,但看着小胖子眼红到滴血的模样,突然觉得有点意思,难怪那个臭屁的小胖子这么喜欢挑衅他。   陆傲天话音刚落,除了已经从彭莉手里接过半个椰子的睿睿外,其他三个崽眼底都瞬间冒光,小胖子冒出的光比较复杂,除了渴望外还有不甘和嫉妒。   陆傲天先轻啜一口椰子,咂了咂唇:“唔,好甜~”   然后晃动另一只托着半个椰壳的小手,从小胖子眼前缓缓晃到甜甜身前:“你们两个女孩子一起喝。”   臻臻和甜甜两双眼睛立即亮的跟小灯泡似的:   “谢谢嗷嗷弟弟!”   “谢谢嗷嗷哥哥!”   陆傲天睨了甜甜小团子一眼,心道不知者不怪罪,我堂堂龙傲天大人有大量,不能和五岁的真小孩计较……   旁边站着的小胖子看到大家都喝到了椰汁,只有他没有,再联想之前威廉叔叔保证椰子全是他的,登时气得鼻孔张大。   陆傲天边喝边慢悠悠道:“你也想喝吗?找你叔叔去,求我——也没用。”   这一句彻底戳中小胖子的死穴,许霄麟瞬间气成一只愤怒的小牛犊,转身朝着特种兵叔叔尖叫着冲撞过去:“啊啊啊给我开椰子!我也要!你不是特种兵吗!为什么季诺那个病秧子能做到,你都做不到!你这个废物!”   弹幕前一刻还因小胖子吃瘪而欢乐,听清他在喊什么的时候欢笑瞬间停止:   [拳头硬了,不是他先来和嗷嗷炫耀叔叔能摘椰子?还要嗷嗷求他的?]   [这孩子我以前以为是揍轻了,现在感觉是纯纯的家庭教育问题,不然不可能情绪这么不稳定。]   [我也觉得,一口一个病秧子、废物,这哪是六岁孩子能接触到的词汇啊?是不是平时许成翊就这么当着孩子面说啊……]   同一时间,季诺已经快成了开椰子流水线,来一个敲一下轻松打开,原住民们确定彻底教会季诺,就也主动帮其他嘉宾开椰子,其他人都坐等现成的,只有威廉还在尝试。   最后他找了块大石头,将原住民所说的位置对着大石头尖端奋力一砸,伴随着震手的麻痛椰子总算裂开。   威廉眉头微蹙,他觉得这个力道并不像是其他人所谓的特殊技巧。   原住民的力量他已经见识过了,但季诺那个身|体瘦弱面色苍白的华国青年也能轻松打开椰子……威廉思来想去依旧觉得不可能,刚想再拿一个椰子试试看,就见小雇主哭号着撞了过来。   开盖的椰子很快人手一个,至于哭号着的小胖子,很快被威廉抱到角落哄好。   小胖子喝到威廉亲手砸开的椰汁,想着威廉叔叔说的话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看向被小团子们包围着的陆嗷嗷又重新将胸|脯挺了起来。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他是这个世界上最棒的孩子,以后也会长成最棒的继承人,他讨厌胆小懦弱的妹妹,也无法接受比妹妹看起来还弱小的陆嗷嗷事事都比他强。   爸爸说一切都是因为季诺那个狡猾的小明星,威廉叔叔会帮他教训他们,到时候陆嗷嗷就会成为他的手下败将!   *   大家喝完椰汁吃完椰肉,觉得未来几天的生活有了基本保障,心下轻松不少。   韩呈从背包中拿出一瓶属于陆嗷嗷的牛奶,先问向小不点:“我可以用这个牛奶换酋长叔叔一项帮助吗?”   陆嗷嗷对他这个行为还是很满意的,闻言有些骄矜地点了点小下巴:“行吧。”   韩呈弯唇一笑,将牛奶递给酋长,用英文说道:“还需要您教我们用椰壳里的纤维生火。”   节目组早就和原住民们打好了招呼,闻言自然无有不应。   经韩呈一提醒,大家也想起最开始白庸说的那些,除了椰子水和肉,还有椰壳里的纤维物质也是非常好的燃料,可以用来点火、烧火。   当时嘉宾们自然是当白庸幸灾乐祸,说些风凉话让节目组的安排听起来没那么离谱,但现在既然配备了原住民教学环节,就说明围绕椰子树展开的食住不止是白庸嘴上说说。   五个孩子,最开始每人包里都塞了一盒牛奶,现在明显还缺一盒用来请教原住民搭建庇护所的。   在原住民们准备钻木取火教学时,大家看向臻臻和小胖子麟麟,康菲儿先一步将女儿的牛奶拿了出来,低头和臻臻耳语几句,小团子眼睛亮晶晶地点头,奶声奶气地答应道:“好!用neinei换大房叽!”   原住民那边凿了半天,也准备好钻木取火的工具,固定好位置后就开始用小木棍在凿好的轨道里反复摩擦,十多分钟后原住民都钻出一身汗来,凹槽里才总算冒出烟气。   酋长累得一摔木棍,对着镜头说道:“有条件的,建议还是用瓦斯炉。”   在众人的欢笑声中,酋长接过一团深棕色的椰子纤维,将凹槽里的火星小心转移进去,用易燃的椰子丝将火种包裹,然后小心仔细地吹入氧气,椰子纤维中很快就冒出更多烟气。   虽然都知道钻木能取火,但大家也都是第一次见,看到火焰后立即热烈地鼓掌叫好。   睿睿家的牛奶被彭莉换成开椰子技巧,酋长开完就将一半椰子给了她,这次生火技巧是韩呈用嗷嗷的牛奶换的,酋长像捧着一束花一样捧着燃烧着的椰子纤维递给韩呈。   季诺立即从地上捡起一个超大的椰子皮,帮韩呈接下后放到一旁的空地上,等教学环节结束再转移火种。   后续酋长又找了些棕榈叶和椰子叶,向大家演示了最简单的草编,就是将鳞次栉比的细长叶片沿着中轴编成紧密的足以遮风挡雨的帐篷皮。   “岛的西北角有一大片竹林,那里有大量的枯竹是制作龙骨的好材料,到时候你们再削一些木刺,将编好的椰子叶固定在龙骨上,你们的庇护所就搭好了……”   原住民将嘉宾们教会了个七七八八,就带着三盒牛奶载歌载舞地离开了。   嘉宾们看着一地编到一半的叶片,顿时感到头不是一般的大。   即便是熟练工种,两人也要编好久才够一间简易庇护所用的,但节目组已经给他们白送一堆椰子的意思很鲜明——今天的食物已经给你们备好了,专心搭房子吧!   而季诺韩呈因为是第一期的冠军组,有节目组免费提供的小帐篷,剩下的时间就显而易见地清闲起来。   他们打算在周围逛逛,看看有什么可用的东西,毕竟三天都吃椰子显然是不切实际的,他们可以在节目组没开始坑人前提前找好预备方案。   然而白庸一早就做好专项坑人的准备,见一家三口要重新走回白沙滩,白庸立即拿起喇叭十分做作开腔:“恭喜嘉宾们提前触发椰子林学习任务并圆满完成,考虑到嘉宾们要在岛上生活三天,仅是椰汁自然无法满足生活所需,所以节目组特别为大家准备了海水淡化装置。”   还在忙着草编的众人和季诺三人都停下了动作,白庸一个大喘气过后果然也没辜负“众望”,说出自己苛刻的要求:   “海水淡化是我们初中就学过的知识点,想必大家对其原理都十分熟悉,所以!想要获得节目组提供的海水淡化装置,需要嘉宾们先通过自己的努力,用一百毫升淡水向节目组兑换喔~”   翁凯的拳头硬了:“我们能自己搞出一百毫升淡水,还需要节目组的装置??”   楚成鹏看着地上的椰壳尝试冷静分析:“节目组应该不会出无法完成的挑战,大概是利用我们现在已有的东西,一定可以获得一百毫升淡水,不过这个过程估计不会像提供牛奶那么简单了……”   康菲儿立即用英文问向威廉,看看对方有什么好建议,不久前就是威廉提议将三家的草编帐篷改为一大一小两顶,男女分开住,这样建造难度能降低不少。   威廉听完指出:“我们现在有火种有海水,只要架出一个简易蒸馏装置,一百毫升淡水非常容易。”   翁凯点头:“但我们现在手里只有椰壳,这可扛不住火烧,所以换取节目组的海水淡化装置的难点,就在找到一个合适的加热容器里。”   不过任务都是有轻重缓急的,其余三组嘉宾显然要先将夜晚的住所搭建好,再考虑淡水,以及如何获取更多种类的食物。   如此一来刚闲下来的季诺三人自然要一马当先,可以说白庸这个任务就是为他们提前布置的。   先挫一挫这一组的锐气,让他们在大太阳下,在烫脚的白沙滩上忙碌一天,料定他们分泌的汗水攒够一百毫升,也蒸馏不出一百毫升的淡水。   白庸之所以会这么自信,就是因为节目组工作人员已经提前绕着小岛走了好多圈。就连从海上飘来的垃圾,都被他们提前挑捡得只剩无法加热的塑料瓶。   一切嘉宾们能找到充当烧水容器的,都是无法熬过加热这一关的,除非他们挖泥巴做烤炉,这个工程就太过于巨大,而且真的做好后也就没必要和节目组换海水淡化装置了。   不过这也不是完全没有解决办法的,像一些质地厚重的小贝壳就不容易被火烤裂,只不过用这样迷你的容器烧水,这一百毫升淡水一定会提取得异常艰难,状况百出。   是以白庸嘴上说着:“哎呀,只有嗷嗷家有时间吗?那太不巧了!”实际上躲在监控器后面牙花子都要笑出来了。   就在白庸盯着镜头里的一家三口,如是得意想到时,只见陆嗷嗷小朋友在沙滩上捡到了一个比他肩膀还宽的白色砗磲。   就听小团子举起砗磲问向韩呈季诺:“这个大小可以吗?”   白庸瞪大眼睛,贴着屏幕仔细确认,瞬间气得血液逆行,到底是哪个工作人员这么不仔细,还剩个这么大个的砗磲!   不等韩呈答话,白庸的大喇叭已经在三人耳边响起:“砗磲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岛上要求不许带走砗磲,活的死的都不行,也不许以任何形式损坏砗磲壳,加热也不行。”   明摆着临时补充,就是不想让他们用砗磲壳。   陆傲天小朋友小|嘴一瘪,脑子一转突然指了指天上的太阳。   韩呈原本是去接小朋友手里沉重的砗磲壳的,见状以为他又要提球状闪电,伸出另一只手将孩子指向太阳的手指按了回去:“那是太阳。”   陆傲天:“?”   “我知道那是太阳!”说完他嫌弃地将韩呈的手甩开,转头望向季诺声音软了不少,“现在太阳这么大,我们用太阳加热不就可以吗?”:,,. 第33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看着笨蛋小弟面露疑惑,陆傲天不得不将话说得更明白些:“我们现在的问题是没有可以加热海水的容器,从导演刚刚的突然补充来看,节目组应该是故意让我们找不到的。”   说到这里,陆傲天对着跟拍小哥扛着的镜头冷哼了一声,才继续说道:“既然注定找不到合适容器,换一条路不就好了?改变热源,用太阳能。”   陆傲天手里的砗磲壳被韩呈接过去,他就自然而然地抱起手臂,说完后酷酷地推了推眼镜。   韩呈闻言颔首,碾了碾脚下烫人的白沙滩:“用太阳加热会慢很多,我们最好多做几个。”   陆傲天给了韩呈一个“还用你说?”的眼神,怕韩呈看不见,还体贴地拉下墨镜,顺便额外飞给对方一个白眼。   季诺听得一头雾水,总觉得一大一小间门的谈话似乎需要一个画外音解读:“嗯???你们确定可行?接海水在沙滩上晒?”   陆傲天闻言无奈地摇摇头,给了韩呈一个“你来解释”的小眼神,背着手先一步离开。   杀鸡焉用牛刀?笨蛋小弟还是交给垃圾小明星吧!就这样陆傲天背着小手,哒哒哒往稍远处的海滩走去。   和世界上任何一座小岛一样,他们所在的岛屿除了海浪、沙滩还有大片被海水不断冲上来的白色垃圾,逐渐成为岛屿的一部分。   这里面有大量的塑料瓶、塑料桶、塑料袋、泡沫箱,甚至还有破损的防雨布,这些东西虽然都无法加热,但却是陆傲天制作“太阳能淡水器”不可或缺的材料。   接下来的内容十分简单,在太阳直射的白沙滩上挖十个坑,分别用泡沫箱灌入适量海水,然后在坑中央放置一个承接容器,再盖上一层防蒸发薄膜。   如此一来,太阳加热湿沙坑里的海水,蒸发出的水蒸气在薄膜下表面凝结成水珠,再经过简单的导流进入沙坑中的容器,这样他们就能依靠太阳能获取淡水。   根据他们手上能用的材料工具,细化一下就是九小一大十个沙坑,大的放砗磲壳,小的放吃剩的碗状椰子壳,虽然后者口径小了些收集淡水效率远不如大砗磲壳,但因为手上没刀,暂时无法对塑料瓶和塑料桶进行处理使用,所以三人选择挖十个坑,走量。   至于防蒸发薄膜,因为节目组没有要求淡水达到能喝标准,所以他们直接撕了几个塑料袋,简单用海水冲洗了一番就凑合用上。   这东西也好塑形,在塑料薄膜中央抻一个小揪揪垂落入承接容器,就能起到导流作用。   季诺原计划是上岛就借口扭伤,然后彻底躺平,反正海鲜这东西有个蒸锅就能做出最鲜甜的滋味,他不用太担心韩呈和嗷嗷吃不好。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们来的是荒岛,别说蒸锅了,衣食住行处处没着落。   听嗷嗷指示要挖沙,他想也没想就跟着韩呈一起干了,小朋友站在中央区域嘬椰子指挥,韩呈季诺马力全开势均力敌,分分钟就把十厘米左右的沙坑挖好了。   封上塑料膜后,又用打湿后明显加重的砂子将周围封严,尽量减少水蒸气逸散。   从收集材料到十个“太阳能淡水器”的成型,季诺韩呈用了半小时就完成了,陆傲天背着手像个视察工程队的大领导,挨个沙坑转了圈威严地点点头:“还不错,接下来等着沙坑里的海水蒸发就好。”   陆傲天发表完总结陈词,还朝着镜头酷酷地一推墨镜,左侧嘴角一歪,露出一个相当酷炫狂霸的笑容。   直播间门的观众原本都在震惊于小朋友的机智和灵活变通的反应能力,这会儿见崽邪魅一笑,弹幕画风也跟着沙雕起来:   [哈哈哈哈哈不愧是我们聪明宝贝蛋儿嗷总,别人露出这种笑容我就想打死,嗷嗷露出这种笑容我只想亲死这个崽!]   [这是幼崽吗?这明明是油崽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我怎么觉得嗷嗷是在嘲讽白庸?就是那种“别跟哥斗,你不配”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这崽真的只有四岁吗!感觉一个崽有八百个心眼子。]   [好家伙,表情包+1,这才第二期直播,我已经做了100+嗷嗷表情包了/捂脸]   [前面的等等我!传我一份!快!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坐在大帐篷里的白庸,从监控器中看到这一幕后气得简直要吐血。   白庸缓了一口气才十分抗拒地问向身边的副导演:“你说他这玩意真能收集到淡水吗?不加热就用太阳干蒸?”   “呃……原理上的确可行,您看这个海水一晒……”老实的副导演还真以为领导是要他给讲解原理,认认真真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白庸越听脸越黑,最后在副导演紧张地推眼镜时爆发了:“最近不许推眼镜!”   说完也觉得自己有些迁怒,随后叹了口气对副导演说:“解释的很好,以后不要解释了。”   副导演QAQ:“……哦。”   因为陆嗷嗷设置的海水淡化装置是靠太阳能的,无需看守,所以白庸继续看向监控器时,看到的就是一家三口美|美转移到小岛背面,在阴凉的沙石滩散步纳凉的悠闲景象。   而另外三家的直播镜头,则还在辛苦而忙碌的编织草叶。   小孩随时可以喝奶补充水分,也可以找阴凉的树荫休息,但大人们不得不在暑气蒸腾中尽快编出足够搭设临时帐篷的草叶。   这对于养尊处优的明星们来说是个不小的挑战,每一张沁出薄汗的面容上都带上显而易见的憔悴。   起初翁凯还顾着节目效果时不时找梗闲聊几句,后来大家都累蔫了,只想尽快搞完手里的编织工作。   这才是白庸想要看到的,荒岛求生,不!是!度!假!   *   按照节目组最初的预期,早饭吃得过早,午饭是一定要有的,不过四组嘉宾各有各的忙碌,肯定顾不上搜寻新食物就只能靠椰子果腹,符合白庸先苦后甜,积累致富的设计思路。   不过谁都没想到,有一百毫升淡水的任务压着,季诺韩呈和陆嗷嗷还是在十点半的时候就开始在阴凉的海边闲逛了。   韩呈手里拎着一开始在白色垃圾里翻出的小塑料桶,虽然桶壁有破损,但是装一些随手捡到的蛤蜊、海螺还是可以的。   白庸看着两大一小捡得欢乐,嘴都要气起泡了,哪怕助理告诉他那片石滩上的贝类和螺都还没到成熟的时候,肉都特别小,白庸依旧觉得嘴里发苦。   要知道现在还有一堆黑粉天天私信骂他,信誓旦旦说他给季诺陆嗷嗷这俩“剧本咖”、“道具组”开后门……他简直冤枉他|妈给冤枉开门,冤枉到家了!   白庸心里除了脏话真的没什么好说的,苦涩地将导演监视器画面切到椰林里的三组嘉宾。   哪怕明知道季诺三人捡不到什么能吃的,但只要想着他们脱离计划悠然度假,晚一点节目组还要主动奉上海水淡化装置,他还要为此背着骂名……白庸就心如刀绞。   *   在凹凸不平怪石嶙峋的石滩上走路并不轻松,又因为人迹罕至,很多石头上面都附着着一层苔藓类的腻滑物质,走起来就要更加小心。   季诺韩呈都走得比较谨慎,只有陆嗷嗷小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脚小,得个坑就能杵稳,迈开小短腿风驰电掣,看得两个大人心惊肉跳。   偏偏这孩子还是个撒手没,根本不给两人反应的时间门就飞快挣脱束缚,像个小炮弹一样发射了出去。   “嗷嗷!慢点!你过来叔叔抱你!”季诺生怕孩子一个站不稳掉海里去了。   虽然石滩边上的海水都不深,但摔一下撞到哪里也很要命。   季诺心里急,脚下尽可能加快,一不小心踩上一块活动的石块,整个人一趔趄就要朝前摔去,一直注意着两边的韩呈一把将人拉住,季诺就这样顺着惯性摔进韩呈怀里。   韩呈所站的位置也不是很平坦,险些被季诺带倒,好在两人脚下碎步缓冲及时,堪堪在石滩上稳住身形。   虽然前一晚季诺和韩呈睡在同一个房间门,但因为陆嗷嗷要求睡在中间门,他和韩呈的距离全程很远,他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过韩呈身上那股很淡的冷香了。   而这一次不仅再次浸润在熟悉的味道中,猛地贴上韩呈温热的胸膛,季诺清晰感觉到对方的心跳和潮热的呼气,事情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大脑难免宕机一瞬,等韩呈将他松开时脸又隐隐发热起来。   季诺立即强迫自己在心中背起圆周率,就在他努力将心神稳定下来时,韩呈再次握住他的手腕:“太滑了,一起走。”   韩呈话音未落,陆嗷嗷的炮仗音突然响起:“生!蚝!速来!!!”   石滩边缘的石壁长满了生蚝,生蚝的个头虽然同样很小,但数量比较多,在不确定能从岛上获得怎样的食物供给前,自然是要雁过拔毛式收集物资。   陆傲天原本对季诺的担忧不以为意,虽然不想承认他底盘低重心低走路比大人稳太多,而且穿过来后他一直见缝插针锻炼身|体的灵活度,两相加成自然走起来比两个笨蛋大人容易得多。   不过见到季诺着急过来追他,险些摔倒刚好被韩呈扶住,陆傲天还是稍缓了脚步,垮着脸蹲在岸边等两个笨比大人过来砸生蚝。   自从四十九双限量鞋事件过后,陆傲天新仇旧恨对韩呈的不爽与日俱增,他觉得季诺作为他的小弟,自然有责任也有义务和韩呈划清界限,所以他自动化成“界限”随时随地出现在两人之间门,一旦发现两人间门氛围奇怪,就立即张牙舞爪变着法儿打断。   就在陆傲天烦躁地在石头上敲着木棍,催两个笨蛋大人赶紧过来时,突然在波动的海面上看到一抹橙色。   陆傲天立即趴下身|体,脑袋几乎要探进水面里。   听到两人的脚步,陆傲天猛地甩头起身,脑部供血跟不上他的速度,险些一个不稳跌倒,好在他及时转蹲为跪化解了惯性,又迅速站起身装无事发生,抬头迫不及待就要和两人分享他的发现。   他的视线从下到上,没等看到季诺担忧的神色,就先看到了两人紧紧交握的双手。   陆傲天:(▼皿▼#)   在陆傲天的刀子眼猛盯之下,季诺还是先松开了和韩呈交握的手,其实两人也是为了符合情侣身份不得已而为之。   韩呈怕季诺再次摔倒握住他手腕,但以两人的关系这样避嫌的姿态实在太奇怪,两人只好双手交握……   这会儿在嗷嗷的瞪视下松开,季诺立即蹲下重新攥住嗷嗷的小手,将人抱进怀中:“不许乱跑了。”   陆傲天冷嗤一声,乱跑?笑话!   陆傲天骄傲地扬起小胸|脯,指着一旁的石壁凹陷处:“我发现了一个橙黄色的超大海螺。”超大两个字重读。   季诺眼前一亮,他可是吃过锦鲤小河豚带来的干巴菌和大松茸的,顿时将陆傲天的话信了个七八分,作势就要趟水过去捡。   陆傲天将人按住摇摇头:“位置很深,在石壁下面。”   海边的礁石锋利尖锐,石壁上附着的藤壶海螺生蚝的外壳也同样容易刮伤人,据他观察石壁间门缝隙太窄,可能需要下水从另一边潜下去才能捡到,这种事情当然要由韩呈来做,毕竟他可是个相当宽仁待下的老大。   陆傲天仰头看向韩呈,手指向天边的太阳,不等开口就被韩呈无奈按下:“你不用说了,我来。”   陆傲天满意地勾了勾唇,他就是这个意思。   韩呈进行下水前热身运动,后面的跟拍小哥总算跟了上来,听着几人在讨论大海螺的颜色位置,小哥立即掏出GoPro给韩呈带上。   直播间门的观众还在好奇韩呈和嗷嗷的互动:   [两次还是三次了,为什么嗷嗷一指太阳韩老师就去按他的手?而且韩老师的神情真的好微妙啊……这是俩人约好的暗号吗?]   [我也注意到了,嗷嗷总是指着太阳说球形闪电,可恶,到底有什么秘密不能告诉网上的麻麻粑粑们!]   [只有我好奇嗷嗷小锦鲤又发现了什么吗?]   [呵呵呵道具组又来了,看你何时翻车!]   [黑子们先别跳脚,海边捡到大海螺很正常哈,我们嗷嗷一向运气爆棚~]   韩呈季诺身上都穿着长袖水母服,外面套了一个宽松短袖T恤,简单的做完热身运动后,他将短袖脱掉直接从小嗷嗷头顶罩下来,随后不等小河豚炸毛就沿着石壁下了水。   跟拍小哥抓紧机会对着陆嗷嗷小朋友猛拍,一大一小本就相似非常的面孔,套上相同的T恤后,嗷嗷瞬间门就成了韩呈缩水后身上还套着原来衣服的模样,橙子粉在弹幕上兴奋得疯狂尖叫。   妈粉们同样激动表示:   [啊啊啊在线求个亲子装啊!像成这样不穿亲子装拍全家福不合适吧!]   [带上诺诺,一起穿亲子装,还有毛茸茸的玩|偶服也给安排上!]   [臣附议!!!!!]   季诺看着被迫给韩呈当衣架的小河豚,笑得开心极了,仿佛全世界只有陆傲天一个人对韩呈的恶劣行为深恶痛绝,小团子顿时都不想给他指海螺的位置了。   不过陆傲天考虑到海螺肉他还是要吃的,还是皱着小脸告诉了韩呈。   韩呈先从石缝往下摸,发现这个深度比在按上看时深得多,又往外游了两米调整了一下位置潜了下去,好半晌没动静。   陆傲天身上罩着韩呈的衣服也不怕脏,索性五体投地抻着脖子试图通过水面折射窥探一二,季诺担心他掉下去,伸手按住孩子后腰同时担忧道:“看到你韩呈叔叔了吗?”   只见小团子肩膀一抖,冷嗤一声:“我没有这种叔叔。”   紧接着又阴阳怪气地补充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韩大坏蛋已经摸到海螺了。”   又等了两分多钟,韩呈带着海螺游到岸边,先抬手将橙色大海螺丢了上来,随后长臂一撑,人也顺利上岸,水母服兜起的海水哗啦啦向下砸去,打湿的衣料让韩呈身上的肌肉线条更加清晰。   不过在海螺上岸后,别说陆嗷嗷了,连季诺都顾不上看韩呈了,跟拍小哥将镜头怼着橙色大海螺猛拍。   这海螺和常见的号角形的海螺大不相同,橙色外壳几乎是椭圆状球体,俯视图看起来像个熟透了的木瓜。   壳的表面十分光滑,有少量指甲盖大小的黑褐色斑点,也没有常见海螺的螺纹和凸起,壳口大而无盖,螺肉外唇表面有深褐白条纹,看起来壳薄肉大。   最重要的是,这只橙色海螺拎在手中至少有六七斤重,一只就能将他们的塑料小桶爆桶了。   陆傲天双眼放光看向季诺:“长得这么好看肯定好吃的吧?”这枚亮橙色的海螺实在符合他的审美。   季诺这还是第一次来海边,对这些海洋生物不太熟悉,闻言问向韩呈:“这个不是保护动物吧?”   韩呈将打湿的碎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显得整个人更加英气逼人,季诺先被俊颜暴击了一下,才想起韩呈的短袖还在陆嗷嗷身上套着:“嗷嗷,把衣服还给韩呈叔叔。”   再一低头,发现陆嗷嗷正用身上罩着的韩呈T恤擦手。   陆傲天刚刚迫不及待摸了把螺肉,黏唧唧的很恶心,洁癖小嗷上线,立即就用身上的衣服擦拭起来。   等季诺说完,陆傲天也擦干净了,脱下已经被他弄得皱巴巴脏兮兮的T恤,主动送到韩呈手边:“给你。”   韩呈一早就猜到自己的衣服到他手里得不到好,接过来后只是擦了擦腿上的沙砾,并不打算再穿。   “这是椰子螺,不是保护动物,可以吃。”韩呈简明扼要说道。   陆傲天一个兴奋,原地蹦了起来:“那我们快回去煮了它吧!”   韩呈之前吃过一次二十几斤的巨型椰子螺,味道倒是还可以,不过因为这种大螺都会被细线虫寄生,所以他无法接受刺身选择全熟切片,当时的体验实在谈不上享受。   陆傲天一听有虫,口感还不好,小脸一垮。   紧接着小手一松,塑料小桶重新落地:“那丢了吧。”   季诺伸手阻拦:“先留着,这时候能填饱肚子就好。”   陆傲天神色恹恹,顿觉这次海岛之行的运气似乎不太好。   他心里这么想着,一双灰蓝色的琉璃珠子溜溜转向韩呈,小|嘴微微撅起。   控制变量法,他有理由怀疑是韩呈带衰他和臭小弟了,一定是这样!   季诺俯身捡起被嗷嗷丢掉的小塑料桶,抬头时注意到韩呈手掌外侧被礁石蹭破皮了,立即从口袋中翻出纸巾。   韩呈接过纸巾擦了擦,见伤口不深也就没再管。   *   另一边白庸虽然为了平复心绪没关注季诺这一组,但副导演担心出问题还是一直盯着直播的,看到三人捡到比手还大的椰子螺,瞬间门惊呼出声。   白庸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他们又发现什么‘道具’了?”   他真怀疑,再这么下去,他给季诺韩呈这组准备道具的谣言真的洗不清了……   副导演立即将屏幕转给他看:“椰子螺,塑料桶都快装不下了!”   白庸:“……”   白庸也没吃过这东西,但看个头也猜到这东西肯定价格不低,一想到这个小不点又双叒叕白捡到宝贝,白庸是真的服气了,翻出清凉油开始往太阳穴上抹。   直到听韩呈说椰子螺不好吃,白庸心情才算好点,季诺这家明明是来过苦日子的,他实在生怕这三人又过上顿顿比节目组吃得还好的幸福生活。   看着陆嗷嗷小朋友嘴撅得都能挂油瓶了,白庸觉得自己的清凉油抹早了,这次的开局还不错~也就继续抱着手臂和副导演一起看了起来。   在石滩边逛了一圈,两大一小虽然觉得这岛上物资丰富,但生蚝藤壶和普通海螺都太小,他们手里现在又没有捕鱼的装置。   至于螃蟹,这边的石滩除了碎石就是一大块的那种,白天不好翻螃蟹,晚上螃蟹活动觅食的时候,倒是可以出来碰碰运气。   不过目前来看,如果能顺利解决淡水问题的话,最需要的工具就是刀,不论是用塑料瓶塑料桶制作捕鱼捕蟹陷阱,还是给硬螺肉切片,刀具都是必不可少的。   两大一小在石滩边兜了一圈后,远远瞄到椰林后面有野菠萝,虽然这种野生水果味道没法和普通菠萝相比,也是海岛常见植物。   但考虑到他们目前手上只有椰子,拿回去换换口味也好,就先摘了一个颜色最金黄的。韩呈没吃过这种果实,也不知道怎么挑选才是最适合吃的,所以默认挑了个颜色最漂亮最顺眼的。   两大一小虽然收获满满,但陆傲天已经提前知道椰子螺和野菠萝都是能吃但说不上多好吃的食物,小生蚝小海螺太迷你不够塞牙缝的,因而回程时小脸几乎垮到脚面上去,直到走到他想出的“太阳能淡水器”前,才算重新打起精神。   经过两个小时的暴晒,“太阳能淡水器”上方薄膜内壁已经坠了不少将落未落的水珠,下方承接的容器里也积攒了一些。   因为分了十个沙坑,所以每坑平均产出十毫升足以,大约也就是一个半瓶盖的量。   三人见小椰壳碗中的量已经差不多够了,就直接挖出大砗磲壳作为汇总容器,将九个小椰壳碗里的存水,以及塑料薄膜上还未滴落的都汇集在一起,轻松完成一百毫升指标。   顺利从节目组换来了一个不锈钢质地的海水淡化简易装置,但有些意外的是,这装置明显是可以两用的。   主体就是个不锈钢大锅,锅盖顶端探出一截水蒸气导流冷凝管子,将存水容器放在管口下方,就能源源不断获取纯净的淡水。   但是如果将锅盖顶端的导流冷凝管拆下来,装置就能充当大锅来用,节目组甚至十分贴心地配备了两层不锈钢箅子,大煮锅秒变大蒸锅。   虽然锅底没有不粘锅涂层,但勉强也能当炒锅用一用的,可以说一锅在手烹饪无忧,也算是节目组难得给出的额外福利。   火种还保留着,韩呈就地捡石块搭出一个简易灶台,加了大半锅海水开始蒸馏,考虑到馏出液冷凝不完全温度还是比较高,所以先用嗷嗷捡到的巨大砗磲壳承接,蓄满后温度适中再转移到清洗后的塑料大瓶里。   同一时间门,季诺开始处理野菠萝。   这东西长得很像动漫中的恶魔果实,虽然叫野菠萝,但实际上和菠萝没什么关系,不过是颜色相近又同为聚花果。   野菠萝外表紧密排列着一个个像坚果一样的野菠萝籽,因为造型像莲花座,曾经很受文玩爱好者追捧。   季诺轻松将野菠萝外表面的种子逐个掰下,露出黄澄澄的内芯,这才是他们要吃的部位。   不过野菠萝果肉据说也类似菠萝有蛋白酶,直接吃会刺嘴,所以剥好后被季诺放进海水里先浸泡半小时。   季诺韩呈忙碌的时候,陆傲天想到一会儿就要回椰子林啃椰子,难得的萎靡不振起来。   坏心的白庸远程让跟拍小哥给惨兮兮的小朋友切特写,着重记录下这罕见的一幕。   陆傲天对蒸馏大锅不感兴趣,对看着就不好吃的野菠萝也不感兴趣,恹恹地蹲在小桶边上,看着大一号的塑料桶才彻底装下的巨大椰子螺,心里那个可惜啊。   长这么大一坨,竟然不好吃!   他手里攥着路上捡的树枝,鼓着小脸有一下没一下戳动着水里的椰子螺,小脸上明晃晃写着对椰子螺不争气的不满。   等韩呈将蒸馏装置架上,在简易石灶里堆放了足够的可燃物,由着海水自行蒸馏即可,两大一小打算趁这个时间门先回椰林吃些椰子补充能量。   走进椰林不久,季诺发现韩呈手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便向跟拍小哥询问:“节目组准备止血喷雾了吗?”   韩呈看了一眼不太在意地摆了摆手:“没事,遗传性的,不严重,风干一会儿就能止住。”   季诺眉头微蹙,想起嗷嗷的凝血也有点问题……下意识去寻找走在他左手边的小不点,想问问小团子上次民警阿姨有没有带他去检查凝血因子的活性。   结果发现不久前还垮着张小脸的小朋友,一个闪身快速蹿到临近的椰子树下。   陆傲天一把扒开几簇枯萎的椰子叶,大声喊道:“别谈恋爱了!这好像有只螃蟹?!”:,,. 第34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嗷嗷这一声发自肺腑的吐槽,引来弹幕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嗷嗷又发现了什么好东西?]   [嗷崽:我为这个家操碎了心!shift!]   [对不起,嗷嗷不喊,我都快忘了嗷嗷不是两人亲生的了,啊啊啊为什么韩老师和诺诺只是情侣啊啊啊啊好希望他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三口啊!]   [嗷嗷:酸臭情侣,不要再卿卿我我了!口亨!]   [有一说一,奉劝磕cp的各位不要太上头了,以韩老师的家世怎么可能接受季诺这种条件的?]   [草……为什么要提醒我不是一家三口?所以节目结束我们嗷嗷宝贝还要被送回冷冰冰的福利院对吗?/捂脸大哭.jpg]   [卧靠,前面的不要脑补好不好,年纪大了听不得这些啊,人家刚刚还笑得很开心呢!]   季诺的思绪还停留在嗷嗷和韩呈未免太像了些,听小团子喊出“螃蟹”人下意识就有点蒙:“螃……蟹?”   季诺对陆生蟹没什么概念,直觉螃蟹应该在水里,不论江河湖海还是小溪,但唯独不该在椰子树下面。   他第一反应是,这孩子馋出幻觉了?   季诺和韩呈对视一眼,快步朝小朋友走去。   虽然前后也没几秒钟的等待时间,但是陆傲天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眼前这一大一小的丑家伙,乍一看像大号无毛蜘蛛,仔细一看外壳质地又更像螃蟹,陆傲天的确馋得眼睛就要冒绿光了,管他三七二十一先抓住再说。   他是真的不想亲自下手的,奈何两个马仔只知道卿卿我我关键时刻根本帮不上忙,眼前的俩猎物又不是智障,见到人肯定是要跑的。   陆傲天见指望不上两个废物马仔,小手攥着木棍快准狠地一杵,手里的木棍沿着异形螃蟹的甲壳缝隙将它卡住。   另一只明显小了许多圈的异形螃蟹,动作更加灵敏,眼见着就要从周围阻隔的椰子叶上翻走,被陆傲天一脚压住,他出腿极快,落在异形小螃蟹上的力道却不大,只是将螃蟹镇压住。   整个过程不足二十秒,因为跟拍小哥一直跟在韩呈季诺身边,并未拍到小团子一崽擒二蟹的精彩画面。   三人一起赶到时,见到的就是陆嗷嗷小朋友窄小却异常挺拔的背影。   陆傲天微微侧头,向后看向来人,额前的碎发被海风吹起,锐利的眼刀如风,仿佛戴上斗笠,再握上一柄碎天长剑,他便又回到曾经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武侠世界。   美人如玉剑如虹……久远的记忆被蒙上重重纱帘,只有他使出相近的身法时才短暂的窥得一二,陆傲天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复杂的心绪……大抵是……一种独属于世界巅峰强者才能感知的深深孤寂……   不过这都是陆傲天自己脑补的视角,实际上季诺看到的就是一个日渐圆润的小团子,一脚踩上螃蟹踉跄两下,小屁|股撅了又撅才稳定住身形。   摆好酷炫的pose后,状似不经意回头瞟他们,实际上眼仁都挤在眼尾,侧头时胖乎乎的小脸蛋被挤出蜡笔小新的弧度,整个小团子又拽又可爱,非常惹人吸!   季诺看孩子的架子已经铺开了,自然十分配合地激动开夸:“哇塞,我们嗷嗷宝贝又抓到了什么好东西!”   “等你们来早跑了!”陆傲天嫌弃地哼了一声,又对季诺望向自己的星星眼评价道:“浮夸。”   说完就让开了位置,季诺和韩呈一人一只将异形螃蟹按住,季诺看清后嘴角抽抽:“这长得……不像是能吃的样子吧……”   陆傲天不以为然:“螃蟹最开始肯定也不像能吃的,只是看习惯了,这个我觉得应该是某种陆生螃蟹。”他越说小胸|脯越鼓。   韩呈微微颔首:“这是椰子蟹,能吃。”   季诺:“你也吃过?”   陆傲天这次明显谨慎很多:“好吃吗?”   韩呈摇头:“没吃过,不过听说椰子蟹的味道很独特,口味因人而异。”   陆傲天点点头,小声咕哝:“跟没说一样。”   但显然让他比椰子螺的期待高得多,陆傲天实在不想吃椰子果腹。   一大一小的两只椰子蟹被翻过来,小的那只屁|股底部一侧有明显的抱卵须,一看就是母蟹。   公蟹拎在手中足有七八斤,母蟹掂在手中感觉也就一斤出头,季诺和陆傲天商了一下,小团子很大气地同意将刚谈完恋爱的母蟹放掉了,转而对着同样谈完恋爱的公蟹重拳出击。   陆傲天拔起地上的木棍,戳着公蟹的背甲意有所指道:“让你谈恋爱,被我发现了吧!”   弹幕简直要被小团子脸上的三分讥诮、三分得意、四分幸灾乐祸的灵动小表情笑死了:   [好家伙,原来嗷嗷宝贝是我们大F团的优秀代表啊!烧死这些臭情侣!冲鸭!]   [嗷嗷真的好酸啊,不是杠哈,我也觉得季诺不应该和韩呈在一起……他!就!应!该!嫁!给!我!]   [只有我一个人口水流了一地吗?又到了我最喜欢的嗷嗷炫饭环节了!]   两大一小就这样,怎么迈进椰子林,又怎么退了回来。   回到海水淡化装置前,先将大砗磲壳里的蒸馏水倒进塑料瓶中。   可燃物加得多,火力足够大,塑料大瓶里已经装了一半的蒸馏水。   不锈钢大锅内壁析出不少粗盐,也被季诺刮取进椰子壳中暂存,虽然这种粗海盐和平时吃的精制盐没法比,但在荒岛求生的时候还是能吃一点的。   根据韩呈提供的信息,季诺得知椰子蟹的出肉率不高,尾巴处的油膏异常丰富,且单独吃的味道没有搭配蟹肉做甲罗烧效果好,季诺就打算将椰子蟹和椰子螺一起做了。   除了这两项主要食材外,他们还在石滩边上捡了不少海螺、生蚝、贝类。   不过因为个头太小,只能等他们吐干净砂子后,搭配剩余的螺肉煲汤。   不过蟹肉只需借助石块就能轻松敲开拆解,但紧致坚实的螺肉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徒手变成薄片,他们只能先一步找上节目组。   白庸自然是安排了类似于换取海水淡化装置的任务,不过按他最初设定的节奏应该是傍晚时分才上线,毕竟在此之前,他给嘉宾们安排的工作内容可是足够他们忙碌的。   得知陆嗷嗷一口气逮了两只椰子蟹,虽然主动放掉母蟹进行繁衍,但还剩了一只巨大的公蟹啊!   要不是副导演拦着,白庸都快拧开清凉油对瓶吹了。   眼下两大一小主动来询问道具的获取方式,他心里是一万个不想给,但却又不能不遵守自己定下的规则。   作为一个顶级综艺制作人,他皮归皮,黑心归黑心,但这些年一直没被各家小花小草名流大咖的粉丝们喷倒的主要原因,就是他设计游戏一定是给予相同的规则和条件,绝不会为了效果针对恶搞某位艺人,这是他仅存的底线,不是不想碰,而是碰不得。   给嗷嗷家提供帐篷是两大一小作为“山野之行”冠军组的奖励,既然他已经在其他三组忙于建造遮蔽所时,让嗷嗷家提前探索了换取海水淡化装置的任务,现在就没理由拒绝他们想提前探索换刀任务的要求。   白庸深吸一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碧蓝天空,片刻后对副导演虚弱开口:“你去和他们说,捡十公斤白色垃圾就能换到一小时刀具的使用权限。”   老实的副导演:“白导您记错了吧?之前不是说十斤吗?”   白庸瞪了他一眼:“你是导演我是导演?!”   不能改规则,但他还是能在底线允许范围内蹦个迪的。   白庸看着不远处刚送来的工作餐,清汤寡水,粗茶淡饭,他实在不愿意让季诺一家的海鲜大餐来得太容易!   季诺听说后眉头微蹙,他倒不是觉得节目组安排这样的任务不好,毕竟现在白色污染无处不在,像这种犹如世外桃源的美丽小岛,实在不应该被这些垃圾折损美貌。   节目组开出这种任务还是挺有价值的,他们也不算白来一场,但白色垃圾都是些废塑料,十公斤可不是小数目,而且只能换取一小时……   季诺低头看了看陆傲天都要饿垮的小脸,在心里算着十公斤废塑料要捡到什么时候。   季诺想了想,问向老实巴交的副导演:“能把刀借我看看吗?”   副导演点头后,工作人员从工具箱中拿出来一把崭新的菜刀,是常用的老牌子,季诺摸了摸锋利的刀刃,点点头,又将刀还了回去。   “十公斤,换一小时?”季诺看向副导演,“下次用,还要继续捡垃圾换取对吗?”   副导演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季诺继续问道:“岛上的垃圾不够捡怎么办?一个小时用不完可以分两次吗?”   韩呈一下就明白了季诺的意思,副导演比白庸“好沟通”得多。   趁着对方被季诺接连不断的问题绕进去的时候,韩呈做出恍然状:“小诺,何导的意思是可以等比例兑换,用一个小时拿十公斤垃圾兑换,用0.1个小时就拿一公斤垃圾兑换,后续问题就都解决了。”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韩呈就淡笑着拍了拍副导演肩膀:“还是节目组考虑的周全。”   副导演就是一普通打工仔,和白庸那个进了油锅都能蝶泳的家伙可不一样,对上韩呈这种超一线巨星就紧张得不行,脑子一卡顿,怎么听怎么觉得有道理。   再加上韩呈年纪轻轻就有老戏骨般沉稳矜贵的气质,低沉的声音搭配肯定的语气,何姓副导演就只顾着点头了:“对对对,嗐,都是我们应该的……”   季诺笑着点头:“好,那我们就借0.1个小时,足够了!”   副导演双眼发直:“嗯?”   陆傲天赞许地看了季诺一眼,好小弟,有他堂堂龙傲天的0.1份风范!   等视线转到韩呈那张肖似自己的俊脸上时,圆润的桃花眼一秒变成刀子型,呔,徒有其表的黑心老贼!   偷我建模的垃圾小明星,有几分像我已经是你的福气,心性品质到底是不能和本龙傲天相提并论!   陆傲天心里这么想着,背在身后的一双小手,左手比“四”,右手比“九”,紧接着用力一攥,又在心里为韩呈添了一个“阴险狡诈”的tag。   *   三人领了一公斤白色垃圾的任务,重新给蒸馏锅里添好海水后,很快就走向上午捡瓶子的地方。   和节目组兑换后,这些白色塑料基本有去无回,所以两大一小都先挑破烂捡,像是些看着还能利用的瓶瓶罐罐都先留下,以后兴许还能当水瓶,或者做陷阱用。   两大一小分开行动,以陆嗷嗷小朋友为中心,季诺韩呈很快凑齐一公斤白色垃圾。   陆嗷嗷小朋友则是在挑拣还能循环利用的大瓶子,他甚至找到了一个耐高温餐盒,盒底标着5号,是能进微波炉的聚丙烯塑料,而且盒身完好无损,洗干净就能使用。   这可给陆傲天美坏了,将其他瓶瓶放进季诺给他找的网兜里拖着,蹦蹦跳跳先去岸边将饭盒用海水冲洗干净。   回程又和季诺韩呈一顿炫耀,主要是针对韩呈:“哎呀,我都没看到它,就是踩到很硌脚,没想到还是pp材质的,可以耐130℃的高温喔~”   季诺笑着配合:“我们嗷嗷真是小锦鲤,太幸运啦,叔叔好羡慕哇!”   陆傲天跟本控制不住飞扬的下巴,下巴和脖子的折角一路从45°到60°到90°……在季诺的彩虹屁中即将迷失自己的陆傲天,险些将下巴扬到180°。   要不是韩呈及时伸手托了他脑后一把,陆傲天险些仰过去摔倒。   韩呈借机rua了一把孩子柔软的后脑勺,模仿季诺的口气:“嗯,今天的嗷嗷是垃圾堆里的小锦鲤。”   一听垃圾两字,陆傲天猛地睁大双眼。   对啊,捡垃圾而已,哪里值得他开心!   他可是龙傲天啊!纡尊降贵捡垃圾已经很离谱了!他为什么还为此感到愉悦满足?!   陆傲天灰蓝色的眼珠一瞪:“不许跟我说话!”说完就气呼呼走了。   韩呈无奈摊手,季诺笑得前仰后合,感叹这一大一小只要对上就没有好结局。   弹幕为此“撕”了起来:   [这是韩老师不对哦,什么叫垃圾堆的小锦鲤?这多不好听啊,我们宇宙最萌幼崽怎么可以和垃圾堆挂钩?]   [9494哪有这么夸人的?不怪我们嗷气鼓鼓走了,换一下说韩呈垃圾堆里的巨星……也不好听对吧?]   [韩呈也是实话实说啊,确实是捡垃圾捡嗨了呀~嗷嗷真的越来越放得开了,先导片的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小不点会很龟毛,没想到现在捡垃圾都能这么开心哈哈哈哈。]   [爱捡垃圾的傲娇|小弟弟一枚吖~]   *   因为兑换道具的时间短暂,季诺先将椰子螺预处理一番。   韩呈找了块二十公分左右的长方形厚石板,季诺调整好角度,感觉完全可以暂时替代下菜板。   “椰子螺煮熟了很难挖,要趁新鲜的时候将螺肉抠出来……”韩呈说着示范了一下,他之前看别人料理时的动作。   就是不断在螺口附近挠痒痒,然后趁着椰子螺放松的时候一举挖出。   两人配合,一个挠痒痒一个寻找挖肉的机会,头几乎贴在一起,陆傲天这时候也顾不上其他,趴在石案前眼巴巴看着两人挖螺肉。   他都看到了,螺口附近的肉很糙,看着的确没食欲,但当椰子螺试图探出头时,里面一小段明显是白白嫩|嫩的,看着就让人口舌生津,尤其是在他的小肚皮已经瘪掉的时候。   在季诺和韩呈的共同努力下,椰子螺的一个疏忽,就被季诺一把从壳中彻底拽了出来。   乍一看出肉率很高,实际上有很多部位不适合食用,季诺打算将尾巴和内脏全都去掉,避免吃出问题。   陆傲天看着椰子螺去掉尾巴后露出大片雪白的螺肉,人已经兴奋起来,搓着麦色小爪爪,灰蓝色的眼底亮晶晶的。   季诺又用指尖戳进螺肉中,试图徒手挖内脏,就在这时候,一枚亮橙色的珠子“咔哒”一声掉了出来,落在石案上滚了一圈才停下。   季诺懵了,他问向一直紧盯着螺肉的小团子:“是从螺肉里出来的?”   陆傲天眨了眨眼,确认道:“是的,这是……海螺珠?”   他前世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但也见过,可印象中的海螺珠都是粉粉|嫩|嫩的,这怎么是颗橙色的?   难道什么颜色的海螺长什么颜色的珠子?对这方面他还真不了解。   阳光下的珠子是明亮的橙黄色,且有明显的火焰纹,韩呈拿起来确定了一下,看向小不点的目光更复杂了:“这是一种非常珍稀的海螺珠,叫美乐珠,按成色大小来看,这枚至少是百万级别的。”   作为一直令人艳羡的投胎胜利组,韩呈也不得不承认,这小子的运气是真的好到离谱。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写满了问号:   [百万级别???这他|妈是一个娃综应该有的发展吗!!!]   [说你不是道具吧,你处处捡道具,说你是道具组吧,谁能舍得安排百万级别的道具啊摔……]   [去搜了下,韩呈说的保守了,之前有一枚一百克拉的美乐珠拍了快三千万……我看着这颗可不小……]   [有没有一种可能,韩老师说的是美金……呜呜呜百万美金我做梦都不敢这么想!啊!]   [卧槽我酸了,我真的好酸好酸,啥爱情不爱情的,得不到韩呈也没啥,但为什么我昨天吃的椰子螺没有美乐珠啊!!!]   [崽啊,你这样下去阿妈高攀不起了QAQ!]   [转发这个嗷嗷,蹭一蹭锦鲤崽崽的运气,接下来一年你都能运气爆棚~]   季诺听完价格更蒙了:“这么值钱吗?!”   韩呈微微颔首:“美乐珠也叫龙珠,至今无法人工培育,数量非常稀少。”   椰子螺还附带一枚美乐珠,陆傲天也很高兴,但却没有发现美味食物时那么兴奋。   毕竟他掐指一算,虽然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爹现在还不是首富,但以陆家的巨额财富,他还是看不上这种小珠子的。   火焰纹虽然挺漂亮,但他也不是很喜欢,总觉得缺了些荧光感,要是真能呈现烈焰那般明亮炙|热的颜色该多好啊……陆傲天咂了咂小嘴,一脸可惜。   直播间为此一炸再炸,季诺韩呈这边,却以陆傲天将珠子塞进胸|前带拉锁的口袋里后快速收尾。   摘掉尾部和内脏的螺肉经过反复冲洗,表面粘液基本洗净,拿白色垃圾兑换道具前,季诺让韩呈将谈恋爱谈没命的公椰子蟹放进多功能大锅里大火蒸上。   这次来接待三人的依旧是副导演,对方虽然苦着一张脸,还是十分配合地给三人换了刀。   等他回到白庸所在的小隔间时,被白庸再次毫不留情轰了出去:“去去去,我看着你就上火!”   把呆瓜下属轰走后,白庸抠着太阳穴拨通了云市小助理的电话,就算他再不想面对,也要给陆嗷嗷这个逆天的崽子安排美乐珠热搜啊!   他现在已经不仅是出于一个制作人对节目掌控失败的无力,而是单纯从一个高阶打工仔的角度考虑,他也好酸啊!为什么他就捡不到这种比肩顶级钻石的海螺珠啊?!   *   不止是白庸,节目组其他工作人员看向陆嗷嗷胸|前小口袋时,双眼自动变绿。   只有季诺韩呈已经完全接受这一意外,季诺的想法很简单,又不是自己的有啥好激动的,他很替嗷嗷高兴,足矣。   至于韩呈,他和陆傲天的思路非常相似,嫌弃美乐珠颜色太寡淡,如果再亮些就好了,不戳在审美上的东西,就是普通珠宝而已。   季诺掐着时间使用刀具,先把已经泡足够久的野菠萝芯切好,才开始切螺片。   直播间的观众们还没从天降富贵珠中的打击缓过来,季诺宛如三倍速的刀工再次震惊全场:   [我去……直播是没法加速的对吧?我看到残影了……]   [好家伙,我要是这个速度,下午就能去领残疾证。]   [虽然季诺速度快但他切的薄啊,韩呈手里那片都能透字的程度,好牛啊!黑子们出来抻脸!这个刀工是剧本咖能演出来的吗?!]   [我去我去我去,季诺你本职工作其实是个厨子吧?]   [U1S1季诺入错圈了,就季诺这个刀工、厨艺、长相,到哪个平台都得抢着要他当美食区头部!]   [哈……哈……我傻了……和大家说个吓人的,我切过椰子螺,这玩意可硬了,尤其是螺口那边的,跟胶皮似的……]   季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刀工有多么惊人,满心满眼都是快些,再快些,争取节约几分钟兑换时间,下次继续用。   至于切起来的手感,椰子螺的确很硬,但架不住他手上有劲,切起来还是十分轻松的。   不到五分钟,季诺就将足有两斤重的螺肉切成无数薄如蝉翼的螺片,每一片都跟硫酸纸似的,完全是能透字的程度。   陆傲天跪坐在石案前,看得特别认真,下意识将双腕抵在一处,手掌朝外摊开,小下巴往中心一架,立即变成一朵鲜活可爱的崽崽太阳花。   鸦羽般的长睫时不时抖动一下,因震撼于季诺的刀法,粉嘟嘟的小|嘴微微张开。   季诺停刀,陆傲天才恍然初醒,伸出小手快速抹了把嘴角。   抬头对上同样一脸怔然的韩呈,陆傲天擦嘴角的手还没放下,就开始重拳出击:“发什么呆!快去还刀!”   韩呈淡漠矜贵的眉眼罕见地露出无语的神情,站起身时非常想给这个小变脸怪一个脑瓜崩。:,,. 第35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大海螺,尤其是这种已经长到六七斤的大海螺,都是无法避免被线虫寄生的,这是客观事实,但陆傲天还是非常嫌弃。   好在季诺切得足够薄,隐藏在厚实螺肉里的线虫再无藏身之地。   加之椰子螺的出肉率相对可观,而且螺肉比韩呈之前遇到的巨型老螺干净得多,季诺就采用简单粗暴的处理办法,直接将发现线虫的位置切掉丢弃,陆傲天看着剩下白嫩可爱干净的螺片,嘴角的小梨涡逐渐加深。   韩呈还完刀,季诺已经将蒸熟的椰子蟹捞到石板上晾凉,随后烧一锅热水,将螺片快速焯水洗净残留粘液。   吐完沙的生蚝、海螺、蛤蜊这迷你三兄弟被韩呈按季诺指示丢进锅中熬汤,煮沸去浮沫后加入椰子螺螺口附近质地较硬的螺肉慢火熬煮。   接下来就是取蟹肉,没有工具,季诺就拿石头敲碎了一个吃剩的椰子壳,选取合适的形状当挖勺,三人一起抠蟹肉。   季诺见陆傲天连续吞口水,笑着用石头砸开了一个超大的蟹钳,递到小团子已经舔的水亮的嘴边:“辛苦我们小朋友了,奖励嗷嗷先吃一口。”   陆傲天的眼底瞬间门锃亮,眨着长睫毛还有些不好意思。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已经逐步接受这个暂时的三口之家,也不会觉得他发现的椰子蟹就独属于他自己(和韩呈互怼时除外),一道美味的菜品完美呈现离不开每个家庭成员的努力,他怎么好意思先吃独食呢……   陆傲天接过蟹钳嗷呜一大口,瞬间门便将小|嘴填得满满当当,一双饱满的桃花眼随之眯成餍|足的弧度。   近八斤的体重,在椰子蟹中算得上体型巨大,蟹钳的尺寸更是不容小觑。   韩呈虽然也饿了,但还不至于跟陆嗷嗷这小馋猫一样见到蟹肉就迫不及待,他在一旁刮着蟹肉,看着小朋友暴风吸入,隐隐担心这孩子嘴张得太大,挂钩崩了。   陆傲天是真的饿了,以往他是看不上这样水准的肉的,虽然很紧实,但鲜甜不足,口感上也有些干,并没有传说中的椰子香气。   但这会儿饿肚子,吃什么都香气加倍,他甚至觉得不需要再加工他就能一口气全炫了。   季诺韩呈就看着陆傲天把自己吃成小花猫,相视一笑又默契地继续砸起手上坚硬的蟹壳。   椰子蟹的蟹肉相较于它庞大的身|体来说实在算少,但八斤重的个头基础在呢,两大一小的共同努力下,还是在石板上挖出小雪山一样的蟹肉堆。   椰子蟹有个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尾巴,撕开后里面满满都是带着特殊香味的蟹膏和蟹油。   因椰子蟹肉质特殊,配上膏油味道最佳,椰子蟹的尾部也因此被戏称为椰子蟹自带的“沾碟”。   季诺挖出一半的油膏,拌入蟹肉,重新填回巨大的蟹盖里,放在火上以简易甲罗烧的方式炭烤,让肉和油膏的香气进一步融合,取长补短,滋味加倍。   至于剩余的油膏,季诺之前特别留了一份椰子螺最里面的嫩肉,将蒸馏装置的钢盖倒扣当炒锅,加入油膏滑锅,再放入纤薄的螺片爆炒两下立即出锅,保留螺片最鲜嫩爽脆的口感。   洗净的锅盖再重新扣回去继续煲汤,因为煲汤的螺肉部分比较老,可以多煮一会儿,两大一小都已经很饿了,一致决定边吃边等这道螺肉汤。   三个椰子壳当碗,一份富含膳食纤维和糖分的野菠萝充当“主食”,足有成年男子双手大小的甲罗烧,以及放在洗干净的橙色椰子螺壳中的清炒嫩螺片,一家三口进入荒岛的第一顿才算正式开始。   也不知是不是来自跟拍小哥的故意为之,甲罗烧和清炒嫩螺片这两道大菜分别给了十几秒的高清特写镜头,背景是蔚蓝的大海和美丽的白沙椰林,热腾腾的海岛特色美味冒着袅袅白烟,每一片被蟹膏滋润的纤薄螺片都泛着诱人的光泽,隔着屏幕引人垂涎……   直播间门的观众实在很难不被馋疯:   [啊啊啊啊过分了过分了白庸这就是你说的荒岛求生?!]   [呜呜呜你们快告诉我,告诉我椰子螺和椰子蟹都巨难吃!快点!我的口水已经决堤了……]   [我觉得就以季诺的手艺,就算没什么佐料,有螃蟹油膏辅助,炒轮胎都能好吃。]   [我酸了我真的酸了!嗷嗷捡美乐珠我都没这么酸!我太想吃诺诺做的海鲜美味了QAQ!]   至于味道如何,看陆嗷嗷小朋友刨饭速度就能看得出来。   虽然调味品只加了一点点海盐,但鲜甜的滋味依旧让崽激动得双眼如探照灯般明亮。   之前陆傲天吃起来比其他螃蟹略柴的蟹肉,在浸润了椰子蟹自带的油膏后,整个口感和香味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仿佛这蟹肉天生就是为浸入油膏而生的。   至于韩呈印象中不如人意的螺片,也因选取位置和季诺得当的烹饪,最大程度保留了螺肉嫩滑爽脆的口感,螺片的鲜甜碰撞上椰子蟹香气浓郁的蟹膏,滋味实在是出人意料的好。   三人对着直播镜头,痛痛快快吃了一顿海鲜大餐,等清炒嫩螺片和甲罗烧见底,小海鲜螺肉汤也在文火的不断扑腾中煮好了,一人一碗鲜香可口。   纯粹的海味被暖融融的汤体包裹,沿着喉咙一路暖到肠胃,陆傲天吃得鼻尖微微发汗,整个人舒服极了,喝完汤后美滋滋地拍起圆滚滚的小肚皮。   因为材料足够多,季诺煮了一大锅小海鲜螺肉汤,最开始和韩呈商量的时候想的就是这边没有冷藏条件,多煮些可以分给其他嘉宾。   两大一小吃饱后,韩呈拎起大锅,季诺一手牵崽,一手拎起剩余的半份野菠萝,朝着椰林方向走去。   *   同一时间门椰林里的三组嘉宾,依旧忙得昏天黑地。   节目组一向的宗旨是再饿不能饿孩子,所以除去百润牛奶外,还向每一位小朋友提供了一份椰蓉面包。   至于家长们,午餐就是靠椰子水和椰子肉随意对付的。   椰子虽然能充饥,但总会觉得没正经吃过饭少了些什么,不过条件有限也没什么办法,大家的想法比较一致,都觉得不论怎样先紧着将帐篷搭建出来,然后在去海边赶海,看看能不能抓到些能吃的海鲜。   不过虽然三组家长都有一颗努力做手工的心,但很多时候都是眼睛会了,手却笨得像猪蹄,尤其是对于没有做手工经验的人来说。   康菲儿学习能力强,影后明钰动手能力强,翁凯有一定的草编经验,这三位还算渐入佳境,楚成鹏彭莉则属于产出极低的猪蹄,好在有个bug般存在的退役特种兵威廉。   不论是从西北角拖回几根粗沉的竹子做龙骨,还是爬上爬下用简易木刺固定帐篷顶端,亦或是熟练快速地编织椰子叶,威廉都给嘉宾们帮了大忙。   不然仅凭嘉宾们的自己努力,搞到天黑也不一定能搭建出一个像样的椰子叶帐篷。   几个小时过去后,三组家长都对威廉好感度倍增,时不时就要夸上两句,翁凯更是一口一个好兄弟。   感谢是真的,鼓励他再接再厉也是真的,威廉心中清楚,所以就倍加努力地赶工,他就是要所有人,包括观众们都对他抱有好感,这样后续出事他有一个好身份,才更容易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连续高强度劳作几小时的威廉,对此胜券在握。   就在这时候,一股鲜香从不远处传来,几人几乎是同时抬头,最先看到的就是韩呈手里的大锅。   翁凯先站起来去接:“这是?”   韩呈解释道:“和节目组换来的海水淡化简易装置,可以临时充当煮锅。”   康菲儿放下椰子叶,抱起女儿冲了过来,先从高到低用力看了一圈三人的脸,才惊叹道:“你们竟然弄到一百毫升淡水了!”   韩呈微微颔首,季诺让大家先拿椰子壳过来喝汤,边喝边说。   季诺抱着犯食困的小团子,和韩呈补充介绍目前他们探索到的岛上情况,总的来说不容乐观。   海边获取难度最低的海螺等各类贝壳,这边的个头太小只能煮汤提供个鲜味。   虽然他们托嗷嗷的福吃到了椰子螺和椰子蟹,但肯定不能为这种小概率事件守株待兔,等夜晚螃蟹出洞的时候可以试着抓一些。   至于下海捕鱼,今天海浪湍急,韩呈在石滩下水抓椰子螺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他觉得以大多数人的水性都不太适合。   是以他们肯定要找个稳妥的获取食物的方式才行。   韩呈:“所以我们想编两个捕鱼捕蟹的地笼。”   即便抓不到螃蟹,也能有个基础保底。   其他组嘉宾深以为然,相较于韩呈季诺来说,他们耗费了太多精力搭建住所,等他们忙完这些,再下海摸鱼的难度太大,他们更需要提前下几个地笼捕捉食物。   这也就涉及到另一个问题,既然岛上白色垃圾可以随意取用,用塑料瓶塑料桶制作简易地笼显然更加简单。   但听说节目组要他们捡十公斤垃圾才肯换给他们一小时的使用期限后,翁凯第一个炸了:“白庸疯了吗!”   就连一向淡定的前辈楚成鹏都难以接受:“塑料瓶那么轻,十公斤可有得捡了。”   季诺调整了一下怀中已经迷迷糊糊睡着的崽,点头应是:“所以我们想,有这个时间门不如用藤蔓自制地笼了,捕鱼效果比塑料瓶更好。”   其他人听了都表示同意,刚好翁凯在以前的节目中学过这种圆锥状的普通地笼的编法,几人一拍即合,先放下手里的椰子叶,每人编一个地笼先放进水里再说。   一大锅的海鲜螺肉汤被大家伙很快分食干净,大锅又被恢复成海水淡化简易装置继续蒸馏淡水。   吃饱喝足的小团子们被统一安置在一处,椰棕垫底,为了舒适度还摆了十来层编好的椰子叶,也铺了两层家长们的衣服,做成了一个临时大通铺,季诺将怀中睡成软乎乎小年糕的崽也放了过去。   家长们则围坐一圈,和翁凯学习用藤蔓编地笼。   这东西虽然比编椰子叶难一点,但好在一人只需编一个,这样每家两个足够用。   之前捡垃圾时遇上的破损防雨布,被撕成一条一条接起来当绳子用。   一行人编好后快速找了合适的位置,往地笼里塞了些吃剩的生蚝壳海螺壳,分别将自家地笼下入水中做好标记。   下完地笼后季诺韩呈带着睡醒的崽再次踏上探索之路,剩下的其他嘉宾心里都觉得有底了,加上喝了不少有滋味的螺肉汤,编起椰子叶就更起劲了。   再再再次被夺走瞩目光环的威廉,看着众人情绪不再紧绷,重新相互抛梗逗乐的时候,也尝试加入话题。   用中英文夹杂的方式问大家是否吃过椰子蟹,他之前出任务的时候,很幸运的吃过一次,着重描述了椰子蟹如何体型巨大、油膏丰厚且肉多,炭烤后的滋味如何鲜甜好吃。   康菲儿帮他翻译得口水直流:“我们要是也能抓到椰子蟹就好了,或者其他山蟹也好啊。”   其他人听了也是一脸艳羡,这种单价高昂的椰子蟹放到平时他们也想吃啊,更何况流落荒岛食宿堪忧的时候。   威廉眼底闪过一抹暗芒,对话题的发展方向十分满意,并继续循循善诱道:“不知道他们家抓到的椰子蟹是几斤重的,这种巨型寄居蟹可以长到十斤。”   彭莉回忆起在玉山镇的经历,想到陆嗷嗷捡到的干巴菌和松茸都是超大个的,忍不住舔了舔嘴唇:“估计也是最大的吧,这孩子运气一向特别好。”   一旁午睡后一直困恹恹没什么精神的小胖子,在听到这个话题后突然清醒:“椰子蟹?我也要吃椰子蟹!”   威廉故意摇头用蹩脚的中文说道:“抱歉麟麟,椰子蟹是陆嗷嗷抓的,他没有分给你。”   小胖子一下就炸了:“十斤那么多,凭什么不分给我?!”   康菲儿不得不开口:“麟麟,那是陆嗷嗷的东西,他没有义务分给你。”   小胖子瞪了后妈一眼,他对这个取代他母亲的女人自然是充满了敌意,但相较于对旁人竖起尖刺,他对待康菲儿的态度一向是不理睬。   威廉适时充当和事佬,借机切换英文说道:“康女士说得没错,不过如果是十斤重的椰子蟹的话,麟麟会想分到一点也很正常。”   威廉试图挑拨,毕竟同样是参与同一档节目的嘉宾,凭什么他们要在这边苦哈哈编织椰子叶,季诺韩呈却能大吃山珍海味?   彭莉和楚成鹏一向话少,但因为之前参与了话题,这时候还是理智评论道:“十斤二十斤都是人家的运气,如果椰子蟹不够吃的话,我们说不定连螺肉汤都吃不到,人家厉害,能给咱们送汤,已经非常感谢了。”   都知道螺肉汤肯定和威廉描述的椰子蟹没法比,但螺肉汤里的螺肉也是货真价实的肉啊,而且量还很多,他们已经占了大便宜了。   其他人也抱有相同看法,毕竟大家在第一期的时候已经感受过陆嗷嗷小朋友的欧气,第二期的时候羡慕归羡慕,但更多的是习惯了,不过大家倒是没去否定威廉的话,毕竟对方今天的确劳苦功高,而对方中文不好,很多时候可能也是词不达意。   没多久,众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围绕季诺一家吹彩虹屁:   “螺肉汤真好喝,我好多年没喝到这么鲜甜的汤了。”   “哈哈哈我巴不得嗷嗷再捡一个椰子螺和椰子蟹,能让我再蹭一顿汤就更好了~”   “嗷嗷是真的有运气,不服气不行,我刚刚趁孩子睡着握了握小手,嘿嘿嘿兴许晚上就能收获满满一地笼。”   “你也太聪明了吧鹏哥!这种事情怎么不叫我啊!不行,下次我也要偷摸握一下……”   威廉见事与愿违,立即笑着加入了吹陆嗷嗷的队伍。   而他之前稍稍有失偏颇的话也是出于调节康菲儿和小胖子,两边各帮一句似乎也是合理的,加上他的确帮了大家很多,其他人便也没深想。   只有小胖子许霄麟一脸不爽,不论牛奶、椰蓉面包还是螺肉汤,对他来说都是相当劣质的食物,他本就一百个不满意,再听说陆嗷嗷吃得如何好,更加心生不满。   要不是威廉暗中给了他一个眼神提醒,他又要闹了,但想到两人此前说好的计划,小胖子难得听话起来。   *   太阳东升西落,小岛上阴凉的地方越来越多,一家三口就挑凉快好走的位置逛了起来。   小锦鲤的运气似乎在椰子蟹和椰子螺上爆光了,下午两大一小虽然先后发现了野生芋头和野生芒果,但前者容易中毒,后者才刚结果,全都是不能吃的。   最后韩呈找了处风浪小的海面,再次下水探探路,用脏掉的T恤当网兜,捞上来七个海胆聊胜于无。   等三人回去时,其他组嘉宾总算将一大一小两个天然帐篷搭建好了,全村的希望都落在他们半下午时放进海里的地笼。   天色擦黑的时候,每家都收获了螃蟹和小鱼三两只,搭配着椰子肉也足够填饱肚子。   至于季诺韩呈,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笼的位置是陆嗷嗷选的,他们其中一个地笼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螃蟹和小鱼三两只,不过是个头大一些,另一个地笼则捕到了一只五六斤的受伤海鳗。   这种程度的欧气,对于陆嗷嗷来说已经无法引起其他嘉宾的围观,甚至隐隐有一种趋势,在大家的认知中,如果陆嗷嗷这组捉到和他们一样的,才是怪事。   蒸馏水继续烧着,大家都学着韩呈的方式垒了石头灶,用椰壳和木头炭烤海鲜。   鳗鱼自身肉质鲜美,最简单的烹饪方法就能让味蕾获得不错的体验。   不过对于不吃鱼的陆傲天来说,没有足够多的调味料压制鱼身上的腥气,他对海鳗完全没兴趣。   好在他中午吃爽了,晚上开饭的时候还没有很饿,吃了两个烤海胆一个螃蟹,以及中午没来得及吃的椰蓉面包,小肚皮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另一个挑食的大号嗷嗷……   韩呈看着烤得焦香扑鼻的海鳗,还是强忍着心底的抗拒尝试了一口,最后好悬没哕出去,对于原汁原味的鱼类,他还是接受不了。   陆傲天靠在石墩子上美滋滋地嘬着奶,看着挑战吃鱼脸都绿了的韩呈,心里是满满的嘲讽:真笨啊,真以为季诺的手能点石成金?鱼腥味一碰就没?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调料季诺也白搭,这个盗他建模的韩呈真的太笨了,虽然他十年后才能长成这个模样,但他还是担心笨蛋小明星连累自己龙傲天的威名。   陆傲天一边炫奶一边想着如何避免韩呈碰瓷未来的自己,吹着海风,闻着炭烤的香气,没一会儿眼皮就黏在了一起。   最终没有办法,这海鳗都进了季诺的肚子中。   等季诺韩呈吃饱,陆傲天已经歪靠在石墩上打起小呼噜。   韩呈用沙子灭掉篝火,季诺笑着将睡得歪七扭八的崽抱了起来,两人一起走向简易帐篷。   考虑到单薄的帐篷无法抵御海浪带来的噪音,两人将简易帐篷安在其他嘉宾搭建的草编帐篷旁,留出几米的距离隔音,三顶帐篷的距离刚好形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节目组虽然不做人,但也没打算让嘉宾们在荒岛上当野人。   在椰林边上为众人安置了一个简易淋浴间门,还有一个简易厕所,前者是为了让大家保持身|体卫生,后者则是怕夜间门岛上没灯,大家胡乱找地方解决容易出事。   季诺看小朋友睡得太香就没舍得将他叫醒,想着第一天不是很脏,用热水简单擦一下即可。   他想着小朋友肯定不愿意让韩呈看到他宝贵的身|体,就让韩呈先去洗澡,没曾想放下孩子一个扭身的工夫,一不小心将腰闪了一下。   他缓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不少,就继续把小不点擦洗了出来,等轮到他洗澡的时候,季诺的腰又疼了起来。   这种痛感对他来说很陌生,不像是曾经摔伤或者撞到哪里,骨肉皮切切实实的疼。   这次更像是身|体里某一条筋,在皮肉里扭了一圈,那种有明显拉扯感的痛法。   不久前已经逐渐缓和的疼痛,在他抬起胳膊冲洗身上浮沫的时候猛地加剧。   季诺险些没站稳摔倒,好在他及时扶住了淋浴器,在他站稳不动后,剧烈的疼痛转为丝丝缕缕的钝痛,只要他试图挪动身|体,疼痛就会猛然加剧。   没一会儿,季诺额前的汗就滴了下来。   一方面是还有其他人在等着用浴室,他一个人在浴室里待太久就会心急,二则是每次尝试带起的痛感让他有些吃不消。   然而简易淋浴间门并不隔音,每当有脚步声路过时,在季诺听来都是急促的,像是一种其他人急着洗澡睡觉的无声催促。   如此一来,几乎是形成了恶性循环,最后季诺额前沁出一层薄汗,才勉强将身上的浮沫冲掉,套上了当做睡衣的棉质T恤,因为完全不敢弯腰,只能看着宽松的短裤深呼吸。   虽然习惯当个老倒霉蛋,但这种时候也难免郁卒。   想假装扭伤的时候找不到机会,现在荒岛的情况他不能扭伤却真扭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见他拖拖拉拉看不下去……   季诺深深吐出一口气,再次攥着淋浴器尝试抬腿,一阵出乎意料的疼痛直冲天灵盖,他没忍住闷哼出声。   不知何时等在门外的人突然开口:“怎么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一听就是韩呈,季诺顿时更紧张了:“没、没事!”   隔着门板的韩呈沉默一瞬:“你受伤了?”   虽然是问句,但韩呈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韩呈对季诺的性格有了进一步了解,十分明显的讨好型人格又对他有着很深的偶像滤镜,如非必要对方是不会做出一点可能会“麻烦”到自己的事情。   同样的,一般来说为了不麻烦到其他人,季诺如果没出现意外也不会洗澡洗这么久。   季诺毫无准备就被拆穿,只好嗫嚅着否定:“没、没什么,就是有点扭伤。”   这话落到韩呈耳中,自动转换为“扭伤严重”,他立即沉声叮嘱:“你现在千万不要再动,不然很可能会加剧……”   担心季诺不听话,韩呈走之前又补充了一句:“扭伤严重的话,你可能接下来的几天一动都动不了。”   这对不想给其他人添麻烦的季诺来说,无疑是相当严重的警示,前一刻还犹豫执拗试图解释自己可以做到的人,立即乖巧噤声。   韩呈这才快步跑回帐篷,拿出自己的大浴巾。   跟拍小哥早就收工,现在每家的直播装置都被摆放在帐篷口,直播间门的观众只看到韩呈匆匆跑来,又带着浴巾匆匆跑走,帐篷里的崽睡得四仰八叉可爱极了。   [韩老师干什么去了?俩人该不会是丢下孩子钻小树林去了吧?嘿嘿嘿嘿嘿……]   [吸崽呢!说什么荤话!不要污染弹幕啊喂!]   [天啊我们嗷嗷的小脸蛋越来越圆润了,好想吸一口试试~]   [理性讨论,季诺是不是消失太久了?韩呈肯定是去找他了,跑得很急干什么去了?啊啊啊我太好奇了!]   韩呈很快回到简易淋浴间门门口,来不及平复呼吸就急着开口:“我现在进去把你抱出来。”   等了好半晌,淋浴间门里才传出季诺低低的应答声:“好……”   韩呈推门补充:“我带了一块浴巾,先帮你……”   韩呈是打算先大概确定方位,再闭眼盖浴巾的,但双眼显然没有大脑那般理智,明明平视状态下视线应该是由上及下的,可他却略过潮润的T恤,一眼看到了宽大T恤下白皙莹润的皮肤。   季诺脸已经红得跟煮熟的螃蟹壳似的,窄小、潮湿、闷热的淋浴间门显然更容易迷失双方的理智,韩呈快速深吸了口气,扭开脸摊开手中的大浴巾一把将人裹住。   包好后,两人都明显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韩呈观察着季诺的神情,几番试探,最终还是选择了季诺皱眉程度最浅的公主抱将人带回帐篷。   即便韩呈足够小心,季诺还是在运送的过程中疼得直抽气,好在帐篷的位置并不算远。   于是乎,直播间门的观众们很快就看到被韩呈裹着浴巾抱回来的季诺,瞬间门狼血沸腾:   [卧槽!!!要来了是吗!]   [终于要弄点付费vip应该看的东西了啊啊啊啊啊我可以!]   [啊啰啰啰啰啰!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吗!爱了爱了!]   [之前我还总觉得季诺韩呈间门有点生疏,没想到这俩人孩子睡了后这么会玩啊,他们是不是不知道直播镜头摆哪里了?]   韩呈小心翼翼将季诺放进帐篷最里面,打算晚上抱着孩子睡在另一侧,避免陆嗷嗷睡嗨了又去钻季诺的怀抱。   路上韩呈已经询问过季诺的具体伤情,他虽然生活常识不如季诺,但因为经常拍打戏,还是积攒了不少扭伤的经验。   很明显是急性腰扭伤,将人摆好后,韩呈找节目组要了一份冰袋,隔着浴巾帮季诺冷敷在腰侧,又打电话向家庭医生确认了一番,季诺的情况还是要冷敷静养一晚再看。   两人都不想吵到孩子,所以全程只有喘气声,小团子被推到帐篷边缘正对帐篷拉门的位置,以嫦娥奔月的姿势睡得香甜极了。   直播间门的观众们急坏了:   [宝贝嗷嗷的怼脸睡播固然好,但这种时候我是想看这个吗!啊?!]   [兄弟们我已经上降噪耳机了,只能说喘得非常厉害!涩得飞起,这真的是我能听到的吗?不会被封直播么!!]   [啊啊啊啊啊我要打举报电话,为什么直播设备不能安进帐篷里,是不是拿我们这些观朋友当外人?!]   弹幕上鬼哭狼嚎了好一阵,韩呈总算将季诺安顿好。   一回身又将即将“奔月”奔出帐篷的崽子捞了回来,抬手将帐篷门一拉到底。   直播间门的画面彻底无了,连带声音也没了只剩下绵绵不绝的海浪声,弹幕上瞬间门飘满了问号和各种优美的华国问候……   因为帐篷尺寸有限,韩呈又怕自己睡着后不小心压到季诺的患处,他将崽放在胸口上趴睡,整个人贴到帐篷的另一边。   季诺发现自己躺平不动就没什么痛感,但韩呈的大浴巾浸满了男人身上的味道,他一再抵抗,脑中依旧无法避免自动循环播放的浴室画面,季诺只好将头埋进枕头里在心中背起马哲课文,人很快就睡了过去。   *   陆傲天睡得很香,但他睡前喝了一个椰子又喝了一瓶奶,有过之前令他丢脸至极的尿床经验后,他每天睡觉前都进行非常强烈的自我暗示。   类似于再尿床就要被小明星踩在脚下嘲笑,多少个球状闪电都白搭了云云。   也不知是身|体发育速度逐渐跟上来,还是心理暗示起了效果,这一晚的陆傲天第一次被尿憋醒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趴在韩呈胸口,小脸先是一抽,啧,难怪他觉得硬邦邦的,还以为直接被放在地上睡了呢,手脚划了半天都没找到季诺软软的怀抱。   不过也许正是因为睡得不舒服,才更容易被尿意憋醒,行吧,陆傲天十分嫌弃地将男人的胳膊推开。   他还是知道晚上起夜不应该打扰到其他人的,轻手轻脚地拉开帐篷门,陆傲天打了个哈欠,缓了片刻彻底清醒了,慢悠悠套上了自己的小鞋子。   因为节目组搭建厕所和淋浴间门的时候,他正在专心炫饭,炫饱后人就困得稀碎,他对方位只有个模糊的印象,抓了抓睡乱的后脑勺,迈开小短腿朝着黑黢黢的椰林边缘走去。   即便变成了一个小不点,但陆傲天对黑夜、深海、密林这些引人畏惧的场景丝毫不惧,满心满眼只有:厕所,嘘嘘,啊,憋死了可恶!   越往外走,海浪拍案的声音越响,好似整座小岛只剩下这一种声音,天边高悬的圆月很亮,陆傲天逐渐能看清脚下的路,小短腿迈得更快了,唰唰唰,跟风火轮似的只能看到两道残影。   曾经的仙法异能彻底消失,过人的体力受限于小身|体还没发育完全,但武侠世界残存的记忆让他的身法多少还保留了一点点。   这让陆傲天不仅跑得更快,每一下脚尖点地的力道也非常轻,在海浪声的掩盖下几乎听不到他的脚步声,身姿也相对飘逸。   但除了他自己外,谁又能知道这样潇洒的步伐是被尿憋出来的呢……   突然,风驰电掣的小团子猛地停下了脚步。   陆傲天眉头一凛,转身向斜前方小心走去,果不其然,随着距离缩短,海浪掩盖下微不可查的声音逐渐变得清晰,陆傲天冷着脸打开了电话手表上的录音功能。   “您请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会为您解决这个麻烦……这边有大片礁石滩,我可以向您保证,即便不死也会让他摔毁容……”   是威廉的声音,因为用的是德语,所以对方应该是对这场加密通话十分放心,除了没点名是对季诺下手外,几乎是和盘托出。   前世的陆傲天被陆家认回的太晚,因为落后同龄人太多没少被明嘲暗讽,再加之陆家有一定的德国血统,那些人就喜欢用他听不懂的语言难为他,好在他语言天赋不俗,没多久就能用德语回击,最后德语还成为他最为精通的一门语言,所以威廉自以为加密的一切,都被他听得一清二楚。   最开始陆傲天还无法确定威廉想替许成翊解决谁,直到对方提到“身材单薄”容易推倒才算确认,陆傲天的拳头顿时硬了。   臭小弟还在他的考察阶段,不出意外将会被他收入麾下为他所用,许成翊这种垃圾富二代怎么敢啊!   不过陆傲天还没失去理智,也知道自己现在的小身|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忍下来。   但他还是生气,一种巨|龙的宝藏被觊觎的愤怒,更过分的是对方不仅是要偷走,还要彻底毁掉他的臭小弟,气得他汹涌的尿意都没了!   就在他关掉录音功能准备悄悄离开时,一双大手突然捂住了他的嘴。   陆傲天瞬间门目眦欲裂一秒炸毛,等他闻到熟悉的味道后,张开小|嘴猛地一口,咬上了来人的虎口处。:,,. 第36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陆傲天本来就在气头上,注意力特别集中,也的确没料到还有这么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所以被人捂住嘴的时候,切切实实吓了一大跳。   又因为他心情紧张的同时,膀胱更加紧绷,这一下险些给他吓得尿出来。   当然,这种丢脸的事情自然不能为外人道。   陆傲天就更气了,这个韩呈!简直了!就没一处让他满意的,所以陆傲天是真的下狠嘴咬的,此时不报更待何时?   因为已经录下威廉说的那些话,陆傲天也不怕对方叫出声会坏事。   就这样,一直到陆傲天被韩呈拎到安全区域,一口整齐的小白牙还死死镶嵌在韩呈的皮肉里。   韩呈都有点适应这种疼痛了,捏了捏崽子的小脸蛋:“松嘴。”   陆傲天翻了他一个白眼,你说松就松,拿我堂堂龙傲天当什么了?!   在韩呈眼中这崽表情灵动得出奇,即便不开口说话,通过眉毛眼睛和抽抽的小鼻子也能让人明白个六七分。   韩呈神色淡然微微颔首,随即伸出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朝着崽暖融融的腋下戳去,修长的手指灵活地搔动起来,陆傲天愤怒地“哈哈哈哈哈哈!”   到底是比不过无耻小明星,陆傲天被迫大笑松口,转头看到不远处正是他寻觅已久的简易厕所。   虽然快气炸了,但在炸之前磅礴的尿意让他顾不上太多,陆傲天抬起小短腿飞速奔了进去。   一分钟后,伴随着哗啦啦的冲水声,重新昂首挺胸的陆傲天一身轻松地走了出来。   韩呈蹲下身和小不点平视:“我们谈谈。”   陆傲天扬着下巴在半空抡出一个半圆,一句你也配还没出口,就被韩呈抓着后脖领再次拎了起来,愤怒的小短腿在半空中疯狂蹬动。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窝要打洗里!!”话音未落,陆傲天一把捂住嘴巴。   先因小身|体被韩呈一手擒获,又因小奶音再度露怯,陆傲天突然觉得他还是更恨狗系统一些……感受到韩呈托着他的小屁|股,将他抱得更稳了些,陆傲天将心中记仇本第一行上的“系统”旁边加了个“韩呈”。   这俩,并列!没一个好饼!   季诺扭伤,帐篷又小,韩呈虽然自觉睡着后还算安稳,但还是担心睡着后格外能拱人的小猪崽又冲到季诺身边。   韩呈一晚上睡的都不是很踏实,几乎间隔半小时就要拉着崽子短小的四肢将人拽回自己胸口附近,所以崽子半夜醒来去放水,韩呈也第一时间醒了。   他清楚这崽不能当普通孩子看待,隔开一段距离远远跟着,尽量不从旁辅助,避免小崽子会因为找错厕所被人看到而恼羞成怒,没曾想倒是有意外收获。   之前陆嗷嗷厕所方向完全走反了,韩呈将他抱到厕所后还是不太放心,又抱着崽一路前往白天来过几次的石滩方向,直到一处微凹的岩壁前才停下了脚步。   这个时间足够陆傲天冷静下来,曾经的他因为拥有逆天的天赋实力所以可以毫不顾及,但现在的他被困在羸弱的幼童身躯中,不得不小心谨慎如履薄冰。   韩呈看崽板着张厌世的小脸,觉得对方应该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将孩子放下,前一秒还仿若被定住的崽一秒爆起,抡起一双小拳头对着韩呈的膝盖上方来了一招无敌风火轮,要不是韩呈躲得快险些被命中了要害。   韩呈伸手按住了小崽子的头,两人间的手臂长度差距导致陆傲天无论怎样轮动小胳膊,都碰不到韩呈分毫,只能用双眼发射高能粒子光炮。   “好了,你也不想你季诺叔叔一个人在帐篷等太久对吗?”实际上帐篷口有直播镜头,韩呈并不是很担心,但知道这崽还是很重视季诺的,所以尝试让对方冷静下来。   陆傲天显然也想得到这些,他深吸了口气彻底冷静下来。   倒不是因为炸起的毛就这么被捋顺了,而是以他现在的实力实在不能对韩呈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他在心中快速制定了一个为期十年的复仇计划。   十年后,他十四岁,已经是首富之子,陆家唯一的继承人,到时候他一定会带着最强保镖团包机过来暴打这个垃圾小明星!   韩呈盯着崽还气鼓鼓的小脸,开门见山问道:“你听得懂德语?”   韩呈看陆傲天的时候,陆傲天也同时在观察他的微表情,在对方眼中都看到熟悉的敏锐后,陆傲天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偷他建模的家伙,和他还真的很像。   不仅是长相……如果不是年龄对不上,陆傲天甚至要怀疑韩呈是他那个好叔叔偷他精|子制造出的孩子,前世那人也不是没有这样打算过……   陆傲天寒着张小脸微微颔首,韩呈眼底则露出另一种了然的神色。   原本他以为这孩子的瞳色是遗传自曾祖母,现在知道孩子擅长德语,又觉得可能和语言一样都是源自于孩子那位至今未被查出的母亲,对方很大可能是个德国人,也可能是孩子在德国出生,如此一来这孩子出现在华国街头流浪就更加引人深思了……   韩呈心里思考着小朋友与陆家牵连颇多的身世,同时还不忘继续话题:“你都录下来了对吗?”   陆傲天再次颔首:“不过……噪音有些大,也许需要找人处理一下。”   他耳力不错,所以能从驳杂的海浪、风声中听清,电话手表的录音功能就说不准了。   韩呈:“好,交给我来处理。”   陆傲天闻言老气横秋开口:“嗯,这是你应该做的。”   虽然他时刻希望臭小弟把这人飞掉,但在两人没分手前韩呈有责任保护对方。   然后,陆傲天十分勉强地和韩呈加了个好友,传完文件立即拉黑。   韩呈在《西风》剧组只请了一周的假期调整状态,无法跟进第三天的录制,到时候要从海岛直接飞回剧组。   等他离开后,以季诺的脾性自然是有什么事情都不会和他说的,薛小山最多是守在当地做个外援,他还是很需要和眼前这崽保持联络的。   韩呈原本想用尿床时狮子大开口的第三件事抵掉球状闪电,现在发现这崽越来越放得开,而且对方配合季诺倒是配合得很好,对他即便有第二件事压着也没见如何接纳,索性要个实惠的:“不许拉黑,这是我要你做的第三件事。”   陆傲天眼睛一瞪,手指还是从屏幕上挪开了。   一大一小又商量了下如何借力打力,才一前一后快步回了帐篷。   凌晨四点多的直播间虽然还有不少在线观众,但几乎全部都是在挂机,按国内的作息很少有能熬到这时候的暗夜精灵,就算是国外时差党也没办法守着个毫无动静的帐篷门看一宿。   不过考虑到威廉许成翊那边有很小的可能性会关注这边,即便德语有加密效果,韩呈带崽回来时,两人还是考虑到给他们离开的这一小段时间里找一个合适的理由……   陆傲天用气音炸毛:“凭什么是我装拉肚子!?”   韩呈早就想好了应对之词,淡定开口:“是你先出帐篷的。”   陆傲天:“那可以是你也想上厕所啊!然后拉肚子!没错,就这样!”   韩呈微勾了下唇角:“如果是我拉肚子,你会等我一起回来吗?”   陆傲天:“……”   很快,直播镜头下多了个短手短脚的小身影。   陆傲天鼓着脸蛋捂着肚子,顶着一张被韩呈气得黢黑的脸,倒是真有几分肠胃不舒服的模样。   韩呈紧随其后,一大一小动作都极为轻便,不过在小团子毫不犹豫扑向季诺时,韩呈还是一把攥住崽命运的后脖领。   韩呈将崽拎回自己身侧,低声耳语:“季诺叔叔晚上抱你的时候扭到腰了。”   陆傲天闻言神情复杂极了,一面觉得很可能是韩呈驴他,一面又觉得也不无可能。   毕竟还有两三个小时天就要亮了,韩呈不至于撒这种一戳就破的谎,想到这里陆傲天的心情顿时更复杂了。   *   因为季诺意外扭伤,两人都没关注剪辑精华版上线后的动向。   经过白庸前期诸多骚操作和季诺陆嗷嗷的神反击带来的热搜,早就成功将剪辑版的受众的期待度高高吊起,更别说匿名论坛黑帖反转带来的巨大流量。   是以周六晚八点《崽崽去哪里了·精华版》一经上线,首播热度成功破亿。   虽然平台热度计算一向是有些水分的,但《崽去》依旧打破了白庸自己创下的综艺首播记录。   不过他心里并未放松多少,毕竟第一期会爆,多少归功于匿名论坛主动送人头,后续能不能稳住还是两说,在第一季彻底结束前他还是要高度保持警觉。   第一期的精华版分上下两部分,分别在周六周日两天播出,先上线的这半期里,除去季诺带崽的父子日常外,还额外加入了一部分对陆嗷嗷“大家庭”的解答。   即便因为爆料帖的存在,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孩子出身福利院,但官博在此之前已经提前预告出去,所以已经失去噱头效果后还是放了一小段进去。   片段里是节目组提前去福利院拍摄的孤儿们的日常,和福利院阿姨帮陆嗷嗷收拾行李的画面。   一双双好奇羡慕的眼睛扑闪扑闪地偷瞄着镜头,有些胆子大些的小朋友问工作人员:“上电视就会有爸爸妈妈来接我们吗?”   其实福利院里正常孩子的领养还是相对容易的,会长期留在福利院的很多都是有各种各样缺陷的孩子。   不同地区的情况不同,云市福利院的确存在这样的问题,所以院长同意陆嗷嗷小朋友上直播综艺,并配合综艺进行适当的曝光,也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善心人士资助,给这些注定要在福利院里长大的孩子们提供更好的条件。   面对一双双天真懵懂的眼睛,工作人员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而像陆嗷嗷则是另一种情况。   这孩子长得太像混血儿,虽然身|体健康智力正常,也不携带缺陷基因,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普通家庭都会选择看起来是纯亚裔的孩子。   因为很多家庭在领养孩子后为了避免日后离心,都会直接将孩子说成是亲生的。   像陆嗷嗷这种瞳色是灰蓝色,并已经能隐约窥得日后立体的骨相的孩子,接回家是很难隐瞒身世的,环境带来的风言风语也是小家需要面对的一项考验。   在一脸慈和的院长爷爷向工作人员们简单介绍完情况后,镜头前的观众们都不由得心下一酸。   生存于世,家庭是每个幼小生命最初的根系,可这些孩子们却生如浮萍……   没等观众们继续感慨,镜头快速切换到陆嗷嗷小朋友所在的房间。   面相淳朴的福利院阿姨正在翻柜子里孩子们的衣服,现在衣服质量都好,基本不存在穿坏的问题,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旧衣服还是不少的。   福利院条件有限,但她还是尽可能找些体面的衣服给孩子带上,小朋友也是有自尊心的,尤其是面对明星家庭里锦衣玉食长大的其他小朋友。   不过陆嗷嗷小朋友明显有自己的独特要求:“我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黑色的鞋不要,要绿色带迪迦的那个……”   阿姨虽然审美有限,但也知道陆嗷嗷这个小黑土豆不太适合穿艳色的衣服,不过这孩子是新来的,又很有个性,所以阿姨决定晓之以理。   她将有点泛荧光的绿T恤搭在孩子的胳膊上,瞬间将原本就黑的小胳膊衬的更黑了,她笑着问道:“嗷嗷觉得好看吗?”   弹幕上立即飘过:   [好家伙,我算知道先导片那天这崽为什么看起来黑得反光,就是被这个荧光绿衬的!]   [荧光色绝绝子,白皮都能衬得没血色,我这种麦皮穿了一秒入土/微笑/安详.jpg]   却不料陆傲天认真地欣赏了一会,一脸满意地微微颔首:“好看!我明天就要穿这个去!”   福利院阿姨和弹幕一起沉默了。   最后阿姨虽然同意了让小孩穿成荧光绿小青蛙,带着红绿配色的小皮箱,但还是努力塞了些正常颜色的衣服进去。   毕竟福利院荧光色衣服存货有限,而院长的意思她也知道,就算孩子上电视没能让亲生父母看到,最好也能吸引来一些条件不错又不在意这孩子特殊长相的领养人。   孩子虽然皮肤黑了些,但颜值底子不错,可也不能肆无忌惮啊!   陆嗷嗷小朋友的奇特审美成功烘干了观众们潮润的眼眶,紧接着画面一转,时间跳过实习父子相见的突击采访,来到上周五临行前的准备工作。   很明显能看出,相较于先导片里浑身是刺的炸毛小河豚的处处抗拒,季诺已经快速凭借厨艺俘获陆嗷嗷小朋友的半颗心。   不过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当小团子得知他们这次出行既不能带那些他很喜欢的锅具们,当地也没有配备这样的锅具时,一秒钟气成小河豚,转身摔门就走。   不仅自己配音,还在对上另一位摄影小哥时厉声要求对方删除这一段,当然,这个过程一刀没剪,都被胖乎乎的跟拍小哥完整保留下来,节目组还十分坏心地加了一些奸笑动画。   看得观众们险些笑抽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崽太搞笑了,竟然还自己配音!这是什么古灵精怪的小宝贝啊!]   [hhhhh+1,而且和韩呈真的长太像了叭,季诺感觉脾气好软好好rua啊,别管是不是天然的看着是真好看,一家三口怎么个个在我点上啊啊啊我都想追直播了!]   [笑死,感觉这一对实习父子相处两天就跟亲父子似的,隔壁楚家领养一年了还跟陌生人一样,看来人和人之间真的需要特别的缘分呐~]   [跟拍小哥太坏了!二刷的来透个底,后面这小哥还坑了崽一次,拍到崽超级丢脸的画面!]   ……   因为匿名论坛黑帖带起的吃瓜热度极高,所以即使没看过直播的观众,在黑帖反转后也对崽的幸运度有了一定的认知。   但在精华版中看到崽的轻松操作搭配舌尖上的季诺,以及其他三组嘉宾悲惨窘境的横向对比,才算对锦鲤崽崽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再加上白庸适时买的热搜词条#《崽去》吃出百万级美乐珠#,瞬间欧爆全网,即便对娃综没兴趣的网友也都能在首页刷到父子俩相关P图和词条。   #转发这个嗷嗷崽今年必暴富#   #求嗷保佑!!#   #嗷嗷表情包#   #中华小诺家你值得拥有#   #韩呈你老婆fine秒mine#   #重金悬赏干巴菌#   #非专家建议不要半夜观看《崽崽去哪里了》容易馋得胃受不了#   ……   白庸拿到网络实时反馈后心情复杂极了。   韩呈这个王炸在第一期上集还没上线,仅凭季诺和陆嗷嗷一个黑料咖一个素人小孤儿就已经获得超高的热度。   他的确是应该开心的,但他做节目一向是喜欢百花齐放,即便做不到四组均衡也不能一家独大,这对后续节目配套的广告拍摄和录制都非常不利。   毕竟这些年他可遇到了太多不可抗力,一旦季诺这边出问题,以目前季诺组的收视占比,整个节目都会折里头。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   父子俩简直是行走的热度制造机,别说观众了,在他这个总导演的百般阻挠下,人家依旧能出其不意制造爆点。   就拿平平无奇的洗漱环节,前有陆嗷嗷抗拒不从,父子对话萌煞众人,后有季诺扭伤腰韩呈公主抱……想要均衡热度实在太难了。   起码要再拉拔一组势均力敌的,开始的时候他是看好康菲儿和豪门阔少的,结果事情发展与他所想南辕北辙,许成翊甚至犯起大少爷脾气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后续能不能来录制还是两说。   白庸向来走一步看两步,所以在同意威廉代为录制前,他已经想好了备选方案。   预备第三天上线的飞行嘉宾他十分看好,如果节目效果也尽如人意的话,他打算做做工作,看能不能将固定嘉宾的名额让出来……   *   在一大一小的小心守护下,季诺一晚上睡得特别好。   一方面是马克思带来的哲学魅力,另一方面则是远处的海浪声形成的天然白噪音同样特别助眠。   就是一整晚没换姿势,睡得身|体有些发僵,好在起床时明显感觉前一晚在皮肉里扭了一圈的拉扯感几乎消失。   “弯到这个程度可以?”   季诺点点头:“不疼的。”   韩呈揽着他的肩膀,将人缓慢扶起来,旁边蹲坐着一只睡眼惺忪的崽子,揉着眼睛看向季诺的脸,确定他不是在忍痛也跟着点点头。   韩呈轻轻压着季诺肩膀,让他的腰背和腿之间的夹角逐渐缩小:“疼的话告诉我。”   一直压到成年男性正常的韧带承受强度,季诺都没有感到特别的疼痛,韩呈又试着扶着他站起来。   季诺仔细感受着,站直身|体后笑着道:“好像真没事了,一点没疼,昨晚应该就是突然扭了一下,躺了一|夜筋肉自己转回去了。”   韩呈微微颔首:“避免习惯性扭伤,这几天腰部发力的时候多注意些。”   陆傲天眯着眼瞥了韩呈一眼,臭小弟是真的扭到了吧?不是配合韩呈驴他?看身上按着的浴巾应该不是……平时没见他裹着浴巾睡的,行吧,暂时相信垃圾小明星。   等两大一小走到洗漱区域时,睡在草编帐篷的其他嘉宾们也陆续醒来。   前一晚大家吃完地笼里的鱼蟹后,又将鱼骨蟹壳重新装回地笼里循环使用,每一家下地笼前都挪蹭到陆傲天跟前企图握爪爪,就因为楚成鹏第一次趁孩子睡觉摸小手后,一举擒获两只超肥的梭子蟹。   不过清醒的陆傲天怎么会让这些凡夫俗子碰到自己?   一顿看似慌乱无章的闪躲,成功让这些企图蹭欧气的嘉宾们连个崽子衣角都没摸到,最后季诺见孩子不喜欢,将崽挡在身后笑着替孩子婉拒了。   如此一来,大家对早上地笼的收获期待度都不太高。   而且哪怕是海边经常吃海鲜的居民,也不能脱离米面、块茎、豆类这些正经主食,相较于地笼里捕获的鱼虾蟹,家长们更馋自家孩子分到的椰蓉面包。   哪里有需求,哪里就有鸡贼的白庸。   第一天住宿问题彻底解决,第三天是要四组嘉宾共同迎接来自远方的客人父子,第二天自然是要集中解决饮食问题。   是以在大家吃完一顿十分新鲜,但量少又不能满足华国胃的一顿早餐后,白庸再次冒了出来。   敲锣打鼓宣布新规则:“嘉宾们吃了那么多海鲜,咱们节目组的工作人员都很是眼馋啊,所以我们愿意用米面粮油和大家换海鲜。”   “但是!有要求的,咱们工作人员只喜欢吃嘉宾们亲手抓到的新鲜海产……”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挂上地铁老头看手机的表情,弹幕就更加直接了:   [白庸……你食不食油饼?!]   [庸狗,一个毕生在嘉宾雷区蹦迪的男纸。]   [嗐,白庸基操了,消停一天都得憋死,这比之前连跟着录节目的哈士奇都不放过,故意挑衅村霸大鹅去霸凌二哈,搞得狗子撞上蜂巢成了蜜蜂狗。]   全用地笼那还有什么看点?不过白庸给完巴掌又分发甜枣,立即补充会有专业渔民前来教学。   没一会儿,之前一身草裙的原住民壮汉们纷纷换上长袖长裤的水母服,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着还在喝牛奶的臻臻小朋友,之前扮演酋长的壮汉还朝孩子抛了个飞吻,吓得臻臻一口气把剩余的半瓶奶全吸光了。   八位嘉宾本身都是会游泳的,不过毕竟不是在海边长大,不像当地原住民不仅水性好,遇到海产品直接徒手就能来。   基于此,白庸让原住民们先教嘉宾们做捕鱼神器。   原理和小时候用筷子制作的简易弩|箭类似,巨大的弹力带来的冲击力,足够让细长的金属箭矢穿透猎物的身|体。   箭的尾端用透明的鱼线连在弓|弩主体上,击中猎物后轻轻一拉便可连箭带猎物一并拖回,重新拉紧高强度的弹力绳制作的弓弦即可再次发射。   当地刚好是八月初刚开海,鱼虾蟹不仅量多,而且很多都在浅海区待着,有了这样的利器,理论上今天的渔猎活动应该极为顺利。   然而白庸也没想到他之前查到的气象数据出了差错,原定三天后才会波及的小台风有提前到来的趋势,他们第一天上岛时浪就很急,今天再来到海边明显感觉水变浑浊了,天边的云层看着也很厚。   原住民拍胸|脯保证这种情况今天肯定没问题,白庸还是有点担心节目组准备不足,又多雇了六个原住民当安全员。   一切准备就绪,韩呈、翁凯、楚成鹏、康菲儿作为第一|批,带着GoPro和定位安全装置,手持弓|弩先一步下海。   这次虽然不是比赛,但依旧带了一定的竞争性质,最先捕获某一物种的一组,可以换得双倍物资。   比如某组最先抓到梭子蟹,带上岸来就可以换取两份物资,但第二个抓到梭子蟹的人就只能换一份物资,嘉宾们也可以选择将海产品留下来自己吃,毕竟今天剩余的两餐都要指望节目组这次提供的渔猎机会。   所以第一|批|选择的应该实力最强的,不过威廉主动提出让康菲儿先下水,理由是担心其他嘉宾会觉得不公平,以及他顶着退役特种兵的名头也不好放水,但他同时也保证,不论康菲儿第一|批|收获如何,都有把握让他们成为胜利组。   这样的做法面面俱到,康菲儿自然无有不应,甚至庆幸许成翊这次找借口没来。   近期她和丈夫越相处越陌生,也不知道是当年她被爱情蒙蔽了双眼,还是对方演技太好,现在觉得已经用孩子将她捆住,且事业几乎被三年的退圈连根斩断……   康菲儿甩掉脑中的烦恼,抱起香香软软的女儿亲了一大口。   臻臻小团子立即笑弯了眼,将另一侧的胖脸蛋送到妈妈嘴边:“这边这边!”   康菲儿又笑着亲了亲另一边的胖脸蛋,猛吸了女儿一顿后,康菲儿自觉满血复活,看向一旁托着小下巴若有所思的陆嗷嗷小朋友,心思一动,一个饿虎扑食就要将崽抱住。   结果陆傲天早有防备,康菲儿母女在他这里可都是挂上号的,一个闪身腾挪轻松让康菲儿扑了个空。   康菲儿扑空次数多了,也完全不尴尬,笑着和一堆小崽崽告别后,往腰间系上装货的网兜转身就朝着礁石岸边走去。   第一|批|下水后,第二|批|选手就提前来到礁石岸边热身,练习弓|弩的使用。   这时候大部分的跟拍摄影都已经下水,岸上只留了一台大的直播机器,同时收录进崽崽等待区,和第二|批|选手练习区。   陆傲天盯着拿起弓|弩就状似不经意往季诺方向靠的威廉,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一旁的小胖子虽然不知道威廉具体的计划,但他知道今天就是对方承诺他的日期。   从相遇后就一直在陆嗷嗷身上栽跟头,让他早就对此无法忍受了,他几乎为此展露出未来偏执霸总的端倪,像个复读机一样再次凑到陆傲天身边:“我叔叔是最厉害的特种兵,今天他肯定……”   这次没等小胖子说完,陆傲天已经先一步离开崽崽等待区,走到放置渔网的桌子旁,在工作人员困惑的目光中,跳起来扯下一个荧光黄的网兜,不留一句解释转身便走,徒留一个冷酷霸气的矮小背影。   不过身高劣势并不止在这一处,成年人腰间绑网兜最多到膝盖,完全不影响行动。   但陆傲天不仅需要在腰间系两圈才能扣紧,网兜的长度还会拖地,陆傲天像是穿了一个荧光黄的拖地长裙,最后他不得不将网兜系到脖子上充当披风,这样起码不会影响他在水下的行动。   陆傲天走到季诺身边,两人耳语一番,季诺按照三人一早约定好的台词配合问道:“你真的要代替我下水?!”   此话一出,不仅是一直暗中关注这边的威廉面露诧异,连带着僵硬练习弩|箭的彭莉和明钰也都聚了过来:“这不行,太胡闹了,小孩子怎么能下海捕鱼?”   季诺也跟着说道:“节目组不会同意的。”   被提前打过招呼,并由节目组救生员提前试验过陆嗷嗷的水性后,白庸也同意让这个自称在海边长大的神奇孤儿代替腰部扭伤的实习爸爸下水。   为了避免观众们误会节目真提前安排了剧本,他们才演了这么一出,所以在季诺说出节目组不会同意时,白庸充满黄世仁味道的声音立即从大喇叭中响起:“我同意。”   彭莉明钰听得一头雾水,季诺则继续象征性阻拦:“你可能拿不动这个弩|箭。”   陆傲天余光瞥着急切想阻止但嘴巴却被蹩脚的中文绊住的威廉,陆傲天歪嘴一笑:“记住,真正的强者永远不需要工具。”   季诺:“……”   陆傲天说完向后一甩披风,迎着汹涌的浪花踏上岸边的礁石,准备开大。   如果忽略披风是荧光黄网兜做成的话,搭配天上厚重的云层和呼啸的海风,还真有几分黑云压城时独当一面的矮人国大将军的意味。   龙里龙气的神态语气动作,成功让上一秒还或担忧或急切的周围人,同时嘴角一抽。:,,. 第37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陆傲天虽然录到威廉德语密谋的过程,但因为事情并未发生,即便直接曝出也不会对威廉以及其背后的许家产生什么实质性伤害。   这就好比未被实施的杀人意图是不会被定罪的,刑法不惩罚思想犯,威廉甚至可以借口说自己是梦游,亦或反咬一口说自己被季诺买通,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巧合被人发现?   为了坐实威廉的罪状,韩呈和陆傲天商量的对策自然要让威廉对着镜头“实施”,再曝出录音将罪状给他扣瓷实了。   因为要反将威廉一军,所以韩呈陆傲天和季诺说的时候是背着镜头的,找白庸打招呼也是私下联络的。   虽是直播综艺但季诺带崽以上厕所为借口,消失了一段时间也没引起什么格外关注,毕竟崽身上还背负着拉肚子的剧本。   季诺三人装作无事发生,岸上只留一个主镜头和韩呈下水离开都让威廉放松警惕,陆傲天突然要求换人成功杀了威廉一个措手不及。   不过同样的,也让被蒙在鼓里的直播间观众们大为震惊:   [白庸疯了?!他才四岁啊!你为了博眼球是要闹出人命吗!!!]   [季诺是不是吃嗷嗷福利吃上头了,锦鲤崽崽已经不够了还要搞个兵王崽崽出来?!]   [这关季诺什么事啊?不过的确看不出季诺腰哪里扭了,昨晚不是还和韩呈趁崽睡觉那啥了么……]   [前面的说清楚?哪啥了?啊?是我想的那样吗?好家伙浅浅加了个班,我的cp就do了?]   [怎么不关他事啊,他是孩子的实习爸爸这种时候怎么可以允许崽胡闹啊!]   [什么???季诺韩呈在娃综里嘿嘿嘿了???]   [已经给云市福利院和云市儿童保护组织打电话了,白庸你等着吃官司吧,真的看不下去了,以前你搞其他明星起码都是成年人,这次这么小的孩子我真是拳头硬了,白庸季诺有一个算一个等着道歉吧!]   [庸狗总算要翻车了?喜大普奔,但不希望孩子出事啊,岸边这么多礁石,一个不小心就会头破血流啊啊啊……]   很显然,白庸为此背负了太多太多。   这是他预料之内的事情,不过他也的确是个为了博眼球搞噱头不择手段的人。   在嘉宾间制造矛盾争议已经过时了,这一次他亲身上阵扛争议,分分钟就被骂上了热搜,白庸心塞之余还觉得有点欣慰。   甚至和负责节目组宣发的小助理商量:[你说我要不要找几个营销号汇总下我这些年的恶行?也搞一波欲扬先抑,等真相反转是不是也能虐粉收一波“回馈”啊?]   小助理真怕他动真格的,立即直言谏道:[那个……白导,虐粉的前提是有粉,黑粉可不算……]   白庸:[哦/微笑/微笑/微笑]   *   不论网上如何物议沸腾,娃综现场季诺已经被换下,现在站在礁石边上准备下水的是三头身的崽子。   其他人还想说些什么,白庸的大喇叭再度无情响起催促提示音:“请第二组选手立即进行热身准备,下水后切记量力而行,遇到问题第一时间按下呼救键……”   第一|批|选手回游时第二|批|就可以下海,轮换机制和渔猎物种都是组内自己商量的。   因为考虑到嘉宾们的身|体素质和海边长大的原住民没法比,白庸也没设置时间上限,如果能拍到他们累到吐舌头却还要下水扑腾的窘迫画面自然更好。   至于被杀个措手不及的威廉那边,此前他像是脚下的礁石长钉子似的,时不时就要往季诺方向状似无意地挪两步。   等季诺位置上换成陆傲天时,小团子也主动往威廉方向凑了一小步,两人几乎快要挨在一起。   威廉朝陆傲天笑了笑,表情略微僵硬,一开口蹩脚的中文更稀碎了:“小盆友、腻,真的,阔以吗?”   陆傲天顶着一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灰蓝色眼珠,静静地盯着他。   威廉面上尽可能一派平静,手上继续重复着此前的动作,不过手指的灵活度明显降低,几次尝试往弩|箭上挂弹力绳都失败了。   看他心虚的程度,陆傲天有理由怀疑对方就是想趁挂弩|箭时手法错误,一不小心回弹自己又将季诺撞进海里,即便不是,情况也和这般大差不差。   到时候威廉和季诺都摔到礁石群里,两人一起受伤,甚至威廉还可以伤得更血腥些,而季诺伤在脸上会毁掉星途。   这样一定会引发分歧,心疼季诺的会觉得伤在脸上更严重,但公平来讲威廉并非故意,且伤的比季诺还严重,真苛责还可能会被扣上网暴素人嘉宾的帽子。   事后威廉的态度一定会非常好,主动将一切罪责揽到自己身上,更加惹人可怜,舆论如何发展还真是说不准。   退一万步说,即便威廉动作太过明显被网友口诛笔伐又能如何?   只要成功毁掉季诺,许成翊就能支付他一大笔钱,他继续当他的保镖,作为偶然间冒泡的素人很快便会失去讨论价值。   陆傲天思绪百转,眼底的情绪越发冷戾,看得威廉有些心惊。   作为一个曾经的特种兵,威廉还是有一些趋利避害的直觉的,但同时又觉得自己想多了,眼前这只是个四岁的孩子,即便战场上被当做人肉炸|弹的小孩,也不过是被人哄骗利用,总不会真有孩子四岁时就心机深沉到可以洞穿一切吧?   威廉越想越觉得离谱,他故作轻松地随口问道:“小、盆友,叔叔,链上,是有甚么,脏东西吗?”   陆傲天余光瞄着威廉手上的动作,避开镜头仰头对他甜甜一笑,小|嘴翕动,一句发音标准的德语国骂吐字清晰地冒了出来:“Arschloch!”   威廉怔愣了一瞬脸色剧变,勾在高强度弹力绳上的手指因力道突然松懈,整个胳膊都被带动着向陆傲天所在的位置弹去。   不过陆傲天在被撞飞前已经先一步跳入海中,入水前还不忘大声喊出台词:“你要对我做什么!救……”   话音未落,“咚”的一声没入水中。   一早就站在“最佳观影区”的季诺面露惊慌内心抽搐。   虽然在带崽去找白庸的时候,他已经见识过四岁幼童蛙泳、蝶泳、自由泳、仰泳、潜水……甚至还来段类似水上芭蕾的花活儿,但在事情未顺利收尾前,季诺心中依旧难免惴惴不安。   直到他看着崽碰瓷时像小炮弹一样飞射出去,以及留在原地一脸懵逼的威廉,季诺转而思忖起这崽是不是演的太夸张了些?   这哪里是被人故意撞下海的啊,简直像是把崽子安在弓|弩上发射出去才能达到的程度。   不过心里虽然吐槽着,季诺自然不能浪费陆傲天和韩呈的辛苦安排,一脸急切地扑了上去:“救生员!快救人!”   说着自己也要下海,却被彭莉和明钰一把拦住:   “不行,今天海水凉你没热身就下水会出事!”   “等一等,救生员已经下去了,小诺冷静!”   季诺还是十分虚弱地被拉住,余光瞥见威廉一拳就打了过去:“你为什么推嗷嗷下海?!我都看到了!”   看似无力的一拳,刚好打在未设防的威廉胸骨正下方。   这个位置轻易打不坏,并且击打效果奇佳,季诺用了十成力道,一拳就打得威廉这个退役特种兵翻倒再地,一口气没上来差点撅过去。   季诺的长相看着就是个病弱的,平时虽然干活麻利但大家都觉得是熟能生巧,只有韩呈陆傲天对他的怪力有所了解。   所以他一拳把特种兵打倒,在外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故而季诺打完人立即说道:“你别装,站起来!现在是想碰瓷吗!说你为什么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   季诺这些年虽然没什么拍戏的机会,但是这点演技还是有的,很快便将韩呈一早安排好的剧本完美呈现出来。   海岸边闹作一团,直播间弹幕多到看不清。   季诺将锅帮陆傲天扣稳后,在明钰的安抚下顺利“冷静”下来,守在礁石边上面色苍白地盯向海面,穿着橘色救生服的几道身影正在忙碌搜寻。   因海水浑浊水位又深,站在岸边的人根本看不清入水后的情况。   加之陆傲天入水后挣扎一下就快速沉底,一时间大家的心都纠在了一处。   同一时间,第一|批|下海的翁凯下水没多久就逮了条小海鳗和小石斑鱼。   他是看这俩个头小肉少,就想着回岸上抢先多换点物资,结果游上岸才得知竟然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   一时间也顾不上换不换物资了,毕竟连节目组工作人员都站海边焦急等待,所有人都担心小朋友真出事。   时间一秒一秒流淌,期间两个救生员浮上来换气,都表示还没有发现孩子的踪迹,季诺原本是演出来的担心,这一次却变成真正的担心了,不顾旁人阻拦快速热身起来。   缺了工作人员们的约束,崽崽等待区的小朋友们也跑了过来,明钰一人按住两个小女孩,睿睿则被彭莉抱了起来。   只有一个灵活如泥鳅还极为不服管教的小胖子,躲开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手,走到岸边对着季诺幸灾乐祸起来:“这么长时间找不到肯定淹死了……”   此话一出顿时引起所有人的不满,平时这孩子再怎么熊,大家都觉得不是自己家孩子他们管不着,节目上能忍则忍。   但在其他小朋友生死未卜的危急关头,他竟然冒出来落井下石,一个六岁的孩子,简直品行坏得令人胆寒。   明钰让翁凯去拦着季诺,一听这话直脾气上来开口斥责:“你没有一点同理心吗!嗷嗷是你的小伙伴,是你应该保护的弟弟。”   小胖子从小到大都是被哄着长大的,唯一能对他说重话的只有他爷爷,不过他一向懂得见人下菜碟,在爷爷面前乖得很。   所以他还是第一次在外听到这么重的指责,对方还是和他继母一样让他看不起的女明星。   小胖子瞬间就像被点燃的炮仗般反唇相讥:“我才没有这种弟弟!我巴不得他去死,你是什么东西也敢说我?!”   他怒气上头说话根本不过脑,险些又将那句“你知道我爷爷是谁”给秃噜出来。   季诺气得发抖,但眼下他没时间浪费在熊孩子身上,下水前十分钟的热身运动他一分半就快速做完,就在他打算一跃而下时,一根手臂大小的烂木头突然飞上岸,刚好砸在许霄麟的脚上。   隔着鞋子痛感微乎其微,但小胖子一向是被许老夫人捧在手心里的宝贝疙瘩,感到一星半点的疼痛也会被他放大得跟山崩地裂似的。   毕竟只要他一哭号,周围人就会马上来哄他百依百顺无有不应,这一次小胖子依旧故技重施,被砸后立即倒地尖叫:“啊!!!”   他痛叫着打滚,就是要让砸到他的人为此付出严重代价,却不知道海岸边的礁石可不是闹着玩的,幼嫩的皮肤贴在上面滚一圈跟滚钉板差不多,原本是假哭的小胖子,立即被疼得涕泗横流,鬼哭狼嚎着要报警抓人。   不过眼下哪里有人顾得上他,大家目光顺着木头飞来的方向看去,一个小小的醒目的荧光黄身影正灵活地踩在有些陡峭的礁石岸边缘,正是消失了四五分钟的陆嗷嗷小朋友。   季诺快步上前拎着崽湿|漉|漉的衣服和胳膊将孩子拉了上来,伴随着哗啦啦的水声,季诺一把将崽子抱住:“太好了嗷嗷!吓死叔叔了!!”   说完又立即将孩子松开,季诺上上下下仔细检查小朋友身上有没有其余伤痕,见孩子完好无损高悬的一颗心才算放松下来,接过一旁递来的大毛巾将孩子仔细裹住。   季诺一边深呼吸一边碎碎念:“嗷嗷下次别吓唬叔叔了,我真的好担心你出事……”   出事?就这?这有什么好出事的?不是说他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么……陆傲天听得一头雾水,下意识就要冒出一些拽言拽语。   但在看到季诺泛红的眼眶后还是咽了回去,转而变成有些埋怨地小声咕哝:“都告诉你没事了……真麻、烦……”   确认孩子没事,大家才算将注意力转移到事情真相上。   “刚才到底怎么回事?是威廉叔叔推的你吗?”明钰先一步问出口。   她距离较近,孩子掉进水里的时候她正在专心鼓捣手里的弓|弩,隐约间是听到了一些声音的。   陆傲天板着小脸,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对上要对自己小弟下毒手的威廉,陆傲天指证起来毫无心理压力:“他不满我和季诺……叔、叔换位置,故意推我。”   周围人纷纷露出不解神情,不满季诺和嗷嗷换位置就故意推孩子下水?这威廉是疯了还是有病?这和威廉留给众人的好印象实在大相径庭,但孩子的的确确掉进水里了……   威廉已经被陆傲天的一系列骚操作惊呆了,尤其是之前那句吐字标准的德国最严重的脏话,让他一下子就联系到半夜的加密通话。   他本就亏心得很,一时间语言系统错乱根本无法用中文为自己解释,德英交杂着听起来像是胡言乱语。   陆傲天眼底嘲意更甚,就这点心理素质还是特种兵?该不会是提前被清退的吧?真是个废物!   事情发生在威廉和陆傲天之间,两人身上还没挂GoPro,主直播镜头又只能在稍远的方位拍到两人的背影,这一切原本正是威廉之前谋算在内的。   他的想法就是证据不足只能凭借两人一面之词,而他的伤会比季诺更重,只要卖惨得当,真相又算得了什么?法律和舆论都会向他倾斜……却不料事情瞬息万变,一转头他就被设计好的黑锅反扣在身上。   而且当事人从他和季诺两个成年男人,变成了他和一个四岁小孩,对方又一口咬定是被自己推下海的,不论他心里有多么冤屈,都不会有一个人相信这个孩子是自己跳下去的,是碰瓷!   想到这里,威廉只能用中文无力地否认:“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他在撒谎!”   事情也正如威廉所想的那般,现场所有人看向他的目光都很难看,尤其是有孩子的嘉宾下意识将自家孩子往身后护了护,生怕这个威廉又做出其他丧心病狂的事情。   弹幕上更是腥风血雨:   [靠这个外国佬真恶心,主直播画面上我一直盯着嗷崽的,眼睁睁看着孩子是他挥动胳膊后飞出去的!!!]   [这是杀人未遂对吧!报警吧,先把这个威廉关起来再说太可怕了!]   [威廉该死我先说,我还是不太懂,为什么嗷嗷和季诺换位置会激怒威廉被推?这个逻辑好怪,感觉还缺点什么……]   [白庸呢?吃屎去了吗!发生这么大的事情现在还没出现???]   弹幕上刚骂到白庸,白庸就扶着胯龇牙咧嘴地走了过来,他也十分懵逼,虽然同意陆嗷嗷代替季诺下水,但也没想到孩子会提前被推进水里。   他比任何人都害怕直播录制过程出大事,放下大喇叭就要往这边跑,结果跑太急在湿滑的石滩上摔了个大腚墩,整个人都要零碎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   白庸将威廉先带走问话,陆傲天继续拽拽讲道:“我被他推下去后呛了一口水,好在不严重,吐出去后刚好遇到了鱼群,我就用网兜装了点回来。”   在场众人:……???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才从小团子精致的脸蛋上,转移到已经明显变厚实的荧光黄网兜披风上。   事情的发展实在太过让人始料未及,见到孩子活着回来,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孩子有没有受伤,到底是不是威廉故意作恶,却完全忽略了这孩子还可能带了猎物回来……   陆傲天目光在众人间绕了一圈,很快锁定了负责兑换物资的工作人员:“我要兑换东西。”   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前一秒还在看热闹,突然被陆傲天点名,吓了一跳,赶紧接过小朋友身上的网兜回到柜台前。   虽然看着没多少,但也足够惊掉在场所有人的下巴,包括季诺。   直播间的观众们也看傻了:   [嗯????!!!!]   [孩子被推进海里自己游回来已经够离谱的了,竟然还带了一兜子鱼???]   [这真的不是兵王崽崽三岁半吗?!!]   [阿巴阿巴阿巴……]   [srds不是一兜子鱼,看着应该没多少……好吧,我这个海边长大的都觉得离谱了……]   [擦擦擦擦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娃综。。。]   [嗷嗷,你是我滴神!]   马尾辫工作人员是最先缓过神的,动作麻利地摘掉挂在网兜上的水草,毕竟工作在身,而且她也十分好奇这个神奇的小朋友,在溺水途中捡了哪些猎物回来。   荧光黄网兜一被拉开,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聚了过去,刚勉强合上的下巴再次惊得掉了下来,这孩子嘴里轻飘飘的一句“装了点”,却足足有八种!!!   好些嘉宾们都和季诺一样常年生活在内陆地区,普遍对海洋生物也没什么特殊爱好,除了特别常见的种类如海马能一眼认出,其他只能靠颜色区分:黑鱼,黄鱼,彩色虾、斑点贝壳……   翁凯一眼看过去,直观评价就是东西的确都不大,但花样繁多,每一只都长得不一样,八只八种。   除去海马外,他只认出其中两条和他抓的一样,一个是小海鳗,一个是小石斑,不过比他抓的还要更迷你,他的起码算得上是“童工”,陆嗷嗷抓的完全是“婴儿工”。   一直跟着看热闹的翁凯一拍脑袋:“糟了!我和他捡重复了,我先上岸的……”   站在荧光黄网兜旁的陆傲天闻言唰的抬头,一双灰蓝色的桃花眼格外凌厉:“节目组要求是以兑换时间为准。”   “……你说的对。”翁凯一缩肩膀委屈地靠向自己老婆,“小钰,你快安慰安慰人家嘛。”   明钰横了他一眼,翁凯非常有眼色地将小海鳗小石斑递给老婆,准备继续下海捞鱼去。   去而复返的白庸刚好赶上陆嗷嗷钻规则空子的现场,他原本是看威廉精神状态太不稳定了,想先问问孩子,没曾想还有这么一出神展开。   看着网兜里瘦得跟泥鳅一样的迷你海鳗和没他手心大的迷你石斑,一个头顿时两个大。   且不说够不够塞牙缝的,节目组如果真敢吃这种小鱼苗,肯定会被网友骂死的。   他立即拍胸口自我安慰:没关系,这两条小鱼仔而已,其他六条看着可不小,这孩子应该不是故意的,如果陆嗷嗷鬼精到会钻这种规则漏洞,那也太变|态逆天了……   白庸这么想着,立即紧急补上之前兑换物资规则里存在的漏洞:   “除去还未上岸的第一|批|选手外,再下海捕捉太小的不算数了,起码要是成体的中等大小往上!等第一|批|选手回来,请立即转告他们。”   此话一出,看着网兜里的迷你海鳗和迷你石斑,嘉宾们都忍俊不禁起来。   [哈哈哈哈哈节目组坑人不成反被坑,好耶好耶!]   [我傻了……八种……这是撞上鱼群了就能做到的吗?好离谱,陆嗷嗷你真的才四岁吗!我四岁还不会游泳啊!]   [等等我怎么觉得那个黑丑黑丑的有点眼熟,好像看科普的时候看到过……]   [有一说一啊,我小时候也是水性超六的,有种说法好像是婴儿在羊水里泡大天生就会游泳,只不过是出生后缺少环境逐渐失去了这个技能。]   [只有我觉得还好吗?八种海鲜没有百万美金的美乐珠给我带来的冲击大誒/虚弱微笑.jpg]   马尾辫工作人员按照流程,将陆傲天网兜里的八种海鲜先放进玻璃缸中拍照登记。   虽然她也只认得海鳗、石斑鱼、海马,但其他明显不是一个物种,确认了下数目忍不住夸赞道:“八只都不一样,嗷嗷小朋友真是太厉害了!来,小季老师,这是十六张物资券您拿好。”   除了米面粮油,还有盐酱醋料酒香料等等,不同类别每一份的量不同,陆嗷嗷一次性换回的十六张物资券,足够他们一家美美度过剩余的一天半。   季诺接过十六张纸条后,工作人员继续介绍道:“您可以选择现在去兑换,也可以等需要的时候再兑换,不过节目组准备的香料量比较少,建议提前兑换。”   季诺点头道谢,既然工作人员都这么说了,他肯定要先去兑换点,怀里的崽子自然举双手同意。   他都搞定这么多了,剩下的交给韩呈总没问题吧?   其实陆傲天下水时韩呈距离他位置不远,确定他没事才往深处潜,两人一早商量好的就是陆傲天负责物资,韩呈多捕些他们可以吃的食物。   等韩呈带着满满一网兜上岸时,工作人员还在给陆嗷嗷带上来的海鲜们拍照识图。   因为软件的识别效果不太好,白庸又叫来当地原住民询问,最后又一顿搜索才算弄清另外五种的名字分别是:中华鲎(音同“厚”)、黄唇鱼、波纹唇鱼、锦绣龙虾、黑星宝螺。   除去黄唇鱼,包括之前那条海马在内,都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至于黄唇鱼则是国家一级保护动物……   白庸哪里知道,自从上次捡到的砗磲壳被他找借口难为了一次后,陆傲天就提前把这片的保护动物查了个遍。   白庸听到都是保护动物后大惊失色,立即让救生员赶紧把这些祖宗送回海里。   原以为尺寸上钻漏洞已经是极限,没想到陆嗷嗷还能精准找上保护动物……   白庸理智上觉得不应该这么离谱,这种事情就算说出去都没人信,但直觉告诉他陆嗷嗷就是故意的!   白庸险些被这鬼精鬼灵的小孩子搞崩溃,身心俱疲脑袋发麻,自我感觉状态比只会捂头否认的威廉好不了多少,他将手摸进口袋里,边找清凉油边痛苦思考:陆嗷嗷到底是故意报复他呢?还是特意想气死他呢?   八种……竟然没一个能吃的,白白套了他们十六份物资,这是不是太离谱了?!   故意晚回来一步的韩呈,已经从季诺口中“得知”自家孩子险些被威廉害死,立即找上了白庸。   白庸还没从陆嗷嗷带来的“惊喜”中缓过气来,再听完韩呈的话,险些把手里的清凉油扔了:“什么?你已经报警了?!”:,,. 第38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因白庸被骂上热搜,直播间来了很多好奇四岁孩子如何下海捕鱼的吃瓜群众,刚好撞上这一系列惊人反转。   观众们被一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和一连串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彻底惊住了,别说一早被白庸带离现场的威廉,在看到韩呈湿身上岸并带回一网兜战利品时,弹幕都有些顾不上这位超一线影帝了,话题始终围绕在神奇幼崽陆嗷嗷身上。   [黑人问号脸.jpg]   [你到底还有什么惊喜是阿妈不知道的……]   [我以为崽溺水,实际崽顺路去捞了把鱼!我以为是说说而已,结果崽捞了八种!!我以为已经到极限了,然而这崽竟然搞了六个保护动物!!!简直离谱他|妈给离谱两巴掌,离谱都懵了!]   [他真的我哭死,白庸克星!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白庸这个绝望脸我能笑一年!]   [阿巴阿巴阿巴阿里巴巴,这他|妈就算是剧本都离谱的程度……]   [没啥说的,天要亡白庸,庸狗这就是你的福报/狗头]   [崽真的太幸运了!捞到八种一个都不能吃,气死白庸好样的!]   [真的,除了幸运我找不到其他解释,总不能是崽在海里有选择性地逮到的吧……/精神恍惚脸.jpg]   等季诺按计划向韩呈说起威廉的所作所为,直播间的弹幕才算从嗷嗷徒手擒八鲜的震惊中回归到正题上:   [对啊!被白庸领走的杀人犯去哪了?]   [节目组该不会想和稀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吧?那可太恶心了,我必当雪崩里最勇闯天涯的雪花!]   [虽然这样很恶,但我感觉可能性很大誒,嗷嗷这种没爹没妈的孩子最好敷衍了,又不涉及自身利益,韩呈没理由为了个便宜儿子和节目组闹开,最主要的是又没搞出实质性伤害……]   即便韩呈听完季诺如实描述后,立即离开镜头去找白庸,直播间绝大多数观众都认为嗷嗷大概率要吃下这个哑巴亏,也许最多就是个不痛不痒的道歉。   讨论到这里,弹幕顿时更加热闹起来,嗷嗷妈粉为崽喊冤,越想越心疼,韩呈粉丝跳出来维护偶像,影帝是人不是神……   同一时间,白庸听闻韩呈已经报警,震惊过后还是很快冷静下来。   他对于威廉这个临时顶替许成翊的素人嘉宾自然没有任何偏帮的想法,甚至觉得对方出事,他更有理由将康菲儿许成翊这一组直接换掉,只不过第二期才录到一半,这个节骨眼上出事实在不好调整。   不过白庸没纠结多久,小台风提前登陆的准确消息让他彻底推翻了之前的计划。   白庸考虑要不要暂停直播,等台风天过去再直播后半段,毕竟这种鬼天气,飞行嘉宾原定今晚的飞机也飞不过来,原定第三天的节目根本没法开展。   不过直播一断,再续播的效果一定会大打折扣,而且虽然他们和嘉宾签的协议是预留出两个月的时间以防各种意外延误,但不是说嘉宾们在这两个月就要随叫随到,节目组可负担不起承包两个整月的费用。   很多嘉宾都是留出完整的周五周六周日周一这四天,其余三天还要去处理其他事物,想让所有人留在当地等台风结束再继续播不太现实。   白庸转念一想直播素人嘉宾进局子,这绝对是综艺史上绝无仅有的事情,而且这种突发的真实事件不正是直播综艺所追求的吗?   衡量一番后,白庸立即安排上planB,如果观众反馈不错的话,索性将第三天招待来自远方的客人这一part去掉,保留威廉事件的跟进,和台风天嘉宾们在别墅内的活动。   消息很快通知到飞行嘉宾的经纪人林凯文,嘉宾本人刚好就在车上,听了经纪人的转达,男人手里的水瓶直接甩到身边小助理的身上。   “当我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男人长得斯文俊秀,说话时眼底却带着阴恻恻的狠意,正是之前带资进组失败的岑晰。   白庸虽然选择了韩影帝,但也不会将和岑晰的关系弄僵,一早就答应给岑晰留个飞行嘉宾的位置,没曾想岑晰时间提前空出来后,白庸这边又以台风为由取消了。   经纪人林凯文跟他合作多年,自然清楚他在私下里的脾气,先笑着给年轻的小助理递纸,让还不适应的年轻人下车放松放松。   等小助理走了才叹了口气安抚道:“台风提前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告诉你个好消息。”   林凯文知道岑晰不是为这一次天气延误发这么大的脾气,主要原因还在于之前韩呈抢了他们娃综的名额,现在季诺那个仿品又因为这个娃综风评不断转好,热度也越来越高,以岑晰的性格实在很难不气。   岑晰深吸了口气,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什么?”   林凯文脸上的笑容加深:“许成翊的那个保镖犯事了……”   听说威廉偷鸡不成蚀把米,岑晰身处同一阵营都忍不住骂一句傻|逼,也算有其主必有其仆了:“……这算什么好事?”   他一开始挑唆许成翊就是希望对方要么给季诺些颜色看看,要么尽快犯蠢给他倒出位置,没曾想第二期许成翊直接撂挑子换保镖去了。   林凯文又拧了瓶水递到岑晰手边:“白庸透露,想把你的飞行嘉宾改成固定嘉宾,这不正是个好机会么?”   *   虽然只是会波及到小岛附近,但考虑到岛上什么都没有,真出意外十分麻烦,渔猎结束后,岛上全员都被提前转移到附近的大岛上。   与未经开发的原始小岛不同,大岛上和普通城市相似,同时还因特殊的海岛风情被开发为旅游胜地,嘉宾们被白庸安排进原定第三天招待客人的海边别墅。   至于小岛上好不容易搭建出的帐篷、石灶,以及嘉宾们亲手编织的地笼,就这么告别了嘉宾们也丝毫不觉得可惜,毕竟当野人在生存线上苟活的感觉真的不好。   提前住进大别墅中,嘉宾们的脸上都洋溢着不同程度的笑容,即便放下行李就要去当地警局配合调查,一个个都显得十分雀跃。   翁凯搓手感叹:“这小台风就是懂事,提前登陆了,嘿~嘿~!”   楚成鹏听到也连连点头,他睡惯了家里的高级床垫,住酒店都不太舒服更别说直接睡在沙地上了,醒来后一直觉得颈椎到腰椎哪儿哪儿都酸疼。   甜甜臻臻睿睿三个小团子留在别墅里补午觉,许霄麟在得知威廉被警方带走后又开始新一轮吼叫。   他不承认继母康菲儿,打电话对奶奶哭嚎着让对方派飞机来接自己,然而极端天气波及到的航线全部停航,许老夫人就算心疼宝贝孙子也没办法。   老夫人有气堵在心里不痛快,自然要将罪责归到儿媳头上,康菲儿接起电话就被婆婆劈头盖脸地斥责一顿:“都是你惹的!非要去上什么综艺,是我们许家短了你的吃的还是短了你的喝的?现在成翊被骂,麟麟……”   没等老太太说完,康菲儿啪的挂断了电话,随即利落地打开了飞行模式。   坐上前往警局的汽车,康菲儿沉思了一路,她的丈夫和婆婆是什么时候变的?   母子俩的本性其实早有端倪,也许是她生下臻臻时婆婆听说是女孩以生病为由并未露面;也许是她为了专心完成学业,自己去医院做了埋线避孕,三年内不打算再要二胎时许成翊鲜明的冷脸……   只不过她恋爱时年纪太小,意外怀孕更是让她轻易被许成翊哄进了婚姻,她永远不后悔生下可爱的女儿,但现在却也不由得怀疑,三年前的意外怀孕真的是避|孕|套质量问题,还是许成翊故意为之?   这段时间康菲儿每每想到这些就不免脊背发冷,尤其是在她得知许成翊前妻的下场时……思及此康菲儿攥了攥拳头,她知道自己只有冷静清醒才能保护女儿保护自己。   *   直播素人嘉宾进局子,绝对是绝无仅有的存在。   更巧的是,狗仔在会所门口意外蹲到“忙于公务无暇抽身上节目”的许成翊。   这样天降的爆点狗仔们自然不会放过:“许总,请问保镖威廉在直播中恶意推四岁孩子下海的事情是否和您有关系?您打算如何处理?”   许成翊自然第一时间撇清关系:“我不敢相信威廉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也许有什么误会,不过我相信警方一定会还原真相的,不论结果如何,人都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许成翊一身精英打扮,说起话来相当道貌岸然,而现在的确没有证据表明威廉的行事和许成翊有关系,采访视频被放到网上,吃瓜群众们更关心的是,许成翊这个时间是去高级会所谈什么生意?   威廉被拘的消息和许成翊的回应,很快被自然热度刷上了热搜。   与此同时匿名论坛上多了个帖子,帖子里只有一段不到十分钟的德语录音。   *   季诺韩呈带着孩子是最先去警局配合调查的,但也是最晚回来的。   等三人回来时,其他组嘉宾已经陆续借着别墅厨房把白天抓的海鲜吃完了。   陆傲天中午只草草吃了一顿,早餐吃的也不好,小团子对晚餐别提多期待了。   原本路上还有点蔫,季诺还担心他是不是在水里凉到了,结果一下车就跟上了发条的小汽车一样,抡起小胳膊往厨房冲:“螃蟹!龙虾!八爪鱼!芜湖~”   当时韩呈回来的最晚,没少从海里带回食物,龙虾、梭子蟹、一大串青口贝、大石斑鱼、八爪鱼。   离岛前陆傲天还在沙滩上瞄到了一个巨大水母,季诺将海蜇头捡了回来,刚好可以添一个凉拌菜。   虽然陆傲天很想吃季诺做的奶油焗蟹、爆炒八爪鱼、蒜蓉粉丝青口贝……但在韩呈提起季诺腰伤这两天不宜多动的时候,崽还是勉为其难配合道:“我想吃清蒸的。”   陆傲天说完又一脸不信任地看向韩呈:“清蒸,你总没问题吧?”   他虽然没做过饭,但看季诺做多了,陆傲天觉得也没什么难的,实在搞不懂韩呈那个笨蛋上次为什么会搞得那么糟糕,如果不是他这个小身高实在差太多,他都想将韩呈赶走自己上手了。   思及此,三头身的小团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季诺笑着将崽抱进怀里:“叔叔的腰已经不疼了,晚上还是我来做,别叹气。”   小朋友今天指控威廉时虽然语气勉强,但的确管他叫叔叔了,而且今天听说他腰伤后一直特别乖,明明对美食一脸期待还能强行忍下,可爱又傲娇的小模样真是让季诺想按进怀里狠rua一通。   陆傲天闻言蹙起小眉头,伸手推拒:“你别抱我,也别做饭,我要吃清蒸的,韩呈做!”   季诺搂着他不撒手:“嗷嗷不重,让叔叔抱一会儿,你应该喊韩呈叔叔……好好好不喊不喊。”   看着小不点一秒变成呲牙小河豚,季诺立即放弃让陆傲天以后都改口叫两人叔叔的想法。   即便不叫叔叔,陆傲天也不肯继续让季诺抱了。   季诺松开手后就去找韩呈:“需要我拌个海蜇皮吗?”   韩呈正在刷洗龙虾和螃蟹,闻言摇头:“你先回去躺会,加什么佐料你告诉我就好。”   季诺见这一大一小是铁了心不让他动手,只好乖巧点头,看着韩呈身上质感不俗的衣物提醒到:“那你先找个围裙带上吧。”   韩呈不解:“清蒸还需要带围裙?”   季诺抿唇微笑,试图找些和缓的话语告诉他真相。   结果没等他开口,跑去上厕所又匆匆跑回来监工的小不点抢先开口:“别人也许不用,但你需要。”   韩呈:“……”   季诺不由失笑,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   问了工作人员后,韩呈很快在橱柜里翻出一条燕麦色的围裙。   季诺特别留意了一大一小见到这条围裙的表情,完全是同步失望,他不信邪:“这颜色……是不是没家里的好看?”   两人齐齐望向他,一脸认同地点头,小的那只还扬了扬小下巴,额外给了他一个“你眼光还不错”的赞扬小表情。   季诺干笑了下:“……”   *   多亏有季诺的技术指导和远程盯梢,韩呈才算没把大蒸锅的水烧干。   至于凉菜黄瓜丝拌海蜇头,除去比筷子尾巴还粗的黄瓜丝外,还算是道酸甜可口的好凉菜。   陆傲天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凳子,不过他幻想中的暴风吸入并没有发生:“啊啊啊螃蟹为什么要长这么多格子!”   季诺笑着给他将螃蟹沿着壳掰成一块一块,这样直接咬着薄壳就可以挤出蟹肉,相对容易一些。   好在新鲜的海鲜清蒸就十分鲜甜,足以满足陆嗷嗷小朋友有些挑剔的胃口。   除了那条因为是鱼类幸存下来的石斑鱼,其他猎物全部进了两大一小的肚子里。   天擦黑的时候,外面就开始下起暴雨,紧随而至的就是狂风呼啸,不过这丝毫没影响到室内的温馨氛围。   陆傲天挺着鼓鼓溜溜的小肚皮,没办法出门运动,他就在别墅里走来走去。   等韩呈收拾好后,又拎着他去洗澡。   陆傲天现在已经完全能自理了,等韩呈浴缸里放好水后,就第一时间被卸磨杀驴的小朋友凶巴巴地赶走。   等陆傲天泡完澡包上浴巾哒哒哒泡出来时,又毫不客气地找上韩呈:“吹头发!”   这人,一点不会照顾孩子,吹风机挂那么高他根本够不着。   期间季诺一直趴在床上热敷,是因为韩呈让薛小山去买了药油,用之前先要热敷半小时。   季诺自然是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但韩呈语气严肃,说这种扭伤不养好很容易形成习惯性扭伤,季诺无法只好乖乖趴下。   听到陆傲天的声音后,季诺立即让韩呈将床脚放着的小睡衣给孩子带过去:“浴室暖和些,让嗷嗷在那边换完再回来。”   “好。”韩呈拿起两件极为袖珍的小衣服,捏在手里也觉得可爱,嘴角下意识带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韩呈没有照顾人的经验,更别说照顾一个孩子了,吹风过程不是吹风机太近烤头皮,就是吹风机太远效率低下。   陆傲天本来对韩呈就带着个人情绪,见状自然更不满了:“好笨啊,你都不给他吹头发吗?”   同样是关系亲密的情侣,怎么人和人的差距这么大?季诺每次都会用手挡在风口感受温度,还会温柔地拂开发丝,每次吹完头发都香香软软的,还会在他的拒绝下和他笑着贴贴……   然而这对韩呈来说简直太难了,他勉强把陆傲天的头发吹干,因为吹的方向不太对,整个脑袋像是倒栽葱空了一整夜般,有点超级赛亚人的意思了。   吹完才从镜中看到自己发型的陆傲天:“……”   他怀疑韩呈是趁机报复自己!   韩呈似乎读懂了他愤怒的小表情,主动解释:“我没有。”   他平时洗完头吹两下不滴水即可,剩下的就交由头发自然风干,至于小不点之前的问题,当然是没有,他没给其他人吹过头发,也没给季诺吹过。   韩呈想了想:“下次应该不会了。”   陆傲天伸出小爪爪按向自己火炬一样的头顶:“下次?!”傻子才让你吹下次!   回房前,陆傲天鼓着张小脸愤愤不平:“以前该不会都是季诺照顾你吧?”   手法这么差,怎么做人家男朋友的啊。   韩呈想了想两人多年前的短暂相处,以及这次相遇后季诺的面面俱到,沉默了片刻:“你不也是么?”   陆傲天闻言睁大了双眼,挪开按着头顶的小手,格外硬|挺仿佛打了摩丝的头发噔一下就恢复成火炬形状。   不过陆傲天眼下顾不上这些,用小手指着自己压低声音炸毛道:“我今年才四岁!”   陆傲天喊的时候理直气壮,说完多少还是有些舌头发软,他赶紧一串咳嗽打断心底的尴尬。   就在一大一小就谁更废物这一矛盾卡在门口时,房门突然被从内打开。   季诺已经热敷结束,听到门口有声音就出来看看,毕竟这一大一小就差把“不合”两个字刻脑门上了。   季诺一眼看到陆傲天的火炬头,噗的一下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哈要睡觉了怎么还做造型呢?”   陆傲天气得直跺脚,一时间不知道是气韩呈废物,还是气季诺嘲笑他。   季诺努力收敛笑意,伸手去牵他:“好了好了,别气,刚吹完很容易这样,睡一会儿就好了。”   陆傲天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季诺在他躺下的时候,还煞有介事地帮崽将竖起的发丝按下,让他枕在脑后:“这样压一宿就下来了。”   陆傲天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气哼哼道:“最好是。”   季诺强忍着笑意点了点头:“快睡吧。”   实际上陆傲天洗澡的时候就强忍困意,今天对他来说消耗实在太大了,有些超过小身|体的承受限度,不过韩呈把他吹成超级赛亚人又给他气精神了。   这会儿躺进暖融融的被窝,陆傲天的眼皮马上就黏了起来。   因为季诺的腰在韩呈的判断下还未痊愈,陆傲天今晚依旧是和韩呈睡在一侧,正是镜头对着的位置。   等孩子躺下后,韩呈让季诺躺回另一侧,露出一小节莹润的腰线。   季诺紧张地将头埋进枕头中,很快便感受到一双温热的大掌覆了上来,十分和缓地按揉起来。   掌心的热度很快沿着皮肤传递到四肢百骸,季诺的脸再次烫了起来。   好在孩子睡下后灯就关掉了,而他将脸紧紧埋在枕头中,韩呈也看不到,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呼气打在枕头上是多么烫人的温度。   韩呈虽然同样没给别人揉过伤,但给自己揉多了还是练出了一定的专业手法,他知道怎样可以放松扭伤恢复期的紧绷感。   不过莫名的,摸着触之温凉如软玉的皮肤,他突然觉得今晚凉拌海蜇头时,盐还是加多了,喉头有些发紧。   等为期十五分钟的按摩结束后,两人躺上|床时的氛围似乎比第一晚睡小窄床还要局促些。   不过季诺的睡意还是准时袭来,韩呈却被困在脑中的千头万绪中,等两侧一大一小的呼吸都变得平缓后,韩呈起身离开了房间。   直到半夜,韩呈再次躺回原位,刚好听到左手边的小团子发出十分含糊地轻哼,虚软无力的小手正试着向下扯开被子。   韩呈先按住陆傲天的小手,感觉温度不对又立即将手放到他的额头上,发现孩子滚烫的额头已经沁出薄薄的细汗。:,,. 第39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陆傲天越睡越热,喉咙干痒,脑袋一涨一涨地疼……   他做了许多个思绪混乱的梦,身|体久违的煎熬难受,仿佛一转眼让他回到了真正的小时候。   前世拐走他的人贩子姓牛,夫妻俩也许是干了阴损事现世报,三十几岁都没个孩子。   所以最初将卖不掉的陆傲天带回家时,夫妻俩待他还不错,尤其是那个女人。   不过没多久女人怀孕后有了自己的孩子,陆傲天这个吃白饭的养子就格外惹人嫌,两人会抱着自己的孩子温声轻哄,转头就对小小的陆傲天拳打脚踢。   有时是嫌他洗碗洗慢了,有时是觉得他不主动找活干太懒……腊月寒冬依旧让他睡在养猪的窝棚里,上层加两片木板隔开,陆傲天睡在上面,下层就是臭烘烘的猪窝。   淅沥沥的雨水潮气渗进骨缝里,陆傲天很多次觉得自己可能要被冻死。这样糟糕的生存环境,陆傲天的命如草芥,哪怕人烧到糊涂也要在皮带挥动前下地干活。   他那时候最羡慕的莫过于可以天天躺在养父母怀里撒娇的弟弟,很长时间内他都恨自己为什么不是牛家夫妇亲生的,为什么他的亲生父母要抛弃他。   陆傲天迷迷糊糊间又听到了“弟弟”的哭声,以及皮带在空气中抽动的声音——   “是不是你故意使坏把病气过给小伟?我打死你个小畜生!”   疼,好疼,瘦骨嶙峋的小身|体紧裹着自己,但不论他怎么翻滚躲避都逃不过无处不在的鞭笞。   猛地一阵刺痛,在陆傲天模糊的视线里,他看到了一脸关切的季诺。   青年低下头将额头贴了过来,试完温度后又轻柔地将他眼角残留的泪痕拭去:“只打一针不会再疼了乖,温度降下来了,嗷嗷难受就再睡会儿?”   陆傲天的眼睛只能睁开一道窄缝,意识还是很模糊,他的目光缓缓落在自己被黏在小纸盒的手上,手背上扎着吊针,有点疼,他能感受到有液体不断流入血管。   针的尾巴是紫色的塑料片,沿着输液管再往上是季诺攥着胶管的手,冰凉的药液被青年温软的掌心加热,管壁上沁出一小片水雾。   陆傲天整个人都陷在季诺温暖的怀抱中,季诺温柔的轻哄声在耳边响起,陆傲天晕的厉害有些听不真切,却能感受到季诺无微不至的关怀,鼻头突然有些发酸。   季诺见怀中幼崽看向扎针的手背后,小眉头再次蹙起眼底隐隐泛红,立即关切道:“嗷嗷哪里还难受?是扎针的地方疼吗?”   说着就凑近看向他小小的手背,仔细观察血管有没有刺破鼓包。   陆傲天缓慢地摇了摇头,近乎气音的小奶音从干涩的喉咙里传出:“头、嗓子……不舒服。”很虚弱,同时声音软软的,像是在撒娇。   季诺摸了摸孩子汗湿的额头,非常有耐心地轻声哄着:“打完这瓶就好了,现在嗷嗷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   陆傲天想多听一会儿,但眼皮还是撑不住再次阖上,勉强留下一条缝隙,半梦半醒间他好像看到韩呈拿着巴掌大的热水袋走过来。   “我来抱吧,你腰……”   陆傲天用没扎针的右手死死攥着季诺的衣摆不松开,甚至连左手都想凑上去帮忙,被韩呈眼疾手快按住了小胳膊。   季诺摆了摆手:“没事我抱着,孩子不沉。”说着他接过韩呈新充的热水袋,将输液管缠了一段上去。   陆傲天很快|感到手背上输入的液体变得更暖了些,之后他便再次失去了意识……   陆傲天又梦到自己被陆家认回的时候,在那之前,他被牛家送到邻村王瞎子手里当学徒。   王瞎子不是真瞎子,是个坑蒙拐骗偷什么都做的老骗子,给他当学徒其实就是当小扒手,仗着年纪小轻易出不了事,最多是进少管所待上一段时间。   被找到时,陆傲天以为自己总算能见到亲生父母了,结果他依旧是个没爸没妈的孩子。   陆宅的管家和保姆对他很好,哪怕他是被陆家从少管所捞出来的,一个被老骗子培养出来的小惯犯。   他叫管家叔叔叫保姆阿姨,在某种程度上,他们的确弥补了小少年极度渴望父母的心。   然而他小时候在冬天干了太多活,手脚上的顽固性冻疮总是会在半夜将他痒醒,他也因此从背后的小声议论中听到了事实的真相,一张张慈眉善目的面孔直到多年后还是他噩梦中的附骨之疽。   周遭的一切都令他作呕,他变得越来越偏执极端暴戾恣睢,越来越符合龙傲天反派应有的模样……   陆傲天缓缓睁开眼睛,这一次他的视线变得清晰,恍惚了片刻才借着窗外熹微的晨光,认出他又重新回到节目组租的小别墅里。   他想动动腿,却发现身|体被人用被子束缚住了,他像是只袋鼠幼崽一样被季诺用被子紧紧裹在怀里。   因为鼻子阻塞,他闻不到青年身上好闻的淡香,不过对方的怀抱依旧温暖舒适。   虽然他现在早就不是会被轻易哄骗的真小孩,但生病虚弱时看到对自己不离不弃的臭小弟,陆傲天还是久违地感到难以言喻的熨帖,梦境带来的寒意也在一夕间驱散。   人虽然醒了但夜晚折腾一场,陆傲天觉得自己身|体和大脑依旧很疲惫,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弱小的身|体现在还是经不起昨天那般精神体力双重消耗。   他缓缓将胳膊从被子里抽出,以夜间惯常的姿势攥在青年睡衣领口上,再次阖上了双眼,柔软的面颊主动贴上季诺的胸口。   *   匿名论坛上的德语录音一经发出就有人看到,不过点开音频后都很快退出,在帖子里留下一串串疑惑的问号。   但凡是英语,或者是文字版本,这口瓜估计早就吃上了,加上发布录音的楼主是陌生马甲,大多数人见听不懂就自动归位垃圾帖弃之不顾。   直到接近半夜的时候,帖子再次被顶了起来。   这人不仅顶帖,还用手机输入法自带的语音识别功能将录音里的德语转换成文字版一键翻译。   他直接将翻译出的文字重发了一帖,号召论坛吃瓜群众群策群力,这种需要自己分析的探索型瓜帖趣味性最强,很快就炸出不少论坛潜水人员:   15L:[这声音,有点耳熟啊,感觉这两天好像听到过。。。]   16L:[卧槽楼上不是吧!?快想想!!]   33L:[这不就是《崽崽去哪里了》那个威廉的声音么。/哈欠]   34L:[???]   35L:[我靠33L惊现大神啊!不分析一波再走么!]   50L:[蛤?这很难吗?虽然语种不同发音位置不同,但音色还是能听得出来的,而且威廉在直播里就英语德语混着说过。内容也对的上啊,说要推人,热搜上不是挂了大半天他因推孩子进局子的事么。不是大神哈,对声音稍微敏|感点的吃瓜热心群众罢了。]   最先将德文翻译成中文的楼主见到这一层解释后,又配合默契地放出直播回放中,威廉英文混德文胡言乱语的一小段供其他人品评。   150L:[卧槽楼主竟然还去截了对比音频!真够意思,跟你吃瓜舒服啊!]   155L:[有人听了吗?我这边网速太拉加载不出来,听了的瓜友快说下哈好急。]   167L:[我听不懂德语,但我觉得这两段是同一个人发出的。]   168L:[+1同一个人。]   170L:[靠靠靠靠!!!这音谁录的啊这么牛?所以那个叫威廉的保镖一早就打算好要推季诺下海?]   177L:[哦草我悟了!看直播的时候我就说很怪,为什么威廉会生气小孩和季诺换位置!弄了半天是被破坏了计划气急败坏朝小朋友撒气啊!细思恐极!]   180L:[所以威廉是在给主谋打电话?我先把这两段语音发给平安云城。]   183L:[楼上干得漂亮!已经有营销号转这个帖子了,这会儿时间太晚,明天必炸,就是不知道背后主谋是谁?/坏笑]   200L:[主谋还能是谁,明显是去高级会所忙公务的许成翊啊。/狗头]   203L:[183L好坏,自己不想吃官司诈别人带大名哈哈哈哈哈哈。]   210L:[靠,论坛套路深,还好我申删。/微笑]   不少人后半夜吃瓜吃兴奋了,又苦于亲朋好友都睡了无处分享,在论坛水了一圈,在某瓣搬运了一圈,又去大眼仔相关词条下臭骂一顿许成翊,最后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痒意跑去看险些遭难的季诺嗷嗷“父子”。   以为深夜档无人问津,没想到一跳转进直播间就看到弹幕上飘满了问好:   [哟,都是吃完瓜来打卡的修仙人士?]   [哈哈哈哈我以为就我睡不着来看呢!]   [直播间的活人举个手~]   夜晚直播范围只有床上方窄窄的一条,黑乎乎的夜视镜头下只能看到小团子一动不动的侧影。   夜猫子观众们在弹幕上互动了一阵也觉得无聊,一部分想退出,一部分打算挂机睡觉,就在大家伙互道晚安的当口,直播间突然有动静了,观众们这才注意到之前韩呈一直没在房间里。   韩呈回房发现孩子在发烧后,季诺也很快翻身坐起。   韩呈拿起季诺手机拨给薛小山,同时联系节目组,好在外面的暴雨已经转成小雨,两人抱着孩子快速赶往医院。   薛小山开车,副驾上坐着的是眼睛都没睁开的跟拍胖小哥,他将简易直播镜头夹在椅背上拍坐在后排的两大一小,自己则抱着手臂歪头继续睡,等车到了医院才算完全清醒过来,重新将镜头架到肩膀上。   往常这个时候直播间早没人了,今晚刚好因为匿名论坛帖的事炸来不少修仙党和时差党,得知被威廉推进水里的陆嗷嗷小朋友半夜发烧,观众们立即在弹幕上痛骂起来。   直到进入医院,明亮的灯光下,崽头顶的犀利发型映入众人眼帘……   前面的刘海犹如十级大风吹过,乱糟糟的碎毛胎发都垂直地支楞起来,后半扇的发丝在季诺的睡前处理下被压下了不少,却又没完全压下去,并且还从中一分为二,整个后脑勺乍一看像个展翅欲飞的瓢虫翅膀。   在跟拍胖小哥专业手法地近距离特写之下,小团子犀利的发型完整地展现在屏幕中,对孩子心疼不已的观众们也忍俊不禁起来:   [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我真的不应该笑,但……哈哈哈哈这头发怎么肥四!]   [妈粉为您答疑解惑,是韩呈给吹的,给我们颜值满分的崽吹这么一个丑头,严重怀疑是韩呈嫉妒我们崽年轻貌美!]   [这发型说不是故意吹的我都不信!]   [我笑话一个发烧的孩子我有罪我哈哈哈哈哈……]   [扣1佛祖原谅你。]   [我在这里放一个木鱼,有需要的朋友自取。/木鱼.jpg]   [别提了,要不是韩呈第一时间给崽报警,就这发型我这个嗷嗷颜粉就要去和橙子开战了。]   弹幕上短暂的欢乐,在看到窝在季诺怀里的崽被扎针疼得身|体一抽抽后,立即回归对威廉和许成翊的谩骂。   画面上虚弱的崽裹着季诺的外套被季诺抱在怀中,季诺因来得太急身上还穿着睡衣,外面罩了一件明显大了两码的黑外套。   而黑外套的主人正是韩呈,两人在医院走廊里并排坐着,因为崽不肯换人,韩呈就将热水袋拿过来帮崽捂热输液管,偶尔帮季诺拧开水瓶喂两口,时不时摸摸孩子的额头。   大概是好看的人总是相似的,韩呈和季诺最初在《逐鹿》被炒cp的时候,就有不少人觉得两人有夫妻相。   现在随着时间推移,两人面部线条都比四年前成熟清晰,但眉眼间依旧有种难得的和谐感,尤其是两人中间还夹着个与他们各像三七分的小团子。   弹幕上逐渐多了不少对这副场景的评价:   [……讲真,这孩子真不是季诺韩呈亲生的吗?这一家三口也太和谐了吧。/笑哭]   [之前我没觉得嗷嗷多像季诺,但一生病小脸煞白看着真的好像啊卧槽。]   [请问除了崽妈粉季诺粉韩呈粉和cp粉外有一家三口粉吗?虽然他们单独我都挺喜欢,但最爱还是三只凑到一起,看起来真的好有爱啊!]   [+1!我也是!咱就是说能不能期待一下诺诺和韩呈结婚,然后一起收养嗷嗷!不然我真的会哭QAQ……]   [srds这很难吧,现在收养要求满三十岁,季诺年龄差太多了,而且公布恋情走到最后的能有几对?你们不觉得季诺和韩呈差距太远了么?]   [呜呜呜呜不要讨论这么残酷的真相好不好!!]   *   季诺韩呈被暴脾气值班医生臭骂一顿,才深刻意识到两人此前的想法错得有多么离谱。   再厉害的小孩子依旧是小孩子,他们怎么可以同意对方独自下海?   即便崽顺利回来还抓了很多海鲜,但小孩子还是因为消耗过度迅速病倒,他们应该庆幸台风的提前到来让他们住进大岛,并且这附近波及的台风情况不算严重。如果是在小岛夜里出现什么意外,情况将更不可控。   好在打完吊针后崽没有复热,两人重新回到别墅已经接近凌晨三点。   因为崽始终不肯松开季诺,床上的位置重新变成崽在中间,韩呈让季诺抱着崽安心睡,他则定了半小时一次的震动闹钟,持续观测崽是否复烧。   季诺七点醒来,韩呈的闹钟再次响起,季诺起身去按刚好和韩呈抬起的手撞到一起。   韩呈下意识握住季诺的手将人按下,另一只手去关闹钟,等按完后睁开眼察觉到一丝不对时,两人已经双手交握。   季诺怕压到睡在两人中间的崽,动作悬空面皮紧绷,卡顿了片刻才用微不可察的气音说道:“你……再继续睡会儿,我先去把粥煮上。”   晨光被纱帘阻隔了大半,室内光线昏暗但足以让韩呈看清季诺精致漂亮的面孔,以及眼底茫然失措又强装镇定的快速转变。   让韩呈感到有些可爱,也许不仅是可爱,季诺总是会对着他这个充满滤镜的偶像流露出羔羊般懵懂又乖巧的神情。   大概是源自骨子里人性的恶劣,每当这个时候,他都想将时间拖得更久些。   韩呈低低应声:“好。”但握着季诺的手却丝毫未松开。   相较于温软如玉的腰侧,季诺手上的温度却低了很多,韩呈掌心的温热不断向微凉的手背传导,季诺脸上的温度也一点点升高。   “那……你接着睡我去煮粥。”季诺再次重复并试着将手抽离。   韩呈却攥得很紧,像是感受不到季诺想要离开的心,十分正经体贴地问道:“你的手很凉,是晚上冻到了吗?”   季诺脸上的红晕加深,眼神也开始闪烁起来,他紧张地舔了舔唇,苍白的唇上有了鲜活的水光:“我……”   “你们在干嘛?”一道沙哑的小奶音突然响起。   季诺低头,韩呈抬头,他们同时看到两人间不知何时冒出的小脑袋,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面露不善地看着他们。   韩呈松手,季诺迅速将手收回,因为被孩子撞个正着而羞赧翻倍,唰的低下头小声道歉:“对不起是吵到你了吗?还难受吗?”   陆傲天顶着一张苍白的小脸,眼底却是与病弱状态截然不同的狠厉目光,像个护主的小狼崽凶巴巴地瞪了韩呈一眼,好似在说:我都看到你欺负他了,给我小心点!   季诺等了片刻没等到崽的回复,再抬眸看向孩子时,陆傲天已经恢复成蔫哒哒的小可怜模样。   他捂着胸口咳嗽了一声,恹恹道:“有点,我想上厕所。”   季诺伸手就将崽抱进怀中,很快将崽送到了卫生间。   以往陆傲天洗完手会自己走回去,今天推开浴室门却对着季诺伸出了短短的小胳膊。   季诺看着孩子苍白的小脸就心疼得不行,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   陆傲天将脸窝进青年的颈侧,他静默了片刻还是用微不可察的气音问道:“……我是不是太不坚强了。”   从前陆傲天是瞧不上这样软弱的自己的,但人一旦生病就很容易被放大的负面情绪感染,也许是出于童年时温情的缺失,这一刻他是真的很贪恋季诺温暖的怀抱。   季诺闻言动作一顿,低头看向怀中的崽:“嗷嗷为什么会这么想?你只是个小朋友,任何时候都不需要强撑坚强。”   陆傲天抬起头,抿了抿干涩的小|嘴:“……如果不是小朋友呢?”   和系统长久失联让他确认自己要重新在四岁的躯壳里长大,即便如此他也不是一个真正的小孩。   季诺以为这崽是自我要求比较高,闻言低头和他轻轻贴了贴额头,低低哄道:“叔叔比你大十七岁,嗷嗷永远可以在叔叔这里当小朋友。”   陆傲天眨了眨眼没吭声,重新低下头靠进季诺的颈窝,打算暂时听信一下下。   虽然他一直觉得季诺是个值得培养的小弟,但在见到过太多双面人后他很难再相信他人,尤其是在变成四岁幼童后。   可陆傲天也不得不承认……季诺在他生病后表里如一甚至更加用心的态度,几乎完美化解了生病带来的脆弱敏|感,陆傲天开始考虑提前将寻亲计划告知对方。   只要季诺能将他顺利送回陆家,就不再需要辛苦当什么天天被骂的小明星,他会给季诺一笔让他原地实现财富自由的酬金。   思及此,陆傲天将深沉的目光再次飞射向不远处的韩呈。   虽然韩呈同样送陆傲天去了医院,也辛苦地陪了大半夜,但因为同款建模的先天劣势,陆傲天无论如何都看不顺眼。   相较于将韩呈拉入阵营并信任对方,陆傲天更希望两人尽快分手。   如果季诺愿意跟他留在国外,他会给季诺提供一个工资丰厚的闲职,但不论怎样,韩呈都是不必要的存在……   *   因为帖子发酵的时间太晚,许成翊也压根没想到威廉之前的通话会被人录下来。   是以第二天醒来再想处理时,德语原版录音带着详细的吃瓜分析已经传得满天飞。   再加上近期娱乐圈风平浪静,娃综的威廉事件几乎就是当下最大热点,一早打开大眼仔,热搜已经被相关词条占了大半,无数评论@有关部门,要求查询威廉和许成翊的通话记录。   许成翊不会德语,那通电话也并非打给他的,而是打给他的秘书的,但如果警方真采纳了这份录音,查到他头上是早晚的事。   许成翊第一次觉得脑后发凉,电话铃声突然响起吓得他身形一晃险些从椅子上掉下来。   看清不是陌生来电,他松了一口气,接通后立即带着哭腔求救:“爸,我错了,你再帮我一次……”   *   陆傲天放水后又非常不坚强地躺进被窝睡了一个回笼觉,一个小时后,他是被鸡蛋菠菜粥香醒的。   季诺精心烹饪的食物永远不会让他失望,哪怕是一道简单好消化的病号专用蔬菜粥。   陆傲天睡饱后感觉已经恢复了大半,炫了一大碗蔬菜粥后更是觉得病已经痊愈。   不过他也是第一次尝到生病的甜头,所以在季诺问他头还晕不晕的时候,陆傲天小身|体一软,十分从心地靠进了季诺怀里。   闭着眼用虚弱的小奶音回道:“一点点。”   季诺立即将他搂进怀里,微凉的指腹按在崽的太阳穴上轻而缓地揉按起来。   陆傲天吃饱喝足贴着香香软软的季诺,再被这么一按摩,瞬间舒服得想翘起小脚抖起腿来。   直到韩呈把一碗黑糊糊的汤药端了上来。   前一秒还虚弱如融化小年糕的陆傲天小朋友,瞬息间恢复龙傲天本色:“区区感冒就想让我吃药?绝无可能!”:,,. 第40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季诺其他方面都有得商量,唯独吃药这一点上,再宠孩子也不行。   陆傲天挪蹭着小屁股试图逃离,然而就算他灵活性再好,也逃不脱季诺强有力的双手,更别说身前还堵着一个手拿药碗的韩呈。   季诺牢牢箍着孩子腋下,任由一双小短腿在被子上踢动着:“嗷嗷是叔叔的乖乖宝贝对不对,喝药才能尽快痊愈呀,这个药闻着一股甜味,你试试?”   陆傲天将头摇成拨浪鼓,好恶心的称呼,好恶心的药,打咩打咩!   韩呈其他方面缺乏一些生活经验,但唯独对吃药还是有点方法:“这是医生开的药,我们肯定是要让你喝下去的,挣扎没用。”   陆傲天在季诺怀里使劲使的小脸都憋红了,闻言更气了,但他也确实没办法从季诺的双臂中挣开。   陆傲天:(▼皿▼#)   季诺还在试图让孩子相信药不苦,但陆傲天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有生以来就没吃过什么好吃的药,从小就对药物有强烈反感,他宁愿天天打针。   韩呈对季诺摇了摇头,然后翻动汤匙让药液凉得更快些:“既然肯定要喝,不如一鼓作气,你季诺叔叔会帮你捏着鼻子,闻不到味道就尝不到苦味了。”   说着他将托盘上的温水和一块奶糖拿了过来:“喝完药马上漱口吐掉,然后喝水冲淡嘴里的药味,再吃奶糖压味道,好不好?”   陆傲天依旧顶着一张炸毛河豚脸,但作为讨厌喝药一百年联盟的黄金成员来说,这的确是最佳的喝药方案。   实际上陆傲天喝的小儿感冒冲剂考虑到孩子的口味,口感比普通感冒冲剂甜很多,但再甜也是带着苦味的药,再加上棕褐色的汤体谁看谁恶心。   最后用韩呈的办法,陆傲天总算是不情不愿地将药喝了下去,漱口后快速“吨”掉了一杯温水,又第一时间将奶球糖塞进嘴里,左颊撑起一个鼓鼓溜溜的小包才算神色稍霁。   季诺松了口气,望向韩呈拿着药碗离开的背影难免带上了一点星星眼。   韩呈怎么什么都懂啊?   连孩子不肯喝药都有办法……他觉得韩呈除了无伤大雅的糟心审美外完全是完美偶像般的存在。   陆傲天喝完苦药整个崽犹如遭受了重击,软哒哒地靠进季诺怀里想要寻求安慰,结果对上的就是季诺眼巴巴望着韩呈的表情。   陆傲天小脸一垮,明明喝药的是他,臭小弟为什么要对破明星露出这种表情!   陆傲天用还带着针眼的左手轻抚胸口,见季诺全无反应只好咳了咳,季诺这才回神看向怀中的小病崽。   “怎么了?嗓子还不舒服吗?叔叔去给你买瓶止咳糖浆好不好?”   陆傲天小脸一绿:“……那倒也不用,只是喝中药喝得嗓子有点不舒服。”   他又暗示性地将脑袋往季诺怀里拱了拱:“头,还有一点点晕,按按……”   季诺笑着将指腹再次搭了上去:“按按可以,但你不能再睡了,白天睡太多会影响晚上睡眠,作息乱了也不利于病情恢复。”   陆傲天软声哼唧了一下,舒舒服服地由着季诺帮他揉按完全不难受的脑袋。   因为今天上午没有强制任务,所以其他三组也都起的比较晚,等十点多应付完早午饭,才算正式进入录制状态。   原计划台风天一整天都在室内待着,四组嘉宾利用已有材料每家做点拿手菜搞个聚餐,再表演节目做些小游戏,这一期也算有惊无险欢乐收尾。   结果小台风提前来了又提前走了,把附近海域里不少海洋生物都刮到了岸边。   这种喜闻乐见的“大自然的馈赠”白庸自然不想放过,立即联系了中型游艇打算回小岛上“赶海”捡食材。   *   陆傲天说着不会睡,但可能是感冒冲剂自带安眠效果,他还是没忍住窝在季诺怀里又回了一笼。   季诺提前将崽叫醒,抱着崽去洗漱同时醒醒神,避免睡迷糊出门吹风再着凉。   别墅里没有高度刚刚好的小凳子,季诺索性单手抱崽。   陆傲天迷迷糊糊被抱到盥洗台高度,一抬头就看到镜中自己头顶堪比扫帚开花的暴丑造型,迷蒙的双眸陡然瞪大:“窝的头?!”   “窝的头话几么会寄样?”陆傲天难以置信地看向季诺,“里不系说睡一宿就会好??!”   他已经无所谓小奶音了,但这个扫帚成精的发型,季诺必须给他一个解释!   虽说陆傲天这个发型是不断进化的,睡前火炬型,半夜去医院的时候是半火炬半起飞式,现在更像是开花蜡烛完全盛开的状态。   虽然很是与众不同,但季诺有点看习惯了,被崽用愤怒的小奶音质问时季诺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崽生气的点。   他刚想给孩子顺毛捋捋,崽已经开始又一轮炸毛:“来不及洗头,窝这样几么见人哇!”   季诺见崽在认真生气,十分识相地咽下实话,打算暂时不告诉崽他的头发早就被跟拍小哥全方位无死角完整收录。   季诺帮他用清水拢了拢:“这样,咱们再戴个小帽子不就好了?戴那顶小山叔叔新买的小白帽好不好?配黑色运动服一定超帅的。”   陆傲天虽然不觉得黑色运动服有什么可帅的,但棒球帽的确是他仅存的选择。   十五分钟后,两大一小都换上了黑色为主的长款运动装。   陆嗷嗷小朋友头上戴着一个白色棒球帽,棒球帽下是一张气鼓鼓的小脸,每次看向韩呈的眼神都像在隔空甩飞刀。   [啊啊啊今天呈诺嗷是亲子装吗?好帅好帅好帅啊啊啊!]   [哈哈哈哈崽的头发是不是顺不回来了才戴帽子压着?]   [天啦噜这是什么顶配颜值家庭啊,每一个我都可以!]   [前面的住脑,嗷嗷还是个孩子哇!]   [你们家多我一个行不行QAQ?饿了知道吃饭,下雨知道回家,自理能力极强的大学生一枚。]   [诺诺和韩老师这两双大长腿比例都好逆天啊,简直比我命都长!/疯狂甩舌头.jpg]   大概是因为生病虚弱,陆傲天换完衣服就又向季诺伸出一双小短手。   韩呈见状伸手阻拦,陆傲天原本还有些不好意思,对上偷他建模的小破明星一秒炸毛,理不直气超壮:“窝生病啦!”   都已经喝了那么苦的汤药,福利当然要享受全面,就要抱抱!就要抱抱!   韩呈将季诺拉到身侧,边说边俯身去抱崽:“嗯,你季诺叔叔有腰伤,到码头距离有点远,我抱你去好不好?”   虽然两人平时多有针锋相对,但眼下崽苍白着小脸,韩呈声音也是难得的温柔。   结果陆傲天唰的收回了小胳膊,绕过韩呈走到季诺身边,一秒从“窝生病啦”变成“窝痊愈啦”,乖巧地扬起小脸:“我们拉手好不好?”   季诺自然无有不应,握住小团子软乎乎的小手:“真不用韩呈叔叔抱吗?”   陆傲天挺起小胸脯,一副老子健康得很的小模样,十分肯定地点点头:“适当运动,病好得更快。”   季诺看着韩呈面上的无奈,忍不住笑着应声:“好,嗷嗷如果累了要说喔。”   陆傲天晃了晃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愉快地点了点头。   抱是不可能让韩呈抱的,以前的旧恨暂且不提,他这鸟巢开花式的发型不就是这小破明星搞出来的吗?他完全有理由怀疑对方是嫉妒自己的帅气!   不过韩呈这次却没打算这么顺着这崽,他也走到崽身边作势要去牵崽另一只手。   陆傲天快速将左手背到身后:“干嘛?”   韩呈指了指对面的翁凯一家,甜甜走在中间,一左一右牵着爸爸妈妈。   “其他家都是这样牵手走,你如果不愿意被我牵,那我就去另一边牵你季诺叔叔……”   陆傲天眯了眯眼:你在威胁我?   韩呈温柔地弯了弯唇,蹲下身朝着小不点伸出了大掌。   一分钟后,陆傲天还是不情不愿地做下了选择,不过他肯定不能让韩呈好过的。   只见小不点抡圆了左臂,将小手甩进韩呈掌心,发出“啪叽”一声“巨响”。   季诺早就习惯这一大一小的针锋相对了,但也没想到陆傲天会选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方式:“疼不疼啊?”   虽然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但只要嘴足够硬,就能不疼。   陆傲天仰起头微微一笑:“我不疼。”   季诺:“……”   *   等走到小院汇合,其他家庭也基本上都穿的是同色系或者亲子装,家庭氛围感极强。   听说要去海岸边捡现成的海鲜,一个个都摩拳擦掌急不可耐,可比搭帐篷敲椰子时积极性高多了。   他们所在的别墅离最近的港口大概有五百米左右的距离,因为雨已经停了,节目组也就没单独安排车。   许霄麟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康菲儿把助理留在别墅看着他,自己则带着臻臻出来。   虽然其他家庭都是两个大人一起牵着孩子,但臻臻牵着妈妈一个人,一路上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来。   很多时候大人觉得孩子还小不懂事,甚至有的时候会误以为家庭完整才是最重要的。   实际上哪怕是三岁的小团子依旧能敏感地察觉到大人间存在的问题,很明显,只有母女单独相处时小团子的状态才是最好的。   臻臻家的弹幕上纷纷感叹:   [今天臻宝儿好开心哇,感觉只有和妈妈一起的时候臻臻才是最开心的~]   [康美人带孩子独美吧,离开许家球球了,好想看大美女搞事业啊!我真的好爱你演的月兰郡主!!]   [+1+1+1孩子就是一面情绪反馈的镜子,看许成翊在的时候孩子都拘谨成什么样了,再加上许霄麟那个熊孩子,臻臻宝贝平时在家肯定没少吃亏。]   [不懂学历好家世好的大美人为什么要嫁给许成翊?许家虽然有钱但菲菲也不缺钱吧……]   在家中闷了许久,小团子们都格外兴奋,尤其是路过一个个浅浅的水坑时。   甜甜今天穿着她最爱的一条公主裙,看着水坑双眼放光但为了裙子还是忍下了。   睿睿看了会儿就主动将脑袋转开,由着楚家夫妇带着他绕开小水坑。   臻臻眨着葡萄似的大眼睛,长睫毛忽闪忽闪的:“妈妈,臻臻可以吗?”   康菲儿看女儿那么期待,自然不会打消孩子的积极性,反正晚点赶海还不是会弄一身?   以前她会考虑公婆丈夫对待每件事的不同意见,但现在康菲儿只想考虑女儿和自己。   她笑出一双月牙眼:“当然可以,我们一起去踩好不好?”说完母女俩牵着手快乐冲向水坑。   陆傲天远远望去只觉得幼稚,心里碎念着傻白甜果然是傻白甜,可等临近码头时,他正前方刚好有一个很大却也很浅的清澈水坑。   他无法准确形容那种感觉,但目光就是很难从水坑中□□。   其实喜欢水是孩子与生俱来的特性,毕竟胚胎时期人类就是泡在羊水中的,婴儿期更是会无师自通游泳,这种天性带来的影响普遍会随着年龄增大逐渐降低。   陆傲天此刻心底未知的澎湃,简单来说就是DNA动了。   季诺看着孩子眼巴巴的小模样,和韩呈相视一笑,他们总能在孩子身上找到让彼此心领神会的点,就仿佛彼此是真正的一家人般默契十足。   韩呈先开口问道:“你想踩吗?”   陆傲天不假思索:“当然……”   一个“不”字还没说出口,季诺先一步说道:“我想踩,嗷嗷要陪叔叔一起吗?”   陆傲天不可思议地看向季诺,眼底下意识带上了亮晶晶的期待:“……既然如此,那好吧。”说完压了压想要翘起的嘴角。   碰上幼稚的臭小弟,他也没办法不是?   不过季诺虽然是说要一起踩水,但还是考虑到孩子感冒还没痊愈,跑过去时避开了水坑,这样避免他和韩呈踩起的水花飞溅到孩子身上。   至于陆嗷嗷小朋友,一手攥着季诺,一手攥着韩呈,在水洼中央肆无忌惮地跺着小脚,任由脚下荡出高高的水花迸溅到身旁的两人身上。   等他几乎将水坑里的水溅干,才顶着大大的笑容任由季诺韩呈将他荡出水坑范围。   陆傲天后知后觉抿起小嘴,却也不得不承认踩水坑好快乐,被大人用胳膊荡起来也好快乐,虽然和他以前飞天遁地的时候比不了,但……当小孩好像也没那么坏……   小团子灰蓝色的漂亮眼眸中,闪烁着晶亮的笑意。   季诺帮他整理了一下帽子:“嗷嗷喜欢吗?”   陆傲天快乐得压根没注意到季诺没踩水,这会儿被问到了还是拘谨地抿了抿唇角,十分老成持重地点了点头:“还不错。”   季诺抬眸看了韩呈一眼,两个大人又十分默契地将崽一下荡上了游艇,小团子紧抿的唇角瞬间绽开大大的笑容:“哇~”   *   游艇发动,一行人很快再次登上小岛。   熟悉的滩涂在台风的洗礼后却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岛上的椰子树被吹倒了几棵,嘉宾们辛苦搭建的椰子叶帐篷也早就不知所踪,但台风也不是空手来的。   海岸边螃蟹、水母、海胆、鲍鱼……不少藏在海里的新鲜海产都被此前的狂风卷上了岸。   陆傲天甚至捡到了两只个头夸张的兰花蟹,还有一撮紫石房蛤,每一个都比他的手还要大。   这种贝类一般生活在水深十几米的位置里,虽然不是多么珍贵罕见的品种,但每一个接近小半斤的大蛤还是很少见的,如果不是台风吹上岸,这种尺寸的可是几年难见一次。   陆傲天越捡越嗨,远远看到一只超大的面包蟹就冲了过去,速度之快如离弦之箭,季诺伸出手时已经晚了一步,他也只好让韩呈先将已经爆满的小桶拎回去,自己拿着网兜去追崽。   陆傲天还在那边迎风狂奔,收获带来的巨大喜悦已经让他忘记他戴帽子的原因,一股劲风成功将他的白色棒球帽掀开。   正在对镜头展示小海星的甜甜,一抬头对上一颗飞奔而来的爆炸头,惊讶地“哇”了一下。   她是一个比较在意外表的小姑娘,陆傲天之前给她留下的印象和平时接触到的猴子一样的男同学很是不同,所以甜甜对嗷嗷弟弟突然变种面露惊讶:“嗷嗷弟弟,你帽子掉了。”   闻言,负责跟拍甜甜的摄影小哥也将镜头转了过去。   陆傲天这才惊觉他过度放飞自我,一把按住乱糟糟的头顶就往回跑,刚好被季诺撞了个满怀。   季诺赶紧按住这只撒手没的崽子,将棒球帽重新给他扣上:“好了好了,戴上帽子就好了。”   陆傲天脸色垮得十分难看:“好不了,被拍了……”   季诺心想崽要是知道自己的发型早就丑得人尽皆知不得跳海啊?   想了想还是换角度安慰:“我们嗷嗷长得这么好看,什么发型都撑得起来,真的,叔叔觉得你今天的造型也特别帅。”   陆傲天瘪了瘪小嘴,并没有怎么被安慰到,不过等季诺持续输出一阵彩虹屁后,陆傲天还是再次迷失了自己。   嘴上说着“你对我有滤镜才会这么说……”,心里还是美滋滋地翘起嘴角,感叹他这样顶级的建模的确世间精品,扮丑也比别人帅一万倍。   然而陆傲天被彩虹屁稳住的好心情,最终还是翻车了。   起因是工作人员在赶海结束时,提前询问各组嘉宾需要哪些配菜,因为别墅位置较偏,节目组准备叫外卖送过来。   季诺打算做一份松仁玉米,一份芙蓉蛋,一份番茄金针菇豆腐汤,因而上报了一连串的食材。   陆傲天不明所以地蹙了蹙眉:“我们清蒸海鲜不就好了吗?”   虽然季诺做别的他也很喜欢,但他还没忘季诺的腰还需要多歇歇。   季诺其实早就想告诉他生病的小朋友是不能再吃海鲜的,但看孩子赶海玩的那么嗨,就没忍心打断。   韩呈见季诺难开口,也习惯被小不点飞射眼刀了,直言道:“你感冒没好不能吃海鲜。”   陆傲天:“!!!”   晴天霹雳!!!   “什么?!”   “我感冒好了!”陆傲天真是怒火攻心,气得一口气没喘匀就猛地咳嗽起来,更坐实了他还病着的无情现实。   陆傲天快乐上船,超嗨赶海,下船时秒变霜打的茄子。   韩呈俯下身:“嗷嗷累了?叔叔抱你回去好不好?”   陆傲天已经懒得去纠正对方不是自己叔叔,看了眼季诺的腰,想了想还是勉为其难同意了。   韩呈单手抱起孩子,看走在前面的翁凯也是一手抱孩子一手牵老婆,他觉得既然之前一左一右牵崽是要和其他组同步,这会儿也应该同步。   思及此他伸出空闲的左手准备去牵季诺,陆傲天虽然萎靡着但依旧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见状对着韩呈的脸连打五个喷嚏。   然后他朝着韩呈冷哼:“现在你被我传染了,避免继续传染给他,你们先间隔一米。”说到这里陆傲天气息一顿,又翘着嘴角补充道:“你也要感冒了也不许吃海鲜。”   韩呈:“……”   站在一旁的季诺前一秒还因为指尖的触感有些羞赧,这会儿实在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   赶海带回来的海货一律清蒸,至于为陆傲天准备的松仁玉米芙蓉蛋以及番茄金针菇豆腐汤,是由季诺指导韩呈动手准备的食材,下锅后的部分则由季诺亲手完成。   所以最后的成品,虽然能明显看出刀工稀巴烂,但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陆傲天闻着满屋子的海货鲜香,吸溜着番茄金针菇豆腐汤,只觉得今天的番茄格外酸。   吃完丰盛的大餐,又到了抽签环节。   这次抽的是嘉宾们赶海前写下的擅长节目,甜甜家是歌舞剧《白雪公主》,臻臻家是康菲儿钢琴弹唱,小胖天鹅臻臻表演芭蕾伴舞,睿睿家则是比较简单的合家欢曲目《吉祥三宝》。   季诺原本也想唱歌来着,毕竟除了诗朗诵外这算是最容易准备的节目了,但却遭到了崽和韩呈的一致反对。   最后改成了一个家喻户晓的经典小品《包青天》,比较有趣的看点是让崽演包青天,让韩呈演坏蛋。   然而白庸想要的可不是合家欢晚会,韩呈出道至今从未唱过歌,如果能让韩呈在节目里开麦那无疑又多了一大卖点。   而且即便多年后说起韩呈唱歌,大家也会想起《崽崽去哪里了》这个韩影帝第一次唱歌的节目。   于是白庸脑子一转加了个抽签环节,毕竟除去季诺家上报的节目,其他三组都是需要唱歌的,除非季诺能抽到属于自己写的签。   为了避免这种可能性,白庸这次特别要求家长来抽签。   抽完给每组家庭半小时的时间,消食的同时准备一下稍后的表演。   嘉宾们早就习惯了白庸不按套路的套路,很快,季诺带着写有《吉祥三宝》的纸签回来了,手里还拿了三张睿睿家提供的歌词。   *   韩呈正在卫生间接徐荔的电话,越听眉头蹙得越紧:“酒店监控不是已经都处理了吗?”   徐荔也感到有些头疼:“是买通监控室的工作人员,那人拼着工作不要,出来作证自己亲眼看到季诺先和一个男人进入房间,半小时后出来才去找的你……许家为了搅浑水无所不用其极,现在已经在找人带节奏是季诺是……”   这些事情韩呈一早就知道,就连那个几乎被季诺废掉的富二代也是他出手善后的。   韩呈打开网上的最新爆料,冷峻的面孔上覆上一层寒霜。   让徐荔将带节奏的营销号水军逐一存证以待起诉后,韩呈又将电话拨给发小褚浩瀚。   十五分钟后,韩呈走回房间时一大一小正在听手机上播放的歌曲。   季诺笑着将歌词递给他,见韩呈脸色不好立即关切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对上季诺干净又温柔的黑眸,韩呈眉宇间的纹路稍松,心中积郁的冷意更甚,不过他还是很快调整好情绪。   韩呈将清冷的声线放低,带上一种别样的温柔:“没事,需要我们表演什么?”   陆傲天掀起眼皮撇了两人一眼:“咳!咳!咳!!!前奏结束要开始唱了!”   这是一首由孩子和爸爸妈妈合唱的歌曲,歌词内容十分简单有趣,是孩子不断向父母提问,父母耐心明快地为孩子解答,一问一答间尽显温馨美满的家庭氛围。   韩呈听完松了口气,他虽然五音不全,但歌词中“爸爸”的部分非常少,与其说是唱,更像是在有节奏地说词。   陆傲天因为音准很差一向是不听歌的,更不要说是这种古早老歌了。   等他听完后,黑沉的小脸直接垮到脚面上去了。   歌曲中属于陆傲天的孩子部分不仅歌词特别多,还需要他一而再再而三地管小破明星和臭小弟叫爸爸!   绝!无!可!能!:,,. 第41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表演时间很快到来,别墅一楼八米挑高的大厅已经被工作人员们提前收拾出来,像模像样地布置了一个简易舞台。   第一组上场的是抽到臻臻家钢琴伴舞的睿睿一家。   由于全家只有睿睿会弹钢琴,所以便改为小团子弹琴,楚成鹏和彭莉这两位老戏骨套上纱裙给孩子踮脚伴舞,就连原本给臻臻准备的红脸蛋和眉心一点红都画上了。   观众们看个欢乐,节目组求个效果,这种时候自然没有人责怪两只老天鹅笨手笨脚毫无美感。   [笑死,楚老师彭老师真放得开啊!]   [别的不说那个年代过来的港星很多都是看着严肃其实综艺感特别强,敢玩敢扮丑也放得开,不像现在很多小明星没啥咖位先学会耍大牌。]   [+1九零年代港岛明星慈善晚会,天王巨星们可是花式杂耍,胸口碎大石都是小意思,放现在你敢想?]   [睿睿弹琴的时候好帅啊啊啊宝贝才六岁啊怎么可以这么优秀,我这就去把我那个蠢弟弟打一顿先。]   [哈哈哈哈看完睿睿嗷嗷我看我崽也很是不爽,不过之前听说睿睿亲妈鸡娃鸡得很狠,小孩子还是快乐点更重要……]   一曲结束,穿着一身笔挺小西装的睿睿和爸爸妈妈走到大厅中央,俯身行了一个十分绅士的谢幕礼,现场掌声雷动,就连等在外围的工作人员都十分配合地叫着“安可”。   第二个节目则是抽中《包青天》的臻臻一家。   听说抽到季诺和嗷嗷家的节目,臻臻小团子别提多高兴了,宛如一个蹭到偶像周边的狂热死忠粉。   康菲儿将小品台词改了一下,她不仅要饰演告状的倒霉蛋,还要一人分饰两角演坏蛋,并将饰演包青天的女儿的台词拿过来一部分。   这样提前找一位工作人员钻“包大人”的桌子底下当人肉提词器,小团子时不时说两句当个捧哏难度不大。   但臻臻小朋友作为一个从出娘胎就爱漂亮的资深颜控,表演节目最大的障碍是画上小黑脸,好在听说碳粉是给嗷嗷哥哥准备的,小丫头想了想还是同意了——   小漂亮哥哥可以,臻臻也可以!   在一阵敲锣打鼓的开场音乐过后,手动撑着简陋布帘的工作人员向两边分开,露出了铺着黑布的宽大桌案,以及坐在案台后面勉强能露出一个小黑脸的臻臻。   还没开口,这副扮相就逗得众人哈哈大笑,不少嗷嗷妈粉欢乐之余还觉得有些可惜:   [这碳粉要是涂在我们嗷宝脸上肯定更好笑,好可惜啊,人家好像看嗷嗷扮小黑脸呢。]   [前面的朋友去看先导片,荧光绿黑皮小嗷比这还好笑。]   [我不一样,我可想听呈诺嗷唱歌了,尤其是影帝!!!]   台上小团子被笑了,没弄懂怎么回事就跟着大家一起咯咯乐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小牙,在脸上碳粉的反衬下简直白的发光,顿时更有喜剧效果了。   桌子下的人肉提词器见孩子只顾着乐,有些心急地戳了戳她的小短腿,臻臻张圆了小|嘴重重朝着桌子下一点头,生怕别人不知道桌下有猫腻一样。   小团子挥起小短手,拿着牛奶盒当惊堂木“吧唧”往桌上一拍,指着下面跪着的妈妈大声问道:“堂、堂、堂……”   她一紧张完全忘了上场前妈妈让她记的那一句“堂下何人状告何事”,她抓了抓脑袋开始自由发挥:“糖是什么味的?臻臻喜欢吃草莓软糖,你有吗?”   现场和直播间观众立即被憨态可掬的黑脸小团子逗笑,一阵欢笑后,小团子已经趴到凳子上,听了人肉提词器的提醒,重新支楞起身子扮好包大人:“下面系什么人哇?”   她说完困惑地挠了挠下巴,脸上瞬间多了几道白印子自问自答道:“是妈妈呀!”随即相当流畅地把词一改:“堂下妈妈要……要告什么什么吗?”   别管多么驴唇不对马嘴,小团子扮演的包大人绝对效果十足。   康菲儿也是拿出全部功力艰难忍笑,好不容易将小团子的词熬了过去,深吸一口气开始表演。   康菲儿结婚生女退圈三年至今还有人为她惋惜不是没有原因的,娱乐圈不缺长得好的女明星,但长得好又有灵气有演技的永远备受期待。   而康菲儿虽然只拍过一部剧,也非科班出身,但她的学习能力和对角色的感悟能力把控能力都不输学院派,属于有天分也有兴趣的一类,只不过当时她有兴趣的东西有很多,在意外怀孕还要兼顾学业家庭时,只能暂时放弃演艺事业。   康菲儿的想法很美好,她以为自己会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在完成学业后女儿也到了可以适当离开母亲的年龄,她可以在兼顾家庭的基础上接一些有挑战又戏份不多的角色,满足自己的演戏爱好。   而现实却狠狠给了她一巴掌,不论是当年的识人不清,还是她以为她为爱情家庭做出的取舍,对方不会辜负她……现在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活在世上,能永远依靠的只有自己。   康菲儿知道这期结束后,自己很大可能没办法继续留下去,她需要保护女儿也需要面对很多挑战,同时还有一场离婚硬仗要打,所以对于最后的表现机会十分珍惜。   虽然节目组只给了半小时准备时间,但康菲儿还是将这个她第一次接触的小品的台词全部背了下来。   虽然只是搞笑小品,但康菲儿一人分饰两角不论从神态还是声线上都做出了改变,台词流畅人物鲜明,搭配臻臻版的憨憨包青天效果和笑果并存,成功赢得满堂喝彩。   弹幕里,如今康菲儿为数不多的事业粉简直要感动哭了:   [呜呜呜我们的月兰郡主是要回来了吗?!]   [哇康大美人是有演技的,刚才我被她那个无缝切换的阴狠表情吓到了。]   [阿哲……我还记得她耍大牌的新闻呢,这会儿就不要营销背词认真了吧,这都是演员应该的啊,楚成鹏不也正经扮丑么。。。]   [当年老粉都知道菲菲对待工作一向超级认真的,怎么可能拍到后期怀孕就立马变成耍大牌的人?我只相信我看到的菲菲,希望菲宝这次复出能尽快进组!]   [+1我妈今天还念叨月兰郡主的演员有灵气,康大美人赶紧离婚拼事业吧!那种去高级会所谈工作的渣男还是丢回垃圾桶!]   四组里最幸运的莫过于抽到自己节目的甜甜一家,他们依旧是表演《白雪公主》。   甜甜穿着她最喜欢的公主裙演白雪公主,明钰则是恶毒皇后,翁凯的戏份非常重,既要本色出演贱兮兮的魔镜,还要饰演名为“七个小矮人”的公主马仔。   因为曾经在幼儿园联欢会上演出过,甜甜一家的舞台完成度最高,因翁凯的搞怪存在,效果也很是不错。   直播间观众一路等到最后,总算盼来了重头戏《吉祥三宝》。   嗷嗷的妈粉爸粉们别提多期待了,要知道原唱中小女孩先叫爸爸后叫妈妈,大家一早就做好录音的准备,打算用嗷嗷软乎乎的稚嫩童音做铃声。   季诺在娃综积攒的颜粉和少量真爱粉对他也很是期待,但观众中期待度最高声音最大的莫过于韩呈粉丝。   橙子们粉了这么多年韩呈,偶像第一次开麦怎能错过,早就奔走相告呼朋引伴,韩呈超话里更是宛如过年般热闹。   韩呈的声音低磁优雅很有辨识度,原声大片里压低嗓音念台词时,更是令无数粉丝尖叫谁听谁怀孕。   长期以来,粉丝们都觉得韩呈没开嗓唱歌是因为没有机会。   毕竟韩呈出道至今才有这么一个《崽崽去哪里了》综艺首秀,此前在电影电视剧以及代言大片中没有一展歌喉的机会很正常。   又因为韩呈入圈以来的表现太过亮眼,快速拿下三金成为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并为了贴近角色考了无数相关资格证,也曾为了无配音状态呈现出最标准的发音,一周速成古希腊语台词,韩呈在太多被认为是不可能的情况下交出过满分答卷。   是以所有粉丝都坚定认为以韩呈的声音条件,想必随便哼唱两句就能碾压专业歌手,季诺这个死忠粉也是这样认为的。   尤其是被他看作如呼吸般轻松自如的唱歌,季诺几乎是出自本能的信任,他都可以,身为完美偶像的韩呈一定也可以。   所以即便花费了大量时间说服陆嗷嗷小朋友,最后还为了配合陆嗷嗷加入节目更改歌词,季诺依旧觉得不论小团子表现如何,他们这曲简单欢快的《吉祥三宝》,有他和韩呈挑大梁一定没有问题。   两大一小刚登台,弹幕上就已经嗨了起来:   [啊啊啊啊我的耳朵已经做好准备了!]   [真怕呈哥一开嗓碾压两岸三地乐坛,不知道季诺唱歌怎么样?希望不要太拖男神后腿~/星星眼.jpg]   [一家三口站在那里就已经很养眼了,嗷嗷嗷嗷嗷超级期待!]   [之前还觉得唱这种儿歌类型的容易苏不起来,现在前奏一响我就超兴奋啊啊啊啊!]   《吉祥三宝》的原唱版本分为三段,前两段都是以孩子为核心,向父母用唱词提问,父母这部分的回答则是在节奏中念词应答。   所以灯光师将追光先照向站在季诺左手边的孩子身上,打光的时候还有点奇怪,这首《吉祥三宝》以孩子提问为主,一般都是让孩子站C位,这个疑问刚冒出来,前奏恰好结束,季诺拿起麦克风先一步开口:“嗷嗷~”   灯光师:?   左手边的冷脸小团子:“嗯!”   季诺清了清嗓子压住笑意,用清越的嗓音继续唱道:“太阳出来月亮回家了吗?”   陆傲天配合接词:“对的!”   季诺俯下身看向小团子做出舞台上的互动:“星星出来太阳去哪里啦?”   陆傲天做出望天的动作很像翻白眼:“……在天上。”   季诺继续唱问:“我怎么找也找不到它?”   陆傲天深吸一口气,没有一丁点曲调,直白解答:“他回家啦!”   接下来是三人合唱,也是韩呈开麦的第一声:“太阳月亮星星就是吉祥的一家。”   合唱一出,每个观众脑袋里都多了个黑人问号,包括季诺在内。   为什么三人合唱三重奏,只有一个人在调上???   陆傲天依旧保持着自己我行我素的念词,韩呈试图跟着季诺的声音混入其中。不过这种事情就好比在KTV跟原声唱歌一样,当事人自我感觉良好,实际上音准早就离了八里地。   季诺险些被一左一右不同方向的跑调带跑偏了,哪怕是粉丝滤镜比城墙拐角还厚,他也觉察出不对劲来,一句歌词十三个字,即便刚开嗓容易出问题,韩呈也不至于连个标点符号都不在调上吧?   不过紧接着第二段又来了,季诺转向韩呈努力保持微笑:“呈哥。”   韩呈转向季诺露出一抹清浅的笑,深邃的眉眼温柔而内敛:“哎。”   季诺一秒倒戈:“叶子绿了什么时候开花?”   韩呈眉头微蹙像是在思考,随即自以为恰到好处,实际漏了一拍半才开始说词:“等夏天来了。”   季诺笑容微僵但还是不得不确认,他的完美男神除了审美糟心了一点外,可能还有点五音不全……   好在前两段的唱词都在季诺身上,除了两句三人合唱外,陆傲天和韩呈对应扮演的原爸爸和原妈妈的台词都是念词。   等第三段到了,就变成陆傲天和韩呈合唱询问季诺,唱词基本都在两人身上,季诺只需要念词当捧哏即可。   这次没有季诺从中串联稳定调子,陆傲天和韩呈异口异声:“诺诺。”   季诺淡定微笑:“嗯……”   韩呈和陆傲天:“嗷嗷像太阳温暖韩呈叔叔。”   听着两人完全不在调子上,跑调方向还大相径庭的双重奏,季诺深吸口气保持笑容:“那韩呈叔叔呢?”   本该对视唱歌的韩呈和陆傲天依旧直视前方,将不合摆到台面上互不理睬地双重合唱:“韩呈叔叔像绿叶托着花朵。”   季诺:“我呢?”   韩呈和陆傲天齐齐转向中间的季诺,平直的嘴角同步带上笑意:“你像向日葵一样美好绽放。”   季诺无奈莞尔,努力挽回调子配合两人一起合唱道:“我们三个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   曲毕,艰难忍笑半晌的观众席猛地爆笑起来。   翁凯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还忍不住吐槽:“你们哪里是吉祥如意的一家,明明是两个找不到调的一家哈哈哈哈……”   白庸也笑个半死:“我们节目组都是专业的,除非忍不住不然绝对不会笑哈哈哈哈哈……”   弹幕更是笑疯了:   [dbq季诺开嗓时我好惊艳,但后来实在顾不上他哈哈哈哈哈韩影帝是怎么做到面无表情淡定跑调的哈哈哈哈哈!]   [橙子们呢?你们惊艳两岸三地歌坛的偶像来了,我想前线采访一下粉丝们听韩呈唱歌什么感觉?]   [讲真,我不是粉丝,我也觉得韩呈这种绝绝子音色随便唱两句应该难听不到哪里去,但他是怎么做到跑调跑得这么魔性的啊!]   [嗷嗷真的和影帝太像了,竟然连跑调都同步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笑死,韩呈超话十分钟前粉丝搞出的为偶像进军歌坛抽奖活动,十秒前取消了哈哈哈哈哈哈橙子虽然不开麦,但行动很诚实啊!]   [人无完人啊哈哈哈哈!韩呈这还进军歌坛?哥谭我看差不多!]   [本橙子在这里,咳咳咳我们虽然能为韩老师哐哐撞大墙但目前还没失聪……(试图比划(面露苦涩]   [别的不说,韩呈和嗷嗷唱歌跑调绝对是我见过观赏性最强的,只看画面这俩人跑调时真是自信又从容,一本正经跑调的样子真的好好笑啊!]   韩呈天生五音不全,一直不唱歌是不想污染听众们的耳朵。   对于赶鸭子上架表演节目会收到怎样的效果也有基本预期,所以看其他嘉宾和工作人员放声大笑,面上依旧从容又贵气。   陆傲天的脸色却非常难看,倒不是因为被笑话唱歌跑调,而是他本来就是勉为其难配合季诺上台表演,被笑话也就算了,偷他建模的小明星竟然也跑调!   他严重怀疑对方的全部数据都是照搬自己的,甚至还有一项他不愿意面对的数据,对方还窃取了他父亲中文名字的发音……   当然,陆傲天理智上知道这是主系统的设定,作为小世界里的螺丝钉,每个人都是被安排的,而且他也和自己生物学上的父亲没有任何感情,哪怕是他穿越到出生前对方还活着,他对未来必然会发生的父子相见也没有任何期待,但陆傲天依旧不爽。   而且在他不爽的时候,台下观众还有人笑着提问:“嗷嗷和韩呈太像了,真的不考虑做个亲缘鉴定么哈哈哈?”   身边的臭小弟还跟着点头!他怎么敢啊!小破明星怎么配啊!   *   季诺抱着再次变河豚的崽,已经完全接受自己的全能偶像除去审美特殊外,还唱歌跑调这一现实。   “我真没想到你和嗷嗷的音准都有点问题。”季诺忍不住和韩呈讨论起嗷嗷和他的相似度,他想了想又提起之前注意到的特别之处,“你知道吗?嗷嗷好像也有轻度凝血障碍。”   陆傲天呲牙瞪向季诺,如果换个人说出这种话,他一定毫不留情地啃咬上去。   季诺立即摸向孩子柔软的脑后,先给崽顺了顺毛:“只是和韩呈叔叔说说嘛,万一你们之间真有点亲戚关系呢?”   韩呈的身份信息虽然一直很神秘,但坊间传闻韩呈出身不俗,如果两人真有联系,那嗷嗷的爸爸妈妈条件应该也不差?   季诺是基于嗷嗷被父母抛弃后无人来认的前提进行发散思考,嗷嗷这样漂亮也许是其他情况?比如嗷嗷的妈妈未婚先孕后抛弃了孩子,但实际上孩子的爸爸是不知道他的存在?   与其他家庭相处一段时间后,季诺看到睿睿家的情况感触颇深,哪怕楚家夫妇能给孩子提供优渥生活,但养父母和孩子之间的隔阂也是切实存在的,   如果他脑中的想法成立,他还是希望嗷嗷能被亲生父亲认回。   不过季诺转念一想,如果亲生父亲是他爸那种人渣,还不如没有……   季诺脑中思维跳跃的同时,韩呈看向季诺怀里的崽:“你的凝血也不太好?”   陆傲天将脑袋往季诺怀里一钻,拒绝和偷他建模的小明星交流。   季诺替他说道:“是真的,之前在警局我亲眼看到的。”   韩呈若有所思颔首:“我们的确很像。”   季诺将头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真的,我没见过这么像的,越看越像。”   韩呈淡笑了下,垂眸望着他:“你不觉得嗷嗷的梨涡和你也很像吗?还有眼型……”   季诺哪里好意思说他最开始见到陆嗷嗷就是觉得对方像自己,不过后来看到韩呈和嗷嗷的对比照后他的想法就改变了:“……梨涡都大同小异,还是和你更像。”   陆傲天真是忍不了了:“我谁也不像!我就是我自己!”   你们这俩平庸的普通人少给自己贴金!!!   季诺噗嗤一笑:“对不起对不起,是的,嗷嗷就是嗷嗷,谁也不像,是叔叔的梨涡像嗷嗷,叔叔特别开心特别荣幸。”   陆傲天这才舒服些,一双刀子眼转向韩呈,斩钉截铁道:“我们肯定没有亲缘关系。”   韩呈眉头微挑:“这么肯定?”心里更加确定这孩子是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的。   陆傲天没好气斜睨了他一眼:“我们瞳色不同,你别想了,你只是运气比较好。”   季诺听乐了,以为这孩子还真把自己的话当真了。   实际上是季诺恰巧说中了陆傲天长期以来的真实想法。   ——他堂堂龙傲天,能和他有几分相像,已经是韩呈这个小破明星天大的福气了!   *   原本弹幕上正在热闹说着韩呈嗷嗷的淡定跑调式唱法,以及由两大一小聊天引发的对韩呈嗷嗷相似度的讨论。   聊得正嗨的时候,弹幕上突然涌现一大|批|污言秽语。   因为许成翊搞事,徐荔这段时间一直没放松警惕,所以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和韩呈沟通了处理办法。   这会儿许家找到营销号才刚放出消息不久,话题热度还没带到能买热搜的程度,还处于小范围流通的情况。   是以正常的吃瓜群众根本不会反应这么灵敏,第一时间冲进直播间骂季诺的人的成分可想而知。   《崽崽去哪里了》的直播热度一直很高,再加上这会儿因之前表演节目四个直播间的流量合到一起,黑水军进来一闹腾很快就收到了巨大的关注度。   [我靠所以季诺韩呈不是啥再续前缘,完全是py关系?被狗仔踢爆才不得不认下?]   [好家伙,我去看了下那个视频,季诺还真是先和一个男的进房间待了半小时,又出来换进影帝房间……我吐了!]   [韩呈疯了吗?这么不挑!枉我还以为之前很多黑料都是假的,我真傻啊!季诺长得这么纯,私下那么乱卧槽真恶心!]   [季诺哪是长得纯啊,明明是整的纯罢了,把岑晰当模板,他的脑残粉还反咬岑晰状态肿塑胶脸,就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进入房间后不久,季诺带崽去卫生间洗澡。   韩呈打开直播间,刚好看到弹幕上全是些不堪入目的话语,即使明知弹幕内容是黑水军有目的的抹黑,但他还是想起季诺说自己不敢面对负面言论,想寻求心理纾解时流露出的一瞬脆弱……   徐荔第一时间用工作室账号发出声明,言明网络传闻子虚乌有的同时,罗列出部分收钱办事的营销号发言截图,以及在互联网法院起诉的提交页面。   不过这些都无法阻止铺天盖地的黑水军,继续为季诺带来无尽的恶意和诋毁。   许家的目的很明确,将水搅浑,这样的视频一曝出谁还会关注许家推人未遂的后续?   只要没有舆论推波助澜,给威廉足够的封口费他自然会将事情咬死,而退一万步说伤害季诺的计划到底只是停留在密谋阶段,威廉推孩子入水也没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而沾上身|体交易的季诺可就完全不同,根据两人官宣时对外公布的版本,酒店被拍时两人已经开始交往。   那么在进入男友房间前,季诺和陌生男子进入另一间房停留近半小时的现实就足以将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尤其是季诺在视频中并没有表现出明显拒绝,是十分顺从地和男子一并走入房间,在离开后又进入韩呈房间,两人共度一整夜。   但凡是存在季诺被陌生人欺负的情况,季诺找到韩呈,身为男友不可能不为他伸张正义。   爆料者是负责酒店监控的工作人员,对方信誓旦旦表示,韩呈季诺在房间共处一整夜没有出来,事后韩呈要求他们将那一晚的记录删掉,因为他实在太震惊了,才用手机保留了一小段。   一切的证据都指向季诺肮脏不堪,现在不论是他和韩呈的关系,还是他即将翻红的事业,都当受到难以想象的重击。   甚至在外人看来,韩呈是否知道季诺“真实面目”都不重要,为了保护自己的形象名声,韩呈这边一定会咬死不知情,然后一脚将季诺踢开,这样才能将对他的影响降到最低。   殊不知韩呈已经让褚浩瀚找了合适的中间人,将他之前调查出的证据链送到了许琰芸手里,也就是许家现在的继承人许大小姐。   对于许家这种只会用下作手段的父子俩,见招拆招实为下策,最佳办法就是先将许家连根刨起再亮出铁证。   许氏衡云制药的前身是老字号衡云药业,上一辈的情况非常简单,许老爷子叠码仔出身有钱没地位,又因他在博|彩业后继乏力,最后娶了衡云药业的独女,当年的老字号成了现在的许氏衡云制药。   衡云药业作为独女陪嫁的前提是要两人未来的孩子继承许氏衡云制药,两人虽然只有一女,但许琰芸从小就展露出不俗的商业天赋,继承一事自然板上钉钉。   不过许老爷子虽然同意女儿继承家业,但在岳父去世后对貌丑的老妻越发无法忍耐,偏他为了名声还不能选择离婚。   最后和小情|人一商量,趁女儿在国外忙于学业,将体弱多病的原配推下了楼。   小情|人带着私生子登堂入室,许琰芸虽然愤怒父亲出|轨,但因为已经失去母亲,还是对仅存的至亲颇为忍耐,不过忍耐的前提是她并不知道这对狗男女手上沾着母亲的血……   *   因为陆傲天提出想泡澡,季诺就将孩子放进圆形浴缸里泡着,自己则在浴缸背后干湿分离的区域冲澡。   季诺脑中思绪还停留在嗷嗷身世的猜测上,冲澡时也一直想着这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澡时比较容易胡思乱想,季诺脑中突然冒出想要领养嗷嗷的想法,原因是他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将孩子交给谁都不能放心。   不过他也只是这样没由来的一想,想法冒出的下一瞬就被打消,同时季诺又想起几乎要被他忘记的绝症。   和大小嗷嗷在一起的生活,实在是他从未幻想过的美好,虽然只是短暂的临时家人,但依旧为季诺带来了曾经梦寐以求的温暖。   也许是受心情影响,他已经很长时间没吃止痛药,也几乎感受不到病症对身|体带来的影响。   季诺从前得到的太少,失去的太多,即便知道人生所剩无几,依旧对现状心存感激。   他想,他大概将一生的运气都用在了和韩呈嗷嗷相遇,能有这样幸福的两个月,似乎一切都值了……   等季诺洗漱完,孩子也泡差不多了。   季诺熟练地用浴巾把崽裹成俄罗斯套娃,只露出一张精致粉|嫩的小脸蛋。   陆傲天眨了眨濡湿的眼睫:“你盯着我干什么?”   季诺用拇指轻轻摩挲孩子颊边圆润的弧度,摇了摇头颇有些感慨道:“就是突然感觉我们嗷嗷真好真可爱,录完节目叔叔舍不得和嗷嗷分开怎么办?”   前半句让陆傲天竖起小眉毛,后半句成功顺毛,舍不得就对了!   陆傲天压了压下意识翘起的嘴角,考虑到臭小弟还有个小破明星男友,现在还没到说出后续计划的时候。   他灰蓝色的眼珠颇为得意地转了转,还是暂时让臭小弟为一个月后不存在的分别煎熬一下吧。   陆傲天不以为意开口:“这才第二期,你想得真远。”   裹在浴巾里的小脚脚忍不住抖了抖,哎呀,人格魅力这种东西真是令他苦恼,即便变成四岁幼童,还是有大把的人要追随,真是没办法……   季诺闻言嘴角眼尾同时一弯:“没错,这才第二期,我还可以多抱抱我的宝贝嗷嗷。”   陆傲天紧了紧鼻尖,一副拿你没办法的表情,眼珠一转,既然臭小弟这么喜欢他……陆傲天立即趁机提要求:“以后不许让韩呈给我吹头发!”   *   两人在浴室里忙了近半个小时,换上睡衣的季诺抱着被浴巾裹成俄罗斯套娃的小团子走了出来,手上还拿着吹风机。   “呈哥,你快去洗吧。”前一晚他们三个都没睡好,季诺特意提前出来让韩呈早点去洗,这样他们都能早点休息补眠。   韩呈颔首,指了指放在床头柜上的感冒冲剂提醒道:“刚冲好的还有点热,等五分钟再喝。”   季诺一拍脑袋:“我差点忙忘了。”   一回头,就发现被浴巾捆住的崽正挣扎着向床头柜的方向蛄蛹,并试图将托盘上的温水和药碗撞掉。   季诺快步将崽按住,笑着捏了一把陆傲天的小脸:“别想了,感冒冲剂一盒十包呢,就算没这碗也会有下一碗的。”   陆傲天表情一僵:“……”   二十分钟后,韩呈从浴室出来。   季诺正在四处寻找手机,见韩呈出来随口一问:“呈哥,你看到我手机了吗?”   韩呈撇了眼悬挂在不远处的黑外套,目光落向明显鼓胀的口袋,他摸了摸鼻尖,又按季诺要求拨通他的电话,结果自然是关机。   季诺拍着脑袋:“估计是没电自动关机了……到底让我放哪里了呢?”   不久前韩呈拿到时季诺的手机已经自动关机,避免季诺被网上的污言秽语影响到,韩呈直接放进大衣口袋里,打算明天风波平息后再交还给对方。   韩呈将自己的手机递给他:“是要定闹钟吗?先用我的吧,不找的时候就会出来了。”   季诺蹙着眉还在回忆,一听韩呈这样说想来也是。   韩呈指着床中央正一脸悲伤地望着天花板的崽,转移话题道:“嗷嗷怎么了?”   季诺见崽还保持着十五分钟前的小模样,立即乐了出来,三言两语给韩呈讲述了陆嗷嗷小朋友企图毁掉碗中药,却被告知一盒十包的无情现实。   陆傲天听到两人的窃窃私语却不想解释,他那是被感冒药打击到了吗?!他明明是被自己的傻缺反应打击到了!   他怎么会冒出那么可怕的想法?认为撞掉药碗就不用喝药了……   然而最可怕的是他当时还真是这么想的,并且付诸了行动,好傻!好傻!真的好傻!   他堂堂龙傲天,可是绝顶的聪明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呼呼呼……龙傲天的愤怒终究是败给了感冒药的催眠副作用。   两个大人相视一笑,片刻后轻手轻脚上|床,分别躺在孩子的两侧。   季诺用手拨开陆傲天偏长的额发,在崽柔软细嫩的眉心处盯了好半晌,不用想也知道这孩子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让人亲自己的……   季诺最后还是将唇轻轻贴了上去,一触即分,随即将香香软软的崽拥入怀中。   陆傲天闻着季诺身上熟悉的味道,十分顺从地将头贴了上去,一大一小相拥而眠,空出至少三分之二的床位。   孤独地睡在最外侧挡着直播镜头的韩呈,侧头望向崽毛茸茸的后脑勺,第一次动了也想亲一口的念头。   同一时间,和酒店视频相关的词条已经占了三条热搜,季诺曾经那些捕风捉影的黑料也被挖出来反复鞭笞。   很显然,徐荔第一时间为季诺发出的声明毫无作用。   所有人只要想起那一个带着浓浓情|色意味的进房视频,就会不断脑补季诺和陌生男子进入房间后的半小时里,发生了怎样龌龊的交易。   更令人惊爆眼球的是,做完交易的季诺还在第一时间去找韩呈,已经有不少人在怀疑韩呈身怀隐疾,也许还是个杏癖怪异的绿帽奴。   在如此吸睛的话题之下,谁还会关注伤人未遂这种小事情?现在大家只想知道如今还和季诺绑在一起的韩呈,下一步要如何公关。   毫不夸张地说,全网的娱乐大V和营销号都在等韩呈和季诺的解绑声明,甚至为抢第一口热度已经做好通宵的准备。   有娱乐大V开玩笑表示:[现在只有放出季诺和陌生男子在房间斗地主的视频才能帮他洗清脏水了。/捂嘴大笑.jpg]   热评前排:   [如果季诺拿到诺贝尔奖,也不是不能原谅他犯这种“小错误”啦。]   [或者攻克人造子|宫难题……]   就在吃瓜群众们在评论区快乐玩梗时,谁都没想到季诺和陌生男子的半小时视频还真的来了!:,,. 第42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视频是由一个新注册的小号发出的,在评论区@多位娱乐博主,确认视频扩散出去后博主就将账号清空等待注销,一副明确只为还原事件真相的模样。   不过视频一出,谁也顾不上追究发博人皮下是谁。   营销号迅速保存后甚至来不及看完,拉动进度条确认真是季诺在酒店房间内的视频,就立即带上一长串的热搜词条发在自己账号里引流,吃瓜群众们更是迫不及待将视频点开。   长达半小时的偷拍视频一刀未剪,但画面却特别扁平,又因为是用高清针孔摄像头拍摄的,拍摄位置在酒店大床的正前方视角略低,最多只能拍到两人的下半张脸,不过通过身形衣物足以确认视频就是网络上热传的季诺和陌生男子的酒店半小时。   这种拍摄角度和故意不露脸的拍法倒也匹配,非常像为了方便日后私下流通或是在外网卖钱做准备。   虽然明知这季诺和陌生男子的行径龌龊令人不齿,但在听到两人进门的关门声时,吃瓜群众们还是难免激动地发起弹幕。   就在大家以为即将看到狗男男相拥滚进大床欲行苟且时,咔哒一声反锁声响起。   紧接着便是“乓”的一声巨响,在所有观看者来不及做出反应时,那名陌生男子已经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乓乓乓——”   观看者只能从画面左下角,看到季诺时不时露出的发顶,以及陌生男子夹杂着咒骂威胁的嚎叫:   “季诺你敢打我?!啊啊啊疼疼疼别打了他|妈的!”   “草草草!你疯了你知不知道我是谁?!草他|妈你不是把药全喝了吗!啊嗷——!”   “啊啊啊啊啊我的鼻子,血!都是血啊啊啊啊我要死了别打了!!”   “季诺你个狗草的畜生啊啊——啊!疼疼疼我是畜生!!我是狗草的!!”   “呜啊——!疼疼疼我错了!季哥收手吧!我再也不敢了!啊啊啊嗷!”   “草他|妈怎么还有假春|药啊!该他|妈不会被换成神经兴奋剂了吧草草草草疼啊啊啊啊别、别打了!你要什么你说话啊!”   “季哥!季哥!季爸爸!!我错了!别打了呜呜呜我可以给你钱啊——嗷——!呜呜……”   虽然画面里看不到,但听着陌生男子魔性十足的画外音,外加季诺拳拳到肉的击打声,观看者轻松便可脑补出全貌。   看到这里所有人都傻了:   [……这他|妈是季诺?那个看着就肾虚的病秧子?]   [草……太惨了……季诺出拳的声音让我想起过年外婆捶糍粑……]   [好家伙竟然是给季诺下春|药,拳头硬了,玛德砸死这个畜生!死了活该!]   [靠靠靠反转了反转了,之前追着我骂我是季诺舔狗的黑子呢?!快爬出来给爷磕头认罪!]   [这才过去五分钟,所以后面二十多分钟又发生了什么?不会是垃圾男草人不成反被x吧?]   [yue!怎么可能?!季诺当时已经有韩呈了!审美不带断崖式下跌的!]   [所以季诺是先揍完人才去找韩呈?韩呈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过来帮忙处理?]   [连打半小时也不是没可能,好可惜啊,要是这男的在房间多安几个偷拍镜头该多好,我想看拳王季哥暴力输出的画面啊!]   视频进展到七分钟的时候,瘫在地毯上的陌生男子不仅不再骂骂咧咧,就连求饶的声音都虚弱许多,只剩下无能且凄惨的低声嚎哭。   间或卑微祈求季诺别打了,并一再保证只要季诺现在放过他,他就绝对不会追究今天发生的事情。   此话一出,季诺频率稳定的砸人声总算停止。   随后他站直身|体,人在画面左侧露了出来。   季诺脸色冷淡眼含厌恶,进入房间后第一次开口:“追究?”   原本来前线吃奸|情瓜的弹幕上却飘满了迷妹迷弟尖叫:   [啊啊啊啊季哥好帅啊卧槽!脸上溅血是什么战损风暴力疯|批|美人啊啊啊啊!]   [我靠我靠以前只觉得季诺整得挺漂亮但偏娘……现在:对不起,娘的是我自己(跪]   [本来是cp粉转黑的我再次无缝入坑狠狠磕到了,在呈哥面前是乖巧小甜豆,面对下药人渣秒变战斗机器啊啊啊啊诺哥我宣你!!!]   季诺被打压雪藏这些年,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人渣,尤其是早些年他还对演戏抱有希望的时候,难免会被经纪公司那些人换花样骗去一些场合。   不过别人喝酒会被灌醉,他喝酒会发疯,天生力气大身手利落,喝醉后更是像不要命一样。   最后就连企图拿他的皮肉换钱的经纪公司都不敢再打他的主意,毕竟打伤了季诺拍拍屁|股走人摆明了贱命一条,送人上|床的经纪公司却要在背后赔礼道歉收拾烂摊子。   季诺揉了揉眉心,像是经对方提醒才想起打人也是要负责的一样。   地上的男人立即觉得自己找到了对方的死穴,拖着身|体向后挪动,同时颤巍巍威胁道:   “我哥、我哥、我让我哥出手,碾死你就像碾死蚂蚁一样简单,但、但、别动手!我说但是!但是只要你现在放过我,我保证我们陈家一定会当做无事发生!”   季诺面上表情不变,甩了甩有些酸胀的手指,地上的男人立即哭号着求饶:“季哥!季哥!我真的不敢了!”   季诺自然是不信这种垃圾口中的鬼话,熟门熟路地走到床边的桌子旁,上面摆放着一个行李箱大小的黑色盒子,里面是对方在各处搜罗到的“好东西”。   画面上的季诺眉头一皱,眼底的厌恶加深,但他还是耐着恶心挑出一件粉红色的蕾丝薄纱女士内|衣,下面的丁字裤还是带兔尾巴的。   季诺厌恶地撇开眼,随手将内|衣丢向地上的男人,冷声命令:“换上。”   弹幕立即飘过一串的问号感叹号,很显然,画面中一直未露脸的陈姓陌生男人也惊住了,反应了几秒钟才尖声大叫:“你!你要干什么?!!”   男人名叫陈哲栋,向来男女通吃,玩的也比较花,喜欢让小情儿穿些新奇玩意找刺激,但从来没想过这些衣服会有套到自己身上的一天。   季诺喝了加料的酒后先拿陈哲栋当沙袋发泄了一番,额前鬓边微微发汗,酒里的所谓助兴剂被加速分解个七七八八。   这会儿虽然还有点口干头晕,倒是没有其他不适,但对着这么一个恶心下作的玩意他也懒得废话。   见季诺又抬起拳头,陈哲栋嘴里的铁锈味还没咽下去呢哪里敢反抗啊,忙不迭认怂:“季哥!我换我换别打我!”   男人换情趣内|衣的工夫,季诺从针孔摄像机旁取了瓶没开封的纯净水兜头淋下。   随后顶着一头湿法坐在床尾,掏出手机同时将额前的几缕遮挡视线的碎发捋到脑后,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被冷水沁润的面颊仿若刷了一层无机质冷釉,就连潮湿发丝间干净修长的手指都显得格外精致。   第一时间抢占热度的营销号,完全没想到这个视频会成为季诺的大型舔颜现场,谁能想到娃综上的温柔人|妻小甜豆还有这样冷戾的一面?   没人知道季诺是在怎样恶劣的环境下摸爬长大,如果不是天生力气过人,如果不是从小被打时就拼出不要命的气势,他即便不死在人渣父亲的家暴中,也活不过底层渣滓的肮脏恶意。   不过很显然,现在的他不仅无所畏惧,还能熟练地扼住毒蛇的七寸让对方凄惨求饶。   季诺举起手机按下拍摄键,对着地毯上的男人从头到脚扫个遍。   陈哲栋看着很壮,实则一身软塌塌的肥肉,腰部系绳的丁字裤还勉强能套上,但上半身的粉红内|衣只能像个小孩围兜一样勉强挂在胸|前。   季诺原本只是酒精上头有些眩晕,拍了一会儿被辣眼睛画面污染得有些想吐,但还是忍着恶心让男人转了个身,拍得更全面。   等他留足底牌收起手机,陈哲栋立即哭求:“季哥我都按你要求做了,你不会把这东西放出去吧?”   季诺又从箱子里找来脚镣手铐,丢到男人身上,对方立即自觉套上衣服,又把自己和床柱拷在一起。   季诺揣起钥匙,将陈哲栋掉在一旁的手机踢到门口,转身进了浴室,缓了十几分钟才重新出来。   直到关门声再度响起,陈哲栋被扣在床柱上的手一抖,画面一黑视频结束。   季诺和陌生男子酒店房间内的半小时真相曝光,网络恶评彻底反转。   视频发出一小时,评论区已经破万:   [草啊!诸君我好兴奋啊!啊啊啊季诺竟然是暴力小白花我幻肢原地托马斯爆炸!!!]   [卧槽我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种神展开,季诺好牛|批|啊!]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好恐怖吗?如果季诺没有这种惊人的武力值,大家觉得他的下场会是什么样?]   [……会被这个姓陈的垃圾祸害,然后还会被人扣上男妓的屎盆子,在被全网追着诋毁谩骂侮辱,好不容易有起色的事业和已经错过四年的恋人再次被迫分手……我哭了……诺诺真的好惨啊……]   类似的言论越来越多,之前很多只顾着舔颜的人也不由得沉默,一些在黑水军带动下对季诺口诛笔伐的人纷纷去删除之前的评论。   没有在进门前明确反抗就一定是配合?进入房间半小时没出来就一定是py交易?   明明知道季诺当时有着韩呈这样的男朋友,宁愿相信韩呈是绿帽奴也不愿相信事情另有隐情,全网狂欢污名化季诺的背后到底隐藏了多少肆意践踏他人的蛆虫?   *   这样的舆论反扑自然是许成翊不愿看到的。   男人攥紧手中酒杯,几次大喘气后才算平复下近乎愤怒的失望,这么好的机会竟然让季诺逃了,也不知道这个姓陈的是哪个怂包,竟然让这种视频流了出来?!   大半夜他不敢去叨扰老爷子,却又不想看着网上的风向逐渐向着季诺倒去……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再次找上了之前合作的水军公司。   既然不能把季诺定性成男妓,那就让他背上刑事责任。   打人、拍照威胁,虽然当事人也许只是轻微伤没法入刑,也许嫌丢脸干脆不想追责,甚至压根没去验伤留下痕迹,但网络舆论还是可以操控一下的,“网络判刑”足以让季诺的人气大打折扣。   他得想办法把季诺变成劣迹艺人才行,不把这个小明星搞到在娱乐圈混不下去他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不是说季诺是整容怪吗?公司拉皮条能不留痕迹?只要想挖,就没有挖不倒的人设,他有钱有闲有人脉还怕搞不倒一个十八线糊咖?   然而在许成翊谈好条件准备转账时,却意外发现自己的支付账户被冻结了。   许成翊揉了揉太阳穴,又换了张卡,反复几次尝试后他发现他的所有账户都被冻结了。   许成翊顾不得现在还是凌晨,立即拨通了许老爷子的电话,毫无疑问是关机。   紧接着他又拨通大姐许琰云的手机,这是家中唯二有权限处置他银行账户的人,而许琰云的电话也无法拨通,他一连打了多个始终在通话中,才确认对方是将他拉黑了。   一种糟糕的预感瞬间蔓延许成翊的全身,就在他犹豫着再打给谁询问情况时,母亲的电话却先一步拨了进来。   接起便是女人的慌张大叫:“成翊!你爸爸疯了,他!他竟然打我!还把我赶了出来!!”   许成翊眼前一黑:“什么?!”   *   韩呈和一大一小一起躺下,但担心酒店视频和许家的事情出纰漏,还是等到了尘埃落定才入眠。   大概是睡前看了多次针孔摄像机记录下的视频,韩呈睡着后又想起季诺找上自己的那一晚。   他打开房门,以为看到的是一只湿|漉|漉的落汤小狗,没想到放进房间后,对方却变成了一只力大无穷的小恶犬。   季诺红着脸用双手将他捆得死紧,双眼迷离脸色酡红,人看着很醉,干瘦单薄的身躯却蕴藏着无穷的力量,韩呈只能通过转动身|体和他周旋。   当时韩呈有两个选择,一是借助工具,比如墙上锋利的装饰品,只要他用力带着季诺砸过去,别说松手,恐怕脊柱神经都会被撞伤。   所以韩呈选择了后者,任由喝醉的小恶犬将他紧紧箍着,在他的胸|前颈侧留下些口水齿痕,不得不说对方真像只饿昏头的小奶狗,因一口并不锋利的乳牙啃不动他这个硬骨头。   最后他站累了,索性带着人倒进大床,季诺开始变本加厉,一双长腿像是拧麻花一样将他的腿一并扣住。   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喜欢他,喜欢他演的角色,从《逐鹿》里的白月光太子,念叨到从立项就开始惦念的《西风》里的狂徒。   第一次被如此狂热的追星,韩呈当时只能看向天花板上的水晶灯,并试图消化四年不见的小粉丝变成狂热脑残粉的无奈现状。   韩呈原本是想等人睡着再将人剥开,没曾想在身侧不断冒着酒气的碎念声中,他十分反常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被桎梏一|夜带来的酸痛比闹铃还要准时将他叫醒。   韩呈垂眸看到一张干净柔软的面孔,青年的睫毛又密又长,鳞次栉比地排列到微扬的眼尾,睁眼时仿若自带内眼线,阖上时让人想起幼时躺平就会自动闭眼的洋娃娃。   前一晚令他十分头疼的酒气也不知是散净了,还是他的鼻子已经完全在异味中适应,韩呈甚至觉得季诺身上有一种很淡的甜味。   在韩呈放任思绪乱想的时候,怀中人浓密的长睫轻|颤了颤,紧随而至地便是四目相对,韩呈眼底滑过隐秘的恶劣,他很好奇季诺该如何面对自己。   结果季诺眨了眨眼,朝他甜甜一笑后又闭上了眼,带着唇侧的小梨涡含糊嘟囔:“太好了,又梦到了,这次我得多梦会儿……”   韩呈脸色一滞,片刻后恢复自然,淡声开口:“季诺,松开我。”   季诺唇侧的甜笑加深,脑袋窝进韩呈颈侧蹭了蹭,像是撒娇的小奶猫一样软声咕哝:“再睡一会儿……”   韩呈深吸一口气:“季诺,你不是在做梦。”   片刻后怀中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身|体明显一僵,十秒钟后季诺匆忙撑起身|体。   因退离得过快甚至身形不稳滚下了床,韩呈双手被季诺又勒又压一整夜,醒来时已经麻木僵硬得跟石头似的,也只能目送季诺滚到地毯上。   半分钟后,季诺顶着一张烂熟的番茄脸,从床脚小心翼翼爬起来:“韩老师……”   很显然,小粉丝又变回熟悉的小白兔。   季诺小媳妇一样跪坐在地毯上,交代完他来到宴会厅后发生的一切,韩呈又带着人找上了陈哲栋的房间拆下针孔摄像头。   虽然季诺不怕死,也没因此翻车,韩呈还是帮忙打点了一二。   陈哲栋是标准的酒囊饭袋,不过陈家还有个身处高位的大哥,虽然不是一个妈生的,但到底有一半血缘关系,陈哲栋的事情陈家大哥还是管的。   不过陈家老大的位置不好做,陈哲栋如果惹出波及大哥名誉的事情,陈家老大第一个做的就是手刃亲弟。   而且给季诺下药前,陈哲栋还吃了不少加强性能的药物,被季诺一通操作吓傻了,还捧着床柱子拷了一|夜,几方作用下得了严重的□□障碍,可以说天底下最不想这视频曝光的就是陈哲栋兄弟两人了。   在闹了这么一出后,韩呈找人将他过去的烂事捅了出来,人一早就被陈家老大送到国外监管起来。   本来这篇就算翻过去了,但没想到许家花大价钱还是将这事挖了出来,这就怪不得韩呈将原版视频放出帮季诺证明清白。   不少网友好奇这位碾季诺跟碾蚂蚁的陈家大哥到底是何方大神,虽然姓陈的很多,但有权有势又有明确入住记录的,有心想查还是能查的出来的。   不过这种事情陈家怪不到季诺头上,毕竟话是大嘴巴弟弟漏出去的,事是许家父子捅出来的,陈家老大只会再将弟弟拎出来抽一顿,再去找许家的麻烦。   *   网上物议沸腾时,剪辑大手子鸭绒大雪依旧在加班。   这世界上应该没人比崔小雪更恨抹黑季诺的人了,因为除了对方动了自己的cp这项私人恩怨外,崔小雪爆肝一周做出的一家三口精品剪辑原本是要在周二上线,填补直播空档,顺便稳固一下第一期剪辑精华版新入坑的观众。   结果就在这当口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反黑的事情她没时间管,徐荔那边要她先把季诺韩呈cp向视频赶出来,改计划先宣传cp。   于公于私,顶着一对熊猫眼还要继续爆肝的崔小雪,都要恨死搞事的人了。   崔小雪爆肝爆得昏天暗地,等咖啡机运转的工夫点进不久前已经改名为[吉祥三宝后援会]的曾经的唯粉群。   [卧槽卧槽卧槽虽然我磕的是一家三口,但还是被澄清视频狠狠地逆cp了啊啊啊!]   [这样的诺诺韩老师真的压得住吗?一米八|九应该也打不过吧……]   [哈哈哈哈这时候就体现出xp野马的好处了,友友们矮子攻了解下?边干边吃奶你值得拥有!]   [斯……斯国一……]   [我不一样,我已经为季哥变成了狼人啊啊啊!为了诺我染上了疯狂,这就是我老公!呈哥拔刀吧!我要和你决斗!!]   崔小雪精神恍惚地打下一个问号,难不成在黑转粉后,她人生磕的第一个cp也要反转……了吗……万万不可!   矮子攻是什么鬼东西啊!   虽然非常不想面对,但考虑到她头上还顶着一个甲方,崔小雪还是打开了半小时酒店偷拍视频,收看最新资料,毕竟如果风格合适的话,她可以把里面的季诺剪下来和韩呈的其他电影片段剪到一起。   看完后,崔小雪深吸了口气,再看向自己剪辑到一半的cp视频时,突然觉得画面上曾经的男神有一丝丝碍眼……   *   季诺抱着嗷嗷一|夜好眠,醒来发现手机就放在身侧的床头柜上,并且已经被充上了电。   韩呈刚好从卫生间走出来,见他醒了便随意指了个角落:“早上在那边看到的。”   季诺懵懵地点了点头,房间内处处是地毯,掉的时候不注意的话也的确没个声响。   季诺按开手机发了会儿呆,随后掀开被子准备下床,发现崽的睡衣完全卷了上去,露出白生生圆滚滚的小肚皮。   季诺看了看孩子酣甜的睡颜,纠结了一瞬就将魔爪放了上去,快速摸了把崽子暖融融肉乎乎的小肚皮,瞬间便觉得身心舒爽电量充足。   抬头对上韩呈探究的目光,季诺心虚地笑了笑,抬起双手朝着韩呈比了个“请”的手势,意思不言自明,你也来摸一把,我们大哥不说二哥。   韩呈眉头微挑,余光扫向身后的直播镜头,犹豫了0.01秒,手已经按了上去。   不得不承认,看惯了季诺见缝插针地rua崽子,每次rua完浑身都散发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快乐幸福,实在很容易感染到周围人。   哪怕是一向对外冷淡的韩呈,对上这只睡醒就会和他对抗的河豚崽崽,也忍不住产生趁机一rua的念头。   韩呈骨节分明的大掌覆了上去,指腹轻轻揉按,仔细感受着崽子软乎乎肉嘟嘟的小肚皮带来的绝佳触感。   季诺面上露出灵动的笑意,朝着韩呈不住地挑眉,好似在说:怎么样,我就说很好摸吧!   韩呈嘴角微勾,正准备将手抽离,一低头对上一只目眦欲裂的崽子。   前一秒还在向韩呈倾情推荐rua崽手法的季诺,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卫生间。   韩呈:“……”   韩呈的手掌隔着肚皮,固体传声腹腔巨震,小朋友的清晨第一咆似乎能一句震破他的耳膜:“把手拿开!!!”   陆傲天一把将翻起的睡衣扯落,一个翻滚利落下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因愤怒瞪得滚圆。   愤怒的崽子伸出小爪爪指向韩呈:“恶心!”   “变|态!”   “下作!”   “里竟然敢摸窝肚皮!里洗定了!”   气得小不点满屋子打转,恨不得从墙角翻出一把青龙偃月刀将这小破明星从中间劈开。   季诺在卫生间里躲到洗漱结束,清了清嗓子将满地乱转的小团子抱进怀里。   他笑眯眯开口:“我们嗷嗷真棒,睡一宿感冒明显好不少,今早叔叔给你做奶油蘑菇汤和七彩厚蛋烧好不好?”   陆傲天鼓着小脸蛋,仿佛下一秒就要吹破的气球,愤怒地双眼瞪向季诺,一副坚决不接受恶人的糖衣炮弹的小模样:“别以为里跑的快窝妹看到!窝什么都看到啦!里精盐浪他摸窝肚皮!”   季诺给韩呈一个先离开的眼神,然后抱着崽软声哄道:“对不起对不起,下次我一定第一时间阻止好不好?诶?是嗷嗷的小肚子在叫吗?叔叔听听小肚肚在叫什么?啊,是想吃饭饭了对不对?”   陆傲天一脸嫌弃欲呕的表情,一开口却又奶又夹:“别奶这一套!好好说fa!”   想了想又咽了咽口水撅嘴问道:“七彩厚蛋烧系什么哇?”   季诺笑着抱他去看:“双色彩椒、黄瓜、胡萝卜……”   “窝不吃胡萝卜!”   季诺点头:“胡萝卜焯水后就没有怪味了,昨天松仁玉米我看你都吃了。”   陆傲天想了想微微颔首:“行叭,火腿多放点。”   总算将崽子哄好,韩呈已经收拾好行李准备离开。   季诺知道韩呈会提前走,但没想到这么早:“来不及吃早饭吗?”   原本韩呈是昨天就要回剧组的,但赶上台风天航线暂停只能延期,后来虽然大岛这边看着没什么,但机场附近一直在下暴雨。   韩呈向来守时,说什么时候回去只要能走他一定第一时间走,绝不会让导演和剧组为难,是以接到航线开通的消息就立即准备前往机场。   韩呈清了清有些不适的咽喉:“嗯,剧组那边不好多耽搁。”   季诺想让韩呈等一等,他已经准备好厚蛋烧的食材,两分钟就能包出一个三明治让他带走。   而且他听出韩呈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鼻音,还在考虑要不要让韩呈喝一包小儿感冒冲剂再走。   韩呈倒是有这两分钟时间,却伸手将转身就要往厨房跑的季诺拉住。   紧接着一步上前将人虚拢入怀中,低磁喑哑的嗓音几乎是贴着季诺的耳膜响起:“这两分钟还是应该做些其他正经事。”   季诺就这样突然沁入独属于韩呈的气息中,脑中的三明治和小儿感冒冲剂瞬间不翼而飞。   他们站在房间角落的纱帘旁,门口有跟拍,虽然明知道这应该只是协议情侣的固定秀恩爱环节,但对上韩呈黑沉深邃的眼眸,季诺的大脑还是难以避免地暂时宕机。   只能感觉到脸颊越来越热,韩呈紧抿的薄唇越靠越近……   直播间还没从困顿中完全清醒的观众一秒惊醒:   [卧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啊啊啊啊啊啊亲死他亲死他!!!]   [我靠我靠我靠韩呈!!!不许亲我脑婆啊啊啊啊!]   [好家伙韩呈怎么突然A起来了?是知道网上攻位不保吗?]   不过不论弹幕上如何尖叫,韩呈将人压进纱帘里,镜头只能拍到两人交叠的颀长身影。   隔着纱帘被压在落地窗上的季诺完全成了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韩呈原本只想拦住季诺,但进行到这里,心底隐秘的坏心又躁动起来。   男人有力的拇指继续按在季诺白皙的下颌上,微微施力,人偶一样的青年被迫将面颊扬起,浅淡柔软的唇微微分开,露出一抹亮泽的水光。   韩呈倾身吻了上去,薄唇在季诺巨震如擂鼓的心跳声中,轻轻落在了眉心处。   看着季诺紧张地闭起双眼任人施为的模样,韩呈眸色微暗还是快速将手收回,微潮的指腹轻轻捻了念:“好好照顾自己,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知道么……男朋友?”   脱离韩呈的桎梏,刚魂魄归位的季诺再次被男朋友三个字砸晕,软唇开开合合却说不出个囫囵话。   直到韩呈推着行李箱离开,季诺脸的热度依旧能煎鸡蛋。   他视线下移,刚好对上一直被工作人员拦在门口的崽。   陆傲天这次没有炸毛,眼神却异常复杂,在他平静的表面下,实际内心已经开始扎小人了,这个小破明星怎么脏手段这么多啊!骚死了!   看臭小弟三魂七魄都跟着飘走的模样,他还怎么劝两人分手啊!   韩呈前脚刚走,季诺就接到了薛小山的电话,是传达徐荔的最新指示:“小诺,你这几天回云市后有什么事情需要处理吗?”   “没有,怎么了?”   其实徐荔一直有这个想法,如果季诺这边时间允许的话,就让他带着孩子提前去《西风》剧组探班,刚好第三期“大漠之行”的拍摄地就挨着剧组。   没提前说是为了保证惊喜感,毕竟徐荔也看出季诺在韩呈面前是藏不住话的,所以特意等韩呈走了才做出安排。   耳力惊人的陆傲天一直装模作样在一旁偷听,还没等季诺答复他先炸毛了:“不去!!!”   天天往一起凑,还怎么分手啊!绝对不行!   然而受限于四岁的小身体,陆傲天是不能决定季诺的行程的,相较于被送回云市福利院,他肯定是要跟在季诺身边的。   就这样,陆傲天被迫踏上飞往安市的航班。   因为前一晚睡得比较饱,季诺看崽不困就让他自己玩,他连联上飞机的wifi,打算看一下近期网上的反馈。   原本他昨晚就要看的,奈何手机临时找不到。   虽然他早就不在意网上的言论,也不愿意去关注这些,但现在他的存在会影响到韩呈和嗷嗷,而且他还需要及时跟进一下那个手段肮脏的威廉的后续。   季诺滑开锁屏,才发现有三十三条未读信息的提醒,竟然都是来自于韩呈的。   他以为韩呈是有什么急事,立即切入聊天界面,发现消息是对方早上五点半发来的,每一条都是一张小小的缩略图。   季诺点开其中一张,图片自动加载放大,看清上面内容后呼吸不由一滞……   与此同时,季诺身旁挨靠着小窗的崽,紧皱多时的小眉头突然一挑。   上飞机后,陆傲天一直用电话手表查询韩呈黑料,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他发现了端倪!:,,. 第43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相较于上一次韩呈截图状似无意带到的几条粉丝热评,这一次发给季诺的三十三张截图则要直白得多。   嗷嗷互联网第一亲妈:[粉籍如id所示,老阿姨为我崽的实习爸爸说句公道话,季诺这小孩挺不容易的,从出道到现在一直被花式诋毁抹黑。   说他整容,我看不出来,说他心机深沉,观众们都不是瞎的,现在就连酒店视频也反转了,那些捕风捉影人云亦云的谣言我都懒得提,背后有没有猫腻很多人都心知肚明。   希望黑子们歇一歇,说到底人家也才二十一岁,收脏钱办黑事的那些人不怕遭报应吗?]   快乐小张从不嗑cp:[我大概是为数不多的诺粉,从小书童开始入坑一直粉诺诺到现在,之前网上骂得太凶我都不敢说自己的白月光是小书童,更别说造型奇葩的雷剧《狐妖传》了……   后来诺诺被雪藏连雷剧都看不到了就只能扒着小书童反复看,一转四年还能在屏幕上看到诺诺,我兴奋得熬了通宵,真好,诺诺还是四年前那样温暖灵动的少年,而我终于有勇气当诺诺家的快乐小张了!诺诺冲鸭!你永远是我最棒的宝贝!]   娱乐圈资深编外人员:[我不理解,季诺这种颜值身材演技和没啥攻击性的性格为什么会变成全网黑的小糊咖?   以四年前小书童的出圈程度不是应该顺利接男二男三然后冲击小生行列?为什么让又美又帅又有水花的季诺去拍那个评分2.3的天雷网剧?难道因为像岑晰被针对的说法是真的?不论怎样,群星娱乐还真是毁人不倦!]   战损美人我外敷:[季哥爆A苏断腿,希望导演编剧们看看我们可奶可苏的蒙尘明珠!身手利落一看就有武术底子,绝对是娱乐圈稀缺的武打小生!本人粉谁谁爆,我季哥绝对就缺一个表现机会!/尖叫/呐喊/哐哐撞大墙]   咪了个喵的:[季诺这事……真是路人都要怜爱的程度,半夜去吃了一下季诺出道至今完整的瓜,简而言之黑料都没实锤,但却一路把一个已经冒头的明日之星踩进泥里,如果不是和韩呈谈上了,感觉季诺连再次翻红的机会都没有,哪怕现在有韩呈护着我也觉得好悲哀啊,他明明有实力的……]   吉祥宝宝宝:[始于韩呈,陷入嗷嗷,忠于季诺,我不相信有人能逃脱诺诺的真香定律!退可温柔甜软带崽人|妻,进可暴力虐渣湿发铁A,唱歌还好听,绝对是人间完美理想型!!!]   酒店半小时的澄清视频,放出不到十二小时,就已经为季诺的账号吸了近五十万粉丝,这还是在季诺账号已经多年没发布新博看着像已经弃号的前提下。   有些是出于愧疚,有些是因为心疼,还有的是被湿发战损暴力美人的反差戳爆了萌点,要知道之前季诺的个人粉丝不多,更多的是cp粉、三口粉、嗷嗷妈粉的爱屋及乌。   此前很多人虽然对季诺改观,但依旧保持路人围观的态度,想要进一步审视这个曾经的黑料咖是否真正改过自新。   而这一次的巨大反转则像是一个强有力的巴掌,将一些一直以来被节奏带傻的吃瓜路人彻底拍清醒了,哪怕是板上钉钉的黑料也可能另有隐情,更不要说此前强加于季诺身上的流言蜚语……   *   无数发满140字评论字数上限真情实感的维护言论,是季诺饱受抨击的四年中不敢想象的。   他从没想过在接到无数让他去死的私信时,还有粉丝在默默坚守,也没想过自己被恶意侵蚀时,会有明眼人站出来为他说话,更没想过一直被他奉若神明的完美偶像,会在五点多的时候为他收集三十三张正面评论。   是希望他打开手机,在接收相对纷乱驳杂的网络信息前,先一步获得强有力的暖心支撑吗?仅是因为他为心理咨询随口搪塞的理由……   季诺鼻酸眼热,不知道韩呈为什么要对他这样好,他只是对方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粉丝,酒店的事情完全是他的问题,如果不是他醉酒后赖上对方,韩呈也不至于会被卷入其中。   然而不足一年的生存期让他注定无法偿还韩呈的恩情,感动之后更多的是浓浓愧疚,以及对现在像梦境般美好的生活的深深不舍,如果他能活得久一点该多好……季诺仰头闭上眼,试图让眼眶中充盈的泪液缓缓退回。   陆傲天飞快将网页快照先保存起来,生怕动作慢了证据就会消失般,然后又切回不久前不情不愿加上的韩呈账号,确认网页上挂的诈|骗账号“e1”就是韩呈的。   虽然陆傲天无法理解韩呈这种身价的小破明星为什么会和诈|骗案卷到一起去,但这样的神经病他此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揣测并加以理解的。   表面光风霁月人生赢家,背地里却净干些偷鸡摸狗的腌臜事,不为钱不为名还要担着曝光后名声扫地的风险,就是为了满足常人无法理解的邪恶癖好,属于人格缺陷。   看吧,他就说这种所谓的超一线影帝金玉其外败絮其内!果然毫无例外!   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抬起手腕想要说给身侧的季诺听,结果仰起小脑袋才发现自己的小跟班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陆傲天只好悻悻收手,琉璃一样的灰蓝眼珠转啊转,心道季诺不是说不困么怎么睡这么快?还是说前一晚担心自己再发烧没睡好?   思及此他伸出已经白了三个色号的浅麦色小爪爪挠了挠下巴,无奈叹了口气,果然啊,什么事都是过犹不及,小弟太忠心也有点麻烦。   陆傲天心里这么想着,嘴角的小梨涡忽隐忽现,刚好空姐经过,他立即举起小手手将人留住。   陆傲天食指挡在嘴唇前比了个嘘,示意空姐别出声打扰季诺。   随后又指了指身旁闭目的青年,对着空姐挥动着四肢一顿比比划划,总算要来了一张薄毯。   空姐简直要被短手短脚的小团子萌化了,立即将毯子取来,原本她是想帮小团子盖上的,却被鼓着脸的陆傲天一把拒绝。   随后陆傲天摊开薄毯,在空姐的帮助下一人拉着一边,轻手轻脚地盖在了季诺身上。   季诺头歪在厚实弹软的椅背中并未睡着,感受到薄毯带来的温暖,潮润的眼角缓缓滑出一滴泪。   给臭小弟盖完被子后,陆傲天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小下巴。   这会儿他冷静下来,反倒觉得即便季诺没睡现在也不是马上告诉对方的好时候,一方面是季诺一看就被韩呈诓骗至深,他得将证据砸实些再拿给季诺。   另一方面则是韩呈的狗腿子助理薛小山,就在附近容易走漏消息。   偷他建模的小明星也偷了他不少数据,实力可是不容小觑的,被卷进诈|骗案也轻松揭过,网上一点风声都没有,要不是他知道对方的账号,又恰巧搜到了网页快照中的历史信息,根本发现不了韩呈还有这样龌龊的一面。   重新以常规途径打开网络诈|骗案的科普帖,骗子信息列表里的“1”已经被移除,就说明韩呈这一癖好虽秘而不宣,但应该是有团队定期为他扫尾的。   同时陆傲天虽然永远不会承认,但内心对幼童身|体带来的糟糕影响还是有所察觉的,他一边反思这一次的莽撞举动,一边继续搜罗起韩呈黑料,为两人的分手大业疯狂添砖加瓦。   私德败坏的小破明星给爷爬!   *   许家的半山别墅门口,许成翊苦等一上午总算等来许老爷子的车,男人两步冲上前去:“爸!爸!!我错了!这事和妈没关系,是我惹了不该惹的人!”   然而这一次汽车压根没停,径直开进古铜色的升降门中,许成翊见状彻底慌了,他完全想不通到底是因为什么。   明明按死季诺这个跳梁小丑的计划老爷子也是同意的,为什么转天就态度大变?这一次甚至将他母亲也撵了出来,难不成视频里那个陈家……是某个了不得的大人物?   许家虽然在云市算不得什么,但富豪圈子他还是有所了解的,并未听过哪个顶级门庭姓陈……当然,也不能排除其势力不在云市。   要知道许老爷子和原配家中有严格的婚姻协议,即便原配提前离世,许父也不可以再娶。   不过哪怕没有一纸证书,这些年许母也坐稳了许老夫人的位置,毕竟给许家生了唯一的儿子,不论婚生还是私生许成翊都拥有一定的财产继承权。   而且她比许父小二十几岁,如今虽然已经当了奶奶,但依旧保养得宜艳光四射,自认将许老爷子握得很紧。   所以母子俩都觉得即便没有婚姻保护,即便老爷子碍于早先的约定要培养许琰云当继承人,但也绝不会亏待他们母子。   而且许琰云至今未婚未育,一旦结婚生子极可能动摇到许氏衡云的股权,而他可是给许家生了血统纯正的长孙,最后鹿死谁手也未可知。   没曾想老爷子竟然动手打人还将母亲赶出许家,并且连他这个儿子都不肯再见。   就在许成翊失魂落魄不知如何是好时,保姆陈妈垂头丧气拖着行李走出大门,见到许成翊眼前一亮:“少爷,您是来接我的吗?”   陈妈是一手惯大许成翊和许霄麟的保姆,对待父子二人的态度完全是许母的翻版,捧在手心怕摔,含在嘴里怕化,和许母臭味相投深受宠信,自然是女主人下台后第一个赶走的对象。   许成翊没想到陈妈也被赶了出来,深吸一口气将人先带上车。   陈妈原以为可以在许家养老,如今美梦破碎,只觉得白白给许家当了多年牛马,被许成翊问起原因时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我不知道,明明老爷早上走的时候好好儿的,半夜回来就和夫人打了起来……刚刚我出来时看到车上下来一个年轻女人,领着一个比霄麟少爷还小的男孩,那女人一身狐媚气……”   许成翊闻言眼前一黑,虽然还不清楚具体原因,但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早年许母能顺利上位的主要原因就是她一举得男,许老爷子大概是精|子有些问题,虽然情|人无数但除了发妻生下的长女外,还有两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女,只有当年还是小保姆的许母给他生了儿子。   后来许母上位后也对老爷子外面的人多有防备,直到近些年才松懈下来,许成翊母子都以为老爷子已经搞不动了,而且年轻时就生不出儿子,一把年纪就更难了,完全没想到当年借子上位的历史会重演,而这一次被驱逐的成了他们母子!   送走陈妈后,许成翊浑浑噩噩地将车开到公司,他以为这次的变故是老爷子扶小四上位,认为一向厌恶老爷子乱搞的大姐会站在他这边。   毕竟许琰云这些年和他们母子俩的关系软化不少,许成翊在这位女强人大姐面前一向装得乖觉,自然会认为他们之间是有二十年相处的情分在,面对突然出现的小四,和比侄儿还要小几岁的弟弟,许琰云一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   结果许成翊再一次被保安拦在门外:“许先生实在抱歉,上面有令我们也没办法,许总不允许你再进公司……”   就在许成翊挥动拳头打算硬闯进去时,下飞机第一时间来找许琰云谈话的康菲儿恰巧走了出来。   女人衣着光鲜,及腰的长发被精心打理出自然柔顺的弧度,巴掌大的小脸被大框墨镜遮挡了大半,即便退圈三年依旧是明艳动人的女明星。   许成翊今天所遭遇的一切都太过于匪夷所思,如果说许老爷子是见异思迁要抛弃他们母子,许琰云又为什么会和他撕破脸?   许成翊第一个念头就是康菲儿从中作梗,以往许琰云虽然对他们母子淡淡的,但对康菲儿这个弟媳却很是偏爱,肯定是康菲儿对许琰云说了什么!   思及此,许成翊立即就要追上去:“康菲儿!你给我停下!”   却被接到新指令的保安再度拦下:“许先生!许总现在愿意见您了您快去吧!”   康菲儿连头都没回,径直上了早就等候在一旁的轿车。   *   暮色四合,神情恍惚的许成翊才将车子开回位于郊区的小房子。   说是小房子也足有一百七十平,只不过相较于曾经的豪华别墅实在寒酸得很,然而即便是这样“寒酸”的住所,他们母子也最多还能住一个月,就会被法院收走拍卖。   老爷子狠心,早就为新情|人和小儿子铺好了后路,他的确曾经给了母子二人很多东西,却在给出时也算计到舍弃母子俩的一天。   只不过许成翊不知道的是,如果没被许琰云发现发妻死因有异,许老爷子也不会为了摘干净自己对母子俩如此绝情。   不过许母也并不冤屈,当年她急于上位,在许老爷子的暗示怂恿下亲手将许家原配夫人推下了楼,即便二十年过去案件已经过了追诉期,但她手上沾的人血也洗不清,将许成翊母子赶出许家只是许琰云为母报仇的第一步。   许母见儿子回来立即扑上去询问,女人额角上还包着纱布,嘴角也被丈夫一巴掌打裂,如果放到从前,她身上破点小皮都要闹到将天捅开,现在却完全顾不上伤痛,她急不可耐问向儿子:“是不是你爸又要接其他女人回来?!”   见许成翊恍惚点头,女人立即撕心裂肺地哭号起来:“许振伟你个没良心的!我为你……”   许成翊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母亲放声哭号,半晌后许母哭累了重新爬起:“不行!咱们不能就这样,你是他的儿子,你有继承许家的权力,想赶走我们母子没那么容易,明天一早我们就去找记者,老东西无情别怪我们无义……”   没等许母说完,许成翊开口打断:“不行!绝对不能去闹,不然爸不会放过我们的!”   许母踩着原配尸体上位后空前膨胀,二十年养尊处优的生活更是让她愈发无法无天,许成翊几番阻拦无果,压抑了一天的怒火突然爆发,大声吼道:“你敢去闹我们就都完了!你身上的人命官司已经过了追诉期,我的可没有!”   许母脸色一白难以置信道:“……你爸拿麟麟妈的死威胁你了?啊!这个天煞的老畜生啊!虎毒还不食子呢!他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许母又是一顿哭天抢地高声怒骂:“当年的事都怪麟麟他|妈,明明都离婚了还要来纠缠你,那女人就是欠打!打死也活该……”   她正咒骂着,突然听到儿子愕然开口:“麟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许母怒气上头失去理智,完全忘记孙子回来后就回房睡觉的事情,一抬头对上孩子瞪大的双眼心里也是一咯噔。   许霄麟面色苍白:“我妈……我妈……是被爸爸打死的?”   *   另一边,带崽来剧组探班的季诺,下飞机后又坐了三个半小时的汽车,才顺利抵达剧组所在的无人区。   到的时候韩呈还在拍戏,是钱磊出来接的人。   钱磊之前对季诺的印象很差,不过却先于网络先一步对季诺转粉,不为别的,就看着自家老板跟了两期录制,在《西风》剧组即将累崩盘的身|体情况和入戏过深的心理状态都大幅度回春,就能看出季诺不是他之前担心的那种小妖精。   也许是早先预期太低,后面好感就拔得特别快,再加上这次网上的黑料反转,钱磊也跟着一起反思,曾经的自己是不是也跟着人云亦云了?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再对上季诺他就感觉特别愧疚,总想帮帮忙,见季诺怀里抱着孩子已经走了好长一段路了,就试着提出:“小诺,还得走十分钟才能到,不然我抱会儿?”   没等季诺开口,怀里的崽子先怒气冲冲抬起脑袋:“不要!”他是谁想抱都能抱的?!   钱磊好脾气解释道:“你季诺叔叔折腾一天累了,叔叔抱你一会好不好?”   正常孩子一般都会体谅大人,陆傲天也体谅小弟,但他想的角度和钱磊大相径庭:“我就说不该来看他!!你累了吗?”   季诺笑笑:“没有,嗷嗷这么瘦,抱起来都没感觉。”   陆傲天原本也不是这么喜欢让人抱的,但他感冒没好利索,就觉得难得虚弱还是该给小弟一些表现机会,但这会儿经钱磊提醒他也意识到不对。   臭小弟下飞机后就异常沉默,开始他以为是对方没睡醒,这会儿却觉得可能真被钱磊说中,是累到了。   陆傲天拍了拍季诺的肩膀:“放我下去吧,我想走会儿。”   季诺见小团子坚决,就将崽放了下来,牵起孩子的小手一路向韩呈正在拍摄的位置走去。   快走到地方时钱磊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接你们前我还想着给呈哥买点感冒药,出来兜了一趟全忘了。”   季诺想起韩呈早上的鼻音,一听韩呈真感冒这才打起精神:“可能是被嗷嗷传染的,我包里带了小儿感冒冲剂,成年人一次喝两包应该就可以。”   钱磊也不想再折腾闻言点头:“好,那今晚先让呈哥喝这个,我明天还得去趟市里,到时候再买。”   季诺应声后看向身侧的小团子,见陆傲天并没有之前那般表现出护食,反倒是笑吟吟的,一副听闻喜讯乐淘淘的小模样。   季诺无奈地笑了笑,揉了把孩子柔软的发顶,想了想又俯身将孩子抱了起来。   陆傲天扭了扭小屁|股,不解道:“你怎么又抱我?”   季诺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用额头贴了贴崽的额头,随便找了个借口:“看看你还发不发烧。”   贴完又想亲亲崽软乎乎的小脸蛋,不过这一步季诺没敢实施,虽然孩子还小,还是尽量不要做对方不喜欢的事情,除非真的忍不住。   孩子再轻抱久了也累,但季诺却总觉得抱一次就少一次……   现在的一切都太美好了,哪怕是曾经的美梦都不及现在他所拥有的一切,可越是美好越是幸福,季诺就越觉得痛苦。   原本季诺以为他已经对这世界毫无留恋,可就在他放下一切准备安心离开时,上天却又将他曾经不敢幻想的礼物逐一送到他身边。   季诺的满心不舍只能化作深深的无力,他忍不住将孩子抱得更紧些。   陆傲天双眸微眯:“你是不是也被我传染感冒啦?”   在路上折腾好几个小时,人看着有些憔悴也是正常的,可季诺看着又不完全是累出的憔悴,陆傲天感觉很不对,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难道一眼就能看透的臭小弟,也有他所不知的秘密?   季诺摇了摇头:“没有……就是太喜欢嗷嗷了。”   真的真的好舍不得,不论是小的,还是大的……他明知自己配不上这样的生活,但只要想到不得不离开的那一天,心里就忍不住发疼。   陆傲天高高提起的警戒心瞬间放下,原来是因为他比山高比海深的人格魅力啊!   嗐!   陆傲天真是越来越满意自己亲手挑选的小弟了,身手不凡,做饭好吃,看着也顺眼,对他的忠心程度更是高到离谱。   他虽然曾经有过拥趸无数,可也知道,那些人大多是追名逐利,也有仰慕他过人的天赋才华的,但在他被困于幼童身躯一无所有时,季诺这般表现实在很难不让他这个当大哥的一再动容。   陆傲天伸出小短手勾住季诺的脖子,主动送上肉脸蛋,打算勉为其难给对方贴贴。   毕竟这臭小弟不图名不贪力,似乎就是极其迷恋他这脆弱的幼童身体。   “唔,喜欢那你……”陆傲天话才出口,人就被季诺一把塞进一旁的钱磊怀里。   “呈哥!”   变故在一瞬间发生,季诺远远看到一个道具木板朝着韩呈的头部砸去,来不及思考人已经冲了出去。   然而远水解不了近火,好在韩呈及时闪身将头避开,木板最后砸在了脚上。   季诺见状松了口气,导演、剧务不少工作人员都围了上去,韩呈一眼看到季诺,紧锁的眉头转为诧异:“你怎么来了?”   季诺格外认真地看向韩呈的脚,鞋子已经被工作人员一点点脱掉,浅灰色的袜子沁出不少的血,见对方还要继续脱,季诺阻拦道:“用剪子剪开吧。”   刚才情况太紧急,大家这才注意到突然冒出来的季诺。   导演点头:“对,别硬脱。”应完才抬头看到季诺,紧抿的嘴角一松,笑道:“这不是韩老师的小男朋友么?瞧这事弄的!你难得来探班却撞上韩老师受伤。”   导演一说大家伙的目光都聚了过来,让原本已经走到韩呈位置一步之遥的季诺紧张地顿住脚步,韩呈伸手将人拉到身边,季诺脸上的温度再度失控。   最开始的疼劲过去韩呈就没什么太大感觉,晾着脚上的伤先给导演引荐,季诺乖巧配合问好。   说话间韩呈脚上的袜子也被工作人员剪开,看着血肉模糊十分严重,好在用生理盐水冲掉血液后情况比想象中轻,只是大脚趾的指甲被砸掉了。   工作人员快速包扎的工夫,道具组那边也查出问题:“……扯木头的鱼线提前松了。”   木板是劈成三份后又用粘性较弱的胶水暂时固定,系上鱼线后做武打特效的道具。   要的效果是木板从高空落下,砸到韩呈前道具组会一起扯鱼线,做出木板在韩呈身上碎裂的效果,结果鱼线出了问题,木头直直砸向韩呈。   虽说三令五申让工作人员多加注意,但意外依旧难以避免,这次事还出在影帝韩呈身上,道具组负责的几个人吓白了脸,站在原地支支吾吾互相推诿。   韩呈看向听得十分认真的季诺,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淡笑着问道:“徐荔让你来探班的?”   因感冒带来的鼻音,声音听起来格外低沉。   季诺乖巧点头,垂眸发现工作人员包扎完还要套鞋子:“不换拖鞋?”   韩呈摇头:“这个场景就差最后一点了,今天拍完就拆,趁着脚没肿还穿得进去赶紧拍。”   季诺眉头紧促:“你凝血……”虽然韩呈幸运地没伤到骨头,但指甲脱落也有创面。   “没事,喷了药一会儿就能好。”韩呈转移话题道,“你一个人来的?钱磊没去接你?”   季诺这才想起被他放到钱磊那边的崽,他立即回头去找,发现钱磊还站在他们之前所在的位置,怀里没崽,身前被一个小个子工作人员挡住了。   “我带着嗷嗷一起来的,他们怎么不过来?我去看看。”说着季诺将手抽出来,走向钱磊。   季诺:“嗷嗷呢?”   钱磊表情僵硬地指了指自己腿侧,同一时间挡在他身前的工作人员离开,季诺这才看清站在钱磊身侧的小不点。   陆傲天面沉如水抱臂而立,一只脚踩在钱磊脚上不许他动,正冷冰冰地望向季诺。   他甚至都没炸毛,足以看出事态的严重性。   季诺之前并不是将孩子随手一丢,他是明确知道钱磊可靠才让对方先抱一下的,但对上小团子冷飕飕的目光,季诺突然心虚起来。   他讪笑着俯下身:“怎么了嗷嗷?为什么不过去呀?”   陆傲天倒是没拒绝,任由季诺将自己抱起,抻了片刻才勾唇冷笑了下:“呵,没什么。”   季诺顿觉后脑勺发凉,下意识就想为自己分辨几句。   陆傲天伸出小手指向韩呈,先一步开口:“他受伤了?”   “嗯,脚趾砸伤。”季诺讪讪道。   陆傲天冷嗤一声,随后将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冷冷道:“今晚,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和你单独说。”   季诺也不知道小小一团哪里冒出这么大的压迫感,他连连应声:“好好好。”只要崽不生气,什么都好说。   他这边接崽的工夫,韩呈那边已经再度开拍,脚上的伤穿上鞋就看不出来了,但不用想也知道别说走戏了,肯定站着都疼,季诺看在眼中十分揪心。   殊不知季诺的揪心被怀里的崽子同样看在眼中,并十分生气。   这次的生气和以往不同,他若还愿意外露证明只是小打小闹,但这一次陆傲天也算彻底看清韩呈在对方心中的位置,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这韩呈,必须要尽快除去!   陆傲天甚至已经做好和季诺和盘托出的准备,如果臭小弟恋爱脑上头,不在乎韩呈有不为人知的恶劣行径,他就以自己的安危相要挟,两相权衡他相信季诺一定会选择护送自己回陆家……陆傲天脑中思绪电转,灰蓝色的眸子眯了又眯。   *   季诺以为韩呈只差几个镜头,没想到拍到九点还没结束,他和嗷嗷在来的路上吃了当地的特色焖面,饿倒是不饿,就是这个时间崽该洗洗睡了。   按理来说季诺该毫不犹豫带崽先回旅店,但想到韩呈的脚伤和感冒他还真有些放心不下。   韩呈补特效妆时催促钱磊送他们先回去,季诺听说还要至少两个小时也只好先带崽回去了。   钱磊将一大一小送回韩呈下榻的旅店,紧邻无人区条件可想而知,剧组住这边就是图方便,环境肯定是比较艰苦的。   韩呈住的大床房虽是小旅店的顶配,但季诺抱崽走进去时依旧觉得有些窄小|逼仄。   钱磊将人送到就立即赶回剧组,季诺关上门转向床上抱臂的崽。   想到之前对方一脸严肃地提出要求,这会儿季诺也十分配合地压低声音严肃问道:“嗷嗷不是有重要事情要说吗?现在就剩咱们两个了。”   陆傲天薄唇紧抿,静默了片刻,再次将小奶音狠狠压住沉声开口:“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情,会打破你以往的认知让你难以相信……”   虽然陆傲天情绪给到的十分到位,但架不住他现在才四岁,顶着一张奶萌萌的小团子脸,季诺真是怎么看怎么想笑。   但考虑到今天已经将崽惹生气一次了,他深吸一口气憋住笑意沉沉点头,暗自决定不论崽做出再好笑的事情,他都要全程严肃配合,势必要将崽哄好。   陆傲天眯了眯眼,随即对着季诺抬腕亮出了自己的小天才电话手表:“你自己看吧!”   先看看韩呈私下里都干了些什么龌龊事吧!他已经查过了,被骗的都是些时日无多的绝症病人,到底是怎样变|态的癖好才会卷入其中!:,,. 第44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季诺之前听薛小山说起过,嗷嗷手上的电话手表是和徐荔谈下来的条件,功能和价格都不输给正儿八经的智能手机。   虽然是块很高端的智能手表,但季诺总觉得手表屏幕太小更费眼睛,好在自家崽只是偶尔会戳戳,也从没见他用手表看过动画片,季诺便没再想过干预。   这会儿崽一本正经亮出手表,季诺心下疑惑,难不成还真让这孩子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还是说是和孩子的身世相关?   思及此,季诺表情严肃地凑了上去。   然后,他看到了熟悉的科普贴,骗子信息列表下方用红圈圈住的正是韩呈的账号“e1”……   死去的尴尬记忆被孩子一锄头翻出,还跳起来给了季诺一记老拳,季诺的脸色红红白白黄黄绿绿很快就跟彩灯一样转了起来。   陆傲天以为对方是被震傻了,嘴角微扬,从容不迫地补充道:“你认出来了吧,这是韩呈的账号,他对外是光风霁月的名流巨星,私下里竟然卷进诈|骗案中……”   季诺脑瓜子嗡嗡的,陆傲天扬起小下巴条理清晰循循善诱:“很明显,韩呈存在严重的心里障碍和人格缺陷,就像有些智力水平文化程度不俗的上流人士却患有卑劣的偷窃癖一样,以韩呈的年纪来看已经积重难返,而他团队熟练全面的扫尾工作让我不得不怀疑诈|骗案只是冰山一角……”   虽是提前打好的腹稿,小团子对自己的发挥也极为满意,尤其是在看到季诺呆若木鸡哑口无言,陆傲天勾唇邪魅一笑,点名意图:“这样的男人真的值得你选择吗?”   实际上陆傲天小|嘴叭叭话多又密,唰唰唰跟竹筒倒豆子似的一口气说完,其中还有些咬字不清的地方,季诺缓了片刻才听明白,先问道:“你怎么搜到的这个?”   志愿者说取消后季诺也去看过,确认韩呈的相关记录都被清干净才放下心,而志愿者显然没理由又将韩呈账号放上去。   陆傲天眉头一蹙,觉得季诺这反应不对……该不会是被他说懵了?还是解答道:“网页快照上能保留一段时间历史痕迹。”   季诺拿出手机就要去搜,想着幸亏是被孩子发现的,万一被其他知道韩呈账号的人发现误会就更大了,思及此立即搜索起清除快照的方法。   陆傲天看看自己还举在半空中的小拳头,再看看听完后坐下就开始想办法删快照的季诺,脑中快速打出一个问号:这就完了?季诺知道?还要帮韩呈扫尾?   该不会季诺就是团队中负责帮韩呈清|理痕迹的人吧!???   陆傲天哑口无言好半晌,才再次开口:“你知道?”   季诺轻应了声,注意力都在手机上,他将删除网页快照的方法发给志愿者,麻烦对方再帮帮忙。   半晌后,他熄屏抬头对上崽子神色复杂的小脸,季诺双眼微微睁大:“怎么了?”   陆傲天没想到他所预料的最糟糕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季诺不仅是恋爱脑,还是超级无敌顶配版。   他深吸一口气:“你知道韩呈骗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吗?”   季诺点头,知道啊,他这样的。   虽然季诺不想回忆当初的尴尬和乌龙,但既然已经被陆傲天翻出来了,季诺肯定是要帮韩呈澄清的,他一把抱起崽往浴室走,打算边洗漱边说:“你真的误会你韩呈叔叔了,这件事其实是……”   季诺掐头去尾把韩呈加他微信,阴差阳错被他误当骗子还给反手举报的事情说明白了,陆傲天皱着小眉头一再确认:“这是真的?不是你为韩呈洗白的托词?”   考虑到崽子对韩呈一向毫无信任,以及两人本就不堪一击的塑料父子情实在不适合再经历风吹雨打,季诺重重地点了点头。   生怕嗷嗷不肯轻易相信又闹出其他乌龙,季诺竖起中指和食指举到头侧:“我对天发誓,百分百是真的。”   陆傲天的小|嘴绷得笔直,他当然不愿意相信这是真的,但季诺……等等!灰蓝色的眸子落向季诺的手指倏然睁大:“发誓要三根手指,你在卡老天爷bug!”   季诺怔愣一瞬:“啊?”他看看手指看看崽子,立即补上无名指,然后疑惑道:“是要三根吗?”   他先在崽子充满质疑的凝重目光中重新发誓,才向孩子解释道:“我真不知道,以前没仔细看过别人是几根。”   崽侧开脸斜睨着他,一副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的小模样。   季诺伸手摸了摸小盆里的水,觉得温度有点不够了,立即扯过莲蓬头:“再把脖子和耳朵后面搓搓,洗好叔叔就要冲水啦。”   陆傲天现在已经允许季诺睁眼睛陪他沐浴了,不过小旅店条件有限,季诺向老板借的浴盆是给婴儿洗澡用的,崽虽然发育不|良还是差出一截,这会儿腆着白|花|花的小肚皮将大红色的浴盆挤得满满当当,看起来特别像年画里胖乎乎的锦鲤娃娃。   听季诺这么一说,陆傲天也察觉盆里的水温是降的有些快,考虑到感冒还没好利索,以及他可不想将喝药时间延长。   陆傲天暂时放过季诺开始给自己还觉得有些脏脏的地方狠搓了几把,然后就扬起脖子让季诺帮他冲掉身上的泡沫。   温水流过孩子奶白的小肩膀,以及大臂上清晰的麦色分界线,和被晒黑的位置一比,陆傲天常年被衣物覆盖的位置白到发光。   季诺在心里感叹,等孩子脸蛋四肢都白回来,脸上再多点软嘟嘟的婴儿肥,肯定会是天底下最漂亮的小幼崽。   洗澡前季诺已经看着孩子把感冒冲剂喝掉了,洗完澡陆傲天的眼皮就有些发黏,季诺将裹着浴巾的崽抱在怀里单手吹风,孩子很快就在暖融融的柔风中阖上了眼。   睡着前陆傲天还迷迷糊糊想着,好像有什么事情他忘了问,但药效加上季诺吹头发的高超手法,早就让他的眼皮撑不下去了,眼前一黑直奔周公。   吹完头发,季诺轻手轻脚将崽抱回床上,因为被窝温度没上来,季诺就没马上给崽套上睡衣,而是将印着小熊的卡通睡衣塞进被子里,打算等崽睡得再沉些,衣服也捂热了,到时候再给崽换上。   他这么想着又进浴室给自己冲澡洗头,轻手轻脚将之前翻乱的行李箱收拾好,滑开锁屏发现志愿者已经回复他了。   季诺沟通完就坐在床边安静地刷手机,他曾经的旧账号因为设置了半年可见,新粉丝点进去原本什么都看不到,就有不少给他发私信的。   不过账号早在岑晰按头泼脏水的时候,就被经纪人收回了,黑心公司在签约的时候就想好了各种拿捏小艺人的办法,想反抗也能让人消失得悄无声息。   当年季诺还有一些粉丝,很多人在评论区问他真相,希望他能出来解释一下,可他根本没办法登陆自己的账号更别说澄清了。   季诺的不开麦不澄清被当做心虚,这也更证实了捕风捉影的消息所言非虚,再加上跳出不少完全不熟的人“说公道话”,众口铄金之下,季诺彻底黑透了。   如今多年来无人问津的账号再度有粉丝为其充值会员,首页上也多了条会员升级自动发出的微薄,不少粉丝就在这一条下面留言,表达对他近乎狂热喜爱,以及希望他重新回归社交平台。   相较于对韩呈和嗷嗷的不舍,他对粉丝的感觉要弱一些,毕竟隔着网络很多事无法说清,现在对方因为一条视频对他改变看法,以后也可能会因为一条谣言再度恶语相向,他很早就开始看轻这些,现在时日无多就更加佛系了。   不过相较于满屏谩骂,看着网络层出不穷的夸奖总归是件开心事,季诺随手下拉着评论区的彩虹屁,直到韩呈的消息弹了出来。   韩老师:[睡了?]   季诺立即回复:[没,你要回来了?脚趾还流血吗?]   韩老师:[嗯,到楼下了,帮我开下门。]   情况和韩呈猜得一模一样,嗷嗷先睡了,季诺不放心不会睡,他怕敲门会吵到孩子,提前让季诺帮他开门。   钱磊打了个巨大的哈欠,困得人都打摆子,还不忘问向自家老板:“呈哥,用扶你不?”   韩呈摇头,气息微顿:“行。”   钱磊阖到一半的眼皮突然睁开,视线向下:“是不是伤到骨头了?”一般情况下,韩呈是不需要的。   韩呈惜字如金:“没。”   钱磊挠了挠头,停好车伸手去扶韩呈,结果韩呈就隔着袖子轻轻搭了一下,钱磊就以为可能怕中途出问题,直到他陪着人走到转弯处,韩呈突然展开手臂挂在钱磊身上,钱磊一愣,没等他开口季诺已经走出来了。   季诺身上穿着有点洗褪色的牛仔蓝睡衣,刚洗好的发丝十分柔顺地贴在额前,身子单薄模样漂亮,看着真不像一拳能把陈哲栋揍翻的模样。   钱磊困得有点神志不清,想起这些就有些走神,韩呈见他一直盯着季诺看就微微侧身,刚好挡住钱磊大半的视线:“好了,回去睡吧。”   季诺也快步走到跟前:“呈哥,我扶你。”   钱磊迷迷糊糊说好,说完看向在片场还步下生风,不久前说要他扶,结果扯着他胳膊就往楼上窜……这会儿碰上季诺就突然生活不能自理的老板,再次挠了挠头。   不过他实在太困了,连小声嘀咕的精力都没有,晃悠回房倒头就睡。   *   两人身高差九公分,季诺又是天生的小骨架,哪怕韩呈为拍《西风》减掉的三十斤肉目前才涨回五六斤,但对上季诺单薄的小身板依旧显得壮多了。   “会不会很沉?”韩呈挎着人,为了靠得更紧密些,他将一部分重力施加到季诺身上,可以清晰闻到季诺发丝里的淡淡清香。   感受着韩呈近在咫尺的潮热气息,季诺低着头面皮发热:“没、没,您、你知道的,我力气很大。”   韩呈轻笑了下,低低应声,季诺心弦一跳,抿了抿唇压低了呼吸。   两人侧着身|体进入房间,季诺回手将门关上又轻轻落上锁,等进了浴室他才再度开口:“脚还疼吗?伤口凝上了吗?”   韩呈松开人,身|体靠坐在盥洗台上:“不怎么疼,应该差不多。”   房间空间有限,浴室就更小了,感觉两平大小的地方还并排挤了马桶和洗面池,空地上方悬着淋浴器,将空间利用到极致。   季诺带崽洗澡的时候逼仄的感觉还没那么强烈,现在和韩呈一起挤进来,感觉两人和浴室残存的剩余空间严丝合缝卯合起来,宛如一块好不容易被复原的七巧板。   随之而来的问题就是,两人已经分开了,但季诺转身就能撞进韩呈怀里,空气中彼此的呼吸都要搅到一块去了,韩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季诺都能清晰感知到热气拂过耳垂。   他一边在心里背着马克思,一边深呼吸让韩呈坐到闭合的马桶上:“我、我先看看伤口。”   韩呈直接攥住他伸出的手,像是要借力一样重重一握,直到坐稳才将季诺微凉的手松开。   韩呈:“你手怎么一直很凉?”   季诺:“先脱鞋子可能有点疼。”   两人几乎是一起说出的,韩呈先扶起往下蹲的季诺:“我自己来,你可以去帮我把床头柜下方的药箱拿过来吗?”   等季诺将小药箱拿回时,韩呈已经将鞋子脱下,脚上覆盖的纱布沁出不少血,但血迹干涸看着应该是已经凝结了,韩呈翻出箱子里的小号保鲜膜,熟练地将脚缠上。   季诺:“这样就不会淋湿吗?用不用我帮你洗?”   韩呈将保鲜膜放回去,抬眼看向立在一旁拘谨又满眼焦急关切,恨不得卸下他的伤脚替他暂时保存的季诺,韩呈的唇角勾起浅淡的弧度。   他朝着季诺温柔地笑了笑:“我找男朋友,不是为了替我干活挡枪的。”   季诺愣了一下,一双剔透明润的桃花眼陡然睁大,再次被男朋友三个字砸晕。   他不知所措地转了转头,好像是确认这里也没有摄像头,韩呈为什么还在角色扮演?   飞速转动的大脑就快冒火星子,脑筋也转得快要打结:“……什么男朋友?我们,我们,我们不是,只是协议吗?”季诺问完又向后挪了一步,脊背几乎贴在门板上却感受不到一丝凉意。   韩呈见季诺的脸已经红到跟喝醉了一样,不过与让他记忆深刻的那一晚不同的是,眼前这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是真的温软无害。   看着青年因紧张不断颤动的长睫,韩呈抿了抿唇浅吸了一口气,也觉得窄小的空间有些过于燥热了。   “嗯,之前是。”韩呈低低哑哑的声音响起,狭长的黑眸直直望向已经快被心中小鹿撞昏的青年,“至于以后……要看你愿不愿意和我……”   韩呈话没说完,季诺顶着快热炸的脑袋拔腿就跑。   韩呈脚上有伤,不等他站起来人已经消失了。   因为知道季诺非常在意自己,韩呈原本是胸有成竹的,即便他知道这很大程度是因为季诺的粉丝心态,他现在就提出想改变两人的关系,是有些无耻的。   但今天木板落下后他看到季诺,握住青年被吓到冰凉的手,以及心底的少许后怕……韩呈突然不想等了。   没想到兔子急了会咬人,季诺急了会临场脱逃,韩呈无奈地笑了笑,黑眸落在影响行动但很好卖惨的脚上,暗自喟叹他也有偷鸡不成蚀把米的一天。   *   韩呈洗完澡出来,季诺已经抱着孩子睡下了。   室内空间有限,一米八宽的大床被推到墙边,陆傲天睡在最里面。   季诺是实在无法面对才跑了,一方面是难以置信觉得自己被热出幻觉,另一方面是不敢也不能接受,但大脑cpu烧了他不知道如何是好,索性一跑了之。   出来后给孩子换完睡衣想了想自己也躺下,开始是装睡,不过抱着香香软软的小团子实在太舒服了,他装了两分钟就直达周公府邸。   韩呈出来时一大一小贴在墙根处睡得正香,给他留出80%的床位。   韩呈轻手轻脚上|床,小心翼翼抱起季诺,连带着他怀中的崽子,将两人一起挪到床中央。   这样季诺会睡得更舒服些,而他离着近,也能闻到青年身上浅淡的甜味。   挪完又觉得小朋友几乎完全压在季诺胸口,毕竟这崽再瘦小也快三十斤重了,这么睡下去十有八|九要做噩梦,季诺扭伤那晚他对此深有感触。   所以韩呈又轻手轻脚将崽从季诺怀中剥了下来,让孩子枕在季诺臂弯里。   *   季诺第二天睡到七点过,生物钟自然醒,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特别挤。   睁开眼才发现,一米八的双人床,他们仨就快叠床中间了。   季诺入睡前是侧身抱着孩子睡的,哪里想得到小孩被韩呈中途挪开,崽睡梦间迷迷糊糊发现不在季诺怀里就死命往他怀中拱。   至于睡在他身后的韩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季诺被前后夹击可不就快挤吐了么。   等到季诺好不容易从缝隙中爬出来,韩呈和嗷嗷之间只剩一掌宽的距离,季诺扭了扭酸涩的肩颈,怀疑自己的小身板都被这一大一小挤薄了。   季诺离开,剩在床上的两人顿觉失去依靠,毕竟抵着季诺睡了一宿,突然没了肯定不适应,睡梦中的身|体自动向中间聚拢,直到彼此抵在一处。   又过了半小时,一大一小已经亲密无间地搂在一处,韩呈的鼻尖擦着孩子绒密的发顶,崽的小脑袋紧紧贴在男人的颈侧,小爪爪按在男人扎实的胸肌上,时不时按两下,就跟睡迷糊的小奶猫一样。   薛小山买好早饭送了过来,同时提醒季诺今天要拍vlog的事情。   上次是趁热度周三发布的vlog,这次四组对调,季诺这一组就是周四发布。   上次广告式的拍法效果不错,不过这次涉及到探班,徐荔的意思是想要日常些的效果。   明星给人的感觉似乎随时随地都是光鲜亮丽闪耀夺目的,尤其是韩呈这样的咖位,实际上也是分情况的,像是在《西风》剧组想摆明星派头也没条件,所以她希望这次的vlog能还原一下韩呈的剧组日常,多拍生活碎片,让大家看看超一线影帝不仅不是在天上飘着,双脚都快被导演栽到土里去了。   季诺摆好早餐回头看到的就是一大一小紧密相拥的一幕,觉得很有意思,就拿出薛小山留下的相机录了一小段。   薛小山来送东西的时候,韩呈就有些意识,等季诺拍完他就彻底醒了,同时怀里的崽子闻到饭香,小鼻子翕动,勾在韩呈脖子上的手紧了紧,长睫颤动了片刻后缓缓张开。   陆傲天迷糊间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般来说有饭香代表着季诺已经醒了,但他怀里确实还有个热乎乎的人……   灰蓝色的桃花眼睁到一半,陆傲天猛吸一口气,前一秒还睡得奶萌萌的小脸瞬间狰狞:“几么系里?!”   哕!哕!!哕!!!   季诺闻声赶到时,小团子已经一扭身爬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连退十八里地火速逃离大床,季诺怕他摔下床,一把将崽子抱进怀中。   陆傲天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小奶音都飙得几乎破音:“里几么让他抱窝!睡!啊?!”   “这可不是我让的。”季诺忍俊不禁,“明明是你俩自发的,我完全没干预。”   陆傲天眼尾一耷拉,凶巴巴斜睨了韩呈一眼,然后就像是被“污染”了一样,搓着自己的小肩膀,小鼻子皱得死紧,完全不愿面对真相。   之前虽然在韩呈胸口上睡过一次,但那次明显是韩呈把他放上去的,可这次他竟然紧紧搂着那小破明星……哕!   陆傲天洗漱完,小嘴还撅得老高,随时都能挂油壶。   季诺则避着韩呈的目光,生怕对方再提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事情。   韩呈看着小的对他怒目而视,大的对他避之不及,摸了摸鼻尖,顿觉自己也算是第一次这么不招人待见。   一家三口吃完饭,季诺烧水给孩子冲药才想起前一晚忘记让韩呈吃药了,直接多烧了一份,给韩呈泡了两包。   陆傲天洗完手回来,发现桌上竟然摆了两碗药,眼珠子一瞪,转念想起小破明星这个学人精也感冒了,倏然歪嘴一笑。   韩呈将肿胀的脚塞进拖鞋里,抬头对上一脸不怀好意的崽:“怎么了?”   陆傲天嘴角歪斜的弧度加深:“呵呵,该喝药了。”   韩呈看着两份药剂泡出的黑浓药液,呼吸一窒:“我不用吧。”   “不行,要喝。”季诺将碗往前面推了推。   陆傲天见韩呈面露犹豫,心里开心的同时又淡淡的不爽,这个小破明星果然照搬他全部数据啊,就连厌恶吃药都一模一样!啧!   难怪之前劝他喝药时,装备准备得那样齐全!   思及此,已经有点适应药味的陆傲天捏住小鼻子,仰头将晾到温度适中的药液一口气闷下,漱口含糖,一套操作行云流水,随后抱起手臂得意地朝着韩呈扬了扬下巴。   ——看看,看看,这就是你毕生都无法超越的正品本尊!   季诺被小团子些微带了点脑血栓的耀武扬威行径逗笑了,伸手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发顶:“嗷嗷真棒,吃药越来越顺利了!”   陆傲天微微颔首,眼珠不错神地盯向韩呈。   韩呈无奈上前,深吸了一口气也捏着鼻子将黑汤灌下,漱口含糖后走到季诺身侧,淡淡看着他,季诺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陆傲天以小人之心度小人之腹,秒懂,抬手就推开韩呈挤进两人之间:“不是说要早点去吗?走吧走吧。”   原本没懂韩呈意思的季诺,在看到陆傲天的反应后也有所明悟,想到韩呈可能是来要他摸头的,季诺震惊过后全是羞赧。   陆傲天看着红着脸不知道眼睛往哪儿放的季诺,再看一脸小人得志的韩呈(是嗷嗷带个人感情的视角),磨着后槽牙暗骂小破明星这个糟老头子真是骚死了!   *   两大一小坐上suv的后排,薛小山接过相机拍了一会儿,感觉真是一点都不和谐友爱。   韩呈上车后,一向不喜欢挨着他的陆嗷嗷小朋友,这一次却要求坐在两人中间,上车后小手一抱,一副季诺近卫军的小模样拦在两人中间。   等到了地方,季诺先下车去扶韩呈,陆傲天鼓着面颊,如果不是长相过于精致可爱,神态上还真像个恶婆婆。   陆傲天其实很纠结,他既希望韩呈脚疼,又不希望季诺因此去扶他,为此陆傲天深刻领悟什么叫鱼与熊掌不能兼得。   韩呈去上妆,季诺被导演拉住闲聊,陆傲天则被安置在片场外围,坐在韩呈的折叠椅上荡着一双小短腿望向季诺的背影。   诈|骗案的事情是乌龙……难道他只能以自己的安危相搏,但如果不找些韩呈身上的把柄,他还是会担心臭小弟对韩呈不设防,再被那只大尾巴狼套出消息……   突然,陆傲天一拍大|腿,不对啊!   季诺误以为韩呈是骗子将他举报,那为什么季诺会有机会接触到这个诈|骗案?   临终护工不是针对生存周期所剩无几的绝症病人么!   陆傲天一下就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像是怕坐姿影响他接收信号一样,他伸手在头顶又薅出两撮毛,思来想去都想不到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他最开始为了审核季诺,偶尔会找机会不留痕迹地套套话,后来发现对方压根对自己不设防,陆傲天也就不费劲套话,想知道什么找到机会就直接问。   臭小弟知无不言,就是会换成非常幼稚的方法,跟讲童话一样说自己家里的事情。   总归他是知道有爹没妈,除此之外就没什么走得近的亲戚了,而他那个爹即便生病了肯定也不值得他费心……陆傲天越想越心慌。   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就是必然。   陆傲天几次深呼吸平复情绪,他完全没考虑过季诺年纪轻轻会存在身患绝症的可能。   不能再等了!   他要回到陆家,即便陆家没人在乎他,但他只要身上留着继承人的血,他就可以得到很多很多钱,他可以帮季诺治病!   季诺还那么年轻,看起来身|体情况也没有很糟糕,一定来得及!!   陆傲天抬腿就跑,因为太过心急差点被地上的电线绊倒。   季诺看他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立即俯下身将崽抱起:“怎么了?”   陆傲天小脸煞白:“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单独告诉你。”   季诺看他眼底泛红,神色比前一天举报韩呈时严重得多,一脸歉意地看向主动找自己聊天的导演:“吴导,我得先带孩子去趟厕所。”   吴导笑容和煦,摆了摆手笑着应声:“快去吧,我还是第一次听孩子把尿裤兜子说得这么委婉的,哈哈!”   陆傲天听清吴导说的什么,但声音并不往大脑里进,即便他自我安慰只要有钱就一定能救下季诺,但心里依旧忍不住慌张,根本顾不上陌生人的玩笑话。   陆傲天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过这种脊背发寒,整个脑后又冷又麻的感觉,一双浅麦色的小手紧紧攥在季诺的衣服上。   他是真的怕了。   第一次被人抱在怀里当小奶娃宠着哄着,第一次睡在其他人身边却能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安心,第一次遇上真心实意挖空心思对他好的人……   他还想将臭小弟带回去,给他很多很多钱,让他陪着他重新长大……像个真正的小孩子那样……   甚至连季诺的恋人……陆傲天都不想和韩呈分享季诺,他只想季诺抱着他,宠着他,给他做好多好多好吃的,把他当世界上最可爱的小孩子……   等季诺走到远离剧组的合适位置,放下孩子时却发现嗷嗷正用一双小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脸,小身|体一抽一抽的。   季诺吓了一跳,立即轻拍孩子的脊背:“怎么了嗷嗷?哪里不舒服和叔叔说……”   陆傲天再也绷不住了,放下小手勾住季诺的臂膀“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他不仅被幼童身|体变傻了,还变得更脆弱了,他明知道这样很丢脸很狼狈很不龙傲天,但他就是再也忍不住了。   “呜呜呜!里没戏对不对?一定会没戏的对不对?”   陆傲天纵容自己三十秒后猛地一吸气,哭声戛然而止,他抹掉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努力将双眼睁大:“里回答窝,里的病……里的病……”他又深呼吸了一下才继续问道:“你的病是不是缺钱治疗?”   他有钱,只要能治,他有的是钱!   如果是前一天,季诺可能会用想蹭心理咨询的理由搪塞,但看着小孩强忍着泪水,眼底无助又绝望的小模样,心疼得无法开口。   季诺抿了抿唇:“我……”   陆傲天伸手握住季诺的右手,掰出他三根手指:“里发系!你发誓告诉我。”   季诺深吸一口气,嘴巴开开合合还是没将谎言说出口,将小团子再次紧紧拥住。   虽然没明说,但陆傲天已经意识到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跟他预感中的一样……   陆傲天浑身僵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好恨啊,为什么哪怕是重来一次他依旧逃不脱这样的厄运!   缓了好半晌,陆傲天才哑着嗓子问道:“真的,治不好吗?”   季诺缓缓点头,他身上突然跟抽空了一样没什么力气,索性坐在地上让孩子坐他腿上。   “是一种全球至今都没有成功治愈的罕见病,放疗化疗杀不死它们,还会误伤更多健康的细胞……医生说任由其发展我不痛苦,生存期兴许还能更长些。”   季诺说得很慢,声音中带着绝望和强烈的不舍。   怀中的小团子半晌没说话,像是石化了一样,季诺低头去看他,才发现小团子在默默流泪,快速落下的泪水已经打湿了衣襟。   被他看到后,陆傲天从袖口里拽出一节衬衣,狠狠一擦后从季诺的怀中站起身,然后伸手去拉季诺,用带着浓浓鼻音的小奶音说道:“起来我们回去坐,地上凉。”   季诺顺着他站起身,回去的时候崽不肯让季诺抱,两人一路无言走到了剧组边上,陆傲天突然开口:“……情况好的话,还有多久?”   季诺深吸一口气:“十个月吧。”   陆傲天半晌后缓缓点头:“好。”   季诺蹲下身扶住孩子的小肩膀:“嗷嗷答应叔叔一件事好不好?”   沉默的时间里,陆傲天已经想明白一切,以季诺的性格会找韩呈再续前缘,一定是知道时日无多才会想在最后留些念想。   而看韩呈的态度,肯定是不知道真相的……陆傲天深吸一口气再次点了点头,既然这是季诺最后的夙愿,他自然会帮他实现。   *   韩呈在拍戏,季诺和崽回到折叠椅旁,他俯身想要将孩子先抱上去坐。   结果小团子一扭身避开了,吸了吸鼻子偏开脸,指了指椅子对季诺低声说道:“叔叔坐。”   季诺鼻子一酸。   中途韩呈回来喝水等待补镜头,陆傲天先于季诺拿起韩呈的水杯递了过去。   他浑身僵硬地开口,先“嘘”了两下,发现自己对着韩呈实在叫不出叔叔,索性放弃:“给你。”   韩呈一脸诧异地接过水杯,事出反常即为妖,陆傲天给他递水可比黄鼠狼给鸡拜年还严重。   搞得一向淡定的韩呈在打开水杯时都忍不住闻了闻,确定没什么异味才喝下。   陆傲天虽然顾念着季诺,但看到这一幕拳头还是邦邦硬,这个小破明星是真的很欠揍!   不过陆傲天还是忍了下来,冷声开口:“我有事情需要你帮忙。”   韩呈神色稍松,原来是有求于人,嗯,合理了。   韩呈十分配合地跟着小朋友离开,陆傲天走之前还给季诺一个让他安心的眼神。   等两人绕到安静的地方,陆傲天从带拉锁的口袋中掏出深橙色的美乐珠:“我需要你尽快帮我把这个卖了。”   韩呈眉头微蹙:“你要钱做什么?”   陆傲天不理睬他的问题,抱起手臂一脸严肃问道:“你和季诺已经交往至少两个月了,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问完先在心里猛啐一口,小破明星何德何能啊!   韩呈以为自己没听清,略显错愕:“什么?”   陆傲天的脸色一瞬间黑沉如锅底:“你竟然没考虑过?”:,,. 第45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在陆傲天眼中,自然是一百个韩呈也配不上季诺,但涉及到对方最后的愿望,他也只能勉为其难接受。   可他万万没想到季诺都那么喜欢韩呈了,这个渣男竟然没想过两人的未来?!   哪怕他不懂这些,也知道这是衡量对恋人重视程度的重要指标,陆傲天气得想打拳。   韩呈实在有些跟不上小不点跳脱的思路,这孩子不是一向反感他和季诺有什么感情进展吗?早上还挡在两人中间……怎么到了片场转头就开始催婚?难不成是季诺说了些什么?比如某种隐秘的同意信号。   这一想法转念就被韩呈否定了,两人的真正情况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实在和“两个月”“结婚”相去甚远。   他和季诺还停留在他想趁虚而入假戏真做,筹谋如何让小粉丝眼中的滤镜,让对方喜欢上真正的自己。   不过思绪在脑中快速转动的同时,韩呈已经先一步答道:“只要诺诺同意,随时都可以。”   韩呈在进入青春期不久就发现自己对异性毫无兴趣,推断自己是同性恋,之后又进一步推断自己是无性恋,早就做好终身不婚不育的准备。   也正因如此,自己的那些堂哥堂弟开始热衷于生孩子,大概是觉得从他手里拿不到什么,便将主意打到下一代上。   不过再遇季诺,让他觉得之前的推论过于武断,他还因此错失了宝贵的四年。   他和季诺注定不会有孩子,而季诺显然很喜欢小孩子,也非常喜欢陆嗷嗷,即便这孩子身世上还有些问题,但错不在孩子,只要后续的安排足够周密,他可以保证孩子的亲生父亲一丁点好处都得不到。   再加上和嗷嗷的血缘关系,让他可以不受收养年龄的限制,只要季诺愿意和他结婚,他们的三口之家就能完美地保持下去。   这些虽然想法还没成为要付诸实施的详细计划,但韩呈的确想过,所以才会在错愕后快速给出反应,并随时都愿意将进程提前。   陆傲天眯了眯眼,虽然对他迟疑的那0.1s以及打蛇随棍上的“诺诺”非常不满,但原本就是一万分的不满,多这一星半点也没什么差别,听着韩呈承诺的“随时可以”,勉为其难同意了这门婚事。   既然季诺想要留个美好的回忆,陆傲天就送他一个最美好的,十个月足够两人热恋、结婚、欢度蜜月了,爱情最美好的时光也就是这一阵,不然为什么那么多童话爱情都是到这种时候就结局了?   后续的柴米油盐和生活琐碎季诺没办法体会……也……不算十分可惜,他一定要让季诺将好的都享受到……再走……   陆傲天原本没打算卖掉美乐珠,毕竟综艺结束后的酬金足够他和季诺出国的路费,回到陆家后他缺什么都不会缺钱,美乐珠的颜色虽然不符合他的审美,但他也想留作纪念……现在就更想了。   但两相权衡一下,还是暂时换成现金更有用处,以后他可以加价再买回来,没有什么是用钱买不到的……除了真心……   陆傲天一想到这些就眼眶发酸,他甩了甩头,季诺剩下的时间不多,他需要好好筹谋一番,既然对方无法陪伴自己长大,那最后的时间就让他来陪他。   陆傲天吸了吸鼻子,撇开小脸冷冷道:“知道了。”他实在不想违心说一句“我会帮你的”,毕竟他只是帮季诺,就在他犹豫如何收尾时,钱磊一路小跑过来:“呈哥,吴导找您。”   韩呈俯下身隔着一厘米的空气摸了摸孩子的头:“如果你真想卖美乐珠,可以卖给我。”   陆傲天闻言瞬间翻脸:“你做梦!”   开什么玩笑,前世的四十九双限量跑鞋他可记得真真儿的呢!   这破明星不缺钱,吞了好东西就跟貔貅一样有去无回,卖给这厮他以后还有机会高价买回?   他绝不能让东西再落到韩呈手里!   两人谈崩了又没完全崩,因导演催得急,韩呈只好先应下帮崽联系拍卖行的事情。   *   陆傲天回到季诺身边时,季诺刚好打了两个喷嚏,陆傲天小眉头一拧,张口便问:“你是不是被韩呈传染感冒了!”   “没有感冒。”季诺闻言无奈一笑,捞起崽就要往怀里抱,“别动,叔叔坐着抱你不累,还暖和。”   陆傲天这才停下挣扎,乖乖坐在季诺腿上,小身|体向后一仰,贴在季诺怀里。   季诺低头看他,小声和他聊天:“你去和他说什么了?”   陆傲天伸出小胳膊搂住季诺的胳膊:“一些小事罢了。”   小奶音配上格外成熟冷淡的语气,把季诺可爱得不要不要的。   陆傲天抬眼对上季诺亮晶晶的星星眼,嘴角微微弯起,得意地扬了扬小下巴,啧,他这份魅力还真是无法阻挡。   不过这份得意也就停留了一秒钟,陆傲天的嘴角又耷拉下来,同时又往季诺身上贴了贴。   季诺以为是孩子冷到了,就展开防晒服将崽子罩住,一大一小共穿一件宽松的外套,小团子又成了小袋鼠宝宝。   陆傲天隔着薄薄的防晒服继续抱着季诺的手臂,微仰着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他:“你……离开前,有什么愿望吗?”   韩呈虽然很糟糕,但不至于连办婚礼的钱都拿不出来,卖掉美乐珠的钱可以帮季诺购买一年的临终服务,也可以用来实现季诺的其他愿望。   一想到季诺连买最便宜的临终服务的钱都没有,蹭免费试用装还险些被骗,陆傲天就又想去揍韩呈了,到底是怎么当人家男朋友的?明摆着就是仗着傻小弟喜欢他!渣男!   季诺看着怀里的小团子一会儿悲伤一会儿炸毛,时不时呲出整齐小白牙,不知道他又想到哪里去了,笑着撸了一把软乎乎的后脑勺:“其实我已经非常满足了。”   陆傲天脑中对韩呈拳打脚踢,看向季诺的表情也凶巴巴的:“你把三根手指头竖起来。”   陆傲天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在他看来季诺目前就是要什么没什么,没功成名就过也没享受过。   虽然和他一样是小时候被虐过,但他被接回陆家后物质上超富裕的,而季诺现在呢?接到最好的也是最后一项工作就是一个娃综,找了个破烂男朋友还要来这个破烂地方探班。   “真的。”季诺笑着把右手竖起做出发誓状,“我很小的时候就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叔叔不是和你讲过么,叔叔的爸爸是一个很糟糕的人,比森林里的大野狼还要恶劣很多,叔叔没有妈妈,想要家庭只能靠自己……”   “所以你看,原本我以为再也没机会实现,可是让我遇到了嗷嗷和韩呈,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对我来说就是我梦想中的三口之家,我非常满足。”   陆傲天深吸了几口气生生把冒到嘴边的“韩呈不配”四个字咽下去,行吧,他这个四岁身|体也只能扮演孩子的角色,但他最多承认季诺,韩呈,出个人头罢了。   陆傲天瘪了瘪小|嘴,做出承诺:“我会陪你的,除了这些还有其他的吗?”   季诺不希望孩子将时间浪费在自己身上,但听到这样的话很难不动容,他忍不住托起崽软乎乎的小脸蛋猛蹭了一下:“嗷嗷,你真是叔叔的小天使。”   陆傲天一脸嫌弃,这都是什么和什么啊!   崽不满却也没拒绝季诺地贴贴,鼓着小脸等季诺蹭完才将人推开一点,严肃道:“回答问题!”   季诺努力想了想,握住崽按住自己的小爪爪:“真没什么了……还有就是希望你可以找到一对真正爱你的父母,希望你和韩老师都能日日平安时时顺遂。”   “原来我就在想,如果我还在就好了,即便没办法收养你,但只要我在就能经常去看你,叔叔打人很厉害的,保证没人敢欺负我的宝贝们嗷嗷,不过你放心,韩老师是很好的人,只要我厚着脸皮拜托他一定会看顾着你,但他工作很忙肯定不能时时刻刻关注,你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主动告诉他……”   季诺轻柔的声音低低在陆傲天耳畔响起,陆傲天一边觉得他絮叨又婆妈,可听着听着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他觉得丢人,就将头埋起来,他想让季诺不要再说了,可又舍不得打断,强忍的下场就是他又一抽一抽地哽咽起来。   季诺已经能从容面对这些,即便心里有不舍,但他不想让孩子共情他的痛苦。   如果说每个人的人生都是一场奇妙的旅程,他希望孩子只把他当成一个童年时相遇,却刚好提前返程的友善长辈,不要背负太多悲伤,小孩子快乐一点才能更好地成长。   直到他感觉到胸口被小团子的泪水洇湿,季诺诧异地拍了拍孩子的脊背:“嗷嗷?”   怀中立即穿出带着厚重哭腔的小奶音:“窝魅哭!”   季诺无奈弯唇:“嗯,就是呼出的气湿气有点大。”   陆傲天在他怀里猛地扭动一下,表示对季诺的话非常不满。   知道这崽偶像包袱一吨重,托起崽的小屁|股站起身去找钱磊要车钥匙:“孩子犯困,我带他去车上睡会。”   钱磊起身忙说:“我送你们去。”   季诺摇头接过钥匙:“我找得到,你留这边照看呈哥吧。”   季诺抱着崽往停车的方向走,感受着胸口的湿意,知道这崽又在默默流泪了,这种无声的哭泣更加引他心疼。   季诺又想起第一次见到孩子那天,他们在警局里,他给崽喷药,手肘处那么大的血口子这孩子眉头都不皱一下……这世上哪有什么不怕疼不会哭的孩子啊,不过是哭泣喊痛也无人在意,时间久了习惯成自然……   季诺吸了吸鼻子,轻轻拍了拍崽的后背:“嗷嗷乖,不难过好不好?叔叔都不难过了,嗷嗷这样叔叔该心疼了。”   陆傲天倒是想停,但一想到季诺最后的愿望是希望他能有一对真正爱他的父母,眼泪就根本包不住。   甚至他明明告诉自己,季诺生病身|体很虚弱不应该再让他劳累的,他应该下来自己走,他很重的……   可陆傲天还是受这个脆皮弱鸡小身|体影响了,一哭起来浑身没力,泪腺更是像闸门坏掉了一般,源源不断地往外冒水。   等季诺关上车门,将防晒服的拉链拉开,露出怀中哭得抽噎不止的小团子,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   季诺拿出抽纸,递到小团子的颊边。   陆傲天一直将脸紧紧贴在季诺怀中,他觉得把脸藏起来就没那么丢脸了,可他也的确顶不住那么多鼻水。   小手一把攥住两张纸巾往脸上糊,一边无声落泪一边猛擤鼻涕,擦完攥着纸团不知道往哪边丢,茫然了地挠了挠头,抬眼对上季诺泛红的笑眼顿时不乐意了:“你笑我?”   季诺哧的笑出声:“没有,就是觉得嗷嗷太可爱了。”   陆傲天哭太多,泪水虽然被季诺打断了,但抽噎还没停下,肿着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气呼呼道:“你怎么这样啊!”   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让他难受,他哭了季诺还笑!   最讨厌的是,最后的愿望韩呈凭什么和他并列!小破明星何德何能!   季诺抱着崽连连道歉:“对不起,但真不是笑你,就是觉得太可爱了特别想rua。”   陆傲天抬手将眼角的泪痕抹掉,深吸一口气大义凛然开口:“那你rua吧!”   这点事情他还是能满足的!   季诺捧起崽的小肉脸蛋:“真的?”   明明面对面,陆傲天偏要斜眼睨他:“快点,趁我没后悔……”   不等陆傲天放完狠话,季诺已经吧唧一口亲上崽软乎乎的笑脸上,然后搂着人从头到脚一顿搓,中间还不忘狠狠吸了吸崽的小胖肚皮。   吸完后身心舒畅,搂着崽狂吹彩虹屁:“……嗷嗷真是叔叔的小天使,遇到嗷嗷真是叔叔最大的幸运。”   陆傲天被傻小弟rua得有些不好意思,直到听到季诺的话,他掀起眼皮看了过去:“哦?那韩呈呢?”   季诺话音一顿:“当然……也很幸运。”   陆傲天一副看破不戳破给你留点面子的小表情,冷冷一笑:“呵呵。”   *   中午,韩呈下戏拉开车门,对上的就是两双红肿的桃花眼,大的还好,小的简直肿得像小金鱼一样。   他顿时明白为什么一向对饮食要求颇高的小不点,会同意在车上吃盒饭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   韩呈之前就觉得小不点行为反常,但他忙着拍戏没顾上深思,这会儿看着一大一小哭得两眼泪汪汪更觉有异。   季诺接过饭盒瞥了眼扬起下巴的高傲小哭包,清了清嗓子,拿出十成演技看向韩呈:“刚刚陪孩子又看了一遍《忠犬八公》。”   这个解释自然是非常合理的,那种片子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没办法不哭,四岁的崽子第一次看肯定哭得更凶,季诺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哭到打嗝,眼睛肿得跟两颗核桃似的。   韩呈闻言微微蹙眉,所以这一大一小是哪里来的idea突然看《忠犬八公》?   虽然合情合理,但总是有一种违和感让他觉得一定是哪里不对。   因为还要拍vlog,韩呈让钱磊送来两个冰袋,一大一小吃完午饭就抱在一起敷眼睛。   本该闭目养神的韩呈,看到这一幕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暗芒。   小不点虽然和季诺关系最好,但这孩子别扭又傲娇,哪里有这么顺从配合的时候?   哪一次不是欲拒还迎,扬起下巴摆出不情不愿的小模样,然后身|体很诚实地和季诺贴贴?   百炼钢成绕指柔也不能一瞬间完成,韩呈又想起美乐珠……   这孩子当初得知珠子非常值钱却也一脸淡定,也没有让人特殊保管,一直塞在他有拉链的小口袋里,更没有半分出售的打算,突然要卖肯定是急缺钱。   所以一个什么样的变故会让这崽忽然缺钱?   一定和季诺有关,并且就发生在今天早上刚到片场不久……   韩呈思忖了片刻,只能排除与崽的身世有关这一项,应该不是陆家人介入,否则孩子没理由突然黏起季诺,并催两人结婚。   韩呈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想继续探寻却因证据不足无法继续。   下午开拍前,韩呈打开和陆嗷嗷毫无交流的聊天框,发了条语音信息:[拍卖行预估的价格是一百二十万美金,你觉得合适我就让人送过去。]   一分钟后,名为LAT的黑色头像给他回了个OK的手势,相当高冷。   韩呈点开对方的个人信息界面,从头像到名字满满违和感,谁能相信这是个四岁小孩的账号?当然,他和季诺也没把这崽当成过普通小孩。   韩呈又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按照拍卖流程,钱一个月后才能拿到,需要我预支你一部分吗?]   陆傲天掐指一算,这段时间留季诺跟韩呈谈恋爱,他不着急,便从emoji表情里选了个红叉发了过去。   韩呈收到后,在脑中罗列出的信息表格中添加了一个新的限定词:   九点左右突然发生、和季诺相关、让崽变粘人并催他结婚、一个月后需要一笔巨款……   *   另一边陆傲天吃饱喝足睡醒了也不想离开季诺的怀抱,他觉得相较于尘土飞扬只有折叠椅的片场,还是车上舒服些。   陆傲天软哒哒地窝在季诺怀里,也不再藏着小奶音了,懒洋洋软绵绵地和季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在季诺说起他已经很久没疼过了,陆傲天手抱着季诺不想撒开,就伸出套着小白袜的小脚,戳了戳季诺的右手手肘,奶声奶气开口:“里发四。”   季诺无奈竖起三根手指:“真的,上个月疼了一阵,提前吃点缓释的止疼药就没什么感觉了。”   陆傲天小眉头微蹙:“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生病的?”   季诺放下手,覆在孩子毛茸茸的后脑勺上抚了抚:“很巧,就是遇到你的那天。”   陆傲天灰蓝色的眼珠子滴溜溜地转:“……你该不会是在附属医院确诊的吧?”   “嗷嗷好聪明啊。”夸了再多遍,季诺也忍不住再次感叹,怎么会有这么聪明的小朋友!   陆傲天顾不上得意急忙问道:“那个医院看起来很破,开出的诊断可靠吗?不如我们回到云市再去大医院看看?”   他前世在云市生活了几年,云市说得上名字的医院他也有所了解,但对于这间位于老城区的小医院毫无印象。   季诺淡笑着摇了摇头:“附属医院也是三甲医院,它的肿瘤科很不错,我的早期症状也对的上。”   季诺的耐痛性不错,他还是第一次疼到需要靠止痛药压制疼痛,而且接连多日的盗汗流血浑身虚弱实在太过异常。   后期不疼了,也和医生说的心情大于一切相符,他遇到了嗷嗷和韩呈,上节目后的每一天都比之前要开心得多,身|体自然明显转好。   陆傲天虽然被季诺说服了,但依旧想再拉着季诺到大医院仔细检查一遍,据他所致癌症晚期没有不痛苦的,他希望能提前为季诺做好准备。   季诺却有点逃避心理,不想再去面对一次。   陆傲天鼓着小脸眯起眼睛眉头紧锁,浑身上下写满不开心:“韩呈会帮我卖掉美乐珠,不用担心钱的问题,我会有很多钱。”   季诺无奈地笑了笑:“可那也是你的钱啊。”   陆傲天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我的钱,想给你花,不可以?”   季诺伸手钻他腋下,一边说着“好好好你说了算”一边灵活地给崽挠痒痒。   陆傲天瞬间绷不住了:“哈哈哈哈里好烦啊哈哈哈不许挠窝哎呀!窝生气啦!哈哈哈哈……”   *   因为要拍vlog,季诺抱着崽在车上美|美歇了近三个小时才重回剧组。   钱磊去市里带回不少安市特色小吃,薛小山就想拍“人气幼崽在线吃播”,不过崽并不赏光。   因为安市这边的羊肉很出名,薛小山又提议让季诺给孩子做份闷羊肉,崽却说只想吃盒饭。   反驳了一连串,最后薛小山只好拍了些日常素材,观众会不会买账他不知道,但只能说毫无摆拍痕迹,毕竟今天这崽就是行走的《十万个不配合》。   因为韩呈脚上有伤,今天安排的戏份相对静态,而且不到八点就收工了。   suv宽敞的后排上,韩呈一个人坐在右边,季诺和崽叠在左边,在他听来有故意卖萌成分的小奶音时不时就讲季诺逗笑,一大一小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就在韩呈打算试着插入其中时,副驾驶的薛小山突然回头:“呈哥,康菲儿退出了,岑晰带童童加入进来了!”   韩呈神色稍敛,康菲儿退出节目理所应当,岑晰加入也不算意外,毕竟当初岑晰是顺位第五,而白庸向来是喜欢煽风点火的性格,肯定不愿错过岑晰和季诺的话题热度。   不过岑晰会来,他还是多少有些意外的。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韩呈微微颔首,目光转向身侧的季诺,发现一大一小已经打开岑晰和小嘉宾的vlog了。   前排薛小山还在和钱磊嘀嘀咕咕:“岑晰怎么敢来啊?”   钱磊嗤笑一声:“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而且我听说他找了个很厉害的未婚妻。”   薛小山瞪大了眼:“啊?他不是爱豆吗?”   岑晰粉丝战斗力极强,这种情况还敢谈恋爱?   钱磊点了点头:“他应该是想转型,奔三了。”   薛小山不以为然:“奔三也还好吧,娱乐圈大男孩可以撑到三十五,就他那演技那脸还想上大荧幕?”   岑晰不丑,但年纪到了还强行凹少年感,脸有点do狠了,放偶像剧用滤镜遮一遮还不错,但放到电影镜头下缺点只会被无限放大。   钱磊左打方向盘:“那就不知道咯,没准是未婚妻帮他谈到了镶金带钻的超级大饼……”   在前排的低声讨论中,季诺和崽很快看完了十五分钟的vlog。   季诺一脸平静,来就来呗,反正他临走前就是想和大小嗷嗷多相处些,原本节目里他们和其他组交流的机会就不多,岑晰来了对他影响不大。   怀里的崽子却看得面目狰狞,岑晰和季诺之间的事情他是知道的,这种阴沟里的老鼠不在垃圾堆里藏好了,怎么敢主动来犯?   季诺发现崽情绪不对,见孩子直勾勾盯着屏幕上最后一幕,新来的小嘉宾正和卡通玩|偶拥抱合照,明媚的阳光下小男孩笑容灿烂。   别说怀里的崽了,就连季诺这个已经长成的大人都有些羡慕,谁的童年没幻想过和迪尼士的“明星”玩偶们做朋友?   季诺动了动腿,腿上的崽被掂动,扬起一张气鼓鼓的小脸:“干洗么!”   季诺眼底亮晶晶的:“嗷嗷是不是羡慕了?”   陆傲天原本就皱在一起的五官瞬间更加扭曲,羡慕?笑话!他可是堂堂龙傲天!   陆氏财团听过没?那以后都是他的个人资产,要不是遗嘱上要求他二十二岁才能继承,中间耽误了十年极速发展期,他早就成全球首富了!   他会羡慕一个在幼稚乐园和大耳朵老鼠合照的小萝卜头?做梦!只要他动动手指,这个世界都是他的!   瞬息间陆傲天已经在脑中回应了八千字大论文,不过考虑到傻小弟的病体,他还是收敛一些,准备用相对温和的词汇让对方清楚明白自己的问题有多么可笑。   陆傲天小|嘴刚张开,季诺有些兴奋地挑挑眉先一步开口:“叔叔也想去!我们回云市一起去怎么样?!”   陆傲天:?   “也不是不行……”   季诺抱着崽猛亲一口:“那我们说定了!”   迪尼士的门票季诺小的时候买不起,买得起的时候不舍得,现在他舍得了,也有“小伙伴”想陪顿时期待满满。   陆傲天皱眉用手蹭了蹭被季诺亲过的脸蛋,嫌弃道:“里好烦呀。”   坐在一旁全程围观的韩呈若有所思,见崽的小爪爪隔空挥动了半天,压根没擦到季诺亲的地方,韩呈伸手抽出一张纸巾递给他。   陆傲天斜眼看他,韩呈抖了抖纸巾,陆傲天眼底写满了:你是不是有病?   见孩子没接,季诺笑着将纸接过,捏住孩子的小下巴帮他擦:“来来来叔叔帮你擦,知道你嫌弃我。”   接收着陆傲天双眼中发射出的暴雨梨花针,韩呈嘴角微扬,暗叹逗这只口是心非的崽,可真有意思。   *   到了旅店,韩呈先将脚控起来冷敷。   季诺带着崽进浴室洗澡,等崽洗完了,季诺原本还是想将孩子塞被窝里,等睡衣捂热再给他换上。   但可能是韩呈在外面,崽不肯,要穿好小睡衣才肯出去,拒绝让垃圾小破明星看到自己尊贵的身|体。   等他从浴室走出来时,已经换上印有奥特曼图样的棉质睡衣了。   原本季诺是两三天给崽洗一次头的,不过剧组拍摄的地方风沙大,季诺就用清水给孩子将头发冲了两遍。   被暖风吹干后,发丝跟洗过一样柔顺。   洗干净,人也舒服,陆傲天心情好了不少,停在浴室门口的凳子旁犹豫了片刻,还是将季诺的换洗衣物拿走了。   毫无疑问他可讨厌韩呈了,也一百万个不想帮韩呈,之所以要这么做,全是为了恋爱脑傻小弟开心开心。   陆傲天老气横秋地一叹气,然后抱着季诺的换洗衣物爬进被窝里。   期间韩呈一直在看剧本,不过余光一直留意着崽子的动静,他脑中的迷雾似乎只差一点点线索就能散开。   韩呈对自己和崽的关系十分有信心,对方如果知道他有所怀疑,非但不会据实以告还会故意制造烟|雾|弹迷惑他,所以他不能打草惊蛇,只能静默观察。   只见孩子抱着一团衣物钻进被窝,左右扭了扭,十分知好歹地将被子的四角压齐,随即搂着那一团衣服闭眼开睡,没一会儿呼吸就变得平缓起来。   十五分钟后,洗完澡简单清|理过浴室的季诺也将自己晾得差不多了,他将浴室门打开一道小缝。   浴室太小,高处也没有安装置物架,季诺没办法,只能将换洗衣物放在门口,这样洗完澡也不至于淋湿。   结果这次伸出手臂,在微凉的空气中摸索半天,最后探头发现凳子上的换洗衣物竟然凭空消失了?!:,,. 第46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沙漠边上昼夜温差大,残留着余温的浴室显然要比外面暖和得多,季诺确认换洗衣物消失后就冷得缩了回去。   关上门一脸震惊地看向镜中的自己,季诺的记忆力不算特别好,但他还是对半小时前拿衣服的事情有点印象的。   难道是他把今天的记忆和昨天混淆了?实际上是昨天晚上他洗澡时拿了换洗衣物,今天没有?   季诺陷入深深地自我怀疑中,完全没往其他情况上想,毕竟在他眼中韩呈和嗷嗷都不是会搞怪的人。   他想不明白,但事实已经这样,季诺看了看镜中光裸的自己,再看看已经清洗干净的小毛巾,陷入沉默。   等等,好像有什么不对?   他带了一条大浴巾平时用来裹崽,还有一条小毛巾是给自己擦用,今天崽在浴室就换好了睡衣,走到一半又折返回来将大浴巾挂脖子上才走……这两者应该没什么联系吧?   不过想这些于事无补,季诺皱了皱眉就讲思绪转到另一头,庆幸自己把手机带进来了,立即给韩呈发求救信息。   接到信息的韩呈将目光转向床上鼓起的小包,神情复杂极了,这孩子还真是……   韩呈俯身掀开被子,发现干坏事的崽子已经贴着季诺的睡衣心无旁骛睡着了,鸦羽似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两道阴影。   韩呈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孩子睡着后的模样,竟然意外发现这孩子的睡颜和季诺十分相似,但想到这崽与季诺大相径庭的行事风格,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嘟起来的小脸蛋:臭小子,心理素质是真好啊。   随后掰开孩子抱在衣服上的手,将季诺的换洗衣物薅了出来,又在小孩感到扰动时将被子塞进他怀里,崽抱住后满意地发出两声小猪般的哼唧。   韩呈弯了弯唇,重新将孩子的被角压严实,又没忍住手痒将孩子柔软的额发向上推起。   *   季诺等了两分钟,韩呈就将衣服送过来了。   考虑到前一晚韩呈睡得太少,“忘拿换洗衣物”又耽误了一阵,季诺接过衣服就快速换上,想尽快给对方倒出浴室,匆忙套上扣子系了两颗就往外冲。   韩呈自然不会放过崽提供的好机会,送完衣服就在门口等着,季诺一开门直接撞他怀里。   韩呈脚上有伤,被季诺撞得闷哼了一声,季诺就瞬间不敢动了,乖乖被韩呈重新揽进了浴室。   关上门隔上声音,季诺才压低声音焦急开口:“是被我踩到了吗?”   他感觉是踩到了什么,怕是正中韩呈指甲脱落的大脚趾,季诺想蹲下去帮他检查伤口,韩呈却先一步伸手将人架住:“脚没事,我有事情要问你。”   “你别安慰我了,我刚刚踩到东西了。”季诺一急,白玉般瓷白的面庞上沁出点点细汗,吹得七八分干的碎发贴在额前,有些凌乱却也带来别样的美感。   尤其是浴室内潮润的水汽尚未退却,空间逼仄灯光晕黄的时候。   季诺的睡衣匆忙间只系了两颗纽扣,身影摇曳间薄韧的腰腹肌理露了出来,他骨骼小身|体单薄,但体脂天生很低,不怎么运动的时候,腹部的肌肉线条就清晰可见,却又和韩呈壁垒分明的精壮腹肌不同。   一把紧窄的细腰在发力时能将他紧紧锁住,韩呈的思绪不经意间就跳到了这里。   他滚了滚喉结,缓了片刻才低声回应季诺的话:“踩到的是拖鞋,我有话想问你。”   季诺听他这么说,紧张的情绪才放松下来,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睡衣还没扣完,和韩呈的距离也有些过近。   “嗯,你问。”他一边若无其事乖巧应答,一边试着抽出被韩呈攥住的双手,在他很明显地挣拒中,韩呈紧箍的大掌纹丝不动。   韩呈见他挣扎,便先问起这事:“你的手总是这么凉的吗?”   他握住的几次,只有比较凉和非常凉的区别,尤其是今晚季诺刚洗完澡,按理说这时候是身|体血液循环最好的时候,季诺的手却依旧很凉。   季诺的长睫低垂着,韩呈刚看完崽,觉得一大一小这个角度特别像,更认定这孩子是个与他和季诺有缘分的,是老天爷送上门的便宜儿子。   季诺微微颔首,心跳已经开始加速了:“嗯,我从小就这样。”   韩呈眉头微蹙:“是出生就带的弱症?”   季诺感觉手心已经紧张得冒汗了,就更不好意思被韩呈攥着,他试着往外拽,同时一心二用含糊应声。   韩呈感受到季诺还没放弃挣动,索性攥着他的手将人往前一扽,将季诺直接拽进怀里,低沉喑哑的声线贴着季诺的耳侧响起:“乖点。”   潮热的呼气拂过耳后敏|感的皮肤,季诺浑身一僵,一股细碎的小电流瞬间在颈侧炸开,酥酥痒痒,脸腾的就红了。   韩呈很满意这样的反应,唇角微勾意有所指提醒季诺此前的逃跑:“这次,我可不敢松手了。”   谁能想到小的是个撒手没,大的一紧张跑得比小的还快呢?   季诺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应对,韩呈明显能感到怀中人体温攀升,也就不再逗他,转而继续问起之前的问题。   季诺努力将注意力放到回忆过去上,只要韩呈不表白,说什么男朋友不男朋友的,季诺自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虽然具体原因多半是发生在他出生前,不过他小时候生活的那个村子,天天聚集一伙人今天说东家长明天说西家短,他就是不想知道也被迫听了一耳朵。   而且有些人的恶意就是很明目张胆,会故意问到他面前,问他知不知到亲妈跟谁跑了?亲爸又打跑几个女人?命怎么这么硬?喝打胎药都打不掉……   “说是我妈怀我的时候想用药流掉,但可能是买的药有问题,后来怀到九个月的时候,我妈又被我爸打了,天生体虚可能和早产也有点关系。”   季诺说得一脸平静,韩呈听完眉头紧紧蹙起,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希望可以将更多的热度传递给他。   季诺好不容易从现状中抽离走情绪,此刻却再度有些上头,但韩呈就是不松手,他是又紧张又无奈,一双水润的桃花眼不知道往哪看好。   韩呈原本是想问小不点今天的反常,这会儿却只想知道更多关于季诺的事情:“你|妈妈怀孕被家暴没人管吗?”   季诺摇摇头:“……她生完我就跑了。”说完他又想了想:“我不怪她,遇上那么个人渣,不跑可能会被他打死。”   韩呈面露不解:“她没带你走?”   季诺点点头,声音更小了几分,几乎微不可察却轻易地砸进韩呈心里。   “我奶奶说她很不想生下我的。”季诺抿了抿唇又说道,“其实我也很不想被她生下,我很小的时候还想过她怎么就贪小便宜买到劣质药呢?如果药效正常我是不是就不用来人世间走这么一遭了?”   韩呈松开季诺的手将人完全抱住,有些不忍又强迫自己继续问下去:“你爸打过你吗?”   季诺已经很多年没去回忆过去,突然被韩呈问起,无数记忆向他涌来让他一时间有些沉浸其中,也就没顾上韩呈的拥抱。   他只觉得这样很温暖很舒服,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被韩呈抱着,又想挣扎起身却被男人大力桎梏住腰线。   韩呈深吸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的阴鸷尽量让声音温柔和缓些:“乖,让我抱抱,我想听你说说小时候的事情。”   季诺脸上一红,力气用小了挣不开,用大了又怕伤到韩呈,最后索性破罐子破摔忽略眼下,向韩呈讲起旧事:“我爸原本是镇上的老师,后来镇上中学拆了,我爸运气好被分到市里的学校……直到我奶奶没了,我才被接到我爸那边。”   “我被他打到骨折,报警后他被带到警局教育了一番,社区上门来回访了几次,也就不了了之了……后来我发现这是个好事,因为我用酒瓶给他脑袋砸出血窟窿的时候,社区的阿姨也只是让我向他道歉,没折腾几次他就不敢对我动手了,因为他发现我是真有可能打死他,那时候我还不到十二周岁,都不用负什么责任……”   季诺脸上带上一抹嘲弄的笑容,抬头对上韩呈黑沉的目光,他立即重新垂下眸子:“对不起,是吓到你了吗?”   “我可能和大家想象中的很不一样,我其实不是外表看着这么温和,可能继承了一点我爸的混蛋基因,我很糟糕的……”   他真的很不好,身上有着父亲的卑劣基因,母亲想杀都没杀掉的胚胎,在出生后立即被母亲遗弃,成长至今不知打过多少架……泥地里摸爬滚打大的小流氓,怎么和从头发丝都透着矜贵的韩呈在一起?   他配吗?   韩呈一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人扣在自己颈侧,一手按在他的头发上,很温柔地轻抚:“季诺,我可以理解为你现在是在向我袒露你认为最真实最糟糕的一面?”   不等季诺反应,韩呈继续说道:“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我不仅完全能接受,还非常支持你的一切行为。”   “如果没有当初的暴力反抗,我恐怕见不到现在的你。”韩呈扶起季诺的下巴,和那双错愕的桃花眼四目相对,“说完这些,我想问,我已经知道并全盘接受你所谓的糟糕,对于我之前提出的建议,你是否同意顺利推进?”   季诺第一反应就是想跑,但韩呈这次可没给他机会,先一步将人牢牢箍住,脸上带上无奈的笑意:“这个问题这么困难吗?”   季诺没有正面回答,反倒小声接起自己的短处:“我有家暴基因,喝醉后打人很疯的……”   韩呈唇侧微勾:“上次喝醉你没有打我,只是抱着我啃了半宿。”   季诺深吸一口气,还是没能让酡红的脸蛋降温,他现在不想跑了,只想找个地缝钻起来。   韩呈还就此分析起来:“如果你喝醉后经常打人,而我是你醉后会乱亲的人,更说明我们命中注定。”   季诺:“……”没听说过这么离谱的推论。   见季诺哑口无言,韩呈再次抬起季诺的下颌,半是强迫地让对方和自己四目相对。   “诺诺,我不仅想和你当真正的情侣,还想和你结婚,我知道你很喜欢嗷嗷,我有办法收养他,只要你愿意和我组成这个小家庭。”   韩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趁虚而入的时候自然要将全部筹码都亮出来。   他知道季诺喜欢自己,知道季诺想要家庭,更知道季诺几乎是把嗷嗷当亲儿子来看待,所以不论是为了他自己的幸福,还是嗷嗷的未来,从哪一方面来讲季诺都会为此心动不已,哪怕不会立即同意也会进一步软化。   季诺是个成长经历有些复杂但性情却十分纯粹的人,他的复杂只是为了生存,以韩呈的经历阅历看来,更像是个透明的单纯少年,他在说出口前就已经能推断出季诺可能出现的几种反应。   没曾想两滴珍珠般滚圆的泪珠从怀中人的眼眶中坠了下来,季诺抿住唇不断摇头,缓了片刻才吐出含糊不清地拒绝:“……不、不可以。”   季诺深吸一口气,他清楚他必须将情绪快速抽离,他要冷静下来,但只要一想到自己就离实现梦想仅差一步之遥,而这一步这辈子注定没法迈过去,就忍不住心痛如绞。   韩呈身材高大臂膀宽厚,衣料上还散发着他很喜欢的浅淡木质冷香,他的怀抱是那么温暖舒适……季诺大力推拒,韩呈见他哭了更是不可能将人放过。   两人一番挣扎后,季诺被韩呈按在米白色的瓷砖上,他仰起头睁大双眼,即便如此也无法阻止一颗颗泪珠坠|落。   季诺很绝望,无论是对于可望而不可即的梦想,还是失控的泪腺,他无措极了。   而他的反应,也令韩呈心下一凉——   关于陆嗷嗷的变化与其说是突然发生,不如说是他突然知道了什么更为合理,这件事与季诺息息相关,让那个孩子变得直白且无比粘人,在第一时间想要卖掉美乐珠并催促他们结婚……韩呈深吸一口气,直直望向季诺哑声问道:“你不是不想,是不能,对不对?”   季诺墨玉般的黑瞳微颤,恰好一滴泪从眼中滴落,沿着釉白的颊边滚到下颌,最终滴在淡蓝色的睡衣上,洇出一圈绝望的水痕。   “没有。”季诺快速转开黑眸哑声否认,不着痕迹地深呼吸平复心绪,“我只是觉得我们不适合,我不喜欢,不想要。”   韩呈见状心脏一滞,一股凉意瞬间蔓延全身。   趁他手上的力道放松,季诺一把将人推开转身就走,掩耳盗铃也罢自欺欺人也罢,他的状态实在无法继续面对韩呈。   季诺走时还没忘床上还睡着一只崽,十分小心地将关门声降到最低。   韩呈一个人留在浴室里呆立良久,迷雾散去,线索自动相连,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   季诺不是朝令夕改的人,能让他突然反悔向徐荔提出解约的原因,和那晚处处透着古怪的心理咨询……季诺最后慌张的否认恰恰让他证实了心里的猜想。   韩呈在浴室带到半夜,最后洗了个冷水澡冷静了一番,回到床边见到紧紧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依旧觉得眼眶发酸。   他知道季诺如果不想说,就不会向他透露具体情况,所以他几次差点没忍住将孩子从床上挖起来。   最终他还是等到了第二天早上,在季诺起床后,一把将被子罩在孩子头顶。   陆傲天被骚扰醒的时候,对上韩呈近在咫尺的盗版建模,火气瞬间蹿到了三丈高:“你……”   一声暴喝才开个头,就被韩呈一把堵住:“季诺得了什么病?”   陆傲天立即闭上眼装傻:“你才有病呢。”   韩呈声音冷沉:“嗷嗷,你和季诺的反应漏洞百出,我已经知道有问题,查清只是时间问题,但如果你能提前告诉我,我们就能更早为他提供最好的治疗。”   陆傲天一动不动,甚至装着打起小呼噜。   得到这样的“答复”,韩呈的心越来越沉,似乎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碎了。   “……治不了,对吗?”   陆傲天的呼噜打不下去了,只想给韩呈一脚,睡过一觉后他好不容易对此淡化一些,再次被提起实在难受非常,小胸脯因粗重的呼吸起起伏伏,他努力排遣掉想要冲破泪腺的悲伤。   韩呈安静了好半晌,没到最后,人总是心存侥幸,但这一刻韩呈是真的有些失力头晕,脑子空白了一瞬,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活了二十七年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世事无常,而命运的这一次暴击仿若当头一棒,让他彻底失了分寸。   韩呈出身良好,生来就有享受不尽的财富,家族中看似和睦的亲缘关系从来只在表面上,但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他厌倦被选定的人生不愿继承家业就放下一切只身跑回华国,即便如此事业上依旧顺风顺水。   韩呈以为他的人生不会有难事,有也只是暂时难以达到而最终必然会达成。   直到他遇上了生死,才知道什么是无能为力。   半晌后,韩呈哑声问道:“他最后的愿望……是和我结婚?”   一直装睡的崽子实在忍不住了,抬手将他推开:“才没有!你做梦吧!”   你算哪块小饼干!?呸呸呸!   不过说到季诺让他昨天泪如泉涌的愿望,陆傲天还是忍不住一再吸气平复心绪:“他是希望……我……我可以有一对真正爱我的父母。”   陆傲天撇开脸,将声音压到微不可察,将最后一个愿望补充上:“还有希望我……和你一切顺遂。”   “和你”两个字几乎没发音,但韩呈还是通过口型“听”清了。   放到以前他还会想如何逗弄逗弄这小团子,现在听到对方差别对待的转述,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钝痛在不断侵蚀心脏……   *   季诺见崽提前醒了,就先将孩子抱进了浴室。   “嗷嗷,韩呈恐怕要发现了。”季诺将崽放到马桶盖上忧心忡忡地说道。   他越是回忆昨晚的表现越是觉得糟糕,虽然明确否认但还是很不放心,所以见崽醒了就立即来向小军师求助。   陆傲天心里想着已经知道了啊傻小弟,面上还要配合季诺睁大了眼:“你告诉他了?”   季诺抿唇摇头:“他猜到了……他昨晚向我……不知道算不算求婚,反正我拒绝了……”   陆傲天眉头微蹙,看来是他猛药下狠了?   不过被韩呈知道也没什么,本来他就不赞同季诺想要默默离开的打算,凭什么一个病得要死,另一个分手后还可以美|美去另结新欢?   不过季诺似乎很不想让韩呈知道,不想让对方为他伤心,否则以季诺的恋爱脑一定会十分愧疚。   陆傲天脑袋一转,只要不让季诺知道韩呈知道不就好了?   这样韩呈既能如他所愿为季诺痛苦,也能让季诺不受到恋爱脑配套的傻良心的谴责,妙哇!   季诺攥住崽的一双小爪爪,面露焦急:“嗷嗷,你答应叔叔,不论他怎么问你,你都要替我保守秘密好不好?”   ——已经晚了。   陆傲天点点头,相较于和季诺配合瞒住小破明星,显然是和小破明星合作瞒住季诺更简单,陆傲天对于这个没有选择的选择非常满意。   吃完早饭,三人再次坐上去片场的车。   因为陆傲天提前被韩呈吵醒十分不爽,所以上车后就非常自然地软倒进季诺的怀里。   虽然短手短脚但还是非常努力当一个小八爪鱼,将季诺的怀抱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霸占,期间还不忘抽空从缝隙给韩呈一个极其嘚瑟的眼神。   ——看,我才是他最宝贝的,懂?   显摆完,陆傲天心底难免空虚,一想到这样温暖的怀抱时日无多他就难受得想哭。   只好在心里自我安慰,韩呈这个虚假的男朋友连真相都没资格知道,足以说明季诺还是跟他最好,最亲,季诺最喜欢最宝贝的是他。   这样的想法虽然有些幼稚可笑,但的确有效地让陆傲天化解了一部分烦闷的愁绪,甚至朝韩呈的方向翘起小脚脚开始抖腿。   *   因为周五傍晚开始,第三期“大漠之行”就要进行直播录制,所以韩呈提前和吴导商量好,将他的戏份压缩后统一拍。   周五晚上结束,韩呈回到娃综录制,等周一录完,周二再回组继续拍后面的戏份。   其实最重要的部分已经拍完,韩呈现在拍的是他所饰演的角色刚进入无人区的戏份,偶尔再补几场编剧调整后的片段,以供全部结束后导演更好的剪片,所以这么安排完全排得开。   周五晚六点半,天色明显变暗,薛小山接到电话就将车开到季诺身边:“小诺,我先送你和嗷嗷过去,呈哥这边结束了再直接去。”   季诺看了眼还在对戏的韩呈,跑过去和吴导小声告别。   吴导笑眯眯和他挥手:“小季,有机会再见。”   季诺笑着点了点头,这两天吴导没事的时候总是会找他说两句,也许是有想找他拍戏的想法,虽然他现在不需要了,但这也是他曾经梦寐以求的机会,哪怕是个芝麻大小的龙套,所以他还是很感激地和对方道别。   上车后,薛小山趁着摄制组还没开始跟拍,还是没忍住提醒道:“小诺,岑晰我就不说了,那个童童你也尽量远着点。”   季诺面露讶异:“怎么了?”他想起vlog里笑容灿烂的漂亮小男孩,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薛小山简单说了下童童的情况,季诺这才知道这孩子就是徐荔之前给两人选定的便宜儿子。   此话一出,原本软倒在季诺怀里的小年糕崽突然支楞起来:“嗯?”   什么玩意?原来他堂堂龙傲天还是个替身?   薛小山稳着方向盘说起来:“这事其实得往三年前说,当时呈哥在拍《方怀恩》。”   “小演员水土不服进组就开始上吐下泻实在拍不了,后来临时在镇上找了个小孩,一演发现这孩子不仅更像呈哥,也很有天赋,这孩子就是饰演小方怀恩红了的童童……”   韩呈片约不断,也一向是圈中知名工作狂,因为童童在《方怀恩》里表现得好,也确实有两三分像韩呈,后续也因此得到了不少饰演小韩呈的好机会。   随着韩呈接连获奖,地位咖位与日俱增,童童跟着蹭进的剧组各方面都是超一线的,一般来说,这种情况薛小山找上门提出想让童童跟韩呈上娃综,不论从哪方面讲童童家都应该马上答应。   结果童爸童妈坐地起价,还不惜让孩子装瘸住院,十分直白地表示孩子受伤需要静养,非要让他去娃综就得加钱。   吃相难看到薛小山前所未见,他就找人打听了一番,才知道童童父母简直是奇葩中的战斗葩。   孩子生下来就丢给老人养,童童拍《方怀恩》前原本夫妻俩都已经在闹离婚了,发现儿子是棵摇钱树后也不离了,还立马生了个二胎,打算等童童长大后,演不了的戏份让小儿子来接。   结果生下来发现小儿子不仅不像中了基因彩票的大儿子,还是挑夫妻俩的缺点长的,一看没法当摇钱树夫妻俩转手又把小儿子丢给乡下的老人了,夫妻俩辞去工作天天带着大儿子跑剧组,完全靠着童童养活全家。   童童今年七岁,就在镇上的时候上过一年幼儿园,到了父母手里就一直在拍戏赚钱。   季诺听完十分惊讶,第一反应是抱住怀里的崽,即便知道自己没资格麻烦韩呈,但还是打算临走前将孩子托付给韩呈,起码要让对方帮着筛选一下崽子未来养父母的人品。   陆傲天贴着季诺一秒就明白他的意思,美滋滋地拍了拍季诺抱紧自己的手:“窝没事,他们不敢。”   因为重生太过耸人听闻,而他还被狗系统丢到了出生前,认回陆家会非常麻烦,在得知季诺时日无多后陆傲天就不打算拿这件事给他添堵了。   甚至还考虑过也许可以先找个合适的领养家庭,让季诺走的时候放心。   不过不论哪种情况,都没人敢拿他当摇钱树。   薛小山见两人的反应先笑了:“放心吧,这种奇葩我活这么多年也只见过这么一对,正常人哪会这样?”   然后才提醒道:“童童之前我接触过看着挺好的,完全没想到家长是这样,就这俩死要钱的父母搭上岑晰……反正你们录制的时候大的小的都远着点,小心为上。”   季诺点点头,然后看向怀里的崽:“听到了吗?”意思是让陆傲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要去沾这种脏东西。   陆傲天仰头不屑地歪起左侧嘴角,朝着季诺比了个ok的手势:看我不干飞他们。   季诺伸手按住崽的右侧嘴角,然后扯到跟左侧同等高度:“两边要一起笑,不然你这么小还没发育好,以后长大了脸容易歪掉。”   陆傲天的脑血栓表情一秒切成震惊:“真的吗?可我以前……”不对,以前他也是长大了,这是他第一次穿成幼崽状态。   思及此陆傲天伸出小爪爪托住自己的脸蛋,眸中暗芒频闪,开什么玩笑,他可不能脸歪!   如果脸长歪了,他这个正品岂不是连韩呈那个赝品都打不过了?!   陆傲天眯了眯眼,危险的气息四溢。   季诺见状忍不住问道:“还有,你总这么眯眼,是因为看不清吗?”   之前崽总是端着,而且经常炸毛,再加上韩呈和崽你来我往针尖对麦芒,季诺都没机会下手,为了家庭和谐尽可能顺毛摸崽。   但自从崽知道他的病情,立即从叛逆小嗷变成阿爸的小甜甜,季诺也就有啥说啥了。   见陆傲天双眸越眯越紧,季诺眉头微蹙:“是天生近视还是散光?前面的路标你能看清吗?”   陆傲天:“……”好气,真想给韩呈一拳!   天色擦黑的时候,季诺带崽先一步坐车到了娃综录制地点和大部队汇合。   到的时候甜甜家和睿睿家也是刚到不久,因为已经录过两期彼此熟悉,季诺牵崽笑着和几人打招呼。   他心里多少是有点不舍臻臻小团子那双随时放光的圆眼睛,听说康菲儿在办理离婚手续,以后可以带着女儿生活,季诺便觉得提前退出节目也没什么可惜的。   大人们刚寒暄完,又一辆suv停在了不远处。   很快,岑晰拎着两个行李箱走入众人视线,身边还跟着一个瘦瘦高高的小男孩。:,,. 第47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刚开启不久的直播间内早就涌入无数岑晰粉丝,弹幕上一片片密密麻麻的统一打call应援:   [积石如玉,列松如翠,每一个瞬间都是人间妄想的温柔少年@岑晰/心/心/心]   [白到透明的肌肤[彩虹]红如樱桃的薄唇[爱心]眼底的水光是洇蓝海面飘散的清亮浮冰[羞答答]你是希腊神话中的纳喀索斯[抱一抱]是欧式雕塑才有的完美身躯[舔屏][送花花]是我心间的山峦与明月@我的心之所向岑晰[心][彩虹][送花花]]   ……   [天啊这期怎么回事???弹幕太多我都看不清了!]   [粉丝控评都控到弹幕了吗?白到透明的肌肤真的不是鬼吗?]   [你家giegie都膨成馒头了!纳喀索斯风评被害,不要刷了好烦,追娃综直播是为了吸崽的!望周知!]   [给友友们分享一个小技巧,左下角设置弹幕,选择屏蔽后输入“岑晰”即可还弹幕一片清明。微笑]   [谢谢姐妹!我差点把弹幕都关了,真受不了!岑晰粉丝不知道这样很烦人么?]   岑晰走入镜头一笑,两颊先浮出两个小酒窝。   刚将“岑晰”设置完屏蔽词的普通观众,以为总算能关掉岑晰家的彩虹屁看看正常弹幕互动了。   谁知岑晰刚露个脸,弹幕上又是粉丝天崩地裂般的尖叫,密密麻麻的“啊啊啊”和“老公”、“宝贝”、“妈妈的宝”……实在是让大家想屏蔽都不知如何下手。   岑晰没来前,粉丝最多的莫过于韩呈。   事实证明事业型影帝的粉丝远不如当红偶像粉丝群魔性,当然,这也不是韩呈工作室想要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粉丝经济这块大饼也不是百利无一害的,韩呈选择的路线一直都是面向广大路人盘的,是以粉丝的狂热度实在和岑晰粉丝没法比。   至于直播间的普通观众和其他家的粉丝,更是被岑晰粉丝搞懵了,最直观的感觉是连带岑晰一起烦,觉得粉丝随正主,粉丝这么能闹腾还不是正主不好好约束?   再加上观众中的大多数都吃过季诺的瓜,岑晰打压季诺虽然没有实锤,但季诺的火速flop甚至转头开始被全网黑,整个过程疑点颇多。   当初虽然有人叫季诺“小岑晰”,但明眼人都能看出两人放一块谁才是低配,而岑晰又比季诺大了八岁,在火得如日中天的时候突然冒出个演技颜值都远胜于自己的年轻贵替,大家想来想去都觉得此瓜非常可信。   是以听说岑晰要来就心生不喜,再被岑晰粉丝一闹腾就更烦了,可等岑晰笑着露面时,对上消肿成功的花美男,大家又犹豫了。   弹幕适时飘出一些“路人”感叹:   [不是说岑晰do脸肿得不能看了吗?感觉还是很帅啊,有一说一顶流的脸还是能打的。]   [不是粉丝,岑晰一笑好苏啊,不愧是娱乐圈蛊王这哪里看得出奔三了啊prprpr/斯哈/斯哈]   [谁能拒绝酒窝大帅比啊啊啊啊!]   [srds季诺岑晰也不像啊,之前为什么那么多人说季诺是低仿冒牌货?季诺比岑晰帅多了,暴力小白花湿发截图我能吹一百年!]   [还有韩呈!韩呈怎么还不来!都是大帅哥都是我老公!哈哈哈哈好帅好帅!妈耶这是娃综该有的画面吗?!]   [该说不说岑晰的脑残粉挺烦人的,但岑晰看着还挺清爽,难得二十九了还没油身材管理也不错……]   直播现场,岑晰放下行李就拉过童童的手,主动上前和嘉宾们问好:“童童,这是睿睿弟弟,楚伯伯和……”   岑晰脸上始终带笑,眸色温柔,就连走到季诺跟前时表情管理都堪称完美。   伸手不打笑脸人,季诺淡笑着对岑晰点了点头,低头看向已经有些笑僵的童童。   季诺对这孩子的第一感觉就是太瘦了,也许是上镜显胖,之前vlog的镜头里看着孩子还算正常,离近一看瘦得跟麻杆一样。   起初嗷嗷也瘦,但嗷嗷不仅瘦还矮,看着瘦瘦小小一只比例还算正常,而七岁的童童大概因为身高已经拔起来就显得细长细长的,看着就想让人多劝他吃两碗饭。   小孩的表情管理能力显然不如岑晰这个完美偶像,季诺看着孩子笑僵的嘴唇十分干涩,打完招呼就问他是不是渴了,他刚好想给嗷嗷拿瓶奶。   岑晰闻言立即蹲下来,十分关切地问向孩子:“童童渴了吗?”   童童抿了抿嘴,乖巧摇头:“岑晰叔叔我不渴。”   岑晰笑着看了眼季诺,不需要也客气地道了声谢。   嗷嗷全程板着张小脸,小眉头微微蹙起,他最讨厌岑晰这种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笑面虎了,和他堂叔家的便宜哥哥简直有得一拼。   啧!还不如许成翊那个棒槌呢。   岑晰带着孩子站在季诺嗷嗷的左手边,童童刚好挨着嗷嗷站着。   两个小朋友间虽然隔着一臂距离但也算同框了,童童作为前任“小韩呈”,碰上嗷嗷这个被粉丝认定是翻版韩呈的现任“小韩呈”,弹幕立即快速滚动起来:   [妙哇,大小岑晰vs大小韩呈,这是娃综还是连连看啊哈哈哈哈!]   [白庸真有你的,真是妙脆角进了妙妙屋妙到家了!]   [应该是“小韩呈”和“mini韩呈”吧!童童电影里的扮相有些角度确实很像韩老师,但长相对比还是嗷嗷更像誒。]   [抱走童童宝贝不约,我们小戏骨专注表演谁也不像,和娃综大明星陆嗷嗷可比不了。]   [蛤?小童星也搞粉圈这一套?之前就是你们猛刷童童和韩呈是神颜父子的吧?]   [?当嗷嗷妈粉是死的吗?童星了不起呗?会演戏了不起呗?我们嗷嗷一顿能干三碗饭我们骄傲了吗?]   [喂!把前面那个叫“嗷嗷的胖肚皮”的妈粉给我叉出去!我们嗷不要面子吗!]   实际上嗷嗷看完童童真人后就没再给过余光,毕竟单从长相来说,他的心头大患一直是偷他建模的小破明星,完全不在乎童童这种靠电影妆造增加相似度的类型。   等季诺寒暄结束,嗷嗷就展开双臂“吧唧”一下抱住了季诺的大|腿,像块新出锅的小糍粑团子。   季诺伸手就要去抱崽,却被嗷嗷一下子躲开:“不抱,就这样。”   季诺笑着揉了揉崽柔软的发顶;“要喝牛奶吗?”   陆傲天已经养成日常炫奶的好习惯,不过之前经历了两次“夜绘地图”事件,他都把脸丢到韩呈那边,现在陆傲天自我要求是八点后禁奶,特别馋的时候除外。   他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一看还不到七点半,自然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季诺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一盒百润牛奶,因为是离开片场前刚热过的,这会儿拿出来喝温度刚刚好。   陆傲天接过插好吸管的牛奶,将牛奶夹在他和季诺的腿之间,这样他可以边炫奶边抱季诺大|腿。   喝着热乎乎香喷喷的牛奶,抱着世界上对他最好的季诺,陆傲天幸福地晃起脑袋,甚至美滋滋地扭动了两下小屁|股。   不过扭完瞬间惊醒,陆傲天瞪圆了眼睛扫视一周,发现没人注意自己才松了口气。   虽说季诺的情况抱一次少一次,而他平时又因为幼童的塑料小身|体受限颇多,难得因为年纪小可以肆意些,这种时候就忍不住纵容自己和对方贴贴,毕竟季诺太喜欢自己了,这也属于心灵疗法的一种。   但陆傲天还是对这一次的失察在内心中做了深深的反省,贴贴可以但不能放飞自我,他可是堂堂龙傲天啊!哪怕四岁也不行,抱大|腿喝奶就开心得摇头晃脑成什么样子!   殊不知一直负责季诺组的跟拍胖小哥早就养成关注这崽的好习惯,见他喝奶就直接切了个特写。   直播间里的妈粉见此瞬间沸腾:   [啊啊啊啊啊啊不行了我要去偷孩子了!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崽啊!这是要萌死我么!]   [组团组团!2/n偷嗷速来!]   [哈哈哈哈哈哈嗷嗷真的好爱面子啊,自我管理能力堪比偶像爱豆。]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嗷好像更粘诺诺了?就是之前都是偷摸粘,现在光明正大地粘了。]   [呜呜呜谁羡慕了我不说,搁我我也二十四小时黏在老婆身上!]   [韩呈这期又不来吗?/还有这种好事.jpg]   [哈哈太好啦!韩呈你老婆是我的了!]   [?当橙子是死的嘛!离我们嫂子远点!退!退!退!]   弹幕上热闹讨论,现场的嘉宾们还在等待工作人员们从车上卸帐篷。   等帐篷按大小依次摆好,白庸拿着麦克风走出节目组租赁的豪华房车,在熟悉的开场词过后,很快切入这一次的住宿分配环节。   白庸将视线扫向季诺和陆嗷嗷,嘴边的坏笑加深:“如大家所见,今晚我们将在沙漠露营,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四顶不同款式的帐篷。”   他边说着边指向还未进行组装的帐篷们:“分别是可以快速搭建的小型充气帐篷,经典款金字塔帐篷,空气流通性和稳固性兼顾的圆顶帐篷,堪称帐篷界豪宅的隧道帐篷,直接抽签的话随机性太大有失公平,所以这次咱们玩个游戏,优胜者优先选择帐篷。”   白庸话说的好听,不过除了岑晰这个新来的,其他三组嘉宾早就看清这狗人的真面目了,一听他这么说,立即抱臂皱眉提起十二分警惕等待下文。   白庸见状无奈一笑,自嘲一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何在?”   瞬间收获现场一连串的“呵呵”,弹幕笑翻的同时也对白庸猛嘲起来,毕竟不论是哪一家的粉丝,都对白庸这个黑心老狐狸深恶痛绝。   很快,工作人员按照白庸的要求将熟悉的抽签箱拿了出来。   “不是说抽签有失公允吗?”翁凯直接问出来。   白庸微微一笑:“普通抽签不好,咱们这个是升级版的。”   “好了,现在每家派一位大人过来抽签。”   此话一出,陆傲天一下就不乐意了,这不是欺负他傻小弟运气不好么!   弹幕纷纷刷过:   [季诺家现在就季诺一个大人,我怀疑白庸在针对嗷嗷!]   [不得不说嗷嗷锦鲤崽崽实锤了,白庸这是把他当bug对待呢哈哈哈哈……]   不过游戏规则由节目组制定,自然是白庸怎么说怎么算,季诺、岑晰、翁凯、楚成鹏纷纷前去抽签。   翁凯离着近,第一个下手,手伸进箱子面露差异:“手机?”   说着他拿出一款超薄的时尚机型对着镜头展示,白庸立即念了一段广告口播,突然成了展示模特的翁凯只能一脸黑线配合白庸转动手机。   季诺对自己的运气不抱什么期待,等大家都抽完才随手从箱子里拿出最后的手机。   回到嗷嗷身边,小糍粑团子“啪叽”一下又粘了回去,灰蓝色的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手机干洗么的?”   白庸打完植入广告立即介绍游戏规则:“请嘉宾们打开手机中的聚会小游戏app,选择第一项“我们爱K歌”,每一部手机都已经由工作人员提前下载好了不同的音乐合集,请家庭成员们在合集内抽选歌曲进行挑战,平均分最高者为优胜组。”   白庸话音未落,一旁的工作人员已经以翁凯的手机为例,向大家进行展示。   翁凯抽中的手机里自带的曲库是儿歌合集,进入“我们爱K歌”的挑战环节后,分别输入翁凯、明钰、翁甜甜三位挑战者姓名,按下“选曲”,app会自动为三人分配不同儿歌,如果觉得选择的歌曲难度过大,可以再次“选曲”。   不过每一次都是三首歌同时改变,所以没人能保证下一次随机出的三首会比现在的更适合三个人。   确定选曲后,节目组会给嘉宾们半小时的时间准备,演唱后由K歌软件进行统一打分,平均分最高为胜利。   翁凯看完规则演示先乐了:“我们抽到儿歌稳了啊,该说不说今天白导的规则还是不错的!就很公平很客观嘿嘿嘿嘿~”   白庸微微一笑:“歌曲难度当然也会影响评分,儿歌最高分是80分。”   翁凯:“……”   “那我们岂不是天残组!公平个屁!”   翁凯话音未落,大嗓门就断于明钰掌下。   明钰一巴掌拍他背上:“这么多孩子你别嘴上没个把门的。”   翁凯只能委屈地缩回去准备歌曲,弹幕纷纷表示人狠话不多冷美人和糙汉小娇夫意外好磕!   同一时间其他三组也纷纷打开手机,查看抽到的曲库。   楚成鹏抽到的是爱我中华红|歌曲库,夫妻俩都十分满意,小团子睿睿有些紧张,里面好多歌曲他都没听过。   岑晰打开发现手机里全是自己的歌,难免面露讶异,毕竟白庸这人其他还好说,涉及到节目内容方面则是油盐不进,岑晰之前试着让经纪人沟通过,最后别说是后门了,连个门缝都没有。   没想到一开始就抽到了自己的歌曲,岑晰大概能想到白庸只是按照惯例搞事,毕竟他和季诺韩呈的不合也算人尽皆知,如果让季诺韩呈唱他的歌再评价两句,很容易形成节目爆点。   白庸的这个想法显然没能达成,但岑晰却不觉得惋惜。   在场众人只有他是专业歌手出身,开局选到自己的歌足够幸运,不仅能靠实力碾压全场,顺便还能向所有人证实自己全开麦的实力。   为了搞定未婚妻,他近期的状态几乎调整回巅峰期,这一次他必将事业家庭双丰收。   至于被他搞垮后又攀上影帝大腿的季诺,他自然有办法再次将人死死踩回泥里,顺便赚足好名声。   岑晰脸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容,蹲下身开始和童童一起选歌。   而白庸在四人抽完签就知道岑晰抽到了自己的曲库,但他并没有很失望,毕竟以韩呈和陆嗷嗷的歌唱实力,这个环节不论怎么选择都会十分出彩。   而即便没有选上岑晰的专辑合集,他们也选到了他精心准备的另一枚大地雷。   陆傲天看着屏幕上不断更新的歌曲名,脑子里蹦出一连串的问号:《老婆最大》、《哥是穷光蛋》、《老公老公我爱你》、《痴情玫瑰花》……还有这个《朝你大胯捏一把》都是什么鬼歌曲?!   季诺每按一次“选曲”,就给孩子念一遍三首歌名,一大一小很快因一堆只看歌名就土味十足的歌曲“面如土色”。   白庸立即朝摄像师摆摆手:“给嗷嗷家来个特写。”   陆傲天:(▼皿▼#)   季诺安抚地拍了拍崽的头:“你觉得哪个好点?”   陆傲天磨着后槽牙:“你随便选吧,反正我和他都跑调,主要靠你拉分。”   季诺开始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但看了一圈歌名,感觉他选拿手都差别不大,便让陆嗷嗷挑个喜欢的。   陆傲天本来就很少听歌,对这些土味歌曲更是一个都不了解,他听了半天,从一众哥哥妹妹玫瑰花里选了一首名字最阳间的《求佛》。   季诺点头,就开始不停按“选曲”直到陆嗷嗷的名字后面随机到《求佛》才停下,同一时间他和韩呈的名字后面分别蹦出《把根留住》和《哥有老婆》。   季诺:“……”   陆傲天:“……”   弹幕一阵爆笑:   [哈哈哈哈哈哈把根留住是什么鬼啊!]   [韩影帝要唱哥有老婆???哈哈哈哈哈哈哈!!!]   [等等嗷嗷唱《求佛》为什么没人笑,这首时代的眼泪已经没人知道了吗!]   季诺将手机递给崽,让孩子先听《求佛》的原唱学习一下。   页面一跳转,陆傲天先下滑到歌词部分,看完后小脸一抽原地石化。   季诺则拿出自己的手机先将《哥有老婆》发给韩呈,有些不好意思地敲下:[呈哥,你什么时候到?今晚唱歌选帐篷,你需要唱这首歌……]   韩呈虽然有些头痛唱歌,但既然遇上了也没其他办法,而他最近的思绪又被季诺的事情占满,看到季诺发来的消息也没做多想。   坐在即将抵达娃综现场的越野车上,他毫不犹豫点开季诺发来的链接。   一阵悠扬的前奏过后,清亮的男音响起:“爱哥的美女你听哥说,哥哥的家里已有老婆,你的爱伤害她伤害了我,劝你别做小三那浮云的生活……”   韩呈:“……”   坐前面开车的钱磊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第48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钱磊开始以为是误触弹窗小广告带的BGM,虽然这个曲风不太像吧,但更不可能是韩呈主动播放的歌曲。   可韩呈不仅听了,还一直任由歌曲播放了四分钟,钱磊听着最后一句带着渐弱式尾音的“哥有老婆许下过承诺,哥的一生只爱我老婆~~~”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反复从后视镜盯向韩呈,不过镜中只能看到男人正微微低头,专注地看向播放土味情歌的手机。   而对方任由歌曲播放一遍还不算,放完自动循环起来,钱磊的五官也忍不住逐渐扭曲起来。   他呈哥是疯了吗?   到底是因为五音不全受到刺激开始听歌?还是和季诺感情发展过于顺利飘起来了?   不过钱磊一向嘴严,韩呈不主动说他很少探听什么,是以一路上钱磊跟着韩呈听了近十遍《哥有老婆》后,脑瓜子嗡嗡的也没提出质疑。   下车时韩呈关掉音乐,钱磊颅内还在重复着自动混响效果的无数句以“哥有老婆”开头的土味歌词,两眼发直双|腿发飘内心无语,并开始觉得韩呈这个万年老光棍终于找到老婆开心疯了。   行行行,就你有老婆,你了不起,你脚伤装瘸结果跑的比谁都快,你拍戏空档反复扭头看季诺,把大筋扭伤偏说成落枕。   枕头何其无辜?被迫听了一路的《哥有老婆》的他又何其无辜!   *   韩呈抵达时,演唱环节刚刚开始。   因为要演唱《哥有老婆》,韩呈实在无暇顾及其他,也就没注意到下车时钱磊哀怨的小眼神。   一下车就看到五大三粗的翁凯,正在用粗糙的夹子音十分俏皮地演唱着《拔萝卜》——   “拔萝卜,拔萝卜,嘿呦嘿呦拔萝卜~”   不久后就要演唱《哥有老婆》的韩呈,见此辣眼睛辣耳朵的一幕,内心得到了一丝丝安慰。   唱歌的顺序是按照抽签顺序来的,季诺组刚好排在最后。   因为甜甜家正在场地中央搭建的临时舞台上表演,岑晰没有像之前那样带孩子过来打招呼,而是一直盯着韩呈所在方向,视线对上就立即拉起孩子隔空致意,韩呈带着公式化笑容微微颔首。   开拍前白庸就让各组摄像多关注岑晰和季诺组的互动,这一幕自然而然被直播镜头收录到了。   岑晰粉丝立即又在弹幕上放送了一波彩虹屁,猛夸岑晰君子端方有涵养:   [我还以为这一期能看到岑晰和季诺一家撕逼呢,没想到他还挺礼貌的,季诺韩呈也很客气。]   [嗐,娱乐圈不就这么回事么,很多时候都是粉丝撕得欢,正主们关系好着呢。]   [不是杠哈,我觉得相较于岑晰的热情示好,季诺韩呈表情挺假的,还有季诺身边那个小孩,之前还瞪岑晰呢。]   [前面的想多了吧?没觉得喔,而且你现在看季诺直播间的小镜头,嗷嗷狂瞪韩呈,我们嗷嗷是“诺宝崽”,只甜季诺一个人罢了。]   因为现场有一大四小五个直播机器在运行,不少人都切入同时播放界面。   屏幕中央是集中在舞台上的主镜头,左右两侧则是中央画面四分之一大小的四个小镜头,分别集中在每一家身上。   是以弹幕多且乱,这一波夸岑晰踩季诺三人的讨论很快就被唱拔萝卜都飙出小高音的翁凯打断了。   翁凯这一首《拔萝卜》,前期嗲得飞起,后期突然疯了起来,显然是因为抽到“天残组”放弃挣扎开始整活做效果。   K歌系统也没辜负翁凯,唰唰唰给了他一个50分的“好成绩”引得弹幕阵阵爆笑。   *   韩呈入座后低声问身边的季诺:“你们唱什么?”   话音未落,成功收到季诺怀里的崽子的眼刀一枚。   原因无他,陆傲天听完歌才知道《求佛》的歌词也很离谱……   虽然原本是一首正儿八经的苦情歌,但经过多年的魔改整活玩法后,原本凄苦的歌词都变了味道。   即便不考虑这一方面,这首歌在断情绝爱的龙傲天听来也是全程地铁老头看手机表情,他是真不想配合,但考虑到为了他的选择被迫去唱《把根留住》的季诺,陆傲天还是咬牙忍了下来。   甜甜一家的音准都不错,受限于儿歌的八十分上限以及翁凯的超低分精彩表现,最后拿到了均分六十四分。   睿睿家随机到的歌曲夫妻俩都很熟,演唱效果自然不错,睿睿第一次学唱,半小时的时间也算勉强将歌顺了下来凑了个及格分,最后睿睿家拿到了均分七十二。   前有翁凯的五十分垫底,拿到六十分的睿睿依旧不满意自己拖了全家后腿,下台后就一直低头用电话手表默背单词。   第三组是岑晰和童童,因为抽到的是岑晰的专辑,他选择演唱自己最红的一手主打歌《forever》,给童童选的则是另一首传唱度颇高的《星之语》。   当然,选歌过程他也是像季诺一样让孩子来选,只不过搭在孩子肩膀上的手会适当收紧给出暗示。   后续准备阶段岑晰完全没去练习他早就唱过成千上万遍的《forever》,而是全身心地投入教童童唱《星之语》。   每一句歌词都带着童童唱了一遍又一遍,温柔耐心不辞辛苦,不断地鼓励着不自信的童童:   “只要童童能发挥得好,叔叔没关系的。”   “对,就是这样,童童的音色很美,你比叔叔还适合这首歌。”   “才半小时就练得这么好,童童真的很有天赋……叔叔选到自己的歌已经很占便宜了,陪你练习才算公平点。”   陆傲天实在不想听隔壁组的做作表演,但他的好耳力还是将一切听得清清楚楚,上辈子的经历让他对这种假的不行的路数相当嗤之以鼻,同时也大概了解岑晰此行的目的。   从当年岑晰打压刚冒头的季诺开始,这坏痞子后续的做法就已经将他和季诺放在天平的两端此消彼长。   季诺身上的黑料被澄清,岑晰泼脏水的事情即便没有实锤也会在捕风捉影的传言中不断损失路人盘。   岑晰靠裙带关系准备向大荧幕转型,想上的还是主旋律影片,粉圈带来的帮助越来越小。   其实岑晰也可以不在乎这些,狂热的粉丝群体依旧能帮他刷票房,但从他容不下季诺就能看出他贪心得很,不仅想转型成功,还想成为韩呈这样有口皆碑的大满贯影帝。   如此一来路人盘对他至关重要,毕竟转型期的爱豆演员都会备受关注,尤其是岑晰这种顶层流量,路人盘决定了观众对他初期演技的容忍度。   路人缘好,开始演得差些只要营销得足够努力,大部分观众都会很善良多给机会。   毕竟和万里挑一的天才相比,更多的是脚踏实地的“普通人”。   看着曾经的顶流转战大荧幕后从头开始努力奋进,每一步都让人看到他的进步,这样扎实拼搏的人设不仅讨喜,还更容易成为演员标杆和备受宣扬的楷模。   而路人缘不好,这种转型的危险期就很容易被挑刺,当观众戴上有色眼镜后,岑晰本就拉胯的演技搭配吹毛求疵的严苛审视,结果可想而知。   运气不好还可能会评为票房毒|药,而未婚妻那边可以打通关系帮他拿到的奖项也会被评为最水影帝。   事业上撑不起来,他即便哄得住低嫁的未婚妻,未来在岳家也会备受歧视打压,牵一发而动全身,这样的连锁反应是岑晰无论如何都不能看到的。   是以岑晰开拍前就已经给自己准备好剧本,陆傲天被他做作的表演尬到立毛肌疯狂收缩,但弹幕还真就很吃岑晰表现出的这一套。   [好感动啊,童童真的是一遍比一遍唱得好了!最后演唱时虽然唱错了两处有点可惜,但半小时就能唱到七十分已经很厉害了!晰哥真的,我哭死,怎么会这么好!]   [呜呜呜羡慕死了我也想哥哥教我!]   [晰哥真是天使下凡,各方面都太完美了!粉上这样的偶像我何德何能啊!!]   岑晰刚好排在第三个压轴出场,等他开麦时直播间的疯狂粉丝更是彻底沸腾了:   [forever!forever!!我死了我死了!全开麦都这么好听,无敌了!岑晰yyds!]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老公我要上|你!!!]   [宝贝呜呜呜太好听了,耳朵怀孕了你要对我负责。]   [天啊到底是什么神仙嗓子快三十了还跟刚出道时那么润!哥哥太棒了!内娱缺舞台实在委屈哥哥宝宝了!]   [九十三分!!!卧槽!!!全场最高分!!!]   [岑晰!!!歌王!!!实至名归!!!]   岑晰的彩虹屁很快铺满屏幕,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狂吹。   再加上这一次因为岑晰主动拿出全部的时间耐心教童童唱歌,之前很多对岑晰粉丝有意见的也没再发出反感岑晰的言论,最多是期待季诺组的表现。   毕竟上一次季诺韩呈陆嗷嗷带来的《吉祥三宝》,实在给观众们留下极深的印象。   [哈哈哈哈压力给到季诺这边了……诺诺撑住!这个家不能没有你!]   [我来给季诺家预估一个评分,100/3≈33.3]   [前面的不严谨了,就韩呈和嗷嗷的跑调程度也不是没有倒扣分的可能性哈哈哈哈哈哈!我可太期待韩老师的《哥有老婆》了,土味剪辑standby!]   [怎么说呢,就祝愿季诺唱个满分吧~/狗头叼玫瑰]   [岑晰专业歌手才唱到九十三分,季诺粉也是真敢想啊,以为唱歌不跑调就能满分喔?粉随正主脸真大。/翻白眼]   [冒牌整容咖也就配唱一唱《把根留住》这种垃圾低俗歌曲,图一乐的玩意还敢拉踩岑晰?]   [???前面的食不食油饼?玩梗看不出来?我还就说季诺满分!季诺满分!气死你丫个脑残粉!]   [呵呵哒谁脑残谁知道,我把话放这边,季诺别说满分了,超过九十分我直播倒立吃|屎。]   [骗吃骗喝是吧?好啊满足你,我已经截图发超话里了,快去准备“食材”吧!不吃是孙子!/呕吐]   节目现场,陆傲天抽抽张小脸,迈向舞台的步伐十分僵硬。   季诺看孩子非常排斥,就想着要不要自己先上,却被陆傲天拒绝了。   秉持着早死早超生原则,他肯定是要最先唱的。   而且他唱完《求佛》,后面还跟着俩《哥有老婆》和《把根留住》呢,越先唱越容易被遗忘,最后观众肯定就顾着笑季诺韩呈了,他自然美|美隐身。   就这样,陆傲天双手捧着麦克风走上了舞台,萧瑟的背影不像是去表演节目,更像是要去行刺秦王。   四岁的小身|体平时说话不注意就容易口齿不清,更不要说完整地唱下来一首歌了。   不过也正因为陆傲天吐字不清,外加歌词喜感,成功化解了大跑调带来的尴尬。   或者说直播间和现场都在爆笑,只有陆傲天一个人痛苦尴尬地唱着:   “为了你,我变成狼人模样,为了你,染上了疯狂,为了你,穿上厚厚的伪装,为了你换了心肠……”   等跑调小王陆傲天艰难地熬过了《求佛》,就轮到跑调大王韩呈的《哥有老婆》了。   前奏一响,弹幕就已经被铺天盖地的“哈哈哈”铺满:   [哈哈哈哈哈哈哈震惊!三金影帝韩呈公开对外喊话!发誓对男友季诺忠贞不二!谢绝一切小三!是道德的癫狂还是人性的抽风?欢迎收听《韩呈有老婆》!]   [严重怀疑是季诺故意给他选的哈哈哈哈哈是不是抓到有人向韩老师示爱了?不得不说这可比跪搓衣板狠多了!]   [橙子们等什么呢赶紧录音啊,金曲歌王韩呈再创佳作哈哈哈哈哈哈我看能创死几个……]   三首都是老歌,很多年轻的观众没听过,蹲在直播间里又舍不得切出去搜索,因而大多数观众都是靠名字判断歌曲。   《求佛》的歌词放到现在虽然听着有点土,但和《哥有老婆》一比简直是年度金曲。   听着韩呈用低磁优雅的迷人嗓音唱着完全不着调的“爱哥的美女你听哥说……”、“爱玩的哥们儿你听我说……”、“哥有老婆,别再诱|惑我,不能给你幸福任何的承诺……”   直播间观众笑到打鸣:   [@鸭绒大雪!雪太你一定也在!墙裂要求给呈诺来个《哥有老婆》cp向剪辑,谁家cp能用上正主本尊唱的BGM啊!/战术后仰/大拇指]   [哈哈哈哈哈哈笑到吐!不行了!一人血书要韩老师再唱个《狐狸精》和《千层套路》!神曲cp视频必爆!]   [最好笑的还是橙子们,韩呈超话粉丝含泪挽尊,说如果不考虑原曲的调子,韩呈音色还是很好听的,笑死这也能硬夸,天塌了有粉丝的嘴顶着哈哈哈哈哈……]   根据笑容转移原则,痛苦面具转移原则同样适用。   韩呈唱完后陆傲天表情好多了,甚至开始用眼神隔空喊话嘲笑对方土爆了。   十首歌曲过去,终于轮到了季诺的《把根留住》。   很多人都以为这也是一首偏土味的口水歌,包括节目组负责下载歌曲的工作人员也是望文生义。   季诺同样没听过这首老歌,一查才发现这是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备受好评的一首流行金曲。   更为难得的是,在以情歌为主的时代,这首传唱度颇高的金曲还是一首表达两岸血脉相连的有深度有感情的情怀曲目。   曲调悠扬动听,歌词朗朗上口,歌曲和歌词在当年都获得了不少奖项,说是红遍大江南北也不为过。   季诺没有经历那个年代,但时隔多年后第一次聆听就被这首韵味十足的经典老歌深深打动了。   季诺走上舞台时,天幕已经完全落下。   极目远望是一望无际的荒漠,耳边夜风猎猎作响。   季诺站在从房车中打出的柔和灯光下,跟着前奏轻声哼唱,逐渐抬起手中的麦克风正式开嗓:   “多少面孔茫然随波逐流”   “他们在追寻什么”   “为了生活人们四处奔波”   ……   “一年过了一年”   “啊一生只为这一天”   “让血脉再相连”   “擦干心中的血和泪痕”   “留住我们的根”   ……   上一次演唱的《吉祥三宝》更像是一首儿歌,没什么难度,而且“亮点”都在韩呈陆嗷嗷这对跑调大小王身上,大家自然而然都忽略了季诺的表现。   这一次季诺正正经经唱起抒情歌,立即惊艳全场。   季诺的演唱技巧没办法和岑晰这种唱歌多年的偶像歌手相比,但季诺的音色极具东方美感,既温软舒适也能清越撩人。   刚好符合原唱者,同是也是《把根留住》的词曲作者浪漫天真柔顺安适的特质,人如其曲,曲也如其人。   季诺天性亦是如此,在进入安全舒适的环境时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最为本真的一面,而曲调中的悲情又和季诺隐藏在心底的悲隐隐共通。   虽技法生涩,却洋洋然颇有空阔气象。   柔顺坦诚,质朴开阔,实在为现场和直播间的观众带来了太多惊喜和感动。   弹幕飘过一连串的尖叫:   [诺诺!!你到底有多少惊喜是朕不知道的!!!]   [我靠我靠这个嗓音太牛了!爱了爱了!快去给我出唱片!我必买爆!]   [转音不怎么样,但不得不说音色音准都很棒,所以这一家三口的音乐天赋是都点在季诺身上了吗?]   [啊啊啊啊啊季诺这种天籁嗓音为什么没遗传给我们嗷嗷!!!好可惜啊!嗷嗷这张迷倒万千少女的脸,长大后肯定是谁看谁怀孕的宇宙无敌大帅比,结果一开口耳朵流产!呜呜呜呜太可怜了(哈哈哈哈哈哈!]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一家三口不是亲生的呢?/笑哭]   [哈哈哈哈哈呈诺天生一对,极致互补!季诺这个被韩呈吻过的嗓音能不好听么!]   一曲唱毕,听得最为动容的楚家夫妇最先鼓起掌来:“好!唱的真好!”   两人眼眶都有些湿|润,一方面是太久没听到这首经典老歌,另一方面则是年龄阅历让他们对这首歌更能共情。   韩呈和陆傲天站在一旁,也为季诺鼓起掌来。   陆傲天自己把巴掌拍得啪啪响不说,余光还监督着韩呈,小脚脚搭在韩呈的脚上就跟踩油门一样,直到对方掌声大到震耳朵为止。   季诺演唱情绪饱满,唱完后缓了片刻唇侧的小梨涡才重新浮现,他侧头去看身旁的一大一小。   沙漠夜寒风凉,但远离光污染的开阔沙地又有着城市中无法比拟的璀璨星空。   而季诺望向韩呈的这一刻,满天星辉倒映在男人狭长的眼底,漆黑的眼眸微沉,有种融于黑夜星光的别样温柔。   陆傲天见季诺转向自己所在方向,就立即踮脚仰起小脑袋,奈何碍于身高劣势,季诺的目光先一步被韩呈拦截。   他敏锐地观察到两人眼神有拉丝的征兆,陆傲天瞬间就忘记自己要帮助季诺品尝甜美爱情的计划,唰的一下狠踩上韩呈的脚。   同时对着季诺奶声奶气地叫道:“诺诺!抱!”模样还是仿着他一向不耻的傻白甜臻臻。   季诺听到崽奶甜的小声音,立即将目光移到下方,走下舞台笑着将崽抱到怀里。   很快,K歌系统的打分界面上弹出一家三口的分数。   分别是陆嗷嗷《求佛》五十分,韩呈《哥有老婆》五十分,季诺《把根留住》九十五分!   看到这一结果,陆傲天的脸色难看极了,倒不是因为他们成绩不好影响选帐篷。   毕竟游戏的结局在白庸针对他们弱点出题的时候已经注定了,可为什么他和韩呈的分数都能一样!!!   在他看不到的弹幕上,不少人已经在答疑解惑了:   [科普一个冷知识,这个评歌系统最低分就是五十分啦!]   [哈哈哈哈哈季诺一带二真的很累啊!]   [等等,之前要倒立吃|屎的岑晰粉丝呢?我们可都等着你的直播链接呢喔~]   最终岑晰组以81.5的均分赢得第一,而季诺组均分65险胜64分的甜甜一家位列第三。   不过岑晰虽然拿了第一却也笑不出来,毕竟他一向以专业歌手自居,唱到自己的成名曲还被季诺压了分数。   即便在场众人都十分配合没有提及,他依旧觉得自己此前的骄傲被踩在地上狠狠践踏了一番。   岑晰粉丝也没想到季诺的分数会超过岑晰,而他们之前又蹦的太高,恨不得在弹幕上给岑晰造个金曲奖出来。   原本只是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嘲讽几句,岑晰粉丝立即将锅甩给了童童,毕竟岑晰对外已经有两年没在公开场合唱过这首歌,准备的三十分钟都用在教学童童上,理由还是十分“伟光正”的抽中自己的曲库有碍公正。   岑晰粉丝鏖战粉圈多年,手速非常人能比的,正常观众见刷不过他们暗骂两句也懒得和他们扯皮,岑粉继续洋洋得意,同时内部洗脑哥哥不是没实力,只是品格高尚,哪怕多年不唱还坚守游戏环节的公平性,粉丝群内部泪水和彩虹屁齐飞。   他们哪里想得到,他们的宝贝哥哥近期状态全面回春,是为了哄曾经是岑晰死忠粉的小未婚妻杜筱卿?   杜家不是许家那种富商,是真正的高门大户,杜筱卿的叔伯长辈中有从政的也有从商的,多是和文娱产业相关。   傍上这样的金大|腿,岑晰哪怕躺也能躺成大满贯影帝,所以他毫不犹豫放弃经营多年的流量偶像身份。   而杜家的大门也不是那么容易进去的,杜筱卿作为小辈里唯一的女孩备受全家宠爱,她非岑晰不嫁,家中长辈也只能纵着她,但答应两人婚事的同时又以杜筱卿年龄太小为由先订婚,将真正的婚期推到两年后。   意思不言自明,这两年杜家会仔细考察岑晰的各方面,同时也希望杜筱卿能尽早醒悟换个更为匹配的伴侣。   当然,如果岑晰能将她哄到两年后还执迷不悟,就只能继续纵容两人结婚,岑晰哪怕不是良配,只要杜家的权势在一天岑晰也得乖乖地哄着杜晓卿。   顶级门庭不好进,岑晰自然加倍努力,不仅将注射过量的玻尿酸融了,又从头到脚做了全套的医美项目,运动健身练声一个不落,毕竟杜晓卿爱的就是他的完美偶像人设,他要是连这个都维持不住,不出俩月就得鸡飞蛋打。   为了快速转型,岑晰打算先上娃综带孩子,收割一波路人好感度同时铺垫一下人夫属性。再搭配专业团队的水军营销,准备直接公开恋情让杜家更放心,顺便草一个宠妻狂魔人设,一套下来杜晓卿非他不可。   而为岑晰冲锋陷阵的老婆粉们可不知道这些,用平板刷直播的同时还不忘用手机给岑晰做数据、打榜、反黑,在娃综相关话题广场上把全部对立言论都杀个片甲不留。   *   唱歌环节结束,时间已经接近九点。   考虑到还要搭帐篷铺床洗漱,大家都麻利地按照排名快速选好了帐篷。   由于第一名的岑晰和第二名的楚家都不是露营爱好者,就简单粗暴按照大小衡量帐篷的好坏,分别选择了尺寸最宽敞的隧道帐篷和圆顶帐篷。   季诺原本想选经典款金字塔帐篷,后来在韩呈的建议下选择了看起来最小的充气帐篷。   陆傲天以为韩呈是因为金字塔帐篷中央有根中柱,会将他和季诺隔开才没选。   后来其他三家还在抓耳挠腮地搭帐篷,韩呈已经轻松用打气筒将充气骨架快速充了起来。   虽然全充起来的尺寸看起来和金字塔帐篷差不多,但因为没有碍事的中柱,以及形状方正空间利用率更高。   充完气还不算完,韩呈又去更换了最结实的地钉,绷紧风绳的同时试图将地钉找角度钉到最紧。   陆傲天黏着季诺洗漱后,美|美躺进双人睡袋中,突然小眉头一凛,等季诺进入帐篷后陆傲天立即问道:“我们三个人只给一个睡袋?”   不等季诺开口,帐篷再次被韩呈拉开,原本让陆傲天感觉十分宽敞的空间顿时逼仄起来。   韩呈闻言低声问崽:“你想要个单独睡袋?”   陆傲天鼓起小脸不想说话,他当然是想要个和季诺一起的单独睡袋!   不过脑中思绪电转,反复告诉自己要尊重恋爱脑傻小弟的垃圾眼光,最终还是咬牙选择了理智避让,非但没要求和季诺单独睡,还十分懂事地钻到了季诺的右手边,将季诺的左侧让给了韩呈。   不过让韩呈白捡大便宜他又不是很甘心,鼓着小脸沉思片刻后,陆傲天冷笑一声,然后突然开始哼起曲子。   虽然依旧跑调,但还是能让人听出是韩呈不久前唱过的《哥有老婆》。   韩呈:“……”   躺在一大一小间的季诺忍不住笑了起来,陆傲天得意地仰起小下巴,哪怕他的策略从搅黄恋情到正面促进,他依旧能见缝插针地让韩呈不好过。   陆傲天哼哼完心情舒爽,“吧唧”贴上季诺的胳膊准备美|美入眠。   一人之隔的韩呈突然开嗓,用低沉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嗓音朗诵起《求佛》的歌词,黑暗中一抹亮光正是韩呈用来查歌词的手机屏幕。   陆傲天:“……”   季诺笑得发抖:“噗别闹了,你们两个要不要这样哈哈哈哈……”   陆傲天双手握拳,决定了,原本他打算看在季诺的面子上对韩呈既往不咎,现在他改换主意,十年后带着最强保镖团队暴打垃圾小明星的计划!依旧执行!   陆傲天的小团子身|体能量有限,睡前一小时又喝了不少牛奶,气成小河豚也没阻止他奔向周公的脚步,柔软的小脸蛋贴在季诺大臂外侧很快沉入黑甜的梦乡。   双人睡袋的宽度足有一米三,比最初在玉山镇破房子里的小床还宽了十公分,其他组觉得挤,季诺韩呈睡习惯了倒是还好。   节目组也是考虑到每家都有小不点,还是双人睡袋让孩子躺家长中间最适合。   像陆嗷嗷这种主意正的,季诺也只能尊重孩子的选择,导致他躲避了一天半的男人还是再次紧挨到一起,好在躺下后不等他紧张,一大一小的日常斗法让他只顾着笑了。   这会儿小团子快速入眠,季诺双眼紧闭,闻着韩呈身上熟悉的冷香身|体先一步僵硬起来。   他尽可能放空大脑让自己快速入眠,可心脏还是有些失控地越跳越快。   突然,平躺在左侧的韩呈调整睡姿,朝着季诺的方向侧躺,季诺立即感受到一股潮热的呼气铺洒在下颌线颈侧,扰起一丝暗昧的痒意。   季诺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数数转移注意力,打算坚持个三四分钟就状若不经意转向嗷嗷。   季诺在心中紧张地数着:45、46、47……103、104、10阿!!   温热的大掌覆上季诺细瘦的腕骨,季诺像是被烫到一样抽手就要逃,却被骨骼分明的大掌先一步紧紧攥住。   季诺的手很凉,但他却紧张到快要出汗,感受着紧缩的手指被男人一点点分开,没入,紧紧扣住,季诺在黑暗中彻底石化,仿若擂鼓的心跳震得他头晕目眩。   帐篷外夜风呼啸,季诺的全部感官却都集中在两掌之间,他能清晰感觉到男人略带薄茧的指腹缓慢地摩挲着他的指背。   季诺忘了呼吸,直到肺部缺氧才大口吸入一股清凉的空气。   他十分鸵鸟地认为韩呈是以为他睡着了,只要等到韩呈睡着,他就可以将手拿开,虽然他已经紧张到浑身绷起,依旧觉得韩呈对此全无察觉。   直到温热的呼气不断靠近,一声压抑着复杂情绪的喑哑嗓音贴着季诺薄韧的耳骨响起:“诺诺,我很冷,可以抱抱你吗?”   季诺被他烫得就快融化,脑部cpu因过热运转反应不及,而韩呈就没打算给他足够的反应时间,气息稍顿便按照蓄谋已久的方式上前一寸,扶着青年的右肩将人揽入怀中。   躺在季诺右侧的崽子入睡后十分好哄,只要和季诺贴贴就能一直安睡,不论是贴手臂还是贴后背。   季诺艰难转动的大脑后知后觉感知到危险,韩呈的体温高到离谱,因冷而寻求拥抱取暖的说法根本不成立。   就在季诺努力思考着不损情面的合理拒绝方案时,韩呈已经将头埋到他颈侧,一股带着湿意的软滑触感惊得他睁大了眼。   当屋顶被拆掉的时候,季诺显然顾不得韩呈出格的开窗行为。   韩呈的动作很轻柔,随着温热的触感不断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领口很难露出的位置,一个令他从锁骨麻到四肢百骸的吮吻,让季诺的大脑彻底宕机。   季诺像只毫无反抗能力的小猎物一般,僵直地躺在男人怀中任人施为,蕴藏着超群力量的肌肉软成了一滩甜汤,浑身上下只剩下酥酥|麻麻的颤栗。   感官被无限放大,季诺感觉得到男人烫人的潮热气息重新上移,直到贴在季诺耳后一小片脆弱柔软的皮肤上。   季诺喉间干渴嘶哑,喉结费力滚动发出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韩呈,你不……”   “诺诺还是要拒绝我,”削薄的唇轻轻地摩挲着耳后的软肉,“嗯?”   季诺感到一阵令人眩晕的颤动,韩呈再度低低开口:“那晚你给我种了二十一颗草莓……打算什么时候还?”:,,. 第49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季诺以为自己已经绷到了极致,事实证明并没有。   当韩呈几乎是吻着他的耳骨,说出他醉后无状留下的草莓印时,季诺疯狂砸在胸腔上的心脏就快跳出嗓子眼,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烫得他喉咙干渴得不行。   就在季诺脑中一片空白不知如何应对时,帐篷外的狂风陡然升级,三人所在的充气帐篷被吹得摇晃起来,风打在帐篷上啪啪作响。   睡在最外边的崽虽然上半身紧贴季诺的后背,但睡着后自动变形成他最爱的嫦娥奔月式睡姿,小脚脚一路踩到帐篷内壁上,整个人几乎是横着躺的。   季诺已经习惯在半睡半醒间检查崽子的睡姿,会定期把崽跑到外面的身|体捞回来,然而今晚他还没来得及做这些,崽就被风吹帐篷皮拍脚给拍醒了。   因为是黏在季诺身边,陆傲天身为龙傲天的警戒心所剩不多,但还不至于睡死过去,耳朵里听着狂风怒号,脚下被帐篷皮狂拍,睡得迷迷糊糊的陆傲天一扑棱就坐起身,手撑着地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身形还未站稳就已经展开双臂摆出迎敌姿势,用小奶音大喊道:“几么、几么了?!”   喊完才想起自己是和季诺睡在帐篷里的,第一反应就是确认季诺的安全:“诺里还好吗?”   他快速打开手表上的手电筒功能照向季诺所在的位置,话音未落就看到捂着脸无言面对的季诺,和臭不要脸趴在季诺身侧的小破明星!   从猛然睁眼到完全清醒需要一个缓冲过程,陆傲天后知后觉意识到帐篷呼呼哒哒是被大风吹的,但因为已经提前被韩呈用多道风绳地钉加固得十分稳定,再加上有他们三个人压着,即便外面的风很大,他们的小帐篷也是安全的。   外部危机解除,陆傲天需要针对的就只有内部危机了。   陆傲天将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谁能给他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啊?!!!   崽傲天震怒:“里们!在!干!森么!!!”   季诺先是因为韩呈浑身瘫软又因陆傲天浑身僵硬石化,按常理他应当将韩呈推开,但他的肢体实在跟不上现状,索性当一只走投无路时就将脑袋戳进沙坑里的鸵鸟,摆出逃避姿态。   韩呈将季诺的睡衣领口合上,淡定抬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问向陆傲天:“嗷嗷做噩梦了?”   陆傲天恨不得拔出自己一双刀子眼,直戳向狗男人的心脏:“窝都看到了!里几么可以欺负他?!”   说完他就注意到季诺锁骨上还濡湿着的新鲜吻痕,顿时火冒三丈恨不得跳脚大叫,他后悔了!这个垃圾小破明星竟然还是个大sai迷!!!   啊啊啊啊啊!!!!   就在小团子在帐篷里气得跳脚的时候,住在其他帐篷里的嘉宾也陆续被大风吵醒。   睿睿家拿到的球帐组装困难,好不容易装上了人也累瘫了,嫌麻烦干脆没扯风绳打地钉,不过好在楚家也是三个人自重大,而且球帐虽然搭建麻烦但稳定性是四顶里最好的,即便在帐篷里看着帐篷被吹得不断抖动很吓人,却也不至于被风吹跑。   甜甜家拿到的是金字塔型的,有着稳定性良好的天然优势,加上翁凯对野外露营有些经验,体积小搭得稳,情况和季诺嗷嗷住的充气小帐篷类似。   只有住豪华帐篷的童童被吓得大叫起来。   岑晰唱歌环节赢得第一,选择了最大最豪华的隧道式帐篷,因为完全展开是二室一厅,搭建难度同样不低。   相较于毫无难度的充气式帐篷,岑晰又有了大显身手的机会。   虽然其他三组都已经洗漱入睡,隧道式帐篷才初具雏形,但他只有一个人,童童偶尔能帮忙撑一下骨架,按照说明书一点点把两室一厅完全撑起还是很值得赞叹的。   他本就想赢得认真踏实可靠这样的美名,搭完两室的部分后,又将根本用不上的天幕撑了起来,和其他三组迷你蒙古包的小帐篷相比,完全展开的隧道式帐篷相当豪华大气。   岑晰粉丝为此又是一顿狂吹,连带路人看了都觉得有些羡慕,毕竟人都有慕强心里,第一名拿到最好的帐篷搭建出最豪华的住宿,不论从演唱实力还是动手能力来说都很值得肯定。   而童童本来晚上就没吃饭,跟着岑晰飞到录制地点做游戏搭帐篷折腾一圈已经累到两眼发直,但想到父母的一再叮嘱还是咬牙陪岑晰挺到了最后,两人刚躺下,童童就累得昏睡过去,结果刚睡着就被大风吓醒了。   相较于其他组小帐篷的抖动,他们的隧道帐因为体型大,一大一小自重轻,地钉插得不够紧,再加上抻出一大片类似遮雨棚的天幕疯狂兜风,外面狂风呼啸,躺在帐篷里就跟地震似的。   童童再早熟懂事也不过是个七岁的孩子,被吓醒后本就如同惊弓之鸟,而岑晰这种时候也没办法出去加固帐篷,又因为夜间直播镜头在帐篷外面,他连敷衍都懒得敷衍,翻过身继续睡。   也就是这个时候,一股强劲的大风一下子掀开了天幕,整片幕布都折回帐篷棚顶,在呼啸的大风带动下一下下大力撞击着看似单薄的帐篷顶部,连带着天幕连接的风绳地钉也一下下或是抽打或是敲击,发出震震巨响,仿佛随时都要连人带帐篷一并掀翻般。   童童被吓得崩溃大哭,哭声大到陆傲天都听到了,夜间挂在直播间的一部分观众自然也听到了。   遇上这种事大人都难免心慌,更别说小孩子了,原本被父母安抚好的甜甜和睿睿听到风声里夹杂的童童哭声,也忍不住哭了起来。   当代黄世仁制作人白庸对此的反应是——飞快买了个凌晨时间的便宜热搜:#《崽去》遭遇沙漠极端天气#   暗夜精灵们也没辜负白庸的殚精竭虑,转头就靠自然热度再一次把白庸骂上了热搜。   不过也因此不少人都知道童童被吓哭的事情,作为一个当下热度颇高的小童星,不少人听说后担心地摸进岑晰直播间。   大家很快发现都凌晨了,粉丝控评式弹幕还刷个没完,纷纷表示看到哥哥受苦粉丝们心都要碎了,顺便明褒暗贬地责怪童童不懂事,不知道体谅岑晰辛苦晚上还要闹腾。   看完直播回放的路人满脸问号地表示:[你家哥哥地钉没打紧不说,臭显摆大半夜把天幕扯得跟风筝一样,没给岑晰吹上天就不错了!]   [靠,这就不懂事了?我要是童童我哭得比这还大声,岑晰不知道哄哄孩子吗?之前在镜头前哄孩子哄出仨热搜呢。]   [不会吧不会吧?粉丝不会是睁眼瞎吧?岑晰做戏假的一批……]   然而岑晰粉丝可不是吃素的,他们有着严格的排班制度,遇到突发情况立即启动紧急方案。   很快,弹幕就被岑晰粉丝刷满,吃瓜群众一打三还有来有回,一对三十也只能被按在地上摩擦,最终还是被岑晰粉丝怼没影了。   *   陆傲天对此全然不知,在韩呈致电白庸确认现在的情况没有危险后,就开始更专注地生气。   帐篷的保暖性极佳,即便外面狂风怒号,内部温度依旧不低,陆傲天穿着皮卡丘印花的睡衣,光着一双白嫩|嫩的小肉脚,啪|啪|啪将防潮垫跺得比刮风声还响。   看着已经完全将头缩进被子里的季诺,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韩呈(嗷嗷有色眼镜视角),陆傲天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韩呈从行李箱中翻出隔音耳塞,递到季诺手里,依旧埋在沙坑里的鸵鸟诺快速戴上了耳塞。   韩呈勾了勾唇,抬眼对上陆傲天的瞪视,抿了抿唇拿出其中两枚稍小些的儿童款:“戴上睡觉?”   陆傲天虽然接过耳塞却不肯承情,依旧将眼睛瞪得要飞出来一样,左脸写着“笑容猥琐”右脸写着“心思狡猾”额头上列着横|批|“无耻sai迷”。   戴完耳塞依旧很气的崽也不能就这么气一宿,他今晚还是要养精蓄锐,这样明天才好继续和韩呈斗法,所以他小腿一迈来到了两人之间,一屁|股撑开两人间的距离。   季诺虽然一直装死也没睡着,感觉到崽贴到他左侧,回身将崽拢入怀中,将被子展开把他和崽子一起裹紧。   陆傲天鼓着小脸还是接受了傻小弟的示好,美滋滋趴进季诺怀中,小爪爪紧紧攥着季诺的领口,屁|股向后撅得老高,故意让韩呈不能贴着他们睡觉。   韩呈无奈又好笑。   他脖子昨天扭到了,之前注意力都在唱歌和季诺身上没什么感觉,确认今晚没戏了其他感官也逐步恢复,脖子一再被扭后,酸痛程度明显加重,韩呈也不做他想,躺下调整了一番睡姿也跟着睡去。   *   因为晚上风刮得太凶,所有嘉宾包括住房车的节目组都没睡好,周六早上的安排自动延后了两个小时。   季诺受生物钟影响,还是早早就起来了,虽然帐篷里垫了防潮垫,睡袋也带一层厚厚的垫子,但睡了一|夜帐篷依旧让他感觉四肢僵硬。   季诺掀开被子,先亲了口睡得软哒哒的崽子,换好衣服就轻手轻脚离开了帐篷。   人刚走,前一秒还睡得香喷喷的崽子猛地睁开了双眼,确认季诺走远他扑棱一下爬坐起身,紧接着一屁|股坐上韩呈的胸口。   一双小手和一双小脚都抵在男人的脖子上,清晨还未开嗓格外奶萌的小嗓音凶巴巴开口:“里不想几道他几么了?”   喊完就后悔了,季诺说过他的奶音好听,可不能便宜这厮!   季诺离开时韩呈就清醒了几分,不过没等他动作,装睡的崽先一步行动他便静观其变。   “想。”韩呈半阖着眼毫不犹豫说道。   虽然韩呈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但陆傲天这两天始终不肯透露具体情况,季诺更是恨不得和他对视一眼就躲出两米开外。   “我有条件。”陆傲天鼓起小脸抱起手臂,下巴朝着韩呈方向扬了扬,“把撵转过来正视我。”   陆傲天压上来时,韩呈的睡姿就是偏着头的,但谈判这么重要的时刻对方还歪着头斜视,这垃圾小破明星是装都不打算装一下了吗?陆傲天很是不爽。   韩呈尝试了一下,淡声答道:“恐怕没办法。”   陆傲天将桃花眼瞪得滚圆:“你这种人!”无药可救!   韩呈一把将愤怒欲走的小团子按住,另一只手按向自己颈侧略微有些痉挛的肌群,缓缓将头调整过来一小部分:“不是不想,是落枕没办法。”   陆傲天:“……”   韩呈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你季诺叔叔的病到底是什么情况?”   陆傲天两天前就做好和韩呈合作的打算,但依旧想多拖两天让他急一急,却不料这垃圾小破明星直接对着季诺饿虎扑食。   他皱着小眉头坐在韩呈胸口上,叭叭叭将季诺告诉他的那些有条不紊地转述给韩呈,并提出自己的条件。   韩呈沉默了半晌,才在陆傲天的小脚脚即将踩上他下颌前微微颔首:“你说的我会准备,也会安排肿瘤科相关专家过来会诊,但我从未强迫过他做不喜欢的事情。”   “嗷嗷,我和你季诺叔叔是成年伴侣,有一些亲密举动是很正常的。”韩呈理所当然得看向胸口的崽子,“他害羞不代表不喜欢,等你长大后就知道了。”   说完还揉了揉崽睡乱的发顶,当然,趁着崽的小白牙没龇起前快速收手。   陆傲天既气对方胆敢摸头,又气对方仗着年龄忽悠他,瞬间炸毛道:“我现在就长大了,你不许欺负季诺!不然我就带走他!”   最终双方各退一步,韩呈答应崽不会欺负季诺,一定会将季诺的意愿放在第一位。   *   一早跑来蹲直播间的观众发现嘉宾们还没起呢,翻了下半夜直播回放才发现前一晚的大风差点没把整个节目组刮飞咯。   [白庸怎么到哪儿都能遇上极端天气呢?是不是命中带毒?]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天降爆点他这狗比能放过了?]   [哈哈哈哈有理有据,诶我好像看到嗷嗷崽了!]   陆傲天自己换完衣服找不到鞋子,韩呈说可以抱他去找季诺问问。   陆傲天没有上当:“你自己去问。”   韩呈走出帐篷后,陆傲天就顶着一头睡乱的头毛支楞出帐篷外,很快便等到季诺,他心满意足地张开双手奶声奶气撒娇道:“窝的鞋鞋魅油啦。”   季诺快爱死这只小宝贝了,抱起孩子先吸了一口:“来,叔叔给嗷嗷找一找~”   很快,季诺就牵着穿好鞋子的崽走出了帐篷,一大一小的互动萌翻了直播间的观众:   [呜呜呜太有爱了,这样的日常互动我能看一百年!]   [我想要嗷嗷给我当崽崽,也想要季诺贴贴,突然意识到,草,这不就是韩呈的生活吗!萌崽老婆左拥右抱!谁羡慕了我不说!/柠檬/柠檬/柠檬]   季诺在两只嗷嗷起床前已经做过简单的热身运动,筋骨舒展一番明显松快了不少。   陪着嗷嗷洗漱完,韩呈也收拾妥当,还没吃早饭的嘉宾们先后来到昨天K歌比赛的场地,等待白庸的坑人指示。   哪怕推迟了拍摄时间,嘉宾们的脸上依旧挂着不同程度的疲色。   不是所有人都考虑到沙漠露营可能会存在噪音问题而准备耳塞,大部分人都是在风声渐渐歇下才睡着。   其中最惨的莫过于睡豪华帐篷的岑晰和童童,被掀翻的天幕不断拍打着帐篷顶,他们听到的噪音是其他组的几倍。   岑晰虽然提前在帐篷里偷偷遮掉黑眼圈泪沟,又简单打了底,但依旧对脸上的浮肿毫无办法,只能先喝一杯浓缩冰美式。   他被苦得直皱眉,出来就迎上正在分涂防晒霜的两大一小,同样是没睡好,季诺的脸依旧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也就算了,和他年龄相近的韩呈除了眼下有淡淡的阴影,也丝毫不见疲态。   岑晰想了想还是掏出口罩戴上,假称自己有些沙尘过敏。   白庸让工作人员用平板向嘉宾们展示,节目组准备的四份早餐的照片。   一边中气十足地介绍道:“四份不同水准的餐点,最好的是安市特色豪华早餐,最差的就是矿泉水和馒头,一共四份已经让工作人员放在对面的沙丘上,能看得到吗?就是红色旗帜的位置。”   嘉宾们顺着他的手远远望去,勉强能看到一个小红点,以及小到米粒大小的工作人员们,不约而同露出同款微妙表情。   翁凯还在为抽中儿歌天残组记仇呢,这会儿忍不住阴阳怪气道:“白导,大早上就让我们跑沙漠马拉松啊?”   白庸摆了摆手,让工作人员们将挨着房车的一片防尘罩掀开,露出四辆崭新的四驱沙漠摩托:“没吃饭不好空腹运动,大家开车去,美味早餐先到先得!”   四个大轱辘,前后能坐下两人,操作简单,没驾驶证也能开。   甜甜家是明钰出战,睿睿家是楚成鹏,到了季诺这里,他自然而然指向韩呈。   虽说这车不要证就能开,但总归是会开车的更好操作些。   韩呈却是注意到季诺看到沙漠摩托时亮亮的眸光,拉起季诺的手就要载他一起:“去的时候我开,回来的时候你来开。”   季诺眼前一亮,顾不上手被韩呈握住望向白庸:“两人可以吗?”   一直黏在他腿边的小团子先一步回答道:“不可以!”   崽子说完跺了跺脚,他的诺诺怎么能把他丢下就这样和小破明星跑了呢!   白庸自然没意见,只要可看性加强,韩呈想裸|体开摩托他都能想办法让节目过审。   这次不等季诺哄崽,韩呈先一步抱起崽往睿睿身边送,边走边低声耳语:“不想让季诺叔叔高兴了?”   “别急着否认,你很聪明,能看出他想骑摩托又不想影响小组成绩,对吧?”   陆傲天鼓起小脸憋了又憋,最后勉为其难点点头:“嗯…………我是很聪明。”   韩呈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将孩子放到睿睿身边让彭莉帮忙照看一下,走之前还不忘快速摸了一把孩子的头毛,成功惹得崽跳脚炸毛,韩呈心满意足地离开。   *   两人戴上了全套护具坐进车里,季诺才发现这车上没有安全带,韩呈侧头低声与他耳语:“一会儿搂紧点,我要从沙丘上走。”   季诺眸子微微张大,顾不上“搂紧点”看向前方韩呈选定的路线:“这能开过去吗?”   韩呈发动车子,巨大的轰鸣声中他低低应声:“想试试沙飘吗?”   不等季诺回答,马力全开的沙漠摩托已经飞冲了出去,几乎是骑着金字塔沙丘的“山脊”一路飞驰。   耳边疾风呼啸,两边的景观倍速后退,季诺只能紧紧抱住韩呈才能让已经跳到嗓子眼的心脏感到一丝安稳,同时狂飙的肾上腺素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畅快。   在沙丘高|耸的尖端,韩呈单手开车握住季诺交扣在他腰腹上的手,在车子飞出去时瞬间的失重令季诺兴奋地叫了出来:“哇!啊!”   “喜欢吗?”车子落回沙上,韩呈立即加大马力冲向终点,在即将抵达前松开油门来了个漂亮的甩尾。   “喜欢!“季诺下车时用力点头,一双明润的桃花眼亮得跟小灯泡似的,“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因为两人是直接骑着沙丘的脊部过来的,虽然路险了些,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韩呈的油门又几乎是全程踩满,可以说是遥遥领先。   他拿起豪华早餐绑到摩托后面的架子上,对着季诺拍了拍车座:“很简单,我教你。”   季诺眼底的兴奋更甚,立即坐进驾驶位。   韩呈扶着季诺的腰坐进后排,头微微前倾,搭在青年的肩膀上,手扶着季诺的手边讲解边给他调整姿势。   过近的相处距离依旧令季诺脸热,不过见韩呈教的认真,季诺也就努力压住心中的绮念认真听讲。   “这就可以?”季诺眨了眨明亮的双眼,韩呈讲得简单清晰,季诺突然觉得他好像真可以。   韩呈轻应了声,微微侧头和他四目相对,两人的鼻尖几乎抵到一处,季诺的眼睛立即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韩呈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暗芒,淡声询问:“学会了?”   季诺紧张地抿了抿唇,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韩呈轻笑了下:“那是不是该交点学费?”   季诺能听出韩呈声音中的特殊情绪,但又总觉得不真切,对方这些天在节目上,或者说在人前都很正经的,应该……应该……不会是他想的那样。   “不愿意吗?”   “愿意!”季诺忙不迭应声。   话音未落,颊边突然一热,韩呈快速落下一个轻浅的啄吻。   季诺被惊的浑身一抖,险些发动摩托蹿了出去。   弹幕一片惊叫:   [卧槽韩老师太会了!]   [啊啊啊好帅我还没从沙漠飙车中缓过来,这么快就进入恋爱频道了?]   [靠!明人不装暗b,我爱看!多来点!给我狠狠掐腰亲死他!]   另一边,负责看家的陆嗷嗷担心废物小明星不能照顾好季诺,打开电话手表同步收看直播。   手表屏幕太小完全看不清弹幕,看画面也很勉强,所以陆傲天以前从来不用这个功能,没想到打开就看到小破明星一路猛秀车技。   啧啧,真骚啊。   陆傲天的小嘴就快撇到天上去了……等等?!!!韩呈你给我住嘴啊啊啊啊啊啊啊!!!!!:,,. 第50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韩呈拿起黑头盔帮呆若木鸡的小鸵鸟戴上,修长的手指利落将绑带调整到最佳尺寸。   季诺红着脸讷讷开口:“谢……谢。”   韩呈垂眸看他,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还记得怎么开吗?”   季诺一双微潮的桃花眼,此刻搭配泛粉的桃花面春情满满,只不过看他一眼就紧张得避开,进入鸵鸟速寻沙坑模式。   韩呈不再逗他,戴上另一顶头盔,坐上后座大掌覆上身前薄韧的腰线,他淡声提醒道:“看着前方金字塔尖,还记得怎么飞吗?”   “记得。”季诺深吸一口气攥紧车把,脚踩上油门同时大力旋转紧,四驱摩托咻的冲了出去。   巨大的轰鸣声中季诺俯下身伏着身子,身前是疾风灌入,身后扬起漫天黄沙。   航拍画面中,伏在摩托车上疾驰的两人如同肆意飞翔的□□,闪电般迅猛飞掠。   回到起点前,一个漂亮的甩尾在沙面上留下新月形的优美弧度。   弹幕早已被感叹号占满: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一次我我我真的为诺变成了狼人!!!]   [好帅好帅好帅草草草我不行了,季哥yyds!]   季诺将车子稳稳停住,攥在车把上的手指还微微轻|颤,他做到了!按照韩呈的教学将他的沙漠漂移完美复刻!   韩呈揽住他的肩膀轻拥了一瞬,头盔碰在一处的声响让季诺飞驰的心神快速收敛。   “非常完美,你很有天赋,该多试试这些。”韩呈眼底带笑,“回去我带你练车怎么样?”说着他将闷热的头盔脱下。   或许是疾驰带来的肾上腺素让季诺一时间顾不得紧张羞窘,他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可以吗?”   他一直以为自己各方面都乏善可陈,因外貌优势做些兼|职接触到演戏,收到的正面评价令他惊喜万分,更促成他想要努力演好更多的角色。   而后形势逆转,他收到了无数□□,让他逐渐发现自以为的天赋,更多来自角色人设加分,外貌妆造和角色的契合度。   总归他个人的占比很少,更谈不上什么有天赋,老天赏饭,后来没办法再演戏,也就自然而然跌回平庸黯淡的普通人。   季诺从没想过,在自己未曾尝试的领域还藏着这样的小惊喜。   “当然。”韩呈伸出手指敲了敲季诺的头盔,“不热么?”   季诺这才后知后觉笑着将头盔摘掉,相较于韩呈为角色修剪的短寸,季诺已经任由头发自由生长了好一段时间。   摘下头盔,被压乱的略长发丝微微汗湿,季诺随手向后一拨,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激动后薄红的双颊,桃花眼也因兴奋微湿。   他开心得有些不知所措,软唇被反复抿了几次也泛出诱人的红。   弹幕彻底沸腾:   [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我要被季诺帅死了!!!]   [跪求季诺去演赛车手!!!摘头盔我能舔屏一万年!!!]   [我靠!这两口子恃帅行凶双人组!]   [虽然是意料之内依旧帅得我幻肢梆硬,季诺怎么肥四!是怎么做到又美又帅的?!幻肢爆炸了啊啊啊啊!]   另一边的岑晰因为在偶像剧里饰演过赛车手,曾经被粉丝猛吹过车技,实际上高难度动作全是替身完成,即便如此岑晰一向是对夸奖照单全收的。   是以粉丝一听说有开沙漠摩托的赛车环节,就开始疯狂在弹幕和话题广场刷起岑晰是被演艺事业耽误的职业赛车手,把围观路人的期待度都勾了起来。   而岑晰本人压根没将沙漠摩托和曾经的专业赛车联系到一起,经过工作人员的简单教学就打算狂踩油门力争第一,但因为选择的路线相对绕远,即便他全程马力全开也只拿到了第一名。   其实仅是这样粉丝和看热闹的路人还不至于不买账,毕竟第一也值得称颂,问题是韩呈的第一还是在多带了一个人的情况下完成的。   而且岑晰和满怀期待的岑晰粉丝都没想到的是,韩呈会带着季诺起手就来个高难度的飞跃沙丘,落地又接了一个漂亮的沙飘。   更让大家始料未及的是,韩呈这种一看就专门练过的高玩炫了把技也就算了,在他简单教学后季诺回程也完美复刻猛炫了一把,观众们大呼牛逼的同时也反应过味来:   [诶?不是说岑晰是职业赛车手水平吗?怎么感觉只会踩油门?]   [我去我去我去!本橙子看傻了!到底有什么是韩呈不会的啊啊啊啊!这个男人还该死的低调,什么都不说!]   [我是看了岑晰赛车剪辑来的,结果被呈诺夫夫帅一脸,好家伙,季诺这也太有天赋了吧!这tm才是被演艺事业耽误的赛车手啊!]   [前面的不准确,季诺的演艺事业早就被某人毁了,他|妈的,想想我就来气!]   [哎呀你们不要说啦,岑晰粉丝该破防啦,他们该说韩呈故意设计他们giegie,该说沙滩摩托和赛车原理不同,该说岑晰是遭人嫉妒诋毁的美强惨(噗呲,随便一说,不会真被我猜中了吧?]   韩呈看着眼前人湿红的软唇和飞扬的眼底,再一次想将人拥入怀中。   “喂!!!”   见两人下车后久久未归,小团子等不及了,跟只小炮仗一样飞蹿了出来。   季诺毫不犹豫闪身避开韩呈的怀抱,俯身将小河豚崽崽抱进怀中:“嗷嗷是饿急了吗?”   陆嗷嗷小朋友却不答话,拽出一节袖口就往季诺的左颊上擦去,在季诺困惑的眼神中解释道:“沾上灰尘啦。”   然后就着韩呈之前亲过的地方一通猛擦,季诺后知后觉也反应过来,脸色微红又想笑。   韩呈伸出的手讪讪收回,嘴上依旧带着愉悦的笑意,直到按向颈侧紧绷的肌群,眉头一蹙薄唇瞬间绷直。   *   吃完这顿早午饭,节目组让嘉宾们随便聊了会儿歇歇,便拉着人去了另一处高达百米的沙丘。   “一百多米?!”节目组惊讶发言人翁凯惊讶道。   坐他怀里的甜甜瞪圆了眼睛,扒楞起手指:“一百多米得有多少层楼高啊……”   这有点超出小朋友的认知了。   别说小朋友,季诺也一脸茫然,来到沙漠前他顾名   思义以为沙丘就是沙子堆成的小土坡,以为此前和韩呈开过的七八米高的金字塔型沙丘已经算其中佼佼,完全没想到还有一百多米的。   白庸难得正经,笑眯眯回答甜甜小团子的问题:“一十五层以上的高楼……”   等将车开到沙丘顶端附近,嘉宾们站在“楼顶”感受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啧啧称奇。   白庸笑着问大家:“怎么样?感觉这个高吗?”   “高!”   “松散的沙子怎么能堆到这种高度?可真神奇啊。”   “这不该叫沙丘了,该叫沙山了。”   白庸摆了摆手:“这不算什么,比这高的这边还有很多,世界上最高的沙丘在非洲,高度是这里的三倍。”   这回别说嘉宾了,弹幕也是卧槽连连。   白庸进行科普的工夫,工作人员将嘉宾们即将用到的道具都搬了出来。   之前虽没明说,弹幕上不少人也猜到了,特意来这么高的沙丘肯定是为了滑沙,毕竟来沙漠最经典的莫过于骑骆驼感受当年的丝绸之路,再就是沙漠摩托和滑沙了。   与之前金字塔型沙丘不同,这一处虽然有百米高,但迎风坡的坡度却没那么陡峭,做好安全措施小孩子也能滑沙。   不过滑沙虽然可玩性很强,但完全不具备冲突性,哪怕是比赛也比不出什么花样,这显然不符合白庸的一贯作风。   等工作人员们将道具铺满一地,在场嘉宾和直播间观众才明白这狗人又憋了一肚子什么坏水。   白庸大手一挥,一副“看朕给诸位爱卿打下的江山”般的阔气口吻说道:“大家尝试过沙地滑雪吗?”   话音一落,如愿收获一片苦瓜脸。   “大家放心,不论滑雪水平如何,这次都会给大家充足的时间进行练习。”说完,白庸又喜滋滋宣布比赛规则:“这次咱们比的是人均用时。”   “滑沙板、单板、双板三个选项,每组家庭内部不能重复选择,小朋友的成绩也要算在内……”   白庸的意思很明确,小萝卜头们不会滑雪板也能坐滑沙板,担心出事也可以给每个孩子加一个安全员带着滑,总归是会占掉滑沙板这个选项的,家长就必须从单板双板中各选一个。   他虽然没法预判各组嘉宾的滑雪水平,但正常情况也都是单板双板一选一练习,两手抓两手都硬的情况少见,这一规则先将比赛的基础难度提了上来。   此为其一,更重要的是白庸确信滑雪这种相对烧钱的运动,季诺之前是玩不起的,他又不能跟小朋友抢滑沙板,所以这项运动也算是卡着他的弱点来的。   而他美其名曰给足时间训练,其中消耗的也是嘉宾们各自的体力,不论单板双板,想要上手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不过在看到季诺开着飞车回来时,白庸有点担心他这学习能力,所以说完规则特意留意了下季诺的神情,看到季诺一脸苦恼,白庸暗松了口气,装模作样问道:“小季老师怎么了?”   季诺虽然觉得可能性不大,还是争取了一下:“我不会滑雪,可以跟孩子一起坐滑沙板吗?”   白庸和善一笑:“坚决不行。”   季诺:“……”   白庸又让工作人员将四份晚餐的图片展示给嘉宾们看:“优胜组今晚可以吃每位999的顶级全羊宴,第一名是价值499的普通全羊宴,第三名是价值99的干锅羊杂,第四名是价值19的羊肉汤泡馍。”   第一名和第四名差距犹如天堑,任谁见了都想为前两名努把力。   嘉宾们摩拳擦掌商量项目时,岑晰用余光暗暗观察季诺的神情,心中不屑嗤笑一句穷鬼。   这种下等人凭什么和他争?   午饭后他趁着上厕所的时间关注了一下网上的情况,得知自己赛车一事在追直播的观众圈子里引起小范围群嘲。   好在他粉丝虽然不满意,但向来善于自圆其说,很快便有大粉分析沙滩摩托和赛车的原理相去甚远,自动帮他将锅甩掉。   但岑晰依旧不爽,他一直觉得季诺虽然仗着年轻比他长得略好一点,但除了长相,不论是华贵的气质还是演艺唱跳实力方方面面都不如他,尤其是现在他状态又全面回春,上节目自然是要全面碾压季诺,狠狠打脸这个赝品的。   他不仅要借此提升路人缘,还要将节目组涉及的资源代言都一一拿下。   然而事与愿违,上节目至今的事事不顺已经让他的不爽飙到顶峰,终于碰上一个他可以大展拳脚的项目。   岑晰没滑过沙,不过像骑马滑雪都是他们这样家庭的孩子从小玩腻的基础技能,哪怕韩呈再厉害,有个季诺拖后腿也白搭。   岑晰眼底浮现掩不住的得意,低头发现童童小脸煞白,蹲下身温声开口:“怎么了童童?”   童童咽了咽唾沫,他完全不敢往沙丘下面看,颤着声音向岑晰说道:“叔叔,我我我有点害怕……”   岑晰轻柔地笑了笑:“这有什么怕的?童童之前没玩过这种吧?”   童童点点头,前几天去迪尼士拍vlog是他长这么大第一次去大型游乐场所玩。   虽然童童已经一米一多,迪尼士的项目都能玩了,但岑晰显然没那么多耐心和时间陪孩子都玩一遍,选择的都是些好摆拍好排队的诸如旋转疯蜜罐、旋转木马。   岑晰见孩子点头,又挂上昨天教童童唱歌时的温柔假面耐心哄着:“这个特别好玩的,叔叔带你多玩几次你就不怕了。”   虽然岑晰从滑雪到滑沙也需要适应一下,但这一次的练习时间充裕,他有更多的时间装好人。   岑晰粉丝再一次刷起弹幕,纷纷表示:[嘤嘤嘤醉倒在哥哥的温柔乡里了!]、[真想魂穿童童呜呜呜!]……   然而童童第一次接触到需要从百米高的位置俯冲下去的游乐项目,听了岑晰的安抚并没有放松半分,只不过想到父母一再强调的要他配合听话,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   另一边的陆傲天因为提前来安市探班韩呈,虽然一直没吃上大餐,但也浅尝过安市一点膻味没有的特产羊肉,对于第一名单人999的全羊宴自然期待不已。   见季诺面露难色,忍不住嘴角一歪:“这有什么难的?”   说完他一脸脑血栓地抱起手臂,小下巴朝着滑沙板的方向一扬:“他不让我们一起用滑沙板,那你就自己用。”   季诺:“嗯?”   韩呈也忍不住嘴角一抽,试探着问道:“你会滑雪?”   陆傲天冷嗤一声,嘴角歪得更厉害了:“区区滑雪,随手拈来。”   季诺:“……”   韩呈:“……”   十分钟后,白庸听完陆傲天的要求后也傻了:“你?要滑雪?单板双板都可以???”   弹幕已经在两大一小对话时震惊过一波了,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虽然有些滑雪爱好者会从小训练自己的孩子,个别有天赋的小朋友可能三四岁就开始了,但这种情况本就特别少见,而陆嗷嗷这个流浪的小孤儿显然不在这个范畴!   刚说服童童,走过来拿大号滑沙板的岑晰先是一惊,惊完过后还是无法相信。   思来想去一个四岁的小孤儿,顶多是冬天在有雪的地方滑过简易板子,和正经滑雪差着十万八千里呢,最多算是会打粗溜滑。   估计是季诺平衡能力太差,连流畅滑下来都做不到,总不能弃赛直接选19元的馒头套餐,也只能换给有点天赋的小孩试试……啧,真丢人。   思及此,岑晰不仅想让童童适应滑沙板,还打算教会童童滑雪狠打一下季诺的脸。   因而也向白庸提出童童也想学习,需要一个儿童板练习。   白庸压根没想到有孩子会主动要求滑单双板,也就没提前准备儿童专用的尺寸。   好在这一片沙丘是即将进入试营业阶段的滑沙场,虽然主营是大众向滑沙板,但不同规格的滑雪板也都提前准备了。   不过四岁的陆嗷嗷小朋友虽然被季诺养胖了些,但身高变化还没那么明显,勉强找了个他能用的单板,给童童找到的则是双板。   虽然季诺韩呈和白庸都见识过这崽的花式游泳,但还是无法轻易相信他能滑雪。   陆傲天踩上板就要飞,被季诺一把按住套上了全套护具,又把初学者专用的一大两小的小乌龟以及头盔护目镜都给崽子套上了,让崽子原地增重一大截。   陆傲天嘴撅得能挂油瓶,对别人来说是保护,对他完全是累赘!   季诺抱着他就要往下走:“先去矮坡滑一下我看看,不行还是我来学。”   陆傲天在力量上毫无胜算,只能任由季诺捞着他腋下往下面走,他气鼓着小脸想跺脚都不行,顿时更气了,这个臭小弟怎么回事!   竟然不相信他能滑雪!区区滑雪!!   可当陆傲天抬眼对上季诺眼底真切的担忧,撅起的小|嘴抿了抿,小梨涡若隐若现:“那……如果我滑的特别好,可以不戴这些吗?”   季诺坚定摇头:“不行,就算你能滑进国家队都得戴这些。”   陆傲天:“……”   韩呈跟在一大一小后面,手里拎着三人用的全套雪具,闻言不由弯了弯唇。   陆傲天向来“欺呈怕诺”,被季诺否了他可以撇撇嘴咕哝一句真麻烦。   但余光瞥见韩呈嘴角的笑容瞬间就不乐意了,立即向季诺告状:“我在为组增光,他却嘲笑我!”喊完小胸脯一挺,仿佛喊出的是为国增光。   韩呈:“……”   *   其他三组家长都会滑雪,但切换成沙地还是都找了坡度最缓的位置先适应一番。   季诺担心孩子太小,一旦出事会大失控,一直走到坡底才将崽放下,同时韩呈也穿上双板为崽的试滑保驾护航。   陆傲天不爽被质疑,但又很享受季诺的关心,嘴角一会儿撅起一会儿勾出小梨涡,面部表情十分抽搐。   等他穿完板站在缓坡上后,还是十分配合地向季诺展示起来,先来了一个前刃推坡,又来了个后刃推坡,最后一个连贯地“落叶飘”一直滑到坡底。   弹幕彻底傻了:   [这这这换刃换的也太流畅了吧我靠靠靠!]   [阿巴阿巴阿巴痴呆中……]   [真是不知道这孩子之前到底是在流浪还是去勇闯天涯了……四岁啊!你才四岁啊!!!]   [落叶飘!他真的会!这个游刃有余的程度不值得保送一下国家队么!!!@华国单板滑雪队]   陆傲天虽然也是第一次在沙地滑雪,但一组简单的动作做下来后,也快速适应了新型的滑雪方式。   看到这一幕,弹幕上除了喊666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而白庸虽然没跟着下来,但还是第一时间将监控器的画面切到季诺一家的视角。   虽然早有预感,但在看到这小子还真会时,白庸还是觉得心口猛地一堵,这一家三口就是来克他的吧!!!   白庸深吸了两口气,转向在他旁边吨吨吨灌水的副导演,一拍桌子:“喝喝喝!有那么渴吗!”   副导演茫然吞咽:“渴啊,我刚刚去搬器材来着……”   白庸喷人的嘴一僵,但心里有气不发也忍不住,索性继续凶残开口:“这么辛苦!多喝点!给我往死里喝!”   副导演:“……”   虽然说的是好话,但副导演由衷觉得白导是想让他呛死的。   *   这边陆傲天轻松通过韩呈季诺的审核,两大一小重新坐缆车回到山顶,季诺还是觉得很不真切。   他原本以为这崽和他小时候情况类似,都是没人要没人看顾的小倒霉蛋,不过这崽运气好,说倒霉蛋不太合适那也是个小可怜。   可这孩子会的也太多了吧!   季诺忍不住问道:“你跟谁学的?”   “唔……今年商场电视上播放冬奥会的时候,看一遍就会了。”   这种难度的运动对陆傲天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真实情况虽然不是这样,但学习难度也就是这种水平,所以他撒起谎来毫无负担。   季诺嘴巴微微张开,突然觉得自己不久前沙飘的小天赋在真正的天赋流崽子面前一无是处。   陆傲天抱起手臂战术后仰,十分不客气地瞥了眼韩呈,然后对季诺说道:“真的,不信你问他,滑雪超级简单。”   看似是将显摆的机会递给韩呈,实际是准备等韩呈说完再猛踩他一脚,毕竟比天赋谁能赢得过他堂堂龙傲天?   这骚破明星仗着年龄大会开车就能乱撩人?呸,这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强者!   韩呈并不打算躺平任踩,微微颔首:“的确很简单,不过我没嗷嗷那么厉害,两岁多看人滑了一遍才会。”   季诺:“……”   陆傲天重重一“呵”,两岁多压他三岁多?臭不要脸!   “我一出生平衡能力就很好,不过当时没机会学罢了,我……”好在缆车及时停止,不然被架起来的陆傲天就快说出他是踩着滑雪板降生的了。   下缆车后,韩呈把崽子屁|股和膝盖上的三只乌龟护具拆掉,同时向季诺解释道:“这种初学者护具对于嗷嗷来说容易偏移,他现在身上穿的专业护具足够了。”   陆傲天给了韩呈一个“算你懂事”的小眼神,小屁|股一扭顺利切刃,慢悠悠滑向始发点。   看着崽“人板合一”般游刃有余的小背影,季诺忍不住再次确认:“他不仅会滑,还滑得很好?”   韩呈内心也存着疑影呢,不过还是先对季诺肯定道:“至少比他游泳的水平还要好一些。”   季诺:“……”垃圾桶呢?他想躲进去冷静一下。   这种逆天的崽子……到底是带有怎样优质基因的父母才能生出来啊!   *   陆傲天挪蹭着脚下细沙,踩板滑到坡顶计时员所在位置。   这一处百米沙丘属于新月型沙丘,左半面迎风坡微凸而平缓,是适合滑沙的缓坡,右半面则恰恰相反,坡度要陡上不少。   虽然是比赛,但节目组并没有要求统一进行,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让工作人员记录时间。   陆傲天问向一旁负责计时的工作人员:“只要从这个高度滑到最底下就可以?”   工作人员看着这个踩单板过来的小不点已经风中凌乱了,等陆傲天不耐烦问道第三遍时才恍恍惚惚说“是”。   陆傲天微微颔首,伸手指向身后陡峭的背风坡:“那我要从这边滑,你们改一下机位吧。”   他不仅想自己滑陡坡拿最佳成绩,还想挑衅韩呈一起滑。   是时候让他家傻小弟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强者了,小破明星除了骚一无是处。   陆傲天对着不远处黏着季诺的韩呈,歪嘴一笑邪魅喊话:“迎风坡坡度太小没意思,正经人谁滑这个,是吧韩呈?”   季诺:“……”   工作人员精神恍惚:???   弹幕:[???!!!]:,,. 第51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直播机位设置好再改很麻烦,但白庸也是经历过陆嗷嗷海边潜水一口气抓八种海鲜的神展开的。   bug归bug,白庸对这孩子的表现还是很期待的,往好了想至少今天的免费热搜不用愁了。   考虑到其他三组才刚开始练习沙地滑雪,估计正式比赛计时还要等几小时,白庸纠结了一瞬就同意陆嗷嗷要求换坡的申请。   更换机位时,其他三组还在不同方向的小矮坡上进行练习,两边距离太远看对方都是米粒大小,也就分不清聚在坡顶的是节目组工作人员,还是已经准备计时的季诺一家。   是以岑晰还在不紧不慢地陪童童在矮坡上坐滑沙板,因为矮坡也就几米高,童童又是被岑晰抱在怀里一起坐在滑沙板上,在克服最初的恐惧后孩子已经能从滑沙中感受到类似滑梯的快乐,直播间弹幕上全是岑晰粉丝的彩虹屁。   岑晰见状就想趁热打铁,拉着孩子坐上了缆车。   然而童童对高处的恐惧始终存在,一上缆车就浑身僵硬地缩进座位里,手死死扒着扶手,双眼紧闭小脸煞白根本听不清岑晰装模作样的温声宽慰。   童童离开缆车时双|腿发软,苍白干涩的嘴唇微微发颤,一把拉住岑晰的胳膊鼓起勇气开口:“岑、岑晰叔叔……这里太高了……我、我害怕……”   岑晰实在不理解这么好玩的东西有什么好怕的?   就算胆子小之前没玩过害怕,他也浪费了不少时间陪他适应。   岑晰本来也不是什么有耐心的人,深吸一口气才俯下身尽可能放温柔道:“叔叔相信童童是个勇敢的男孩子,刚刚的小沙坡你都克服了,现在只是高了一点,你一定可以的对不对?”   童童僵硬地摇了摇头,他怕得根本不敢往沙丘下方看,更别说坐上滑沙板直接滑下去了。   又因为一路坐缆车上来已经让他吓得不行,即便习惯当父母的提线木偶,但孩子到底才七岁,恐惧至极的时候也顾不上太多,眼眶一红恳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叔叔不行,我不行,真的不行,我好害怕……”   这种时候岑晰就算再不爽也只得蹲下将孩子抱进怀里:“好好好,童童别怕,咱们先去那边坐一会儿好不好?”   童童听岑晰同意立即乖乖收住眼泪,被岑晰牵到了节目组所在的位置,那边有椅子和遮凉棚。   岑晰牵着童童过去时,节目组刚好布置完另一侧的直播机器,陆傲天脚踩单板站在顶端等待技术员喊开始。   “3、2、1开始!”   陆傲天恰前脚向下一压,整个人就沿着陡坡“掉”了下去,初始的一小段自由落体让他快速积蓄出向下俯冲的动能,再加上整个背风坡都很陡,陆傲天直板落地的速度快得惊人。   因为是计时比赛,陆傲天没有任何炫技需求,他所追寻的就是以最快速度到达沙丘底部。   所以陆傲天选择用摩擦阻力最小的方式,直板速降,一刃到底。   于是,坡顶的大部分工作人员,和已经守在坡底的季诺韩呈,以及直播间内的无数观众,都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如同离弦的利箭般一路飞射。   这样的方式如果在高级雪道能轻松滑出百公里每小时的速度,即便沙地的滑行速度比不上雪道,但快如闪电般的小身影依旧再次震惊了所有人。   背风坡的陡峭程度逐步降低,但陆傲天受惯性影响速度降得没那么快,在即将抵达终点线时陆傲天重心向后,一个爆发力之下前脚将板头高高拉起。   紧接着猛地一个反向旋转动作,整个人斜飞起来,荧光黄的板子底部被完全亮出的同时扬起巨大的沙雾,陆傲天的小身|体看起来依旧松弛,左侧嘴角微微扬起张扬又恣意,仿若是拍滑雪板广告大片才能有的特技展示。   直播间观众全成了尖叫鸡:   [我艹!好帅!!啊啊啊啊啊啊啊!!!]   [卧槽卧槽卧槽(呜呜呜对不起嗷嗷阿姨没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卧槽太牛了!]   [我傻了我真的傻了这也太狠了帅得我苦茶子都飞了他|妈的我四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对不起虽然崽才四岁可我等不及了老公!我等你长大!!!]   [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另一边炫技同时降速的崽子已经稳稳当当滑到季诺身边,把右侧嘴角也咧开露出一口小白牙,推开护目镜张开双臂奶声奶气:“诺诺!抱!!”   竞技类项目不仅让玩的人肾上腺素爆棚,看的人同样会被带动,季诺激动的眼眶微湿将帅翻了的崽一把抱起。   被抱得心满意足,崽子嘴角的弧度加大,奶声奶气问向季诺:“我棒不棒!”   季诺亲了亲他被风吹凉的小脸蛋:“嗷嗷超棒!”说完又忍不住亲了亲另一侧的小脸蛋。   陆傲天的小脑袋唰的转向后面,给了韩呈一个斜视,虽然没开口,但韩呈已经接收到信号:瞧瞧!瞧瞧!睁大眼睛仔细瞧瞧!   韩呈:“……”   直播间的观众只看到崽滑完就第一时间跑来和季诺撒娇,没注意到镜头之外还站着的韩呈。   立即从被崽帅爆转入疯狂吸崽状态:   [呜呜呜有崽如此要他娘的什么男人啊!]   [太可爱了太帅了啊啊啊嗷嗷嗷嗷想魂穿季诺啊啊啊!]   [天啊我要醉倒在嗷嗷的小奶音里了!这崽太会了!姨姨扛不住了!!!]   [第一次感觉韩呈不香了,嗷嗷真的不得了,难以想象这崽成年后得多么万人迷!]   因为嗷嗷和韩呈的机位特殊,嗷嗷滑完后韩呈也马上要开始。   两大一小重新坐上缆车,季诺坐稳后想帮崽把脚上的板子脱掉,毕竟双脚束缚在单板上肯定不自在,却被崽避开了。   陆傲天眨着湖水般灰蓝色的眼眸,奶声说道:“我再玩会儿,等你坐滑沙板的时候陪你。”   什么叫一句话暖他一整天,季诺之前只是觉得这崽超级可爱恨不得一天rua二十四个小时,但这一刻他也不得不承认这崽可爱的同时也太会了,从前拽拽酷酷偶尔还脑血栓一下,但想要哄人的时候也是真戳心窝子。   季诺双手捧着崽软乎乎的小脸蛋,忍不住贴了一路,一大一小宛如磁铁般黏在一处,即将上场大展拳脚的韩呈无人关注。   当然,也不是完全无人,陆傲天会找缝隙偷摸回头给韩呈甩眼刀子——   会开个小破车了不起?呵,可笑至极!   要不是他现在的小短腿碰不到油门,真想给这厮仔细炫上一波,让他看看什么叫人类高质量车神。   他堂堂龙傲天,就是人类永远的天花板!   很快,两大一小再次来到坡顶计时处,航拍机再次飞了回来。   白庸这人虽狗,但在设备上相当肯砸钱,别看只是一个小小的综艺,只要嘉宾愿意展现他也是能拍出大片水准的,现场除去直播机器外天上还有航拍机,嘉宾身上也配备了GoPro。   原本季诺是打算带着崽在坡顶等韩呈滑完回来的,没想到计时员一喊开始,崽也跟着蹿了出去。   上一次崽是全程直板只求速度,这一次他却是花式换刃转体全程炫技,只为能扬起更多的沙尘。   对现在的韩呈来说,这崽干出任何事情他都不会意外。   见崽子使坏疯狂给他扬沙子干扰路线,韩呈甚至还有点安心,憋出的这个大招他完全应付得来。   而陆傲天会蹿出来使坏,就是因为他自信自己是巅峰水平,韩呈最多是个业余选手,所以疯狂炫花样搓沙子,所过之处掀起一阵又一阵“沙尘暴”。   然而双板能主动加速而单板只能靠重力,从双板滑雪的世界记录最高速度是252公里每小时,单板201公里每小时就能看出,同水平的双板从速度上完虐单板,更别说陆傲天还在专心使坏换刃搓沙,这些都会增加板子的阻力降低他的速度。   没多久,韩呈一个俯冲就将“扬沙崽”甩到身后,等陆傲天发现这小破明星有点东西的时候,再想直板全速追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跟在双板后面吃灰,气得他险些在半路就跳起来——   这该死的偷建模偷数据的小破明星!   季诺见一大一小都冲出去了,索性跟工作人员打了声招呼,拿着滑沙板也往下追,毕竟这是他能想到最快的方式。   计时员喊了开始,季诺就抬起脚坐着滑沙板冲了出去,速度自然比不上单双板,远远被两人落在身后,好处是等他滑到时,之前被韩呈和崽扬起来的沙子都回落了,季诺并没受到“沙尘暴”的波及。   最后的结果毫无疑问,韩呈因双板优势比陆傲天的一刃到底还要快,陆傲天带着脚下的单板气得蹦起来:“我也要双板!!!”   好在季诺及时赶到,拍拍屁|股坐起身就直奔崽子而来。   陆傲天歪进季诺怀里时气呼呼的:“他胜之不武!他有本事换单板和我比啊!”   他个头小风阻小,板子的接触面积也小,陆傲天不信韩呈能比得过他,可为什么!为什么这里没有他能用的双板!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韩呈一脸得意的奸猾模样(嗷嗷有色眼镜视角),陆傲天都后悔和他合作了!   实际上韩呈正面无表情等工作人员进行数据记录,避免后期出问题,毕竟他们滑完直播机器就要换到缓坡一侧了,不好再折腾。   弹幕已经炸疯了:   [哇噻!这父子俩都是国家队水准吧?!]   [我靠我靠我靠到底还有什么是韩呈不会的啊!]   [对不起我先收回之前脱粉入嗷的话,我家墙头那么结实又不是趴不下人!我还能再粉韩呈十年!]   [好帅好帅好帅!韩呈A回来了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死只有我一个人全程看崽表情吗!建议大家去看回放!崽吃灰时疯狂炸毛的小模样特别好笑!]   [感觉韩呈厉害归厉害,但崽才四岁前途无量啊,以后长大肯定能超过韩呈!]   [都是一队的谁赢不是赢?不过还是觉得有点可惜,要是有儿童双板该多好,真想看大小韩呈比一场。]   [+1白庸这狗人准备不充分,叉出去打一顿再说。]   等工作人员记完数据后,韩呈脱下板子走到季诺身边,怀中的崽立即将头一扭撇到另一边。   季诺忍俊不禁,他是不太懂为什么这崽对韩呈敌意这么大,仿佛是天生的克星,不过他早就习惯一大一小的日常花式斗法,他就跟着捡乐子十分开心。   韩呈指了指陆傲天脚上的板子:“工作人员说可以在这边脱,不用再送上去。”说着开始拆自己身上的护具。   季诺闻言把孩子放到地上,帮他拆解起来,陆傲天就乖乖站着,时不时配合地抬抬手仰仰头,一大一小的护具很快拆掉。   等陆傲天的护具板子被卸掉后,韩呈才开口问向季诺:“你想不想试试?”   季诺诧异抬头:“我?”   韩呈微微颔首,嘴角带着浅淡的弧度:“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先去之前试滑的小沙坡陪你练练滑雪?”   季诺眼底一亮,之前坐滑沙板他已经很兴奋了,看到韩呈和崽飙速度很难不激动向往。   陆傲天小眉头一皱:“那为什么要我提前把装备拆掉?”   韩呈微微一笑:“因为你季诺叔叔肯定要先学双板,你带着这些没用。”   陆傲天立即呲起小白牙,一脸凶萌。   但他冷静想了想,单板上手难,对于普通人来说还是应该从双板开始,正向反馈来得快会更好的激励初学者。   陆傲天为了季诺还是能先把和韩呈的私人恩怨放一放的,他撅起小|嘴气哼哼地瞪了韩呈一眼,才伸手搂住季诺的脖子:“我没有双板也能教你。”谁都别想和他抢!   季诺笑着应声,就在三人朝着陆傲天之前试滑的小沙坡转移时,一声尖锐的哭号打断了陆傲天的小奶音教学。   两大一小同时向后看去,这才发现岑晰已经带着童童滑了下来。   停稳后岑晰离开,童童躺在滑沙板上被吓得崩溃大哭,整个孩子因恐惧难堪哭得就快昏过去。   因为季诺三人还没有走太远,直播间的观众也注意到童童已经哭到嘶哑的声音,不少人一头雾水,就切出去跳到岑晰直播间了解情况。   岑晰是见不得季诺有韩呈和陆嗷嗷两个帮手,不甘心被季诺三人落在身后,就和工作人员要求自己也要滑陡坡,还强行拉着一脸苍白的童童也从陡坡滑滑沙板,美其名曰是帮孩子克服恐惧,变成真正的男子汉。   原本岑晰直播间几乎被岑晰粉丝霸满了,所以岑晰所做的一切都有粉丝及时洗地,就连岑晰不甘被季诺一家甩远,强行逼迫明显恐高的童童从险坡滑下来,还有不少人护短说岑晰是为了童童好,男孩子就该这样培养云云。   后涌入直播间了解情况的观众被这些狗屁弹幕气个倒仰:   [放你娘的驴圈屁,没听过有这么克服恐高的,来来来让我看看谁在胡说八道,我亲自打飞机上门带你克服。]   [我靠,竟然还有人说苦难是人生的财富,岑晰给童童锻炼机会该感谢他,我可去你全家的吧!我这就给你一巴掌扇醒你,看你感谢不感谢我!]   [岑晰粉丝真会诡辩,竟然还骂童童不懂事?我靠我这个嗷粉都忍不了了,童童这还不懂事?]   [心疼童童,其他小朋友都是跟着家长来,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岑晰这在镜头面前都敢虐待孩子,很难想象没有镜头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昨晚刮大风我就听到童童哭了,被岑粉追着骂说我听障……真是大无语,除了心疼孩子不知道说什么了。]   [小声逼逼就是岑晰不行吧,隔壁季诺韩呈也不是亲生的,对孩子好着呢,就算是一天和崽互相斗法八百回的韩呈也超级护崽的。]   [+10086,看vlog的时候我就觉得岑晰假,结果被岑晰粉丝骂到关私信。]   [有一说一,吉祥三宝这么像又这么合拍和睦的“重组”家庭很少见,本人追娃综专业户,实习家长很少有不尬的,但像岑晰这么逼迫孩子的也不多就是了,简直有病,不就是一顿饭至于么?!]   童童大崩溃,岑晰一哄就哭得更凶,整个人都要哭撅过去了般,工作人员只好上前帮忙。   然而换成工作人员后,童童虽然没那么排斥,但依旧十分抗拒对方将他抱起。   一会儿的工夫,季诺抱着崽已经走到跟前,开始的时候他们是担心出意外过来看看情况,看到孩子哭成这样还不让人抱,季诺就觉得有些奇怪。   视线下移落到孩子的白裤子上,这才发现症结,虽然屁|股紧黏在滑沙板上,但浅色衣物打湿后水痕明显,季诺还是在裤子边缘看出尿湿的痕迹,眉头一皱。   双人滑沙板是要小孩坐在大人的腿缝间,岑晰的黑裤子上沾没沾他看不出来,但季诺怀疑孩子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不肯被工作人员抱起来的,要不然吓坏了肯定是想被抱着安抚的。   季诺侧头跟韩呈耳语了几句,怀中的崽子听清了紧紧扒着季诺的脖子,虽然这小孩跟岑晰上节目倒大霉,但他还是不接受多一个人跟他抢傻小弟的!   韩呈微微颔首,走上前脱下防晒服罩着孩子才将人扶起:“能自己走吗?”   童童攥紧防晒服边缘,低着的脑袋轻点了点,韩呈避开收音器和工作人员小声交代了下,童童才被工作人员牵着离开。   见孩子走了,岑晰心里再怄火也要跟上去,只不过这一次他没心情继续做戏,看也没看来帮忙的韩呈就直接走了。   *   季诺的滑雪课很快开始,沙地滑雪虽然和雪地大相径庭,但力道技法都是相近的,一些没有雪地条件的国家到高山滑雪运动员,就是在滚烫的沙漠中完成日复一日的练习。   季诺的平衡感和核心力量都是一流的,对于双板滑雪的上手速度快得惊人,但他没想到他学习滑雪需要克服的最大难点是“双语教学”。   站在左手边的崽子扯着脖子据理力争:“你什么都不懂!应该先让他自由滑一滑找到雪感!诺我告诉你……”   站在季诺右手边的韩呈和他同步发声:“小诺你听我的,抬脚立刃交换着走,练稳后我再带你滑海浪湾……”   季诺对着左边应一声,对着右侧点点头,整个人都快分裂了,他只能加快自己学习的速度,尽快跳过这一part。   不到一个小时,季诺已经掌握了基础的双板技巧,可以在缓坡流畅滑行、转弯、立刃刹停。   陆傲天见状一脚踩上韩呈双板上的固定器,让对方的脚脱板,然后先一步踩着单板冲下来,抱着季诺的腿用小奶音猛夸:“哇!诺诺好棒!”   等韩呈重新穿上雪板滑过来时,陆傲天已经把能夸的彩虹屁提前夸了一圈,并给予季诺最高荣誉的肯定:天赋也就比我差一点点!   季诺惊喜于自己的学习速度,以及虽然速度上和韩呈嗷嗷比不了,但作为初学者同样能在耳畔刮过的疾风中获得从未有过的刺激快意,他也就没顾得上一大一小间的暗潮汹涌。   直播间不少会滑雪的都表示难以置信:   [这学习速度合理吗?我承认我雪感不好,但也不至于两个雪季的学习成果赶不上季诺两小时的吧!]   [季诺之前真没学过???啊这?这合理吗!我丑也就算了!老天爷也太不公平了吧!@女娲@老天爷]   [离谱!!!这两个字我已经敲累了orz]   [这边建议国家队组团来收人呢,韩呈岁数大白搭了,季诺才21啊!就这天赋退出娱乐圈接受统一培训没准真有机会为国争光!]   [粉丝也吹太狠了吧?看韩呈的教学我觉得我也能啊,滑雪有啥难的?]   [卧槽兄弟们快去岑晰直播间!这孙子装B滑陡坡结果摔飞了!!]:,,. 第52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童童被吓到尿裤子,岑晰的黑裤子上自然也沾了一点,进入换衣间等待助理送裤子时,他第一时间打开直播间观看弹幕反馈。   经过多年的培养引导,岑晰对自己粉丝现在的战斗力十分了解,都不需要买水军额外维护,只要有粉丝在,绝大多数情况都没人能带起他的节奏。   可这一次弹幕的负面言论明显增加,足以看出路人观众对他带童童坐滑沙板的反感有多严重。   岑晰了解现状却完全无法理解,一个收钱办事的小屁孩有什么值得心疼的,而且他是逼他自己滑了吗?他明明是陪着孩子一起滑的。   要不是他要在镜头面前做好人,早就一脚将这死孩子踢下去了。   隔壁组季诺带的小崽子四岁就能滑单板赢得成绩,他带的七岁了坐个滑沙板还哭哭啼啼,难怪是韩呈不要的,要不是这孩子更适合挑动话题他真想现在就把他换掉。   童童死活不肯自己滑,他带着滑也是跟着一起滑下去的,不论陡坡斜坡都是一同经历,他想尽可能缩短些比赛时间不是很合理吗?   而且说孩子恐高也没见他不敢坐飞机,这就说明童童的恐高多半是小孩子的矫情,剩下那点恐惧成分练练就好,以后这孩子说不准还要感谢自己帮他克服困难。   这时候不得不说“粉随正主”是有一定道理的,岑晰粉丝还真就和岑晰的想法不谋而合。   虽然童童哭了他们多少有点理亏,但死死站在道德的制高点,咬死岑晰的出发点是帮童童克服恐惧,让孩子变得更优秀。   以及既然是比赛肯定要追求成绩,不能因为孩子小就大放水,形成什么都是可以随便玩玩的错误观念,而且岑晰是陪孩子一起坐下来的,有大人陪着万无一失选择陡坡合情合理。   这套说法成功说动一部分有鸡娃心态的观众,哪怕是请专业水军也就能做到这个程度。   然而现今网络环境正处于对东亚内卷争强文化比较排斥的阶段,大多数观众更是无法忍受这么强硬的逼迫手段放到一个七岁孩子身上。   很多时候家长以为孩子好进行逼迫,当下也确实达到目的,却不知道这样残忍的做法会给孩子幼小的心灵留下怎样的创伤,不少人都回忆起童年时被家长逼迫克服某事时的痛苦回忆。   如此一来就不只是帮童童说话,很多观众被岑晰粉直接激上头了,再加上陆傲天逆天沙地滑雪的相关热搜为娃综引流,后续源源不断的热度灌入直播间,这一次哪怕是战斗力一骑绝尘的岑晰粉丝也罕见地力有不逮。   人多力量大,不仅是能和人多势众的岑晰粉丝打个有来有回,没多久为童童发声的观众就发现了岑粉的话术漏洞,并追着这点开始猛打:   [退一万步说,岑晰这么有比赛精神那他也该选陡坡滑雪吧?]   [+1这么想夺得第一那就靠自己超过韩呈啊。]   [我把这话放这里,岑晰绝对不敢,一是这个背风坡的坡度对滑雪来说实在太陡了,滑野雪的才喜欢找这种刺激,二是滑缓坡还能找借口说坡度不同,岑晰真滑陡坡的话,最后连滑单板的四岁小孩都比不过脸该被打漏了。]   [岑晰逼恐高的孩子强行滑陡坡自己却不滑……我真tm想想就吐了,一生黑!粉丝别私信我犯剑!]   [……]   岑晰看着满屏对他的质疑和挑衅,气得眼睛都快炸了,要不是考虑到换衣间外面就是摄像机,他真想把手机摔碎破口大骂!   岑晰雪感不错有点天赋,也是从小就开始玩滑雪的,虽然兴趣不在这方面但自认在非职业范畴还是很少有人能比的。   被弹幕气上头后,甚至来不及去关注韩呈和陆傲天的滑雪水平,直接告诉节目组他也要滑陡坡,还要用速度最快的双板。   他要亲身上场让所有人看看背风坡的坡度哪怕是用速度最快的双板也完全在安全范畴,更不要说毫无危险性和零难度的滑沙板了!   等真上场时他还是冷静了一些,考虑要给自己留后路,他打算在没跳台的情况下硬加一组540度转体。   业余滑雪爱好者练到转体的不多,这个动作算是他这种天赋型选手目前能达到的上限,非常适合炫技,即便他的速度真比不上韩呈,他做了这样的动作自然有难度加分,还能提前找好借口,做动作肯定要耽误一些时间的。   所以在开滑前岑晰已经信心十足,只要他顺利滑下去就能把唯一的黑点填平,不论赢与不赢他都能在舆论上完胜对方。   毕竟他只是帮孩子克服恐惧,而他也身|体力行参与其中,隔壁组可是直接让四岁孩子陡坡滑雪,他早就想好如何请水军针对性攻击。   整容怪学人精已经是过去式了,即便他的粉丝能将季诺现在的情况解释为整毁后又修复成功,以及是处于整容后最佳保鲜期,但现在的网络风向对整容并不反感,能成为黑点的都是那些一看就大整特整还要营销自然美的,其他的只要整商好,不刻意营销天然美人,还会被追着询问整容医生是哪位神医。   季诺现在的热度完全来自于娃综的临时家庭,既然他和韩呈的关系目前找不到新黑点,自然要从孩子上重点打击。   抱着这样的想法,岑晰踩着双板飞出时胜券在握,没想到转体前脚下的沙子不稳突然塌陷一块,整个人飞摔下去。   又因为摔倒的位置在沙丘中段偏下的位置,自身速度已经提起来,根本不是外人能从旁拦住的,现场和直播间众人眼睁睁看着岑晰先下巴着地,然后一路翻滚摔到沙丘底部。   直播间里不论是岑晰粉丝还是围观路人都惊呆了,惊讶程度直逼看四岁小嗷崽直板速降的时候,只不过对陆嗷嗷是震撼赞叹,对岑晰则是怕闹出人命没法收场。   不少乐子人先一步缺德开麦:   [岑老师不是说陡坡没危险吗?童童妈粉表示有被爽到,摔死你个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岑晰好好克服一下吧!]   [哇这算不算恶有恶报啊?]   [打脸来得可真快啊但还是不希望岑晰狗带,骨折一下让他尝尝痛苦的滋味就好……]   节目组的医疗团队很快冲了上去,护目镜头盔对面部头部的保护性极佳,即便是脸着地也只是伤到了岑晰的下巴,对明星来说已经算不幸中的万幸。   而即便身上的护具带得再全面,滑雪摔伤时不同部位的骨折和颈部脊椎的损伤都是很常见的,在简单的询问后,医护人员给岑晰戴上颈托才将人转移到担架上。   起初岑晰一直有意识地偏开脸,后来戴上颈托后直接怼上下巴的伤口,加上颈托尺寸不合适怼得太紧他没办法转动,节目组担心担责任让跟拍摄影近距离收录最真实的情况,导致岑晰下巴上的伤口清楚地呈现在直播画面上。   不等粉丝心疼,前来围观的吃瓜群众先发现问题:   [等等是拍摄的视角问题吗?我怎么觉得岑晰这个下巴歪了?]   [下巴是摔断了然后错位吗?]   [没听说过下巴整个摔掉的啊,挂钩折了也应该是整个脸摔歪了吧?]   [嚯,看弹幕反应就能看得出岑晰这些年营销天然帅哥拉踩季诺整容怪洗脑得多么成功了,这明摆着是假体摔错位了啊!]   [卧槽???岑晰也是整出来的???]   [网络并非法外之地,诽谤他人是要付刑事责任的,望周知。]   [靠,我被岑粉喷怕了刚才没敢说,这很明显是那什么啊……]   [呵呵,诽谤他人诽谤岑晰也是要负责的,望岑粉周知。]   岑晰被担架抬走伤情不明又深陷整容疑云的时候,季诺在大小嗷嗷的陪同下来到缓坡试滑。   这个沙丘本来就是专门先来开设沙地滑雪场的,坡度自然是面向绝大多数普通人的,所以安全性非常高,季诺顺畅熟练地用平行式滑到山脚。   之后又尝试在现有基础上改变路线弯度,滑出更漂亮饱满的弧度,速度上也放得更快些,而韩呈和嗷嗷就全程陪在一旁,时不时“双语教学”一番。   韩呈比赛时陆傲天一路扬沙子干扰,等到了陪季诺练习的时候,陆傲天全程只用刃滑行,尽可能不带起沙尘影响季诺,极度克制的刻滑难度不比暴力炫技式的滑法容易。   观众们捂嘴大笑敲下心疼韩呈的同时,对这只天才幼崽的滑雪天赋又有了进一步的认识,不少人跑去国家单板滑雪队官博下方留言,还疯狂@相关运动员和教练。   季诺在缓坡滑了几轮后,难得大小嗷嗷的“双语教学”在夯实基础方面达成共识。   韩呈和崽都认为目前的季诺应该先将平行式再练熟些,能适应各种角度地形后再提升技巧就来得及,毕竟只要会滑了就能在运动过程中获得爽感,技巧方面无需急于一时。   是以两大一小准备转战陡坡,沙地滑雪的机会难得,想在雪地滑这种坡度很容易,沙地上可不好找,一大一小一致认为季诺可以先尝尝鲜,爽到就是赚到。   结果回到陡坡一侧时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因为出了事故,现在不允许嘉宾再滑陡坡,季诺这才知道岑晰滑陡坡摔伤的事情。   也差不多是同一时间,甜甜家和睿睿家卡着比赛实现来滑缓坡,得知岑晰的事情都有点害怕。   甜甜一把抱住明钰的腰部:“妈妈!我们不滑了,万一你摔了怎么办?”   翁凯去看了下陡坡,摇头说:“其实陡坡也还好,主要还是岑晰转体闹得,咱们滑缓坡一点问题不会有。”   几人又调整了一下状态,依次滑行计时,最终结果甜甜家的平均速度略高于睿睿家,季诺三人自然是碾压级别的第一名。   楚家夫妇只是会滑,对自己的水平还是非常清楚的,一开始都做好吃羊肉汤泡馍的准备了,得知季诺干脆不会滑就以为能苟个第三。   后来出乎意料地陆嗷嗷代“父”出战,他们的心态也跟着起起伏伏,没曾想山路十八弯岑晰又摔伤自动弃赛,一波三折拿到梦寐以求的第三名,一家三口别提多高兴了。   虽然甜甜一家都很有运动细胞,但和天花板三人组还是完全没有可比性的。   是以白庸随口挑事说他们如果早点来滑陡坡也许还能争一争第一时,翁凯脸色古怪到夸张,一脸“总有刁民想害朕”的神情:   “算了吧!那说不准现在躺医院的就是我了,陡坡这种就算没出事我这老胳膊老腿也不会挑战的,白导你可别害我!”   说完为了制造效果,还模仿街头大妈对白庸来了一整套的退!退!退!逗得弹幕一顿大笑。   *   岑晰摔伤后先送到安市医院紧急处理,好在除了下巴上的硅胶假体移位,只是多处软组织损伤或挫伤。   但岑晰极其团队表示无法信任安市的医疗水平,坚决要求买最近的航班飞回云市治疗。   即便事情是岑晰自己作出来的,但伤者为重,直播节目总不好当着镜头闹得难看,而且一旦有什么后遗症节目组也害怕被赖上,所以积极配合岑晰的全部要求,第一时间将岑晰送回云市就诊。   岑晰落地就直奔私密性极佳的全球连锁顶级私立医院。   前有直飞云市治疗,后又直接进入私立医院,让不明真相的群众误以为岑晰的伤情非常严重。   在营销号水军的推波助澜下,很多人的关注重点都转移到岑晰的生命安全上面,这种时候再提岑晰歪下巴质疑整容,毫无疑问会被扣上没有人性的帽子再加以道德绑架套餐。   而还留在沙漠的节目组嘉宾和工作人员都听说了岑晰没什么大事,不论对岑晰个人有怎样的偏见,听到他性命无忧还是都放心不少。   因为岑晰直接飞走,其余嘉宾也省了探视的步骤,比赛结束就直奔各自的用餐地点。   至于被单独留下的童童小朋友,则被白庸安排给副导演来带,先跟着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一起吃住。   *   季诺被韩呈嗷嗷教会双板的基础操作,一下午就已经做到熟练滑行,不仅是弹幕上清一色狂夸,季诺也能感受到这项运动出乎意料的简单。   兴奋之余也会在心底偷偷地想,他这是不是也算有些天赋?   好像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没用,只是之前完全没有接触这些项目的机会。他真想去真正的滑雪场试试,思及此眸色一暗,就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去往高端私厨的路上,陆傲天这只全能崽崽因体力精力消耗过度窝在季诺怀里睡了过去。   季诺低头看着额发微湿仰头酣睡的崽,脸颊红扑扑的,没忍住啾了一口崽子的小肉脸蛋。   韩呈放下手机恰好看到这一幕,夕阳斜入车窗,光影交织在一大一小的侧颜上,让流畅饱满的轮廓更加梦幻美好。   然而这样美好的场景却让韩呈的内心在短暂的愉悦过后,快速涌出一种难言的窒涩。   犹如一滴墨坠入清水,只要一想到季诺身|体的真实情况,以及对方怀着怎样的心态度过最后的旅途,白日里收获再多的快乐也瞬间成了水中月镜中花……韩呈不着痕迹地深吸一口气。   也许是韩呈的视线太过炽热专注,不太敏|感的季诺也察觉到了,他微微侧头,就在两人即将四目相对时,韩呈快速低头,在同样的位置上也亲了一口崽的肉脸蛋。   轻啄的同时,韩呈快速收敛眼底的情绪,他本意就是不想影响到季诺的好心情,亲了一口意外发现崽柔软的幼崽皮肤触感好得出奇,转而又伸出手指轻捏了捏。   好在小朋友真是累睡着了,但凡睡得轻些都要跳起来打人,思及此韩呈眉眼间多了一丝柔和的笑意。   韩呈抬头对上季诺,对方立即躲闪开,脸颊微红神情很是局促,韩呈思绪一转知道症结所在,季诺这是因为他们亲在相同的位置而感到羞赧。   韩呈紧抿的唇角也放松下来,勾起一抹暧|昧的笑,压低气音明知故问:“是车里太热?我让钱磊把空调打开?”   季诺立即摇头:“我、我不热。”   韩呈眼底带笑地望着他,季诺撇开脸颊边的暖意更甚,好在没多久汽车就停在一处装潢考究的小院前。   怀中崽一被叫醒,韩呈别说是继续盯着季诺看了,在陆傲天眼里他存在即碍眼。   整个吃饭过程就是陆傲天的大型双标现场,向季诺撒娇和向韩呈疾言厉色同步展开、无缝切换。   原本单人999的顶级大餐是为了安抚嘉宾们开录后被折腾惨了的一天一|夜,而实际上前一晚季诺三人只有陆傲天被中途吵醒,后来戴上隔音耳塞睡得很是不错。   白天的滑沙比赛,对两大一小来说也是全程在玩,再加上晚餐节目组免费提供的顶级全羊宴,大漠之行堪称完美,白庸再次放弃挣扎。   *   晚饭结束,陆傲天撑着滚圆的小肚皮窝在季诺怀里哼唧。   季诺帮他轻轻揉按:“要不要给你买点健胃消食片?”   陆傲天立即将头摇成拨浪鼓,不论好吃难吃,他对一切药物都十分排斥。   生怕季诺担心自己非要去买,握住季诺的手奶声奶气地阻拦:“不难受,就是想多揉会。”   季诺笑着捏了捏他的小鼻尖,揉肚子的时候还摸两把腰侧的痒痒肉,逗得陆傲天咯咯咯笑个不停。   见两人相处和谐,韩呈难免眼热,但考虑到他和崽子就快土崩瓦解的合作关系,还是暂时忍下。   看着一大一小欢乐互动,韩呈内心低叹,将手按在颈侧紧绷的肌肉上,落寞地缓缓揉按起来试图放松一二。   *   因为未来三天录制地点都不会再有大风,所以节目组还是让嘉宾们继续住帐篷,只不过碍于前一晚的极端天气,节目组还是将每一组的帐篷都升级并加固。   两大一小依旧是轮班洗漱,不过因为沙漠夜间温度低,季诺打算先洗,等简易浴室内温度升上来些再给崽洗澡。   结果他还没收拾好换洗衣物就被韩呈抢了先,等陆傲天第二个洗完,帐篷里刚好是一大一小两张相似的面孔独处。   韩呈看到这崽,就不免想起白天对方带来的“惊喜”,并非他低估他的那些堂兄弟们,他不认为以那些人的基因能生出这么完美的全能幼崽。   难道真是歹竹出好笋,基因突变?   陆傲天洗完澡小肚皮还没消下去,导致他睡衣纽扣被撑得十分紧绷,肚子上印的皮卡丘都被撑胖了不少。   不过面对韩呈他依旧是十分拽酷的,低沉的奶音中带着三分凉薄三分讥笑和四分漫不经心:“肿瘤专家还要等多久?”   韩呈:“……”   韩呈突然觉得从这崽的独特气质来看,可能基因上也不是百分百完美。   “最迟周一,你想好怎么说服他了?”   陆傲天面色微沉,这些天他尽量不去想这些,提及时还是难掩伤悲,缓了片刻才敛住情绪。   韩呈坐在床垫上,难得让陆傲天有平视的机会,陆傲天微微颔首,正准备用傲视天下的睥睨之姿继续发号施令,一开口没忍住先打了个又圆又大的哈欠。   哈欠还传染,俩人就这样有来有回跟传球似的连打了五六个哈欠。   陆傲天拽起的范儿全消,十分不爽地瞪了韩呈一眼,不愿再说话。   今天实在超出他日常运动量太多,小身|体实在扛不住困意软手软脚地钻进被窝里。   也许是白天消耗过度,去私房菜的路上陆傲天已经猛睡一通,但等他躺进被窝里,连和季诺的日常晚安贴贴都没等到就呼呼昏睡过去。   等崽子睡着,韩呈俯身轻戳了几下肉脸蛋,低声念叨了一句臭小子。   没多久,季诺带着一身潮润的热气钻进帐篷,发现孩子已经先睡了,他依旧十分听话地躺在了孩子的右手边,和韩呈隔开。   他一躺下,中央的小团子吧唧一下就黏了过来,季诺以为他没睡着,等了一会儿发现孩子睡得香着呢,抱他完全是下意识反应,心中不由得更加柔软。   因为孩子睡了,两人也就没多说什么,收拾好后很快熄灯躺下。   往常季诺躺下后很快就会入睡,今天却有点失眠,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白天过度兴奋所致。   他抱着崽,有一下没一下轻拍孩子的脊背,崽舒服得睡梦中都要打小呼噜,像只被rua爽了的小奶猫。   十五分钟后,韩呈诧异开口:“你还没睡?”   季诺也用气音低低回道:“没。”   韩呈静默了片刻:“要不要出去看银河?”   季诺:“这里能看到银河?”   韩呈听出季诺语气中的惊喜,先一步坐起身:“不仅有,还非常清晰。”   季诺闻言自然躺不住了,奈何身上还紧紧扒着一只崽,拿开对方的小爪爪他就会在空气中乱摸,像是安装了24h自动寻诺装置一样。   “这……怎么办?不然算了吧。”季诺舍不得把孩子扰醒。   韩呈很快从行李箱里翻出三条颈枕,把季诺脱下来的睡衣套在颈枕上,撑出个上半身的轮廓,等季诺换好衣服准备离开睡袋时,直接塞进自动寻诺的崽子的怀里。   虽然抱入的一瞬触感和温度有所变化,但被窝是暖的,上面还有着熟悉的味道,熟睡中的陆傲天小团子咕叽两声,蹭了蹭套着睡衣的颈枕又继续打起小呼噜。:,,. 第53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两人在帐篷里等了几分钟,确认崽有被好好敷衍,才轻手轻脚走出帐篷。   前一晚狂风怒号,哪怕嘉宾们一直没出帐篷也很有看头,是以今晚直播间聚集了不少来看热闹的。   结果蹲了好久也没蹲到变天的症状,人散了不少,还有些不死心地想再等等,没曾想没被他们等到极端天气,倒是等到季诺韩呈撇崽单独出来看星星。   观众们瞬间兴奋起来:   [还是小情侣会玩啊,已婚已育的老夫老妻早就睡昏头了。]   [甜死谁了我不说1551人家也想看星星嘛!/柠檬/柠檬/柠檬]   [嗷嗷呢?凭什么看星星不带我嗷!]   [嗷嗷:终究是错付了Zzz……]   季诺走出来发现即便不是极端天气,沙漠夜间的风也比正常地区要大不少,也许是地广人稀没什么建筑遮挡。   相应的,一望无际的沙地之上,星空也格外开阔壮丽,每一颗都那么明亮绚烂,仰起头仿佛置身于星海,抬手便可摘星辰,季诺走出来就被震撼住了。   韩呈找来一个长方形隔凉垫,又拿节目组为篝火晚会准备的道具搭了个小火堆。   季诺沿着韩呈抬手指认的方位,看到了银河,看到了悬挂在眼前的北斗七星,还有卫星在星空中缓慢移动。   “这边光污染大气污染少,空气通透……”   两人坐在一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季诺仰着头看得特别认真,仿佛想用双眼将这震撼的美好全部仔细收录下来。   小火堆越燃越旺,发出噼噼啪啪的声音,季诺的手从大衣袖口完全伸出来,虚拢在火上,猩红的火光映在修长葱白的指尖。   “真美啊……”季诺已经不知道第多少次感叹了,“我小时候在乡下经常能看到银河,后来搬到云市好像就没再见过。”   韩呈嘴角微扬:“那边环境一定很好。”   季诺笑了笑刚想回应,就看到一颗星快速滑落,带起一道细长的光线。   “流星!”他立即双手合十开始许愿。   许完时眉梢眼尾都带着惊喜,完全没想到还能这么幸运看到流星。   睁眼对上韩呈专注的黑眸,季诺有些赧然地偏开视线:“你怎么没许愿?”   韩呈勾了勾唇不答反问:“你许了什么愿望能告诉我吗?”   季诺现在过得越幸福就越感恩韩呈和嗷嗷的陪伴,等他走后就希望两人能好好的。   韩呈是个事业有成的成年人,可以将自己照顾得很好,但嗷嗷现在才四岁,即便是个小天才也需要一个漫长的成长过程。   虽然嗷嗷从不告诉他关于曾经流浪的经历,但从很多细节处他足以了解这孩子有多么可怜。   他希望嗷嗷能有一对真心爱护他的父母给他满满的爱,但也知道拥有一个美满的家庭是需要一些运气的。   所以他一直很希望韩呈可以在他走后还能继续保护嗷嗷,但他也知道他没资格将自己未尽的愿望加诸在他人身上,这和道德绑架也没什么两样,即便对方曾说过想要和他一起组建家庭收养嗷嗷……   季诺每次想到这些都会格外难受,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也就说不上什么遗憾,可现在明知机会近在眼前而不能……他深吸一口气,依旧不知道如何开口。   韩呈考虑过收养嗷嗷,不代表他未来的伴侣也能同意。   韩呈看他低着头,双手勾缠在一块十分纠结,便主动开口问道:“不放心嗷嗷是吗?”   季诺低低应声:“他还太小了。”   那么小小的一点点,偏偏又那么出色,他很怕这孩子落入像童童父母那样的家庭,被当成摇钱树一般压榨,就算是情况最好的楚家夫妇,他也觉得差了些什么。   嗷嗷是他的宝贝,他希望嗷嗷能有最完美的未来。   思及此季诺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有点怪,对生父生母毫无感情可言,却在一只十分特别的小团子身上,从满满的依赖中感受到温暖的亲情。   季诺望着星空,思绪飘散,眼底情绪复杂,有注定离别的伤感也有死前梦幻之旅的快意,似乎内心也被注入了满天的繁星,越是接近绝对的黑暗,那片星空越是璀璨夺目。   韩呈的手突然握了上来,季诺沉浸在思绪中被吓了一跳,低呼一声迅速捂住嘴。   虽然两人身上没戴收音麦克,但直播镜头就在一步之遥的位置,身后的帐篷里还有一只熟睡中的崽,是以两人一直用低低的气音交流。   韩呈惊了季诺一下还不算完,很快将季诺的双手都拢入掌心,轻轻一拉扯,两个人就转为对面而坐。   韩呈帮他焐着依旧微凉的掌心,深邃的黑眸沉静而温柔:“知道我为什么不许愿吗?”   跃动的火焰将季诺的颊边映得更红了几分,他缩了缩手,发现韩呈的手劲也不小,季诺低声讷讷:“为什么?”   韩呈勾了勾唇:“我以为你知道。”   季诺眨了眨低垂的眼睫,韩呈看不到他的表情也知道这只小鸵鸟恐怕只能依靠外力驱动。   他缓缓俯下身,轻啄在被他护在掌心的手背上:“因为我的愿望不在流星在于你。”   “让我陪着你……好吗?”温柔的声音融在夜风中,漫天星辉之下格外引人沉醉。   韩呈抬头,对上季诺无处躲藏的明眸。   微冷的月色星光下,韩呈深邃漆黑的眼底满是通透和认真,他知道季诺在怕什么,他不介意,只想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突然,韩呈向后一倒,躺进冰凉冷硬的沙地里。   季诺的双手还在他掌中,人自然随着他一并倒下,趴进他的怀里。   原本季诺是坐在直播镜头和韩呈之间的,直播镜头朝着帐篷门,即便韩呈燃起篝火,直播间的画面也不过是从夜视状态的帐篷门,切换成火光照亮下的帐篷门。   除了季诺唯一一声惊讶低呼,戴上降噪耳机也只能收听到清晰的篝火噼啪声和夜风呼啸。   [之前有多兴奋,现在就有多萎……/捂脸大哭]   [球球惹,白庸能不能花点钱换个能远程转动的摄像头啊!]   [黄天在上!求转换镜头!信女愿意一生荤素搭配!]   [前面的你心不诚!本信女愿意献上十斤肥肉,同求转镜头!]   就在直播间的观众焦急又好奇两人到底背着观众和崽子干什么坏事时,“乓当”一声天翻地覆。   直播间的观众们以为沙漠上地震了,片刻后才发现是镜头被人踹翻了,他们总算从一成不变的帐篷门改换了视角!   就在所有人忍着晃镜头带来的头晕目眩,满心期待着镜头停在两人身上时,镜头总算停稳,视角是沙漠才能看到的绝美星空……   [艹!好激烈啊!!]   [……老天爷好像真听到信女的声音了,但又没完全听到……]   [不指望镜头了,我自己脑补,是不是韩老师把季诺压在地上狠亲呢!!!]   实际上恰恰相反……   压着人摔疼了韩呈不舍得,但上下调换又怕季诺立即跑走,韩呈只好在倒下的瞬间松开季诺的手,转而将一双烫人的大掌按向季诺的腰侧,将人箍得紧紧的。   季诺压下来时,双唇因惊诧而微微张开,刚好磕上韩呈的下唇,铁锈味迅速在两人的唇齿间漫延开来。   季诺双手按在韩呈的胸口上,一时间惊慌失措不知道是先拒绝韩呈为好,还是应该先向对方道歉帮他止血。   韩呈眼角微弯,抱着人身|体一转滚到了一旁的隔凉垫上,上下颠倒,温热的呼吸彼此纠葛,季诺的大脑一夕间被独属于韩呈的味道霸占,想有其他想法也不能了。   一颗心砰砰砰跳着,仿佛随时都要冲破干涩的喉咙。   紧接着一双温热的唇覆了上来,季诺的大脑彻底宕机,唯一能运转的只有最基本的感觉器官。   柔软撬开齿隙,软薄的唇相碾着,季诺滞后的反抗化作一声诱人的呜咽,被韩呈一并侵蚀吞入。   一手捻在腰际,一手摩挲着季诺精致的下颌线条,韩呈闭上长眸遮掩起眼底深不可测的贪念,纵|情地享受着怀中的甜软。   季诺浑身躁热麻痒,被占有的唇齿仿佛成了操纵他的木偶线,他只能配合着韩呈的低喘找寻契合度角度,让对方掠夺的唇齿碾过每一寸脆弱的薄膜。   韩呈尽可能吻的很温柔,奈何季诺很快就融化成一滩任人施为的甜汤,眉梢眼尾带着备受欺凌的湿意,鼻尖软唇都被碾得湿红一片。   连呼吸都因过分青涩而找不到气口,眼底更是窒涩出一层可怜的水汽。   韩呈越吻越心痒焦渴,他想攫尽甜软,将这一碗如同消融乳脂般的甜汤悉数饮尽,直到季诺实在憋得无法忍耐低低呜咽,韩呈才错开半张唇供他呼吸。   季诺胸膛起伏,不断吸入新鲜空气,韩呈还在细细密密地吻着他湿红的下唇,试着继续搅动舌尖。   幕天席地,万千星辉的注视下,季诺很快找回了理智,然而从脊骨到四肢百骸早就被作乱的小电流激得一片麻痒了,他发现自己完全提不起力气。   季诺闭上嘴,水雾弥漫的眼底带上讨好和恳求,韩呈深吸一口气将人按进怀中。   片刻后,韩呈扶着人坐起身,发现季诺唇侧还溢出一点水光,伸出拇指帮他拭去。   脚底沾地,聪明的大脑重新占领高地,与理智先后回归的是季诺要命的羞耻心,原本就已经快因韩呈出乎意料的吻原地去世,又被这么一擦,季诺猛地僵住。   喉结一再滚动,魂魄已经先于躯体钻进地缝中。   韩呈突然觉得季诺过分害羞也挺好,就像这种时候只会局促且僵硬地定在原地,任由他抱在怀中。   季诺定了十来分钟,直到他鼓起勇气打算离开韩呈的怀抱,一抬头发现韩呈被他磕坏的下唇边缘还在流血。   流速缓慢,凝成一大滴血珠,悬在下唇边缘要掉不掉,下颌上还有明显的血迹,一看就是此前亲吻时顾不上,任由血液外溢。   季诺立即去翻大衣外套的纸巾,一包湿的一包干的,都是为崽准备的。   他被吻的手软脚软,想到接吻时淡淡的铁锈味就更软了,掏了好半天才掏出一包,递给韩呈小声嗫嚅:“流了好久你怎么都不擦……”   韩呈低笑一声,接过纸巾按在伤口上止血:“挺好,就当帮你补血了。”   季诺:“……”   季诺又被定了十分钟,回到帐篷时人还是飘的。   看星星之前只是有点失眠,看完星星后就彻底失眠了。   季诺脑袋里装满了和韩呈有关的一切,他是什么意思?   我没拒绝所以他吻我代表默认了吗?   想着想着也会胡思乱想,韩呈为什么这么会亲,又想到他是演员,应该不仅会亲还会亲得很好看……   季诺有些胸闷,很快又自我否定,不对,韩呈不拍爱情片,还在采访里提及过不喜欢为了擦边吸睛强加的爱情元素。   这一晚,季诺家的帐篷里只有陆嗷嗷睡好了。   韩呈则在一人之隔的另一端,缓慢地揉按着脖子。   白天已经换了三张止痛药膏,刚刚抱着人翻转的时候又扭了一下,躺下后韩呈根本不敢动脖子,最后将枕头拿开才勉强睡着。   *   陆嗷嗷睡醒发现季诺还在被窝里,喜滋滋地爬上青年的胸膛,用着含含糊糊的小奶音问早:“诺诺早安呀~”   季诺因为生物钟醒的很早,但身|体完全没睡够,又在被窝里多赖了一会儿。   伸手抱住怀中的大宝贝,啾了一口奶香柔软的肉脸蛋:“嗷嗷早~”   随手拍了拍崽的小屁|股:“要嘘嘘吗?”   陆傲天想了想,嘟起小|嘴:“还能再忍会儿。”   季诺笑着刮了一把他的鼻尖,伸手将前一晚就准备好的干净衣物拽进睡袋里,等捂热些才给崽子换上,随后抱着崽去洗漱嘘嘘。   一大一小走后,以为自己的地位有所提升,实际还是透明人的韩姓男子撑着手臂艰难起身,默默给自己换了张新的止痛药膏。   等韩呈走出帐篷,看到翁凯正摆出猴哥造型极目远望。   听到韩呈的脚步,翁凯转过头松开捏在鼻梁上调焦的手:“韩老师,咱们今天还能继续录制了吗?”   韩呈抬眉:“怎么了?”   翁凯以为韩呈的消息会灵通些,一见他不知道立即掏出手机给他看:“我昨晚失眠瞎翻看到的,说是岑晰粉丝把节目举报了,今早起来就听到白导对着电话吼,但离太远没听清……”   “欸?您这嘴怎么破了?”翁凯诧异道。   两人说话间,季诺刚好牵着崽从卫生间出来,想让韩呈去洗漱。   结果翁凯一句话让他瞬间回到睡前的僵硬中,陆傲天瞬间就察觉到不对了,一双锐利的眸子唰的刀向韩呈。   已知睡前小破明星屁事没有,睡醒后下唇边缘却多了一个已经凝固的血痂,季诺又一副做了亏心事的狼狈模样……答案!呼!之!欲!出!   韩呈神色淡然:“不小心刮到的。”   陆傲天|怒目而视:“里们又背着窝做席么了?!”   一大一小同时说出。   季诺磕绊解释:“不、不是背着你……”他们这次确实是走出帐篷才……   翁凯见状坏笑了下,不过他虽然比韩呈年纪大资历也更老些,但娱乐圈从来不是论资排辈的地方,他十分有眼色地咳嗽了下:“你们聊,我先去放水。”然后便快速离开人家的内斗现场。   陆傲天小|嘴撅老高,气哼哼地看向季诺,转向韩呈时就是猛甩刀子。   韩呈当靶子习惯了,不仅没什么感觉,还用余光关注着季诺羞赧可爱的神情,非常希望自己的下唇再多几个血口子。   韩呈演过类似的角色,一无所有的小孤儿遇上季诺这样温暖的叔叔,是既排斥又渴求的,这种排斥可以被时间和真心所软化,而季诺的病显然加速了平衡的倾斜,季诺成了孩子所拥有最珍贵的宝物,又怎么可能轻易与他人分享。   其实韩呈也有类似的心态,不过他是理智的大人,嗷嗷又是季诺的宝贝,他会尊重一大一小,让三人间始终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所以他很珍惜崽子睡着的时间,以及……韩呈拿出手机快速敲下几个字符:[20+1]   二十个草莓印,加上一个咬痕。   季诺的脸腾的一热,坐在他怀里暴风吸入早饭的陆嗷嗷小朋友对此毫无察觉。   直播间的观众却将一切尽收眼底:   [???是我想的那样吗?]   [韩呈发信息,季诺看手机就脸红了,啧,酸臭的情侣!/柠檬/柠檬]   [啊啊啊啊嗷嗷别吃了!你韩叔又背着你干坏事呢!]   [不行我要打飞机去告诉嗷嗷,韩某人偷家呢,除非韩呈给我看他发了什么!!!]   *   吃完饭,白庸拉着一张脸走到镜头前,无奈宣布这期的直播录制暂停。   虽然节目组能配合岑晰的都尽力配合了,但岑晰粉丝依旧不买账,白庸从岑晰摔伤后都不知道收到了多少封诅咒他死全家的私信了,相关话题广场下方还有给他p遗照的,他以为也就停留在这种小打小闹层面。   没曾想岑晰入院后有自称是内部人员的匿名发帖,说岑晰情况非常严重,颈椎脊椎都受伤了,以后可能有瘫痪风险。   即便节目组和岑晰工作室很快辟谣,不过岑晰工作室辟谣辟的有些含糊,他的那些死忠粉一下就炸了,不仅全网围殴质疑岑晰整容的网友,还齐心协力把害他们哥哥受伤的《崽崽去哪里了》举报了。   举报人数过多,节目也的确出现了事故,这种时候哪怕各方面都合格也要等待有关部门重新审核才能继续上线直播。   说是最多耽误三四天,周末的精华版倒是能按时播出,但眼下的直播只能立即停止,好在已经录了近两天,唱歌环节和滑沙比赛少剪几刀还是能凑出上下两集来。   “……总之这期先到这里,大家回去后多拍点vlog吧。”白庸说完,脸已经耷拉到脚面。   算是体验了把什么叫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一瞬间就患上了流量爱豆恐惧症,可这时候就算他把肠子悔青了也没用。   被季诺抱在怀里的陆傲天,伸手掐上韩呈的大臂,五官一阵抽动隔空传话:你的医生呢!   韩呈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然后将钳子一样的小爪子从自己手臂上拿开。   直播说停就停,不光是直播间的观众,嘉宾们也十分意外。   不过突如其来多了两天假期,总归是让人高兴的事情,节目组第一时间把机票订好。   “韩老师回云市吗?”白庸的小助理问道。   韩呈微微颔首,见季诺担心解释道:“剧组那边给了三天假期,我跟你们回云市还有点事情要处理。”   收拾好东西,两大一小就踏上回程。   韩呈之前多请一天假是用来陪季诺做检查的,为了方便还打算把专家都请到安市,这边虽然没有陆家旗下的禾安医疗,但也能协调到专业的设备配合检查。   不过既然现在时间来得及,当然还是回到云市做更好。   *   路途遥远,一行人折腾到机场再下飞机天已经擦黑,意外停播再加上岑晰粉丝上蹿下跳,《崽去》几乎霸占了全网一大半的讨论流量。   毫无疑问,季诺三人再次在机场被媒体堵了。   不过这一次徐荔的紧急预案起了效果,不仅安排了安保团队隔离围上来的记者和粉丝,还在记者中安排了几个自己人。   别管岑晰的情况是真的还是装的,在外界都认为他是真的时候,韩呈这边就不能留下任何把柄。   记者堵在机场,肯定一早就想好怎么给两人挖坑,这种时候直接拒绝回答更会被胡乱发挥一通,所以最佳方案就是找个内部人从源头将话题限制在可控范围。   年轻女记者笑容灿烂:“韩老师,请问您知道岑晰现在的情况吗?”   韩呈闻言眉头微蹙,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还没有收到消息。”   年轻女记者什么都没问到依旧十分满意地点点头,另起新话题:“请问您对之前网上热议的诺呈cp怎么看?”   周围堵着的其他人猛翻白眼,夭寿了,这种时候谁关心这个啊!他们只想尽可能把岑晰受伤和韩呈为爱出头牵扯到一起!   然而事与愿违,女记者一脸期待,仿佛一个打入内部的cp粉头。   季诺显然没料到记者的问题会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转他身上,一口气没喘明白咳了起来。   被他护在怀里的陆傲天攥得拳头梆硬,但因为不想被那个鬼岑晰抓把柄,依旧十分配合地趴在季诺怀里。   韩呈微微侧目看向季诺,唇角微弯,冷肃的神情瞬间柔和下来:“我没意见,小季老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季诺闻言咳得更凶了,韩呈揽住人抬步便走:“抱歉,他不太舒服,先到这里。”   女记者一脸失望,嘴上说着还想再问两题,手上的动作却是将战斗力出了名强悍的柠檬传媒的记者一屁|股撞开,成功让韩呈三人离开得更顺畅。   一上车,韩呈便收到了季诺怀中崽的小拳头。   好在他反应快,大掌包住小拳头后还放在掌心搓了搓,故意问道:“怎么了?嗷嗷想让叔叔抱?”   陆傲天看着一脸害羞小媳妇的季诺,再刀向一脸欠揍的韩呈,愤怒一哼,然后快速甩着小手将韩呈的臭手拍开。   到家后,陆傲天将企图往他的儿童房钻的韩呈撵走,气呼呼地爬回床上窝进季诺怀里。   “你今晚不会在我睡着后去找他吧?”陆傲天斜着小眼神,声音却依旧软哒哒的,甜度至少有20度。   季诺抱着他贴了又贴:“不会,叔叔一直都想陪你睡这边,我们嗷嗷好不容易同意我肯定不走。”   陆傲天闻言软乎乎地哼了一声,和面对韩呈的疾言厉色判若两人。   陆傲天趁着周公没来拽人,小手扒在季诺的领口边抠边说:“你之前问我生日,是想给我过吗?”   季诺闻言眸色一亮:“你愿意告诉我了?”   陆傲天轻哼了一声,也没说肯还是不肯,反而问道:“我说了你就能完成我的生日愿望吗?”   季诺眉眼弯弯:“我能做到的话,一定。”   陆傲天嘟起小|嘴突然委屈起来:“可我的生日已经过去了,我还有生日愿望没有完成,也可以吗?”   季诺眉眼微抬,看着一向飞扬跋扈的崽子眼尾低垂像只淋湿的流浪小奶狗,他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一边揉崽一边快速应道:“当然可以。”   陆傲天既满意于季诺的纯善好骗,又不爽韩呈这只大尾巴狼轻易就能得手,委屈表情的裂缝里还夹杂着几分想拿韩呈的骨头当磨牙棒的凶狠。   他低下头收敛了一下情绪,缓了半晌才继续软声说道:“我想你明天再做一次检查……”   “这是我现在最想实现的愿望。”陆傲天说完,抬起一双浸着水汽的桃花眼,“好不好?”:,,. 第54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岑晰做完修复手术脸肿得厉害,绑着固定带早早睡下。   第二天醒来才知道他的粉丝连夜将《崽崽去哪里了》举报到停播,岑晰立即亲自出面安抚粉丝。   他没法出镜,又怕粉丝不信任普通回应,特意写了手写信,表明自己手术很成功正在休养中希望粉丝们不要担心,并明确澄清自己受伤和节目组无关。   倒不是他转了性子,开始与人为善,而是担心事情闹太大彻底没法收场。   毕竟他装病是为了模糊焦点,他预想中的粉丝会和前年他拍戏受伤时一样,凝聚力空前强大全员为他祈福。   不少富婆粉丝还合力为他撕来两个优质代言庆祝身|体恢复,没曾想这一次粉丝的发力方向与他所想大相径庭。   亲笔信发出后岑晰粉丝先是在评论区爆哭,都说要等最好的哥哥回归,岑晰见情况好转总算放心不少。   刚好vip病房里只有他和经纪人林凯文,岑晰翻着评论区转移注意力,下巴被固定上口齿不清也阻止不了他骂人:“烦死了,赶紧把这群傻|逼粉丝甩掉吧,一天天就知道坏我的事!”   林凯文五年前就想安排岑晰转型,因为他敏锐地感觉到市场的风向在变,粉丝经济玩太久不仅是尾大不掉,还伤路人缘。   但岑晰的演技实在不行,刚入圈时还有点灵气,后来被粉丝捧到天上去灵气磨没了更不愿意付出丁点努力,只想躺在顶流的宝座上被粉丝哄着。   实力配不上名气就只能用粉丝续命,越是这样的流量型爱豆越容易遭粉丝反噬,好在岑晰命好,傍上了杜家千金。   强行转型是不得不走的一步路,一个积攒路人缘的综艺打开局面,一部大咖抬轿量身打造的双男主电影踢出临门一脚,公开恋情树立典范。   粉丝反扑时直接将事件的严重性无限拔高,直接把死忠粉打成脑残粉追星失了智,把作死的粉丝们推到普通路人的对立面去。   毕竟普罗大众讨厌粉圈行为久矣,尤其是疯子一样的脑残粉,就算追星群体也会自动和这些疯子割席,到时候岑晰自然能美|美隐身。   林凯文自信能帮他走好九十九步,但岑晰如果连自己的那一步都走不好,就算入赘杜家也白搭。   见岑晰一副猪头样,林凯文敛住眼底的暗芒轻声安慰了几句。   *   韩呈被陆傲天赶出儿童房后转身去了浴室,躺在按摩浴缸里开到最大档,让温热的水流不断冲击颈侧酸疼的肌肉。   药膏贴了太多张,不仅是耐药性的问题,皮肤也有损伤,好在提前回云市了。   被力道强劲的按摩水柱冲刷二十分钟,韩呈感觉微微痉挛的肌群放松不少,得知岑晰粉丝被安抚得不错,淡声让徐荔继续按计划推进。   虽然徐荔对彻底搞臭岑晰信心满满,但韩呈还是不太放心。   毕竟岑晰别的不行,pua粉丝是一把好手,再加上杜家那个年纪小又有粉丝滤镜,碰上正常人还好,遇上岑晰这种还真不好说。   挂断电话后,韩呈就给发小褚浩瀚拨了过去。   “杜家小丫头我让我妹子帮着打听了,是真的,杜家是拿她没办法了,被那个小明星迷的五迷三道的……”褚浩瀚早就想吐槽他了,有这个机会自然不会含糊,“听说你那个小男朋友也是你的粉丝,被你迷得不要不要的,啧,你们圈子里的人毒性可真不小!”   韩呈声音冷淡:“说些有用的,杜家没查出什么?”   褚浩瀚嗤了一声,嘀咕了一句“玩不起”就继续说道:“嗯,杜家老三就是搞文娱的,有什么事能逃过他的眼睛?”   韩呈手指轻点在身侧的玉石台面上,静默了片刻再度开口:“我记得杜三不是杜老夫人亲生的。”   褚浩瀚一下就明白他什么意思了,跟他一起跳着说:“不能吧?杜三叔可是老夫人亲手养大的,关系可比亲生的那俩还要亲近……”   陆家和杜家没什么交情,韩呈不了解杜家内部的真实情况,只听说杜家兄弟三人各司其职,多年来杜家一向对外展现的是上下铁板一块。   他只是不信岑晰的为人,如果说刚爆红的时候他还抵得住诱|惑有些初心他信,但浸淫娱乐圈这么多年,又没什么真才实学全靠pua粉丝,这情况下一点要紧的黑料都挖不出来才奇怪,尤其是深挖他的是杜家,就更奇怪了。   说完杜家这事,褚浩瀚主动提起他表哥林晋铎:“你竟然绕过我跟我哥要陆寒扬的血液样品,行啊你,当大影帝了不起开始和兄弟藏心眼了!”   韩呈知道发小也有颗逐梦演艺圈的心,不过褚家情况和陆家完全不同,褚浩瀚想逐梦演艺圈只能先失去双|腿,所以这些年褚浩瀚动不动就要和他演两段。   韩呈心情好就配合两句,这会儿他虽然心情不错,但看了眼时间估计季诺已经把孩子哄睡了,他才没这种闲情雅致和发小逗贫。   他直奔主题:“真想绕过你就不会找林晋铎了。”   褚浩瀚想起自家聪明绝顶毫无情商的表哥,忍不住破功:“有你这么埋汰人的吗!”   “我表哥多好个人啊,就是对自己人守不住秘密呗,前几天还被我姨妈骂了,就因为我姨妈问他热玛吉原理,他直接来了句烧猪皮。”褚浩瀚表面是为表哥说话,实际上笑得比谁都大声。   林晋铎曾是林家长孙,从小就测出智商高达一百七被寄予厚望,正常来讲是没机会弃商从医的。   后来随着林晋铎逐渐长大,林家人发现这孩子不是智商一百七十,而是智商加情商一共一百七。   要么不说话,说话肯定都是气死人不偿命的大实话,为了减少树敌,对外被迫装成不苟言笑的孤僻冰山强行高深莫测。   后来成了顶尖医生坐镇韩呈名下的禾安医疗,就固定了对外装哑巴,对内实话实说的模式。   韩呈让他帮忙,他就不会在和陆家其他人有任何联系,但褚浩瀚这个表弟问,他肯定知无不言。   陆家人每年年中都会陆续到禾安做体检,韩呈就这个机会毫不费力拿到想要的血样,陆家现在肯定都知道他和季诺的关系,为了季诺把林晋铎调过来顺理成章,不会引起额外的关注。   提到季诺的病情,韩呈的眼底难掩阴霾。   *   韩呈再次推开儿童房的房门时,季诺和崽紧紧抱在一处睡得香甜。   韩呈这房子一开始是没有儿童房的,是接了娃综后临时请的软装公司装点的,担心孩子睡不稳,床都是带护栏的,像是放大版的婴儿床。   当时这种防摔的款式最大尺寸就是一米二乘一米八的,是以季诺抱着崽身|体微蜷还勉强睡得下。   借着门缝透进来的光,韩呈站在床边看了半晌,才伸手摸向崽子毛茸茸的后脑勺。   他需要一份孩子的DNA样品,不仅是和陆寒扬做亲子鉴定,他还需要和陆家旁支做一份Y染色体鉴定,以此给孩子找一个已经离世的人当“生父”,领养孩子的第一步,就是彻底断掉这孩子和陆寒扬的关系。   其实早在韩呈推断自己是无性恋的时候,就做好领养个合适的孩子当继承人的准备。   原计划是四十岁左右筛选出基因优良的可塑之才,是不是陆家的孩子都无所谓,优秀的品质和卓越能力远比血缘重要得多,他当时会产生这样的想法就是因为陆寒扬这个反面例子。   可谁又能想到,时间流转到今天,他还真打算收养陆寒扬的孩子呢?   韩呈思绪电转间,已经在孩子的后脑勺摸了好几把了,然而手里依旧一无所获。   他看资料上说一般这样就会带下几根掉发,没想到这孩子的毛发抓皮能力这么强?   韩呈眉头微蹙,只好放过孩子的后枕部,转向头顶。   因为季诺和崽是脸贴脸睡的,发丝都搅在一处,不过长短粗细颜色都不同,季诺的发丝偏细偏软,颜色偏棕,而崽则是纯黑。   因为头发贴在一处,韩呈就两人一起搓,搓了四五把,季诺的头发都被他搓下来两根,崽子依旧“一毛不拔”。   韩呈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得不承认这崽子基因突变得是挺好的,完全看不出被陆寒扬拖累的痕迹。   虽说提取DNA不是非头发毛囊不可,但这绝对是最方便的一样,这崽睡着了好哄,醒来不是一般的失控,所以他一开始就没做他想,直接选择薅头发。   韩呈想了想,又转悠到孩子鬓角附近,手上的力道也微微加大。   虽然他也知道还有其他稍微麻烦些的备选方案,但他也有点较上劲了,不为别的,他的认知中就没人不掉头发,这完全反科学啊。   因为知道崽子抱着季诺时睡得一向很沉,所以韩呈薅起来十分放心。   然而韩呈的眉头从微蹙到深锁,难以置信叠加过于专注,手上的力道也逐渐失了分寸。   猛地一扽,头发没下来,崽的脑袋随着韩呈的手一并转了过来。   昏暗光线下,不知何时醒来的崽子瞪着一双仿佛淬了毒般的刀子眼,射向韩呈的眼神中寒光阵阵。   陆傲天咬牙切齿目眦欲裂,还不忘身侧安睡的季诺,压低气音愤怒质问:“里!干!嘛!”   韩呈:“……”   韩呈被撵出去时,手背上多了好几个血印子。   都是被陆傲天咬出来的,也不知是不是体谅他凝血能力差,每一处都咬到淤血却没破皮。   韩呈被咬了,思绪依旧停留在无法置信中,怎么就一根都薅不下来呢?这到底是毛囊啊,还是502啊……   陆傲天咬了血牙印也没解气,留在儿童房里抱着季诺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的,在心里念叨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矮!   但凡他再高一点,都得跳起来给这小破明星大脖子抡一拳。   *   因为不少项目是要求空腹,两大一小一早就坐上前往禾安的车。   季诺是不能吃饭,韩呈和崽子脸色阴沉都没食欲,不过季诺还是给崽泡了一大瓶牛奶让他路上吨着。   韩呈情绪虽然低落,但还没忘了采集毛囊失败的事情。   他按住崽的奶瓶问向季诺:“嗷嗷看着比其他四岁孩子小不少,是不是应该做一下内分泌检测?看看生长激素的分泌情况?”   刚好今天孩子也跟着空腹了,季诺一想也是,他没养过孩子注意不到这些,之前买的补剂,除了糖丸一样的咀嚼片外,这崽一概不吃,季诺就只能在饮食上多注意,但忽略了带孩子检查听取专业意见这一步。   陆傲天看向韩呈眯了眯眼,扭开对方按在自己奶瓶盖上的手,二话不说吨吨吨喝了起来。   用行动打破韩呈的计划,就不!   他可是堂堂龙傲天,前世幼时颠沛流离过得不好,但也没影响他长到一米八久,他对韩呈说的这些完全不在意,但联系到韩呈前一晚薅他头发的行径,陆傲天眼底暗芒频闪。   等到了医院,陆傲天抱着即将喝完的奶瓶,哒哒哒跑向卫生间,季诺正被护士引导着做全套检测,韩呈怕季诺担心替他追上去。   追到卫生间门口发现这崽站在儿童洗手池前,仰头吨吨吨将最后一点牛奶一口气炫干净,然后将奶瓶放到感应龙头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冲刷了一遍,生怕残留半点口腔黏膜上皮细胞。   韩呈:“……”   陆傲天洗完奶瓶,又哒哒哒跑回来,将湿|漉|漉的超大号奶瓶突然朝韩呈一甩:“喏,给你拿着,不然诺诺不好抱我。”   成功甩了韩呈一身水后,小团子潇洒转身,晃着小屁|股向即将抽血的季诺奔去。   一头抓皮能力极强的黑发,在灯光下跃动出黑珍珠般的光泽。   韩呈:“…………”罕见地有些胸闷。   *   韩呈和陆傲天间暗潮涌动,但不影响两人对上季诺时立即变脸,一路耐心且温情地陪伴他做完了全套检测。   两大一小一起去用餐区,打算边吃边等结果。   三人吃饭时,季诺心绪不宁,刷手机打发时间的时候才知道岑晰就是在禾安住院。   季诺对岑晰没有任何好感,但担心韩呈来到禾安却不去探望岑晰,会被无聊的媒体乱写:“我们……用不用去看看岑晰?”   禾安是陆家的产业,虽然是连锁医疗机构,但餐饮部分也绝不含糊,味道不输星级酒店。   在陆傲天看来勉强能入口,不过因为季诺的病情他没什么心情,中午只是浅炫了一下,季诺开口时他正在用湿巾认真擦着勺子,闻言脸色立即垮到脚面:“不去!”   季诺摸了把孩子的后脑勺安抚一二,目光还是看向韩呈。   韩呈余光瞥见陆傲天在擦勺子,内心无语,对上季诺淡笑了下:“岑晰团队谢绝一切采访探望,我们去也见不到人。”   “那太好了。”季诺松了口气又问道,“现在他情况什么样了?”   韩呈摇摇头,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煞有介事地开口:“不知道,开始时节目组是说没什么事,后来匿名爆料说情况严重,他昨天手写辟谣安抚粉丝,今天早上又有内部人员爆料说他病情严重。”   韩呈冷冷一笑:“病情总是有新变化,谁能说得准呢?”   季诺轻应了声,侧头发现孩子擦完勺子开始擦筷子。   刚开始他就觉得有点奇怪,看他这架势是要用湿巾把一次性餐具饭盒都清洗出来,就更加不解了:“嗷嗷,为什么要擦这些啊?”   陆傲天扬起小下巴十分做作:“我觉得你之前说的家庭观念很对,所以以后我想多帮你做一些,先用这个练练手。”   季诺:?   韩呈:……   季诺用眼神问向韩呈:你懂吗?   韩呈垂眸深吸一口气,他不想懂。   *   季诺三人等检测结果的时候,网上正因最新爆料吵得天翻地覆。   原本岑晰粉丝觉得,哥哥能亲手写信,而且字迹看起来和之前健康时没什么两样,足以破除脊椎颈椎损伤谣言。   所以就按照岑晰希望的那般不再作妖,乖乖等待岑晰康复出院。   结果早上又冒出一个“内部人员”的内部爆料,就是不知道这个“内部”是节目组、岑晰团队,还是禾安医疗。   总归是拍到了一张岑晰头戴固定器,颈部还做了牵引瘫坐在轮椅上的照片,看起来完全不像岑晰手写信中写的那般情况良好。   岑晰粉丝一下就想到之前的手写信,恐怕是公司或者是白庸向岑晰施压,为了紧急公关逼迫他在重伤的情况写信安抚粉丝。   岑晰的粉丝是真心疼岑晰,猜到这样的真相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愤怒的炮火再次引爆网络。   白庸听说后气笑了,也让宣传部出个文笔好的“内部人员”去匿名论坛爆料。   作为事发当场的亲历者,在加上后续几番和岑晰团队接洽,他确信岑晰的情况不严重,真出事的话岑晰团队不可能是以维|稳为主。   现在的发展他有些看不明白,是岑晰团队想靠这事大闹一把,还是有人在暗处搅浑水,不过白庸当了多年黑心制作人,这种时候自然不能受半点冤屈,让手下好好跟着一起搅和,反正节目停了闲着也是闲着。   好巧不巧,被选上的工作人员恰好是在安市帮副导演照顾童童的那一位,女孩子普遍心软感性,再加上童童是真可怜,接到这活儿后第一次自愿加班。   不仅将岑晰在直播中的种种表现放大了拆碎了讲解,还用不小的篇幅为童童明不平,甚至还带到孩子的一对垃圾父母:   [岑晰见陆嗷嗷有滑雪天赋,就不顾恐高到不敢滑沙的童童意愿,主动向导演要了儿童双板。]   [岑晰带童童滑陡坡只是他的第一步,如果不是童童直接大崩溃,岑晰是准备先让童童自己坐滑沙板下陡坡,等“克服”后再让他练双板的。]   [之前看过不少童童和父母的采访,一直以为家庭关系很好,结果童童被岑晰吓崩溃后,工作人员说可以给他父母打电话,孩子哭得更凶了。后来等童童父母听说岑晰出事后,担心童童后续无法录制赚钱,直接在电话里把童童骂哭了,看着真让人心疼。]   [童童今年七岁了,只上过一年幼儿园,仔细想想就知道这对父母是真爱孩子还是其他什么……而且已经违反义务教育法了。这孩子真的够可怜了,岑粉能不能不要对着一个孩子发疯?岑晰受伤纯自己作死,和童童没有半毛钱关系!]   帖子一出,不少人都震惊不已,作为目前热度最高的小童星,大家都知道童童父母经常在剧组陪伴着孩子,以为童童家庭幸福和睦,一时不知道是岑晰更恶心还是童童父母更恶劣。   一开始岑晰粉丝能跳那么高,就是因为他们觉得岑晰出事节目组全责,可等第三轮“内部人员”爆料时,吃瓜群众才知道岑晰再惨也是活该啊。   自以为是在为偶像伸张正义的粉丝突然没理了,再加上吃瓜群众一时间找不到童童父母,自然优先对着岑粉输出。   就在两边打得火热的时候,有整形医生指出,岑晰的下巴上的纱布包扎方式看着不像普通擦伤,倒像是假体隆颌术的处理方式,也就是常说的垫下巴。   吃瓜群众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蛤?岑晰原来还是整的啊,岑粉知道吗?]   [卧槽,结合爆出来的照片我有个大胆的猜想,岑晰会不会是受伤不重,但下巴撞坏了重新修复?]   [好家伙!岑晰团队真会啊,避重就轻第一时间甩锅,做下巴还不忘虐粉吃福利,粉上岑晰绝对是岑粉的福报!/大拇指]   *   下午一点,专家们还没聚齐,但季诺的各项检查报告已经都出来了,韩呈带着一大一小先敲开了林晋铎的办公室。   林晋铎今年已经三十九岁,但因为醉心科研不问也没法问俗事,容貌气质看起来更像是新毕业的博士生。   穿着白大褂,戴着无框眼镜,整个人看起来文质彬彬一点都不像不正常的样子。   来之前韩呈就已经向季诺提过林晋铎,为了更好解释两人的关系,只说对方是他同学的表哥,这次找来专家会诊也多亏了对方的帮忙。   所以季诺对这位医术了得的顶尖医生既敬畏又感恩,看着自己的报告摆满林晋铎的办公桌,对方越翻眉头皱得越紧,季诺就紧张得心脏狂跳。   即便明明已经被医生宣判过一次死刑,但再次检查时总是会冒出那么一丝希冀。   韩呈握住他冰凉的手,陆傲天这次没将韩呈拍开,反而是将自己的小爪爪也覆了上去。   季诺眼眶一红,一时间感动、绝望、惶然、煎熬……无数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就在此时,坐在三人对面的林晋铎突然开口:“看着不像恶性肿瘤。”   语气一顿,他抬头看向季诺,定定地注视了片刻神情越发困惑:“……看着像个孕囊……你做内检了吗?”   韩呈、季诺、陆傲天,从左到右三脸懵逼。   三人表情神态完全同步,本就有不同程度相似之处的三张脸顿时更像了。   林晋铎错愕一瞬,突然福至心灵地“诶?”了一声。   林晋铎不把他们当外人,开启有话直说模式:“你们仨是真像啊,这个小的是你给韩呈生的大儿子?怎么不提前说,我都没给孩子带礼物。”说完,他还不太满意地看向“不懂事”的韩呈。:,,. 第55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韩呈先将季诺带到林晋铎这边,并非没协调好参与会诊的专家们的时间,是故意留出时间差让林晋铎先看诊。   林晋铎是他完全放心的自己人,也比较信任对方的医术,所以想让林晋铎先定一下大概情况,再由专家针对性会诊。   当然也抱着一丝此前误诊的期待,如果情况与预想中截然不同,林晋铎这边也能做到完全保密。   但万万没想到……这已经不是误诊不误诊的问题了……孕囊、内检、生子……这都是什么和什么?   陆傲天和韩呈的想法相近,进一步联想是孕囊代表怀孕,内检代表女性私|处置入性检查,生子是女性怀胎十月瓜熟蒂落……可……这些和季诺有什么关系?!   季诺自己比一大一小更懵,只能十分牵强地试图理解:“啊?yun、nang是肿瘤的名字吗?”他不是恶性肿瘤,是yun、nang肿瘤?   某种囊肿?查罕见病的时候好像带到过,肿瘤有恶性有良性,囊肿多为良性,大部分恶性病变的概率比肿瘤低得多。   季诺这么想着,望向林晋铎时眼底的光亮就多了几分。   林晋铎闻言眉头几乎打结,同样十分困惑问道:“嗯?你不是双性人吗?”   陆傲天眼睛几乎脱框:“什么???”   韩呈也是一惊,但感觉到掌心的手已经汗湿,他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不留痕迹地深吸一口气:“诺诺别怕,任何情况我们都能接受。”   陆傲天察觉到自己的失态,立即跟着点头,他在意的是季诺这个人,双不双性又有什么呢,他只是完全没想到还有这种情况。   季诺更懵了:“我该是吗?没人告诉过我……啊……”   林晋铎闻言又拿起片子仔细看了看,一边满脸困惑地向季诺确认道:“你下面长没长女□□官?”   季诺猛地摇头,这个他还是能确定的,不过同时更为不解了,他的病和这些有什么关系?   到底是不是误诊?还是林医生想错了误以为他是双性……季诺的脑中顿时涌现无数问题。   林晋铎闻言神色复杂极了,他学姐团队不久前就因男性生子的罕见案例发了一篇柳叶刀。   他羡慕得那几天晚上做梦都在给男人接生,甚至还在国内外各种论坛里发小广告遍寻有相关“病症”困难的,可是至今一无所获。   当然,能发在柳叶刀上不止是双性生子这么简单。   患者还在怀孕期间确诊宫颈癌,而巧合的是,两人的子|宫位置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都有不同程度的肠壁黏连。   林晋铎先入为主,自然以为这是一场众里寻他千百度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的美妙奇遇,不等确认就先激动起来。   但季诺又不是双性……   林晋铎翻出其中几张比较重要的检查报告,眉头就快拧成麻花了:“那……不对劲啊。”   季诺三人刚放下的心再次被高高提起。   韩呈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掌心发冷:“不是双性……就不能排除是恶性肿瘤?”   林晋铎哪里顾得上韩呈的提问,满眼都是到手的柳叶刀飞了,自言自语:“这个hcg数值,这个回声……不应该啊!”   他薅着额前碎发猛搓了几下,哗啦啦掉下少说七八根头发,林晋铎毫不在意:“不是双性为什么会有子|宫呢?看着确实像单角……”   林晋铎看了半晌还是不死心,突然看向皱着小脸的龙傲天:“这真不是弟妹生的孩子?”   季诺:“……”   韩呈:“……”   陆傲天炸毛:“当然不系!!!”   林晋铎眼里的小灯泡唰的熄灭,如果是该多好啊,即便这次肚子里的不是二胎,只要季诺的子|宫还在,他就还有柳叶刀的机会啊。   他摘下眼镜向后瘫进椅背里仿佛一个失去希望的咸鱼,先是长叹一口气:“怎么会这样呢……”   然后才慢吞吞地回应起韩呈不久前提出的问题:“不是恶性肿瘤,因为根本就不是肿瘤,但如果季诺不是双性的话,具体也不好说……”   “里面肯定是长东西了,但照得不全面我没法判断,根据各方面数据初步推断应该是囊肿。”说到这里他又忍不住叹气,“怎么就不是孕囊呢!”   同样是囊,为什么不长个有需要的,一点都不懂事!   不等三人继续发问,林晋铎深吸一口气戴上眼镜快速站起身,又将奇葩的灵魂装进规矩的名医躯壳中,一脸严肃地看向季诺:“你,跟我再去照一次超声。”   季诺已经彻底糊涂了,闻言应声就跟着站起身,同时坐在季诺两侧的一大一小也站了起来。   五分钟后,林晋铎拿出耦合剂要给季诺涂,被韩呈接了过去。   林晋铎简单指导了一下就转到季诺耳边,以手掩唇做出窃窃私语状,实际上检查室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晋铎用压低了却依旧能被韩呈陆傲天清晰听到的声音向季诺问道:“你和韩呈最近一次做嗳是什么时候?”   他冷静地想了一路,还是觉得季诺即便不是双性,但体腔内畸形子|宫和附件齐全,甚至比之前的案例和肠壁黏连得更紧密。   他参与学术探讨时也听过学姐提及此事,说至今不能排除该患者是从哪一处受孕,后面史无前例,前面又发育不全几率极低。   季诺虽然前面没长,不代表他后面不行啊!   如果真的是异常发育出的特殊组织让患者拥有怀孕机会的话,他看到的椭圆形囊状结构就还是孕囊!   一定是!   林晋铎越想越自信,听季诺红着脸否认,也不顾周围一大一小难看的脸色继续说道:“小季,人命关天,你要和表哥说实话。”甚至主动和外人攀起交情,林晋铎觉得自己的情商真是与日俱增。   季诺:“……”   陆傲天虽然觉得这医生病的不轻,但也不能排除韩呈这个垃圾小明星偷偷摸摸背着他对季诺做了什么,一时间眼刀狂甩,是暴雨梨花针式的无差别攻击。   季诺已经烧得就快冒烟了:“真、真没有……”   韩呈大掌覆上林晋铎的肩头,直接将人拽到一边去。   半晌后,林晋铎双眼含泪地回到b超床旁,嘴里还嘀嘀咕咕:“真没用啊,枉我还以为你家大儿子都四岁了呢,结果嘶……”   “你踩我干什么啊?!”林晋铎瘪着嘴看向一头黑线的韩呈,振振有词,“是我戳中处男的肺管子了?韩呈你欠我一篇柳叶刀你知道么?!”   韩呈闻言太阳穴一突一突地跳,他突然觉得褚浩瀚对他表哥的评价不准确,这人的智商应该二百,情商-30才对。   看着也没少长什么,怎么说话做事就这么想让人套他麻袋呢?   韩呈一手按眉心一手指向季诺的腹部:“快点。”   陆傲天噗嗤噗嗤笑出声,他倒是觉得这个林医生很有意思,思及此十分挑衅地瞥了韩呈一眼。   在他看来,韩呈做了是下作,没做是废物,左右都是个垃圾。   韩呈:“……”   林晋铎推了推眼镜,仔细探查起来。   虽然已经放弃孕囊的推论,但有子|宫,还有管壁黏连就有很大可能性怀上他的柳叶刀,所以他每一处都查看得格外细致。   不过他越查眸色越暗,等他记录完全部数据后,拿出纸巾让韩呈帮季诺擦掉肚子上的凝胶。   脑子里快速构建出多个方案后又一一否定,在季诺三人看来,就是林晋铎皱着眉头脸色越来越暗。   韩呈眉宇间满是阴霾,他受不了这种煎熬,扶着季诺坐起身后半拥着人,另一只手伸向林晋铎的肩膀:“有什么说什么,先告诉我们实情。”   同一时间,陆傲天也爬上诊疗床,抱住季诺的另一侧,睁圆的灰蓝色眼珠微微发颤。   林晋铎点点头,简单粗暴道:“好消息是,不是恶性肿瘤,那是一个发育畸形的小子|宫。”   “坏消息是并非完全误诊,子|宫内的特殊囊肿已经开始恶化,所以各方面数值才会那么像恶性肿瘤……”   如果林晋铎不是看过之前的案例,这种单角子|宫包裹囊肿的情况,他也会第一时间推断是囊性肿瘤。   毕竟长子|宫的男人全世界能有几个?而且还是这种不好判断的畸形子|宫。   从一个专业医生的角度来看,林晋铎觉得季诺是不幸中的万幸。   身|体里的畸形子|宫应该是近期才发育到相对完全的水准,相应的一系列反应被季诺当成重病症状,然后网络诊断癌症起步,季诺立即到医院就诊。   囊肿恶性概率极低,但绝对低不过男人长子|宫这事,而被林晋铎当成孕囊的囊肿,就恰好属于正向恶性迈进的最初期。   季诺把子|宫发育带的不适当成恶性重症去医院检查,罕见的男性畸形子|宫内包裹着罕见的恶性囊肿,就被误诊成一种罕见的恶性肿瘤。   说季诺是不幸中的万幸,并非指发现的及时,而是韩呈及时将人带来给他看诊,他又恰好接触过极特殊的案例。   如果季诺完全听信诊断默默等死,子|宫里逐步恶化的囊肿早晚会要了他的命,而现在,子|宫内的囊肿虽然变得如同早期孕囊大小,但情况依旧在可控范围内。   为了避免进一步恶化,也为了防止发育完全的子|宫造成男体激素紊乱,这一整套不该存在的东西都应该尽早切除,丝毫不用犹豫。   但作为林晋铎自己,他当然是希望季诺疯了一样想给韩呈生个孩子。   然后他作为医生尊重患者意见,“勉为其难”配合并辅助对方完成艰难却充满人性光辉的生产过程,最终美滋滋喜提柳叶刀~   林晋铎摸了摸身上的白大褂,眼眶湿|润,声音哽咽,还是把利弊都给三人说了个遍,并未加入主观色彩。   陆傲天越听眼底越亮:“意思说只要诺诺做手术把长着囊肿的子|宫切掉,就不用死了?!”   林晋铎点点头:“囊肿虽然开始恶化会有癌变倾向,但季诺离死还很远,我可以保证。”   他想了想还是没忍住补充道:“而且发现得十分及时甚至可以先解决囊肿,等以后生完孩子再把多余的子|宫摘除。”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看向韩呈的,毕竟韩呈可是陆叔叔的独子,陆家是真的有家业需要继承。   虽然韩呈一向另类,但这方面陆叔叔真能如了他的意?   退一万步说普通夫夫选择领养都是没办法的办法,但凡想要孩子且能自己生的,肯定都会选择自己生一个亲生的,即便需要冒一点小风险。   而季诺这种,不说是得天独厚幸运至极,也绝对算得上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林晋铎越品越觉得季诺发现的时间实在是恰到好处,如果再晚些,即便囊肿恶化进展缓慢,季诺万一已经怀上韩呈的孩子,情况会比学姐团队遇上的那位怀孕期间发现宫颈癌的双性患者还要艰难。   季诺还沉浸于自己长子|宫,也许还有生育能力的震惊中,以至于恶性肿瘤变成可以治疗的囊肿都没那么神奇了。   韩呈心下稍松,又继续思考起林晋铎后续的建议:“多余的子|宫?怎么个多余法,一直不摘除会有什么问题?”   林晋铎推了推眼镜直言道:“两套设备同时运转性激素一定会紊乱,后续就很麻烦,所以我建议解决囊肿后马上造小人,生完越早摘除子|宫越好。”   韩呈眉头一蹙:“既然这样,为什么建议我们铤而走险生孩子?”   “为了我的柳叶刀不是不是不是你别打我!我可比你大十多岁嘶!”林晋铎边跑躲边喊,“好好好我把话收回!收回还不行么!”   片刻后,林晋铎把甩掉的眼镜重新戴上,跑到距离韩呈两米左右的距离才再次开口:“你们不想要自己亲生的孩子吗?其他基佬想要都要不了呢,有我在肯定能保住孩子平安降生,这样你们有了自己的孩子,我也有了自己的柳叶刀,多好。”   说完,他啪的一拍手,笑出一嘴白牙。   季诺得知自己不用死了,只顾着开心,后续说到生孩子又开始羞赧,一副小媳妇的模样。   而林晋铎说话间已经走到检查室的门口,即便韩呈没有再出手,林晋铎依旧将手摸向门把手:“你们可以先商量一下,我去上个厕所。”   林晋铎走后,韩呈俯下身询问季诺的意见,陆傲天先一步开口问向韩呈:“你怎么想的?”   陆傲天之前一直窝在季诺怀里没吭声,不代表他会坐视不管,他是想先看看韩呈对待季诺的态度。   韩呈说是一丁点心动都没有是假的,得知季诺的病情后虽然他尽可能表现得自然,但真实内心只有他自己知道。   当他得知季诺是误诊后,还额外获得延续两人共同血脉的机会,内心毫无疑问是激动的,但如果是建立在损害季诺身|体的风险之上……   “身|体是小诺的,决定权不在我身上,但我不希望他为了这种事情冒险。”说着韩呈看向季诺,他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小诺,林晋铎给出的建议是带有他主观的倾向性,他想发表论文就没法客观评断,真实情况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松,我认为我们之间不需要冒这样的风险。”   听到这里,陆傲天对韩呈的满意度大幅度提升,起码从3%提升到5%。   在得知季诺身患绝症之前,陆傲天是坚定不移要搅黄二人的,得知季诺时日无多,就想着为了让傻小弟白嫖一番小破明星开心开心。   小破明星虽然各方面和他这个龙傲天没法比,但对待季诺这一块,勉强能和他持平。   而他又是一个十分宽仁的老大,现在即便知道季诺能继续活下去了,他也不好直接棒打鸳鸯。   经历了这两次的考验,5%的满意度足以让他试着接纳韩呈……   陆傲天刚想到这里,就听韩呈继续向季诺说起他曾经许诺的话,中间还提到了他:“……你和嗷嗷即便不是亲生父子也胜似亲生父子,我有办法收养嗷嗷,诺诺,我们不需要其他孩子……”   已经被内定成儿子的陆傲天,先是在脑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什么玩意???我不同意!”   韩城以为这崽又是对他有意见,不以为意地安抚了一句:“只是构成收养关系,其他一切如常。”   陆傲天还想再开口,却被季诺一下子抱住,紧接着韩呈又抱住季诺,两人紧紧相拥差点没把陆傲天夹背过气去。   季诺从来没想过自己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得偿所愿,被韩呈抱住的瞬间眼泪就下来了。   而季诺的脸刚好埋在陆傲天的小肩膀上,第一时间感受到季诺哭了的崽子,也就老老实实地选择被夹住,同时被季诺无声抽泣弄得也莫名感伤起来,明明是高兴的事情却忍不住鼻头发酸。   *   等到林晋铎再回来,发现不是一家三口胜似一家三口的两大一小,眼睛都有不同程度地泛红,看着就像画了亲子妆一样。   即便韩呈已经说过两人压根没做过,这个孩子也不是他们亲生的,但林晋铎还是觉得太像了。   尤其是他小时候还拜访过陆家长辈,见过韩呈那位金发碧眼的欧洲女船王祖母。   在得知季诺韩呈决定直接切除身|体内本不该存在的畸形子|宫永绝后患的时候,林晋铎的脑瓜子因悲伤过度自动跳频。   他和韩呈大声密谋:“这孩子真不是你的私生子?你该不会是有私生子,然后骗季诺摘子|宫帮你养孩子吧?呈啊,人可以无能,但不能垃圾啊。”   这次不等韩呈出手,一再和韩呈绑定成父子的陆傲天先炸毛了:“里在说什么臭屁!!!”   林晋铎虽然比韩呈矮半头,但也不是陆傲天跳起来能打到的程度,他就猛捶林晋铎的大胯。   林晋铎被打后依旧堵不住他那张嘴,一边可怜巴巴地捂着胯,一边忍不住嘴碎:“不仅长得像,还都是爱动手的暴力狂……”   季诺捡乐子习惯了,笑眯眯看着崽子炸毛。   韩呈听了林晋铎的话倒是想起他未能得手的DNA检验,至于说他和陆傲天有亲子关系,韩呈连个标点符号都不予理会。   毕竟他活到今天,一次都没做过,也没去捐过精,怎么可能凭空冒出一个四岁的孩子?   林晋铎反复向三人确认要一步到位,直接切除畸形子|宫后,长叹了一口气:“行……今天就要做吗?微创三四天就能出院,中午吃的不油腻吧?”   韩呈问道:“微创要养几个月才能完全恢复?”   林晋铎:“这就要看个人情况了,像小季这么年轻的,皮肉又愈合的好的话,可能不到一个月就能完全恢复。”   韩呈微微颔首:“今天就做,可以吗诺诺?”   季诺原本算的是,今天周一,下次录制是周五,时间足够他出院的了,但忘记考虑还要休养:“一个月来不及吧,我可以多请一周假吗?”   他的恢复能力从小就练出来了,而且只要伤口愈合他不做大动作就完全没有妨碍。   韩呈让他安心:“没事,一个月也没问题。”而且岑晰那边还有变数,也许白庸可能要退一步了。   见季诺还要再说什么,陆傲天搂住季诺的脖子,皱起小脸严肃道:“你的身|体最重要!韩呈又不是付不起违约金!”   陆傲天十分认真地认为,小破明星能替季诺花钱,是他的福气!   虽然韩呈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还是被陆傲天语气中的理直气壮气笑了。   片刻后,韩呈凑到季诺的耳侧压低气音说道:“听到了吗小季老师?千万要给我这个机会。”   话音未落,就被季诺怀里的崽子拂开了。   陆傲天虽然已经认可小破明星高攀他跟班傻小弟一事,但这种时候还是忍不住将人拍开。   韩呈不恼,就嘴角带笑地看着季诺。   季诺被他吹的耳根又痒又热,脑袋晕乎乎的,不仅顾不上请假和违约金,就连手术费用都忘记提了。   正坐在电脑后面安排手术的林晋铎抻出脑袋,露出一张好奇的大脸,一脸外星生物观察人类的奇特表情:“多谈点,我爱看。”   韩呈:“……”   *   季诺抱着崽往住院部走的时候,脚下还有些发飘,依旧觉得不太真切。   怀中的崽突然挣动起来,季诺低头看他:“怎么了嗷嗷,是要嘘嘘吗?”   陆傲天有些别扭地摇了摇头:“我自己走。”   季诺不解,但还是将崽放到地上,打算牵着他走,结果也被崽拒绝了。   “怎么了?”季诺好看的眉眼微蹙,不解地问道。   陆傲天抿了抿小|嘴,收起小奶音低声道:“没什么。”   说完又怕季诺多想,原地做起广播体操,抻抻胳膊晃晃腿:“我想自己运动一下。”   季诺虽然奇怪这崽怎么突然不夹着嗓子撒娇了,但也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带着崽继续向前走。   见季诺总算点头,陆傲天偷偷松了口气。   季诺的病情转好他固然高兴,但陆傲天也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此前他纵容傻小弟随便和他贴贴是因为对方命不久矣,现在情况逆转,他这个当老大的怎么能继续放任!   就在陆傲天严肃地皱起小眉头,小手一背,迈出老气横秋的步伐时,被林晋铎单独留下的韩呈也蹙起眉头,不耐烦道:“还有什么事?”   林晋铎无语极了:“让你谈的时候你不肯,这种时候又急的跟什么似的。”   韩呈实在拿他这与众不同的脑回路没办法,看着林晋铎眉梢眼角藏不住的得意,直接跳到正题上:“你想告诉我什么?”   林晋铎用眉毛跳了一顿舞,才撑开白大褂的口袋给韩呈看:“看我拿到了什么!”   韩呈垂眸,空无一物,转身就想走。   林晋铎拉住他手臂语气夸张:“仔细看呐!”   还十分好心地提醒道:“你之前让我保存陆家人的血样,就是为了给那孩子验DNA吧?”   说着,林晋铎十分小心地从口袋里一根一根地数出十根黑发,夹在指间拿到韩呈眼前晃了晃:“刚刚那孩子跟我闹的时候,刚好挂我袖扣上了,我突然想起这茬就趁机多薅了几根。”   韩呈眉眼微抬,想到那只对自己严防死守的崽,唇侧一勾。   要是陆嗷嗷小朋友知道自己对外放松警惕,一失足被林晋铎得了手,会不会气到炸?   思及此唇侧的笑意加深,抬眼对上林晋铎,第一次由衷夸赞:“不愧是智商二百的人。”   林晋铎面露不解:“你记错了,我智商才一百七。”   韩呈微微一笑并不解释:“谢了。”:,,. 第56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因为手术全麻需要空腹一段时间,季诺一直等到晚上十点多才被推进手术室。   手术前林晋铎的男助理还过来为两大一小播放过3D医学动画,并做了简洁明了地讲解。   切子|宫在外行人看来是非常严重的大手术,实际上按现今的医疗水准来看,操作难度和切阑尾程度相近,加上现在可以实现单孔微创腹腔镜,手术一个小时就能完成,第二天就能下地,第三天正常出院,术后一到二周就能恢复,一个月就能活蹦乱跳跟没事人一样了。   而大众对切子|宫的严重态度更多是源于与其绑定的生育功能,以及一般需要到子|宫切除程度的病症都比较严重,诸如宫颈癌或者子|宫内膜癌晚期等等。   而季诺的囊肿远未达到必须切除的程度,他做这个手术是因为不能让不配套的设备留在体内。   季诺其实到了这一刻,内心才有了落地般的真实感。   前一晚答应崽后他稀里糊涂想了很多,自然包括韩呈和崽为了激起他的生存意志,隐瞒部分病情让他配合治疗这种常规剧本。   但林晋铎的种种自然又怪异的行径让他觉得,哪怕是韩呈请人演戏也不会请这种奇行种医生,之后每一位为他做术前准备的医护人员的态度都十分自然。   尤其是林晋铎的助手更是一脸轻松,一副这种毛毛雨小手术完全是用青龙偃月刀喇双眼皮的态度,极大的清除了季诺心底的那点疑虑和恐惧。   “……季先生、韩先生还有这位小朋友完全不用紧张,手术是咱们林医生亲自操刀,现在微创单孔腹腔镜切除术发展得相当成熟,唯一的一厘米刀口开在肚脐上,您的小腹一丝疤痕都不会有。”   季诺一脸笑容地被推进手术室,对他来说做完这个手术,让他煎熬多日的阴霾就能彻底清除了。   而留在手术室外的韩呈陆傲天却脸色难看得惊人一致,一大一小跟俩门神似的堵在门口。   韩呈已经询问过林晋铎,为什么季诺的体内会长出这种畸形子|宫。   只要一想到季诺的误诊险些让他真的丧命,韩呈就会感到后怕。   答案有多种情况,可能是季诺在胚胎期是正常的,但在药物或其他外界刺激下发育畸形,也可能胚胎从一开始就是不正常的,在药物或者其他外界刺激下变得更不正常。   如果季诺从一开始就是双性身|体,两到三岁就会做手术切掉不该存在的东西,也就不会经历这样的风险,如果母体怀孕期间小心点,他根本就不会有这一遭磨难。   韩呈自然而然想起季诺和他之前提起的,季诺生母药流失败又被生父殴打早产的事情。   在季诺主动向他提起旧事前,韩呈并没有仔细调查过季诺的过去,这是他在家从小养成的反骨,因为从前他结交每一个新朋友后,都会收到父亲命管家着人调查的全部资料。   不可否认,里面的确有人因为他的家世别有所图,所以在进入演艺圈前他将“韩呈”和陆家切割得格外干净。   但他认为自己拥有识别诤佞的能力,非常反感父亲高高在上全盘掌控的做法,既不尊重他的朋友,也不尊重他。   所以到现在,他会调查有问题的人,但季诺显然不在这样的范畴,他更想自己一点一点认识全面完整的季诺。   他听说过季诺高考失利,却不知道季诺是因为人渣父亲带来的负面影响,才导致高考成绩一落千丈。   他隐约知道季诺的出身不太好生活很清贫,却不知道他的父亲是标准的两面派,在猥亵学生的事情东窗事发前,在工作的学校一向是待人谦和有礼的优秀教师,回到家中就对弱小的妻儿拳脚相向。   失去联络的四年里他时常能想起曾经那个笑容温暖的少年,也好奇过他为什么没能留在圈中,毕竟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建议他人可以考虑以后向演艺圈发展。   但也许是那时候他还未站稳脚跟,即便名气增长得很快,在最初的两三年里他的行程都是连轴转的。   有时为了应付一些名导的饭局,临时飞来再后半夜飞回去,那段时间他忙碌得顾不上思考除剧本以外的事情,才会在想起季诺后来不及询问他人就快速忘记?   这种解释连韩呈自己都觉得牵强,但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到更多原因,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让他在尚未认清内心时就草草将悸动的情愫迅速压下,又于四年后再遇季诺时快速点燃。   同样的疑惑还存在于他和季诺之间的另一桩误会中,他的账号被卷入诈|骗案被举报封号,又通过季诺的沟通很快解封。   当时他并不觉得有任何异常,事后回想起来他竟然没有一丝对诈|骗案详情的好奇,非常自然地相信季诺漏洞百出的解释。   再往后,和季诺在一起的每一天,他都在内心构建着独属于两人的未来蓝图,当然,后来又加上一个总是和他对着干的小崽子。   虽然这个孩子总是会让他又气又笑,虽然一开始是因为季诺喜欢才开始计划将其收养,但韩呈心底是藏着一份感谢的。   如果不是陆傲天察觉到季诺的异常,内心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直觉告诉韩呈,他会和季诺就此错过,而季诺的病情会不会按照林晋铎庆幸时随口说的那样……因误诊放弃治疗,默默离开躲到角落等死,然后拖得完全恶化?   韩呈眉宇间的郁气越发深沉,眯起的黑眸微微发颤,脸上血色全无,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术中”三个醒目红字。   *   带着助手随后赶到的林晋铎见两人紧张得嘴唇发白,理都不想理自己就觉得好笑。   他忍不住和助理小毛“窃窃私语”:“瞧这俩紧张的,对我的医术就这么不信任么?”   “你看这一大一小是不是一模一样?我说孩子看着就像亲生的,这俩都要打我你说过分不过分?”   助理小毛一直挂着职业化微笑,虽然习惯了林晋铎对上熟人是个反差极大的碎嘴子,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林医生走快些,我怕他们追上来打人。”   林晋铎一脸问号:“为什么啊?”   助理小毛微笑:“你不用理解原因。”   林晋铎撇了撇嘴:“啧,真是两个怪人,怪都怪到一处了。”   “哈、哈。”助理小毛尴尬而不失礼貌地配合笑了两声。   *   因为是全麻,季诺被推出来时双眼紧闭。   助理小毛跟出来对格外紧张的韩呈和陆傲天说道:“请放心,手术非常成功。”   韩呈不着痕迹地吐出一口气,因为小不点存在感极强,推着病床出来的医护人员都在安抚他,也就没人注意到韩呈身|体微晃了一瞬。   也只有韩呈自己知道,他就跟刚虚脱过一般出了一身冷汗,好在他所担心的并没有发生,季诺的手术平安顺利完成。   陆傲天还记得自己要端起老大的范儿,但看着季诺一脸苍白毫无生气地躺在病床上,眼眶还是有些微微泛红。   小团子捯饬着小短腿亦步亦趋地跟在病床边,韩呈余光瞥见,伸手将孩子一把抱起沉声说道:“你要是摔了,你季叔叔肯定会心疼,这次就不要挣扎了。”   陆傲天原本巴巴望着季诺,闻言分神一瞬猛白了韩呈一眼,哼唧一声没再挣动。   韩呈就这样一手抱崽,一手扶病床回到了病房,等接好监护设备后,助理小毛按流程轻声唤醒患者,这是防止患者身上的麻醉代谢不充分,导致其在睡眠中出现呼吸抑制现象。   季诺昏昏沉沉,双眼缓慢睁开一道细缝,vip病房内的灯光已经提前调暗,韩呈轮廓分明的俊美脸庞最先映入。   听着耳侧助理小毛说着手术非常成功,季诺嘴角眼尾同时弯起,月牙似的眼角沁出一滴泪,沿着太阳穴落进鬓边:“韩呈,我,我好了,对不对?”   韩呈笑着颔首,想俯身抱他又怕牵动到他身上的刀口,小臂撑在季诺头侧,额头贴覆鼻尖相抵:“医生说了,等你把刀口养好就能彻底恢复健康了。”   往日低沉优雅的声音,这会儿却有些说不出的滞涩,韩呈深吸一口气,轻啄上季诺干燥的唇:“诺诺,嫁给我好不好?等你好了我们就给嗷嗷办理收养手续,以后我们三个永远不分开。”   突如其来的吻和话语都让季诺始料未及,他睁圆了一双桃花眼,下意识侧头去看助理小毛,发现对方看情况不适合早就离开了。   发现病房里只剩他和韩呈两个人,季诺可以安心害羞了,尚未退掉的麻醉让他的大脑转动艰难,正在他嗫嚅着不知如何应对的时候,一声软萌萌的小奶音从门外响起:“让窝去见诺诺!”   助理小毛压低声音:“你韩呈叔叔有话要和他说,乖宝贝,和叔叔在这里等一等好不好?”   陆傲天一听这个更炸毛了:“不行!让我进去!!”   “而且,不要叫我宝贝,好恶心!”   季诺伸出虚软无力的手推了推韩呈肩膀,示意他将孩子接进来。   季诺住的vip病房是禾安医疗最好的,说是病房更像个酒店套间,病房内间有供病人使用的厕所,但为了防止陪护和护工影响到患者休息,外间还有个稍大些的卫生间,里面还配备了儿童厕所。   陆傲天吃了不懂术后流程的亏,以为季诺全麻还要睡一会儿才能醒,就乖乖跑到外面去上厕所洗漱,打算洗干净后换上小睡衣,再趴到床沿上和季诺贴贴。   至于此前恢复老大气派的想法,自然而然被暂时性搁置,毕竟他太清楚季诺多么喜欢和自己贴贴,对方现在刚做完手术是最虚弱的时候,他作为好老大,委屈点多当几天小屁孩也没什么。   对,就是这样,没有错!   没曾想季诺提前醒来,韩呈把医生助理都赶出来了,肯定是趁他不在干坏事呢,他怎么敢啊!   季诺才刚做完手术,这垃圾小破明星就忍不住开始骚了,陆傲天对韩呈的那点满意度立即下降1%。   韩呈打开房门,将河豚崽崽和助理小毛都放了进来。   陆傲天瞪了韩呈一眼就哒哒哒跑到季诺病床边,主动将肉脸蛋贴进季诺抬起的掌心中,软乎乎开口:“痛不痛哇?”   “一点都不痛。”季诺虚弱地勾了勾唇,看到崽已经换上印着小草莓图案的淡粉色睡衣,嘴角的弧度加深,缓声说道,“嗷嗷是自己换的睡衣吗?今天是草莓味的呀,你之前不是不喜欢这件水粉色的吗?”   陆傲天心里觉得幼稚,又忍不住臭屁地扬了扬下巴,浑不在意地应了声:“我还自己刷牙洗脸洗脖子洗手洗脚了呢。”优秀到你难以想象!   陆傲天低头看着辣眼睛的粉睡衣,撇了撇嘴角:“也没那么不喜欢,你不是喜欢草莓么。”   在麻药的作用下,季诺困得要命脑袋迷迷糊糊的,但依旧忍不住笑弯了眼,甚至还想伸手抱着孩子猛rua一通:“怎么会有嗷嗷这么可爱的大宝贝呀?”   陆傲天闻言得意的呦,完全忘了自己的老大宣言,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一脸我就是宇宙无敌超级大宝贝的小模样。   助理小毛看着监护设备上的数据,确定安全就准备先离开,把空间留给这黏腻极了的一家三口。   走之前小毛和韩呈交代季诺要保持清醒一个小时才能睡,刚好听到对他爱答不理不许叫宝贝的小不点,对着季诺疯狂撒娇。   并且这崽被季诺叫宝贝还一脸得意,完全是两幅面孔,助理小毛不住暗暗咂舌,他终于理解林医生为什么反复和他念叨,说这两大一小比亲生的还像亲生的。   助理小毛临关门的时候,还听到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一大一小在争夺给季诺“喂水”的机会。   季诺刚做完手术不能喝水,但术前空腹包括一些药物反应让他的嘴唇十分干涩,这种时候就可以用棉签沾温水润一润嘴唇。   韩呈倒好水拿好棉签就准备往季诺和崽子之间挤:“诺诺渴了吧?我先给你润润唇。”   陆傲天不敢贴得太近,抱着季诺的手臂远远不如往常窝进季诺怀里撒娇的感觉好,他正嫌不能更近些,怎么可能将照顾季诺的机会让给韩呈:“窝来!”   “你还小,照顾人还是要大人来。”   “让窝来!诺诺,里看他!”因地制宜,变成小孩子战斗力下降,但也可以利用幼小的优势展开回击。   季诺看看大的,看看小的,缓缓抬起手:“要不我自己来?”其实他只要腹部不用力就完全没感觉,手是可以正常使用的。   韩呈和崽一起将他的手按下,异口同声:“不行!”   季诺微笑:“你们开心就好……”   *   白庸做了多年综艺,对上面审核尺度把握得十分精确。   这次出事后他也找有关部门的朋友询问过,人家开始时给出准确答复,肯定不会耽误下一期直播,让他放心休假。   没曾想睡前还是全网讨伐岑晰的风向,一|夜醒来天翻地覆。   质疑岑晰装病虐粉实际修复整容下巴,以及怒斥他逼迫童童自己作死还甩锅节目组的声音已经完全听不到了,网上一股脑全是对无良节目组的声讨:   [岑晰只是帮孩子克服恐惧就被全网黑,节目组可是让四岁的孩子跳海捕鱼,单板滑陡坡呢!]   [+1要不是节目组开陡坡的头,岑晰能强迫孩子去滑?他也不会受伤啊,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没死都是命大了。]   [那个滑沙场是我哥同学家开的,老板听说后差点没气死,陡坡那么危险根本不能滑,白庸竟然还敢让孩子滑?季诺和韩呈也是无良家长!要骂一起骂都不是好东西!]   [滑沙场老板肯定肠子都悔青了,本来提供场地顺便打个广告,没想到会出事故,以后谁还去啊……]   白庸气得脑袋嗡嗡疼,老板是他朋友,具体情况他比这些散播谣言的清楚多了。   这种滑沙场本来就两边都能滑,不过允许孩子滑陡坡的确是他失策了。   陆嗷嗷平时表现得实在不像一个小孩,除了唱歌外相当全能,导致他震惊之余逐渐把他当成极特殊的存在,却忘了不论怎样这孩子才四岁。   在这圈里混了小半辈子,白庸还是能看出高级水军的操作痕迹的。   很明显,有人替岑晰出手,删封相关词条下的讨论,同时补入大|批|水军洗地言论,再由专人带节目组的节奏转移大众的焦点。   这种做法不算高明,能成功扭转局面完全是因为出手的人非常肯花钱,和这次的砸钱力度相比,岑晰团队之前上蹿下跳的操作就是小打小闹。   即便他也可以砸钱和对方拼水军,即便他可以请老板出面为他澄清,即便讲道理的网友知道陡坡可以滑,但也绕不过小朋友滑陡坡这件事。   尤其他们还是直播节目,无法像剪辑版做出明确警示,就逃不脱宣传危害未成年人安全信息这口大锅,直播节目的整改审核时间也暂时由三天变成十五天。   这种时候就要跳出困局从高处俯瞰,对方如此下血本的目的是保住岑晰,如果他不配合,对方追着这一点咬的话,整改时间只会无限延长。   在白庸兜了无数圈子,得知背后出手的是杜家,他就直接放弃挣扎躺平认罚了,虽然他在圈中积累了一些人脉,可遇上杜家这种根基深厚的真豪门,他连以卵击石的资格都没有。   憋屈之余还十分无法理解,岑晰到底是有什么优点能得了杜家人的青眼?   *   季诺听说这事时,正被韩呈扶着下床缓慢走动。   虽然是为了防止肠粘连必做的步骤,但季诺每皱一下眉头,陆傲天都想跳起来打韩呈两拳,并恨自己不足一米的小身高,连给季诺当拐杖都不够。   韩呈为了转移季诺注意力,就将岑晰事件的后续进展讲给他听。   当听说岑晰的未婚妻是杜家千金,且这位大小姐之前还是岑晰的死忠粉时,季诺震惊了:“她……岑晰?她为什么这么想不开?”   季诺除去生气爆发的时候,在大多数时间都是相当温顺柔软的性格,能让他厌恶得如此直接,不得不说岑晰也是个罕见的极品垃圾。   “娱乐圈又不是只有岑晰一个……要粉也该粉你啊。”季诺的眼底盛满了真诚。   韩呈嘴角带笑,跟在两人身后的小不点捂着胸口做出呕吐状。   即便季诺刚做完手术,他也忍不住吐槽:“我看你也很想不开呢,哼哼。”   这事在陆傲天看来,明摆着是大哥不说二哥,一颗恋爱脑就不要去笑话另一颗恋爱脑了。   季诺被小团子逗笑了,靠在韩呈身上缓缓转身时忍不住为韩呈辩解:“嗷嗷,是你对韩呈叔叔有偏见。”   陆傲天叉着腰哼哼,模仿他语重心长地口吻回应:“诺诺,是你对韩呈有滤镜。”   季诺之前只是轻笑几声,看着小不点灵动可爱的小模样,笑意加深,牵起腹部肌群刀口也疼了起来。   陆傲天一秒变正经:“别笑了,我不和你闹了!”   虽说季诺是刀口只有一厘米的微创手术,但只要是开刀,不论大小都会不同程度地伤元气。   被韩呈扶着在病房里走了三圈,季诺额前已经沁出一层细汗,陆傲天没法扶人,但看到季诺停止走步就立即哒哒哒跑到卫生间里,拧了条热毛巾又哒哒哒跑回来。   因为只有他的小毛巾挂在低处,所以拧给季诺的就是那条印着垂耳兔的粉蓝色小毛巾。   毛巾还是福利院给他准备的,陆傲天过过苦日子,连福利院的旧衣服都能穿,更别说一条毛巾了。   不过之前他是不许别人用他的毛巾的,再往前些,也就是季诺需要闭眼给他洗澡的时候,更是连碰都不能碰。   现在陆傲天想都没想这些,为了让季诺能擦到热乎乎的小毛巾,他特意用偏烫的热水,拧完毛巾后一双小爪爪红扑扑的。   他将毛巾叠成四四方方的,轻轻覆在季诺额头上小心翼翼地擦拭,灰蓝色的桃花眼格外认真。   等崽给自己擦完,季诺就伸手将崽子侧搂进怀里,对着他的小脸蛋贴了又贴:“谢谢嗷嗷,遇到嗷嗷真是叔叔最大的幸运。”   韩呈站在床边,看着一大一小的温情互动。   即便“最”字被小不点占了他也丝毫不酸,不止是季诺,他也觉得嗷嗷是他们两人的小福星。   只不过这个小福星在和季诺软哒哒地贴完后,转向他立马变脸:“不许碰窝的毛巾!窝寄己会洗!”   韩呈立即松开已经冷掉的小毛巾,举双手投降。   陆傲天吼完韩呈,下一瞬又融化成小年糕趴回季诺身边,一大一小继续黏腻地低声耳语。   季诺握着崽子的嫩爪爪晃了晃:“嗷嗷真的不愿意和叔叔当家人吗?”   虽然崽从年龄上需要被当成孩子保护,但这崽在各方面的表现又不能让季诺完全把他当成孩子,季诺觉得即便以后顺利收养了这崽,他们的关系相较于父子更适合做彼此最亲近的家人,崽依旧可以叫他诺诺。   季诺尚未痊愈,陆傲天舒舒服服当着季诺怀里的小年糕,这时候也没去想摆老大的谱儿,所以季诺提到认小明星当爹的事情,陆傲天没有炸毛。   他当然不可能同意被两人收养,但陆傲天回到陆家后是打算反过来“收养”季诺,再顺带养个季诺的韩姓男友的。   所以对于季诺当家人的说法没有马上拒绝,只是含含糊糊地应付了两句,转移话题继续和季诺黏糊。   他的事情没那么急,主要是怕季诺万一跟着操心陆家的事情影响身|体恢复,毕竟自己是对方最重要的大宝贝,陆傲天要等季诺痊愈再说。   陆傲天霸占季诺的时候,韩呈突然被电话叫走。   电话的另一端正是林晋铎,DNA初步结果出来了。   因为太过震惊,电话接通了好一会儿林晋铎才发出声音:“说、说起来你可能不信……”   韩呈眉头微蹙:“嗯?嗷嗷不是?”   “孩子是,但陆寒扬……陆寒扬好像不是……呃……也不一定,我让他们再核对一遍样品做进一步的比对。”   林晋铎恍恍惚惚:“反正他们俩至少有一个不是,就是可能两个都不是……你们家水这么深的吗?难怪小时候小姨不让浩瀚跟你玩。”:,,. 第57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虽然林晋铎乱七八糟的想法挺多的,但就像他之前亲手切掉了季诺身上的“柳叶刀”一样,在做鉴定的时候还是完全按照韩呈说的只做了两份。   一份是孩子和陆寒扬的亲子鉴定,另一份则是孩子和陆家旁支的亲缘Y系鉴定。   所谓的亲缘Y系鉴定就是基于同一父系家族拥有相同的Y染色体,可以进行Y-STR的同源比对,直接确认检验者的姓氏。   前者是为了确认韩呈此前对嗷嗷和陆寒扬父子关系的猜想,后者则是为了给收养嗷嗷铺路。   陆家旁支里刚好有个四年多前因病去世的,可以找来给孩子当“生父”,这样有了同族的血缘关系韩呈收养嗷嗷就可以不受收养年龄的限制。   经鉴定陆嗷嗷和陆家旁支拥有相同的Y染色体,来自相同的父系家族,也就是说陆嗷嗷的确是陆家人。   但林晋铎和韩呈都没想到的是,给陆嗷嗷和陆寒扬做亲子鉴定提取的20个基因位点相去甚远,不仅可以排除两人的亲子关系,甚至可以排除诸如叔侄这样的近亲关系。   也就是说陆寒扬——韩呈的亲堂弟,韩呈那个家主亲爹最偏疼的好侄儿可能不是陆家的种……   这也太刺激了吧!   林晋铎挂断电话后,心脏还砰砰砰乱跳。   其实这只是一种他还不能完全确定的可能性,没准是陆家旁支提供样品的那人有问题,孩子和陆家那旁支都不是陆家人。   没准是样品搞错了,虽说概率极低但也不是全无可能性的,所以他立即让检测机构核对样品,做进一步检测。   真正结果没出来前,林晋铎就忍不住打电话给韩呈,是因为他实在太震惊了,而这事他连助理小毛都要瞒着,必须得打电话给韩呈哇塞一番,不然非得憋死他不可。   *   季诺没有凝血问题,皮肤愈合能力很是不错,第三天就在韩呈和嗷嗷的陪同下出院了。   出院后韩呈多留了一天,就不得不重新回到《西风》剧组将最后一部分戏份拍完。   家中不止有嗷嗷这个小糯米膏药,还有厨艺一流的李嫂,而季诺肚脐上的一厘米伤口恢复得又快,韩呈走的时候他就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行动能力,即便这样韩呈还是不太放心。   但不放心也没用,他一走,陆傲天高兴得就差化身小炮仗自己放自己了。   季诺看着好笑,叫崽过来就是一顿猛rua。   三人一早就商量好,对外就说季诺是突然犯了急性阑尾炎,做了个微创,这样病情和恢复时间也都对的上。   李嫂听说后也不觉有异,见季诺恢复得很好,除了一日三餐外根本不用她帮忙,就又恢复了白天到处遛弯买菜,到点回来做饭清扫的生活。   家中大多数时间都是季诺和崽两人,陆傲天别提多满意了。   因为没有别人,他更不用考虑端着,也不用防范韩呈,甚至有一天嫌韩呈电话太多还帮季诺将人拉黑了。   季诺接到韩呈用其他工作人员手机打过来的电话时,无奈又好笑,他将小团子按在身前坐好:“你为什么要把韩呈的手机号拉黑?”甚至连钱磊的都一并拉黑,考虑的还挺全面。   陆傲天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唔……手滑。”   季诺捏了捏他的小鼻子:“手滑能一路滑到其他软件上?”   最开始韩呈只是打电话占线,他也没什么时间多想,毕竟没一会儿他就被导演喊去拍下一场,可接连几次都是占线就明显不对,再用绿色软件发消息,红色感叹号帮他明确了猜想。   季诺拿着手机查了一圈,发现只要是他和韩呈能联系上的社交软件,都在这崽的手滑拉黑范围。   季诺的语气就严肃了一点,虽然只有很小很小的一点点,但陆傲天的小|嘴还是撅起来了,挪蹭着小屁|股往季诺身边蛄蛹,嘴里发出哼哼唧唧可怜又软萌的小奶音。   季诺忙着把全部软件的黑名单删除,陆傲天贴上来后就自动将头塞进季诺的胳膊里。   虽然他心里逼逼赖赖全是韩呈的坏话,但面上还是愿意向季诺认错的。   陆傲天QAQ:“诺诺……生气了吗?”   季诺将崽捞进怀里:“你觉得我应该生气吗?”   陆傲天的眼角向下耷拉,露出一双灰蓝色的狗狗眼,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   陆傲天本来就是和韩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因为是个三头身自带萌化效果,这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瞬间戳中了季诺的心巴。   他对上韩呈就是一再纵容的小媳妇,陆傲天故意利用同款颜值哄人,季诺哪里抗得住嘛,立即就开始脑补孩子是流浪的日子里太苦了,好不容易在自己这边尝到了家庭的温暖,肯定特别怕失去,就想要多霸占些。   虽然小团子从小流浪野蛮生长,但季诺始终觉得这孩子没长歪,只是好像完全不会处理情感关系。   开始的时候特别傲娇,后来又特别幼稚霸道追求天下第一好,然而家庭关系中本来就存在第三人,这个第三人还和他尤其不对付……   季诺避开伤口将怀中的小团子紧了又紧:“那嗷嗷以后不要这么做了好不好?只要嗷嗷答应,叔叔就一点点都不生气了。”   陆傲天将肉脸蛋贴在季诺的胸口,缓缓地点了点头,心里想得是下回肯定不能做这么明显了。   他就是知道季诺不会真和他生气,才会肆无忌惮的,主要是韩呈太烦人了,好不容易土豆搬家滚球子了,竟然还和季诺煲电话粥。   如果不打电话,季诺晚上和他看完睡前故事就会贴在一起睡觉觉,可因为还要接韩呈的电话,季诺会等他睡着后再去露台接电话,一打就是一个小时……他清楚着呢!   即便套了厚睡衣不容易吹风感冒,但诺诺刚手术完就该多睡觉!   他不爽,就也要韩呈不爽!   而且,即便韩呈在对待季诺这方面暂时通过他的考核,陆傲天之后还要进一步调查韩呈有没有隐藏其他混乱的男女关系。   对季诺好,和只对季诺一个好,两者之间千差万别,他必须帮季诺查清楚才能放心,不然就季诺这个傻乎乎的恋爱脑,即便韩呈是个人面兽心的大渣男也一定会被他吃死死的。   只不过没回到陆家,他又被困在一个小身|体里,没办法动用前世的人脉资源,暂时只能靠肉眼审查。   季诺突然低头看到不久前还可怜巴巴的小崽子,不知想什么想得出神眼中寒光阵阵。   季诺一把捏住他的小鼻子:“又想什么坏事呢,表情这么凶?”   陆傲天一秒变奶萌,眨着扑闪扑闪的大眼睛:“啊?银家布吉岛里在说什么。”   季诺无奈轻拍着他的小屁|股:“看来某只小朋友做了坏事还是要有惩罚的。”   然后季诺就快速打开橙色软件,翻出这些天他无聊时挑选的玩|偶睡衣:“嗷嗷不乖,就惩罚你变成小恐龙、小狐狸、小兔叽、小粉熊、小鸭子、小脑斧、小熊猫!”   虽然节目酬金只到账了一部分,但因为节目内植入部分和直播间流量挂钩,季诺的广告收益还是很可观的,早就想给孩子买些什么了。   不过这崽此前似乎对童装审美很是瞧不上,季诺又不想完全遵循崽的审美,把孩子打扮得跟只荧光球似的,再跟韩呈似的被当成球形闪电上报纸,这事就被暂时搁置了。   这次在家休养,季诺不仅知道自己不用死了,还有大把时间为现在、为将来做打算,崽的衣食住行自然也都在他的考虑范围。   陆傲天听着季诺跟报菜名一样唰唰唰点出七套,同时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翻动勾选。   他是看得懂上面标注的文字的,看到每一件的文字介绍都有“亲子装”“儿童版110cm”这样的字样,脑袋一转仰头叫道:“那里也要跟窝一起穿!”   穿玩|偶服对于他成熟的灵魂虽然有些破廉耻,但只要他不说谁又能知道他是堂堂龙傲天呢?   只要他不说,他就是季诺年仅四岁的乖宝!   等衣服回来了,他上节目和季诺穿一模一样的亲子玩|偶装,馋死韩呈那个老小子!   思及此,陆傲天睁着一双琉璃珠子一样剔透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季诺,让季诺不好意思用“这种玩|偶服装只有小朋友的”诸如此类的假话欺骗孩子。   “……好吧,到时候你不能反悔喔。”季诺虽然看着模特图上的大人也很可爱,但到底是觉得自己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不过不等他多犹豫,怀中崽子已经将小爪爪送到眼前,快速伸出小手指勾上季诺的,奶声奶气又格外坚定地喊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陆傲天喊口号的同时已经脑补出韩呈眼热羡慕却来不及购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和季诺穿得一模一样如胶似漆(?)情比金坚(??),然后气得脸都绿了也没办法!哈哈!   思及此,陆傲天忍不住露出一口雪白的小牙。   虽是两侧嘴角同时上扬,但这崽偏偏能笑出歪嘴时同款的脑血栓效果。   季诺看得一脸黑线,突然意识到这到底是惩罚谁呢?   *   《崽崽去哪里了》再次开播已经是九月初。   开播前,季诺的学校先一步开学,他拿着切囊肿的手术证明请了一周的假,第四期的“草原之行”完全没受到影响。   至于最后的第五期录制,虽然计划没有变化快,娃综因为意外延期半个月,但好在直播录制时间主要在周末,周五下午季诺没课可以正常赶往录制地点,周一的话两边可以协调,最多是和学校多请两节课的假,季诺还是忙得过来的。   时间拖后也不是全无好处,刚好韩呈在《西风》剧组完整地待了小半月,将属于他的戏份全部拍完,后期如果没有补拍工作,就能围着季诺和崽子转了。   不过工作上的事情虽然排开了,他能稍作休息好好陪陪季诺和孩子,但陆家的麻烦却开始了。   准确来说,陆家的麻烦一直存在,只是被他意外提前发现了而已。   林晋铎将他带过来的陆家全部男性样品都做了亲缘Y系鉴定,因为人数众多,实验员加班加点赶工也等了半个月才拿到最终的比对结果。   因为没有更细致的为每家每户做亲子鉴定,所以只能分辨出陆寒扬不是陆家人,除此之外还有个妻子不能生育的远房堂叔,夫妻俩领养的男孩的Y染色体也是陆家的。   在林晋铎的反复申请下,才如愿为这位远房堂叔和养子做了亲子鉴定,结论进一步如他所愿,远房堂叔和养子果然是亲生父子。   林晋铎为此激动地给韩呈打了五六个电话,强行拉着他讨论陆家的家风问题。   韩呈对此不感兴趣,对他来说能顺利收养嗷嗷,以及意外收获陆寒扬的问题足够了。   “我马上就到录制地点开始直播,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韩呈揉着眉心无奈叮嘱。   林晋铎哀怨应声:“这些事情需要我憋多久才能和浩瀚讨论?”   韩呈:“可以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说完挂断电话,韩呈依旧眉心紧蹙,想到自家的那笔烂账就难免头疼。   以他那位父亲对陆寒扬的喜爱,哪怕是知道陆寒扬不是亲生的,虽然会备受打击,但很可能不会为此迁怒被“蒙在鼓里”的陆寒扬,甚至为了粉饰陆家的脸面将错就错。   除非拿出陆寒扬明知自己身世,还为了谋取家产在陆父面前扮演好侄儿的明确证据……   韩呈一边在心中谋划,一边揉着眉心闭目养神。   因为草原的路不好认,这次节目组安排了当地的司机来接,钱磊一路都闲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自然听到了韩呈打电话时说的内容。   钱磊几乎是韩呈一入圈就跟在他身边的助理,这种熟稔中透着无可奈何的语气从韩呈嘴里冒出来就……除非打电话的人是季诺,但又不完全像,韩呈和季诺打电话时的味道还要腻歪不少。   还什么“到了录制地点要直播,就不要再打电话了”、“方便打电话的时候会告诉你”……钱磊越品越奇怪,这怎么跟背着大老婆偷|情的渣男似的?   不应该啊,韩呈对季诺的感情进展完全可以归纳为:有情|人终成眷属,他钱磊亲眼目睹。   无人区很大一部分是没有信号的,《西风》剧组所处的边缘位置虽然有信号但经常信号奇差,钱磊就经常看着他呈哥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戏服,跟个流浪汉一样在沙漠里晃悠找信号。   找信号费劲也就算了,季诺那边还经常占线,这恋爱谈得属实是艰难了些,韩呈的劲头却丝毫不减,这次回剧组后嘴角跟做了半永久微笑唇似的,时不时就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有时候大半夜钱磊起床放水,就看到一片漆黑中只有一簇手机光打在他老板的脸上,蓝瓦瓦的,照在韩呈微扬的嘴角上格外瘆人。   这种老房子着火骚成灰式的恋爱方式,还有时间找小三?不可能吧,在他看来韩呈不是这样的人。   但钱磊又仔细回忆韩呈打电话时的语气,他还是觉得不对劲。   之前他以为是和季诺,但在路上才知道不是,他这个语气也陆续接了好几个了,难不成是季诺之前的关系没处理干净?   虽然给韩呈打工多年,但钱磊觉得他也就比普通人多了解三分之一的韩呈,他跟着的工作期间没见过韩呈的其他伴侣,不代表韩呈休假时也没找……   这种事情还真不好说,就像是偶像没塌房前,哪怕三四十岁了,在粉丝心里也是纯情大男孩。   实际上有钱有颜还有名气光环加身,私下无数美女帅哥主动生扑的类型,洁身自好的概率可太低了……钱磊越想表情越凝重……   *   阔别半个多月,《崽崽去哪里了》终于重新开始直播,各家粉丝和《崽去》的忠实观众们早就等不及了。   一点进直播间就发现最明显的整改痕迹是多了一个专门的官方弹幕通道,在视频的正上方,像LED广告条似的用醒目的红字滚动播放一些诸如“请勿模仿”等官方提醒。   因为节目已经在上面挂上号了,所以再次开播的整改是由外到内的,甚至直接“内”到白庸的心里,他是真被折腾怕了,现在只想把最后这点安安稳稳地拍完。   开播第一晚他罕见地放弃了搞事,像个普通娃综一样让崽崽们抽选第一晚的住宿,并十分和蔼可亲地补充道:“这次大家放心抽,抽到哪个算哪个,不会额外收钱,第一晚的住宿不向嘉宾们收取费用。”   陆傲天听说后第一个冲到抽签箱旁,白庸脸上慈爱的笑容僵硬一瞬,还是没忍住阻了一下,拿起抽签箱猛晃了一阵,才递到小团子手边给他抽。   陆傲天伸手摸签的时候,白庸还十分不信邪地蹲在一旁围观,运气好是一回事,但也不能次次都运气爆棚吧?难不成这世上真有锦鲤??   白庸拧着眉头胡思乱想着,陆傲天已经打开抽出的纸条给他看,上面清楚写着:顶级豪华蒙古包。   白庸:“……”   他伸手将签折回去,深吸一口气:“等其他小朋友都抽完再一起展开。”   陆傲天瘪了瘪嘴:“里不早说。”说完扭着小屁|股就朝着季诺哒哒哒跑回去了。   前一秒还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小团子,飞扑到季诺腿上立即变成糖心小年糕。   季诺想抱他,被陆傲天再次拒绝了。   在他看来诺诺虽然看着没事,但毕竟手术刚做了半个多月还是该细心养着,他可不是韩呈那种半夜扯着人打电话不给诺诺好好休息的破男友。   相应的,他还在纠结什么时候告诉季诺自己的身世。   穿越这种离奇的事情肯定要等他将人忽悠到国外的时候再说,但的确是时候告诉对方,他,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流浪儿陆嗷嗷,而是出身真正的顶级豪门陆家,未来首富的唯一血脉陆!傲!天!   小破明星区区影帝算什么,按身家来算,他陆傲天能一个打臭韩呈一万个!还是往保守了估算!!   等他回到陆家,拿到属于自己的东西,即便四岁他也是神挡杀神佛当杀佛的龙傲天!!!   季诺蹲下身打算抱崽私聊,就看这崽攥着纸条脸上浮现迷之脑血栓笑容,季诺在脑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这……到底是多么极品的住宿啊?   他贴着崽低声耳语,崽一秒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压低小奶音告诉他是最好的豪华蒙古包,很快,一黑一蓝两双极为相似的桃花眼一起笑成月牙状。   [哈哈哈哈哈笑死,这还用藏吗?一看这笑容就知道我们嗷又双叒叕抽到最好的了~]   [呜呜呜呜半个月没见嗷嗷宝贝可想死ee了,宝这么可爱还是条小锦鲤,ee的麻袋真的按捺不住了!]   [感觉诺诺和崽休了半个月好像更像了有木有?节目组到底上哪里找到的嗷嗷啊,到现在我还觉得神奇,既像季诺又像韩呈是怎么做到的?!]   [应该是休息得不错吧,感觉季诺气色好很多,父子俩脸都圆了一点点,啊啊啊啊啊我真想摸摸嗷嗷的小肉脸蛋……]   第一晚的住宿也分为四档,最好的被嗷嗷抽走后,童童抽到了仅次于嗷嗷的普通蒙古包。   而睿睿和甜甜抽到的则是草原附近的民居,睿睿抽的比甜甜的条件要好上一些。   童童抽到蒙古包十分开心。   此前节目组工作人员曝出童童父母种种不做人行径后,童爸童妈立即对外承诺会尽快安排童童入学,并解释此前对童童态度不好只是一时心急,让孩子上学也是计划内的事情,只是签了综艺总要履行完责任,所以不得不延后几天,他们怎么可能不爱自己的孩子云云。   实际上童童父母一是不想自己被骂,二是担心网络舆论引起上面的重视和管制,生怕影响到摇钱树的星途。   但不论怎样,这次放假的半个月里,童童不仅被带到游乐园里游玩,还去参加了小学的面试,爸爸妈妈第一次对他和颜悦色几乎无有不应。   所以这次录制,童童的心情特别好,还想好了怎么和岑晰叔叔道歉,抽到第二的住宿就更开心了。   不过因为岑晰和韩呈都没到,童童回到自己的站位上也没人分享喜悦,稍稍有点落寞。   季诺原本就蹲着抱着崽,余光注意到童童后立即笑着小声问他:“童童这么高兴是抽到喜欢的房子了?”   童童还记得白庸说不能提前揭晓的事情,但季诺问的是喜欢的房子,他也就没否认,笑得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嗯嗯!”   季诺拍了拍孩子的小肩膀:“童童真棒!”   童童漂亮的杏眼顿时更亮了,原本抿唇笑,这会儿忍不住露出带着明显豁口的小白牙,笑完才想起爸爸妈妈说过这样笑会露出豁牙子不好看,立即伸出小手害羞地挡在嘴前。   陆傲天原本只是有点酸,但童童的情况的确挺可怜的,陆傲天就在心里碎碎念,反复强调自己才是季诺最爱的大宝贝。   直到他注意到童童的牙,突然警铃大作——他重新长大,估计过两年也要换牙!   陆傲天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他堂堂龙傲天为了脸不长歪,已经在很努力地控制笑容了,现在还要让他变成说话漏风的豁牙子?!   季诺和童童聊完天,发现怀中崽一脸铁青,就以为孩子是吃醋了,照常顺毛rua一rua。   没等他把孩子rua好,韩呈的车先一步抵达,季诺拿着豪华蒙古包的钥匙,牵着崽快步去和韩呈汇合。   陆傲天心里还没从要换牙的阴影中走出来,就被季诺扯起来飞奔。   季诺是想抱着他走的,奈何崽虽然沉浸式发愁换乳牙的事情,也没忘季诺的刀口不给抱。   季诺开始的时候也顾念着孩子腿短,直到看到韩呈就在不远处,多日不见的思念与日俱增,季诺急着见韩呈脚下步伐越加越快。   而崽虽然只有一双小短腿,但他在武侠世界残留的一点点身法,已经在不断地锻炼后恢复了大半,为了跟上季诺的步伐也风驰电掣起来。   直播间的观众们来不及惊叹新鲜狗粮从天而降,就见季诺扯着崽跟放风筝一样往韩呈方向奔。   崽的一双小短腿甚至捯饬出残影,仿佛脖子以下都是风火轮。   季诺是为了奔进韩呈怀里,崽则提前松开季诺的手,对着韩呈的大胯就飞了过去。:,,. 第58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韩呈回《西风》剧组晒了半个月,之前养回来一些的肤色又明显深了一个色号,搭配戏中短寸的造型多了些痞气,深邃英挺的五官俊美得无懈可击。   下车看到奔向自己的一大一小,韩呈紧抿一路的唇角再次勾起。   想起离开剧组前吴导打趣的那句老婆孩子热炕头,眼底也浮出一抹温柔的笑意。   韩呈展开双臂,迎接他牵挂多日的爱人和孩子。   然而当他目光下移时,很快注意到来者不善的小崽子,只见陆嗷嗷小朋友双臂向上弯曲抱头,朝他露出相对坚硬的肘关节,因身高限制,瞄准的位置自然是韩呈一米上下的……   这崽哪里是奔向他贴贴啊,分明是化身小暗器来暗算他的,韩呈灵活闪身避开崽子的袭击。   陆傲天像是早有预料般,在韩呈偏开后,崽型暗器自动解体成年糕崽崽,转身吧唧一下抱住季诺的长腿。   韩呈因为先躲避陆傲天的攻击偏开几步,季诺一时激动的拥抱就这样被崽子拦截了,而错过最开始的头脑发热,季诺也很快意识到周围有直播镜头跟着,直播间里不知道有多少观众正在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这么一想就难免有些脸热,分别半个月的思念融进眼底,季诺揉了揉孩子的脑袋,有些赧然地笑了笑:“嗷嗷抽到最好的住宿,我们直接过去吧。”说完朝韩呈晃了晃手里的钥匙。   韩呈知道季诺的性格,能看到他就立即跑过来拥抱已经很是难得,他将人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一遍,确认季诺养胖了一点,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不少才放下心。   握住季诺拿钥匙的手,同时俯身将扒在季诺腿上的小崽子单手强行抱起来。   陆傲天睁圆了眼睛,扭着屁|股不停挣扎:“放开窝!!!”他要诺诺,不要这个小破明星!!!   韩呈再怎么说也是将近一米九的体格,身材虽然不是虎背熊腰的高大壮汉,但也绝对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强劲有力的类型。   韩呈不放人,任怀中崽憋红了脸也挣不开,而他就像看不到崽写在脸上的抗拒似的,笑吟吟自说自话:“嗷嗷刚刚跑得那么急,肯定是想叔叔了吧?”   “叔叔也想你了,乖宝,叔叔抱着你,开不开心?”   崽子反感什么韩呈就说什么,这崽阻止他抱老婆,他就也阻止回去,想二十四小时黏季诺,也要看他这个男朋友同不同意。   崽子龇牙咧嘴就是挣脱不开,对着季诺伸手,用小奶音远程撒娇|哼唧:“诺诺抱,诺诺抱嘛!”   季诺抿了抿嘴角:“你刚刚跑那么快不是想韩呈叔叔了吗?”   陆傲天闻言气得差点隔空跺脚:“才不是!”   “真的吗?我不信。”韩呈笑眯眯看向怀中崽,“不是想叔叔为什么跑那么快?总不能是故意跑来撞我的吧?”   陆傲天完全没想过真撞,毕竟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撞翻韩呈前他这小身体先散架了。   韩呈这货偷他建模聪明着呢,远远看着他飞击过来还能不躲?他就是想趁机拦截季诺的拥抱。   而且只要韩呈躲开,伤害不成立,诺诺也不会生气,全员无伤他喜滋滋继续贴贴。   但韩呈这么一问,他就必须从“故意撞人”和“想韩呈飞奔求抱”中间二选一。   季诺之前已经给他一次从宽处理的机会,如果承认前者,这一次肯定吃不了兜着走,而且他本意不在此,真要承认属实是背了个好大的黑锅!   他最想暴打韩呈的时候,也是等十年后雇佣保镖团打飞机来揍,他四岁的小身|体又能对韩呈造成几点伤害呢。   可承认后者……陆傲天就快将后槽牙磨出火星子了,才在两人的目光下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韩呈立即抱着崽在怀里掂了下,一脸笑意地说道:“我就说嗷嗷是最棒的大宝贝,叔叔也想你了,来给叔叔亲一口。”   说完就在陆傲天狰狞的小脸上快速啾了一口,说不是报拉黑之仇陆傲天是绝对不信的。   陆傲天被亲完表情更狰狞了,呲牙咧嘴浑身发麻,甩开袖子捂在被亲的地方,憋了好半天脸蛋涨红,眼圈也跟着隐隐泛红:“……里!里怎么敢哇!”   说完就想到是自己承认“想韩呈”了,发现这一波争不赢就不想再争下去了,陆傲天抿着小|嘴委屈巴巴看向季诺。   季诺觉得差不多了,就伸手将崽接了过来。   崽成功逃脱也舍不得季诺抱自己挨累,就立即扭动着小屁|股要下去自己走。   季诺指了指几步之遥外的蒙古包,说了句“马上到了”崽才停止挣扎。   等进屋后,季诺立即抱着崽坐进一旁铺着厚毯子的矮塌上,崽将脑袋埋进季诺胸口,微侧着脸,刚好能让季诺能看清他脸上仿佛被全世界辜负的委屈表情。   季诺看破不说破,心里隐隐觉得无奈又好笑。   季诺抱着崽的工夫,韩呈将工作人员送过来的行李都安置好。   豪华蒙古包占地不小,除去挑高低了些外,像个豪华大套房,也能看得出为了让游客体验当地特色,尽量在陈设上保持着民族风味。   季诺看着已经临近八点,再抱下去就该过了崽每晚炫奶的最后时间,他想将怀里热乎乎的小年糕暂时放开,崽哼哼唧唧表示没抱够。   季诺给他指墙上的挂钟:“快到八点了,再晚就来不及喝奶了。”   陆傲天一想也是,奶瓶和季诺一时不能兼得,也就老气横秋地低叹了一声:“那里也亲……亲窝一下再久嘛。”   季诺闻言眼尾微弯,捧起崽的肉脸蛋就要来一个爱的么么哒,结果崽突然伸出小爪爪捂住左脸,猛地将右脸扭向季诺:“这边。”   季诺愣了一瞬,才意识到左侧似乎是不久前韩呈亲过的一侧,思及此不由失笑,这崽的小脑瓜到底是怎么长的?   再次被崽的小心思可爱到,季诺捧起崽肉乎乎的小脸蛋狠亲了一口。   陆傲天被季诺把脸亲变形了也丝毫不生气,被放下地的时候身子轻飘飘的,神情美滋滋的,感觉每一脚都像踩在云端一般软乎乎的。   他走了两步才发现蒙古包的地面上也都铺了厚厚的密织绒毛地毯,可不就跟踩在棉花上似的么。   陆傲天刚下地,电话手表就收到了一条韩呈的信息:[咱们谈谈。]   小手表自带文字诵读功能,陆傲天虽然不需要,但还是装模作样听机械音读了一遍。   韩呈还煞有介事地给他发了个定位,陆傲天点开发现两人之间就隔着一道门,极其无语。   陆傲天哒哒哒走进侧卧,眨着灰蓝色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韩呈,用眼神道:干嘛?   韩呈蹲下身和他平视,即便眼前这崽和他一直不对付,但韩呈还是觉得两人是有些父子缘分在的。   对于收养嗷嗷一事,虽然起因是为了安季诺的心,但抛开这些不谈,如果这崽在他四十岁准备收养个继承人时冒出来,被选上的几率同样不小。   在得知嗷嗷和陆寒扬没关系后,韩呈对这崽就更加满意了,至于到底是谁的孩子,韩呈觉得并不重要,也不想花那么大的工夫逐一排查,毕竟陆家嫡支旁支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也有不少,只要能让他和季诺顺利收养就好。   他的伴侣和他满意的养子关系好是最理想的状态,但凡事都有两面性,他的伴侣和养子的关系太好,嗷嗷甚至表现出超强的独占欲就需要额外干预了。   韩呈唇角微抿,表情看不出什么情绪:“为什么要拉黑我?”   陆傲天鼓起小脸:“诺诺原谅我了。”   韩呈静默地看了他片刻,意思不言自明,他还没原谅呢。   陆傲天眼睛微眯,十分凶萌:“诺诺手术没恢复,你天天打那么久的电话,让他在露台上吹风,不能早早(抱我)睡觉,对身|体很不好!”   韩呈眉眼微抬,微微颔首:“这是我的错,我考虑不周,晚一点我会向诺诺道歉,以后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你觉得可以吗?”   陆傲天神情一滞,完全没想到韩呈会立即认错:“哦……”   韩呈继续道:“既然你觉得这样不好,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而是选择用诺诺的手机拉黑我?”   陆傲天长睫微垂,眼珠子滴溜溜转,如果说开了韩呈换时间找季诺煲电话粥他不就没借口了么。   “我……”   韩呈先一步开口:“我觉得这是一场男人间开诚布公的谈话,嗷嗷应该不会为了一时的面子找借口吧?”   陆傲天顿时抿起小|嘴。   他太清楚他为什么会这样做了,他|妈就是难产没的,如果不是他穿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他甚至不希望母亲重走旧路。   他那个首富父亲,在他看来既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而像这种差劲的男人几乎到处都是,尤其韩呈还身处娱乐圈。   哪怕韩呈现在真心喜爱季诺,这种喜爱又能停留多少年?三年五年还是七年?不过说这些就有些远了,他现在还不能确定季诺是不是韩呈唯一的伴侣。   他不信任韩呈,但这种不信任在刀子没真正落下来之前就是多管闲事,可他不想季诺受一点伤,也不想将季诺让给充满诸多不确定性的韩呈。   理智上他知道他只能在出事后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季诺,可他总是忍不住……   陆傲天思绪电转间情绪越发低落,或许他该早点认清诺诺不是他的私有物,而他又是龙傲天,怎么能被局限在点滴温情中?当有了全身心投入的依靠时,人果然容易变得软弱,患得患失,当局者迷。   韩呈见崽沉默良久,脸色也越发苍白,心下不忍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太过于强硬?   再怎么说才是个四岁的孩子,他只是想趁着这次抓到一点把柄和崽开诚布公地谈谈,争取尽早软化一下这块恋爱路上的小石头。   “其实……”韩呈刚开口准备给崽砌台阶。   陆傲天突然抬头与他对视,眼中冷肃非常:“是我自己的原因,给你们带来麻烦……以后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说到做到。”   明明没有刻意压低声线,依旧是软萌的小奶音,但听起来却寡淡又冰冷,说完不给韩呈反应的时间,他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冷酷的小背影。   *   季诺正一脸好奇地等在外面的矮塌上,见他出来,立即将捂在怀里的奶瓶先递给他:“怎么啦?”   陆傲天牵唇笑了下,接过奶瓶就立即低头开喝。   喝完拿到小厨房,踩着凳子将奶瓶用清水涮干净,回来时看到季诺正在往柜子里挂带来的那几套玩|偶服睡衣。   陆傲天闷闷问道:“今天可以不穿吗?”   季诺笑吟吟回头:“当然可以。”   陆傲天哒哒哒跑到箱子旁,翻出一套普通睡衣:“我困了,想洗澡睡觉。”   季诺以为孩子是在路上折腾累了,点点头,牵起他的小手往浴室走。   准备往浴盆里放小鸭子玩具的时候被陆傲天拦住:“不用了,我困了,这次想快点洗。”   季诺看了看抿着唇的崽,又看看手里的小鸭子,这可是崽最近的新宠,每天洗澡都要把小鸭子按进水里好多回呢。   但他还是按照崽的要求把小鸭子们收了起来,半晌后给崽裹浴巾的时候才软声问道:“韩呈叔叔是不是说你什么了呀?”   虽然季诺信任韩呈,但崽的情绪明显不对……   陆傲天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没有啊。”说完看向季诺:“诺诺,我想睡觉了。”   季诺只好把崽裹紧,用吹风机将崽的头毛快速吹干。   自己换上小睡衣后,陆傲天快步跑到床边,利落爬了上去,拉上被子立即闭眼开睡,直接跳过了和季诺的睡前故事环节。   而且还特别懂事地睡在大床的一侧,将五分之四的位置都让给韩呈和季诺。   其实在浴室的时候,陆傲天就想趁着没镜头的独处机会把身世告诉季诺,但当时他状态不太对。   虽然他从来都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弱小,但还是下意识规避了,睡一|夜,想等大脑更清醒的时候再说。   陆傲天抱着这样的想法,很快便迫使自己睡了过去。   刚一睡着,他就梦到了前世反复出现的梦境。   当时他刚回到陆家不久,在外面对同辈人的冷嘲暗讽,回到家中又被视作亲人的保姆管家背刺。   苦闷至极的他在酒窖里喝了两瓶红酒后昏睡过去,又因酒窖温度太低被冻醒,浑浑噩噩间爬上了陆家老宅少有人去的阁楼。   被发现的时候他已经烧了一天一|夜,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完全忘记自己在阁楼里面发生了什么,他以为他爬上去就昏迷过去。   或许是残存在潜意识中的少许记忆,成年后每当他感到孤独苦闷时,就很容易梦到十二岁酗酒后险些烧傻的这一段往事。   梦到他抱着阁楼里找到的唯一一张照片嚎啕大哭,崩溃质问对方为什么不早点来找他,他也不想长成一个人见人厌的混蛋啊!   而他每次看向照片上的父亲,不是双眼被泪水糊满看不清,就是会换到别人的脸上,他曾看到过他非常尊敬的老师,也有过曾骗取他信任的堂叔。   后来他也曾寻找过,不过那时候老宅已经经历了两次翻修,和他生父有关的一切早就被堂叔清|理个彻底。   他比外界对他父亲的了解多不了多少,一个神秘的家主,在富可敌国时英年早逝,留下唯一的血脉下落不明。   如果不是祖母死前留下明确遗嘱,陆氏财团只能由他继承否则就会被彻底捐掉,他可能根本活不到被接回陆家的那一天。   *   第二天一早,陆傲天六点多就醒了。   他是被无语醒的,再次做这个梦他不觉得奇怪,甚至因为做过太多次,他在梦中是有自我意识的,再次翻开照片,他已经做好会在上面看到季诺的准备。   没想到这一次看到的竟然是韩呈!   太离谱了,怎么可能是韩呈!他明明应该梦到的是季诺!   梦中的陆傲天啪一下就将本子合上,不等他将夹着照片的书本丢回架子上,就先一步气醒过来。   睁眼发现自己正枕在季诺的胳膊上,手还像往常一样紧紧攥在季诺的睡衣领口,似乎很怕对方跑掉一样。   陆傲天快速收回了手。   即便现在他也不觉得自己对季诺的过度关怀是错的,但他承认这是不合适的,他没资格以爱的名义为季诺决定人生,他也不该继续沉溺在季诺带来的温暖中。   他是龙傲天,该做些龙傲天应该做的事情了。   袖子被季诺压住,他撑起小身体打算抽出来。   季诺习惯在睡梦中关注身边崽的动静,侧过身将人往怀里一揽,低头在陆傲天的发顶亲了一口,含糊道:“还早,再睡会。”   陆傲天眼眶唰一下就红了,闷在季诺胸口好半晌才重新调整好情绪,却也没舍得马上离开。   因为前一晚季诺睡得也很早,说着让崽再睡一会,但他却侧身越躺越清醒,感觉到胸|前湿乎乎的,季诺睁开眼拍了拍孩子的后背,压低声音问道:“怎么了嗷嗷?是不是做噩梦了?”   陆傲天摇摇头,闷声闷气地否认道:“没有。”小奶音里却裹着厚厚的鼻音。   他说完自己也觉得听起来就不对劲,说了声“厕所”就立即从季诺怀里挣出去。   崽走后,季诺也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蹙眉等在厕所门口。   前一晚的事情韩呈已经完整地复述给他了,韩呈是想沟通解决问题,但这崽……似乎是直接打算解决有问题的人,也就是他自己。   卫生间里传来马桶的冲水声,季诺又等了半分钟才轻轻敲了敲房门:“我可以进去吗?”   回应他的是打开了一道窄缝的房门,季诺走了进去。   崽正在洗脸,季诺拉过小板凳坐在孩子身后等他洗完。   又等了三分钟,崽刷完牙后转向季诺先一步开口:“我有话和你说。”   季诺伸手想要抱他,陆傲天却退后了一步。   季诺眼尾低垂:“嗷嗷怎么了?是不喜欢叔叔了吗?”   陆傲天立即将头摇成拨浪鼓,他怎么会不喜欢他的诺诺,只是他的存在对于现在的季诺来说是不适合的。   而只要继续留下来,继续像个孩子一样绑在季诺身边,他就会忍不住去管和季诺有关的一切。   所以他要立即回到陆家,取回属于他的一切,这样他既没精力天天绑住季诺,也可以为季诺提供最强大的保护。   陆傲天偏开脸,将目光落向瓷质地砖繁复的花纹上,哑声开口:“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前提是你不能将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韩呈。”   说着他缓缓抬起灰蓝色冷眸:“你能答应我吗?”   季诺眉心微蹙,对着一脸严肃的孩子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叔叔答应你。”说着还竖起了三根手指发誓。   陆傲天见状嘴角微弯,可小梨涡刚露出来就快速被他抿掉。   他深吸一口气,酝酿了半晌,再次抬眼和季诺四目相对时,整个人的精气神完全不一样了。   陆傲天左侧嘴角微微翘起,脸上浮现出久违的上位者专属的霸道强势。   这一刻的他完全不是四岁小孩和他的诺诺分享秘密,而是一个号令天下的年轻帝王在发号施令:“我爸是未来首富陆寒呈,只要你带我去D国找他,给你五千万。”   原本将心脏提到嗓子眼的季诺,在看到孩子露出浓度超纯的脑血栓神情时还能勉强坚持,可当他听清具体内容后还是没忍住:“……韩呈?你爸是韩呈??韩呈是未来首富???”   陆傲天瞬间破功,一秒炸毛:“什么韩呈!我爸是陆寒呈!寒冷的寒!!陆寒呈!!!”喊到最后甚至破音了。:,,. 第59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季诺虽然听清楚了,但还是难以理解,整个人都有点发懵。   他先略过这个让崽炸毛的问题:“你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世,那你为什么不去找他们?怎么会在街头流浪?为什么没和警察说?”   陆傲天听季诺说到正题上,深吸一口气敛住爆炸的情绪,用一早想好的说词应对道:“我是被我叔叔卖到华国的,我的父母家人都以为我早就死了……”   三言两语间,一个为争夺家产对无辜稚童出手的恶毒叔叔形象便在季诺的脑中成型,不过这些对他这个普通人来说实在太超纲了。   什么首富、D国、财团、继承人……   季诺看着眼前越发脑血栓上头的崽……以前虽然觉得这孩子很不简单,季诺也对崽的过去猜测过一二,但崽不想说他也就没再好奇追问,可这个仿佛电视剧照进现实的离谱展开实在让他太过于震惊。   放在以前,崽说什么他肯定信什么,但这次实在太超出他的接受范围,他还需要一点消化的时间。   不过这还不是最离谱的,季诺暂时假定崽说的是真的,又真心实意提起自己也觉得十分梦幻的问题:“你和韩呈长得这么像,你爸爸的名字又和韩呈同音,就连呈字都是同一个,你们真的没有其他关系吗?”   见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季诺都没敢说出“父子关系”四个字。   然而陆傲天这一次虽然没炸毛,但他垂在裤线两侧的小拳头握得邦邦硬。   崽连续深吸七八口气平复心情,季诺吓了一跳以为自己把崽气抽了,立即抱着孩子开始给他拍背顺胸口。   陆傲天没法和季诺解释他们所在的世界实际上是书中世界,信不信还是两说,这种对小世界内部会产生坍塌性影响的话,可能早就被主系统设成屏蔽词了。   即便顺利说出,季诺也相信他的话,生活在一本书中的事实带来的虚幻感,他也是在任务世界中克服了很多年才完全走出来的。   这些会对季诺带来负面影响的事情他自然会竭力避免,等将人忽悠去D国后,他再随便用些超自然的原因解释,只说自己一觉醒来就回到出生前了。   不过相应的,也就没办法向季诺说明韩呈偷他建模等诸多数据一事,他的气愤委屈注定无人理解!   陆傲天拂开季诺的手:“我没事,这世界上没有血缘长得像的多得是,而且我觉得我和他也没有很像,难道我还会认错自己的亲生父亲?”   崽说的信誓旦旦,季诺闻言也陷入沉思,好像是这么回事。   不往远了说,娱乐圈里长得像的明星本就很多,他拍小书童时还没长开,就有很多人说他和当时的岑晰长得非常像,但他也没觉得像。   而且退一万步说,这崽才四岁还没到遗忘童年记忆的时候,又明显早慧智力超群,能清晰记得父亲姓名、家中要事没理由不记得亲爹长什么样。   思及此,季诺又信了几分,他点点头拿出手机,边查边问:“我不太了解富豪圈子,你说你们家族现在定居在D国?”   话音未落,他同步敲下“搜索”按键,搜索词条下方前几页几乎全是和韩呈有关的错别字信息,其中还夹杂着几条绿唧唧文学网《天才萌宝:亲亲爹地哪里跑》的主角同名网文推荐。   季诺又加了一些限定词,诸如“首富”、“陆氏财团”、“富豪”进行搜索,依旧没有搜到孩子父亲的信息。   陆傲天看到后不以为意:“别找了,身为陆氏财团的唯一继承人,他的一切信息都被保护得极好。”   季诺虽然一直穷得叮当响,但也看过一些和豪门相关的新闻,有些高门大户虽然低调,比如杜家他就知道的比较少,但也不是连查都查不到吧?   陆傲天小胸|脯鼓鼓的,下巴微扬,持续起范儿:“你可以搜我爷爷,陆氏现任家主陆、庭、峰。”   季诺快速敲下几个字母,输入法自动生成陆霆锋,按下搜索立即冒出十几页和知名港星有关的消息,直到加上限定词才翻到“陆庭峰”。   季诺嘀咕道:“你们家是挺喜欢和明星同名的哈。”   陆傲天:“……”   陆庭峰倒是能查到,但这个陆氏财团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专注开拓海外版图,还是全家都过分低调,网上和陆家有关的消息并不多,甚至连张照片季诺都没翻到,实在不是一般的奇怪。   而且往后翻还看到一条消息,是某犯罪团伙利用信息差,冒充陆氏家族在国内骗得五千万投资,被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季诺:“……”   季诺看看眼前这只明显处于完全不负刑事责任年龄的崽,脑洞大开,神情越发复杂。   一个搜索不到的富豪父亲,一个神秘莫测的家族背景,搭配眼前崽打高纯脑血栓表情,这实在很难不让季诺想起“我,秦始皇,打钱!”的智障骗局。   好在陆傲天此前在季诺这里的信誉度还是很高的,季诺把诈|骗案的新闻念给崽听。   陆傲天立马瞪圆了眼睛:“你觉得我是骗子?!”   季诺立即摆手:“不是不是,这不是挺巧的,你们连金额都一样我就觉得很奇妙哈、哈、哈……”   陆傲天气得鼻孔都张大了:“买两张机票送我回家,我就能给你一个亿!”   季诺越听越像秦始皇在西安有一百吨黄金,需要两千元解冻资金,这一大清早他实在承受了太多震惊,脑袋多少有些缺氧转不动:“嗷嗷……这世界上……其实……没有陆寒呈吧?”   季诺越想越觉得是崽在逗他,随便编了个名字,用的还是韩呈的。   见季诺又是揉太阳穴又是捏眉心,陆傲天气呼呼补充道:“陆氏低调是因为上一代的继承人陆庭巍被绑匪撕票惨死,所以会严格把控网络消息并不奇怪,如果你不信可以去D国网站搜搜看,消息会比国内多一些。”   季诺用翻译软件按照陆傲天的说法搜了一圈,确认了绑架案的真实性,还额外翻到陆家现任家主陆庭峰多年前接受财经杂志采访时留下的一张侧脸照。   隐约窥得的确和嗷嗷很像,当然在他看来也就和韩呈很像,不过轮廓上明显比两人更具混血感。   陆傲天抱起手臂战术后仰:“现在你总信了吧?”   季诺的脸上还是一片茫然,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嗷嗷不是孤儿没办法收养等一系列连锁反应,依旧处于震惊延迟阶段。   根据嗷嗷给出的信息,加上他对这崽的信任,即便有无数漏洞可以钻,但他还是愿意相信80%。   半晌后,季诺面上才浮现出一抹虚弱的笑容:“叔叔不想骗你,我还需要一些时间消化,所以你是需要我送你回家?”   陆傲天严肃点头,顺便含糊一下为什么没求助于有关部门:“我不信任其他人,我只相信你。”   季诺虚弱点点头:“好,我答应你不会告诉任何人,你也让我消化一下再考虑如何下手。”   *   两人说完,季诺恍恍惚惚就想着洗个脸刷个牙冷静一下。   陆傲天虽然已经洗漱完,但就是不想先离开卫生间。   不久前刚说了让季诺送他回D国的事情,他难免会顺着想到回到D国的一系列安排。   陆家给完季诺酬金,他就会暂时和季诺做切割,直到他完全站稳脚跟……即便他天纵奇才也至少要有几年不能和他的诺诺贴贴……   陆傲天这么想着,嘴角就不断向下耷拉,手上捏着粉蓝色的小毛巾装模作样地反复调整,拖延着留在卫生间的时间。   而季诺的脑袋还被陆氏财团四个大字霸占着,直到吃早饭的时候还在琢磨这事。   他是清晰记得初遇时,他带着崽在警局采过血样的,即便陆家对消息管控极其严格,丢了孩子真的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也没往各国寻亲系统提交血样?还是说没想到对方会将孩子拐到华国,认为孩子被撕票就没再找了?   季诺的思绪在脑中兜了一圈又一圈,还是觉得不论如何他都要带孩子去一趟,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得帮一帮嗷嗷。   即便不是,他就当带嗷嗷出去旅游一趟,他现在有这个条件,孩子难得提出一个要求他还是能满足的。   确定好初步想法后,季诺才想起之前想要收养嗷嗷的事情,说不失望是假的,自从手术后他无数次想过以后夫崽双全的幸福生活。   但从孩子角度考虑,能和亲生父母在一起才是最好的,而且如果孩子是被叔叔害的,很可能孩子的父母正为孩子的丢失而肝肠寸断,他之前担心的那些有的没的也许压根不存在,陆氏财团的经济实力和地位自不必说,嗷嗷回到陆家自然会长成一个顶顶优秀的天之骄子,他该放心的。   韩呈观察季诺一早上了,壶里新倒的奶茶举起来就喝,如果不是他伸手拦着,非烫坏不可。   季诺食欲一直不错,早餐却只吃了一个牛肉包子就放下了,身边的崽子也是一脸深沉,仿佛一|夜醒来全都有了心事。   “怎么了?是嗷嗷在气昨晚的事情吗?”趁着崽子饭后去涮奶瓶,韩呈低声问向季诺,同时握住季诺微微发凉的指尖。   季诺摇摇头,演技十分自然地说道:“没有,昨晚有点没睡好。”   海市这边九月份天气就明显凉下来了,再加上草原风大温度更低,韩呈发现季诺手凉就同时拢住双手给他捂热,季诺有点赧然又有点喜欢,眉宇间的愁绪散了不少,垂下眸子两颊微微泛粉。   韩呈知道季诺面皮薄,就背过身将季诺拉到身前,用背影遮挡镜头,然后才一边给他捂手一边低低问道:“梦见不开心的了?”   季诺轻应了声,随便找借口说是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韩呈心疼他,两人就凑得更近了。   陆傲天边甩着奶瓶上的水边往外走,一抬眼看到的就是黏黏糊糊的两人,小眉头顿时一皱。   平时他和季诺黏糊得都要合二为一的时候他不觉得有什么,看到韩呈摸季诺的手他就浑身不舒服。   但他又清楚非亲非故不应该超出尺度,陆傲天就边走边吸气调整情绪和心态。   但越平复想得越多,哪怕他是天纵奇才的龙傲天,被困在小身|体里处理起陆家的烂摊子少说也要三四年,他为了避嫌很可能要和季诺断联络,他的诺诺就就就这么便宜这个小破明星了?!   道理他都懂,但他就是不想和别人分享诺诺的好,尤其是前一晚的梦境和今早季诺的误会,强行和韩呈捆绑成父子关系可给他郁闷坏了,只是想想就脑仁疼。   陆傲天越想越难受,吸气声也越来越响,小身|体也跟着一耸一耸的,季诺韩呈想不听见都不行。   两人立即分开回头去看他:“怎么了嗷嗷?你是不是又喘不上气了?”   季诺早上的时候就觉得他一抽一抽的,跟呼吸困难一样,这边虽然海拔较低,几乎不会出现高原反应,但特殊情况也说不准。   见两人分开了,陆傲天的心绪一下子就平复大半,也不喘了。   陆傲天重新恢复孤冷高傲中透着凉薄邪魅的表情:“魅有哇。”   季诺这会儿心思极重,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走过去接过奶瓶放进背包里,然后牵住崽的小爪爪,掏出宝宝润肤露给崽涂了涂,又抹了层宝宝防晒乳,这边紫外线强,不怕晒黑也怕晒坏。   陆傲天想着待一天就少一天,也就没有拒绝季诺的关怀,甚至主动抻出肉脸蛋:“撵撵也要,早上忘记啦。”   余光瞥见被冷在一旁的韩呈,陆傲天低调低调再低调还是忍不住朝韩呈翘一次尾巴,眉梢眼尾都带着“看,我才是诺诺的大宝贝!”的得意劲。   如果不是他为了季诺着想,选择暂时离开一段时间,他永远都是季诺最宠爱的大宝贝,而且一般来说荷尔蒙高浓度水准也就能维持两三年,说不准等他来接季诺的时候,韩呈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韩呈:“……”   大喘气或许是崽最新的争宠方式?   虽然不在高原,但韩呈突然也有点“高反”。   *   白庸做第四期的安排时左右眼皮一起狂跳,他还挺信这些的,有了之前停播带来的巨大影响,白庸唯一的想法就是让后两期安稳度过。   最初他还想过,如果娃综大爆了他就再苟个番外版,但现在的情况比较复杂,他可不敢奢求太多。   是以第四期周六上午,先让嘉宾们好好吃了顿免费肉包子奶茶,都是当地特色。   草原的牛羊肉自不必说,传统的咸奶茶也别有一番风味,大小嘉宾们都吃得很好。   吃完饭歇了半小时,给足大家准备时间,才坐上颇为宽敞舒适的豪华大巴,一起前往目的地滑草场。   陆傲天见韩呈以季诺手凉为由,上车后就握住了季诺的左手,陆傲天忍了又忍,一想到他马上就要走了还是没忍住。   他也想给诺诺暖暖手,这应该不算干预季诺谈恋爱吧?   不过相较于韩呈一下子就能将季诺的手完全拢住,陆傲天的一双小爪爪凑上去都盖不住季诺的手。   陆傲天小眉头微蹙,片刻后将外套T恤一起掀开,露出白|花|花的小肚皮,拽着季诺的手就往里面放。   季诺见状忍不住笑了:“这样会凉到你的。”   陆傲天很坚决:“不会,我很热很热,你拿进来刚刚好。”   见崽一副他不把手放进去,崽就要一直晾肚皮的模样,季诺只好配合地将手覆在崽暖乎乎肉嘟嘟的小肚皮上。   手感不要太好,摸一把解千愁,季诺一脸享受。   韩呈见崽总算恢复了一点活力,煞有介事地解开外套,做出也要拉起衣服下摆用肚皮给季诺捂手的架势。   不等季诺拒绝,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崽一下就炸毛了,指着韩呈露出的一小片腹肌,嫌弃道:“里耍牛忙!”   弹幕一片欢笑尖叫:   [啊啊啊啊啊谁羡慕了我不说!季诺才是真人生赢家!]   [崽崽宠,崽崽宠,崽崽宠完老公宠。/柠檬/柠檬/柠檬]   [让我酸的是季诺夫崽双全还超级宠他吗?!我酸的是这夫是韩呈,崽是嗷嗷!捂嘴大哭!]   [体虚手脚冰凉人士羡慕到嚎啕大哭!呜呜呜想魂穿诺诺体验一把子1551……]   [从没想过一个娃综能这么甜,看了这个节目我都开始打胰岛素了(bushi]   *   车子一启动,白庸套上导演的专业解说设备开始介绍起今天的具体内容。   说是滑草场,但娱乐项目可不止滑草一个,还有草地卡丁车、射箭、骑马……观看摔跤表演,做奶豆腐等一系列深度体验草原民族风情的活动。   嘉宾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拿着体检表一样的硬纸板,逐一项目进行体验,并有场馆负责该项目的工作人员进行打分,综合评分最高的家庭,可以获得森林温泉体验卡一张。   晚上可以一家人一起泡温泉,赏美景,吃香喷喷的手把肉。   一点竞争没有勾不住观众,但有竞争白庸又怕向上一期一样出事,他说完立即提醒道:“今天咱们时间充足,不满意可以多玩几遍,但切记一条一切以安全为主,所有项目小朋友都要和家长一起……”   翁凯听完就乐了,他是早就服气了,拍了拍前座也就是韩呈的椅背,非常有效果地挤眉弄眼说道:“提前恭喜韩老师喜提森林温泉了。”   坐在翁凯后方的岑晰闻言偏开脸看向窗外,玻璃上却映出男人有些诡异的笑容,原本还在笑着拍手的童童突然停止。   小孩子对大人情绪的感知十分敏|感,虽然这次回来岑晰叔叔不仅接受了他的道歉,还反过来给他道歉,私下里也都是笑眯眯的,但有了之前的经历,童童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不过想到爸爸说只要他再坚持十天,录完最后的两期节目,就能背着宝宝巴士的小书包上学啦。   上学后他不仅能交到很多同年龄的小朋友,还能有固定假期,每上四个月的学就能回奶奶家待两个月。   想到这里,童童再次在座位上开心地晃起小腿,脚上穿的还是上周新买的彩虹色运动鞋,童童就更高兴了。   *   到了滑草场,嘉宾们先换上了民族服饰。   季诺分到的是一件月白色的蒙古袍,和一顶黑色绒布贝勒帽。   季诺在家中调养半个月,身材依旧十分单薄,但肩宽窄腰比例极佳,从运动服换成修身款长袍,腰带一勒薄韧的腰线,颀长挺拔的身姿,实在是动人得很。   韩呈走出换衣间时,季诺正站在嗷嗷换衣间的门口,询问孩子需不需要自己帮忙。   青年一身月白色的蒙古袍,精致的五官白皙的面庞也被衬出别样的英气。   韩呈则是一身绸面带暗纹的蒙古袍,同样是修身的款式,穿在他身上却是贵气又禁欲。   “不用,窝马上就好~”换衣间里传出崽软萌萌的小奶音,一听就是季诺专享限定版,尾音里都带着甜腻腻的小钩子。   然而崽不知道的是,门口的两人已经对上眼了。   两人言笑晏晏,韩呈压低了声音,趁崽不在抓紧时间谈恋爱。   陆傲天原本想选和季诺一模一样的衣服来着,然而幼儿的款式没那么多,最接近季诺的就是一件珍珠白的小袍子。   除此之外,他还看到了一件有点荧光感的橘色长袍,但想到韩呈穿黑,季诺穿月白,他如果穿荧光橘,好看是顶顶好看的,但看着和诺诺就不是一家人,他纠结了两秒钟还是选择了珍珠白。   白袍黑靴,腰上是暗红偏棕的绸布腰带,头上是和季诺同款的黑色绒布贝勒帽。   虽然腰带费了些力气,但陆傲天对镜中的换衣效果满意极了,小|嘴一抿,挤出和诺诺同款小梨涡,美滋滋地拉开了房门。   一走出去,陆傲天就敏锐地感觉到空气里的氛围不对,灰蓝色的桃花眼微微一眯,唰一下扫向穿得人模人样的韩呈。   季诺见崽打扮得跟小糯米团子似的,顿时顾不上谈恋爱了,抱起崽先rua了一顿:“我们嗷嗷真好看!”   两大一小一起往外走,刚好碰上甜甜一家,没等商业互吹,翁凯先乐了:“难得换上合适的服装,你们要不要再来一段《吉祥三宝》?”   另一边,童童换好衣服就一直等在门口。   岑晰在挑选环节虽然只挑了一套,但后来又让助理去拿了五件比较衬肤色的袍子,童童对此全然不知,等了好半天见助理走了工作人员也走了,岑晰叔叔依旧没出来。   远远听到其他三组的嘉宾在聊天互动,童童就有些着急了,他知道岑晰有多么在意成绩,就拉开最外面的门帘轻手轻脚走了进去。   童童一直绕到最里面,没等他敲门询问,就听到换衣间里传来熟悉的声音:“等什么?他爸那边已经打包票了,这次不弄死季诺我不姓岑!”:,,. 第60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岑晰一边接打电话,一边对着镜子单手系着领口的盘扣。   他的目光盯在下巴上脱妆的位置,偶尔扫一眼门板方向,看看助理是否回来了。   垫下巴手术因切口在下唇内侧,只在刚做完时需要用线将假体与下巴进行外固定,避免恢复期假体随软组织移位的问题,等固定线一拆,外表是看不到伤口的。   在各类假体植入中算是恢复期最短的,但具体情况也因人而异,大多数两三个月后才能恢复到完全自然,岑晰之前做下巴就是类似的情况,奈何这一次事发突然,他想消失两三个月等恢复自然再露面也是不可能的。   杜家帮他争取了半个多月的假期,回归前他又请专业的化妆师设计了妆容,尽可能通过光影效果让他的下巴上镜自然,只要他不做大表情就看不出问题。   换衣服时不小心蹭脱妆了,助理就紧急清场,同时去找跟组的化妆师过来帮他补妆。   岑晰虽然有些情绪上头没压住声音,但也是知道外面没人了,化妆师也不可能来得这么快才如此,完全没想到外面还有个一直被忽略的孩子。   自从季诺起来后,岑晰就诸事不顺,当年是,现在也是,他就不该让他有机会冒头!   尤其是现在他被当年给季诺买的整容黑通稿反噬后,即便有杜家在,没人敢追着他这点不放,但私底下被网友群嘲一场是免不了的。   韩呈已经开始给季诺牵线,只要韩呈这个大满贯影帝愿意和男朋友捆绑销售,哪怕有杜家的资源托着他,季诺也会很快成长为他的竞品。   他们免不了被一而再再而三放在一起比较,新仇旧恨累加起来,季诺无疑是他影帝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思及此,岑晰眼底满满都是怨毒。   之前同期有韩呈挡路处处将他比到泥里,现在他花了那么大的代价爬到今天,韩呈季诺又勾搭到一起恶心他,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季诺有一丝挡他路的可能性……   “笃笃”小助理在门口敲了两下:“岑哥,您换好了吗?芳姐来了。”   换衣间门板下方有一道一寸宽的窄缝,岑晰从高处往下看不到门外人的鞋子,但能看到略带镜面质感的地砖反光。   他打开门让化妆师进来,眉头却盯着门缝下方微微蹙起,总觉得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似乎一晃而过看到了什么。   他正想着,化妆师手重了些,他皮肉里还未愈合的伤口最近有些发炎,被化妆师一按,一股疼痛瞬间直冲头皮:“嘶,你会不会画啊!轻点!”   化妆师连忙道歉。   *   童童听到后捂着嘴转身就走,等走远了些才甩开手跑了起来。   四岁开始就在剧组当打工崽,虽然大多数时候他对自己饰演的角色和说出的台词都一知半解,但童星生涯还是让他比普通孩子拥有更高的敏|感度,也更加早熟。   经过之前的相处,他对岑晰已经有了基础的判断,这一次一听对方要弄死季诺,童童脑中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季诺叔叔有生命危险。   在大脑未完全考虑清楚前,童童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反应,他一口气跑到了季诺身边:“季诺叔叔!我、我、我有话想和你说!”   童童猛喘了几口气才算将一句话说完。   季诺正在给崽撕牛肉干的包装,见童童来了又顺手拿起一包打算给童童也开一包嚼着玩。   抬眸才注意到童童焦急的神情,敛住笑意不解道:“怎么了童童?”   虽然其他嘉宾对童童也很友好,但季诺温柔又好看,笑起来的时候眼睛永远是亮亮的,在童童看来很不一样。   在岑晰不在的时候,童童受到关怀最多的就是来自季诺的,而且两组经常挨在一起,季诺和嗷嗷的互动也让他十分羡慕向往。   季诺其实一直都是童童最想搭档的实习爸爸,可惜对方已经有了嗷嗷弟弟。   情急之下童童只想救季诺,但跑过来的一路让他多少找回一点冷静,他抿了抿像是要急哭了的嘴角,指了指自己脖子上已经关掉的收音麦克。   站在一旁的韩呈眉心微蹙,帮季诺把收音器按掉,季诺俯下身凑到孩子身边。   陆傲天睁着滚圆的桃花眼已经在一旁看了半天了,见状立即也凑了上去,他也要听!   然而事与愿违,他的身高实在太矮了,蹦起来都听不到童童和季诺的耳语,只能看到季诺脸色明显一变。   季诺听孩子说完后,嘴角又挂上温和的笑意:“没事没事。”   说完抱起童童就往厕所方向走,低声安抚童童两句后,又没事人一样演了起来:“别怕,叔叔陪你去上厕所。”   两人进了卫生间,季诺将童童放在地上,知道孩子被吓坏了,继续抱着孩子给他拍背,同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安抚:“谢谢童童,你帮了叔叔一个大忙,不过他不是要杀我,是要在网上发一些负面消息,童童不要担心,叔叔没事的……”   被误诊宣判死亡后,季诺尤其深刻地感受到生命的珍贵,他一辈子的运气都用在结识韩呈和嗷嗷身上,才有机会重新诊治重获新生。   之前他时日无多不愿意将精力浪费在岑晰这种垃圾身上,但现在他的美好人生才重新开始,想拖他进泥潭,也要看他答不答应。   把孩子哄好后,季诺立即拿出手机给韩呈发消息。   他的那位人渣父亲季书峰,做出什么没下限的事情季诺都不意外,能直接“弄死”他,季诺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不出意料应该就是要将猥亵的罪名扣到他头上。   当年的受害者在闹大的第一时间就出国了,大概是想重新开始,所以女孩一家和此前在云城留下的关系全部断了来往。   至于曾经的高中同学……   因为他除了上课以外的一切时间都在想办法谋生,他没有社交的时间和精力,高中的时候装成网吧老板的亲戚看机子赚生活费,不可避免认识一些社会青年。   再加上他天天到处赚钱养自己,让季书峰非常丢脸,季书峰就会找一些借口将一切黑锅都推到他头上。   不知从何时开始,学校内就有了各种版本的谣传,尽管他成绩一直不错,但在同学间始终是个格格不入的异类,直到季书峰的事情东窗事发,几乎所有人都把他当成潜在的强|奸犯。   季诺脑中快速回忆着可能会被岑晰利用的一切,他眉头紧锁快速在手机上敲下:[季书峰应该被他买通了,那个女生移民后完全失去联络,同学们一直对我有误会,恐怕也不会帮我……   呈哥你相信我,我做过的每一件事我都会认,这件事真的和我没有关系,当年是我报的案,不知道这么多年还能不能查到记录。   当初我还翻出一本他的日记,里面还有一些潜在受害者,不过我当年就联络过,想将他送进监狱,但女生家长都不愿意将事情闹大,现在可能也没办法。]   季诺带着童童往回走,同时手指在屏幕上飞动,一口气打了一大段,将他第一时间能想到的所有的有效信息都发给了韩呈。   虽然安抚童童时季诺非常冷静,但将大段文字发送给韩呈时,他的手指还是忍不住微微颤抖。   从泥潭里爬出来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美好,对于现在拥有的一切,对于和韩呈嗷嗷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季诺曾经不敢想象的幸福美好。   理智上他是相信韩呈的,但拥有越多越怕失去,在尘埃落定前季诺还是难免心悬。   然而就在他按下发送键的同一瞬间,韩呈的信息也发了过来:[我都知道,我已经让徐荔通知公关团队做准备了,别怕,一切有我。]   季诺惶然的一颗心瞬间像被温软的羽毛包裹起来一样,从高悬处轻而缓地落下。   “诺诺!”   一抬头,一黑一白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已经迫不及待寻了过来,穿着珠白蒙古袍的小团子更是将一双小短腿捯饬出残影。   小团子跑到邻近季诺的位置先脚刹减速,才啪叽一下轻轻抱住季诺的腿,轻声说了句“诺诺别怕”,才像往常一样撒娇道:“诺诺,里去了好久,窝都想你啦。”   说话间韩呈也走了过来,温热的大掌揽住季诺的肩膀无声安抚。   季诺绷得发白的唇线再次扬起柔和的弧度,眼尾微弯,明润的眼底带着亮亮的水光。   只要他爱的人都站在他身边,他就有一往无前的勇气。   *   童童走之前,陆傲天破天荒头一次伸出小手表,主动要和童童加好友。   别管之前有什么不满,就这一件事足以让陆傲天认下这个mini小弟。   和最初认季诺重点审核培养的角度不同,认童童当mini小弟纯粹是替季诺承情。   童童已经被季诺安抚住了,神色恢复自然,也已经将不久前的惊慌失措当成小朋友上厕所时遇到了小意外,他自信自己可以演的很好。   没想到一向不理自己的嗷嗷弟弟会突然加他好友,童童一脸茫然的伸出新买的小手表,让对方快速碰了下。   同一个牌子的电话手表,碰一碰就能快速加好友,一声炫酷的提示音后,陆傲天已经加上了童童的账号。   这是手表品牌特有的社交app,陆傲天第一次使用不太熟练,等童童往回走的时候,才收到对方发来的一条消息:[以后我罩你,有事随时说。]   童童:……   这个嗷嗷弟弟,果然是有点奇怪的。。。   *   经纪人林凯文让岑晰等等再发,即便有季父配合,猥亵女同学的黑锅足以将季诺捶穿地心,但锤人的时机尤为重要。   林凯文知道岑晰是心里有气想要发作,二则是捶季诺还能帮他转移对下巴的关注度,但在他看来却是岑晰自己还没摘干净,就想将季诺也丢污水沟里。   多事之秋不宜继续生事,起码等直播综艺结束,岑晰进组后一切清静了再去算计季诺。   但岑晰一秒钟都不想多忍,而且他虽然早年间是林凯文一手带起来的,但现在以林凯文的人脉根本不能为他未来的事业再提供什么助益,甚至还要用他的名气奶林凯文新签的小艺人。   有了杜家后,岑晰早就看不惯这个吃空饷的经纪人了。   而岑晰也不是真没脑子,他心里清楚着利弊关系,林凯文这种三流经纪人能将他带到顶流,已经是烧高香了,他的建议对他这种迈入上流社会的人来说未免太小家子气了。   他现在不仅是杜筱卿的未婚夫,还是杜家老三重要的一枚棋子,而杜家在华国娱乐圈乃至于其他圈子都有着错综复杂的利益网络。   只要这两重保障在,他捏死个季诺就像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要不是下巴被撞歪他还没这么确定,相同的情况发生在从前,被全网讨伐虐待孩子整容拉踩,就算不死也要去掉他半条命,可这一次,杜家人动动手就让一切烟消云散。   有这样强大的背景,他还忍什么?既然或早或晚对于他来说都一样,当然要尽快除之而后快,也避免拖久了横生枝节。   在买通季父后,岑晰就迫不及待将消息放了出来。   等他补完妆换好衣服,一身宝蓝色绸质长袍衬得他格外面白如玉风|流倜傥,只不过他选的这件领口稍高了些,黑色的包边上蹭了不少粉,不过不解开扣子离近仔细看还是看不出来的。   岑晰心里舒坦,眼底也一扫之前的沉郁,神采奕奕地看向季诺三人所在的方向。   童童身上穿着棕色的蒙古袍,乖巧地跟在岑晰身边,一高一矮两道瘦长的身影收入镜头中十分养眼。   岑晰直播间的弹幕再次布满密密麻麻的彩虹屁,即便岑晰露面后根本不敢做大表情,粉丝们依旧坚定不移地相信哥哥没有整容。   质疑的路人也早被杜家按没影了,不论私下里被怎么吐槽,起码各大平台上,岑晰又恢复成受万人追捧的人气顶流。   而同一时间的季诺直播间,却在一片嗑糖吸崽的弹幕中冒出了几个不和谐的声音:   [我靠!吐了,季诺这个强|奸犯竟然还有脸在节目上和男人秀恩爱?!]   [装gay炒男男cp,真是让你掌握了流量密码啊,难怪这么快就窜红了。。。]   [不知道韩影帝知不知道自己男朋友对女人也in得起来……]   [???有人乱入了??你们在说谁?]   [说的就是季诺啊,高中强|奸女同学未遂,亲爹帮着顶锅的垃圾败类,竟然还进娱乐圈装小白花圈粉,真是给爷隔夜饭都要吐出去了!]   [不是吧?竟然还有人不知道季诺强|奸女同学的事情?链接我放这里了,赶紧去吃瓜!/网页链接]   直播间的观众震惊了,立即点链接跳转到大眼仔。   不同于以往披上马甲就能胡编乱造的匿名论坛,这一次岑晰的人直接买通了季诺的高中同学实名爆料。   [我们那届还有前后几届的都知道季诺是什么样的人,平时就经常和道上的混混往一起凑,高二还去混了半年娱乐圈……]   [高三回来备考没两天,隔壁班班花就被他骗去家里,具体有没有那个我不知道,反正后来这事被他爸扛下来了,他爸被学校开除,季诺继续念高三,没想到一转眼还成了大明星……]   [真讽刺啊,当年被他祸害的班花精神崩溃出国疗养再无音讯,强|奸犯摇身一变成了万千少女的偶像,我知道我说出真相肯定要被季诺的粉丝狙,但我真是不吐不快。]   [……不论什么时候,我还是希望能听到一些有良知的声音在呐喊,如果没有,我愿意做第一个发声的人。]   季诺的这位高中同班同学,原本是个颜值博主,不过因为长相不够出挑,也没有自己的特色,大学经营了三年才勉强混了十几万粉丝。   爆料一出,在水军和粉丝的共同努力下,评论区分分钟破千,并很快冲上了热搜。   季诺现在的路人缘非常好,不少人看到的第一反应是质疑爆料的真实度,但评论区冒出不少季诺校友,纷纷表示对这事有所耳闻。   再加上实名制爆料的力度,以及小网红滤镜拉满的头像照片看着也是人模狗样,他又在最后放了一段颇为动人的狗屁,在水军的带动下,季诺的风评急转直下。   [天啊,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太心疼那个小姐姐了,不知道她现在是否走出被猥亵的阴影……]   [如果这个是真的,我原地粉转黑,原则面前无偶像!]   [终于有人敢锤季诺了,我哥就是和季诺一届的,具体情况大家可以去打听,懂得都懂,校园霸凌在季诺面前都是弟弟。/吐]   [emmm让子弹飞一会儿……/吃瓜/吃瓜]   然而这一条爆料被刷上热搜不久,另一个百万大V“娱乐天下”也抢在第一时间带着词条tag发文:   [这不巧了吗!我正在整理季诺“酒店门”全过程,终于让我赶上了热乎的,那必须蹭一波啊!   朋友们!等新瓜的工夫不如顺便来看看当初被骂到头掉的季诺和后面的神级反转!靠cp上位的黑料糊咖,一秒逆转成全民新男神~旧瓜新吃,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评论区:   [我靠,乐子你是真快啊!]   [好家伙你这是做火箭来蹭热度的啊,别说,这档口还真就很需要这一口。/斜眼笑]   [乐乐没搞到内部消息吗?季诺这瓜保不保熟啊?]   [不站队,别的不说,这一波季诺被全网喷的势头,和上一次还真是惊人的相似,那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季诺没得洗,我还记得隔壁“娱乐嘚啵嘚”开直播撕季诺,结果脸都被打肿了噗呲~]   [+1,上次我在某瓣吃到后半夜,说是许家在背后搞季诺,一睡醒帖子就没了细思恐极啊,这次不会还是许家吧?]   [季诺这是什么招黑体质啊?算了我先闭麦蹲个结果,不然现在反转太多太容易打脸。]   徐荔看到这里深以为然,季诺这老倒霉蛋儿的倒霉程度也算是她见过的第一个。   比黄金四小时更有效果的是什么?当然是不等黑料发酵就先放个历史经验帖挂一旁。   徐荔这次买的热搜比较特殊,非固定位置,全程紧邻刚曝出的那条#季诺高中猥亵女同学#。   就像在年度大瓜旁随时绑定一瓶清凉油般,第一时间给吃瓜上头义愤填膺的网友们一个当头棒喝。   虽然因为网络信息差和水军的暗中推动,网民吃瓜时很容易被带节奏,但大家又不是傻子,经这么一提醒也纷纷想起,之前季诺被黑时的情况和现在何其相似。   当时很多人因错怪季诺,或是恶语相向都十分懊恼悔恨来着,不过人总是严于律人宽以待己的,大多数的自责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现在经人提醒,想起当初锤得比现在还要扎实多了,几乎是所有人认定事件不可能有反转,结果还不是一百八十度大反转?距离上一次的全网黑才过去多久?   不少人都跑去小网红下方询问:   [发声很好,请问你有具体证据吗?]   [我又回去捋了捋,受害者出国了失去音讯,季诺身上没担案子,现在你红口白牙说季诺的案子是他爸背下的,这不是把公安系统当儿戏吗?@平安云城,求警察叔叔出来给个真正结果,到底是有人逍遥法外,还是博主恶意中伤。]   [我给那几个说是季诺同学的人发了私信,现在一个没回复我欸。/截图.jpg]   *   午饭时间,不同的园区打卡顺序导致四组嘉宾分散到不同位置。   季诺三人是走到了草地卡丁车旁,就近找了个地方吃饭。   陆傲天一边吃饭,一边竖起耳朵听着身旁两人压到极低的谈话声。   虽然韩呈说网上的情况已经被稳定住了,但陆傲天还是隐隐有些担心。   他当年完全没瞧得上堂叔父子的脏手段,但在华国,民众舆论带来的影响远比他当初想象得更为严重。   更重要的是,当年和他那个表面一心逐梦演艺圈无心家业的堂弟男主,狼狈为奸的正是这位被杜氏嫡系暗中排挤的杜三爷。   要不了十年,这个私生子出身的杜三,就会靠着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成功爬上家主之位,而现在杜三还装得跟只小绵羊,和杜家老大老二好得像一个肚皮里爬出来的一样,足见此人城府深沉心机阴狠。   陆傲天按照祖母遗嘱,二十二岁拿到MBA才正式接管陆家,那时候杜三早就站稳脚跟,杜家旧事几乎无人再提,他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在酒会闲谈间听过几句,更具体的他也记不清了。   经历了太多的任务世界,他的很大一部分记忆已经在数次清洗间变得驳杂不清,如果不是岑晰这个杜家赘婿突然冒了出来,他可能连这些都想不起来。   陆傲天一边偷听着两人谈话,脑中思绪电转,从前没来得及思考的信息被快速串到一处,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一次的情况可能比想象中严重得多。   杜家,完全不是韩呈这种有些名气的小明星比得起的。   所谓的影帝在真正的资本面前不堪一击,这就是最直接的阶级碾压。   再加上一个能把两个嫡出兄弟弄死的,将杜家搅得天翻地覆的杜三……陆傲天的小眉头瞬间拧成了麻花。   想到这些,陆傲天再看身侧完全没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两人,眉头险些拧出个中国结。   这两个很傻很天真的大人看样子是指不上了,陆傲天放下奶瓶,十指交扣,并将手臂立在餐桌上,做出霸总沉思状。   身上穿着儿童款蒙古袍,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却挂着与年龄极不相符的强势和凌厉。   “嗷嗷你怎么不喝了?”季诺余光一直瞄着身侧的小团子,见他餐盘里的饭吃得很快,但往常能轻松吨掉的三百毫升牛奶却只喝了几口就放下了。   陆傲天深深看了季诺一眼,长长叹了一口气:“无碍。”   这个家,只能靠他了。   然而他现在没回到陆家也不宜动用他的身份,毕竟他现在被困在幼童身|体里,还是提前穿来的,他祖母都不知道他的存在,自然就不会对外留下能保住他命的遗嘱。   这条路走不通就只能走另一条路,蛇打七寸擒贼擒王,杜三的狼子野心……陆傲天的灰蓝色冷眸眯了又眯,短短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规律的轻击,落在季诺韩呈眼里格外诡异。   就在两人不知道这崽怎么突然多了很多小动作时,陆傲天抬眼看向斜对面的韩呈,用十足的上位者口吻说道:“我肚子不舒服,你陪我去卫生间。”   虽然话是对着韩呈说的,但季诺还是默认这个“你”指得是自己,擦擦手就要起身。   结果被陆傲天的小手按住:“我要他陪。”   季诺愕然:“嗯?”   陆傲天随口解释道:“你多歇会儿。”   季诺了然:“哦,好,那你们快去快回,不要打架也不要吵架。”   陆傲天:“……叽道了。”   *   陆傲天跳下座位没等韩呈就直接往卫生间方向走,大脑速转,他的身世秘密只告诉季诺,是因为他已经想好回到陆家的每一步,只是受困于幼童身|体,需要一个代他执行的成年人。   但杜家这事,告诉季诺这个毫无根基的娱乐圈浮萍显然没用,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韩呈。   陆傲天不信任三五年后的韩呈,虽然现在没办法找人彻查韩呈有无其他情|人,但从韩呈和季诺的日常相处和几次遇事反应来看,陆傲天还是愿意相信这一刻的韩呈对季诺是有真心的。   陆傲天将韩呈叫进最里面的一间隔间,韩呈眼角抽抽还是照着陆傲天说的落了锁。   转回身,发现这崽已经把马桶盖盖好,正扶着抽水箱往盖子上爬呢,短手短脚,动作蠢萌。   韩呈伸手捞着崽的腋下帮了他一把,陆傲天鼓着小脸心生不满,但这一次是对小破身|体的不满。   比被韩呈抱上马桶更丢脸的是什么?是他站到马桶上才勉强到韩呈胸口!   即便在陆傲天意料之内,还是不免胸闷,他用气音低低开口:“你真的有把握帮他解决?”   收到韩呈从容淡定的肯定回答后,陆傲天眉头皱起,抬头看向韩呈:“你之前说过,那个人找了很厉害的未婚妻,所以上一次他才没事。”   韩呈微微颔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这崽身上发生任何事他都不会震惊,但每次对上崽与年龄截然不符的一面,心底还是多少有几分微妙的。   陆傲天不想说的太明白,但在他连续强调了几次杜家很厉害后,韩呈还是一副老神在在从容不迫的模样,陆傲天的小眉头再次拧成了中国结。   “他们那么厉害,你!都不怕吗?”   到底是谁给这小破明星的自信啊!陆傲天在内心咆哮,奔三的人了,怎么看起来还跟季诺一样傻白甜啊!   韩呈见崽焦急得就快暴走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崽对自己露出一分讨厌九分关切这种比例的情绪,要知道以往都是反着来的,哪怕是生病的时候,希望他早日痊愈都是怕他累着季诺。   他心下觉得好玩,也就更想看看崽能亮出什么底牌,面上煞有介事演了起来,眉头微蹙不解反问:“我?该害怕吗?”   “当然!”陆傲天猛跺了一下脚。   影帝又如何,爆红又如何,特权阶级想让人消失,连辩驳的声音都不会有,同阶级才能拼舆论啊大傻蛋!   此事必须从长计议,从瓦解杜家入手……   就在陆傲天发现自己点不破这块顽石,准备明说的时候,韩呈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   “稍等。”韩呈快速揉了一把崽炸起来的头毛,又趁崽咬人前快速收回,随即接起徐荔的电话。   徐荔的声音带着鲜明的起伏:“韩呈,杜家直接把咱们找到的大V禁言了,相关信息也全删了。”她气息微顿,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刚刚杜总的秘书给我打电话,让我转告你不该掺和的不要硬搅进来……”   听着电话那端转述的威胁,韩呈嘴角的弧度未变,眼底却显而易见地冷了下来,片刻后隐隐带上几分玩味。   陆傲天抱着手臂,阴沉的小脸即将垮到脚面。   以他的耳力,在这个环境和距离之下完全能将电话里的内容听个七七八八,情况发展的比他想象中还要更快更糟糕。   韩呈看在眼里有些手痒,伸出修长的手指戳了上去,毫无疑问被崽飞快拍开。   韩呈脸上的笑意加深,对着电话那端十分好脾气地说道:“如果我偏要呢?”   陆傲天闻言神色变得更加凝重,徐荔的声音为什么越来越小了!   他哪里想得到是韩呈暗中调低了声音,陆傲天听不到电话另一端的女声,就只能认真观察眼前的韩呈。   看着韩呈眼底逐渐漫上一层寒霜,冷厉而决然地答道:“我和季诺这辈子都会绑在一起,让他们直接封|杀我吧。”   陆傲天灰蓝的眸子倏地一颤。   韩呈心满意足地看到崽眼中的震惊,是惊讶他的胆气?亦或是对季诺的真心?   虽然这两样他都有,但真相浮出水面的时候,这崽恐怕又会变成愤怒的小河豚,想想就有趣,诺诺一定很喜欢。   韩呈搭在手机侧边按键的手指灵活一动,徐荔暴走的声音瞬间充斥整个隔间:“你是不是有病!!!”   徐荔喊完,声音又立即被调低:“谁他|妈问你这个了?!季诺是不是在你旁边?搁这强行表白呢你!”   陆傲天听不到两人后续的谈话,他也不是很关心了。   他低下头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忍不住在心中咆哮:没想到这小破明星也是个十足的恋爱脑!!!:,,. 第61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韩呈挂断电话,发现崽似乎并没有被他对季诺的深情所打动,反而自闭起来,小胸|脯都没有之前挺拔了。   韩呈以为这崽是太担心季诺,也就不再逗他,直接告诉崽实情让他安心:“我已经找到受害人,对方愿意作证。”   陆傲天原本已经灰掉的桃花眼突然变亮:“这么快?”   即便有童童提前告密,能紧急安排上公关团队抢占先机已经很不容易了,早就移民失联多年的受害者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找到?更别说说服对方出来作证了。   韩呈微微颔首:“我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其实这些事是他之前查季诺这些年的遭遇时就详细了解过,当年季书峰强|奸未遂却没判刑,只是被学校开除,主要是因为受害者当时的精神状态非常糟糕。   相较于追责让季书峰进去蹲个一年半载,受害者家属不想给女孩造成二次伤害,只想快速离开云市到国外治疗并定居,尽可能缩小案件带来的负面影响。   四年过去后,受害人已经成功走出季书峰带来的阴影,韩呈托人辗转联系上对方,最初是希望对方能将季书峰送进监狱,不过后来他又查到了一些其他线索,才暂时将此事按下。   岑晰会捅出这事,韩呈不算意外,毕竟季诺能操作出的“黑料”并不多,但比他预估的时间早得多。   他以为岑晰让杜家擦一次屁|股,就能老老实实装到结婚,起码拿到软饭证才好光明正大地当驸马爷。   即便他脑子拎不清,杜三那边也该让他知道知道哪头轻哪头重。   不过以杜家这一次的反应速度来看,韩呈觉得有些不同寻常,但他对杜家的关注仅是为了让岑晰不要胡乱攀咬,至于杜家如何内讧,他并不好奇。   陆傲天将信将疑地思忖了片刻,还是选择相信韩呈,虽然这和他认知中的小破明星很不同,但也确实能解释对方之前为什么那么自信。   “……岑晰有杜家那样的后台。”陆傲天皱巴巴的小表情,让他的气质瞬间老了五十岁,背着手老气横秋忧心忡忡。   韩呈唇角微勾,俯身将崽抱到地上:“不是只有他们有后台,放心,我虽然刚刚说让他们封|杀,但他们做不到。”   陆傲天的脑中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小破明星有后台?比杜家还厉害?韩呈不会是活在梦中吧?   韩呈帮崽把蒙古袍的下摆整理妥当,语气也带上几分温柔:“一切交给大人,小朋友思虑过重容易长不高,知道吗?”   陆傲天可不是个好哄的崽,韩呈只好抬起腕表点了点:“现在是十二点零五分,三小时之内一定反转。”   不论杜三是有什么样的其他打算,他既然让人下场管这事,删封堵嘴之后自然是趁热打铁上重头戏……   三小时,足够了。   至于已经提前打点好的受害者,好钢自然要用在刀刃上。   陆傲天虽然将信将疑,但他也很好奇韩呈肚子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三小时,他等得起。   *   两大一小吃完午饭,就跟没事儿人一样去往草地卡丁车的场地——一段用无数七彩颜色的轮胎围出来的超长草地赛道。   变得谨小慎微的白庸自然是不许孩子上车,所以陆傲天只能等在上车点喊加油。   他当然没心情喊什么加油,也没心情看韩呈的骚(教)扰(学)环节,将发到手的小旗子丢一边,时不时滑开手表敲击两下。   草地卡丁车赛道长,又因为季诺喜欢,韩呈陪他多赛了几轮,等三人走到马场的时候,已经快三点了。   马场和射箭挨在一起,先进行哪一项都一样,季诺看其他三组都堆在射箭场地,那边实在人太多,就打算先骑马。   没曾想两大一小刚换上纯黑的骑装,岑晰就带着童童走了过来。   虽然来者不善,但三人也没给他一丝眼光,直接去马舍挑马。   季诺一眼就看到一匹小pony,也就是不到一米高的小矮马,这简直是为崽量身定做的。   在卡丁车场地他玩嗨了,让崽一个人待在观众席看了两个小时,等他和韩呈从卡丁车里下来时,崽的脸色可想而知有多么糟糕,所以季诺打算后面的项目多陪陪崽。   “嗷嗷,叔叔带你骑这个怎么样?!”小pony的载重量虽然比不上其他马种,但也有二百斤,托他们两人足够了。   季诺围着小矮马转了两圈,问向一旁的工作人员:“这个可以带孩子骑吗?”   很快便得到了肯定答复,季诺一脸期待地看向崽。   陆傲天:“……”   陆傲天前世也玩马,夏尔马、大挽马、汗血宝马……现在身|体缩水了,连骑马也只能骑小pony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辣好叭。”   再怎么说,和诺诺一起骑马的机会还是值得珍惜的,小矮马就小矮马吧。   季诺和小马培养感情的工夫,韩呈已经骑着一匹纯黑的冷血马走了过来。   这边提供的骑装都是黑衣白裤长靴的款式,小团子穿上都多了几分奶酷,更别说韩呈这个欧洲男模般衣服架子的身材。   韩呈骑的也是马场最贵的一匹名马,打马而来贵气天成,举手投足间都显得矜贵又优雅。   落在陆傲天眼里,就是一个撅着屁|股抖搂毛的大尾巴孔雀。   区区冷血马算什么?他当年的马场里这种马根本排不上号!   看季诺一脸春情满满的模样,陆傲天真是气他没见过好的,才这么容易被小破明星吃得死死的,果然啊,诺诺就该富养!要是让他“收养”诺诺,保证将他的眼光提到天上去。   不过他也只能跺跺脚,催促季诺道:“骑马啦!”   小矮马骑起来没什么难度,也因为这马经常被游客选择,所以托起人来也熟练得很,等季诺和嗷嗷坐稳后步伐稳健地溜达起来。   小矮马刚走了两步,就碰上了换完衣服的岑晰和童童。   童童正常速度换衣服,但没想到这一次岑晰速度这么快,扣子没扣完就匆匆跟了出来。   岑晰原本就是来落井下石的,没想到季诺三人一副无事发生的模样。   他压住冷笑假模假样问道:“小季,网上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吗?有人爆料你强|奸女同学,到底是怎么回事?”   季诺淡定点头:“听说了,假的。”   应付一句就调转马头转身便走,不想和这种神经病多说半句。   岑晰立马转向还未走的韩呈:“既然是假的,韩老师不帮着回应一下吗?现在网友们都很关心呢。”   韩呈神色淡淡,不答反问:“你修复假体的事情回应了吗?”   直播间里虽然都在等季诺回应,态度自然说不上多好,但听韩呈语出惊人还是忍不住爆笑一波。   岑晰一下就被他噎住了,再想反驳,韩呈已经骑着马快步追寻季诺而去,只留岑晰脸色红红白白好不精彩。   然而不论岑晰怎么催,还是又等了半个多小时,季书峰实名举报季诺的视频才正式上线。   视频虽然只有七分钟,但信息量极大。   大意就是季书峰身为光荣的人民教师,却没能教好自己的儿子心中有愧,多年来为子顶罪的行为令他万分煎熬,每每想到都痛苦得难以呼吸。   季书峰近些年越发活得邋里邋遢,为了给季诺甩黑锅,难得将自己捯饬了出来,画面上的男人一身白衬衫,手持身份证正面对着镜头,还真有几分当年的儒雅教师的模样。   在加上多年来人面兽心练出不俗的演技,当他说到这一次看到网上对此事的揭发讨伐,再也按捺不住愧疚之心站出来大义灭亲时,哭得涕泗横流上气不接下气,任谁看了都要骂一句季诺该死的程度。   评论区的风向可想而知,以季书峰优秀的演绎,无需水军带动,网上的骂声便铺天盖地而来。   此前冷静等待后续的吃瓜群众更是愤怒于娱乐大V帮季诺说话混淆视线,将其被删博禁言的行为当做上面早有处罚。   岑晰骑马时几次刷手机,总算看到这一条爆炸性消息。   此时睿睿家和甜甜家也都陆续来到马场,他们是完全不想掺和其中的,但架不住岑晰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质问,要季诺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不过录真人秀相处了这么久,另两家对季诺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尤其是和岑晰相比,即便午饭时间看到网上的爆料,翁凯还是忍不住拦了一句:“好了,小岑,有什么事等比赛结束后再说。”   彭莉和楚成鹏也跟着帮腔:“是啊,大家都在马上,万一摔了就不好了,咱们还是先专心骑马。”   岑晰一听就知道这些人还没看最新消息,他估计直播间应该有不少观众也没来得及看,直接打开季书峰的视频转向几人,同时让自己的跟拍拉进镜头,让手机里的视频画面清晰传入娃综的直播间。   “季父已经发视频承认,是自己当年替季诺顶罪了,节目里季诺这样的社会败类,还有什么录下去的必要?”   明钰看了一会儿:“这个人也是一面之词,现在上面也没禁止小季继续录制,就说明他现在还没问题。”   翁楚两家虽然是就事论事,并未站队季诺,但这一刻护着季诺的倾向性还是很明显的,季诺完全没想到,一脸感激地看向几人。   陆傲天则远程朝韩呈攥拳头,就差大喊问他反转哪去了!   岑晰被几人的反应气笑了,故意指向性明显地拖人下水:“明姐是在帮季诺这个强|奸犯说话?和受害者同为女性您就没有一点共情能力吗?”   “还是说,韩呈……让你们不敢不帮?”   这话几乎是在直播里撕破脸了,几家粉丝在弹幕上也立即撕了起来。   被点到名字的韩呈不紧不慢地骑马走了过来,拿过岑晰的手机垂眸认真看了起来。   听着季书峰感情饱满地痛哭流涕,韩呈神情不变,一直等全部播完才下滑刷新,不等岑晰再次开口,韩呈眉头微扬语带惊讶:“受害者出来澄清了。”   岑晰怔愣一瞬:“不可能!”   然而,直播镜头无限拉近,岑晰手机上的内容显示得清清楚楚,最新的十条热搜里,除了两条是季书峰和小网红爆料季诺,剩下几条都是和澄清相关。   韩呈点进旁边缀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的第一条热搜#受害人宫翊琪直播澄清#。   链接直接跳转到直播平台,画面上一个长相温婉清丽的女孩,正有条不紊地向所有人讲述着当年的真相。   “我当时很喜欢季诺,闺蜜告诉我学校关于季诺手脚不干净和跟社会青年鬼混的一系列谣言,都是因为陈善柏被我拒绝太多次因爱生恨牵连到季诺,我觉得很对不起他,就打听了季、季家的地址去找他道歉。”   “当时季诺不在家,季、季书峰说季诺很快会回来,让我进去等他,他是学校老师,我当时很相信他,结果喝了季书峰倒的茶水没多久我就晕了过去……等再醒来时,季诺已经替我报警了。”   受害人虽然已经克服了对这份回忆的恐惧,但再次提起时,讲到最后还是忍不住哽咽,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抚平的伤痛,她也逃避了多年,之所以愿意站出来说明一切,就是不希望季诺因此蒙冤。   因为当初已经立案调查,但因为受害者一家急于离开,季书峰才算侥幸逃过一劫,不过事情才过四年,宫翊琪随时可以追诉。   所以面对评论里对她的质疑,她直接拿出了起诉回执,温柔却格外有力地说道:“网上信息纷乱难辨,大家现在不相信我没关系,我已经对季书峰进行追诉,他一定会坐牢,大家可以关注后续。”   手机的声音此前被岑晰调到最大,所以手机中偏轻柔的女声依旧能让在场的人都清晰听到。   在娃综的直播镜头下,在所有人的目光中,岑晰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既难以置信为什么在杜家掌控之下,帮季诺澄清的消息会占满热搜,也无法相信那个消失多年的受害者竟然会直接走到镜头前,选择彻底曝光自己替季诺澄清!   然而岑晰再无法相信,手机屏幕上的直播还在继续。   说完网友们最关心的,宫翊琪继续回答评论区的提问:“网红帅柏就是陈善柏,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一点没变……”   “高一的时候季诺是我们学校的校草,这很好理解,后来我觉得就是遭嫉妒了,男生间的嫉妒也很可怕,陈善柏只是其中一个。”   “季诺真的是很好的人,如果不是他……我可能当时就自杀了,不过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为人渣放弃自己的生命是最不值得的。   这一次我会选择站出来,也是想告诉大家,永远不要用其他人的错误惩罚自己,我是受害者,我应该活得更好飞得更高,而不是永远沉溺在污浊的阴影中,季书峰这种人渣才该去监狱接受法律的惩罚。”   被问到对季诺的感情时,宫翊琪微笑了下:“我知道他现在过得很幸福,这就足够了,他值得这样美好的生活……”   宫翊琪的直播一共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她把高中两年里,她作为一个同级同学,一个曾经暗恋季诺的人,将她所了解的季诺呈现在大众眼前。   大家这才知道,季诺不仅不是强|奸犯,还因此背负了多年子虚乌有的谣言,甚至连高考成绩都受其影响,从年纪前十到云市一个不入流的二本,即便如此,忙于生计被全网黑的同时,季诺大学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艹,好心疼,从小没妈还摊上这么个王八蛋亲爹,真他|妈想弄死季书峰这个人渣!]   [宫翊琪小姐姐真的好坚强!赶紧把季书峰这个畜生送监狱里去吧!!]   [查了下未遂顶格才三年,季书峰嫁祸季诺时红口白牙说自己替他顶罪,这算不算抹黑警方?还举身份证实名举报,我真是信了他的鬼,我已经举报到网信办了,希望人有事!]   [啊啊啊啊气死我了,一次又一次,到底是谁没完没了在弄诺诺啊,不会又是之前那个许家吧?!]   [友友们,季书峰固然可恶,但大家别忘了网红帅柏这个王八蛋,雪花集合!勇闯天涯!走起!]   从高中就喜欢造谣生事的小网红陈善柏,这一次没能逃过网友们的铁拳。   一阵狂轰乱炸之后,他只能迅速关掉各平台的评论区,也不敢再开直播赚钱了。   原本找他爆料抹黑季诺不给钱他都愿意干,更别说还给了他五万,但在粉丝迅速掉到九万的时候,他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为此付出惨重代价时,他收到了一封从互联网法院开出的起诉书,同时手机推送最新消息,正是此前在匿名论坛抹黑季诺的“友神”的判决结果,不仅要赔钱还要蹲监狱,与他们境遇相似的,还有之前被许家买通的监控室工作人员,也就是曝出“酒店门”视频的那位。   这两位的今天就是陈善柏的明天,吓得陈善柏立即哭爹喊娘给父母打电话,要他们帮自己请律师,但陈家人很快就发现,面对对面个个精英的律师团队,他们的垂死挣扎有多么可笑。   后话暂且不提,宫翊琪的澄清将一切反转后,所有落井下石的营销号齐齐闭麦。   岑晰连演都不演了,转头就走,甚至忘记自己还在马上险些摔了下去。   季诺担心岑晰发疯找借口让童童留下,甜甜睿睿童童就聚到一起,快快乐乐给马儿们喂草。   季诺问向陆傲天时,被他一口拒绝。   开什么玩笑,他亲自给马喂草?这马受得起吗?   季诺看他一副脑血栓的模样,及时抬手制止:“好了我不想知道原因了,叔叔抱你再骑一圈好不好?”   陆傲天虽然不知道韩呈搞了哪些小动作,反正帮季诺摆平了他就不再担心了。   闻言扬起骄矜的小下巴:“辣好叭,窝就多陪里一会儿。”   *   岑晰在娃综直播里直接质问季诺的片段,很快便被有心人剪辑发到网上,加上当时看《崽崽去哪里了》直播的人数不少,相关讨论很快便冲上了热搜。   粉丝的无脑护言论暂且不提,吃瓜群众当时也被带偏了,所以不少人觉得岑晰当时虽然有些冲动,但也算真性情,但更多的观众还是觉得岑晰当时太过于咄咄逼人,有种借机报仇的感觉。   即便网友们并不知道岑晰是事件背后真正的推手,他也没逃脱网友们的质疑和指摘。   岑晰自然是愤怒的,尤其是在未婚妻飞到海市亲自哄上门时,他又是一番洗脑。   他原本还想让未婚妻去问问封|杀失败的原因,他不信季诺韩呈背后还能有比杜家更厉害的人,最多是杜家不愿意为他这个未来女婿尽力罢了。   结果没等他开口,他偷税漏税的消息便先一步传了出来。   细问之下才知道,是六年前的税务问题。   那时候对明星的监管还没这么严格,不过在陆续有人出事后,现在几乎已经没人敢碰这根高压线了。   当年他已经在圈中站稳脚跟,正因为各方面监管疏忽,那个年代娱乐圈赚钱比现在更容易,偷的税多了,很多时候自己也不知道补没补齐。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补齐的,但没想到还是被人钻了空子,而且一般来说都是先通知当事人补税,只要认错态度良好,有关部门是不会直接将人曝出的,毕竟只要一旦沾了税务问题,就再也没办法露脸了,对明星这一行来说是最严重的处罚。   然而这一次他还没收到税务的补税通知,已经有多位营销号在影射二字艺人存在税务问题,可能要凉云云。   岑溪甚至来不及求杜三爷,先花钱把这些人的嘴堵上,才让未婚妻立即飞回云市帮他求情。   这种事情不是他能摆平的,大把大把地砸钱也只是能延缓事件蔓延,一旦让韩呈季诺听到了消息,他必死无疑。   岑晰从没有这么怕过,是以周日的直播录制他实在无心参加,就借口发烧叫来医生到酒店挂水。   实际上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酒店套房里转来转去,每隔几秒钟就刷一遍手机。   要不是杜三爷明令禁止不许他私下联系,岑晰早就第一时间将哭求的电话打了过去。   *   杜筱卿下飞机直奔三叔杜荣炜的公司,关上总裁办公室的门就急不可耐地将这事说给对方。   “三叔,这次无论如何你都要帮帮晰哥,他完全是被人钻了空子,而且之前该补的他早就补了,是财务没算明白怎么能怪他呢!”   杜荣炜十分配合地露出一脸担忧,但开口时却不松半分:“卿卿,这次的事情就是冲着岑晰来的,三叔当然是想帮他,但三叔不能帮啊!”   杜筱卿不仅是杜家老二的独生女,还是年近四十才好不容易求得的,而且杜家女孩少,这一代更是就杜筱卿一个女孩,所以她从小就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   来之前她以为十拿九稳,却不料被从小最宠爱自己的三叔一口拒绝。   杜筱卿的眼眶一下就气红了:“是韩呈对吗?他不过就是一个小明星,我们家还用怕他不成!”   杜荣炜皱眉摆手:“不是怕他,而是韩呈不知道从哪里攀上了褚家,为这点小事得罪褚家,就算我愿意,大哥二哥也不会同意。”   见杜筱卿怔住,杜荣炜装模作样长叹了一声:“卿卿,三叔是最疼你的,但你也知道三叔做不了家里的主,而且你和岑晰不过才订婚……”   杜筱卿瞬间想起临走前岑晰对她说的话,立即红着眼眶开口:“三叔!我已经怀孕了!我肯定非岑晰不嫁,求您帮帮我,我还没想好怎么和爸爸说,这时候他如果曝出负面丑闻我……我怎么办啊……”   她说着就哽咽起来:“我们也不是非要去惹褚家,正常来说也是先通知补税,褚家凭什么对岑晰赶尽杀绝……他那么想当一个好演员,总不能就这么被轻飘飘地毁掉吧,而且,而且我们杜家怎么能随便让外人欺负!”   杜家说起来虽然不如褚家这种老牌名门望族,但杜家长房结了一门厉害的姻亲,近些年发展势头很猛,非要硬碰硬谁输谁赢也不一定,但肯定不能为岑晰这么个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   不过杜荣炜现在太希望杜家乱起来了,岑晰起刺的时间恰到好处,送上门的傻侄女他肯定要好好利用起来。   杜筱卿求了半天,眼睛都哭肿了,杜荣炜才装出勉为其难答应的模样:“这事……我真不知道怎么和大哥二哥交代,你啊你……怎么就非岑晰不可!”   杜筱卿目的达到破涕为笑:“还是三叔最疼我!”   *   杜荣炜就这么借着杜筱卿的名义,一边大刀阔斧地帮岑晰收拾烂摊子,遇到来自褚家的阻力也毫不留情。   像是生怕还有回旋的余地一样,由着杜筱卿直接曝出影帝韩呈和褚家有不可告人的关系,目标直指褚浩瀚那个大腹便便的亲爹。   信息时代,凡走过必留痕迹,更何况这次褚浩瀚帮兄弟也没藏着掖着。   这点小事甚至不值得他和褚父提一嘴,就直接通知秘书办明白了。   是以只要有心人想查,褚家帮韩呈几乎是放到明面上的,证据要多少有多少。   实际上陆家,更具体来说是韩呈本人,在进圈后在华国收购了不少相关产业,包括一些能叫的上的媒体平台他都握有相当多的股份。   所以褚浩瀚帮完忙后,还不忘吐槽韩呈脱了裤子放屁一身毛病。   之前韩呈不用本名是不想借陆家分毫,凭自己闯荡娱乐圈,但韩呈走到今天其实已经没必要了,褚浩瀚反而觉得让所有人知道他是陆寒呈,才好气死他老子。   殊不知,韩呈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过两人都没想到的是,杜三这个老王八竟然把韩呈和褚父编排到一起去了。   热搜词条里,还有几张把韩呈和褚父P在一起的照片。   褚浩瀚看完这些辣眼睛的照片,险些把早饭吐出去:“我爸虽然长得丑了点,人到中年发福后肚子鼓了起来越来越像金蟾……但他罪不至此啊!”   韩呈也很无奈:“杜荣炜怎么突然急起来了?”   褚浩瀚想想就呕:“哕……啧!谁知道,疯了吧,这种损招都能想起来,不行,我得让家庭医生去公司候着,我家老头子最近血压不好。”   韩呈闻言也想起陆寒扬背地里干的那些……加上他和季诺的感情日益稳定眼看着后继无人,以及家里家外的其他繁杂琐事,他家的老头子血压心脏都不太乐观。   韩呈嘴角勾起:“再帮我个忙。”   褚浩瀚连续哎呀几声:“你放过我爸好不好?他年纪大了挺不容易的,虽然他一向喜欢你,不会和你生气吧,但羊毛不能可一只羊薅啊……”   韩呈眼底闪过一抹笑意:“嗯,换一只,这次薅我家的羊。”   褚浩瀚:“啊?”   很快,这条离谱的爆料又添新砖,是一张合照。   不过这一次既不是杜荣炜出手,也不是韩呈和褚浩瀚干预,而是出自神通广大的网友们。   去年韩呈在海岛度假,褚浩瀚闲着无聊来找他玩,褚父一向对韩呈比亲儿子还亲,特意拨冗来和韩呈小聚了一番。   照片正是那时候被路人拍到的,韩呈光着上半身,手里扶着荧光紫的冲浪板,下身是荧光绿叠荧光红的炸裂配色沙滩裤,脚上穿了一双馒头一样荧光黄丑球鞋,偏长的头发挡了一半的脸,和捧着椰子的褚父在海边十分随意地闲聊着。   当时这位网友只是以为自己碰上了长得像韩呈的杀马特,拍下来在朋友间发着玩的,他当然也不认识照片上的褚父。   在褚父和韩呈的八卦曝出前,他一直都没往韩呈本尊上想,毕竟这一身和韩呈平时的形象天差地别。   直到看到最新热搜,该网友翻出这张照片,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竟然拍到了不得的东西。   原本吃瓜群众都觉得过于离谱,而且刚刚吃了一口和季诺相关的烂瓜,对于这种开局连张图都没有的谣言,大家都听个乐呵,直到这张合照冒了出来。   同一时间,接了缺德差事的褚浩瀚虽然骂骂咧咧,但还是冒着被亲爹揍的风险帮韩呈把消息递给陆家。   很快,陆家的现任家主陆庭峰就听说老友和亲儿子的情|色绯闻,在华国已经引起爆炸性讨论。   多年来为了和他对着干,一直不愿对外公开身份的独子,在这个风口浪尖上不先否认和褚家长辈的绯闻关系,却承认了自己就是照片上的杀马特!   看着网上群情激昂物议沸腾,陆庭峰两眼一翻气晕了过去。:,,. 第62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虽然岑晰认定他的税务问题,就是韩呈为了季诺临时反咬他一口故意搞出来的,实际上还真不是这样。   偷税漏税的事情,早在韩呈和季诺酒店再相遇后,得知季诺这些年被岑晰打压得完全无法在圈中谋生时就已经让人着手在查了。   这种事情调查周期长,举报后有关部门也有严格的核对流程,可不是一块随用随搬的砖,所以查税只是韩呈铺网的其中一项。   也许是岑晰的好运气到头了,连老天爷都给他倒油,在他迫不及待仗势欺人想将季诺踩进泥里的时候,税务调查结果也冒出来跟着凑热闹。   不过就像杜筱卿向杜荣炜求情时说的那样,岑晰的税务问题还有可转圜的余地,只要立即补税好好遮掩就没问题,以前娱乐圈里这样的情况屡见不鲜,只不过是没爆出来罢了。   相应的,娱乐圈对逃税现象的惩罚规则已经固定,税务问题一旦曝光,观众和相关的传媒行业可不管你补没补上,哪怕有千般托辞后台再硬,也不可能再复出捞金,这就是隐形的铁律。   杜筱卿虽然学业无成,靠着家族荫蔽也不懂杜家内部的弯弯绕绕,但给岑晰当了多年的富婆大粉,娱乐圈和粉圈的情况她还是了解的。   正因为知道这一次问题的严重性,杜大小姐甚至亲自下场,影射韩呈和褚父之间门的不堪关系,为的就是彻底将水搅浑。   拉韩呈下水,让他自顾不暇,再加上杜荣炜从旁辅助,杜筱卿自以为使了一招釜底抽薪,不仅让韩呈奸|情曝光,同时还很好的帮未婚夫渡过难关,实际上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抽薪”不假,却是在引火烧身。   杜筱卿父母生她时年纪偏大,杜筱卿又有些先天不足,因为是家里唯一的女孩子,从小就多些娇宠。   而像杜家这样金字塔尖上的人家,对子侄辈从小就会有层层筛查。   哪些是天资卓越值得重点观察培养,以待未来接手家业,可在保持祖辈基业基础上再创辉煌的,哪些是天赋不足亦或性格有明显缺陷,比如急躁冒进好大喜功,做个守成之主尚且艰难,不如多留些固定资产少沾些公司股份,靠着信托和收租也能一世无忧。   杜筱卿的情况显然是后者,她出生的时候最小的堂哥也比她大一轮,虽然是妹妹,但杜家的新一代也把这个小妹妹当小闺女来看。   其他家的女儿的婚姻也许还有商业联姻的必要,从小就要仔细调|教,但杜筱卿小时候身|体不好,又是全家老小的掌上明珠,当然是不舍得多一句重话。   杜家为了不让杜筱卿吃一点苦,甚至早早规划好允许她下嫁,找个普通工薪阶层也可以,只要为人正直品性端方待她好就行。   再加上杜筱卿的父亲行二,从小资质平平,上头又有大哥顶门立户,虽然也管理着杜家的一部分祖业,但更多时候也是上一代的富贵闲散人,能言传身教给女儿的本就不多。   也正因如此,杜筱卿不需要为家中发展操一点心,她只要知道按时领取信托即可,就连名下房产都有杜家专人为她经营打理,她无意了解,杜家也没人拿这些烦她。   可以说杜家是举全家之力,把杜筱卿养成个过于天真的恋爱脑潜力股,遇上岑晰这个PUA大师,更是王八绿豆一相逢胜却人间门无数,杜筱卿为数不多的脑细胞也都瓦特了。   她既不知道杜家和褚家正协商要在东南亚建立一个小型经济特区,两位牵头人正是她父亲和褚父褚大禹,也不知道她的好三叔就等着她将杜家闹得天翻地覆从中生事。   虽然杜家大房如今一日千里,但大房再好,受益者也是二房这个亲兄弟,再者才是杜家整体,而杜荣炜这个私生子捞到那点微末好处还不够他受夹板气的。   相较于一个由大房带起的鼎盛杜家,杜荣炜更想要一个能完全被他攥在手里的杜家,哪怕得罪褚家稍稍艰难两年,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让他当上家主还可以再翻身。   不过杜荣炜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傻侄女能傻到亲自下场的程度,生怕褚家不和杜家撕破脸。   最开始#韩呈疑似与褚氏集团董事长关系匪浅#的词条曝出时,网友们虽然很震惊,但震惊过后就只是拍腿大笑。   尤其是翻出啤酒肚秃顶一脸慈眉善目的褚大禹后,全网都在抖机灵玩梗,就是没一个人信的。   没办法,季诺韩呈这一对苦命cp被泼脏水已经是日常了,而且前一天的烂瓜大家还记忆犹新呢。   韩呈褚父海边合照出来的时候还被说成是ps,尤其是韩呈一身七彩荧光色,已经不止是饱和度过高的问题了,整个人就跟个霓虹灯似的,跟画面上的一切都格格不入,非常像ps初学者的拙劣作品。   杜筱卿找人放出前一天褚家出手留下的痕迹,乍一看不算直接,放到天眼查上一搜就十分明确,不少推波助澜的背后都是褚氏注资的。   虽然一部分人心里犯起了嘀咕,但更多还是和韩呈的身份背景联系起来。   即便韩呈从没卖过贵公子人设,但有些人举手投足间门就是看起来很贵,早年就有人猜韩呈出身不俗,不过几次被问及都被韩呈团队打太极含糊掉了,后来韩呈成为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帝,实力面前更没什么人继续追着这点不放了,只当影帝向来低调沉稳。   杜筱卿自以为深谙娱乐圈套路,含糊其辞就是不想真实情况被曝时被指欺骗大众,她之前帮岑晰查季诺的时候也找人查过韩呈,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查出来,直到这一次和褚大禹牵扯到一处,她才惊觉韩呈有这样一个后台。   确定了他和褚大禹的关系,再盯着这条线重新往前仔细详查,就不难发现韩呈和褚家千丝万缕的关系,如此一来杜筱卿就更确定韩呈出身普通,只是因为傍上褚大禹才有了今天。   而褚夫人又是出了名的强悍,两人的关系自然藏得严严实实,进一步将这一次的毫不遮掩,当成褚大禹急于帮小情儿扫清障碍的忙中出错。   杜筱卿倒是想找人帮她下场,但和她玩得好的基本都是家世稍弱一些为她马首是瞻的,而这部分名媛只是因为家世弱所以捧着她,但不代表人家智力弱,听说要冲的是褚家长辈,一个个恨不得手刀冲离现场。   最后杜筱卿只好转发网友发的海边合照,配了一个坏笑表情。   杜筱卿是岑晰最有名的富婆大粉,加上世家名媛身份,偶尔发一些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豪门日常,就有几百万粉丝的关注度。   杜筱卿意有所指的转发,搭配水军猛带节奏,很快就被所有人当成圈内人的肯定,以为韩呈傍老男人是顶层富豪圈子人尽皆知的丑闻,只不过碍于情面没人把这事往外抖搂罢了。   [什么???韩呈真和褚董有一腿???卧槽!!!]   [我靠我yue死死的,那季诺是什么啊?季诺知道真相吗?我靠季诺好惨,刚被渣爹被刺,蜜恋男友又秒变渣男。]   [不是马后炮,我不止一次说过了,像韩呈这种怎么扒都扒不出来的,往往才是最可怕的,可笑的是橙子们一直自我洗脑韩呈是隐藏身份的某国王子,笑死,可真敢想啊。]   [去官网看了下褚大禹照片emmm韩呈为了“钱程”也真的是很拼了,怜爱季诺一秒钟……]   [以前觉得韩呈是高山雪云间门月,现在真的……我甚至怀疑陆嗷嗷是他在国外找洋妞生的私生子,为了炒cp吃全红利又搞出的骚操作。]   [惨还是季诺惨啊,这边建议季诺先去医院做全套体检,菜花警告!/吐/吐/吐]   杜筱卿觉得自己只发了一个表情,哪怕被褚家问到头上,也可以反口说当时只觉得无稽之谈十分可笑,随时都能灵活应对,却不去想水军以及杜家背后的手笔,在褚家查来也全都是透明的。   杜荣炜虽然需要杜筱卿把事情闹大,最好捅翻了天才好,却也没想到杜筱卿干出这么智熄的事情还十分自得。   即便杜筱卿从全家娇养到捧杀养废,杜荣炜当初没少出力,但也没想到这一步棋的效果会这么好。   也因为效果太好,超出他这个好叔叔为了侄女婿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范围,杜荣炜还给自己制造了一场车祸,在医院装昏了一整天。   杜筱卿看着不断暴涨的评论区,以及话题热度的实时反馈,对自己这一套宛如行云流水的操作越发满意。   *   网上闹翻了天,直播间门的弹幕也完全没眼看,但娃综的录制还在持续进行中。   毕竟情|色绯闻除非有捉奸在床的实锤,韩呈也只是风评断崖式下跌,但不至于一步沦为法制咖被紧急叫停。   而“病”了一整天的岑晰,病情初愈就迫不及待前往录制地点,一副轻伤不下火线的敬业模样引得粉丝们大为感动。   岑晰到的时候,三组嘉宾正围坐在草原里的一处小湖泊钓鱼。   因为当地牧民受传统文化影响大多不吃鱼,对水产的需求小,湖里的鱼常年没人捕捞倒是很好钓。   就是受气候和鱼种的影响,钓上来的普遍不大,当地向导给他们介绍:“这个我们这边叫柳根鱼,那个是华子,对对,是小鲫鱼……我们家是吃鱼的,这些鱼别看小,但炖汤特别鲜亮,裹上面糊下锅炸到金黄酥脆,隔壁小孩都能馋哭了,比小日子的天妇罗还带劲。”   嘉宾们一听,钓鱼的积极性就更高了,小团子们则负责挖蚯蚓或是捉蚂蚱当鱼饵,现场一片其乐融融。   陆傲天倒是想下去一展身手,但架不住白庸对他严防死守,搬着个小板凳坐在监控器后面就盯着他。   陆傲天也不可能跟着小屁孩们一起捉虫子,他嘴里叼着狗尾巴草,背着小手站在一边,跟个视察工作的大领导似的。   时不时看看各家钓鱼进展,时不时再看看满草原乱跑的小萝卜头,也很是公务繁忙呐。   是以岑晰下车时,陆傲天是第一个看到的。   见岑晰为了装病把脸抹得惨白,陆傲天感觉自己的双眼受到了重创,哼哼唧唧去找季诺贴贴。   岑晰之前在马场当着众人面丢了大脸,事情再度反转后就迫不及待跑过来找回场子。   他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鱼竿,走到湖边,就一脸虚弱又错愕非常地看向韩呈:“你……”   这次他学聪明了不直接说破,而是用眼神询问一旁的工作人员,像是在问网上都闹翻天了,韩呈竟然还能好好录节目?属实是把入行多年的全部演技都用上了。   工作人员装傻充愣:“……啊?岑老师是问饵料吗?就在您左手边的小桶里,都是童童提前抓的。”   岑晰表情一僵心中暗啐,最终还是在韩呈季诺隔了几步的位置上坐下。   甩杆后憋了一刻钟,在陆傲天和季诺黏腻的玩闹声中,岑晰还是没忍住“好心”提醒:“网上的消息还是应该早点澄清,别像之前一样白白被骂一场。”   韩呈手里握着鱼竿,看着左手边一大一小玩的开心,心情很是不错,听到岑晰的好心提醒嘴角微扬微微颔首,并毫不客气秀了回去:“骂的不是诺诺,有什么关系。”   岑晰无语了片刻,才再度开口:“所以……这次的消息也是假的?”   他努力将韩呈往沟里带,毕竟真的假不了,韩呈这时候死鸭子嘴硬,关系实锤后就会加倍可笑。   韩呈面对季诺时的柔和神色收敛,淡淡的笑意未达眼底,声音淡漠:“嗯?你指的什么消息?”   岑晰之前已经被韩呈阴了一把,这会儿可不敢给韩呈发挥的余地,生怕对方问出一句“是你偷税漏税的消息?”岑晰立即回答:“当然是你和褚董的热搜,我也是来的路上看到的,吓了一跳。”   语速之快险些咬到舌头,韩呈微微一笑:“哦,你说这个,我以为你是说……”   不等韩呈说完,岑晰先一步接道:“我是不信的,但看到那张照片……你是认识褚董的吧?照片上|你们相谈甚欢……”   韩呈闻言低头看了眼时间门,感觉褚浩瀚的不保密工作应该进行得差不多了,面对瞌睡就快马加鞭赶来送枕头的岑晰,眼底也带上了笑意:“是。”   岑晰怕韩呈狡辩,也怕对方将话题转移到自己身上,小|嘴叭叭疯狂敲边鼓,下意识以为韩呈开口否认嘴里的套路还在继续:“其实咱们这行社交圈子远比大众了解的广,你有机会结识褚董并不奇怪,这很正常……”   岑晰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你刚刚说什么?你承认和褚董相谈甚欢关系匪浅?”   韩呈深深看了他一眼,先回应他之前提到的内容:“是吗?我入行以来的社交圈子不广,可能是你比较广。”   说完气息微顿,继续轻飘飘地说道:“想必你就是这么结识杜小姐的吧。”不等岑晰否认,立即抛下重磅炸|弹:“至于褚董,我的确和他很熟,经常一起度假也是真的,没什么好否认的。”   虽然两人的声音不大,现场又人声风声嘈杂,但围在湖周围从嘉宾到工作人员全都支楞耳朵,听到韩呈亲口承认和褚大禹的熟识时,一个个的脸上都跟调色盘一样,相当色彩纷呈了。   就连一心下套的岑晰,都被韩呈突如其来的坦诚炸得恍惚了好几瞬。   甚至都忘记去否认他和杜筱卿的关系,嘴巴张张合合好半晌才难以置信问道:“……所以……网上说的都是真的?!”   陆傲天不知什么时候摸到两人中间门,装出一脸天真无辜的小模样问道:“他都回答了里还在问什么哇?网上消息辣么多,难不成系指里偷税漏税的传言吗?”   走过来的季诺也演了起来,一脸惊讶地晃了晃崽的小肩膀:“什么?岑晰偷税漏税?你从哪里听到的,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啊!”   陆傲天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啊……可他也直接问韩呈了呀……好叭,窝不说勒,窝只是听导演唔……”   不等崽祸水东引,季诺就先一步把他的小|嘴堵上了。   对岑晰,季诺三人前一天明摆着已经撕破脸了,岑晰来者不善,主动缝脸皮也是为了送走韩呈,这种时候就没必要客气。   是以三人一早就想好应对方案了,不仅要亲口将岑晰死命隐藏的消息说出,还要恰到好处让人挑不出错。   不过对于崽捎上白庸的行为,季诺还是不太赞成的。   他清楚这崽很气白庸约束自己,加上新仇旧恨每每提起都一脸脑血栓,却也没想到演戏的时候临场反应这么快,还能分神来这么一出。   白庸正坐在导演专用监视器后面盯着湖边动静,一边美滋滋喝着热腾腾的特色锅茶,听到这崽当着所有人的面来了一招借刀杀人,一口锅茶全喷机器上不说差点把他呛死。   连吃两口巨瓜的直播间门观众也险些噎死:   [??????]   [岑晰偷税???白庸爆料???好家伙我真的好家伙!!!火速保存直播回放去了!]   [艹!韩呈认爱褚董,岑晰被爆偷税,你们娱乐圈真他爹的精彩啊!]   [庸子出息了,这一波算你为国出力了!]   [艾玛这两天吃瓜吃的我脑瓜子嗡嗡疼,现在我确定,娱乐圈已经爆不出任何一个能让我惊讶的瓜了!]   *   两个惊天巨瓜,犹如两颗彗星同时撞击地球,实时上网人数和话题讨论度一再创下新高,几个主流社交平台接连瘫痪。   而此事让远在D国的陆家也产生了不小的震动,倒不是因为陆家人也信了网上的谣言,而是陆庭峰被亲儿子气晕的消息不胫而走。   陆庭峰和夫人韩美娴长期分居两地,陆夫人除了必要的时间门,一直都住在远郊的玫瑰庄园里,养养鱼种种花,还单辟出一幢五层小楼养了三十多只猫儿女,从不管陆庭峰以及陆家的一切事宜,日子过得快乐似神仙。   不过陆庭峰送医院抢救这么大的事情,陆寒扬还是要亲自通知她的。   韩美娴闻言语气中也罕见带上一丝火气:“这孩子真是不像话!”   陆寒扬立即帮韩呈说话:“二妈您千万别跟着生气,气大伤身,二爸现在高血压和心脏病全犯了,不过呈哥也没说错,就是容易让不知情的人误会。”   陆寒扬父亲死后不久,他就改口将叔叔婶婶改为二妈二爸,有的时候甚至直接叫陆庭峰爸爸,潜移默化间门拉进彼此关系。   韩美娴听他这么说气息稍缓,立即夸他懂事:“我今早开始就头疼,这会儿更疼了,你二爸那边你多费心,我晚些再去看他,这个不省心的臭小子真是……”   陆寒扬又是一顿和风细雨地精神理疗,韩美娴一脸宽慰地挂断电话,转头就翻了个白眼。   一旁的徐妈眼角一弯:“您受累了。”   韩美娴揉着一点事没有的太阳穴,轻叹了一声:“可不是么,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陆家发展到今天,都快成王八养殖基地了,可怜我儿弱不禁风背井离乡……”   徐妈听到弱不禁风,想到身高一米九,看着就强劲有力的呈少爷,还是忍不住眼角抽抽。   韩美娴说着说着一捂心口:“不行,不能让父子俩再僵持下去了,不然伤了哪个我都难受。”   徐妈可太懂自己从小伺候大的小姐了,立即接茬:“您说的是,这次主要是老爷一直不肯公开少爷的身份。”   主仆二人都心知肚明问题在韩呈身上,陆庭峰只是还堵着气,憋了这么多年还在等韩呈低头。   陆庭峰不信韩呈会放弃家业,时间门越久他就越期待看到儿子主动服软,到时候他可得好好将这些年缺失的父亲架子一股脑摆出来。   韩美娴当然也知道,不仅知道,她还一直琢磨怎么让陆庭峰吃瘪,她也没想到韩呈会闹出这么一出,更没想到陆庭峰看着能遗千年的命格竟这么就被气晕过去。   大好机会,不发挥一下实在浪费这么多年的铺陈。   韩美娴立即拨通了陆庭峰总助的电话,她虽然不管陆家的事情,实际上手里的权力不小,用陆氏的官方渠道发布一个声明还是十分容易的。   更何况,借陆庭峰这边的口舌把儿子的身份公布了,韩呈和褚大禹的情|色绯闻不攻自破,表面上刚好是在帮陆庭峰化解病源。   韩美娴安排完又继续去睡美容觉,醒来后去猫屋看了一下午书,感觉时间门差不多了,才慢悠悠换上一身雍容华贵的装扮,坐上加长款豪车去往医院。   刚到医院门口就听说陆庭峰醒了,韩美娴不咸不淡点点头,举手投足间门雍容优雅尊贵无匹。   五分钟后,主仆二人才下车,徐妈接到消息立即凑到她耳边耳语了几句。   原来是陆庭峰醒来后得知他和儿子僵持七年,眼看着就要等到儿子回来服软的时候,却被自己那个遗世独立从不沾俗事的妻子给破局了!   承认韩呈身份的声明是陆氏官方放出去的,哪怕他再否认也没用。   就好比费劲心力吹了七年的气球,就等着听个好听的脆响,没曾想被韩美娴一下戳破,还崩了他一脸,陆庭峰一口气没上来又晕了过去。   韩美娴听说后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一拍巴掌自我打断:“我的天爷啊,怎会如此!快扶我去看看(热闹)!”   *   #韩呈本名陆寒呈#这个爆炸性消息再次让全网瘫痪。   因为是陆氏直接对外公布的,让人想质疑都质疑不得。   此消息一出,不仅是娱乐圈为之一震,金融圈也跟着抖了三抖,更别说齐聚网络的国内瓜民。   [?????韩呈,这上面写的是韩呈吗?是我眼瞎了吗?还是这是梦里??!!!]   [阿巴阿巴阿巴韩呈???是我认识的那个影帝韩呈吗???]   [之前都说韩呈家里有矿我还不信,火速去查了下陆家资产,好家伙,是“矿”高攀了!]   [韩呈,不,小陆总也太客气了,我何德何能竟然花几十块就能看到亿万富豪给我演电影?]   [……所以韩呈和褚大禹是个屁的情|人关系啊,这明摆着是世叔和大侄子间门的和谐互动!笑拉了!]   褚浩瀚见韩呈身份曝光,总算能亲自出来吐槽一下了。   他转发韩呈和亲爹的合影,阴阳怪气表示:[这是褚董和他没有血缘的亲儿子罢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拍照的时候我刚被浪拍飞摔了一脸血,我亲爹和好兄弟就这么看热闹!/胖红生气]   褚浩瀚一冒头,引来无数大笑的同时,进一步加深了韩呈离谱身世的真实感。   韩呈身份曝出后,岑晰前一刻还像一个疯子一样恨不得逮谁咬谁,立马如同被抽了魂一样软倒在地。   岑晰被陆傲天曝出税务问题引起全网关注,神通广大的网友们没多久便从税务平台翻到岑某的补税记录,坐实了他偷税漏税的法制咖身份。   岑晰彻底疯了,原本想利用杜家权势带着韩呈一起“死”,韩呈和褚董的情|色绯闻也是因此才爆上加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庭峰能气撅过去,韩呈能这么顺利被公开身份,他也在暗中出了一份力的,不过他对此一无所知。   岑晰满心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恐惧,他能爬到搭上杜荣炜的阶层,自然对陆氏财团有所耳闻,现在韩呈摇身一变成了陆氏的继承人,于他来说已经不是退圈封|杀的问题……他的命能不能留下都是两说!   岑晰浑浑噩噩呆了半个小时,才算喘上气来,恢复理智的第一时间门就是连夜坐飞机飞回云市。   他既怕杜荣炜卸磨杀驴拿他作筏子,也怕其他人想和陆家搭上关系,拿他的命牵线搭桥,到时候都不用陆家开口他的小命先玩完了……   *   季诺得知后同样震惊,倒不是因为两人间门的关系,毕竟他们原本的经济实力和地位就相差悬殊,差千万倍和亿万倍对他来说差距不大,都是令人眼晕的天文数字。   从男朋友身份角度来看,他只是会比较担心陆家这样的门庭,会对继承人的配偶有着严格要求。   但眼下他哪里顾得上这些!   韩呈本名竟然是陆寒呈!出身就是D国的陆氏财团……这这这!!!   季诺接连猛吸了十来口气,吸完感觉自己和崽抽了的时候一模一样,扶着墙开始给自己拍胸口。   他脑袋有些转不过来,韩呈就是陆氏财团的陆寒呈,崽说自己的生父是陆氏财团的陆寒呈,所以……韩呈就是崽的亲爹……!!!   季诺又猛抽了一口气,险些嘎过去。   在陆氏发声明前,曾经合作过的大导演亲自飞来海市和韩呈谈本子,刚好娃综的录制也接近尾声,韩呈就提前去赴名导的约,身份曝光时韩呈并不在酒店套房内。   走之前,韩呈已经知道陆庭峰被他气晕,还煞有介事将消息分享给季诺,问他愿不愿意录制结束后和自己一起出国探望他重病的父亲,顺路见一下父母。   季诺极致害羞的一颗心,就这么被炸没影了,满心满眼都是韩呈是嗷嗷的亲爹……嗷嗷真的是韩呈的孩子……   缓了好半晌才想起嗷嗷之前一口咬定韩呈并非亲爹的小模样……   崽从草原回酒店的路上,躺在季诺怀里炫奶,炫着炫着就睡着了。   季诺当时看时间门已经八点了,就没叫他起床,抱进酒店房间门后给孩子用温水简单擦洗一番,就由着孩子继续睡了。   这会儿季诺自己坐在套房的会客室里,脑中思绪唰唰唰往外冒——   为什么嗷嗷之前那么肯定生父并非韩呈?   韩呈早早决定认下嗷嗷……难道是一早就知道孩子是自己亲生的?   既然有孩子就说明韩呈……为什么一开始还要和他一个男人炒cp!?   季诺觉得自己非常不冷静极其不理智,随手从架子上摸了一瓶洋酒喝了一大口,喝完才想起自己不能喝酒。   他又将酒瓶放下,整个人混乱极了。   就在此时,隔壁主卧传出一声奶音咆哮,季诺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一激灵,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   他搓了把脸立即快步走向卧室:“怎、怎么了嗷嗷?”   房间门没开灯,一打开房门季诺看到的就是床中央的一抹白光,是崽的电话手表发出的幽幽亮光,映在崽脸上更显狰狞。   陆傲天咬牙切齿:“他!他!他!”   “他”了好半天,这崽也没说出个一二三,季诺还是第一次见崽这副模样,开灯后快步走了过去,一把将孩子抱住:“叔叔在,嗷嗷乖,别怕别怕,有什么事情都有叔叔在。”   陆傲天猛抽一口气,声音越发嘶哑:“他……就是陆寒呈?”   季诺低低应了声,因为喝了一口酒脑袋有点发晕,脸上也已经热了起来,但身上却是隐隐透着凉意:“……现在……你确定了吗?”   崽半晌没有说话,季诺更加肯定,缓了半天才继续问道:“那……你妈妈……”   陆傲天小拳头攥得死紧,不住地深呼吸平复情绪,不过这件事对他的冲击实在太大,即便理智归拢,从前面对季诺时的甜甜状态一时也调整不过来。   半晌后小团子依旧面色铁青,脑中浮现出无数韩呈平时缠着季诺的黏腻画面……   这种垃圾想让他叫爹?呸!   骗婚死gay!给爷有多远爬多远!!!:,,. 第63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陆傲天愤怒的小脑瓜里,反复回荡着韩呈就是陆寒呈这一无情现实。   再按他前世的出生时间来推算,他的生母现在已经怀有身孕,在这样的情况下对方还能和季诺如此亲密!不就是对他|妈骗婚,对季诺骗色么!!   他紧接着就想起韩呈之前薅他头发的神经行径,当时他并未在意,因为确信韩呈搭不上陆家而自己又是从未来穿来的,确保这两样就不怕韩呈能使出什么花样。   但现在得知韩呈就是陆寒呈,他突然不能确定是否称得上骗“婚”了。   前世他十二岁被寻回陆家后看到的一切都是陆寒扬想要他看到的,他完全不了解自己的亲生父母,甚至在陆寒扬的引导下很长一段时间都十分憎恶他们。   即便后来意识到陆寒扬心思阴毒,他知道母亲是难产而亡,并不是弃他不顾,对亲生父亲依旧没什么好印象,只觉得他唯一的优点是没有繁殖癌,尤其是对比私生子一堆的陆寒扬来说。   陆傲天一直认定自己是拥有陆寒呈血缘的唯一继承人,所以潜移默化认为自己的母亲是陆寒呈的妻子,但以他对那位好叔叔陆寒扬的了解,也许自己只是被精挑细选留下看似无药可救,也最容易控制利用的那一个。   很有可能他这猪狗不如的亲爹本就私生子一大堆,看着他长得像就以为自己是他流落在外的某一个私生子,于是才想采毛囊检验,好在他没让这厮得手……   那他已经怀孕的母亲又在哪里?   难不成前世……是被陆寒呈弃之不顾才会导致难产而亡……   他是四月上旬出生的,他母亲现在应当已经怀孕三个月左右,时间不早不晚刚好和陆寒呈与季诺重逢时间对上了。   这个时间十分微妙,陆傲天往最好的情况上去想,陆寒呈是在与母亲分手后才和季诺在一起的,即便如此也是无缝衔接,还是按上|床时间算的……品性恶劣至此,他还能对陆寒呈有什么期待么?   他一直以为怀着陆寒呈唯一血脉的母亲正在陆宅养胎,不需要他额外操心什么,只要他提前回到陆家设法保住她的命即可。   前世虽然没留下除血缘羁绊以外的感情,但对方到底是生下他的人,上辈子母亲因他丢掉性命,这辈子他穿到出生前唯一的作用大概就是还她一命。   他对父母最需要的年纪被堂叔蒙骗,他一直认为自己是被放弃的孩子,唯一支撑他走下去的是祖母的遗嘱,让他觉得自己也曾被人寄予厚望。   可现在情况突变,他可能不是陆寒呈唯一的儿子,那封遗嘱也不是针对他一人的,陆傲天深吸一口气尽力忽略胸腔里的闷疼,他现在只关注他是否还能像前世一般拿到陆氏?他的母亲又在哪里?   这一晚上由韩呈身份而起的一连串真相,实在为他带来不小的冲击,陆傲天看着身侧手机屏上显示出的几条消息提醒——   韩呈:[诺诺,附近刚好有家做肚包肉的老店,我让钱磊打包了一份,你先不要刷牙。]   韩呈:[你和嗷嗷一起睡了?我大概五分钟后到家。]   陆傲天按灭手机屏幕,回手抱住季诺,紧紧抱着。   时间有限他只能将推论先讲给季诺听,不过是屏蔽穿越版本的:“……我不知道他和我母亲现在是否完全分开,但我能确定在你们重逢前,他们还在一起,我母亲现在还怀着我……弟弟。”   看着季诺仓皇无措的模样,陆傲天又有些不忍心了,虽然他一直是希望季诺和韩呈分手的,这样他好“收养”季诺,将他的诺诺带回D国。   但他舍不得季诺为此痛苦,陆傲天紧紧攥着季诺的双手,拢在小胸|脯上,仰着小脸巴巴地望着他:“不过既然韩呈离开前就说了要带你回D国见父母,还说要带上我,就说明他是真心要和你组建家庭的。”   “你能接受他此前的隐瞒,以及我和我母亲这样的私生子和情|人们的存在吗?不排除他已经都断干净了。”陆傲天尽量像个局外人一样为季诺分析,小奶音冷冷的。   季诺的泪水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在遇到韩呈和嗷嗷前,他已经很多年没哭过,因为他不怕疼也不怕苦,有人欺负他就狠狠打回去,这些事不足以触动他的内心。   但韩呈为他编织了一个太美好的梦境,如今梦碎了,滤镜也一点点破裂,在他混乱的大脑尚未做出决断前,泪腺先发出一声悲鸣。   陆傲天一下子就冷静不下去了,将小肉脸贴在季诺脸上:“诺诺别难过,我不会认他的,你永远都还有我!”   季诺将头埋进崽奶呼呼的颈侧,深吸一口气,片刻后声音才闷闷响起:“叔叔没有很难过,就是有……有点失望,别担心,给我点时间我就能很快想通的……”   陆傲天挺直了小肩膀,尽可能提供更多的依靠,小奶音从冰冷变为老沉持重:“好,以后我会陪着你,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季诺感动中又有点无奈,直起身戳了戳崽的肉脸蛋:“嗷嗷还有妈妈,不过你放心,以后叔叔肯定会经常去看你。”   陆傲天一秒变脸,又回到气急就会脸红跺脚的小团子:“不!我不要和你分开!一天都不行!”   “我母亲并不……并不多么喜欢我,不然我也不会被堂叔卖到华国。”他随口胡诌起来,“而且她已经有了我弟弟……”   陆傲天从前在快穿局没遇上过这样的情况,但他潜意识希望那个孩子还在。   这一次他救下母亲,救下自己,让另一个自己过上他前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生活,让对方在一个美满幸福的环境下成长为一个正直卓越的人。   他永远回不到真正的过去,也无法实现儿时的梦想,但对方可以。   所以他不会和“弟弟”争抢父母的宠爱,他早就过了最需要父母的时候,他已经是龙傲天了,他只想永永远远陪着季诺,季诺是他除了骨肉债外唯一要守护的人。   季诺想劝崽世界上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父母,但话到嘴边想到自己的父母又说不出口了。   父亲是人渣不能用人性揣测,他不怪母亲为了逃离父亲丢下他,但他小时候也是期待母亲能回来看看自己的,可却一次都没有……   一大一小紧紧抱在一起,像两只雨夜里互相舔|舐伤口的小流浪。   *   韩呈虽然带着钱磊一起去的,但回程却是自己开回来的。   钱磊在车库里等待时自然是冲在吃瓜第一线,得知自家影帝老板居然是陆氏财团的继承人,顿时精神恍惚起来。   韩呈见状自然不敢让他继续开车,就连下车排队去买“肚包肉”都是韩呈亲自去的。   他没吃晚饭提前离开娃综,赴约路上一直看着直播,注意到季诺晚上一直都在喂崽吃饭,自己没吃几口,就猜测是不是晚饭不合口味。   这家的肚包肉,是往羊肚里面包裹鲜嫩的羊肉,扎成一个个稍大些的丸子,煮在羊骨汤里十分鲜美。   韩呈买了一大份,就是想着再陪季诺吃一顿夜宵,所以他晚餐也没吃几口。   总算回到酒店套房,却发现主卧的房门从里面锁上了,韩呈思绪一转,便想到是季诺哄孩子把自己哄睡着了,鬼精鬼灵的小朋友直接把房门上了锁,好独占季诺。   思及此韩呈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进侧卧。   韩呈自认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但对上诺诺嗷嗷这一大一小,仿佛两人做出什么他都生不起气来。   当然,季诺也从不会做让他生气的事情,但对于嗷嗷他自己也很是奇怪。   起初他以为是一种潜意识里的爱屋及乌,让他的性格变得越发包容,后来确认他们有一定的血缘关系,可能是两者之间互相影响。   他和这崽又有些特殊缘分在,一想到这孩子和诺诺童年时一样都是个可怜的小朋友,他就更想好好善待对方。   不过不论怎么样,臭小子也不该为了霸占诺诺强行锁门,韩呈觉得自己这条养父之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思及此他忍不住低叹一声,就当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韩呈“肚包肉”的外卖盒放到餐厅的中岛台上,因为买完就被他用车上的毯子裹住,所以半小时的车程过去,现在温度刚刚好。   他给自己盛了一碗饭,先尝了一口,鲜香的羊肉没有一丝膻味,比他想象中的味道还要好,连他这个对羊肉一向无感的人都吃出惊艳,韩呈当即决定明天飞走前绕远也要带诺诺嗷嗷去尝一尝。   想到主卧里睡的一大一小,韩呈眸底的微光变得越发柔和。   *   韩呈是开门睡的,刚好主卧套房的浴室和侧卧只一墙之隔,大概是睡梦中就惦记着早点起来,季诺洗漱的声音不算大,但韩呈还是醒了。   几分钟后,快速洗漱完的韩呈将人堵个正着。   因为不想将崽吵醒,季诺只好顺从地被韩呈拉进了侧卧,门一关,韩呈就迫不及待将人压在门板上吻了起来。   一|夜没抱到,韩呈觉得昨晚都没睡好,双臂像铸铁一样紧紧将人拥住,薄唇含咬上温软的唇借着季诺拒绝的话语由浅入深。   季诺虽然刚睡醒脑袋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记得昨日种种的,动得就特别厉害,韩呈也感受到了。   唇齿勉强分开一瞬,丰沛的汁水互相勾缠着,韩呈眼神一冷,目露审视语气严肃:“你昨晚喝酒了?”   季诺来不及将人推开就被他问住,像个被抓到错处的小学生一样紧张又茫然。   紧张是因为术后三个月内不宜饮酒,而他醉后又有前科,他原本都决定再不碰酒的,突然被抓包难免心虚得很。   茫然则是他明明已经刷牙了,为什么韩呈还能吻出来?   “我、我……”   韩呈气息稍顿,眼底的冷硬突然消失,转变成私下里常见的调笑模样,他快速蹭了下季诺的鼻尖:“不太确定,我再试试。”   说着就趁季诺还在“我我我”紧张分辩的时候,再次将人吻住了。   同时按着怀中人薄韧的腰线将人几步带上了床,纯白的被子一蒙季诺很快就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中。   虽然两人仗着崽平时睡的多,私下已经吻过几次了,但季诺依旧处于韩呈不放他呼吸,自己就找不到气口,一段时间下来吻技没怎么提升,肺活量倒是精进了一番。   韩呈也就借着这点蒙进被子里换着花样,季诺被吻的迷迷糊糊,被子里空气不流通人就更迷糊了,没一会儿就浑身软软的,大脑也因热和缺氧无法思考。   偷偷喝酒的事情很严重,韩呈觉得多给点惩罚也是应该的,温热的大掌再次有了新突破。   父债子偿,兄债弟还,合情合理。   韩呈的吻变得越发凶,像是几辈子没吃过肉的恶犬,碰着可口的软肉就啃食个没完。   这些年他虽然一直当自己是无性恋,但体魄强健该有的情况还是有的。   而季诺则恰恰相反,他从小体弱,遇到韩呈前可以说没过过一天好日子,拼尽全力也只是挣扎在温饱线上,先天不足,后天遭罪,身|体情况可想而知。   再加上体内的畸形器官,多多少少带来一些负面反应,他之前一直不知道没有晨间情况是一种功能障碍疾病,不过林晋铎说过他的一系列问题都会在切除子|宫后得到很好的改善。   没尝过的滋味总是更动人的,韩呈的吻又不给他片刻迟疑,没多久小季就声泪俱下地哭了出来。   季诺无法容忍自己发出奇怪的声音,伸手去捂自己的嘴,却被韩呈一把拨开。   盖在两人头顶的被子被韩呈一把掀开,与新鲜空气一并涌入的是韩呈更为恶劣的排兵布阵。   隔着真丝睡袍和纯棉布料的蓄意破坏,激得季诺浑身的肌肉一瞬绷起……   *   因为陆傲天前一晚想了太多,成功起晚了。   韩呈便调整计划让钱磊将肚包肉和店中其他特色招牌一并打包回来,一家三口在套房里一起吃了顿早午饭。   陆傲天眼神冷冷地盯向韩呈下巴上的血痕,新鲜到还在持续渗出透明的血清。   “你下巴怎么伤的?”陆傲天问完就去看身旁就差将头塞碗里的季诺,小脸已经鼓了起来。   韩呈心情颇好的给他夹了一块羊肉:“早上刮胡子没注意,谢谢嗷嗷关心。”   陆傲天顿时就觉得气饱了,他不怪季诺不坚定,只怪韩呈太狡猾!   他越想越觉得这人是个私生子遍地的情场老手,季诺这种小白兔哪里是他的对手!   陆傲天和季诺已经商定再潜伏一段时间,他需要拿到关于母亲的信息,也打算跟两人一起去D国见祖母,而季诺也需要时间彻底和流星一样的爱情做个了断。   至于不久前刚尝过晨间甜点的韩呈,对老婆孩子的想法不仅一无所知,脑补内容还大相径庭。   ——既然诺诺已经进步到可以接受小季的快乐,小呈的快乐还会远吗?   远点也没关系,现在对他来说事业爱情家庭方方面面都稳中向好,一切都再美满不过了,他愿意陪季诺慢慢磨。   殊不知韩呈唇侧的弧度落在对面崽的眼中,却是格外刺目,不论是于季诺还是于他生母,陆傲天都恨不得现在就给对方两记铁拳。   至于季诺,早上被韩呈吻得方寸大乱,倒是帮他更好的遮掩了情绪上的异常。   被问及喝酒的原因,季诺随便找了个借口说是以前在酒吧打工的时候好奇过味道就尝了一口,韩呈看和喝掉的量吻合也没过多责怪,毕竟回到云市就要带人去医院复查。   韩呈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飞机抵达云市,虽然是一个意料之中的电话,但还是让他的心情变得沉重起来。   韩呈轻应了声:“明天我会带他去做DNA鉴定,先确认一下再说。”   *   和韩呈的身世一起曝光的,还有韩呈糟糕的穿搭。   但粉丝和路人都还没意识到问题的根源出在韩呈的审美上,都以为是韩呈放假时不修边幅,故意穿些反差大的服饰都是为了让人难以认出。   反正粉丝们打死都不会承认合照里的杀马特是真正的韩呈,一定是为了混淆视线!   至于偷税漏税的岑晰,和之前的每一位法制咖一样瞬间从大众视野中蒸发。   所有代言扎堆解约,参与的节目电视剧都下架进行打码处理,其中自然包括正在录制的《崽崽去哪里了》。   剪辑版还算好办,但岑晰参与直播的一期半直播回放就十分难顶,只能暂时下架等后期加班加点把该剪的该打码的地方都处理妥当再重新上架。   如此一番下来,必然会损失非常多的镜头,而且观看体验也会大打折扣。   不仅如此,最后一期的嘉宾他已经让副导演去敲了几个了,虽然对方没明着拒绝,但多少都有点嫌这个空位不吉利。   康菲儿离婚,许成翊出事,岑晰更是彻底告别娱乐圈了,感觉谁上谁没,娱乐圈还是比较信风水玄学|运道这些的,而且就剩一期了,再小的咖也不想沾这个晦气。   现在岑晰成了法制咖,娃综受到的影响先不提,韩呈摇身一变成了陆寒呈,他之前还为了制造效果处处针对这一家三口!   白庸的肠子是彻底悔烂了,瘫在老板椅里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当初怎么就猪油蒙了心请岑晰来了呢!   除此之外,如今热度超群的网络知名人渣季书峰,也让吃瓜群众们很是挂念。   虽说宫翊琪已经追诉了,但判个一两年实在不解恨。   尤其是后来又有社区工作人员爆料,说季书峰当年还是个家暴男,季诺小时候几次差点被他打死。   全网都殷切期望这畜生出门就被撞死,走路掉臭水沟淹死,喝水呛死吃饭噎死,总之家暴男叠加强|奸犯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大多数网友也只能磨着后槽牙诅咒两句解恨,没想到真有人从他发出的“实名举报亲儿子”视频中发现他所在的老小区,又到附近打听出具体的楼层和门牌号,直接装成燃气公司上门套麻袋,将人狠狠揍了一顿。   曝出这事的是同小区的邻居,至于对方是怎么找上门的也是邻居分析出来的,毕竟他即便不认识季书峰,看到视频里的窗外景象也能认出是自己家附近,住这一片的应该都能认出来。   这位邻居将自己的推测和季书峰的惨状发到了匿名论坛后,立即引来不少人围观:   [卧槽老天开眼了,这是哪位侠士干的漂亮!]   [楼主仔细展开讲讲季书峰被打得有多惨!快!最好有那种浑身是血的照片!我不差这点流量!]   [好家伙,这老王八蛋真该啊!这种人竟然还当了那么多年人民教师?我呸!]   楼主匿名发帖不怕被记恨,他自己也对季书峰这种败类极为不齿,仔仔细细将自己打听到的消息分享出去:   [那人下手相当专业了,带着手套脚套不见血,连轻微伤都没有留下,但季书峰被发现的时候已经疼到涕泗横流,衣服裤子里面就更别提了,要多脏有多脏自行想象,屋子里都臭得没法待了……]   吃瓜群众吃到这个后续纷纷感叹大快人心,同时还是觉得这种败类留着实在膈应得很。   帖子两天就飘出几百楼,热心楼主再次上线分享喜讯:[哈哈哈哈哈笑死了!季书峰缓过劲一瘸一拐去警察局报案,结果老破小区没监控没证据屁用没有不说,警察直接把他扣下了,听说是强|奸未遂的案子有了进展,警察正要去抓他,没想到他倒是主动送上门了。]   帖子再次热闹起来:   [大鹅怎么叫的?该啊!]   [接恶有恶报!]   [这种畜生蹲监狱都是浪费资源,就该直接枪毙!]   ……   *   周三一早,陆傲天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爬上汽车后排黏进季诺怀里。   季诺无奈地抱紧他:“故意没叫你想让你多睡会儿,怎么还跟出来了?”   怀里的崽像只小猪一样哼哼唧唧:“窝不放心。”   坐驾驶位上的韩呈勾唇一笑:“有我在你有什么不放心的?”   崽这次连哼都没哼,季诺更是沉浸在怀中奶呼呼的小团子带来的温暖中,一大一小谁都没理韩呈。   软绵绵的小奶音,听得季诺心都要化了,他还是觉得老天爷待他不薄,把这么可爱的崽送到他身边。   季诺轻抚着崽软乎乎的小后背,心中又纠结起来,他希望崽和生母间是有误会,崽能在温暖的母爱中长大,但又隐隐期待对方真如崽以为的那般糟糕,这样他就有理由将崽留在身边了。   可他也知道没有血缘的叔叔,怎样都无法替代孩子的亲生父母,他不该产生这样的想法……   韩呈手撑在方向盘上等红灯,时不时通过后视镜看向后排上紧黏在一起的一大一小,眼底滑过一抹疑惑。   以前这崽虽然处处同他作对,但季诺就像是两人间的粘合剂一样,刚才的情况对方却只顾着吸崽,头都没抬一下更别说帮他说话了。   然而这次季诺嗷嗷吸取上次瞒病的失败经验,得知韩呈是陆寒呈后一直表现得十分正常。   韩呈的思绪在脑中快速转了一圈,想不到一分一毫存在问题的可能性,刚好跳灯,他摇了摇头驱车前行,心底暗叹自己的心眼真是越来越小了。   *   正常来说是术后一个月、三个月检查一次恢复情况,以及切掉的囊肿里变坏的细胞有没有转移。   虽然可能性很小,但韩呈也不能放松警惕,毕竟季诺体内的畸形子|宫和囊肿险些让他永远失去对方。   “……但也不至于一周就来查一次吧!”一脸倦意的林晋铎忍不住吐槽道,“就算医院是你家开的,就算你给我开的工资很高,也不能这么练我啊,太过分了,我还是你半个表哥呢。”   林晋铎昨天最后一台手术做到了十二点,即便知道韩呈今天七点就要带人来体检,他还是坚持打电动到三点。   林晋铎顶着一对熊猫眼哈欠连天,趁着季诺带崽去抽血,开始对韩呈碎碎念起来。   虽然话多又密依旧是他平时那个情商零下三十的风格,但镜片之后的眼睛总是四处乱瞟。   不过韩呈来到医院,除了陪季诺做检查,还有昨天电话里提到的正事要办,也就没注意到眼前二货的异常行为。   “再帮我验份DNA……”   林晋铎听完惊的瞌睡都没了:“季诺的母亲也找到了?”   韩呈捏了捏眉心:“验了才知道。”   说完眉头微蹙:“什么叫也?”抬眼看到一脸干坏事被抓包的林晋铎,他神色瞬间一凛:“林晋铎,你有事瞒着我。”   虽说林晋铎和韩呈相处的时间远没有褚浩瀚多,但林晋铎心思简单,对熟悉的人根本没法隐藏情绪,他自以为熬大夜装困就能糊弄过去,实际上被韩呈一眼就看穿了。   韩呈说出的是肯定句,林晋铎顿时觉得四面八方的冷风嗖嗖的,他推了推眼镜不敢看他:“我、我、我打电话先知会一声。”   下一瞬,座机就被一跟修长的食指抵住,韩呈冷声道:“说。”   林晋铎坚持了十五秒,一屁|股坐进身后的椅子里:“哎呀我说说说!别吓唬我了,我从小就怕你这样,跟利尿胶囊似的。”   韩呈不动声色地抬眼看他,林晋铎搓着被韩呈目光“冻伤”的双手坦白从宽:“就是吧……你记不记得上次我不是多薅了那孩子几根头发么……我就想着别浪费了……”   “咳咳,都测出那孩子姓陆了,你就一点不好奇他是谁的孩子吗?”   韩呈眉心一跳,长眸微眯:“少废话。”   林晋铎捏完嗓子又开始搓脸,声音却越来越小,但依旧磨磨唧唧不敢进入核心问题:“然后我就让实验室的人拿着陆家的样品仔细比对了一番,发现一个都对不上,嘿,你说奇不奇怪!”   韩呈眼神冷肃,林晋铎立马收敛笑意加快了语速:“总之我就测了一下你和嗷嗷的,结果是亲生父子……卧槽你干什么?!你不会要杀我灭口吧!!!”   林晋铎见韩呈扑棱一下站起身,吓得抬腿就跑:“上次你那个远房堂叔我求了你三次你就同意了,你和嗷嗷的你自己回忆一下我是不是和你墨迹过三回了?你这不是默认同意给我测么!”   林晋铎话多又密,一溜烟窜到门口扶着门把手随时要跑路,嘴里还噼里啪啦说个没完:“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自己搞出人命不肯承担还要对我这个白衣天使痛下杀手吗?!”   韩呈整个人都是蒙的,他听得到林晋铎这个机关枪笃笃笃个没完,但具体内容已经无法分辩,脑子里全是他和嗷嗷是亲生父子这个爆炸性消息。   “怎么可能?!”韩呈恍惚间将心中的疑问脱口而出。   突然一道愤怒的小奶音破空响起:“你还敢问怎么可能?!”   陆傲天陪季诺做完检查,走近便听到林晋铎据理力争的声音,瞬间便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虽然和他此前猜想略有出入,但韩呈的恶劣程度丝毫不减,一定是韩呈通过下作手段拿到他的样品,验了DNA知道两人的父子关系,却装模作样不敢相信?   下一步是不是要在季诺面前装无辜?   退一万步说,即便他的出生源自一|夜情,但他就不信那玩意还能是有人拿枪逼着韩呈硬的?!   这世界上最不无辜的就是陆寒呈!   他如同点燃引线的小炮仗一样,“砰”一下冲开了房门。   见韩呈装模作样演技了得,好像他真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陆傲天的火气噌噌窜到天灵盖。   虽然这个时间医院没什么人,林晋铎还是将季诺拉进来后把门关上。   没曾想一回头就看到,已经站在韩呈身前的小团子进入狂暴状态。   崽愤怒质问:“你还敢问?!!!”   话音未落,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更来不及阻止,只见这崽跳起来对着韩呈的裆部猛地一顶。   韩呈额前的冷汗唰一下就冒了出来,他虽然经历过多次更为强烈的痛感,但鸡飞蛋打带来的层次显然丰富得多。   难以名状的痛会牵扯腹部和双|腿,是一种很新的疼痛反馈,他脑后一麻腿就先软了。   致命打鸡之下,韩呈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第64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谁都没想到小炮仗还能原地转型窜天猴,季诺和林晋铎根本来不及阻止,崽已经发射出去了。   韩呈顿时顾不上当了二十七年处男意外喜提四岁大儿的震惊。   林晋铎扶着韩呈坐下:“怎么样?”   季诺按住崽目光紧紧盯向韩呈,嘴唇抿到边缘发白还是没打扰林晋铎的专业问诊,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纷乱思绪彻底让他的脑袋打结。   理智告诉他应该换位思考,应该跳出局外冷静分析,但爆炸性涌入的纷杂信息带来的复杂情绪如同一张巨网将他牢牢桎梏在局中。   季诺原以为自己已经越来越了解对方,但恋人震撼全网的顶级身世让他突然发现自己认识到的韩呈,可能只是他很多面中的其中之一。   在这一层敏|感情绪尚未得到安抚时,嗷嗷的斩钉截铁以及曾经透露的种种更是锤下一记重击,两相作用下,嗷嗷正在怀孕的生母似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存在的。   季诺被迫成为一个天平,两边的托盘被不断掷上驳杂的信息,混乱之下他两边都信两边又都无法完全相信,所以他同意嗷嗷暂时保持现状的计划。   季诺需要时间思考以及处理情绪带来的干扰,也因为舍不得韩呈,所以不见棺材不落泪,一切结束前他无论如何都要亲眼去见一次那位怀孕的情|人……   林晋铎絮叨间,韩呈已经恢复个七七八八,一瞬的痛击刚好打断了他因过度震惊失控的理智,薄唇紧抿先哑声问向林晋铎:“检测结果核实过吗?”   林晋铎见他这么快冷静下来,都有点佩服他了:“当然,核实了三遍绝对不会出错……你真没事?不用给你安排个男科检查?”   韩呈微微颔首:“不用。”   说完看向被季诺按住一脸愤怒的崽子,韩呈深吸一口气:“不论你信不信,我都要再说一次,季诺是我交往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我没和任何人性|交也没有捐精行为,所以我不可能有孩子。”   陆傲天闻言眉头微蹙:“唯一一个?”   韩呈肯定道:“是,我没有过其他男女朋友,情|人,一|夜|情,你能想象到的一切都没有过。”   他说完转向季诺,想起此前的疑虑以及季诺喝酒的异常行为,脑中的碎片很快拼凑到一起,问题是从他成为陆寒呈开始的。   从孩子刚才的质问和两人从周一晚上锁门到今早的异常来看,不难推测出嗷嗷一直都知道他们有父子关系的,并且在他成为陆寒呈后,嗷嗷将这件事告诉了季诺。   韩呈望向季诺的目光深邃,片刻后哑声开口:“现在你相信我吗?”   季诺快速点头,因难言的悲伤而越发暗淡的眼底一瞬间便有了光亮。   但考虑到怀中崽,季诺还是继续问道:“可嗷嗷说你不仅和他|妈妈生了他,对方现在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   说完季诺想了想,又补充说起嗷嗷之前告诉他的那些。   韩呈眉头紧蹙,这是他收到第二个离奇至极的信息,放在以前他干脆想都不会想就一口否定,但在有过和嗷嗷的亲子鉴定后,韩呈真怕这世界上还在哪里藏着个孕妇!   他没做过的事情永远都是没做过,但孩子已经无法解释,再来个怀着他孩子的孕妇,他怕是跳崖都没法自证清白了。   脑中思绪电转的同时韩呈还抽空窃喜了一下,原来他的诺诺是因为心里藏了这些才起了怀疑,他就更需要将这件事翻开了说清楚。   韩呈立即打电话给钱磊,让对方将他三个月前,以及近五年前的详细行程都找出来。   五年前的资料一时半会发不过来,但三个月前的钱磊不到十分钟就发了过来。   韩呈将手机上的资料投到林晋铎的电脑上,仔细翻给三人看,之所以没将林晋铎赶走,是想着他能不能从专业角度给出一些特别的解释,结果这人全程都在挂机吃瓜。   韩呈深吸口气,有条不紊地解释起来:“口说无凭,三个月前我一直在《西风》剧组,唯一离组的一次是郭导的生日宴,白天接了一个采访,晚上和诺诺在一起,酒店监控之前还爆出来过。”   “……假设真存在这个人,那只可能会藏在《西风》剧组,片场的情况你们也去看过,你们觉得有能藏人的可能性吗?”   “钱磊有剧组全体工作人员的名单和联系方式,你们可以逐一询问排查,半小时内,钱磊会将五年前的详细行程发过来。”   陆傲天灰蓝的眼珠睁得大大的,仿佛想将屏幕上的全部内容都印进脑袋里。   韩呈敢给出详实的证据,就说明很大程度是真的,当然,这份证据他之后肯定会一一核实。   陆傲天已经对此信了七八分,韩呈的确没那个美国时间让他母亲怀上曾经的自己,难道是他提前到来将一切都蝴蝶掉了?   因为这个世界已经有了“陆傲天”,所以错误的胚胎被自动修复掉?   韩呈不需要和他母亲产生瓜葛……甚至他有可能穿到的是平行世界。   一个既相似又不同的小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他难产而死的生母,韩呈和季诺从始自终是彼此的唯一?   因为传入的起始点是2030年,这个世界又与他曾经待过的看似别无二致,陆傲天下意识认为自己是投放错了时间点,时光倒流回出生前……   再加上在快穿局完成了十二个任务小世界,即便任务记忆已经被清空得差不多,但大体的模式他还是知道的,过分自信让他对自己的认知坚定不移,实际上他没经历过的情况并不代表不会发生,谁知道破系统bug发癫会带来多少意外?   陆傲天一边仔细审查着屏幕上的内容,一边在脑中思考着多种可能性,小眉头紧紧蹙着。   小团子的小|嘴一直在无声翕动着,他在默背这些信息,只有将这些东西完全记入大脑,才能更灵活的运用,也能更快地查找漏洞。   陆傲天大脑双线并行的同时,韩呈也在默默审视着陆傲天。   这个神奇的孩子是他的亲骨肉,孩子今年四岁,且是四月份的生日,按理来说应该是五年前七月份怀上的,但也不能排除一定情况的早产,也就是从七月份开始都有可能……   韩呈思绪一转继续说道:“这是我的解释,你们觉得我有时间和操作空间,在这样的情况下有一个怀孕三个月的情|人吗?除非这个人是诺诺,不过生日宴那一晚我们并没有发生什么。”   季诺心里的天平被一条条切实的证据彻底砸翻,但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听到这话只觉得有些脸热。   韩呈忍住逗他的心思,将目光再次转向仰着头盯屏幕的崽:“现在该你来解释了,在遇到诺诺前你在街头流浪,怎么知道你母亲已经怀孕三个月左右?”   “按照最极限的角度来考虑,怀孕最早七到十天能检查出来,所以你那时候应该还和你母亲在一起,却完全没见过亲生父亲?只知道自己的生父是陆寒呈,这很说不通。”   不等陆傲天回答,韩呈又继续问道:“你才四岁,就已经能看懂屏幕上这么多字了?”   余光注意到林晋铎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把瓜子,韩呈险些没绷住。   不过正是对崽攻心的时候,他还是快速收敛心神:“别急着否认,电脑上可没有你手表的点读功能,我想,你应该也很想弄清自己的身世,对吗?”   在韩呈连珠炮般的质问下,陆傲天也意识到自己因太过震惊忘记遮掩认字,再加上之前他觉得季诺心思单纯好控制,也完全没想到韩呈就是陆寒呈,所以很多时候并未多加掩饰。   分开看还勉强可以解释,如今韩呈身份改变,再将信息串连到一起,他曾经的不屑遮掩瞬间成了漏洞百出。   陆傲天快速整合脑内信息,很快便给出合理解释:“如果我说我是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你们会信吗?”   “哗啦”一声,林晋铎手里的瓜子全掉了:“卧槽!?我是在做梦吧?呈,你掐我一把!穿越时空喜当爹?!”   韩呈的震惊被这个二货瞬间搅散,恨不得一脚给他踹回D国。   季诺呆若木鸡,林晋铎胡言乱语,屋子里只剩下韩呈和陆傲天保持理智互相对视。   “然后呢?”韩呈沉声问道。   陆傲天目不转睛盯着韩呈脸上的表情:“穿越的前一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在里面接触到很多从未见过的事物也学到了很多东西。”   “梦的最后,有一个声音告诉我,我的父亲是陆寒呈,母亲生我时难产而死,我因此流落街头被人贩子拐卖,再一睁眼我就从牛家村来到云市,也就是遇到诺诺的那一天,我说的母亲再次怀孕,指的就是我自己,我是2031年4月出生的,我是你的孩子……而我的母亲消失了?”   保留底牌是陆傲天刻在骨子里的习惯,这些足以解释他的一切异常。   陆傲天唯一担心的是他太过优异卓越、成熟冷静,哪怕知识储备可以说成梦传神授,但他历经十二个任务世界,又当了多年的陆家家主,这份融入灵魂的阅历又怎么会是一个四岁幼童能拥有的?   陆傲天非常担心对方会看出他不是四岁孩子,从而找出其他漏洞,是以说完后一直紧紧盯着韩呈,绝不放过对方面上一丝一毫的细微变化……   韩呈长眸微眯,修长的中指在桌案上轻敲了三下:“这么说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陆傲天:“……”   韩呈完全没质疑他的年龄问题,陆傲天本应该松一口气的,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很难受。   韩呈比任何人都清楚他不可能有孩子,但现在亲子鉴定打破这一事实,那么他只能找到唯一的一种可能性——这个孩子是凭空出现的。   韩呈最近在接触的本子就是和死敌一同穿越到平行世界,发现另一个时空的自己正和死敌上演虐恋情深。   所以听完孩子的神奇经历,他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给平行世界的陆寒呈背锅了。   韩呈立即转向季诺:“诺诺,这个世界的我,只有你,其他世界也许有和我同名同姓外貌一致的‘陆寒呈’,但那并不是我。”   季诺缓缓点头:“是……”   他讷讷说完后抬起手扶住前额,季诺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被震坏了。   不同于拥有前世记忆的陆傲天,和确信自己生活轨迹的陆寒呈,季诺和林晋铎一样,所知的信息完全靠外界输入,而每多知道一点,就伴随着更深入的震惊。   林晋铎瓜子洒了后,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处于震惊后的呆滞,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划愣着地面的瓜子,一脸痴呆地胡思乱想着。   他本以为他这辈子需要消化最震惊的消息,就是韩呈这个万年老光棍突然冒出个四岁儿子。   没曾想还能见识到穿越和平行世界……这种极极极小概率的事情都能被他碰上,为什么就不能让他发一篇柳叶刀!!!   等等!对啊!他的柳叶刀!!!   林晋铎五官还处于乱飞中,说起话也颠三倒四:“我的柳叶刀,不是,季诺的柳叶刀,也不是!”   “唉呀!呸呸呸!我是说季诺之前是有子|宫的,有没有可能平行世界还是什么玩意的,嗷嗷是季诺生的?”   想别的不行,关于柳叶刀这一条线林晋铎想的极为顺畅:“之前韩呈往回推的时候,不是说除非那晚和季诺睡了,怀孕的是季诺才对的上吗?虽然这个世界没有发生,但嗷嗷来之前的世界说不准就发生了啊。”   季诺双眼微微睁大,好不容易清醒两分勉强跟上进度的大脑,再听到林晋铎的猜测彻底烧冒烟了。   韩呈听到这种猜想,心头先是一喜,对于养父变亲爹他没什么感觉,甚至第一时间和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割席。   但一想到如果孩子是季诺生的,哪怕是另一世界发生的,韩呈的嘴角就忍不住翘起:“不无可能,你们两人的眼形脸型梨涡都很像……”   “这怎么可能?”这回轮到陆傲天蒙了,他再喜欢季诺都没有怀疑过这一点。   一方面是他从没想过男人可以生孩子,即便季诺不久前刚切掉畸形子|宫,但林晋铎到最后也不能确定,仅凭肠壁黏连的构造男子是否能真正怀上孩子。   林晋铎将崽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话直接秃噜出来:“真不愧是亲生父子,这个自负的倔样真是像极了。”   陆傲天秒变刀子眼:(▼口▼#)   林晋铎下意识捂裆:“我没别的意思,是或者不是验一下就行了,反正都要给季诺和他妈验,再把你的加进去比对,最多三五个小时就有结果了。”   林晋铎脑子里还琢磨着见证两男人喜得贵子,这事怎么套个合理的壳子,能搞篇论文发柳叶刀上……结果一不留神就把韩呈刚交代的事情给秃噜出来了。   季诺身|体一晃:“我妈?你找到我妈了?”   韩呈横了林晋铎一眼,同时立即上前将季诺揽进怀里:“现在还不确定,我想验完再告诉你的,等结果出来再说好不好,你先不要想这些。”   嗷嗷也一秒变成小年糕,两步上前吧唧一下抱住季诺的腿。   林晋铎十分心虚地避开脸,马上装出公务繁忙的模样掏出手机,将之前没拨出去的电话赶紧打了过去,安排了季诺母子和季诺嗷嗷这两组的亲子鉴定。   *   三小时的等待无疑是煎熬的。   尤其是在三小时过去后,检验结果依旧没有出来的时候,就连林晋铎这个局外人都焦躁得满屋子乱转。   季诺靠在韩呈肩膀上,怀里紧紧抱着嗷嗷。   他已经知道疑似母亲的DNA样品,是来自于乡下老房子里找出的一件血衣。   他第一次无比希望母亲是在他出生后就远走他乡,他宁可对方是个从未回来看过他的狠心母亲,也不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和她相认……   嗷嗷和韩呈都十分默契地陪着季诺,通过拥抱和轻拍进行无声的安抚。   陆傲天没有表现出内心极度的兴奋,不仅是担心黄粱一梦,而是他也经历过类似的情况,共情起来十分难过。   自己有多么渴望和季诺产生关联,大概季诺就有多么不想面对母亲亡故的真相,他们真的好像,当年他也是一直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直到多年后才得知,对方是生他时难产丧命……   等到第四个小时的时候,电话铃声突然响起,林晋铎整个人都惊到跳了起来,不过声音却是从韩呈的口袋中传出的。   林晋铎呼出一口气,又继续开始在办公室里绕圈,脑子里还在努力想着怎么搞一篇能攀上关系的柳叶刀。   韩呈看清屏幕上显示的号码先按下静音,将季诺的头按进怀里贴了贴,柔声道:“我出去接个电话。”   季诺松开男人的大掌,发现因为过度焦灼紧张,韩呈的手上被他攥出几道深红的痕迹,看着就很疼。   韩呈快速亲了亲季诺的发顶,又摸了把一直贴在季诺怀里的小团子,这次崽完全没像从前那般转头呲牙,依旧一动不动,一副不想面对残酷现实的弃疗模样。   韩呈稳住老婆又白捡个亲儿子,对于误会重重中被崽中伤的事情也很快释怀了,还自我安慰地想道,别管怎么来的,反正没让诺诺疼,他疼那一瞬间远比不上诺诺产子的万分之一。   不过在亲子鉴定没出来前,哪怕是平行世界里发生的事情,只要一将诺诺代入孩子难产而亡的母亲,他就心脏闷疼不敢深想。   韩呈走到楼梯间才接起电话,虽然是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但看到来自D国他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熟悉又陌生的苍老声音很快便从听筒中传来:“文森特说你要收养一个孤儿当陆家下一代继承人?”   明明听起来气若游丝虚弱得很,偏偏能一口气说那么长一段话,还在结尾处拔高八度,一听就能再轻松活个十几年往上。   看来他之前没猜错,陆寒扬舍不得老头子死,起码现在还不行。   “嗯。”韩呈不咸不淡道。   陆庭峰原本还压着火气,这会儿顿时暴怒起来:“你做梦!我还没死呢!我是不会同意让一个野种继承陆家的!!”   韩呈十分平静:“哦。”   陆庭峰被气得猛地咳嗽起来,韩呈淡漠地将手机拿远了些,挺震的。   因为离着远,韩呈没听到身旁人对陆庭峰的低声劝说,不过他也不关心,没挂断只是想多在父亲面前“尽孝”。   半分钟后,对面再度开口时语气平复了很多:“你找个男人结婚我阻止不了,但想随便领个野种进门继承陆家,下辈子都不可能!”   陆庭峰清醒后就立即让秘书去调查自己的不孝子近期都做了哪些混账事,不查不知道,这逆子竟然已经提交了一份收养申请,是以亲戚身份收养远房已故堂兄陆寒东的孩子。   即便沾亲带故,但在陆庭峰眼里也等同于韩呈路边随意捡个孩子气他。   他甚至还听说这孩子和儿子的男朋友相处得十分亲密,从法律层面来讲,他的确管不了儿子娶谁,但不代表他能接受男媳妇,两相作用下他的天灵盖都要炸开了。   “……别以为我在吓唬你,你想将这个孩子安在陆寒东名下方便收养,也不想想陆寒东的亲弟弟还活着,陆寒北年纪比你大,还有正常稳定的婚姻关系,他已经答应我会主动收养这个孩子,即便上了法院,你也抢不过孩子的‘亲叔叔’。”   原本韩呈听老头子磨叽很是心烦,听到这里忍不住勾起唇角附和了一声:“也对。”   陆庭峰闻言神色稍松,刚想讽刺儿子在娱乐圈待傻了,考虑问题漏洞百出,结果没等开口那边就将电话挂了。   经老头子提醒,韩呈才想起喜当爹后,还要和他给崽找的便宜叔叔打声招呼。   韩呈再次挂断电话回到林晋铎办公室时,林晋铎的电话恰好响起。   崽扑棱一下从季诺腿上跳下来,季诺也跟着站了起来,韩呈快步上前将人扶住。   林晋铎挂断电话,罕见的面无表情开口:“衣服上的血迹太多年了,需要反复提取后才能鉴定,明后天才能出结果,至于嗷嗷和季诺的亲子鉴定……”   他话音一顿,突然摘下眼镜抹了把眼睛,咬着嘴角憋到实在绷不住才跳起来道:“是亲生的!!!”   “我说什么来着!!!我说什么来着!!!韩呈!我对你的大恩大德!!你好意思欠我一篇柳叶刀吗?!!!”林晋铎突然像只变异的大猩猩一样,狂笑着跺脚捶胸就差仰天长啸阿啰啰啰啰了。   然而,其他三人没一个搭理他的。   季诺是第一个从惊愕中缓过神的,漂亮的桃花眼睁得大大的,毫无预兆地掉下两颗圆滚滚的泪珠。   他俯身一把抱住孩子,想说什么,可一张口却泣不成声,明明是一件开心的事情,季诺却被巨大的悲伤裹挟,就好像嗷嗷并不是意外穿越来的,而是他失去多年的珍宝……   “爸爸!”陆傲天怔愣一瞬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他猛地回抱住季诺的脖子嚎啕大哭:“爸爸?爸爸!!窝有爸爸了!!爸爸爸爸!!嗷呜呜呜呜爸爸!窝好想里嗷呜呜呜呜!!!”:,,. 第65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见父子俩抱头痛哭,韩呈的眼眶也瞬间红了,上前一步将一大一小拢入怀中。   林晋铎见状难得高情商一把,没再提柳叶刀,而是将宽敞的办公室留给父子三人。   走出办公室后,林晋铎摸了把潮润的眼尾,直奔食堂干饭去了。   嗷嗷像是要将上辈子的心酸委屈一口气都哭出来一样,紧紧抱着季诺,眼泪像开了闸的山洪一样滂沱而下。   不过他的小身|体显然承受不住这么剧烈的情绪宣泄,小半晌过后,因哭得太激烈人就开始猛地抽噎起来。   季诺连忙给他拍背顺气,鼻音沙哑:“嗷嗷乖,先喘口气,爸爸在呢……”   陆傲天虽然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眼泪一直哗哗往外涌,但内心里他是瞧不上这样无能的自己的,可这时候他只想当一个终于找到爸爸的四岁小朋友。   缓了片刻,陆傲天还是恢复了些许,止住嚎啕的哭意转为啜泣。   韩呈以为孩子哭够了要歇一歇,快步去办公桌上拿了纸抽和湿巾过来。   结果一转头,崽牵着季诺坐回一旁的沙发里,等季诺坐好了他才爬上来,趴进季诺怀里继续呜咽。   很明显不是哭够了,而是怕季诺蹲久会累,全程没看自己另一个爹一眼,更别说顺手招呼一声让韩呈也坐过去了。   韩呈之前只是怀疑上辈子欠这崽的,现在想来应该是“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欠下的。   面对这份独特的孝意,他也只能笑着接受,十分懂事地挨着季诺坐下,并将纸巾分别递给两人。   陆傲天哭的涕泗横流,不是没这个需求,而是不想离开季诺哪怕一寸,接过韩呈递来的纸猛擤了一番,才抬起一整张哭红的小脸看向韩呈。   韩呈以为新鲜出炉的亲生崽在叫完季诺一万声爸爸后,总算愿意光临自己一把,没曾想崽子举起手里的纸团,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小奶音说道:“垃圾桶。”   韩呈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看到这一幕的季诺破涕为笑,晃了晃和崽交握的手。   陆傲天接到信号面部扭曲了一瞬,像个突然更换程序的AI机器人,嘴角抽搐了两次才慢吞吞补充道:“……谢谢、韩呈、爸、爸……”   韩呈嘴角弧度瞬间加深,立即帮崽把桌上的小垃圾桶拿了过来。   韩呈取垃圾桶的时候,季诺贴在崽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崽黏在季诺怀里抽抽噎噎,闻言乖乖点头小声咕哝:“窝知道,窝是好宝宝。”   等韩呈再次坐下时,趴在季诺怀里的崽突然支楞起来,小身|体扭向季诺,灰蓝色的桃花眼半垂着。   季诺和韩呈本来就是娱乐圈top级的好相貌,更别说崽是取着两人优点和特色长的,爆哭一场擦干净后,漂亮得像只画了哭妆的BJD娃娃。   眸中冷锋散去,低垂的眼尾更是楚楚可怜,他嘟着红通通的小|嘴,酝酿了半天总算将话一个字一个字挤了出来:   “韩呈、爸、爸,对不起,之前、是我、错怪、你,我没弄清楚,就撞你,你能,原谅,我……吗?”   季诺鼓励地帮他捋了捋已经哭到汗湿的额发,露出孩子白皙饱满的额头。   韩呈握住崽在半空中紧攥的小爪爪,低头在崽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爸爸原谅你,以后不论发生任何事情,嗷嗷可以先和爸爸沟通再决断吗?”   陆傲天不动声色地深呼吸了几下:“……嗯。”   陆傲天的小脑瓜还是有亿些乱,虽然季诺是他另一个爸爸的现实让他极度高兴,但这是他从来没想过的角度,之前好些他以为确凿的推论全都被推翻了。   不论是他和韩呈,还是和陆寒呈之间都存在着诸多误会,陆傲天理智上明白,但真落实到行动上还是感觉很别扭,就像还处于讨厌韩呈的惯性中。   陆傲天勉强给韩呈握了十秒钟,就唰的将小爪爪抽了回去,并准确无误地塞进季诺的另一只手里。   塞完后,崽面上的僵硬一扫而光,小胸|脯小幅度耸动了一下,缓缓吐出一口气:“呼……”   韩呈:“……”   季诺忍不住笑了起来。   陆傲天听到季诺的笑声,立即仰起小脸仔仔细细观察他盼了两辈子的爸爸,嘴边噙着两抹父子同款小梨涡。   虽然很早之前他就想“收养”季诺,一辈子照顾他互相陪伴,哪怕是明知亲生父母还在世,但对季诺没由来的喜欢亲近让他早就将季诺看作这辈子要守护的人。   但知道他的诺诺原来就是他的爸爸,那种难以言喻的惊喜庆幸开心了然是谁都无法理解的。   他真的好高兴好高兴,他有了爸爸,一个爱他如宝的爸爸!   陆傲天突然无比感谢系统把他送到出生前,不然即便重生后顺利报仇登顶,他依旧以为自己是个没人要的小孩,他依旧不知道原来他有一个愿意用自己的命换他出生的爸爸……以及,陆寒呈也没那么糟糕……   现代医学已经十分先进,难产的死亡率很低,但如果换做是男人情况就变得难以估量。   尤其是季诺之前诊断出畸形子|宫和有恶化倾向的囊肿……陆傲天难以想象季诺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选择坚持将他生下来,而不是直接全部切掉保命。   一想到上辈子的自己,极可能是诺诺用命换回来的,陆傲天还是生韩呈的气。   这部分事情他不了解,但诺诺的死亡一定和韩呈没保护好脱不了干系。   他出生后不久就被卖掉,很有可能两人根本不在一起,不然陆寒呈就算是个棒槌也不至于没保住大的,连小的都丢了吧!   韩呈见孩子情绪稳定不少,也想了解一下另一个世界的情况。   原本他以为另一个世界的“韩呈”是个花花公子,随便找女人生下的嗷嗷,和他就没什么关系了。   但现在得知另一个世界的“韩呈”和“季诺”生下了嗷嗷,发展存在很大重合的可能性,他就需要将事情问清楚。   陆傲天闻言将小脑袋一扭,再次埋进季诺怀里,气哼哼说道:“这有什么问的?就是你让诺诺难产!又弄丢了我!我不要和大傻……笨蛋说话!”   韩呈虽然早有猜测,但听到孩子说出来还是难免眼眶泛红,他突然想起此前被一种不可明说的力量无形操控的感觉,嗷嗷穿来前的世界到底是平行世界,还是……他和季诺的前世?   韩呈此前对这崽一直藏着一份感谢,就是因为对方捅破了季诺苦苦隐瞒的病情,如果不是崽意外穿来,直觉告诉他,他和季诺会走上相同的道路……   韩呈缓缓闭上双眼,想到躺在手术室里忐忑等待孩子降生却为此丢掉性命的诺诺,再想到被卖给人贩子饱受虐待,甚至一直以为自己是被父母抛弃的嗷嗷,心脏一阵又一阵的抽痛。   韩呈长臂一揽,将老婆孩子一起拥住:“对不起,是我没保护你们……”   不论是前世还是平行世界,这一次,他一定!一定会保护好他的两个宝贝!   *   周三做完检查,一家三口就完全在认亲中度过。   中途林晋铎吃饱了,还十分贴心地给三人打包了一些带回去,等三人吃饱才说起季诺早上做的检查结果。   季诺喝的那一口酒没造成什么影响,彩超结果表明季诺腹腔内部疤痕恢复的很好。   三人高高兴兴走出医院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崽痛哭一场体力消耗过大,虽然想持续黏着季诺嘀嘀咕咕一番,但还是扛不住瞌睡,车子发动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韩呈和季诺在后视镜里相视一笑,对突然而至的巨大幸福还是有些不真切感。   韩呈早年喜欢赛车的时候倒是常开飞车,很是享受肾上腺素狂飙带来的刺激感,近些年工作忙碌很少开车,平时也是钱磊薛小山或是其他司机来开。   这一次回程的路上,为了让孩子能睡好,韩呈开的又慢又稳,心中的愉悦满足却不输当年竞速狂飙的时候。   陆傲天在路上睡得很香,但季诺将他抱下车的时候还是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晃着小手找人:“爸爸、爸爸?”   “嗯,嗷嗷乖,爸爸抱你上楼。”季诺立即拍了拍孩子的小肩膀。   陆傲天哭肿的眼睛费力撑开一道缝,确认是季诺无误后才松了口气。   他做梦都不敢做这么美的,就更怕一觉醒来又成了孤零零的一个人。   说话间,陆傲天的脑袋清醒了些,想到季诺做手术还不到一个月,他深吸了口气,朝着韩呈伸出了一双小短手:“韩呈(重音)爸爸(吞字音)……”   韩呈没听清后面俩字,倒是感觉梦回学生时代被教官点名的时候。   但嗷嗷主动让他抱已经足够让他窃喜,立即将孩子接进怀里:“乖宝,爸爸抱。”   陆傲天趴上韩呈肩膀,小眉头微蹙,不是很满意。   但……凑合吧,亲生的也不能换。   韩呈比季诺高将近十公分,看起来却壮了不止一圈,崽到了他怀里变得更小了。   之前几乎没机会抱崽,这次韩呈看着电梯金属镜面映出怀中的小团子,感觉尤为明显,韩呈非常想找个专供幼儿的营养师帮孩子调理一番。   不过想到这崽从前对这方面有些反感,韩呈还是没再父子感情好不容易有进步时煞风景。   到家后,季诺带孩子去洗澡,韩呈直接进了书房。   他特意选择避开季诺嗷嗷,才打电话给林晋铎确认此前的猜想。   林晋铎说起失之交臂的柳叶刀比谁都激动:“不切子|宫意外怀孕?这你可问对人了,这种情况在我给季诺做完子|宫全切后梦见过好几次!”   “要看囊肿的发展情况,可能性非常多,有些囊肿会随着孕程推进不断变小,有些不仅会变大还会和胎儿争营养,所以这个要先怀怀看……”林晋铎噼里啪啦说了起来。   韩呈听了半天,眸光越发暗淡:“最糟糕的情况会是什么样?”   “你们发现的早,最差我也能保证父子平安。”林晋铎想了想,“不过如果要说最差最差的话,孩子被当成恶性肿瘤的正常反应,胎儿不断长大同时囊肿恶化,挤压胚胎一尸两命呗。”   林晋铎当了十几年医生早就看惯生死,而且又是和朋友随口说起,完全没察觉到自己说出了一种多么可怕的可能性。   林晋铎说完又立即和韩呈嘀咕起,能不能用季诺和嗷嗷的例子**文什么的。   他觉得隐掉穿越一事,“男人”、“畸形子|宫”、“恶性囊肿”、“成功生子”,不上一篇柳叶刀说不过去吧?!   韩呈沉默了好半晌,林晋铎以为对方在认真思考准备同意,结果韩呈说了句“不行”就干脆利落挂断了电话。   林晋铎:“……”   卸磨杀驴是吧!只让驴转磨!一点不考虑驴想发文章么?!   *   当晚,嗷嗷睡在两人之间。   崽的身|体紧紧扒在季诺怀中,给韩呈剩了个小屁|股,已经让他十分满足。   第二天睡醒了,两大一小才算从一系列巨变中缓过劲儿来。   吃完早饭,李嫂照常去公园溜达。   一家三口重新坐到一块,韩呈再次问起嗷嗷穿越前的事情。   “你从出生到现在的事情还能记得多少?昨天你提到牛家村是怎么一回事?”   陆傲天把季诺的手按在他鼓鼓溜溜的小肚皮上,软哒哒地小声哼唧:“爸爸帮嗷嗷揉一揉。”   转向韩呈时立即变得认真严肃起来:“我有记忆以来就一直生活在牛家村一个叫牛旺的男人家里,牛旺夫妻都是人贩子……”   “牛家村是一个长在深山里的小村子,家家户户都姓牛,我怀疑村里不少都是干这个的,因为都是族亲相互包庇,拐到那边想逃都逃不出去。牛旺不止一次说过,我的眼睛颜色太特殊不好卖,只能折手里……”   季诺听到一半眼眶就湿|润了:“他们经常打你吗?”   嗷嗷贴着季诺闷声答道:“我特别会躲,而且我不怕疼的。”   韩呈眼眶发酸,难以想象这么小的孩子,在人贩子家里如何讨生活,如果不是意外穿越回来,他的孩子是不是也会……   “嗷嗷对不起,是爸爸没有保护好你们。”韩呈深吸一口气,“爸爸一定会把牛家找出来给你报仇!”   陆傲天闻言点点头,这是必须的。   上辈子他被接到D国后至亲全都离世,陆家其余人明里暗里瞧不起他,都把他当成已经长歪的小废物,更不可能替他伸张正义。   等他正式接管陆氏已经是十年后的事情,他才知道折磨他、养废他、还要留他一命都是被一早安排好的。   他被接回后,不论是牛家夫妇还是王瞎子,所有虐待他的人都得到一笔不菲的封口费。   只不过这些人坏事做尽有命挣没命花,等他有能力报仇的时候,已经陆陆续续死绝了,就连牛家村这个拐卖窝点也被警方彻底清|理了,村后山的乱葬岗里,挖出不知多少具女人和小孩的骸骨……   “嗷嗷知道牛家村具体在哪里吗?嗷嗷?”   韩呈唤了孩子几声,陆傲天才从失神中清醒过来,愣眉愣眼地摇摇头。   考虑到陆家存在的隐患,现在还不是和韩呈和盘托出的时候,陆傲天选择继续当一无所知的四岁小孩:“我不知道,但我会一点那边的土话……”   最后,范围缩小到宁市附近,刚好是娃综第五期收官的录制地点,韩呈立即找人着手调查起来。   另一边,从季家老宅翻出的血衣疑似已经过了二十年之久,提取出的大部分DNA样品均已失效,鉴定难度远超普通情况。   直到周五上飞机前,季诺依旧没能等到最终结果,不过季书峰倒是因为涉嫌故意杀人和强|奸未遂,被先一步关进看守所里。   *   云市连下了两场秋雨,温度明显降低不少,一下飞机,宁市依旧是夏天的模样。   身处旅游大省处处都是人潮如织,一家三口上车后直接被拉到宁市郊区,风景更好人也更少。   这次节目组省略掉第一晚的选房环节,直接将嘉宾送到当地最好的星级酒店。   态度好到离谱不说,就连负责接送三人的车都是将近两百万的雷尔法,属于目前商务车的顶配。   虽然从前白庸对韩呈就算比较客气的,但坑起人来绝对一视同仁,没曾想换成陆寒呈后,白庸立马将一切拉到顶了。   一|夜好眠后,周六八点,节目组的直播录制才正式开启。   因为白庸彻底怂了,休息的三天里韩呈不想被其他人和事打扰到他们一家三口的相处,白庸就干脆取消了这一周的vlog营业。   所以对于直播间的观众们来说,这还是韩呈身世曝光后第一次见到三人。   不少人从周五晚上就蹲直播间里,一直等到周六八点终于见到两大一小,别提多兴奋了:   [啊啊啊啊镜头亮了亮了!韩呈还在吗?该不会直接回家继承家业去了吧?]   [嗷嗷嗷嗷!妈妈的嗷嗷宝贝呢!三日不见如隔九秋!快让妈妈贴贴!]   [诶?这次的镜头不是在卧室里?感觉好像是在套房客厅?]   [漏漏漏,是酒店的大卧室罢了。]   在弹幕不断滚动中,一只睡得乱七八糟的崽出现在镜头里。   只见小团子揉了揉眼睛,快速将材质厚实的墨绿色小恐龙睡衣套上,然后哒哒哒朝着卫生间方向奔去,嘴里念念有词地咕哝着什么。   就在观众们惋惜后续看不到时,镜头自动跳转到卫生间门口的直播机器视角,弹幕直呼高级。   只见画面里的小恐龙甩着尾巴迈着小短腿快步走来,大家都以为这崽是早上起来尿急,但又奇怪这个时间宁市不冷,崽为什么非要套上小恐龙睡衣才往外走?   思忖间小恐龙已经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相较于之前的急不可耐,小恐龙敲门的动作则要和缓得多。   “笃笃”两声,房门从内拉开,露出季诺那张美貌又不带一丝女气的精致面孔。   陆傲天仰起小脑袋对着青年甜甜一笑,张开双手奶声奶气地要抱抱,抱完还将肉脸蛋凑到季诺唇侧:“爸爸~亲亲~早安吻~”   [嗷嗷叫季诺爸爸了???我靠咋回事?之前不是连叔叔都不肯叫吗?]   [啊啊啊啊啊我要醉倒在崽的小奶音里了!]   [我不一样,我要醉倒在季诺的盛世美颜里了!韩呈就是顶级人生赢家吧!亿万家产等着继承,老婆绝美,还有嗷嗷这么可爱的小宝贝!]   [唉,现在越美好我越难过,这已经是最后一期了……等节目结束,嗷嗷就要被送回福利院了,嗷嗷才刚认可季诺爸爸誒呜呜呜呜……]   [别说嗷嗷了,陆家那种情况……季诺和韩呈估计也要分手了……]   季诺立即笑着亲了一口,亲完左脸,崽又立即将右脸奉上,最后连额头都被照顾到,崽才算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因为不想累到季诺,崽就主动坐在盥洗台上,伸出小短手挂在季诺颈侧:“昨晚梦到爸爸啦~爸爸有梦到嗷嗷吗?”   季诺笑着应声:“当然啦,爸爸梦里肯定要去找嗷嗷的……”   父子俩又是一阵废话交流,嗷嗷不嫌腻歪,季诺也不嫌烦,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十五分钟,嗷嗷才开始洗漱,季诺就守在一旁笑着陪他。   季诺能明显感觉到相认后孩子的变化,虽然崽之前对他就已经很软萌了,但相认后立即从棉花糖变成烤化了的棉花糖。   有意思又有些心酸的是,这孩子以前连叔叔都叫得很别扭,在相认后小|嘴哼哼唧唧就很少停下来,不论季诺在做什么,崽随时都会冒出来叫一声爸爸,像是在反复确认爸爸的真实性一样。   昨晚孩子先睡着,季诺上厕所回来看到小团子的小|嘴在动,就凑近听了半天,发现孩子在睡梦中都在念叨着“我有爸爸了”……   不仅如此,孩子此前是黏人喜欢挨着、抱着、靠着季诺,相认后除此之外还会时不时用小手小脸碰碰季诺的手背手臂脸颊,不仅要拥抱,还要皮肤贴贴。   季诺线上咨询,说是孩子小时候缺乏父母的抚慰,就会出现类似的情况,让孩子多亲近亲近情况就会慢慢缓解。   季诺心疼到难以言喻,尤其是想起第一次相遇时,孩子明明一身伤却习以为常不喊疼……   而韩呈的心疼中又带了一丝丝无奈,为什么叫爸爸和要贴贴都是针对季诺一个人的?   要不是这崽硬邦邦叫过他几声“韩呈爸爸”,韩呈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忘记自己有两个亲爹了。   韩呈跑步回来,直接去侧卧的卫生间冲澡,换好衣服出来就看到一只格外黏人的小恐龙。   韩呈笑着走近,戳了戳崽的小尾巴:“什么时候买的?真可爱。”   陆傲天执着地给季诺当腿部挂件,哼哼唧唧不想理他。   季诺就说起玩|偶服的来历:“……上次没来得及穿,这次我就带过来了,没想到嗷嗷今早起来主动套上了。”   韩呈捏了捏玩|偶服的材质:“有点厚,在空调房里穿还行,出去还是穿短袖短裤吧。”   陆傲天小身|体一扭,将尾巴从韩呈手里扽出来:“窝几道。”   他这是彩衣娱亲,小破……那个谁懂什么?   爸爸最近因为外婆的事情总是提不起兴致,他想哄哄爸爸,让爸爸开心点。   宁市温度这么高,他出门肯定要换夏装的,那个谁这么提醒,好像他很傻一样,哼!   明明那个谁才是弄丢老婆孩子的大傻蛋!思及此,小团子脸上阴沉扭曲了几瞬。   直到季诺摸了摸他的小脑袋:“该换衣服出门咯~我们宝贝嗷嗷,今天想穿什么?”   陆傲天立即仰起天使般的面孔,露出灿烂的笑容:“想和爸爸穿亲子装!”   季诺笑着应声:“今天的任务是在古街,到时候我们去买两件同款的好不好?”   陆傲天立即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甜甜应声:“好喔~”:,,. 第66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各大旅游景点的古街在商业化后变得大同小异,尤其是其中兜售的一些小吃,只有一小部分是真正的当地特色。   宁市最出名的老古街就是这样的情况,嘉宾们接到任务卡的时候想的也是这一处打卡圣地,还担心游客太多不好录制。   不少宁市观众早上听说后还想去古街偶遇明星,没曾想车行近一个小时,保姆车才在一个写有“古宁镇”的标志牌前停下。   古宁镇坐落在宁市和阳市这两个旅游热门城市之间的必经之路上,是当地政府为了让游客更深入地感受当地风土人情新开发出的旅游型小镇。   与古街为仿古故意做旧的模式化商业古街不同,古宁镇的建筑都是在原有基础上修复加固,看起来更具民俗风情。   古宁镇是新开发的项目,除去政府牵头的特色引入外,近一半的铺面还没完成招租,旅游路线上也还未加入主推行列。   所以目前游客不多,非常适合进行综艺拍摄,相应的,娃综的流量和曝光度也能为古镇带来很好的宣传效果。   因为这次是分开坐的,下车后嘉宾们才碰面。   季诺韩呈带着崽下车时,翁楚两家已经等在现场,众人齐刷刷看向韩呈,然后才是转向季诺嗷嗷打招呼。   寒暄过后现场很快陷入安静,正常来说会讨论下第四组新嘉宾会是哪位,但提起这个就避不开被韩呈处理掉的岑晰。   之前虽然相处得还算熟悉,但都是针对影帝韩呈的熟悉,就算对方在娱乐圈地位超然,也只是局限于娱乐圈,不至于让人觉得遥不可及难以接近,熟了后私下接触起来也算随意。   但谁能想到这世界上,还真有小说里隐瞒身世逐梦娱乐圈的顶级豪门贵公子啊!   岑晰作死归作死,但背后势力的确让他有作死的资本,结果撞上韩呈,被掘地三尺式的调查,现在彻底查无此人了。   虽然是大快人心吧,但一般人哪里有这样的能量快速解决杜家捧着的顶流男星?   再见韩呈时,无形间就多了一层让人拘谨的壁垒,直到陆傲天抱着季诺开始“爸爸爸爸”:“爸爸我们什么时候去买亲子装鸭~”   翁凯笑了:“哎呀,嗷嗷小朋友改口叫爸爸了?”   陆傲天在季诺的眼神暗示下,不是很情愿地扭头应了一声。   “你叫季诺爸爸,叫韩呈什么?”翁凯饶有兴趣地问道,一般来说小嘉宾都是叫爸爸妈妈的。   陆傲天真是不想配合这种无聊的问答,但是他有了爸爸,这一次他要做爸爸的乖宝贝:“当然是韩呈爸爸。”   说话间第四组嘉宾总算赶到,车门一开,先蹦下两个快乐的小萝卜头。   众人定睛一看,竟然是童童和臻臻!紧随其后的就是明艳动人的大美女康菲儿。   对于第四组嘉宾节目组一直神神秘秘的,这事近期已经在网上成笑点了,就因为不少营销号都爆料说白庸将圈里有档期的“救火队员”都问了遍,没一个肯来的。   大家都好奇谁会来娃综帮忙收官,没曾想已经因婚姻问题消失了一个月的康菲儿却回来了!此前大家都以为她被豪门夫家纠缠,想从婚姻中脱身并不容易。   [哇!康大美人好靓啊!感觉状态比第一期还要好!]   [我估计是顺利离婚了,离婚后女明星普遍回春,啧,婚姻到底给女人带来了什么啊!]   [啊啊啊我的臻臻宝贝!还有童童也在!太好了!白庸你总算干了件人事!给节目组加鸡腿!]   [真好啊~第五期岑法制咖和许老鼠屎双双下线,剩下的都是我喜欢的!好棒!宝贝崽崽们冲鸭!]   实际上白庸和康菲儿敲定后,原本是不需要童童参与第五期录制的,毕竟康菲儿自备一只臻臻小团子,不需要额外请小童星。   但架不住童童爸妈跟他没完没了地磨,不是拿协议胡搅蛮缠就是暗示要找粉丝后援会闹事。   白庸被这个节目搞得心力交瘁,虽然厌恶这对眼皮子浅的父母,但还是同意让童童也加入进来了,达成这样圆满的局面也算意外之喜。   大人们在热聊着,臻臻扭开童童的手,迈着一双小短腿直奔季诺而来:“诺诺!~窝要想洗里啦!~”   “吧唧”一下,臻臻撞进陆傲天的怀里,出乎意料但却是惊喜的,原来嗷嗷哥哥也想她啦!   结果还没到一秒钟,就被陆傲天格外有力的小胳膊按住了肩膀,紧接着便被对方转手塞进韩呈腿边,皮笑肉不笑地用金牌销售的口吻推荐道:“他长得也不错,你觉得呢?”   臻臻可太觉得了!但韩呈叔叔平时看着冷冷的,她原计划是先和诺诺贴贴,再尝试更进一步贴上韩呈。   没想到嗷嗷哥哥这么好,一步帮她送上人生巅峰!   韩呈看了亲生崽一眼,通过那张和自己七分相似的面孔反复确认崽是亲生的,再对上身前仰着小脑袋一脸期待的小女孩,眼底多了抹无奈的笑意,还是将孩子抱了起来。   臻臻虽然同样喜欢季诺,但她之前已经被季诺抱过多次,这回换成心心念念求而不得的韩呈,一时间自然顾不上黏季诺了。   陆傲天先勾起左侧唇角,笑意微顿又勾起右侧唇角,微微一笑,哼,傻白甜还想跟他抢爸爸?做梦!   他堂堂龙傲天,生来便是无可比拟的!   紧接着小身|体一扭,吧唧一下黏到季诺身上,又开始小声哼哼唧唧:“爸爸爸爸……”   季诺笑着揉了揉崽毛茸茸的头顶:“嗯,爸爸在呢。”   *   全员到齐后,便被工作人员领到了古宁镇古街的核心区域。   这里面的商家都是政府牵头引入的,在入驻前已经是将当地传统手工艺和新时代需求结合得极为出色的案例。   为了增加和游客的互动性,游客们除了直接在店内选购外,还可以亲自动手选材制作。   被节目组选中自然是其中最具特色的,分别是可以用竹篾工艺编织猫窝、狗窝等用品的竹编体验店,以及可以用木材制作手机支架、水果盘、栗子开口器的木工体验店。   四组嘉宾照例进行抽签,嗷嗷和臻臻抽到的是印有竹子的小卡片,自然而然被分到了一组。   童童和臻臻因为能和季诺分到一起都很高兴,甚至包括明显成熟不少的康菲儿也十分开心。   只有陆傲天默默盯着自己的小手,半晌后叹出长长的一口气,他的手气一定是变差了!   分完组后,三大三小一起走进竹编体验店中。   今天需要他们完成的任务,就是合力编出一个有新特色的竹编制品。   店里除了猫窝、狗窝、各种小动物的窝外,还有各种能用竹篾打造的宠物用品,因为质量好,容易清洗,无异味,又绝对环保,相关制品在网上的销售量一直不错。   虽然也有传统的竹编簸箕、菜篮子、小筐,基础款看着也更为简单,但为了宣传效果更好些,节目组和店家肯定是希望嘉宾们选择有特色的宠物用品进行编制宣传。   三个大人商量了一下,从宠物用品里找出看起来款式最简单的狗窝,童童和臻臻自然是对小动物充满兴趣,闻言无有不应。   陆傲天对于编什么一点不在乎,只要让他始终挨着爸爸就好。   六人也算一拍即合,很快便在竹编师傅的教学下编了起来,因为竹编的难度比隔壁打磨木头要大,而且这一组只有三个大人,白庸现在可不敢为难嘉宾,直接让竹编师傅也加入进来,随时给嘉宾们打辅助。   体验店里的竹篾都是提前准备好的,但在最开始前为了宣扬非遗传统手工艺,还是先看了一个由店主拍摄的小短片,从上山砍竹子一条条运输回来,到开竹分篾变成一条条薄韧的纤细竹条。   同时竹编师傅还拿起不同的工具向大家做简单的演示:“这个是引篾槽,可以刮竹篾……分层器可以获得更薄的竹篾……剑门刀可以保证获得宽窄完全一致的竹篾……”   等演示结束,不论大人孩子都得到了几条竹篾作为学习材料,跟着师傅一起试着编了起来。   陆傲天坐在季诺韩呈之间,收到竹篾后就往韩呈怀里一塞,转头继续黏季诺。   臻臻的小手的灵活度根本没办法学这些,就把细长的竹篾当她的仙女小飘带,跑到空地位置时不时甩两下。   童童一直觉得自己是娃综里年纪最大的小朋友,这次的身份又是家庭中的哥哥,所以捏着竹篾也很认真的和大人们一起学习起来。   竹编师傅是个年轻的小姐姐,得知是直播综艺,教学起来就格外认真,给嘉宾演示完后,还会对着直播镜头慢动作演示一遍,弹幕纷纷表示:   [竹编小姐姐好像真的要教会我……/捂脸]   [咳咳……已经下单了,有些钱就该让专业的来赚。]   [猫窝好可爱!买完了!这就去楼下逮小流浪去!]   为了让嘉宾们更容易上手,竹编师傅教的是最简单的竹编技法,学会后就开始击鼓传花式编织。   竹编小姐姐起个头然后转圈编,因为不常做这些,嘉宾们编一会儿就手酸眼花,这时候人多力量大的好处就体现出来了,基本上是每人编二十分钟就要换人歇歇手。   其他人歇着的时候,就会听竹编小姐姐讲一些祖辈传下来的和竹编有关的小故事,嘉宾们也会时不时互动一下,编织过程虽然有些漫长却不乏味。   几乎编完底部的时候,臻臻坐在康菲儿怀里仰头问道:“这是狗狗的窝窝,等编完里面就会生出小狗狗了吗?”   康菲儿用下巴蹭了蹭女儿发顶:“不会喔,只有狗妈妈才能生小狗。”   因为很快就轮到康菲儿继续编制,臻臻就扭头找一旁的童童玩耍:“童童哥哥,你家有狗妈妈吗?”   童童摇摇头:“我爸妈说小动物很脏很麻烦,它们会到处拉屎嘘嘘,还会乱咬家具,不可以养的。”   臻臻睁大了眼睛,一副难以置信的小模样:“可汪汪特工队里的狗狗都很厉害啊!”   她一直很喜欢小动物,但因为爸爸有过敏性鼻炎不能养,但妈妈说爸爸和奶奶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以后可能几年才能回来看她一次。   麟麟哥哥也被姑姑送到国外读寄宿制私立小学了,家里只剩她和妈妈,她有些难过,觉得有必要养只汪汪缓解一下。   童童也有些沮丧:“我小时候也这么以为的,但爸爸告诉我动画片里都是假的。”   弹幕立即飘过一片问号:   [童童爸妈太有毒了吧!明摆着就是不想给小朋友养宠物,还诋毁小动物,我呸,我家狗子可乖了!]   [还说什么动画片里都是假的,真是呕了,小朋友才不要听这种话呢!]   [+1我家大鸡毛从不乱拉乱尿也从来不拆家,童童爸妈说的该不会是比格犬吧?/狗头]   [哈哈哈哈哈比格大魔王是真的有可能,但大多数猫猫狗狗都超乖的!是人类的小天使!]   臻臻受到了严重打击,闷闷不乐地去找嗷嗷哥哥,即便对方还紧紧镶嵌在季诺怀里,一副完全不想被打扰的模样,臻臻还是眼泪汪汪地将问题问了出来。   嗷嗷一听是童童爸妈说的,原本不想管闲事也有点生气了:“当然不是了!狗是人类的好朋友!”   臻臻仰头看向季诺:“季诺叔叔是真的吗?”   季诺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当然了,绝大多数狗狗好好引导都是很乖的,童童爸妈说的情况应该是极少数的个例。”   竹编小姐姐听到讨论立即将自家狗子的远程监控翻了出来:“我家两只白天自己在家看家就超乖的,看,他们都在阳台晒太阳睡觉。”   童童也凑了过来:“哇,它们睡的就是咱们编的狗窝吗?”   竹编小姐姐点头:“对,我家两只嘛,用的是最大号的。”   臻臻已经被晒太阳晒睡的狗狗萌化了,立即用小奶音软软问道:“这系什么狗狗哇?”   小姐姐笑着介绍:“这是我们本地的土松,是特别优秀的猎犬和陪伴犬,国外的松狮犬就是用土松培育出来的。”   手机屏幕里的狗狗像是和主人有所感应一样,突然抬起脑袋望了眼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深棕的毛色让他看起来有些像柴犬。   陆傲天听着几人的谈话,隐隐记起在他真正的小时候,牛家也养过一只叫大白的土松。   和手机里的这只很不一样,是一只白毛黄耳朵的土松,体型也更大些。   对于小时候的记忆,过了太久他已经很久不曾回忆,但提到土松大白,他脑中很快便浮现出大白被王瞎子挂在梁上剥皮的一幕。   那时候他刚被送到隔壁村,跟王瞎子学偷鸡摸狗的“手艺”,大白找不到他,就连夜闻着山路上残留的那一点点味道,走了几十公里找到王瞎子家……   陆傲天忍不住微微颤抖起来,季诺很快便注意到崽的异常,立即把孩子拢住:“是不是冷了?”   陆傲天小|嘴瘪了瘪,一下子扑进季诺怀里:“有一点点,爸爸抱我。”   季诺将他抱在怀里拍了拍,陆傲天感觉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消退不少,仔细从模糊不清的记忆中找寻大白的踪迹。   在牛家村时他年龄太小,只记得一些让他记忆十分深刻的事情。关于大白是怎么来的,他并不清楚,勉强想起大白在为牛家看家护院前一直被养在山上,是看山打猎用的。   至于在山上养了几年,他也不知道……后来好像是在山上被毒蛇还是野兽咬了,治好后左腿也站不直了,便被牛家接回村子里。   虽然已经是残废狗了,但当个狗保安还是足够的,农村养狗不费什么力气,就是家里剩什么喂什么,有时候没有剩菜剩饭狗就饿着。   那时候他只有大白这么一个伙伴,每天吃饭都会偷藏点食物和大白分享,天冷的时候破烂的被子根本不能替他抵御寒冷,他就紧紧抱着大白,把冻僵的手脚埋进大白绒密厚实的毛发里取暖。   牛家夫妇打他,大白不敢违抗那些人,就想尽办法用身|体帮他挡皮带挡藤条……被送走的时候他一无所知,没曾想再见时大白已经变得血肉模糊……   陆傲天将头紧紧贴在季诺怀里,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希望见到大白。   韩呈已经根据他提供的信息基本锁定牛家村的位置,因为有后山的乱葬岗作为证据,警方原本打算直接出手连窝端了。   但调查后得知,牛旺这个牛家村拐卖团伙的核心人物,前些天刚带人离村,说是接了单大买卖,警方只能暂时按兵不动,等着牛旺和心腹回来再说。   *   编到中午,竹编狗窝已经初具轮廓。   嘉宾们便找工作人员的指示下暂停劳作,到古镇美食街逛吃一番,将古宁镇方方面面都宣传个遍。   路过服装店的时候,季诺没忘要和嗷嗷穿亲子装的事情,带着孩子先挑了两款哈尼族改良服饰。   在韩呈明示的眼神下,季诺笑着问店员要了三个人的尺码。   三件深蓝色的老布衣衫,点缀着哈尼族特色刺绣,带些古朴自然的民族韵味,款式上又是舒适度极高的半袖阔腿裤。   一家三口换上就直接付款,又挑了一套黑底银边的,虽然额外带了一个人穿亲子装,但乖宝宝陆傲天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满,全程都是诺诺的小甜豆。   韩呈季诺的身材颜值都是顶尖的,换上同款服饰后立即引来观众们一阵狼嚎,更不要说身边还跟了一只同款长相的漂亮小团子,一家三口的上身效果别提多好了。   店主忍不住厚着脸皮询问道:“我能把综艺里的截图打印出来当模特图吗?”   韩呈终于穿上象征着家庭成员身份的亲子装,心情很是不错也就同意了。   店主立即翻出一个银色的小项圈送到季诺手边,虽然他请不起韩呈这样的大明星,但是作为酬谢还是要意思一下的。   陆傲天小眉头一蹙:“什么玩意?”   季诺双眼一亮立即接过来:“好精致啊,嗷嗷戴上爸爸看看好不好?”   陆傲天话锋一转,奶声道:“什么玩意这么好看,blingbling哒~”伸头被季诺套上后,小不点还摇头晃脑地给季诺展示:“窝好看吗爸爸?”   韩呈:“……”   可能……亲生的崽,和亲自生的崽,中间永远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   在美食街吃完饭,午休还剩近一个小时,一家三口就打算在附近逛逛。   听说今天刚好是古宁镇半月一次的大集,这一片的不论远近基本都会过来或买或卖,这显然是个很适合凑热闹的地方。   季诺韩呈带崽走到集市附近时,教竹编的小姐姐和康菲儿还有一大一小两个团子也刚好过来凑热闹。   几个人就聚到一起边看边逛,认识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竹编小姐姐远远的指向街尾:“今天有卖土松幼犬的,小朋友们想去看看吗?”   臻臻童童眼里的小灯泡瞬间亮起来。   季诺见嗷嗷兴致缺缺,俯身将他抱起来:“嗷嗷怎么了?不想看小狗吗?”感觉这崽从编狗窝的时候心情就不太好。   陆傲天摇摇头,童年的记忆对他来说已经在脑海深处沉睡了太久,大白算是前世为数不多真心对他好的,突然想起的后劲有些大。   而且前世他回到陆家也养过不少狗,甚至还不远万里运来和大白品相几乎一模一样的土松,但依旧没有一只能替他弥补曾经的遗憾的,所以提起去看小狗,他总是有些恹恹的。   陆傲天在季诺肩头充了会儿电,想了想再次对韩呈伸出来双手,语气平淡毫无起伏:“抱我。”   韩呈点了点他的小鼻头,还是伸手将孩子抱了过来。   一行人一路逛到街尾,看到一个身材微胖其貌不扬的男人正在和老板用土话吵架。   陆傲天没见过这人,但却毫无障碍听懂对方正在骂老板不老实,卖给他一只病狗。   要知道宁省这边语系多且杂,有时距离稍远点的村子间的土话都不尽相同,陆傲天一听就能听出这口音即便不是牛家村,也是牛家村附近的。   他立即按掉韩呈的收音器,贴到韩呈耳边低语了几句。   韩呈原本以为亲生崽总算要雨露均沾了,没想到是有正事,抱着果不其然的想法他还是认真听了起来,片刻后仔细观察起男人的长相,并回头叮嘱了跟拍一声。   臻臻童童本是满心欢喜想要看狗狗的,奈何老板和男人吵得太凶了,两只小团子不敢上前。   陆傲天却装出着急看狗的模样,被韩呈抱着走上前去。   两人的吵架还在持续,无非是老板说自家狗很健康,是家里的母狗新下的崽,头版和毛发体型都是一等一的五红白土松,根本不存在生病腿瘸的情况。   “……而且我卖的时候你自己检查了的,都是好好的,买走几个小时,回来找我说狗瘸了,谁知道是不是你弄瘸的嘛!”   客人就将怀里的狗放到地上,陆傲天一看是条白土松,还是和大白一样的粉鼻头黄耳朵,但和他印象中毛色雪白的大白不同,这只小土松有点泛黄,陆傲天灰蓝的眸子重新变得冰凉凉的,抿了抿唇,将视线放回还在吵架的男人身上。   不久前刚卖出去的健康小狗却像是站都站不稳一样,走起路也是步履蹒跚的,尤其是左脚瘸得明显,看起来根本伸不直。   小狗崽走了两步适应不少,只不过左腿依旧是瘸的,它朝前方嗅了嗅,突然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尾巴也猛地摇晃起来。   一双又黑又亮的狗狗眼直直望向韩呈怀里的崽,一瘸一拐朝韩呈方向跑了过来。:,,. 第67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白土松本就少见,更别说头版身型都这么正的五红白土松了。   所谓五红,是指睑、鼻、口、爪、肛这五个部位都是粉红色的,再加小土狗小时候都是肉乎乎的,尤其是土松幼犬更是虎头虎脑的,搭配上特色的粉鼻头,棕色看起来像小棕熊,白色看起来像小白猪,特别可爱。   同时也是看山护院的一把好手,各方面来看都十分难得,不是专业贩狗的兴许几年都碰不上一只,不然这个叫牛亮的男人也不可能冒着风险非要买条狗带回去。   品相周正性格好的小土狗如今身价不低,更不要说这种极品小狗崽了,所以抱回临时住所发现是条病狗时可给他气坏了。   原计划他们一伙人今天就要回山里,但这次抓的孩子来头不小,估计少说也要在村里躲几个月,他可不能让这病狗烂手里。   牛亮和老板翻来覆去地吵,老板嘴也咬得死死的,毕竟家里的母狗第一次下出这么好的小狗崽,好不容易让他赚了一笔,钱都没捂热乎当然不肯给退。   老板仗着自己身量高长得壮,喊起来十分有底气,咬死自家卖出去的是好狗,腿是被对方掰折的,对方是故意来讹他的。   两人越吵越凶,谁也不让半分,牛亮情绪上头推搡了老板一下,两个人就这么打了起来。   老板大概是不想弄坏自己的卖狗摊子,扯着人到外面去打,周围的围观群众呼啦啦跟了上去,不少人试图阻止一二。   陆傲天拍着韩呈肩膀示意他也跟上去,父子俩全程关注着周围有没有男人的同伙,也就没注意到在脚边不断嗷呜的小狗崽。   卖狗的老板摊位上还有五只幼犬,周围闹腾起来小狗们的喊叫就没停下来,白色的小狗崽叫得再响也比不过五只一起狂吠,再加上周围还有其他卖狗的,小白狗急切地嚎叫彻底被淹没。   韩呈抱着崽跟上去,季诺自然紧随其后,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父子俩突然爱凑起热闹来,身后的跟拍小哥也立即跟了上去。   摊子空了,吵架的也走了,童童牵着臻臻,两个小团子满心满眼都是狗,这时候总算能凑上前仔细看看了。   两个小团子蹲在狗摊前面,其他小狗都关在笼子里他们摸不到,被放在地上的小白狗看起来又特别乖巧,两只小团子搓了搓小手一把将小白狗按住rua了起来。   小狗崽急着要追上去,自然在俩孩子手里不安分,奋力蹬着四肢,就连一直不敢用力的左脚都使上吃奶的劲儿。   乱蹬之下,小狗崽这才发现左脚不仅使得上力气,蹬出的时候也没有以前的痛感,不过他来不及高兴,急着去找他的小主人!   童童见小狗挣扎得太剧烈,怕小狗伤到妹妹就将双手伸到狗狗的腋下,将胖乎乎的小狗崽抱了起来,这样小狗只能无效地在空气中划拉四肢。   童童见状十分满意,温声细语地对一旁的臻臻说道:“妹妹,你来摸。”   臻臻眨着黑葡萄似的双眼,奶声奶气道:“谢谢哥哥!”   小狗崽气得不行却也没张口咬人,它闻得出两个小孩子身上也有小主人的味道。   康菲儿和竹编小姐姐虽然留在原地看孩子,但也只是肉|体留下,魂儿早跟着飘过去凑热闹去了。   直到臻臻仰起小脑袋:“妈妈,那两个叔叔是因为不想要小狗才打架吗?”   说着指了指童童怀里的小狗崽,它明显已经放弃挣扎了,任由童童抱在怀里,黑亮亮的圆眼睛依旧直勾勾锁定着不远处被抱着的陆傲天。   康菲儿听到女儿的声音,才将注意力拔回来:“是的呀。”   臻臻和童童对视了一眼,他们刚刚已经小声商量了一番,两只小团子都觉得这只狗狗很可怜,刚刚的两个大人为了不要这只狗甚至打了起来,这样哪怕最后勉强留下小狗,他们肯定也不会善待狗狗的。   两个小团子都很喜欢狗狗,也都很善良,但童童知道爸爸妈妈是不会给他养狗的,但臻臻觉得妈妈也许会同意,如果能说服妈妈,童童以后也可以来她家看狗狗。   小团子将自己堪称完美的想法告诉了妈妈,康菲儿看向童童怀里的小狗崽。   这狗漂亮是一定的,而且眼耳口鼻都没什么分泌物,看起来倒不像是生病的,如果单纯是腿瘸了,作为宠物狗倒是没什么影响。   不过相较于人工培育的品种,土狗虽然智力体质忠诚度都普遍更好,但整体性格的稳定性却不如品种狗,尤其是她不懂怎么挑选土狗,还是觉得应该选择性格更加温顺稳定的品种狗当做孩子的陪伴犬。   “臻臻,狗狗可以陪伴我们十几年,你确定很喜欢它,能对它一直非常非常好吗?即使它很调皮,会咬坏你的洋娃娃,会弄破你的公主裙……”   臻臻犹豫了:“可它现在看起来很乖,不像是会咬东西的坏狗狗。”   康菲儿蹲下身抱住女儿:“不是咬坏东西就是坏狗狗,这是狗狗们的天性,它们或许会为了主人努力改掉这些,但如果它做不到,我们也要做好接受的准备……”   臻臻显然还没有为一条小生命负责的准备,但她还记得她是为了救下这只狗狗才会想养它。   母女俩商量了一番,康菲儿同意买下小白狗,给它治病,至于要不要养还要看臻臻的决心,即便不行她也会为狗找个合适的领养人。   狗的治疗费用对于康菲儿来说不算什么,但在节目上买狗善后需要付出更多的精力,不过为了保护女儿生出的善念,康菲儿觉得一切是值得的,这么想着她也摸了摸毛茸茸的小狗,就当是一场特别的缘分。   臻臻童童确定自己能救回小狗后特别开心,两只小团子对着小狗叽叽喳喳说个没完,可过两分钟,此前打架的两人和围观群众又转移回来了,包括抱着崽的韩呈,他一手抱崽一手牵着季诺将人护在身后。   两只小团子见凶巴巴的大人们都回来了,因为太害怕不敢再留在原地,又因为还没付钱他们也不敢将狗直接抱走,纠结之下还是先将狗崽放回原位。   白色小狗崽感受到小主人在靠近,脚一沾地就开始撒腿狂奔,边跑边朝韩呈方向汪汪叫。   卖狗的老板虽然被周围人劝住了,但心里还是憋了一肚子火气的,看到被说成病狗的小狗崽正精神头十足地跑着,几步拨开人群就将狗一把逮住,回身攥起牛亮的衣服:“我这狗哪里病了!你说说看!”   说着将狗放在地上,让狗跑了一米的距离又将狗按住,牛亮见状也不可思议地将狗接了过来,反复确认后挠了挠头,脸上还挂着彩却也不好意思和老板再计较,将狗往衣服里一揣转身就走。   同样挂了彩的老板叉着腰开始狂骂晦气,人跑了局散了,周围人也陆续离开,康菲儿一手一个,牵起格外沮丧的两只小团子离开了。   “狗狗没病的话,它的主人也会好好对它的,童童臻臻不难过,我们去吃棉花糖好不好?”   同样往回走的陆傲天眉头紧蹙,他已经离开韩呈的怀抱,但一直紧跟在韩呈身侧仰头看他。   季诺看他仰个小脑袋实在太费事了,就俯身将孩子抱起来:“爸爸真的不疼了,嗷嗷又不重,没事的。”   陆傲天闻言才放心地贴进季诺怀里,灰蓝色的眼珠依旧紧盯着韩呈。   半晌后,韩呈收回手机朝父子俩微微颔首。   他在来宁市前已经和当地警方取得联系,考虑到崽提及的牛家村家家相互,完全是法外之地的状态,还提前雇佣了不少安保人员。   是以牛亮揣着小狗灰溜溜跑走后,警方也立即展开行动,牛亮及其团伙对此浑然不知。   牛亮回去时,其他人已经收拾好东西,全都坐进小面包里等他呢,见他又将病狗揣回来,都骂骂咧咧的。   “这狗没病,是装瘸的,不信你们看!”   牛亮上车后就把狗放地上了,不久前还在他怀里拼命挣扎的狗子这会儿却一动不动了,就软趴趴地趴在地上。   因为它知道车门关上了,它再怎么挣扎也跑步出去,它要省些力气不能做无用功。   牛亮推了狗几下,小狗崽就换个地方一窝,胖乎乎的圆脑袋趴在一双肉爪爪上开始闭目养神。   其他人见状自然都说牛亮被狗贩子骗了,牛亮气得给了小狗一脚,小狗嗷了一声,立即找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躲了起来,因为牛亮的一脚,这回后腿又疼了起来。   牛旺原本一眼就相中了这条极品白土松,见狗走路还是不正常也就打消了要过来的心思,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其他人闲聊起来。   面包车的最后一排躺了一个昏睡中的孩子,小孩看着不小,实际上还不到三岁。   孩子双目紧闭,淡金色的浓密长睫低低垂着,在眼下落下两道阴影。   肤色是亚洲人少有的冷白色,高鼻薄唇骨相深邃,看起来就是很西式的骨骼走向,但头上却顶着一头被剪得乱糟糟的黑发。   只有仔细盯着发缝观察,才能发现孩子的发根其实是铂金色的。   这就是牛旺这次接到的大单子,虽然只有一个娃娃,但身价却是旁的几十倍,是云市顶顶有钱的杜家的小少爷。   孩子是他们偷的,原本这一单是不能留活口的,但牛旺的胆子不是一般的大,见这孩子生得比小丫头还漂亮,就生出了其他心思。   好看到这种程度,皮肤比雪还白,又是个金毛小混血,这种标志的男孩有的是变|态喜欢,碰上合适的买家他还能再发一大笔。   牛旺也就大着胆子欺瞒了雇主,打算把孩子活着带回牛家村先藏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联系朋友牵牵线,把孩子卖到东南亚去。   没多久,车子开出古宁镇的范畴,后排的孩子悠悠转醒,张开一双乌黑的大眼睛。   牛旺这次也算难得谨慎,偷到孩子后一直没停止灌迷|药,孩子一路上都在昏睡,一点没闹人。   一般情况他是不会这么给孩子喂药的,小孩脑袋没长好,喂这种药性强的迷|药很容易伤到脑子,喂成小傻子就不值钱了,但这次不一样,就算弄死这孩子也不能叫人发现,不然坏了雇主的好事非得扒了他的皮,而且反正都是要卖肉,脑子不重要,是以迷|药一直灌到今天早上。   孩子一醒,牛亮就十分熟练地拿出药瓶,被牛旺按下了:“现在没事了。”   外面越开越荒芜,虽然离牛家村还远着呢,但已经足够安全,不怕灌傻也怕把孩子药死,那就鸡飞蛋打了。   小男孩迷迷糊糊坐起身,缓了好半晌才回过神,脑子虽然依旧昏昏沉沉的但他还是很快发现周围所有人都是陌生的。   他用流畅地普通话问向离着最近的牛亮:“叔叔,你们知道我爸爸妈妈在哪里吗?”   牛亮以为小孩醒来都会闹,没想到这个小洋鬼子还挺乖,立即用蹩脚地普通话回道:“到地方你就能见到你爸妈了,头是不是还晕着?再睡一会!”   小孩讷讷点头,像是被人哄住了一样,又重新趴回臭烘烘的座椅里。   虽然脑袋尚未清醒,但杜斯滕还记得爸爸妈妈,他想了很久还是记不清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   爸爸妈妈带他来到华国后一直很忙,原本妈妈答应要带他去新开的游乐场,但妈妈临时有事去不了,小姑姑说陪他,他们玩的很开心,然后……然后他喝了小姑姑给他买的果汁……再醒来就在这里了……   杜斯滕虽然才两岁,但从小就被培养出很强的危机意识,他知道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却也无能为力,只能乖乖缩在后排尽可能放松其他人的警惕心。   他低头发现同样蜷|缩起来的小狗,一人一狗隔空对视了一瞬,小狗还记得不久前被小孩逮起来rua的情形,立即将胖乎乎的身|体一缩再缩,生怕没等到逃跑的机会,又被其他人限制了行动。   一人一狗各怀心思,一起缩在车后面装乖。   过了一会儿,车子缓缓停下,司机、牛亮还有另一个一直在睡觉的男人都要下车放水。   车门一开,小狗立即开始行动,杜斯滕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   牛旺一低头发现乱跑的小狗,吐掉嘴里的烟屁|股正要去抓,后排的小男孩突然大叫着哭了起来,牛旺一错神的工夫就让小狗溜下了车。   等再下车找的时候,周围杂草重生,根本看不到小不点的踪迹,再加上车上的孩子突然开始哭闹,牛旺只想尽快上路。   牛亮回来听说后火气噌的上来,原本花大价钱买了病狗就够恼火,没想到狗还跑了,听说是小崽子乱哭叫才放跑的,抬手就给了孩子两巴掌。   小男孩的嘴角一下就被打裂了,恐惧地蜷|缩起来不再敢吭声。   牛亮还想再发泄两下,却被牛旺拦了下来:“打坏了还要花钱治病,有气回去跟你婆娘撒去。”   牛亮的媳妇去年被他打死了,今年跟着牛旺又弄来了个新的,据说还是会说英语的大学生,又白又嫩特别漂亮。   就是天天要死要活地不肯给他近身,没少被他揍,要不是牛旺临时接了个大单子,这会儿估计早被他打到服软了。   从前的牛家村穷得要死,根本娶不起媳妇,很多都是兄弟几个娶一个,十里八村但凡有点良心的人家,也不愿意将女儿嫁到牛家村。   他们就只能一家子攒钱买媳妇,牛旺开始就是负责做中间人的,后来买的多了就摸出点门道,逐渐的就带着村里伶俐的兄弟坐起拐卖妇女儿童的营生。   不仅让全村富起来,还家家户户都能“娶”上有文化又漂亮的老婆,双重利益驱使下整个牛家村更是团结一心。   一车人提起这茬,立即说起荤话,牛亮丑陋的脸上也泛起油腻的笑容,粗黄的大掌搓了搓,恨不得现在就回去钻被窝。   *   另一边,白色的小狗崽听着人上车开走了,又等了半晌确认安全才拖着后腿跑了起来。   这一次它左侧前腿不疼了,敢用力了,但后腿因牛亮的一脚却有些不利索。   它已经意识到自己变小了,因此粗糙的爪垫重新变成软嫩的肉粉色,跑在山间土路上带着明显的痛感,但即便爪垫会痛,即便后腿不便利,依旧没有影响它奔跑的速度。   重新变回小狗的大白无法理解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但不论是现在还是死前它心中只有一个信念,就是要去找小主人。   大白甩开小短腿一路狂奔,从白天跑到黑夜,一直沿着来时的痕迹向着古宁镇不断前进,脚上软粉的肉垫开始还有着明显的痛觉,跑到后面就已经彻底麻木。   跑进古宁镇时大白很累很渴,它觉得自己随时都要晕过去,鼻子的感知力也逐渐下降,它想停下来歇歇,但既怕停下来会被人抓住,又怕停下来就没力气再站起来。   ——再跑几步也许就能看到小主人,再跑几步它就有家了……   抱着人类难以想象地信念,大白不停地努力奔跑,终于锁定了正确的方向,一路跑到保姆车旁。   车里有跟拍,韩城不方便接电话,季诺抱着孩子先坐进车里。   陆傲天知道韩呈的电话里应该是和牛家村相关的进展,他心里焦急就觉得有些发闷,降下车窗吹吹风。   就在他紧紧盯着不远处接电话的韩呈时,一声气息奄奄的“汪”让陆傲天倏地回神,低头的瞬间就惊讶地叫了起来:“爸爸,外面是中午那只小狗!”   季诺闻言很是惊讶,打开车门和孩子一起下去。   大白再也支撑不住了,四肢一软趴倒在地,一双又黑又圆的狗狗眼却依旧满怀欢喜地望向陆傲天:“嗷呜汪~”   陆傲天定定地看着地上的小狗,心头莫名一颤。   季诺将狗抱起来,发现中午的小白狗已经变得灰扑扑的了,四肢像是一路趟着泥水过来的一样,尤其是四只爪爪,黑糊糊的一坨。   刚好路对面就是古宁镇唯一的宠物医院,季诺直接把狗抱了过去。   宠物医院原本是想给狗洗澡的,但仔细看了一下小狗的肉垫,发现上面的脏污不是单纯的灰尘,而是血和土结成的土块,用温水泡开后才确认四只脚的肉垫全都被跑烂了。   即便见到季诺身后跟着摄像头,医生都忍不住皱眉问道:“作孽哦,这小狗是跑了多远的路啊,是你们养的吗?”   陆傲天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季诺摇头答道:“中午在市集上看到时还好好的,刚刚不知从哪里跑到我们车边的。”   医生不太相信:“真的假的,那这狗估计是连续跑了一下午,这会儿才跑废了……”   小狗身上有伤免疫力低,不适合洗澡也不适合打疫苗,医生把能做的体检都做了一遍,并做了驱虫。   原本是想建议小狗留院观察的,但听说他们马上要离开古宁镇也就没阻拦,给小狗开了两片消炎药,顺便推销了一下宠物外带包。   季诺看崽一脸凝重,但灰蓝的眸子一直盯着小狗,一时间也摸不准这崽是怎么想的,先在宠物医院把全套的必需品买齐了。   他已经知道买狗的人是牛家村的了,所以对小狗的安排直接跳过寻找主人归还这一步,不论嗷嗷想不想养,他先把狗狗用品备齐全,后续给狗找新主人也更方便些。   不过东西买齐了,小狗却不肯进外带包,四只爪爪都被药布裹上了,脖子上还带了伊丽莎白圈,它只能仰起小脑袋朝陆傲天哼唧,就像从前和小主人撒娇那般。   陆傲天垂在身侧的小拳头攥紧又松开,他不确定自己的猜想会不会是真的……他不会再养替代品的,因为没有任何一条狗能替代大白……   陆傲天皱着眉头静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小心翼翼将小狗崽抱进怀里。   一直强撑着的大白,闻到小主人身上的味道,总算安心将双眼闭上,没一会儿就打起了酣甜的小呼噜。   戴伊丽莎白圈是防止小狗舔|舐伤口的,但陆傲天看它戴着实在不舒服,上车后就将伊丽莎白圈摘了,打算等狗睡醒再戴。   没了硬邦邦的伊丽莎白圈,小狗在睡梦中自动调整位置,胖乎乎的小脑袋塞进陆傲天的臂弯里,粉白的小肚皮朝上翻。   熟悉又信赖的姿势让陆傲天的眼泪一下就冒了出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毛色对不上,但这一刻陆傲天可以肯定,这一定是他的大白!   就在此时韩呈拉开车门坐了进来,陆傲天既想问他牛家村的情况,又想说养狗的事情。   按轻重缓急应该先问牛家村,所以粉雕玉琢的小团子眼泪汪汪转向韩呈,先吓了韩呈一跳:“怎么了儿子?”   陆傲天情绪上头,一时间话都堵在嘴边,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根本止不住:“窝要养狗!”   韩呈松了一口气:“养!不用哭,爸爸没说不同意。”   陆傲天闻言却更伤心地哭了起来,他想抱紧小狗又怕弄疼它,巨大的悲伤袭来,小团子只能仰起头边哭边嚎释放一二:“呜呜呜我要养狗……”   季诺将小狗的用品搬进后备箱后,又临时下车去找医生要了电话,避免遇到突发情况不知所措。   回来时就看着崽哭得肝肠寸断,怀里的小狗举起裹着药布的四爪朝韩呈龇牙,虚张声势地维护小主人。   韩呈则是一脸无奈地举起双手:“我没说不让你养啊,儿子?嗷嗷?到底怎么了?你这样你爸爸回来会误会我欺负你的……”   陆傲天闻言“嗷”地一嗓子拔高音量:“就系里奇虎窝!呜呜呜……”   要不是臭爸爸把他弄丢了,他堂堂龙傲天又怎么会因为大白哭成小猪头!   见到季诺,韩呈立即像见到亲人一样双眼放光:“诺诺!你要相信我!我什么都没做,我是同意养狗的!”   季诺:……?   直播间的观众先是难以置信小狗竟然主动找上嗷嗷,后来又被韩呈和嗷嗷间的神奇展开笑得前仰后合。   不过观众们还没欢乐够,就收到了屏幕上滚动的下播提醒:[嗷嗷家因不可抗力影响今晚无法继续直播,但其他三家的直播间依旧还在继续,欢迎观众们移步收看!]   [???啥不可抗力啊?]   [天降小狗也成了不可抗力?就离谱!]   [对啊,之前不还好好的吗?难道是小陆总惹怒老婆,被混合双打了?]   [现在多了条护崽小狗,是混合三打了哈哈哈哈哈!]   [噗,哪有那么多欢乐美好,不过是陆寒呈在负重前行罢了哈哈哈哈哈……]   直播停止后,工作人员陆续离开,钱磊坐上驾驶位打开导航直奔派出所。:,,. 第68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虽然中午在市集碰上牛亮,但陆傲天上辈子没见过对方,也不能单凭口音就认定他是牛家村的人,是牛旺的同伙。   好在提前和警方通了气儿,韩呈又让跟拍小哥带到牛亮的清晰正脸,警方录入系统后,很快便确定画面中人就是犯罪嫌疑人牛亮。   这伙人常年作案练就一身逃脱追查的好本事,从云市到宁市一路变装换车走野路,尽可能不在各式摄像头中留下痕迹。   警方提前守株待兔都没发现,换成其他情况就更摸不到踪影了,狡猾程度远超一般罪犯。   确认拐卖团伙的核心人物正在回牛家村的路上后,警方先向上级申请加大围捕警力,生怕有漏网之鱼溜进大山里藏匿留下无穷隐患。   又因有目击证人表示,牛亮一伙人在古宁镇藏匿时,曾看到过他们抱着一个小男孩。   结合此前收到的消息中所谓的“大单子”,以及杜家那位被绑架至今杳无音讯的小少爷,基本能确定两者之间有所关联。   即便目击证人指出一直昏睡的孩子是黑色短发,但剪发、换衣服、喂迷|药是人贩子的惯用手段,再加上杜小少爷是混血儿,一头金发实在太扎眼,处理头发的时候再加一道染黑工序十分正常。   通过身量和肤色的比对,更能确定车上的小男孩是杜家的孩子,警方觉得棘手极了。   杜家的孩子丢了没两天,全国的刑警已经都有耳闻了,不仅是因为杜家在华国很有影响力,更主要的是杜家这位儿媳妇,也就是孩子的妈妈,家世显赫到可以让杜大公子入赘的程度。   孩子的中文名字姓杜完全是夫妻俩感情好,女方愿意照顾杜家的颜面,回到国外一直是跟女方姓,并作为女方家族的继承人培养的。   孩子是和小姑姑在游乐园玩的时候在监控死角消失的,消失前喝过的果汁瓶在警方地毯式搜查之下,才在排污口找回,并在瓶中检测到迷|药成分。   虽然弄丢孩子的小姑姑,也就是杜家最受宠爱的小女儿杜筱卿一再否认,但孩子妈妈丝毫不留情面,先扯起杜筱卿左右开弓狠打了十几巴掌,并对杜家上下放话,如果儿子出事杜家都得死。   听过这样的传言后,宁市参与调查的刑警们自然是慎重慎重再慎重,并且在没救下孩子前不敢轻易向云市那边递消息。   毕竟扣下小面包救下孩子容易,但他们还要考虑村子里被拐来的妇女儿童。   这种拐卖村除了少不知事的小孩,全都是没有人性的畜生,狗急跳墙他们什么都做得出来。   所以警方一方面怕云市那边有走漏风声的,二是担心牛旺被抓的同时还会找机会向村里传递消息打草惊蛇。   所以没有十足把握前不敢轻易动手,一直开车远远跟着,直到临到牛家村时,已经进入狙|击范围,小面包再度停下。   牛亮拉肚子先一步下车,警方立即让线人给牛旺打电话,牛家村附近信号不好,牛旺就不得不下车去接。   虽然核心人物牛旺和重要人物牛亮都出来了,且直接击毙不会有机会让他们传递消息,但车上还有三人守着孩子,警方依旧不敢轻易动手,生怕孩子沦为人贩子的挡箭牌再出意外。   因为马上进村,车上剩余的三人都十分放松,坐在驾驶位和副驾驶上的两人都在开窗抽烟,中排靠窗位置上还有一个昏昏欲睡的。   不过牛旺下车时将人吵醒,三人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今年的收入,这一票大的干完直接猫冬,今年的钱已经提前赚完了。   缩在最后一排的孩子像是在睡觉,实际上杜斯滕在缓慢多次地调整角度后,垂眸偏头的时候看着像是在睡觉,其实他刚好能从这个角度看到窗外的景象。   普通家庭的小朋友会被教育不要乱吃乱拿陌生人给的食物,也不要跟陌生人走,而对于杜斯滕这样出身的小朋友来说,强调的就是如何避免绑架,以及万一绑架后该如何应对。   宾斯家族新一辈里孩子众多,之所以将两岁多的杜斯滕当做继承人重点培养,自然是因为这孩子天赋异禀。   卓越的双商和与生俱来的专注力观察力,完全不是正常的两岁孩子能拥有的,学习能力更是仿若拥有宿慧一点就通。   不仅如此,杜斯滕动态视力极强,他已经通过乖巧到近乎呆傻的表现让人贩子们放松警惕,抱着父母一定会第一时间来救他的坚定信念,杜斯滕认真观察了一路。   除了这些必备前提外,还有一点运气因素,大风吹过时穿着伪装服饰的狙|击手更容易被发现,杜斯滕确认后立即坐起身。   他晃晃悠悠走到中排的男人旁,迷迷糊糊像是还没从迷|药劲中恢复一般,含糊开口:“叔叔,我想上厕所。”   正常来说肯定是让孩子在车上解决,拿个瓶子或者套个塑料袋。   但三人刚聊完从这孩子身上能拿到的钱数,心情正好,加上已经能远远看到熟悉的村口,状态就仿佛已经回到村中一样放松。   中排的男人懒洋洋地指了指车门:“你自己去,会脱裤子吧?”   小孩犹豫着点点头,缓了片刻才晃晃悠悠往车下跳,跳下来时还没站稳摔了一跤,三人就用土话说起这孩子被喂太多药喂傻了。   杜斯滕摔跤时偷偷在手里攥了两把沙土,站起身后又晃晃悠悠往前走。   中排的男人见状抻头叮嘱了一句:“就在这拉!不许再走了。”   杜斯滕慢悠悠回头看了看他,傻傻点头作势要蹲下脱裤子,结果孩子蹲到一半就变成助跑姿势,扬起手里的沙土抬腿就往外冲。   离车门最近的人贩子被迷了眼睛,没法立即追出来,杜斯滕使尽全身的力气向前冲,他知道自己跑的越远,活下来的几率就越大。   然而他被绑后只吃了一点流食,跌跌撞撞跑出面包车车身遮挡范围时,司机和副驾上的人也反应过来,连带着被沙尘迷眼的人贩子也快速跳下车,三人一起追了上来。   就在杜斯滕即将被抓住的瞬间,砰砰砰几声枪响,从山路两侧的山林里同时飞出数枚子弹。   狙击手们看到孩子脱离匪徒掌控,立即趁着这些人扑上来前快速出手。   有的击中腿部,有的击中腹部,其中牛旺先后背击中左右手让其无法向外传递消息,紧接着一直藏匿在山林里的特警一拥而上,将还在挣扎的五人齐齐制服。   杜斯滕第一时间被送回警局,剩余人员继续包抄牛家村。   等季诺韩呈录完节目带崽赶到时,大部队还在牛家村处理后续没回来,但整个牛家村已经被控制住了,剩下的就是清|理盘查清算。   *   杜斯滕被救回后先被送往医院做全面体检,特意拨了两个性格温柔的女警察照顾孩子。   陆傲天跟着俩爹来到警局时,杜斯滕已经洗过澡吃完饭还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   不过头上依旧顶着被人贩子剪得像狗啃一样的黑发,劣质染发剂染出的颜色是十分死板的黑,换个人顶着这样的发型都要丑死了,但杜斯滕却依旧漂亮的跟洋娃娃似的,带着雌雄莫辩的精致美貌。   杜斯滕被灌了太多药,洗胃后医生说至少要四十八小时才能逐步代谢掉,而连续多次被灌药,对孩子的脑部发育会带来怎样的影响现在还不好说。   陪伴孩子的女警察自身也有孩子,闻言愤怒得咬牙切齿,但杜斯滕却对此没什么反应,他已经和父母通完电话,在确认自己安全后精神放松不少,人看起来懵懵怔怔的。   陆傲天在路上已经听说了杜斯滕的存在,知道对方的母亲来自宾斯家族。   从他上辈子对杜斯滕毫无印象,就能推断出对方前世的下场……   不过令陆傲天诧异的是,他对杜斯滕的父母都没什么印象,这就很奇怪了,因为宾斯家族和他祖母家族渊源颇深,令前世的他很有好感,所以在选择未来伴侣时曾仔细调查过宾斯家族当时的情况。   哪怕失去独子带来的打击太大,婚姻关系破裂,以海伦·宾斯如今的地位也不至于在二十年后彻底消失。   不过当年的记忆实在太过久远,他当初未在宾斯家族找到合适伴侣人选,早就将其抛之脑后,现在回忆起来自然是支离破碎的,陆傲天仔细想了一路才勉强想起一些……宾斯家族似乎有个被藏起来的疯子?   结合他前世对杜家的了解推出个大概,杜荣炜利用杜斯滕彻底破坏了杜家两位亲兄弟的关系,并且也直接毁掉杜家和宾斯家族之间的利益链条。   少了宾斯的扶持,杜家大房迅速衰败,再加上杜斯滕出事后大房长子又早逝,这对杜家家主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杜荣炜浑水摸鱼成功上位。   想到这些,陆傲天看向眼前小孩的眼神多了一丝共情和怜悯,仔细说起来对方比自己还要惨些,起码自己被系统绑定有机会重生。   而且因为祖母的遗嘱,陆寒扬不能弄死他,只能找个地方让他痛苦地长大,牛旺也不敢将他偷偷卖了……   两个小孩对视了片刻,一直怔怔盯着陆傲天看的漂亮小男孩突然开口:“你好漂亮,你的眼睛好漂亮!”   陆傲天:“……”   这小孩吐字为什么这么清晰?不是,漂亮得跟个小姑娘似的怎么好意思说他?他这明明是无与伦比的英俊。   陆傲天怀里的小奶狗突然嗷呜了一声。   杜斯滕黑眸微微睁大,像是才注意到陆傲天抱着的不是毛绒玩具,而是自己白天帮忙放走的小奶狗。   他诧异问道:“这是你的小狗吗?”   陆傲天下意识收紧怀抱:“当然。”   杜斯滕眨了眨黑葡萄似的小鹿眼,突然笑了起来,一笑不可避免牵动嘴角的伤口,他疼地轻嘶了几声才继续说道:“我在坏人的车上见过它。”   说着转身给身后的女警察指了指:“阿姨,狗狗也找到家了,太好了。”   怀里一直紧紧黏着陆傲天的大白,嗅到熟悉的味道,抻出毛茸茸的脑袋看向杜斯滕,看起来倒比对韩呈友好些。   杜斯滕顶着一张漂亮至极的面孔,一脸期待地看向陆傲天:“我可以摸摸它吗?”说着朝陆傲天举了举小手。   见两个比奶粉广告还漂亮的小团子在这聊得开心,负责暂时照顾杜斯滕的女警察也忍不住加入:“这个小狗就是滕滕帮忙放走的那只吗?”   陆傲天小眉头微蹙,在脑中缓缓打了个问号。   女警察立即解释起来,牛亮屁|股被打了一枪,趴在病床上把细枝末节都交代了,包括杜斯滕嘴角的伤是怎么来的,中间自然带出杜斯滕帮小狗逃跑的小插曲。   陆傲天闻言十分老成地点了点头:“那可以给你摸一下,不过要轻轻的,它受了很重的伤。”   杜斯滕立即乖巧点头,轻轻摸了摸大白的脑袋,软萌萌地问道:“它叫什么呀?”   陆傲天:“大白。”   大白立即配合地“汪”了一声,陆傲天满意地摸了摸大白的下巴。   杜斯滕点点头,过了片刻又眨着清凌凌的小鹿眼问向陆傲天:“我叫杜斯滕,你可以叫我Sten,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杜斯滕出生时就比普通小朋友长很多,现在虽然才两岁多已经比四岁的陆傲天高了小半头,是以和陆傲天说话的时候是微低着头的,温和有礼的模样看起来像个小绅士。   陆傲天小眉头微蹙,心里想着小屁孩看着和他一般大,但被从人贩子手里救回后未免太镇静了些,竟然还有闲心搞幼儿社交,看来是个感知迟钝的,还没意识到之前的情况有多么危险,也难怪会帮忙放走大白。   陆傲天自然是既不输人也不输阵,立即挺起小胸|脯气势十足地报上自己的大名:“陆嗷嗷,你可以叫我嗷、Oran。”   继随口给自己取大名后,陆傲天也飞快给自己起了个比Sten好听一百倍的英文名,绝对无愧于他堂堂龙傲天。   两崽撸狗间,一个女人突然跑进警局。   女人身材高挑,一头铂金色长发凌乱地披在脑后,额头上还绑着渗血的绷带,形容狼狈。   她用有些生硬的中文急切问道:“您知道我的孩子吗?他叫杜斯滕,警察通知我来这里接他。”   在得知对方是杜斯滕的母亲后,被问路的警察立即为她指路。   名叫海伦·宾斯的女人快步跑了过来,远远见到儿子后便疯了一样扑了上来,抱住孩子崩溃大哭:“sten!!”   因为动作太大险些撞到和杜斯滕站在一起的陆傲天,好在季诺余光一直盯着儿子,眼疾手快将崽拽开。   前一秒还围着陆傲天扯东扯西的漂亮男孩,这会儿见到母亲才像个正常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季诺看在眼中感慨良多,一直到韩呈在警局交涉完,母子俩还紧紧抱在一起,韩城季诺便带着崽先一步离开。   回程时季诺一直紧紧抱着怀中崽,隔两分钟就要亲亲崽的额头脸蛋或者是小手手,眼底始终红红的。   韩呈也是一样的,他最初只是为了帮儿子报仇才去查牛家村,刚好撞上牛旺再次接单,没曾想竟然会误打误撞救下杜家和宾斯家族的孩子。   即便明知这一次嗷嗷不会出事,但配合调查后见到海伦母子撕心裂肺般的哭泣,还是不可避免深深共情。   钱磊从后视镜看到的景象就是自家老板揽着老板娘,老板娘怀里抱着崽,崽怀里躺着只小奶狗,一家四口整整齐齐组成俄罗斯套娃。   半晌后,韩呈最先开口打破车内的沉默。   他说起警方从牛旺牛亮嘴里审出的信息:“牛旺不肯吐口,牛亮交代对方要求他们将孩子直接灭口,但牛旺觉得这孩子长得漂亮给偷偷留了下来。”   季诺闻言脊背发凉:“长得漂亮留下来?”   韩呈微微颔首:“说是想高价卖到国外去……”   夫夫俩半晌无言,一时也不知道这孩子是幸运还是不幸。   如果没有嗷嗷穿回告知牛家村的事情,这孩子要遭受到折磨远比早亡更加痛苦。   可如果不是因为漂亮的外貌,从一开始牛旺就不会留下活口,即便他们提前介入调查,也救不回这个孩子……   转而再想起容貌同样出色的嗷嗷,牛家将他养到四岁……是不是……是不是也在等合适的机会?   季诺抱紧怀中崽身体颤抖起来,陆傲天拍了拍爸爸:“别怕,牛旺没想卖我。”   韩呈看向他:“为什么这么确定?”   陆傲天低头摸了摸睡着的小狗:“他说过要送我去隔壁学手艺赚钱。”   韩呈若有所思,还想继续问些细节,陆傲天却打断道:“绑架并杀掉杜斯滕,那些人有说是谁主使的吗?”   韩呈闻言冷笑了一下:“牛亮说这些生意都是牛旺联系的,他只在偶然间听对方说漏过一次,知道对方姓岑。”   牛旺死活不肯承认就更加强了牛亮证词的可信性,不过在韩呈看来绝对是杜荣炜的手笔。   表面上看是岑晰架着杜筱卿发疯,实际上背后藏着个狼子野心的杜荣炜。   韩呈之前就找人深入调查过岑晰,但岑晰和杜荣炜几乎不存在任何往来痕迹,有可能是从未有过,也有可能是被人一早抹除干净,他当然认定是后者,所以在等待岑晰狗急跳墙自曝其短。   偷税漏税时对方没露出马脚,但他不信这一次死到临头岑晰还能坐的住?还有杜筱卿……   片刻后季诺又问起孩子的爸爸怎么没来,陆傲天闻言小|嘴一撇。   即便他有两个爸爸,而他也是男人,但他至今对只提供一小颗精|子就无痛当爹的“父亲”们,依旧抱有一些偏见。   韩呈对崽的小表情秒懂,生怕杜斯滕的爸爸令整个爸爸联盟风评被害,立即替对方解释起来:“海伦女士接电话的时候正在开车,因过于激动引发了交通事故,孩子爸爸帮妻子挡了一下,现在躺在医院没法过来。”   季诺感叹屋漏偏逢连夜雨:“好在现在都好了。”   陆傲天抱起手臂勉强点头:“这还差不多。”   虽然还不知道牛家村最后会被怎么处理,但起码从现在开始,那些人无法继续作恶了。   *   一家三口回到下榻酒店后,季诺先将崽怀里的小狗接了出来。   但狗子离开熟悉的气味,即便没有立即醒来也在不断拱动着粉鼻头四处搜寻,季诺就让崽把身上的半袖脱掉,垫在小狗睡觉的地方。   小狗贴上陆傲天的衣物果然又重新陷入熟睡,四只胖乎乎的小爪爪撅到天上,季诺又将小狗脚上的药布拆掉。   小动物的愈合能力比人类强得多,包药布是防止路上刮蹭污染加剧感染,回家后让患处通风加速晾干可以更快愈合。   陆傲天看着躺在深蓝色的小半袖上的小号大白,被季诺悉心照顾也浑然不觉睡得喷香,陆傲天小眉头微蹙,总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一丝丝不对劲。   不过季诺手速飞快,片刻的工夫就把药布拆干净了,转身抱起一旁的崽小声说道:“好啦,该我们嗷嗷咯~今天试试奶油香草球好不好?”   说的是酒店提供的沐浴球,昨晚泡的是草莓冰淇淋口味,泡完的崽又香又甜让季诺爱不释口,换衣服的时候抱着亲了好半天,可给陆傲天幸福坏了。   这会儿听季诺这么说,陆傲天立即点头奶乎乎应声:“好呀好呀~”   等季诺抱着崽从浴室出来,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了。   韩呈十分懂事地让人搬了一个婴儿床到主卧,三面围栏,一面朝着大床对齐。   是考虑小狗离不开嗷嗷,身上还有伤担心它晚上醒来乱跑,让狗睡在大床上又怕三人睡熟后不小心压到它,就找来一个婴儿床单独放狗。   陆傲天现在的睡眠非常稳定,基本泡完澡就开始打瞌睡,吹完头发已经是半梦状态。   上|床看到小号大白已经被安置在婴儿床上就更放心了,左边挨着婴儿床,右边贴着季诺,嗷嗷小朋友没一会儿就呼呼睡着了。   季诺原本睡眠没这么多的,但习惯照顾孩子后,经常哄着哄着就和崽同步入眠。   就在他迷迷糊糊将睡未睡的时候,唇上感到一股潮润的热意,很快便滑入唇齿间。   季诺瞬间清醒,一睁眼对上韩呈深邃的黑眸。   季诺的脸颊再次发烫,他轻推了韩呈一下,示意孩子还在他怀里呢。   韩呈一回生二回熟,直接从身后拿出一个和季诺几乎等宽的抱枕,上面已经套好季诺的衣物,正是季诺不久前刚换下的深蓝色亲子装。   半分钟后,卧室的房门被缓缓从外关上。   昏暗的小夜灯下,一崽一狗各自抱着一件深蓝色上衣睡得香甜。:,,. 第69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卧房的门一关,季诺直接被韩呈抱进离着最远的书房。   书房不仅有宽大的桌案,配套的纯皮转椅,还有暄软的小羊皮沙发,并且还不会像客房具有那么强烈的目的性,更适合两人当下的状态。   不过季诺心里还是有些打鼓的,原本两人是正常恋爱正不断拉进彼此距离,结果突然发现嗷嗷是两个人的孩子,一下就打乱了原有的秩序。   即便孩子是意外穿越来的,即便没经历怀孕生产过程,但孩子身上流淌着两个人的血,加上他与嗷嗷之间的相互依恋,和经历过一切也没什么差别。   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家三口,以更加完美的状态实现他当然高兴,但他和韩呈的相处就微妙起来了。   正常相处来看他们还没到那一步,但非正常角度,他几乎是明确知道如果没有嗷嗷的介入,他会给对方生一个孩子,即便是在未来……可全盘接受,他还没做好容纳的准备。   韩呈拉着人坐在沙发上开亲,最开始压抑着心中的急不可耐,吻得温柔极了。   吻了一会儿发现季诺在溜号,索性不装了,将人推倒撩起衣摆按了起来,顺着季诺的惊呼将吻一再加深,季诺很快就上气不接下气顾不上心里的小迷思了。   半晌后韩呈放人呼吸,轻啄着季诺唇侧的湿意,喑哑的嗓音贴着皮肤低低哑哑地响起:“刚刚想什么呢?”   话音未落,指尖轻碾,季诺湿红的唇中溢出一声颤音,脸上的晕红加深:“我……我不知道……”   韩呈英俊的眉眼微微抬起,四目相对了片刻,忽地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季诺的心脏也忽地漏跳了一拍。   从前韩呈的表情一向是疏离寡淡,仿佛随时抽离于熙攘的现实世界,距离感和卓越的实力让他很值得被仰望。   如今这个人一步步走下高台,走进他的生活,眼里含着深切的情感与他接吻……季诺的心脏不可控制地胡乱跳起来,一瞬间完全忘了不久前把自己钉在“孩子父亲”的框架中所带来的烦扰。   韩呈俯下身轻吮了下季诺柔软的下唇,然后抵着鼻尖低低问他:“不知道什么?不知道我有多爱你吗?”   季诺的红脸蛋热度再度攀升,他下意识侧开脸想要躲避什么,韩呈却先一步箍住他的下颌,半是强迫地让季诺继续和他对视。   另一只大掌从腰间抽回,轻轻拨开季诺凌乱的额发:“诺诺,谢谢你为我们带来嗷嗷,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后半句压了回去。   他知道季诺多么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庭,季诺为了保住嗷嗷一定付出了他难以想象的艰辛,最后甚至为此丧命。   他很喜欢嗷嗷,可如果让他选择,他……肯定不希望季诺以命换命,他原本想让季诺多爱惜自己一些,但话未出口还是觉得那个时空或是那个世界,肯定是他过分自负才导致他的诺诺死了,嗷嗷丢了。   他不该对季诺提出任何“要求”,他需要做的就是避免一切需要季诺面对残忍选择的情况,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以后,我一定会保护好你和嗷嗷,我们一家三口会永远幸福。”韩呈紧紧抱住季诺。   其实已经都过去了,但两人每次想起都会感到极为强烈的悲痛。   季诺搂着男人的臂膀摇头:“是我太自卑了,害了自己也害了孩子。”   尤其是今天听到人贩子想要将杜斯滕转手卖掉的时候,他不敢深想。   韩呈轻咬上季诺的耳垂:“我的傻诺诺,一定是我没有给你足够多的安全感……”   “不是,不是的……”季诺抱着韩呈一个劲地摇头,从记事起就小心谨慎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让季诺习惯在自己身上找错误。   韩呈又哄了他几句,季诺还真开始总结罗列起自己的问题:“我应该多查查的,怎么能那么相信附属医院的诊断结果。”   两人抱在一处,韩呈是能准确感知季诺的最新动态的,见季诺不止认真自我反思起来,连小季都变得严肃,苗头明显不对,像是要和他严格划分责任一样。   韩呈低头将人吻住,吻到季诺双眼迷离的时候才再度开口:“既然错了是不是该被惩罚?”   季诺迷迷糊糊轻应了声:“什么惩罚?”   “有个东西被你儿子撞坏了,但我说过不怪他……”韩呈说着就拉季诺的手往小呈上带。   锋利的齿隙轻碾着季诺唇珠,低哑而暗昧地说道:“既然你一直说自己有错,那就罚小季医生帮我治好。”   *   第二天一早,陆傲天是被小奶狗舔醒的。   陆傲天先检查了下大白的四只小脚脚,发现血痂已经凝固了才放心将狗抱在怀里,小身子一扭,带着怀中的小奶狗一起滚进季诺睡过的地方。   闻着心爱的爸爸留下的味道,怀里抱着心爱的大白,陆傲天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幸福和满足。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外面的动静,陆傲天直接抱着狗坐起身,拍了拍怀里想要下地的大白:“不可以喔,要等脚上的伤再好一好才行。”   大白眨着圆溜溜的黑眼睛,像是听懂了小主人的意思不再挣动,乖乖被对方抱在怀里。   陆傲天抱着狗坐在床沿上,小屁|股左右扭蹭着滑了下去,小脚丫踩进季诺之前给他买的毛绒拖鞋,哒哒哒往外跑。   他边跑边迫不及待地向外喊道:“爸爸~爸爸~!嗷嗷醒啦~”   季诺特意在主卧客卧都留了道门缝,就是为了听着点孩子的声音。   嗷嗷一叫他立即急了,也不管韩呈正处于怎样煎熬的状态直接中断治疗。   明明昨晚已经治疗过了,季诺实在不明白为什么才过了几个小时就又要治疗,他的手真的很酸,走出浴室匆忙洗了个手撒腿就跑。   嗷嗷已经走到厨房了,没发现季诺的踪影正奇怪呢,一转身就被季诺直接抱了起来。   他正要询问季诺刚刚去干嘛了,季诺先捧着他的小脸上下左右猛亲了一顿,陆傲天咧着小梨涡荡漾得不行,立即化成爸爸怀里的棉花糖宝宝。   他也就没意识到最开始季诺的脸色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嘴唇也有点微微发肿。   “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季诺将孩子放到中岛台上,摸了把小奶狗毛茸茸的小脑袋安抚了一下,才拿起已经用舒化奶泡软的狗粮喂它。   医生说小狗看起来应该有一个月了,可以逐渐减奶过度到狗粮。   陆傲天指了指怀中狗:“大白把我舔醒的。”小奶音还拖着尾音,又软又娇。   见小狗立即吭哧吭哧吃起来,季诺笑了笑:“它是饿了,已经起好名字了?”   陆傲天点了点头,小动作和彼此信赖的感觉不会骗人,这就是他的大白。   才七点半,没到直播机器自动开启的时间,父子俩边看小狗炫饭,一边随意地讨论早上吃什么。   门铃声突然响起,一大一小对视一眼,暴风吸入的大白警惕地停止了进食。   季诺抱起孩子,走到门口。   门一打开,门外站着的正是金发碧眼的海伦,和戴着一顶精致小礼帽的杜斯滕。   没等开口,海伦牵着孩子先朝父子俩鞠了一躬:“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孩子。”她用不太标准的中文感谢道。   身侧的小男孩行了一个标准的脱帽礼,也软软地跟着妈妈一起跟着说谢谢。   因为劣质染发膏随时散发着浓郁的臭味,海伦怕这些有害气味对儿子造成更多的伤害,前一天离开警局后先带孩子去将头发剃掉了。   因而礼帽之下是杜斯滕小朋友光溜溜的圆脑壳,看得出孩子很不适应,摘帽后又很快戴上。   季诺吓了一跳立即去扶母子俩:“您客气了,不过我们并没有做什么,都是警察的功劳。”   季诺将母子俩请进房间,海伦虽然精神状态好了很多,但面部依旧浮肿。   眼底全是红血丝,能看得出昨晚应该哭到很晚,哪怕是冰敷都去不掉的痕迹,但她依旧是美丽的,一种很飒气凌厉的美。   海伦摇摇头:“不,我已经都知道了,如果不是因为陆先生之前提供的信息,又在集市上恰好碰上罪犯,我的孩子不会这么快被找到。”   牛旺最开始绑走孩子后,还放出烟|雾|弹勒索钱财,让他们误以为对方是一心求财,所以一直在通过电话周旋以及大力搜索,殊不知孩子早就被运到宁市。   “昨天就应该道谢的,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海伦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虽然面上还有些浮肿,但眼神明亮嘴角也带着得体的笑意。   不过她的手一直紧紧牵着儿子,在拿到人贩子的口供后,即便找回儿子她依旧无比后怕。   韩呈刚好从侧卧走出来,见状很快明白对方的来意,先接过季诺怀中的崽揉了一把。   他唇侧带着微笑,声音淡淡的:“先坐吧。”   等三个大人都入座后,陆傲天又想往季诺怀里蹭,韩呈看了看对面一直盯着儿子看的小男孩,拍了拍嗷嗷的小肩膀:“嗷嗷,跟小哥哥去厨房喂狗狗好不好?”   陆傲天闻言灰蓝色的眼珠转了转。   海伦对上可爱的小朋友,一秒便从谈事状态切成慈眉善目的邻家阿姨:“这就是Oran?Sten昨晚一直在说想和Oran弟弟玩呢,Oran今年多大了?”   夫夫对视了一瞬,他们怎么不知道这崽什么时候叫Oran了?   季诺笑了笑:“四岁了,和Sten应该差不多大。”   海伦笑容加深:“Sten快三岁了,他从小就比同龄的小朋友高一些,原来Oran是哥哥呀。”   陆傲天作为堂堂龙傲天,本来就不喜欢叫什么叔叔阿姨的,更别说和其他小朋友称兄道弟了。   但他阻止不了其他人会说什么,而且他要做个好宝宝,也就在心里暗戳戳翻了个白眼。   对面的Sten却对这些接受良好,眨着黑亮的小鹿眼,甜笑着奶声叫道:“Oran哥哥!”   陆傲天知道这仨要说些小孩不适合听的,对新冒出的小弟点点头:“肘叭,我带你去喂狗勾。”   韩呈将儿子放到地上,杜斯滕也快速从沙发上跳了下来。   见到两岁半的杜斯滕比自己四岁的崽高小半头,孩子心里有没有危机意识他不知道,但韩呈觉得营养师的事情真的不能拖了。   陆傲天之前可是认过季诺当小弟的,这点高度对他来说算个啥?   而且他知道自己能长到一米八|九完全不慌,先长不算长后长长得高,以后他必然能压小Sten一头。   下地后,陆傲天抱着狗哒哒哒往厨房走,一副小主人的架势。   杜斯滕开始时走得有点慢,就被突然雷厉风行的陆嗷嗷小朋友落下了,他立即加快了脚步赶了上去,主动伸手搭在陆傲天的臂弯里,奶呼呼道:“Oran哥哥带着我好不好?这里好大,我怕和你走散了。”   陆傲天皱了皱鼻子,一个酒店套房是有多大?宾斯家族难道奉行穷养么?   他不太理解,但又考虑到这小屁孩是刚从人贩子手里救回来的,应该被吓得够呛,有点异常矫情也是正常的。   反正他双手抱着狗,杜斯滕不过是搭他手肘上,想搭就搭吧。   看着两个小团子离开,会客室的三人才收敛笑意说起正事。   海伦开门见山说道:“能问一下陆先生为什么突然开始调查牛旺吗?”   虽然海伦无比感谢陆寒呈的介入让她顺利找到孩子,但时间太过于巧合,几乎是孩子被绑的同一时间,陆寒呈着手调查牛旺,且很快就锁定宁市,她需要确定其中是否有其他问题。   陆寒呈神色不变,说起夫夫一早想好的说辞:“嗷嗷小时候被拐卖过,不过那时候的很多事情他都记不清了,就在前些天他突然在梦中回忆起一小部分记忆,他还记得几句牛家村的方言……”   海伦听完后双手交叠在胸|前:“感谢Oran的梦境,是他救了Sten。”   季诺淡笑道:“我们是为了嗷嗷才做这些,能救下Sten也是巧合,您无需如此。   见海伦是个很直接的人,陆寒呈也没有兜圈子,直接问起对方打算如何处置那些人。   说到这些,海伦眼底的柔光瞬间消散:“我不会放过杜筱卿和她的男朋友。”   目前的一切证据都指向岑晰,杜筱卿的说法是岑晰希望可以借助宾斯家族的力量去好莱坞闯荡,不过杜筱卿从来在海伦身边说不上话。   所以两人设局绑架杜斯滕,打算让岑晰借机救下孩子,救命之恩,海伦就算再看不上岑晰和杜筱卿也会帮忙。   当然,这是岑晰骗杜筱卿的说辞,也只有杜筱卿那个蠢货会相信。   海伦觉得是岑晰已经意识到杜家不会让两人结婚,所以更要绑紧杜筱卿,比起让杜筱卿怀孕,显然是让她手上沾上亲侄子的命更为牢靠。   杜家真想拆散两人,别说怀孕可以打胎,就算生下来也能送到国外养起来,既然杜筱卿不需要联姻,去父留子也没什么。   而大房二房虽然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但对杜二来说,兄弟再亲亲不过独生女儿,一旦杜斯滕死了,杜筱卿父女都牢牢攥在岑晰手里,杜筱卿深爱着岑晰,杜父要帮女儿遮掩,就必须同意两人的婚事。   季诺听完不寒而栗,如果不是他提前知道里面有杜荣炜的手笔,乍一听还真像是岑晰为了“嫁”入豪门设下的毒计。   韩呈安静地听完后淡淡颔首:“既然你之前觉得我们寻找牛旺的时间巧合,应该已经知道我们和岑晰、杜筱卿曾经的龃龉。”   海伦眉头深锁,点了点头。   韩呈若有所指地说道:“我曾找人深入调查过岑晰,我一直很奇怪,这样的人为什么有资格和杜筱卿订婚。”   海伦静默了片刻突然抬眼:“你是说岑晰……”   “即便岑晰失败,依旧有人能从中获益。”韩呈点到为止,不过对于聪明人来说已经足够了。   杜荣炜的这一步棋可以说是十拿九稳,岑晰和杜筱卿一个狠毒一个无脑,两人之间的牵扯足够将事情掩盖得天|衣无缝。   杜斯滕死,杜荣炜夺取杜家就成功了一半,最差的情况就如现在,杜荣炜也成功打破大房二房间牢不可破的血缘羁绊,而鹬蚌相争一向是渔翁得利的。   其实杜荣炜的计划原本已经成功了,唯二失算的,一是牛旺贪心不足蛇吞象,绑走杜斯滕竟然留了活口。   二则是陆寒呈从小就和一个比杜荣炜演技更好的陆寒扬相处,习惯性把这些边边角角的玩意儿往坏了想,事实上这些人也没“辜负”他。   即便如此海伦夫妇关心则乱,心思都扑在失而复得的孩子身上,以及弄死杜筱卿和岑晰,更没精力怀疑其他。   海伦面色一变再变,片刻后又重新恢复了正常,再次向韩呈道谢。   “我会让他们联系你的。”韩呈说完握住季诺的手,声音也柔和不少,“谢就不用了,别放过那些人就好,因为嗷嗷之前受过很多苦,所以我们能理解Sten丢失后带来的打击。”   海伦虽然已经气得恨不得一枪崩了杜荣炜,不过即便她从小性子直率说一不二,但对情绪的隐忍克制还是很自如的,她微笑着颔首:“一定。”   因为八点就要开始直播,海伦也急着带孩子回云市彻底检查一下,而且丈夫还躺在医院里,在反复言明谢意后,她也到了必须离开的时候。   三个大人一起往厨房方向走,发现两个小团子正规规整整地坐在餐桌旁。   小奶狗趴在餐桌上舔着碗里的舒化奶,两只崽就认认真真地看着它喝,杜斯滕还将脑袋歪靠在嗷嗷肩头。   “Sten我们要走了,和Oran说拜拜。”   杜斯滕立即坐直身|体点了点头,然后对着陆傲天张开了怀抱,不管对方的一脸抗拒,轻拥了下马上放开:“Oran哥哥我要走了,我会想你和大白的,也会给你发信息的。”   陆傲天一脸大可不必的神情,但考虑到这小子的确有恩于大白,还是忍了下来,敷衍地嗯了一声。   Sten跳下椅子时身形轻晃,陆傲天利落站稳后又扶了他一下:“赶紧回去看看脑子吧。”   Sten闻言抿嘴一笑,明润的小鹿眼亮亮的:“谢谢Oran哥哥的关心,我会的,看完我给你发消息喔。”   陆傲天:……?   这孩子脑袋果然被药搞坏了,理解能力堪忧啊。   海伦已经一脸担忧地将Sten抱起来:“宝贝,是头疼了吗?”   Sten笑得像小天使,软声安慰妈妈:“只是有一点点晕,Oran哥哥让我靠着他休息了一会儿,已经好多啦。”   陆傲天无语,明明是小屁孩非要靠上来的。   但想到这孩子被牛旺那些畜生折腾坏了,他不忍心拒绝罢了。   海伦见儿子这么懂事,心里更难受了。   虽然能找回孩子已经是万幸,但谁能舍得自家宝贝受一点伤害呢?   一想到孩子被灌了那么多药,很可能对身|体和大脑产生不可逆的影响,她就恨不得将整个杜家连根刨了。   母子俩离开时刚好八点整,直播机器自动开启。   直播间观众先是看到站在韩呈季诺之间的嗷嗷崽,正一脸可爱地抱着季诺大|腿。   [早安妈咪的小宝贝~啾~]   [啊啊啊啊今天的嗷嗷又可爱出新高度了!]   [到底是啥不可抗力啊,有人知道吗?是不是有啥瓜啊?诶?怎么三双大长腿?]   观众们很快注意到画面左上角还有个小孩,正被妈妈抱在怀里。   镜头位置较低,主要是为了拍崽,不过刚好是正对大门的,斜向上的角度刚好能将Sten收录进来,以及海伦淡金色的发尾。   不过因为在镜头边角,不可避免有一定畸变,即便如此Sten的颜值还是成功惊艳到了直播间的观众们。   然而Sten的画面没持续五秒钟,海伦就抱着孩子离开了。   吃早饭时,陆傲天嘟着小|嘴问向季诺:“爸爸,Sten是不是很好看?”   季诺毫不犹豫点头,即便天天看着自家崽,也经常能看到甜甜臻臻童童睿睿这些非常漂亮出色的孩子,但他也不得不承认Sten长得太漂亮了。   “唔,我也觉得他比我好看。”陆傲天语气奶萌萌的很是轻松,实际小眼神一直暗戳戳瞟着季诺。   不是他在乎长相,而是他觉得诺诺很喜欢漂亮的小孩,他有点担心自己宇宙超级无敌大宝贝的地位。   季诺却毫不犹豫摇头:“在爸爸心里,嗷嗷最好看!”   嗷嗷的好看是一种非常英气的精致,Sten则是很纯粹的漂亮,两个崽都非常软萌可爱,但季诺对自家崽肯定有亲爹滤镜,算上这一层加分,他是真心觉得自家崽更好看的,就像在海伦心里肯定也觉得Sten更好看一样。   季诺说完俯身贴了贴嗷嗷的肉脸蛋:“爸爸的嗷嗷永远是世界上最漂亮的宝贝。”   有些话不适合在镜头前面说,季诺就在心里感叹,他真的好会生,竟然能生出这么聪明伶俐可爱漂亮的大宝贝!   陆傲天因季诺的彩虹屁深深爽到了,整只崽都美翻了。   他捧起季诺的脸用甜腻腻的小奶音真情告白道:“爸爸也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我爱爸爸!”   坐在对面的韩呈试图加入:“嗷嗷在爸爸心中也永远是最漂亮最可爱最好的小宝贝。”   陆傲天忙着和季诺贴贴,眼皮都没抬就抽空敷衍道:“谢谢。”   语气活像个被公司逼着参加粉丝见面会的高冷偶像,还是连表情管理都不做的那种。   韩呈:“……”:,,. 第70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杜斯滕小朋友离开后,《崽崽去哪里了》照常录制,白庸最后两天的安排也相当温和,完全是哄着大小嘉宾们游山玩水。   陆傲天前世是个工作狂,也许是出于一个合格龙傲天反派的基础设定,他对搞钱搞权斗男主外的一切都毫无兴趣。   但自从变成四岁幼崽,有了两个爸爸后,他不仅可以到处陪爸爸们拍照打卡,甚至还能容忍一群聒噪的小团子在耳边叽叽喳喳。   周日上午逛了喀斯特溶洞,还坐在电动车上被爸爸带着欣赏了一番铺满金黄稻谷的田园风光。   下午去玩竹筏漂流,四组嘉宾再次被分成两队,人手一个滋水枪在水面上对峙起来。   对面的甜甜爸妈和睿睿爸妈都有所顾忌,一开始是不敢滋韩呈季诺的,他们不滋,这边的三个大人也不好还手,只有四个小团子互相滋得火热。   陆傲天变得再幼稚也不可能和真小孩一起打水仗,他站在季诺身侧时不时欣赏两岸风景,时不时回复两句格外话痨的杜斯滕。   最开始加好友是因为杜斯滕说特别喜欢大白,希望以后Oran哥哥有时间可以让他看看大白。   陆傲天念在对方于大白有恩就加了,分别时陆傲天让对方赶紧去检查脑子,杜斯滕从下飞机开始就实时播报自己检查的进度。   陆傲天偶尔回一下,也是好奇海伦打算怎么收拾岑晰和杜筱卿。   就在他查看杜斯滕消息时,站在最外侧的童童一个闪身躲避,一道水柱滋了过来,刚好浇在陆傲天的脸上,头发脸蛋连带衣襟都湿了。   小团子们笑作一团,挨着季诺时刻找机会谈情说爱的韩呈余光刚好瞥见这一幕,自己笑还不算完,立即让季诺看儿子变成落汤崽的惨状。   陆傲天眼刀一甩,提起滋水枪就加入战局,对面的甜甜小团子一看情况变成三打二,立即寻求场外帮助。   楚成鹏两口子和明钰都是比较要脸的,不好意思和小朋友一起闹,但翁凯不在乎这个,大喊一声“爸爸来了!”抬枪便滋,当然也手下留情了,基本都是朝着孩子脚上滋。   臻臻也跟着呼叫妈妈,韩呈见儿子和翁凯对上了,非常想表现一二。   没一会儿,现场除了船工外都加入了滋水大混战中。   四组嘉宾一直玩到了终点,季诺下船便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大毛巾把崽裹上。   进到淋浴间,夫夫分工合作。   季诺先带崽冲澡,韩呈则去泡奶粉,等崽清洗好了,就有热乎乎的牛奶可以炫。   虽说崽的自理能力相当不错,但总是喜欢撒娇让季诺帮自己穿。   而一直沾不太着崽边的韩呈,其实早就想体验一下帮孩子穿衣服的快乐。   崽裹着浴巾叭叭嘬奶,习惯性含糊拒绝:“窝寄几穿。”   韩呈对此并不意外:“你穿完就在这边喝奶,有什么要做的也要等我和你季诺爸爸出来再说,知道吗?”   陆傲天原本有些喝困了,闻言突然想到了什么,犹豫了一瞬有些别扭地开口:“辣……还系里给窝穿叭。”   韩呈面上一喜,虽然他猜这崽多半是不想放他和季诺一起洗澡,但崽主动让他穿衣服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晚上等崽睡着后,他和季诺之间什么都能补上,但崽的宝贵小身|体可是一向只对季诺开放的,这对他来说也算不小的进步。   韩呈先拍了拍儿子的小屁|股,才利落地拆开崽身上裹的浴巾,给有些犯奶困的崽把短袖短裤套上。   陆傲天以为自己会很别扭,实际上和季诺给他换衣服的时候感觉差不多,陆傲天也就逐渐闭上眼睛,打算顺便眯一觉。   没曾想韩呈给崽换完衣服后,还学着季诺捧起崽的脸蛋上下左右中,转圈亲了一遍。   陆傲天唰的就清醒了,奈何韩呈速度飞快,等他想挣扎的时候,韩呈已经亲到最后的鼻尖了。   “里干嘛!!”   韩呈被崽的小爪爪推到脸变形也不恼,起身后一脸笑意地评价道:“我的宝贝儿子可真可爱!”   陆傲天:“……”   陆傲天被他肉麻到无语了好一阵子,奶炫完了但他的瞌睡都被韩呈亲没了,他想了想坐起身,拿着空奶瓶打算去卫生间冲一冲。   陆傲天一进公共卫生间区域就看到了冲洗拖布的小水龙头,高度刚好是他能摸到的,便打算就近处理。   他刚往水龙头方向走了两步,就听到一旁的无障碍卫生间里传出童童的声音:“不可能!我爸爸……”   童童一激动飙高的声音,但喊出来后很快又压低回去。   陆傲天小眉头一蹙,犹豫了0.01s就轻手轻脚走近了两步。   虽然他堂堂龙傲天不耻听人壁脚,但他对童童的爸妈可是一点好感都没有,而童童又是他要罩的迷你小弟,非常情况进行特殊处理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可我爸爸妈妈说这个是补钙的药……”童童的声音已经明显带上了哭腔。   康菲儿温声哄道:“童童不哭啊,阿姨现在只能确认这个药瓶和胶囊包装与抑制生长激素分泌的药物很像,也可能是有误会得,但你先不要继续吃了,等回云市阿姨带你去检查一下再说好不好?”   “不好!”陆傲天直接对着门板沉声说道。   康菲儿这次上节目是第一次见到童童,不过来之前肯定是大致了解过孩子的情况的,顺道还了解到这孩子的父母十分失职。   不过这些不是她这个外人能管的,她能做的就是在最后这期节目里,带两个孩子吃好玩好,没曾想周六中午就让她发现问题。   这孩子吃完午饭一口气喝了两盒牛奶,喝的时候特别享受,可喝完没多久就被她撞上孩子在厕所催吐。   第一次童童是说胃不舒服,康菲儿就留了个心眼,晚上让童童少喝些对方又说喜欢,喝完又悄悄跑到厕所催吐,康菲儿这才确定有问题。   在她一番追问下童童才说自己乳制品过敏,但爸爸妈妈希望他争取一下百润乳业的代言,毕竟他是小嘉宾里唯一的童星,也是唯一有过拍摄广告经验的熟手。   康菲儿见孩子吐得一脸泪痕,两眼红红的,实在心疼得不行,带孩子洗完脸后好一顿劝说,才让孩子答应最后两天的录制不再强行喝奶。   至于药品,是康菲儿好奇孩子乳制品过敏如何补钙,童童就把自己的钙片拿给她看,并说这是爸爸新买给他的,自己每天都要吃十颗,绝对不会缺钙。   康菲儿对着童童压着真实情绪,实际对孩子奇葩父母的感观已经差到了极点,因此在看到瓶身上的标签纸都被童童父母撕掉时就怀疑有问题。   因为节目组对非合作的品牌都会统一打码,实在没必要单独撕去,康菲儿往坏处想,以为这对父母是买了便宜的劣质药品,不想被其他嘉宾或者眼尖的观众发现,毕竟这俩人前段时间和岑晰一起被骂上热搜。   她拍下瓶盖上的logo和胶囊表面的纹路,发给从事相关行业的朋友让对方帮忙打听一下这是什么牌子的钙片。   没曾想收到的消息让她大跌眼镜,这瓶药哪里是什么钙片,分明是抑制孩子生长发育的药物!   药品是处方药,用于辅助治疗一些特殊病症的,哪怕是真正有需求的病患都只是一日三颗的量,这对丧心病狂的父母竟然把这药说成钙片,让孩子一天吃十颗。   再联系到孩子的小鸟胃,每餐吃几口就主动放下筷子,有时候吃的甚至没有三岁的臻臻多。   康菲儿很难不怀疑童童的乳制品过敏是不是也是童童父母搞出来的,因为催吐其实很难将胃里的东西吐干净,她在童童催吐后还担心残余的牛奶会不会引起过敏反应。   实际上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虽然也存在其他可能性,但康菲儿更倾向于童童父母怕孩子有足够的营养长大,无法继续当童星才找出的借口。   康菲儿虽然在许琰芸的帮助下顺利和许成翊离婚,还拿到了女儿的抚养权,但想重新开启事业第二春并不容易,对她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想起前一晚孩子拿着钙片极力为父母挽尊的模样实在太心疼了,让“乳制品过敏”的孩子为了争取牛奶广告催吐已经令她跌破眼镜,喂药抑制孩子生长实在是她难以想象的恶!   不过未做过药品鉴定前,她不好将事情闹开,所以得到消息后就找机会将孩子带进没有摄像头的地方提醒一二,没曾想刚好被陆傲天听到了。   陆傲天直接将电话打到俩爹那边,不到三分钟,季诺和韩呈先后赶了过来,听完康菲儿的证据和推测后震惊又愤怒。   虽然孩子四岁了,季诺韩呈却是刚当父亲不久,但就算是之前只是节目组的便宜爸爸,对自家崽也是竭尽全力地小心照顾,生怕孩子出一点问题,实在难以想象这世界上会有这种父母。   童童眼泪吧嗒吧嗒地掉,无声的哭泣更让人心疼,陆傲天举起小爪子拍了拍童童的手臂,沉声对三个大人说道:“不能让他们继续抚养童童了,这对父母没有人性。”   童童抽噎片刻:“……可我不想当孤儿,不想被送进福利院,爸爸说那边都是不听话的小朋友。”   陆傲天翻了个白眼:“他骗你的,你不是还有爷爷奶奶和弟弟吗?他们对你怎么样?”   童童蹭掉糊满的泪水,惊讶道:“我还可以回到爷爷奶奶身边吗?爸爸说……”   陆傲天捏着自己的小鼻梁,一副被气到头大的模样:“别听他胡说了!好了,别哭了,我肯定能帮你解决。”   崽向自己的迷你小弟拍胸|脯保证完,就将视线转向韩呈。   韩呈也正盯着小团子看,他也想知道自家崽怎么帮童童解决家庭问题。   这事说办也好办,只要找人把每项证据都砸实了就好,让童童父母被骂道歉都是治标不治本的,所以必须钉死这对垃圾父母的罪状剥夺抚养权。   只见这崽哒哒哒走到韩呈身边,拍了拍男人的大胯,韩呈十分懂事地俯下身。   陆傲天拢着两只小手手凑到韩呈耳边耳语几句,然后鼓着小脸用小奶音说道:“可以吗爸爸?爸爸一定会帮窝们的,对叭!”   韩呈微笑:就这?   陆傲天小|嘴一瘪,纠结了片刻还是将小|嘴撅了起来,凑到韩呈的脸颊上快速吧唧一口,然后做作撒娇道:“谢谢爸爸,爸爸最好啦!”   韩呈险些被亲生崽可爱死,不过童童正因为亲生父母伤心着呢,韩呈不好抱着嗷嗷亲,只好摸了摸孩子柔软的发顶:“没问题!”   其实这事陆傲天借着直播演一番也能达到一定效果,但既然有上上策干嘛不用?   而且他觉得韩呈应该很想帮他出手……当然,他也是为了诺诺高兴才给韩呈递台阶的。   思及此,陆傲天撅了撅小|嘴,觉得自己可真是个懂事极了的乖宝宝。   *   周一晚上,一行人看完日落,看完江灯渔火,一起聚在农家乐吃最后一顿聚餐。   啤酒鱼、宁江小酥鱼、薄荷牛肉、田螺酿、竹筒饭……   大人们推杯换盏各自说着这一路上的感慨,小朋友先被喂饱,这会儿正聚在另一张小矮桌旁,吃着当地的特色水果捞和糖水。   童童因为明天就要回到云市面对父母心情低落,陆傲天自己幸福了,也希望迷你小弟开心些。   举起玉米糖水和对方碰了一杯,滴酒未沾也能说出三分带着脑血栓神态的醉意:“我说了会照顾你,嗝儿,你还担心什么?握不住的沙,不如扬了他,你不是还有弟弟和爷爷奶奶么。”   为了不让不远处的收音设备收到声音,陆傲天的声音压得极低,嘬了一口香香甜甜的玉米甜水才恢复正常音量道:“有事随时发消息,知道么?”   右手边的睿睿突然将手腕凑了过来:“嗷嗷弟弟,我也想加你好友,可以吗?”   录制节目的一路,小朋友之间陆续已经加完好友,并建了一个《崽去》小朋友群组。   但因为嗷嗷几乎不和他们一起玩,也就一直没机会将嗷嗷也加进小朋友群里。   睿睿一提这茬,坐在对面正玩着新学会的花绳的甜甜臻臻也立即凑了过来,伸出两个小胳膊:   “嗷嗷哥哥来哇!”   “嗷嗷弟弟来嘛!”   童童的emo被打断,也睁大眼睛一脸期待地看向陆傲天。   陆傲天:“……”   被四只人类幼崽盯着的感觉实在太奇怪了,他是准备要当一个正常的乖宝宝,不然也不会给韩呈表现的机会。   不过他的电话手表至今为止只加了四个人,都是有明确用处的,加其他三只小不点……陆傲天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伸出了小圆手,分别让睿睿甜甜臻臻碰了碰,完成了加好友的流程。   一直到聚餐结束,陆傲天还觉得浑身都感觉怪怪的。   直到听到不远处的臻臻奶声奶气和康菲儿分享:“妈妈,今天我的小手表加上了嗷嗷哥哥!”   康菲儿十分配合地应声:“是吗!我的宝贝真棒,又交到新朋友了,妈妈为你感到骄傲!”   陆傲天无语地撇了撇嘴,片刻后季诺洗完手出来,抱起儿子先亲了一口。   季诺怕失态现在滴酒不沾,见韩呈还在稍远些的角落接电话,就抱着儿子慢悠悠往那边逛。   陆傲天见周围没什么人了,清了清嗓子切换成季诺最喜欢的小奶音:“爸爸,今天窝的小手表加了好多人。”   他用的是正常语气,因为他还是觉得康菲儿演的成分居多,但他又很想像一个正常孩子一样和爸爸分享成长中的点点滴滴。   季诺闻言眼底一亮,十分惊喜地看向他:“真的吗?我们嗷嗷真棒!又交到好多小朋友啦!”   陆傲天“腼腆”一笑,然后仰起小下巴不以为意道:“也没有很棒啦,是他们要加窝的。”   季诺又亲了亲陆傲天的肉脸蛋:“我们嗷嗷超级厉害,特别棒呢!”   陆傲天抱住季诺的脖子,贴着人蹭了又蹭,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开心,原来当一个有爸爸的小朋友是这么快乐的事情哇!   等父子俩走到跟前,韩呈的电话也刚好挂断。   季诺一直知道自家崽是个特别与众不同的小朋友,所以之前一直并未明显干预崽和韩呈的关系。   但这两天发现小朋友有进一步接纳的倾向,立即趁热打铁对韩呈说道:“我们嗷嗷今天特别厉害。”   韩呈已经收敛好情绪,闻言眉头一扬,唇侧带上柔和的笑意:“我们嗷嗷今天做了什么特别厉害的事情?可以和爸爸分享一下吗?”   陆傲天缓了片刻才松开抱着季诺的手,情绪虽然没之前那么昂扬,但也算是奶萌萌的:“我用小手表加了所有小朋友的好友。”说完还朝韩呈晃了晃手表。   韩呈接过儿子向上轻抛了一下,情绪比康菲儿还要夸张:“哇!嗷嗷也太厉害了吧!爸爸都要羡慕了!”   陆傲天软哼了一声:“还好叭!”   说完小手搭在韩呈肩膀上,由着对方继续抱着自己,一家三口一路说说笑笑走回了房间。   *   一家三口原计划是睡到自然醒再飞回云市,但因为等了一周的血衣DNA鉴定结果出来了,季诺需要尽快回去配合调查。   陆傲天全程乖乖趴在季诺怀里,他知道爸爸一定特别难过。   像他一样,一直以为自己是被亲生父母抛弃的。   他是曾经切切实实恨过他们的,后来时间久了就当做不在意,可只有自己知道他有多渴望这份亲情。   季诺因性格使然,也许看得要更开些,但也难免自责懊悔。   他的母亲并不是抛下自己一走了之,从此再不管他的死活,而是对方早就永远失去了看顾他的能力……   前一晚家庭氛围太过美好,韩呈是等到孩子睡下,才在紧紧搂着季诺的时候将真相告诉对方。   他其实可以再晚一些,让季诺先好好睡一晚,第二天有崽可以撒娇卖乖转移注意力的时候再说,但总觉得如果他是季诺,他会想着第一时间知道母亲的死亡真相。   因而即便早上敷过冰袋了,季诺下飞机时眼底还是红红的,面部也有些浮肿。   云市机场一早就有记者蹲守,因为近期季诺韩呈并没有什么值得防范的黑料。   而且自从韩呈变成陆寒呈后网上清一色全是夸奖,唯二质疑的就是孩子的未来和两人能否长久。   徐荔没安排人挡记者,也是觉得这样的质疑由当事人给出准确回应最好。   不过巧合的是,季诺刚好因为母亲的事情明显哭过,一路上又和怀中崽相互紧抱着,特别像舍不得将孩子还回福利院的模样。   当然,不少记者都在怀疑季诺是做戏,毕竟在节目上和孩子好得像亲生的一样赚尽红利,这会儿自然要做戏做全套,把离别的伤感演到极致。   不过心里虽然这么想,但季诺到底是陆寒呈的男朋友,这种时候没必要为了一点小热度得罪陆寒呈。   但柠檬传媒一向以不怕死著称,这次的男记者吸取上次被撞开的经验,最先抢到机会准备对季诺犀利发问:“是因为要和孩子分别才哭的吗?”   季诺毫不犹豫答道:“不是。”   男记者瞬间卡壳了,他后续的全部提问都是基于季诺承认。   这种提问环节,本就是安保不断开道,争分夺秒地提问,他卡了一瞬,旁边立即有人将提问的机会接过去:“请问陆嗷嗷小朋友是今天就要回到福利院吗?”   韩呈一手护季诺身后,一手挡在崽身前,淡声答道:“不是。”   对方继续问道:“那是什么时候回去?”   韩呈护着老婆孩子加快步伐,直接答道:“不回去。”   在场记者都是一头问号:“已经找到领养人了?”   韩呈颔首,因为嗷嗷的情况比较复杂,没必要对外提及太多。   钱磊快速拉开车门,临上车前韩呈再次开口:“谢谢大家关心,我和诺诺嗷嗷都很好,也会一直好下去。”   车子离开后,现场记者都一头雾水面面相觑。   片刻后,柠檬台记者一拍脑袋,韩呈虽然没明说,但这话里有话就给他很大的歪解空间,完全可以往韩呈收养陆嗷嗷上带话题……   近期因为娃综完结,不少观众都在讨论崽的未来,也就说起收|养|孩|子的必经程序。   以韩呈季诺的年龄想要收养陆嗷嗷,要么是两人有亲缘关系,要么干脆陆嗷嗷就是韩呈的私生子。   只要节奏稍微一带,柠檬传媒必然能狠割一波热度,而且还不至于得罪对方,毕竟他们只是根据韩呈不严谨的回应猜测对方有收养意图罢了。   十分钟后,一条名为#韩呈收养陆嗷嗷#的词条被送上了热搜。   柠檬传媒以为这一波必然惊爆全网,却不料沉寂多日的网络,已经被几分钟前接连曝出的三条爆炸性消息炸懵逼了:   #岑晰叫老公录音#   #特大拐卖团伙覆灭上百人落网#   #最惨童星!童童被亲生父母喂药抑制生长#:,,. 第71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如果说韩呈身份曝光带来的是娱乐圈史无前例的“八级大地震”,那接连曝出的三条,平均起来每个也有七级的威力,与这三条比较起来,韩呈收养嗷嗷完全成了不痛不痒的小新闻。   以陆家的权势,别说收养嗷嗷了,想养多少都养得起,放出收养消息恐怕下一秒就能从D国排到国内。   而季诺韩呈和嗷嗷在节目上的相处情况又都有目共睹,不是亲生也胜似亲生,节目结束想收|养|孩|子合情合理。   柠檬传媒旗下的柠檬娱乐根本来不及往认养条件上带节奏,消息已经快速失温,很快便被热搜前三的一系列衍生词条顶了下去。   #岑晰叫老公录音#直接爆了。   千万老婆粉一秒沦为“同妻粉”,是连对家粉丝都要直呼牛逼的程度。   [岑晰有老公???好家伙好家伙我真他喵好家伙!!!]   [岑晰老公是谁啊???重金求解!我可太好奇了!]   [刚刚去论坛吃了一个瓜,说岑晰资源好是因为有杜家大小姐托着,两人已经订婚了,这一波叫老公不会是杜小姐的特殊癖好吧?还是你们城里人会玩啊!GB组上分!]   [gb才怪,岑晰看着就挺gay的,怀疑是两头吃,yue了!]   [岑晰粉丝太惨了,昨天还看到她们在努力为哥哥“众筹”呢hhhhh……]   韩呈不仅是给海伦提了个醒,还将自己此前调查出的消息直接递到对方手边,给海伦的后续调查带来极大的便利。   即便海伦不想追究,韩呈也不会放过这些人,毕竟如果没有孩子穿回来的意外,今天的杜斯滕就是明天的嗷嗷。   海伦带孩子回到云市,就立即安排儿子跟孩子爸爸一起住院,明确摆出要逐一清算的态度。   然后将杜筱卿参与其中的切实证据拿给公公杜荣烁,先试探一番对方的态度。   果不其然,杜荣烁虽然心疼孙子,但孩子毕竟是有惊无险地找回来了。   他还是顾念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也深知杜筱卿这个好不容易才有的女儿对弟弟意味着什么。   所以希望海伦能放杜筱卿一马,可以送到国外看管起来好好教育,保证杜筱卿不会再害到杜斯滕。   而对方还没意识到这是杜荣炜设的局,海伦对于杜家引狼入室还企图包庇杜筱卿这种废物的行径厌恶至极,看似给公公选择只是让丈夫杜筠年看清杜家,以免后续她下手太狠导致夫妻离心。   杜筠年虽是杜家长房长子,但一直是做中外文化研究的,对于杜家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只是碍于父亲的压力不得不在两方间斡旋。   杜斯滕立体的骨相随母亲,精致昳丽的容貌遗传自父亲,因而即便杜筠年折断的右臂悬挂在胸|前,额头被层层纱布网兜包裹着,面色苍白一脸病容,但依旧是个十分漂亮的男人。   他和海伦在艺术上多有共鸣,不仅郎才女貌还是真正的灵魂伴侣,爱妻爱子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就超过了杜家,得知父亲对二叔和堂妹的维护后,觉得很是可笑。   杜斯滕抱住爸爸的胳膊乖巧道:“爸爸,Sten不疼的,你不要怪爷爷也不要伤心,Sten只想爸爸开心健康。”   杜筠年将儿子抱进怀里,又伸手去牵妻子的手,半晌后朝着妻子虚弱一笑:“宾斯这个姓氏很好听,我想冠妻姓不知道岳父大人会不会同意?”   *   确定了杜筠年的态度后,海伦便展开了彻底地报复,先是曝出岑晰叫老公的录音,杜筱卿完全不肯相信。   虽然之前岑晰让她假称怀孕,但实际上岑晰一直没碰过她,杜筱卿坚信对方是尊重爱护她才会想在正式结婚后再做那些。   海伦翻出杜家藏匿杜筱卿的地方,让人先给杜筱卿单独播放了一段视频,当看到被自己视作偶像视作毕生真爱的岑晰不仅和男人有苟且,还不止是和一个男人……   有他为了攀附权势心甘情愿做鸭的,也有他向下折磨他人的,杜筱卿看完跪在地上呕吐不止,吐到最后直接晕了过去,再醒来时已经被送到警局。   即便杜筱卿认定自己只是配合岑晰绑架侄儿吓唬一下大哥大嫂,但实际上犯的却是协助拐卖儿童的重罪,作为从犯她将面临五到十年的刑期。   岑晰叫老公的录音一出,同样坐不住的还有杜荣炜。   即便里面去掉了他的声音,但这足以表明对面已经拿到了能将他拖下水的证据。   杜荣炜之所以选中岑晰,自然是确保能将岑晰攥得死死的,不论岑晰借杜家的势力爬得再高,只要他将手里的东西往外一抖,不仅会让岑晰的星运彻底断送,杜筱卿这个无脑的小侄女也不会再护着他。   这张底牌他永远不会轻易使用,但只要存在着岑晰就会一直乖乖给他当狗。   可他没想到他千防万防小心谨慎,还是让别人将这些先抖了出来,甚至即将牵扯上他。   是陆寒呈,还是海伦·宾斯?亦或是其他想趁乱下手搞垮他的……   他下意识就想将拿捏岑晰的全部视频都爆出去,毕竟岑晰攀附的权贵可不止他一个,人数一多谁又能顾得上他呢?   不过杜荣炜还是很快冷静下来,他这么做无异于鱼死网破,将其他人拖下水也是将其他人放到对立面上。   背靠杜家的时候他有底气,可如今能给他依靠的杜家也摇摇欲坠……正在杜荣炜努力寻找办法的时候,海伦已经先一步买通杜荣炜的秘书,借对方的手曝光和岑晰有关的一切。   曾经一直隐于暗处的钱权交易链条被瞬间曝光,牵扯之广令人心惊,除了岑晰这个早就彻底无缘娱乐圈的法制咖,娱乐圈即将面临新一**清洗。   牵扯其中的不论是各大娱乐公司的老总,还是相关产业的高管,亦或是岑晰之流的明星们,在被牵连得名声事业尽毁的同时,也恨死杜荣炜这个为了保全自己拖所有人下水的叛徒,接下来会如何狗咬狗可想而知。   *   牛家村这个特大拐卖窝点在被一窝端后,警方针对以牛旺为首的大小头目进行反复审讯。   牛旺是个硬骨头,知道自己身上的案子太多必死无疑,索性扛下大部分罪责,不过牛亮之余的猪队友可没这么强的心理素质。   最后按照这些人提供的消息,成功寻回十二名被拐儿童和七名被拐妇女,其他时间久远些的也有了突破性进展。   而早年间被拐到牛家村已经生儿育女的妇女们,也悉数联系其家人将其送回。   不过牛旺的一力承担到底是起了一些作用,最后一些包庇默许牛旺等人行为的“普通村民”,咬死自己一概不知,侥幸逃脱一难,最后二十多名村民被无罪释放。   村民们乘坐一辆大巴车重回牛家村,没曾想在路上遭遇山体滑坡,十几块巨石滚落不偏不巧都朝着大巴车砸去。   不仅砸瘪了车体还引起车内设备故障自爆,要不是司机反应快第一时间弃车逃跑,再加上救援迅速才捡回一命。   最终全车只剩司机一人幸免于难,灾害原因很快查明,就是陡坡岩石风化所致的自|然|灾|害。   消息传到网上,让人直呼大快人心的同时也纷纷感叹怪力乱神老天开眼,如果能将童童这对糟心的父母一波带走就更好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   不仅是#韩呈收养陆嗷嗷#的热搜热度欠佳,#岑晰叫老公录音#和#特大拐卖团伙覆灭上百人落网#实在太过于耸人听闻。   消息炸开没多久,就被继续爆出岑晰和特大拐卖团伙还有所牵连。   原来这位前偶像顶流不仅私下有很多“老公”,还差一点就成为杜家的乘龙快婿,并因偷税漏税在内娱混不下去后,联合未婚妻绑架杜家长孙以图要挟。   剧情发展得简直令喜欢看有钱人乐子的吃瓜群众们都吃不消了,更别说后续又牵扯出杜荣炜和杜氏三兄弟阋墙,杜家长房长子和杜家决裂地一系列神展开。   导致童童被亲生父母喂药这种令人恶寒的事件,所占据的版面热度都被五毒俱全的岑晰抢去了不少。   但不得不说,岑晰一直渴望成为能不靠水军公司就横扫全网的真“顶流”,在他入狱后是彻底达到了,经纪人林凯文还曝出他私下辱骂粉丝的不少录音,再蠢的脑残粉也清醒了。   不过童童事件的热度虽然相对较低,但童童父母虐待亲子的证据确凿。   韩呈帮儿子办事自然全力以赴,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不仅帮忙放出详实的证据,还帮童童事件买了不少热搜,让吃瓜群众骂岑晰、骂杜家、骂人贩子的时候,还能顾及童童爸妈这俩畜生不如的败类。   过敏原检测结果表明,童童对乳制品并不过敏,和限制孩子饮食一样,都是童童父母不想让孩子长大想出来的阴招,丧尽天良只为从孩子身上多榨取些钱财。   抑制生长的药剂同样在鉴定后第一时间被放到网上,鉴定结果表明,胶囊内容物的确有抑制儿童生长发育的效果,童童父母让童童每日十颗地吃法,不仅会妨碍孩子的生长发育,还会造成非甾体激素紊乱,后果非常严重。   可以说这对父母为了让孩子停留在小时候多赚些钱,所作所为全然不顾孩子的死活。   不幸中万幸的是,童童父母通过特殊渠道买到抑制生长药剂的时间并不长,童童也是刚开始吃,只要立即停药及时调节,对童童的生长发育不会带来太大影响。   而且不查不知道,童童父母带童童去小学面试也只是面试而已,他们只是为了暂时应对风声,让童童在第五期节目表现出观众们想看的一面,放下心来,等节目一结束该怎么捞钱还是要继续捞的……   种种证据罗列到一起,足以剥夺这对人渣父母对孩子的监护权。   童童小时候一直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对爷爷奶奶也更有感情,只不过是父母两边骗,对童童说弟弟身|体非常不好需要童童多工作,这样才可以帮弟弟治病,爷爷奶奶才能轻松些。   实际上弟弟虽然出生时有先天的室间隔缺损,但病情非常轻微,已经逐渐自愈了,现在和普通小朋友一样健康活泼。   而老两口还没退休,平时很少上网,定期给童童和儿子儿媳打电话时那边又将漂亮话说得天|衣无缝,老人哪里想得到自家会出两个丧良心的畜生。   得知真相后第一时间将童童接回镇上生活,镇上教育水平虽然不如城里,但老两口已经打算好了,小学先在镇上念,等退休后就带着两个孩子去城里念书。   以后就当没生过儿子,把两个小的好好培养,他们这辈子也足够了。   *   原计划韩呈是打算录完节目就带着季诺和孩子去D国“探病”的,不过季诺母亲的案件一出,韩呈也懒得去气陆庭峰。   从警局回来后,季诺的心情极差,一到家就抱着崽开始洗澡,收拾妥当后倒头开睡。   陆傲天中途醒了几次,要么是静静rua会儿狗子,要么是悄悄回复几句Sten小话痨的实时播报。   小朋友群组已经让他设置成免打扰了,虽然甜甜臻臻睿睿童童都不是话痨,但臻臻也不知道哪里没搞明白,连续往群里发了五十几张大头照,陆傲天在对方发到第五张的时候就设成了免打扰。   狗狗肉垫上的血痂已经变得十分厚实,小狗已经可以正常行走了,每天能吃能拉能睡觉,但因为大白身|体虽然是小号的,但灵魂已经是十分稳定的成熟狗狗了。   陆傲天和它说爸爸在睡觉不可以吵,它就能一声不出地趴在陆傲天身侧,随时乖巧露肚皮给rua。   中途韩呈进来两次抱狗出去炫饭,又给崽补了一瓶奶,顺便亲亲睡迷糊的崽和睡得格外不安稳的季诺,等收拾妥当后也早早躺下。   一家四口再次组成俄罗斯套娃,韩呈拥着季诺,季诺怀里搂着崽,崽的小肉胳膊伸出被子,搭在仰头酣睡的小号大白的肚皮上……   *   季诺一觉睡到第二天九点,十分罕见地睡了十几个小时。   期间也有迷迷糊糊将醒未醒的时候,但大概是内心深处不想面对清醒时的悲伤情绪,即便身|体早就睡饱了依旧选择继续睡下去。   不过他这些年从小到大也算吃尽苦中苦,身体和情绪的恢复能力都很强,猛睡一场后从身|体到精神都自愈了大半。   尤其是一睁眼就看到自家崽正伸出小肉脚和大白抵着肉垫玩耍,笑出一嘴雪白的小米牙,特别可爱的小模样。   季诺眼底染上笑意,抱住儿子猛rua起来。   不论怎样,人渣季书峰多半是要判死刑了,也算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母亲在天有灵应该可以有所安慰。   而他过了二十一年的艰难人生总算苦尽甘来,相较于沉溺于无意义的悲伤中,季诺觉得不论是他的母亲,还是爱人和孩子,应该都希望他振作起来,拥抱他曾经梦寐以求的美好生活。   陆傲天被爸爸亲到痒痒肉,咯咯咯笑了起来,大白见季诺醒了,也欢脱地在大床上跑了起来。   韩呈晨跑回来时季诺还没醒,冲完澡发现一大两小已经转战到浴室。   “大白肚子瘪了,嗷嗷先去带大白吃早饭好不好?”韩呈摸了把大白的肚子,准备将儿子调走。   陆傲天一秒变成刀子眼,他是想当好一个四岁的乖宝宝的,但臭爸爸不能因为他小就肆无忌惮忽悠他啊!   大白像是听懂韩呈的话一样,趴到陆傲天的身上将尾巴甩成螺旋桨,每一声嗷呜都写满了对狗粮泡奶的渴望。   陆傲天纠结了片刻,还是蹭了蹭季诺带着大白去吃早饭。   当然,他是看在爸爸心情不佳,才会格外乖巧地纵容臭爸爸一次。   *   孩子走后,韩呈就原地变成大号年糕,从季诺身后将人拥住。   季诺还在认真用巴氏刷牙法仔仔细细刷牙呢,见韩呈跟只大型犬一样贴上来,束缚着自己的手臂就扭了扭身|体,含糊制止道:“别闹,等我刷完牙。”   韩呈将鼻尖贴在季诺的后颈处,低垂的眼底闪过一抹狡黠,他就等季诺这句话呢。   等季诺将牙膏沫漱干净了,紧接着便被韩呈抵在墙上吻了起来。   季诺其实也很需要韩呈,只是他脸皮实在太薄,即便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也无法做主导者,最多是主动攀上韩呈的臂膀,微仰着下颌承受着男人的深吻。   韩呈的吻温柔而缠|绵,温热的大掌一只垫在季诺脑后,一只轻揉着季诺的后颈,虽是满载浓情的深吻却丝毫不色情。   即便他本意是安抚季诺,但爱人在怀实在很难坐怀不乱,两人的呼吸都逐渐变得浓重。   突然,一个带了些许凉意的金属圆环套上了季诺葱白的指腹,季诺因迷醉而半阖的双眼不可置信地睁大。   他想拿到眼前确认一下,但韩呈却不给他机会,十指紧扣按在头顶,追着他的唇齿继续吻了下去。   “宝宝,你顶,到我了。”韩呈低哑惑人的声音贴着颈侧细嫩的软肉响起时,季诺早就神魂颠倒。   听到这话,脸上瞬间从潮润的桃粉变成娇艳欲滴的熟红。   他将脸偏开,小口小口汲取着空气中的氧气,试图让自己尽快冷静下来。   韩呈见他慌乱又纯情的模样,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随即快速将人按入怀中安抚:“没关系,我知道你现在不想,我不会碰的好不好,嗯?”   半晌后季诺才红着脸轻应一声,因为脸埋在韩呈颈侧,发出的声音闷闷的,暗昧的热气快速拂过他的喉结,不可避免带来一阵令人心痒的战栗感。   韩呈眼尾也泛出一抹难|耐的红,他不露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大掌握住季诺柔软白皙的手把玩起来,试图转移彼此的注意力。   季诺想起无名指上的指环,也顾不得羞赧从韩呈怀中抬起头:“你……你为什么要给我,戴这个?”   他长睫半垂着,片刻后还是抬起盈满春水的眸子看向韩呈,紧抿的薄唇压不住唇侧精致的小梨涡。   两人的关系被意外而至的亲生崽打乱,虽然还是恋人,但因为有孩子作为牢不可破的羁绊,两人都多了一层孩子爸爸的身份。   即便韩呈不止一次说过他们父子三人的未来,但没落实到那一步总有种爱情以上,婚姻未满的不踏实感。   不过季诺只是在心底偷偷想着,毕竟两人真正的相处时间还是太少,不能因为突然冒出亲生崽就要韩呈立即和他结婚,这太怪异了。   可当看到无名指上的戒指时,季诺还是忍不住雀跃起来,他做梦都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家。   韩呈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心底的心疼不由得深了几分,但一开口却打破了季诺的幻想:“这不是求婚。”   季诺微弯的唇角瞬间拉平,湿|漉|漉的眼底也快速爬满失望,看得韩呈都舍不得逗他,立即补充道:“这是我们的婚戒,但这不是求婚。”   他执起季诺温软如玉的手放到唇侧轻吻了一下:“我想马上给你一个家,但不想在这么简陋的环境里求婚,所以让人将赶工的婚戒先送过来为你戴上。”   “之后我还想在更适合的地方向你求婚,想在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举行婚礼,想和你一起养大我们的宝贝嗷嗷,想和你一起白首偕老……”   “诺诺,会成全我的心愿吧?”   季诺反复上扬的嘴角到底是没忍住垂了下去,眼泪即将从眼尾沁出时,韩呈将人紧紧拥入怀中。   虽然季诺没有回答,但无声的承诺已经烙入彼此心中……   *   综艺结束,季诺正式回归校园。   不过上了两天半的课,韩呈就趁着季诺周五下午没课,凑出一个小假期带着老婆孩子去海岛散心。   去的刚好是海岛之行的录制地点,韩呈在听说小岛是私人岛屿,且原主人一直有出售的意图,便第一时间将小岛买了下来,手续刚办完不久,如今已经改名为Oran岛,所有权也划到季诺名下,以此纪念两人重逢后的怦然心动。   因是一家四口度假,韩呈提前申请了航线打算坐私人飞机去,不过国内私人飞机依旧需要办理登机手续从机场起飞,只不过走的是单独通道。   两大两小在机场一露面就被狗仔拍到了,此前的爆炸性消息热度逐渐沉寂,一家四口的照片倒是让大家想起不久前被一直忽略的收养热搜。   节目结束后孩子没回福利院,一直跟着季诺韩呈生活,如今刚到周末,两大一小带着狗就迫不及待搭乘私人飞机出国,很容易让人联想是不是要到D国办理收养手续,顺便带老婆孩子去探望一下住院的父亲?   另一边依旧躺在医院调养的陆庭峰听说这个消息后,首次对外表态,不允许对方带两个与陆家不相干的人来看他。   言下之意,不仅反对陆寒呈收养嗷嗷,就连季诺都别想进陆家的门……   消息发出时一家四口还在天上飞。   Oran岛离华国可比D国近多了,陆傲天吃饱喝足和狗子玩累了又睡了一觉,睡醒后趴爸爸腿上炫了瓶奶就到了。   下飞机的时候陆傲天浑身睡得软绵绵的,季诺韩呈就一人抱崽一人抱狗往下走。   陆傲天不想累到爸爸,就主动伸出小短手给韩呈抱,路上瞟了眼电话手表上的新消息,毫无意外地看到了陆庭峰的热门发言。   陆傲天看完后扯唇一笑,随即将手表怼到韩呈眼前,十分冷酷狂霸拽炫地问道:“怎么肥四,嗯?”:,,. 第72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前世陆傲天被找回时,陆庭峰已经因突发心脏病去世了。   不过集团内部不少老家伙都是陆庭峰留给陆寒扬的人,当年如果不是因为老头子死的早,公司也许就被他直接送给陆寒扬了。   即便在陆傲天掌权后,这些人也没少给他制造麻烦,陆傲天对所谓的祖父实在没有一星半点的好印象。   要说探望,他更想去找祖母韩美娴。   前世陆寒呈死讯传到D国时,一向体弱多病的祖母承受不住晚年丧子的悲痛吐血晕厥,陆寒扬就放松了警惕以为十拿九稳,没曾想祖父濒死时昏迷多日的祖母意外苏醒。   韩美娴并未去看气若游丝的丈夫,而是强撑着病体用最后的时间门修正了遗嘱。   因为韩美娴是韩家独女,当年联姻时并没看上心有所属的陆庭峰,但陆老爷子十分满意韩美娴,也非常看重两家联姻。   为了不让大儿媳连续祸害他两个儿子,也为了陆氏集团能有更好的发展,陆老爷子不仅向韩美娴承诺让她当下一任家主夫人,还提前立下遗嘱,明确只有韩美娴生的孩子拥有陆氏的继承权,更在临终时实在嫌弃儿子,索性将陆氏继承人的选择权彻底交给儿媳。   韩美娴虽然从小也是被韩家娇养长大的,但她头脑十分清醒,在没有更优选的前提下,她选择接下这项只需要生一个孩子就能提前退休的offer。   韩美娴结婚时陆家长子陆庭巍还没死,陆庭峰只是单纯将大嫂宣秀玉当白月光,韩美娴婚后快速怀孕生子,然后就一直声称生产损伤了身|体,带着孩子搬进远郊的玫瑰庄园和陆庭峰分居两地。   毕竟她已经稳坐钓鱼台了,又对陆庭峰无感,实在懒得掺和进兄弟俩的糟烂事之间门,表面缠|绵病榻,实际上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悠哉了。   直到陆寒呈逐渐大了,作为陆氏继承人自然要受到正规的培养,韩美娴不需要理会自己的挂名丈夫,但也不会阻止儿子到老宅看爷爷和爸爸。   陆寒呈天资卓越,又是被韩美娴养大的,从小就鬼精得很,且爱玩爱闹性子活泼,所以身|体也比一般孩子更皮实些,反观只比他小一岁的陆寒扬却病歪歪的。   因为大嫂宣秀玉是真体弱多病,孕晚期又赶上陆庭巍意外离世悲痛欲绝,生出的孩子也像只养不大的猴崽子,瘦瘦小小险些没保住。   宣秀玉出身非常差,陆庭巍为了她死活不肯联姻,惹怒陆老爷子直接将继承人换成陆庭峰。   又因为当年兄弟两人都深爱宣秀玉,即便陆庭峰没能抱得美人归也拥有极高的备胎素养。   他一直认为应该娶宣秀玉的是自己,认为如果不是兄长横刀夺爱,宣秀玉所生的陆寒扬就该是他的亲儿子。   陆庭峰一面恨大哥夺取所爱,将陆寒扬当亲儿子看待,一面又顾念手足之情,觉得大哥早亡只留下一根病弱的独苗苗,他这个当叔叔的更该加倍呵护。   总归不论从哪一层面考虑,陆庭峰都认为他该对寡嫂和大哥的遗腹子陆寒扬好上加好。   所以陆寒呈从小看到的就是自己的父亲将陆寒扬视若珠宝慈心呵护,对他这个亲儿子则百般挑剔万分严苛。   再加上陆寒扬从小就是个老戏骨,里挑外撅一把好手,而且每次都能利用病弱和宣秀玉这两张王牌,让偏心眼的陆庭峰心脏一路偏离体外。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毕竟陆寒呈只要不接招,陆寒扬就很难自助犯贱。   而男孩子小时候总会有一个阶段会特别仰慕父亲,在那时候的小寒呈眼中,即便父亲有千般不好,但他总是希望自己能得到对方的认可。   所以哪怕是经常被陆寒扬演,他还是会时常去老宅住几天,还是会努力完成一张张漂亮的答卷,为的就是在家庭教师汇报时能得到父亲一个满意地颔首。   直到一个烦闷的夜晚,他被隔壁放歌的陆寒扬吵醒索性外出夜跑,远远撞见陆庭峰抱着宣秀玉紧紧相拥。   此后逢年过节以及一些必要场合,陆寒呈再没主动去找过陆庭峰。   时至今日他唯二比较庆幸的是母亲眼中从未有过这个丈夫,以及爷爷的遗嘱几乎是在继承权方面将陆庭峰架空。   哪怕宣秀玉和陆寒扬母子使劲浑身解数,该得不到的还是永远都得不到。   陆庭峰就是这样一位在童年时对陆寒扬百般宠溺,对他却只有打击和挫折教育的父亲。   不仅在婚内出|轨,还是和大嫂乱|伦,亲爹都知道陆庭峰脑子拎不清将继承人的选择放到儿媳手里,却在他找到爱人孩子时说这种没意义却十分恶心人的话,在现在的韩呈看来实在太过可笑。   父子俩对视一眼,眼底不加掩饰地盛着满满鄙夷。   韩呈将儿子的小手手掰开,重新调整了一下抱崽姿势,淡笑着解释道:“陆董年纪大了,有些脑血栓也是难免的,我们不需要管他。”   季诺抱着狗走在前面,回头发现父子俩没跟上,眼尾一弯笑着问道:“你们父子俩在偷偷商量什么呢?”   父子俩顶着同款建模脸,同步笑着异口同声:“没什么~”   陆嗷嗷虽然和韩呈没有对季诺那般亲昵,但也要看在什么事上,面对陆庭峰时自然是上阵父子兵,不用商量都能得出完全一致地处理办法,这种烦人的消息肯定是不能让季诺看到的。   韩呈立即抱着崽快步追上去,季诺怀里的大白晃晃小脑袋:“汪汪~”   *   陆庭峰反对季诺进门,不允许韩呈收养陆嗷嗷的消息一出,瞬间门为无瓜可吃的网络带来新的热度。   一家三口的粉丝虽然不少,但此前就不看好三人的更多,看到相关热搜顿时幸灾乐祸起来:   [哟,看来真豪门不好进啊,季诺的灰小伙体验卡看来快到期了~]   [季诺还好,起码在韩呈身上捞到名气了,即便嫁不进陆家也能在娱乐圈捞金,小的那个就可怜咯,知道韩呈身份就改口叫爸也白搭,还不是要被丢回福利院?/捂嘴/捂嘴/捂嘴]   [不要恶意揣测一个小孩子好嘛!嗷嗷才四岁,你以为都和你这种粪坑里长大的一样恶心么?]   [呜呜呜我的cp是要be了吗?虽然之前就觉得陆家不可能要一个没出身的男媳妇,但没想到会这么快……/打滚爆哭.jpg]   [憋说了,吉祥三宝粉已经哭瞎了,现在好担心小朋友啊,嗷嗷原本以为自己终于要有家了,结果陆家根本不同意,崽该多难过啊55555]   [陆寒呈飞了,季诺还可以自己养啊,怎么?之前营销的时候那么起劲,现在嫁不了豪门连宝贝儿子也不要了?那多打脸啊!季诺别让人看不起你啊@季诺/狗头]   其实陆庭峰的对外喊话是媒体的断章取义。   陆庭峰被迫“主动服软”后,以为儿子会借着他难得住院的机会来探望一番,到时候他再放些狠话扳回一城。   即便陆寒呈是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但只要他这个当老子的没有放权的意思,陆寒呈未来二三十年也别想碰陆氏。   结果他等了一周又一周,医生都建议他出院了,陆寒呈录制的节目都暂停了,也没见他有一丝一毫来探病的意思。   陆庭峰着人调查,知道陆寒呈很看重现在的男朋友,以及节目上遇到的小孤儿,上赶子和这些不三不四的人组建家庭。   妻子韩美娴身|体不好,又一向对外物看得十分淡然,早就管不了这个混小子了,但陆庭峰坚决不会放任陆寒呈继续犯浑。   在陆寒扬的建议下,陆庭峰接受了财经杂志的专访,在被问及对隐姓埋名闯荡娱乐圈的影帝儿子,以及对方如今的恋人看法时,陆庭峰只是面露不喜,所谓和陆家不相干的人是记者的个人解读,但陆庭峰觉得这个说法也没错。   他不会允许季诺和孩子进门,他们于陆家永远都是不相干的人。   而让这些话传出去,自然是陆寒扬的手笔,先和主编沟通把事情搞出来,等消息传开了再报给陆庭峰指责杂志制造噱头,再主动请示陆庭峰删除相关谣传。   一套连招下来,时间门足够韩呈那边删掉这些碍眼的消息,陆寒扬再假惺惺说给陆庭峰说,激化父子矛盾。   所谓一招鲜吃遍天,陆寒扬可太喜欢在背后搞这些小动作了。   韩呈心里门清,但依旧照删不误,毕竟在他看来删除这种消息既不会让季诺被膈应到,还能将亲爹气个好歹,何乐不为?   至于陆寒扬如何小人得志……原本韩呈就懒得理这种跳梁小丑,现在对于这对不是父子胜似父子却毫无血缘关系的“亲叔侄”,他也只是抱有可以顺道看好戏的态度罢了。   就在网上对陆庭峰的态度讨论得甚嚣尘上的时候,韩呈直接炸了词条,并将相关信息清洗一空,就像事情从未存在过一样。   吃瓜群众不是第一次遇上这种大规模删封了,但是第一次被删乐的,纷纷用各种字母图标暗戳戳讨论起来:   [好家伙,这是某大少干的吧?]   [啊啊啊啊肯定是!护妻护崽!这事还有谱!]   [所以是父子俩打起来了?啧啧jn还真是蓝颜祸水啊~]   [讲真我是那谁我也舍不得,某诺多漂亮啊,我超级吃他的颜,在我看来娱乐圈top1!]   [看着吧胳膊拧不过大|腿,我不信影帝会为了jn连家业都不要了,据说陆董有个一手养大的亲侄子……]   *   就在网上对此物议沸腾的时候,陆庭峰得知陆寒呈的私人飞机已经提前降落。   不过对方不仅没打算来看他,还是带着季诺和孩子去新买的小岛度假,并动用权力将网上的消息一口气删光……陆庭峰再次被儿子的忤逆气个倒仰。   同一时间门,一家三口已经再次踏上风景如画的世外桃源,这次他们是从小岛的另一端登陆的。   小岛的前任主人原本是想将小岛买来进行旅游开发的,做成高端线,不过计划刚开始不久就被搁置了。   是以小岛南部完全是原始开发状态,而北面则已经有了一些基础设施,还有几幢海边别墅,韩呈已经提前请人打理过了,并打算这次玩完就继续修建。   Oran岛的风景和对三人的特殊意义都是独一份的,而且距离也近,修好后可以经常来玩。   午餐是由厨师提前备好的,猛吃了一顿后就到岛上到处逛玩,海水被晒暖后三人又开船找了一个适合浮潜的地方飘着,看看海里多彩的珊瑚和游鱼,亦或是海天一线的绝美风光,季诺真是想烦恼都没空。   陆傲天自己飘腻了就想玩些花样,一般来说他想贴贴亲亲抱抱的时候会找季诺,其他情况则会找另一位爸爸。   季诺和大白一起趴在玻璃船里,被和煦的阳光一照困意袭来,在他就快睡着的时候,飘在一旁的崽突然滑动起白嫩的小胳膊,蹬动着小腿朝韩呈划去。   没一会儿,便挂在男人脖颈上被驮了回来,只见这崽手薅着韩呈的耳朵,另一只小手时不时拍一把韩呈肩头,玉白的小脸上笑得见牙不见眼:“爸爸!再快些!我们要追上那条小丑鱼!驾驾驾!”   季诺的困意全被父子俩笑没了,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骑海马吗?”   韩呈脖子上坐着崽,为了不让儿子掉进水里,韩呈必须尽可能直立游泳,能给他选择的泳姿实在不多,就更别说追求速度了。   父子俩自然是无功而返的,崽不甚满意地踢踏着小短腿,给韩呈迸溅出一脸水不说,还要阴阳怪气两句:“爸爸,你不说你获得过铁人三项的冠军吗?”   “就这?”   “该不会是跑步和骑车特别厉害吧?”   韩呈以前多渴望孩子叫爸爸,现在就多哭笑不得,甚至还想起以前陆庭峰说等他当父亲了就会理解自己的不易。   他倒是没理解陆庭峰,但却感觉到陆家的孝顺是挺来之不易的。   听着头顶的崽还在小|嘴叭叭说个没完,虽然小奶音有时还是会吐字不清,但损起人来一套一套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梦传神授时单独教了一门如何气死亲爹的课程。   韩呈啪了一把小屁|股作为提醒,紧接着便是一个下潜动作,带着孩子一起潜入水底,陆傲天不得不闭上嘴。   不过没一会儿,父子俩就游到了季诺所在的玻璃船下方。   扣扣两声,季诺一低头,不久前还吵得火热的父子俩正笑笑吟吟地从船底看向他。   紧接着仅能容纳下一人一犬的玻璃船便被父子俩一起掀翻,季诺抱着狗掉入水中,伴随着一阵满含笑意的惊呼,激起一大片浪花。   季诺的水性还没达到父子俩这种跟游鱼似的程度,骤然落水是需要调整一番的,成了落汤狗的大白先一步狗刨露头,朝着小主人欢快地游了过去。   季诺正扑腾呢,就被韩呈分开双|腿,以不久前陆嗷嗷小朋友同款姿势坐在韩呈的脖子上,被对方从水中托起来,惹得季诺惊叫连连。   陆傲天飘在不远处,抱着大白撇了撇嘴:“啧啧啧,追不上小丑鱼,就知道逗我的诺诺!哼!”   大白以为小主人是跟自己说话,仰起湿|漉|漉的小脑瓜十分配合地应声:“汪!”   陆傲天嘴角一弯:“你也这么觉得对不对?”   大白黑圆的眼睛亮亮的:“汪汪汪!”   陆傲天抱着狗猛亲了一口:“好狗狗,有眼光!不愧是我堂堂龙傲天的狗!”   *   浮潜完,一家四口也都有些累了,简单吃了一口抱在一处小憩了半小时。   等天黑后,三人一狗拿着鱼灯和鱼叉,打算到岸边叉鱼烧烤。   灯光吸引下,不到半小时就叉上来两大一小,烤好后小的不加调料直接挑掉鱼刺喂给大白,两条大的一家三口享用。   因为烧烤料是季诺调配的,烤熟后喷香无比,陆傲天吃得满脸酱料都顾不上,季诺不得抱住儿子阻止一二:“等等,这个刺有点多,爸爸给你挑完凉一凉再吃。”   陆傲天看着大白吃得香心里着急,不停地吞着口水,但季诺的话他还是听的,于是只好眼巴巴望着季诺手里的鱼。   韩呈看儿子的口水都把下嘴唇沾湿了,花瓣一样粉嘟嘟的小|嘴被濡湿的亮晶晶的,顿时觉得好笑:“小馋猫。”   刚好季诺挑下一大块肉送到他嘴边,陆傲天瞬间门连飞眼刀都顾不上,嗷呜一口全吞了,小脸鼓鼓囊囊的,吃到第三口的时候才算止住馋虫,开始孝顺季诺:“爸爸吃!爸爸吃!”   韩呈边吃边挑,在季诺喂崽的工夫将手里的鱼刺也挑得差不多了,于是现场就变成季诺喂崽,韩呈喂季诺。   三人一狗的晚餐已经吃过了,这会儿出来就是增加点野趣。   因为今晚有着一轮圆月和满天繁星,海边的夜景同样美不胜收,吃完后一家四口便沿着白沙滩踩水消食。   走着走着就到了陆傲天平时的入睡时间门,今天先是坐飞机又是逛岛浮潜,让崽本就不多的精力狠狠消耗了一把。   韩呈主动蹲下,让儿子骑到脖子上,陆傲天困得迷迷糊糊也没纠结,想着抱着韩呈的脑袋睡回去也不是不行,毕竟他现在能吃能睡越长越重,可不能累到他的诺诺。   陆傲天刚坐稳,以为身下人会快速升起,没曾想对方直接单膝跪地,不知从哪里变出一个戒指盒。   朝着呆若木鸡的季诺举起并打开,头顶同样错愕的嗷嗷,韩呈笑得一脸温柔:“诺诺,你愿意和我结为合法伴侣,从此恩爱白首一生幸福吗?”   陆傲天就算之前再困,这会儿也清醒地认识到这狗爹竟然把他当成求婚的见证道具了!   就在他打算伸出罪恶的小爪爪捣乱时,一早便被设定好的烟花相继冲上天幕,无比璀璨绚烂的烟花瞬间门夺走星空的风头。   季诺被炸响的烟花震回魂了,之前韩呈说过会求婚,但他没想到会这么快,原本以为就是饭后闲逛,而且他们都打算回去了……   季诺摸了摸额头,有些赧然又有些雀跃地应声:“我愿意。”   韩呈快速将戒指套好,握住季诺的手带着孩子一起站起身,紧接着便抱着人拥吻起来。   腿夹在俩爹之间门,被迫参与两人的求婚仪式,又被暂时遗忘的陆傲天:???   在搞什么东东!!!   *   虽然见证两个亲爹求婚这种事情,是世所罕见的一种体验,但陆傲天并不高兴。   尤其是在他装睡试探,一举人赃并获的时候。   陆傲天扑棱一下从床上坐起身,踢开两人熟练递过来的包着季诺睡衣的抱枕,一双肉乎乎的小腿奋力踢在床垫上,气呼呼的小奶音咆哮道:“里们系不系太过分辣!”   季诺试图开口:“嗷嗷对不……”   陆傲天一扭屁|股钻进季诺怀里,抱住人奶声打断:“不怪爸爸,窝知道肯定不是爸爸要这么做的!”   说完小眼刀唰的甩向韩呈:“哼!”   韩呈:“……”   他这一刻突然明白之前吴导闲来感慨的那一句,孩子最好不要生太早,不然就没办法好好玩了。   他今年二十七岁,按理说原本诺诺该是今年怀上,二十八岁有孩子不算早,但谁能想到未来的崽崽会提前四年穿过来呢!   看着和自己小时候几乎一模一样的崽,抱着他刚求婚成功的老婆疯狂撒娇不肯放人,韩呈突然对未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   韩呈白天只删帖没回应,就是因为他计划晚上求婚。   航拍夜摄也是一早就安排好的,求完婚第一时间门由专人进行剪辑制作。   云市时间门晚十二点整,韩呈季诺的求婚视频如同海边的烟花炸响平静的网络。   #陆寒呈求婚季诺#   #陆寒呈带崽拥吻季诺#   #陆寒呈买下《崽去》小岛求婚#   #《崽去》第二期小岛以陆嗷嗷英文名Oran命名#   ……   虽然华国已是深夜,但D国依旧是明亮的午后,导致D国网络的震荡程度远超华国,毕竟陆氏财团再低调也是商界首屈一指的存在。   恰巧今天正是陆庭峰出院的日子,没等他料理妥当,医院已经被各大主流媒体和八卦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因为陆庭峰近期接受了一个采访,让大家以为陆家在有一位影帝继承人后,陆家的形势风格也有所改变。   所有媒体都迫不及待想要采访陆庭峰——   在公开否定儿子男友的当天,儿子却直接向对方求婚成功是什么感受?:,,. 第73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华国这边,半夜十一点还有不少暗夜精灵在网上摇摆,猛地一刷新发现热搜都被韩呈季诺占满,瞬间更兴奋了。   还有博主熬夜分析这场求婚一共花了多少钱的,长达一个小时的绕岛烟火秀,用的又是最贵的环保烟花,说是一刻千金也不为过。   一家四口飞来前,就有人拍到季诺无名指上多了一枚铂金指环,据说是知名设计师埃尔默的最新力作,设计费高达八位数。   不过韩呈放到网络上的求婚视频是远景部分,看起来更震撼,近景的他要私人留念的,所以网友们在求婚视频上看不清求婚戒指长什么样,但能明确一点是在原有基础上又套了一个。   再说韩呈之前就送给季诺的Oran岛,永久产权的价格有多么令人咋舌自不必说,但更另吃瓜群众跌破眼镜的是,这种私人岛屿每年的维护费就高达千万……   [笑死,刚刚还有人说埃尔默设计费八位数是溢价智商税,结果韩呈随手送老婆当纪念品的岛每年维护费就这个数。]   [只有我觉得岛是用嗷嗷英文名命名特别甜吗?呜呜呜吉祥宝是真的!]   [吉祥宝的售后是真的好,不愧是我的嗑糖源泉!希望下一季《崽崽去哪里了》还能返场@白庸!球球了!]   [QAQ谁不想看一家口多录亿季呢!太甜了太甜了,不论是呈诺cp还是诺嗷父子情,崽呈斗法都超级好看嗷嗷嗷我可爱死嗷嗷了!]   [删封+当天求婚,看来陆家父子不合是真的啊,小陆总真是狠狠给了亲爹两巴掌哈哈哈哈多来点我爱看!]   [之前真担心嗷嗷小可怜又被丢回福利院,担心了一天结果晚上韩呈顶着崽求婚,妈粉可太满意了!小陆总你是我的神!]   ……   *   实际上季诺被求婚的时候也只顾着激动,全程看着身前的父子俩没注意到无名指上新增加的戒指,回家后才发现手上多了枚男款钻戒。   因为素面指环更适合日常佩戴,所以被韩呈选做婚戒,但他又特别想将早些年拍到的阿莫耶夫红钻用上,便在求婚的时候选择了钻戒。   这颗红钻虽然与其他稀世名钻相比个头不大,仅有5克拉,但确实GIA对红钻评级中最大最艳的一颗。   因为红钻本来就是彩色钻石中最稀有,价值也是相对最高的,韩呈十年前拍到的时候就已经是婚戒价格的五倍之多。   并且这枚钻石虽然不是韩呈酷爱的荧光色,但因为红得明艳绚烂璀璨夺目,同样符合他blingbling的审美,也算少数的韩呈和大众审美重合的情况。   在红钻的衬托下,季诺本就脂白柔腻的手指变得更加白皙,不过因为嗷嗷从中阻拦,韩呈在求婚当晚并没有达成有关戒指的其他玩法。   因为季诺周一还要上课,一家四口在岛上住了两夜便返回云市。   想围堵他们的记者实在太多,韩呈还让人放了一个烟|雾|弹,对外传出的申请航线的时间是假消息,实际一家四口下午就已经提前抵达云市。   到家后不久,徐荔的电话便打了过来,有几家头部代言想要找季诺,其中百润乳业是父子俩打包请的,因为百润乳业大中华区副总裁追完娃综,深深爱上了嗷嗷这只喝奶喝得特别香的崽,除此之外还有个童装品牌想请嗷嗷去走秀。   季诺的商务陆续都归到徐荔这边,而且还是前经纪公司主动交出的。   最开始肯定也是想趁季诺红起来狠敲一笔的,但后来韩呈身世曝光,前经纪公司群星娱乐的陈总立马滑跪主动和季诺提解约,双方达成协议一分违约金都没敢要。   韩呈表面上将此事揭过去了,不过递到海伦手边的资料里可是有着对方浓墨重彩的一笔,毕竟这种能一再给季诺拉皮条的公司本就五毒俱全,和岑晰暗地里的钱色交易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随着岑晰彻底翻车,牵连的不仅是杜家,群星娱乐也跟着一起阴沟里翻船了。   其他可以先放放,季诺印象中岑晰是很想拿到百润乳业的代言的,季诺倒是没有那么强烈地赚钱欲|望。   毕竟在温饱线挣扎多年,《崽崽去哪里了》赚到大几百万,相较于从前的生活已经说得上瞬间让他实现财富自由了。   他现在希望顺利完成最后一年学业,事业上并不急于一时,如果能再最后一年里挑到合适的本子,不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嗷嗷的确很喜欢喝百润的牛奶,下节目后也是鲜牛奶、调制乳、奶粉调换着喝,每天喝奶跟喝水一样倒的确是很适合做代言。   季诺抱住已经洗得香喷喷的儿子,也因为刚泡完澡,怀中的小团子不仅香还暖融融软乎乎的,手感极佳。   陆傲天也伸手抱住季诺的脖子,用小奶音哼哼唧唧叫着:“爸爸~爸爸~我最爱的爸爸~”   很多时候,陆傲天叫爸爸只是想念叨几声,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季诺一边啾着崽的小脸蛋,也黏黏糊糊地回应:“宝宝~宝宝~爸爸的大宝贝~”   啾了一会儿,由亲改吹,嘴唇贴在小朋友柔软的皮肤上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撒娇崽被逗得咯咯直笑。   父子俩玩了一会儿,季诺才问向嗷嗷想不想给百润乳业拍广告?   陆傲天想也不想就打算拒绝,开什么玩笑,他堂堂龙傲天就是穷死!也不可能像前世他那个表面一心逐梦演艺圈的男主堂弟一样赚这种钱!   “……嗷嗷如果喜欢的话,爸爸就陪你一起拍好不好呀~”   陆傲天狂霸酷拽的龙傲天语录刚要脱口而出,就被他猛吸了一口气抽了回来:“是爸爸和宝宝一起吗?”   他用奶萌萌的小奶音确认道,和季诺私下相处时已经从自称嗷嗷进化成自称宝宝了。   季诺点点头:“当然啦。”   走秀那些季诺觉得没什么意思,但百润的确是嗷嗷非常喜欢喝的一个品牌,又是父子俩一起,总是觉得有种别样的幸福感,是一种特殊的童年记录。   而且能上奶粉广告,也是侧面对崽的颜值的肯定,季诺经常冒出自己太会生的感叹,想要秀崽也是人之常情。   再加上季诺对陆氏一直低调的原因记忆犹新,就是因为上一代继承人陆庭巍被绑匪撕票惨死,但嗷嗷已经因娃综获得无数曝光,现在想立即藏起来也没可能,所以季诺觉得想拍的话就趁小时候,等大一些外貌逐渐有了变化他也要将儿子保护好。   陆傲天一听,灰蓝的桃花眼瞬间变得亮晶晶,他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边甜甜应声:“好呀好呀窝要跟爸爸一起拍广告~”   父子俩又快快乐乐在大床上翻滚了一会儿,季诺才整理了一下彼此的睡衣,将嗷嗷白胖的小肚皮重新盖好,调低卧室灯光,翻出故事书抱着孩子躺进被窝。   今天讲的是《小恐龙的奇妙冒险之旅》,故事轻松又富有想象力,在科普恐龙的同时还为孩子埋下探索史前生物和地球史的种子。   当然,对于陆傲天来说就是无比幼稚的童话故事,季诺也知道经历梦传神授后,崽懂得的远超其他普通幼崽期小朋友。   所以想过给他找些更适合他的故事,比如一些针对青春期小少年的系列丛书,他觉得儿子不撒娇卖乖的时候,实际心理年龄应该有十一岁。   但陆傲天却对幼稚的睡前读物和童谣乐此不疲,他是个天才,但从不想当天才,只想抱着香香软软的爸爸听着对方给他讲故事哼儿歌。   听着小兔子小松鼠小老虎……之间发生的笨蛋故事,对他来说幸福又催眠。   分钟左右,季诺余光瞥见儿子的长睫毛从半阖状态到双目紧闭,肉嘟嘟的小脸在他肩膀上压出圆润的弧度,将语速越放越慢,声音也越发和缓。   就在季诺停下声音,并在内心感叹自家崽真是越来越好哄的时候,嗷嗷的睫毛轻|颤了下,小|嘴咕哝道:“还要听……”   季诺哭笑不得,又继续给崽读了起来。   *   韩呈即便再不想见陆庭峰,还是要带孩子去看看奶奶,但回D国之前他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陆庭巍出事的时候他还太小,后来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一直以为绑匪撕票是求财不成的鱼死网破。   但自从知道陆寒扬并非陆家亲生后,韩呈又翻出不少当年的疑点,另一边海伦利用宾斯家族的人脉,为他提供了一个特殊的突破口,韩呈近期为此很是忙碌。   再加上来回一次在飞机上就要消耗一整天,是以韩呈选择季诺放十一的时候再带老婆孩子见母亲。   韩女士不仅对此毫无异议,在听说儿子要收|养|孩|子当继承人的时候,跟身边的徐妈夸了半小时,直言还是儿子青出于蓝而更气人,晚上乐得多吃了一碗饭。   当年的选择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这些年活得自在归自在,但还是会在不经意间被陆寒扬母子和自己名义上的丈夫膈应到。   如今他们都上了年纪,这场大戏眼看着要唱到尾声,她实在很难不期待啊。   这边韩呈在书房忙完,算着时间儿子该睡熟了,立即去浴室洗了个战斗澡。   轻手轻脚走回卧房,捞起哄孩子顺道也把自己哄睡着的季诺,打算去客房加速一下感情进度。   季诺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半梦半醒,但还没完全睡着,被韩呈抱住时轻笑了一声,顺从地勾上男人的臂膀。   夫夫一人一个面红一个心跳,韩呈抱起季诺正准备背着崽双宿双|飞的时候,“啪”的一声,床边的小夜灯被人拍开。   只见睡得一头乱毛的陆嗷嗷小朋友,正困倦又气愤地看向抢爸爸的臭爸爸!   韩呈惊了,他是先确定孩子已经睡实了才去抱季诺的,这崽到底是怎么醒的?   季诺先捂脸笑了起来,随后扯了扯自己的衣摆给韩呈看,只见衣摆扯动时,崽的小胳膊也跟着一晃一晃的。   电话手表的表盘是可以翻起来旋转,甚至扭下来单独挂在胸|前当记录仪的,陆傲天就利用这个特点,睡前偷偷将季诺的睡衣下摆卷进手表里,这样不论对方是要脱衣服套抱枕,还是直接被韩呈抱走,他就都能感受到动静了。   韩呈:“……”   季诺笑个不停,拍韩呈让他放自己下来。   陆傲天重新躺进季诺怀里,奶呼呼地“指责”道:“爸爸不要再丢下宝宝好不好?宝宝最喜欢爸爸了,寄个样纸宝宝中途睡醒会hin难过滴。”   季诺搂住崽笑着轻拍:“对不起,爸爸错了。”   陆傲天扬起小天使一样美好的面容:“爸爸亲亲宝宝,宝宝就原谅爸爸啦。”   父子俩又是一顿腻歪,完全没留一丝缝隙给床边的男人。   韩呈身上穿着丝质睡袍,因为洗得着急并没有擦太干,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冷风,韩呈顿觉透心凉。   *   百润乳业的广告很快谈妥开拍,季诺还加了一些自己的灵感。   因为儿子每天都花式炫奶,自己的崽怎么看怎么可爱,季诺看到的时候就会拍一段小视频存档,打算等孩子大了还可以和韩呈一起回味奶萌萌的小崽崽。   百润乳业的负责人听说季诺愿意把部分影片拿出来,剪辑成倍速播放的形式添加在广告中。   这样身|体力行的生活碎片比摆漂亮的pose有意义多了,因此还给父子俩涨了30%的佣金作为生活记录视频的版权费,还承包了陆嗷嗷小朋友以后全部的奶粉。   奶粉广告的拍摄比较简单,重点在于展现牛奶的香浓美味,父子俩换了几套可爱的父子装就顺利完成拍摄了。   不过因为有一些牛奶瀑布、跃动的奶滴等等特效画面,拍完后期制作是大头。   追《崽崽去哪里了》的很多观众都知道娃综里有一张大饼,就是百润乳业的代言,哪怕综艺结束了还是有不少人到官博下方追问花落谁家。   百润乳业官方说了季诺嗷嗷后,粉丝们更是嗨了起来,天天都要到官博打卡催着要看花絮,拍完后官博只好先放了出来。   原本是应付诺粉和嗷嗷妈粉的,没曾想直接被网友们刷上热搜了。   [嗷嗷嗷嗷嗷我的嗷嗷太可爱了,我要被崽萌昏古去了!必须要嗷嗷亲亲才能醒过来。]   [季诺这脸真的太抗镜头了,好米好米好米呜呜呜!]   [真的好神奇,一家口站一起的时候我觉得嗷嗷就是和韩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单看季诺嗷嗷的时候,也很像啊,这是怎么做到的?我有理由怀疑孩子是韩呈季诺的亲生崽!/狗头]   [我说个数,天之内,我要看到这条广告的完整版!]   [嗷嗷这个站姿……好像有点问题啊!我是搞骨科的,建议季诺把孩子送到我家来我看看!/推眼镜.jpg]   [楼上的算盘都崩我脸上了喂!!!]   [季诺漂亮崽崽可爱,但吉祥宝粉哭着问一句,为什么不请韩呈啊!想看一家口一起拍嘛!/满地打滚.gif]   ……   最后这条,收到了官博地弱弱回复:[抱歉哈亲,预算不够呢,下次有机会再合作哈/玫瑰/爱心]   网友看完又是一阵爆笑:   [笑死,已经在脑补韩影帝因身价过高没办法和老婆孩子一起拍广告的郁卒表情了哈哈哈哈哈离大谱!]   翁凯看到这条热评,还欠嗖嗖转发并@韩呈和季诺表示:[我便宜!我随时都愿意饰演孩子另一个爸爸!下一次可以联系我!@百润乳业/扭动.gif]   这种事情当然是人多才热闹,楚成鹏也上线配合玩梗,表示自己同样物美价廉,不过年纪有些对不上,可以出演孩子爷爷。   康菲儿自然不能错过这种趣事:[我不仅物美价廉还自带女儿,我和诺诺正好夫妻儿女四全,金主爸爸看看我!@百润乳业/我超勇.jpg]   韩呈本来是想免费客串的,但徐荔不许他做这种破坏市场的幼稚行径,即便陪着季诺嗷嗷一起去棚里拍摄,但属于他的一个镜头都没有,为此很是郁闷。   再看到娃综嘉宾们的疯狂自荐,半小时后,韩呈上线发表了一个微笑表情作为回应,评论区全是网友们无情的哈哈声。   从广告花絮开始,到韩呈回应结束,给全网带来一片片欢声笑语的同时,有不少人都在感叹这季除了岑晰许成翊这俩老鼠屎,节目氛围实在太好了,又勾得不少人去重温《崽崽去哪里了》的直播回放和剪辑精华版,其中就包括韩美娴女士。   韩美娴已经和一家口视频过了,表现得依旧是病弱又温柔,见季诺和节目里一样容易紧张害羞,也没故意逗他。   她年轻的时候就很不喜欢被长辈追着关心,年轻人该有自己的自由生活,所以看起来很是慈爱淡然,实际上时不时就联系韩呈在云市的保姆李嫂询问父子俩的事情。   临近十一的时候忍不住对儿子催促起来:“十号晚上飞过来,为什么一号我才能见到诺诺和嗷嗷?”她听儿子说习惯了,现在也直接叫父子俩的小名。   韩呈无奈解释:“我们要先飞NG总部,诺诺要给你拍幅画作为礼物。”   韩美娴气咻咻的语气一下就和缓起来:“哎呀这孩子真是的,他赚钱很辛苦的,妈妈又不缺这些,太客气了。”   语气一顿又继续说道:“我查了下十月一号NG的拍品,阿方索的那几幅都还不错。”   韩呈听乐了:“您不是心疼诺诺赚钱辛苦么,上来就要一个系列会不会太贵了?”   韩美娴轻啜了一口珍珠奶茶:“你还能真让诺诺花钱?我会瞧不起你的,儿子,让老婆花钱连陆庭峰都不如……如果有其他漂亮的记得一起拍回来,妈最近开心,打算送诺诺嗷嗷一份大礼,你这个当爸爸的要懂点事。”   和陆庭峰比较,已经算是母子间最严重的指责了。   韩呈轻笑一声:“我的眼光你放心。”他大概猜到母亲要送些什么了。   “……好了不说了,记得把这个系列都买给我,我要去给你的弟弟妹妹们喂饭去了。”   语气温柔像极了一个贤惠顾家的慈母,实际上韩呈那十多个弟弟妹妹都是韩美娴养的宝贝猫猫球。   韩呈不止一次怀疑,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妈会挑一只已经绝育的猫继承陆家,以此气死陆庭峰。   *   九月十号,一家四口洗漱完直奔机场,打算上飞机就开始睡觉,抵达时是D国凌晨,继续睡到天亮倒时差。   上飞机后,陆傲天照常是抱着狗子挤进韩呈季诺中间睡的。   伴随着起飞带来的轻微震感,陆傲天这一晚入睡得格外快。   韩呈因为连续几次被崽抓包,现在在飞机上更是不做多想,儿子睡着后按着季诺亲了半晌解解馋,也就搂着老婆孩子一起入睡了。   韩呈和季诺是牵着手睡的,入睡没多久本该沉睡的意识突然清醒,一段段梦境快速涌入他的大脑。   康菲儿和醉醺醺的许成翊爆发激烈争吵,被男人失手推下高楼。   “意外”坠楼后,许成翊抱着女儿在康菲儿的葬礼上演得伤心极了,怀中的臻臻茫然地看向墓碑上的灰白照片。   童童在魔鬼父母的压榨下扭曲成长,最终走上歧途,锒铛入狱。   杜斯滕在牛家村装傻卖乖,偷听到牛旺等人的谈话,在确认自己无法逃脱后选择在运送途中跳海……   心心念念柳叶刀的林晋铎到处派发“小广告”寻找男性孕者,一次意外的机会让他联系上季诺。   林晋铎立即飞回华国为季诺治疗,两人相见时季诺的肚子已经大得吓人,因为里面不仅有五个月大的胎儿,还有和胎儿相近大小的恶性囊肿。   胎儿有着相当顽强的求生欲,在季诺的肚子里拼命和囊肿抢夺营养,发育得意外很好。   只有季诺被吸|干大部分养分,让本就单薄的身|体瘦得像纸片人一样,人也瘦脱了相。   林晋铎虽然很想要柳叶刀,但关乎患者生命的时候还是建议季诺直接将两者一并切掉。   但孩子已经五个月了,还是他和韩呈的孩子,无论如何季诺都不舍得将孩子和囊肿一并杀掉。   而且囊肿已经恶化得很严重,即便他选择直接切掉,他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所以季诺决定拼一把,再坚持两个月,七个月的早产儿存活率可以达到99.9%,他的孩子被取出来也能活下去,然后再开始化疗。   他告诉林晋铎如果他能活下去,他就去找孩子的另一个爸爸解释自己之前的离开并不是不爱他。   如果只有孩子能活,希望林晋铎可以帮他将孩子送到另一个爸爸那边,对方会是一个好爸爸。   如果他们父子都没有挺过去,就希望林晋铎能永远保守这个秘密。   手术当天,在林晋铎答应后,才得知原来这个骨瘦如柴的年轻人怀的竟是韩呈的孩子……   韩呈“回忆”起这些不属于这一世的他的记忆时,整个人像是一缕游魂一样被钉在半空中,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季诺一身是血地躺在手术床上。   气息奄奄却依旧努力低头看向臂弯里不足2000g的孩子,露出这世间最温柔的笑容。   情况比林晋铎预想的最坏结果还要艰难,季诺清楚自己已经不行了,他很想摸摸身侧只能发出孱弱啼哭声的孩子,可惜他做不到了,用尽全力也只能动动手指。   苍白的笑容凝固在季诺脸上,一滴清泪从他眼角轻轻滑落。   臂弯里的婴儿像是有所感知般,微弱的哭声突然变得撕心裂肺起来……:,,. 第74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前世的季诺带着和韩呈相处的美好记忆,在山清水秀的宁市等待生命的终点。   当时的季诺,因为病情,因为肚子里的孩子已经变得面目全非,为了遮掩过大的孕肚带来的古怪目光,他甚至穿上了纯色长裙,出门时也会戴着帽子。   不过还是被人拍到照片发上网络,对方只是觉得看到了一个和季诺长相相似的路人,并发问季诺为什么突然消失。   因为季诺韩呈快速解绑双双退圈,有人带节奏说节目上的甜蜜相处都被是炒作演戏,狠割一波cp粉就走。   也有传言说韩呈被季诺骗钱骗色伤透了心,极大的刺激了韩呈粉丝,再加上有恨死季诺的岑晰从中作梗,季诺即便退圈消失也背负着骂名。   娃综结束时,岑晰虽然也因偷税漏税被迫退圈,但杜荣炜毒计得逞,杜家上下乱作一团,在季诺生产前夕他已经取得杜家家主杜荣烁的信任,想要图谋地自然更多。   而岑晰这步棋并未全废,即便离开娱乐圈依旧是杜家女婿,亦是杜荣炜的心腹。   几乎没人想到照片上瘦得跟骷髅一样的“孕妇”,会是曾经有娱乐圈第一神颜之称的季诺,但这样的一张照片却引起了岑晰的注意。   因偷税漏税毁掉事业,岑晰对季诺的恨早就深入骨髓,奈何季诺突然消失让他无从下手,直到这张照片的出现。   照片上的大肚子“孕妇”十分畸形,明明已经骨瘦如柴但肚子却肿胀非常,不过引起岑晰注意的是对方脖子上戴着的一根红绳。   岑晰记得节目结束时季诺也戴了一条,上面系了最后一期比赛中韩呈手工打造的银戒指。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送了戒指却在节目结束后第一时间分手解绑,让他抓着狠带了一波节奏,不少真情实感的cp粉因此愤怒转黑。   当调查到季诺竟然身患绝症并为韩呈怀上孩子,岑晰才明白两人之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也就是这条让岑晰印象深刻的红绳,让他在杜荣炜跟前立了大功,也在未来为陆傲天带来了无尽的厄运。   在季诺临产前病情每况愈下,严重的孕期反应一直持续到怀孕七个月,他无暇顾及太多,也从未想过身无长物的他会被人暗中盯上,而林晋铎更是个只知道柳叶刀的家伙。   在林晋铎以为自己是第一个知道孩子的另一个生父的时候,岑晰和杜荣炜已经通过了戒指和调取到季诺此前的就诊记录,甚至暗中拿到了季诺的血样,确认了季诺的身份,也确定了孩子的父亲是韩呈,也就是陆寒呈。   虽然杜荣炜尚未完全拿捏住杜家,谋取陆家也是几年以后才能做的事情,但对于送上门的“王牌”还是乐意收下的。   虽然他有信心陆寒扬能从陆庭峰手里拿到继承权,但万一不成捏住陆寒呈的唯一血脉,也能在日后起到釜底抽薪的作用。   而且即便是亲生儿子,他对陆寒扬母子也并非全无防范的,在杜荣炜看来,利益面前血缘永远没有把柄可靠,所以他按兵不动就是等季诺顺利地生下这个孩子。   不过孩子虽然被活着生出来,但他不仅因早产肺发育不全还有轻微的颅内出血,林晋铎安葬季诺后就打算按照季诺的要求先积极救治孩子,直到确认孩子能活下去再联络韩呈。   季诺的死亡给他带来极大的触动,他甚至后悔是不是应该早些劝他选择存活率更高的方式,或者多关心对方一些,去网上查一查就能知道“季诺”这两个字和韩呈的关系。   如果他做的再好一些,起码季诺能在生前见到韩呈,不论是对这个可怜的病患来说,还是对他的好兄弟来说都更好一些?   林晋铎担心孩子活不下去,韩呈再次错失和孩子相处的机会,可又担心季诺和孩子的接连死亡会击垮韩呈。   他忍不住找韩呈聊天,试图通过假设的方法套取韩呈置身其中的选择,但他又是个对自己人藏不住话的类型,很快便被韩呈猜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可能性。   韩呈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宁市,却没想到在他抵达宁市的当天孩子被人偷走,林晋铎被捅死灭口,等待他的是一座冰冷的坟墓和无尽的绝望。   抢走孩子的人像是人间蒸发一般,即便韩呈将宁市翻个底朝天依旧一无所获,他开启了穷尽余生的寻子之路。   直到五年后,陆寒扬和杜荣炜准备充分,联手设局放出假消息请君入瓮,韩呈死在一场精心设计的车祸中。   银戒指是陪着季诺一起下葬的,但红绳一直被韩呈戴在手腕上,汽车爆炸的瞬间,他紧紧将戴着红绳的左腕护在怀中,痛苦地想着下落不明的儿子,想着拼着性命也要生下孩子的爱人……至死也无法瞑目。   得知儿子惨死,孙儿下落不明,韩美娴吐血晕厥。   而陆庭峰的命早就被陆寒扬攥在手里,对于陆庭峰这种一身老年病的患者来说,无需下毒,只要调整对方的日常用药比例即可,多一些少一些都能让陆庭峰死得不留痕迹。   但陆寒扬没想到的是,生命垂危的韩美娴还能回光返照修改遗嘱,陆寒扬只好继续让牛旺百般磋磨韩呈留下的孩子。   直到他作为代理董事长扫清障碍后,流落在外的陆傲天已经被彻底养歪养废,陆寒扬开启了进一步的夺|权计划,才将十二岁的陆傲天从少管所接出来……   陆傲天被牛旺掳走时随时都会死,国内治疗会留下痕迹,牛旺索性带着他越过边境线,在杜荣炜的安排下养到一岁才重回牛家村。   从此开启了陆傲天为期十二年的噩梦。   牛旺夫妇对着发育迟缓站都站不稳的小男孩非打即骂,稍长大些能听懂话后,就开始说他母亲是站街女,被洋大人睡大了肚子打不掉才将他生下,生了就立即丢掉。   说陆傲天是个没人要的贱种,因为眼睛颜色想卖都卖不掉,就该随便找个山崖丢下去,是他们善心才会给他一口吃食,他该感恩。   如果连家人都不维护,一个小小的孩子在牛家村这个极其排外的地方会面临怎样的生活可想而知。   他的身上总是会有各种伤痕,腻满油污的衣服总是灰扑扑的,路过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打一巴掌踹上一脚,数九寒冬手指上爬满冻疮也要继续干着永远都干不完的活……   直到大白的到来,陆傲天的日子才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然而这样好的生活他只过了一年,大白就成了王瞎子的盘中餐。   王瞎子拿烟头抵着陆傲天灰蓝色的眼睛逼着他吃,告诉他早就看不惯他这双洋人眼珠,烫瞎了才更好上街博取同情。   王瞎子的徒弟里的确有不少业绩差的,被他打残了丢到街上扮可怜乞讨的,陆傲天不知道对方其实是不敢真将他弄残的,咽下香气扑鼻的狗肉时,额角的青筋暴起,强忍的眼泪到底是落了下来。   王瞎子一脚将人踹翻,骂他是个贱骨头,吃不得好东西。   陆傲天被放过,一瘸一拐跑进厕所猛吐起来。   大白的死让陆傲天生了一场重病,生病没法上工王瞎子不养闲人,索性将他的大|腿、膝盖、脚踝都扯脱臼,丢到街上卖惨乞讨。   那一年他才七岁,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瘦得跟皮包骨似的,瘦瘦小小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病得气息奄奄,错位的关节被扭曲成难以想象的形状。   陆傲天疼啊,真的好疼啊,疼得他几乎流干了眼泪……   父母生他却将他丢掉,让他在人世间活得像一滩猪狗不如的烂泥,十二年后又被豪富之家找回,因为他身上流着陆家的血,是陆氏唯一的继承人,那他此前十二年的炼狱生活又算什么?   结果回到陆家,他拥有了曾经难以想象的财富,却依旧是孤立无援的。   陆傲天觉得自己像是一只被钉在砧板上的死鱼,除了腐烂发臭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戏份结束,生命杀青,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他在剧痛中彻底画下句号……   ……   “恭喜宿主!十二世的任务均已圆满完成!”   “小统送您玫瑰一朵,穿天猴一枚,愿您在鲜花与礼炮中凯旋!乌拉!~”   “您心底最渴望实现的愿望,已经被小统提取出来啦~哇~原来霸气的宿主大人也是一个内心很柔软可爱的人呢!嘻嘻您害羞啦?好啦好啦小统不说啦~”   “您的愿望已经通过主系统审核,正在进行核准!”   “嘀嘀嘀,审核通过,准备传送!”   “小统会按照您的愿望将您送回原世界,不过小统要在这里提醒您喔,初始剧情是无法直接逆转的,小统只能将您传送到后台程序测算出最适合的时间点。”   “出于快穿局保密性和小世界保护原则,您的记忆将被进行一定程度的封存和限制……不过您放心,被限制的记忆会在小世界判定逆转后进行释放。”   “宿主大人,传送倒计时即将开始,这一次一定要幸福快乐噢!”   “三!”   “二!”   “一!”   ……   陆傲天猛地睁开双眼,入目是雪白的病房棚顶。   心里先是一咯噔,他害怕一切是黄粱一梦,立即挣扎地坐起身。   身侧一直给崽捂输液管的季诺快速按住孩子的小肩膀:“嗷嗷先别动,马上打完了。”   “宝宝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爸爸抱抱……”   陆傲天一侧头,发现季诺已经坐到病床上将他抱紧,他还是四岁的幼童,一切没变,太好了。   “我怎么会在医院?我们不是去D国吗?”因为喉咙干渴,一开口小奶音都有些沙沙的。   他微微抬头,看到季诺顶着金鱼一样的肿眼泡,眼角还挂着泪痕一看就是哭了很久,甚至在他醒之前还处于持续流泪的状态。   “爸爸怎么哭了?”陆傲天眨了眨灰蓝色的桃花眼,懵懵问道。   季诺抱紧怀中崽摇摇头,前世的一切他都记起来了。   他的孩子太苦了,是他太自私,明知前途未卜还要强行将孩子生下来,他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又怎么会觉得孩子有其他人照顾就能安然无恙……   韩呈季诺梦到半夜就醒了,不过不等他们痛哭流涕,就发现嗷嗷突然发起高热,吃了退烧药也连续复热,飞机一落地就第一时间送进医院。   另一边韩呈的调查结果也有了突破性进展,韩呈陪到孩子的高热褪|去才去处理。   “嗷嗷,对不起,是爸爸……”季诺颤抖着手指摸向孩子的膝盖、脚踝……那些一次次被王瞎子拽掉扭曲的位置,他难以想象会有多疼,被打得浑身没一块好肉,“嗷嗷,爸爸让你受苦了……”   前一刻还略显茫然的陆傲天突然落下两颗圆滚滚的泪珠,不论做多久的任务,记忆被封存限制多少,他始终记得那一阵阵钻心的疼痛。   他是真的恨过,恨他的父母,恨这个世界……直到他知道了更高维度的真相,知道他所恨的一切都是无能为力的,除非他传到过去进行干预。   但穿回来后他忘了太多重要的事情,甚至连最初的愿望都忘记了。   现在,他想起系统从他心底提取出的愿望——   他不想当什么龙傲天,只想当一个有人爱的小朋友,他想要爸爸妈妈,想要幸福的童年,想要美好的人生。   如果有人处处爱护,谁又会想当一个无坚不摧的龙傲天?   陆傲天埋在季诺胸口,开始只是掉金豆豆,很快便嚎啕大哭起来。   父子俩抱头痛哭了好半晌,陆傲天才哽咽着摇头:“爸爸……不怪爸爸……爸爸也没办法的……”   可不论陆傲天怎么说,季诺只要一想到梦境中孩子可怜至极的童年,心脏就忍不住一再抽疼。   韩呈快速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跟着护士一起回到病房,看着父子俩痛哭不止,眼眶也瞬间红了。   护士将陆傲天手背的针拔掉又为他测量了一下|体温,确认无碍后就快速离开,将病房留给看起来情绪都十分激动的一家三口。   韩呈给父子俩递湿巾,陆傲天先帮季诺擦了擦才开始擦自己的,正当他认真擦着脸上的泪痕时,韩呈突然坐过来:“对不起,儿子,上辈子爸爸太自负了……”   韩呈说到一半,眼泪就有些止不住地往外溢,他深吸一口气。   陆傲天突然将手里的湿巾一丢,仰起头又哇的哭起来,紧接着在夫夫俩的不知所措中一头撞进韩呈的怀抱:“银家明明都不想哭了,里又说寄种发呜哇哇哇!”   “窝没有怪里们,窝以后也不会怪里辣哇哇呜呜呜……”   陆傲天的语速越来越快,吐字也越来越听不清,韩呈抱着儿子也只能听到他呜呜哇哇。   等陆傲天喊爽了才猛地吸口气,仰起哭肿的小猪头哽咽道:“以后要好好爱宝宝和诺诺知道吗?”   韩呈托着儿子的小脸蛋,轻轻亲了一口:“好,以后爸爸一定好好爱宝宝爱诺诺。”   陆傲天用力回抱住韩呈的脖子,用带着厚重鼻音的小奶音颠三倒四地说道:“其实窝几前就没怪你,是,是因为之前忘记了很多事情,现在都记起来了,我真的不怪你了,之前也不该怪爸爸的……”   并不是韩呈的问题,他们都只是受限于原世界剧情的小齿轮,谁都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但现在不一样了,一切都被打碎后重组,他们都有了全新的人生。   韩呈靠在儿子的小肩膀上泪如雨下,他的孩子,诺诺用命生下的孩子,是这样的可爱善良,却在前世被命运百般折磨……   就在韩呈享受着儿子久违的温情,打算痛哭一场的时候,陆傲天突然扭着小屁|股从韩呈的怀里挣脱。   只见这崽像只在山林间飞跃的小猴子一样,啪叽跳进季诺怀里,一秒从催泪剧情中脱离。   他吸了吸小鼻子歪头问季诺:“爸爸,大白呢?”   季诺连忙擦拭脸上糊满的泪痕:“……大白,大白年龄太小,不适合带进医院,在外面,和司机一起在车里等着。”   陆傲天又吸了吸鼻子:“那窝们快肘叭,大白离开窝会有分离焦虑的。”   “窝的身体应该没事了。”他估计这是系统在传送前在他身体里设定下的某种定时程序,在一些前置条件达成后自动开启,季诺韩呈没事,但他的幼童身体承受不住很正常。   他这么想着就看向身后泪眼婆娑的老父亲:“医生系不系说窝没事?”   韩呈:“……”   “嗯。”   “那快肘哇!”   看着紧紧扒在季诺怀里的崽,想着崽说原谅他,要和他相亲相爱的崽,韩呈欲言又止了一路,还是没忍住问他:“嗷嗷不是说也爱爸爸吗?”   陆傲天皱起小眉头:“对哇。”   韩呈摊手抖了抖,示意自己怀抱空空,明示这崽并未一碗水端平。   陆傲天勾住季诺的脖子蹭了蹭:“我先黏会儿诺诺不可以吗?”   韩呈:“……可以。”   陆傲天点了点小下巴:“辣里等着叭~”   一家三口上车后,大白立即飞扑进嗷嗷的怀抱,一崽一狗又开始花式贴贴。   韩呈眉头微蹙,突然感觉自己被大白插队了。   但想到大白上辈子为崽做的那些,韩呈搓了搓有些发痒的掌心,还是拿出手机继续翻看新收到的消息。   在上飞机之前,一切证据都指向陆寒扬和杜荣炜之间存在不可告人的牵扯,梦境中的一切更是一再证实了这一猜想。   不过杜荣炜伪善的假面彻底被海伦撕掉,在东窗事发前就先一步出逃。   韩呈想拿到两人的样品做亲子鉴定,先要从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将杜荣炜翻出来才行。   没曾想海伦又帮了他一个大忙,杜荣炜大概是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改头换面跑到宾斯家族的地盘上。   现在人已经被抓住,只要等林晋铎将陆寒扬的样品送到即可。   *   韩呈原定计划是白天在NG总部附近,带着老婆孩子和狗逛一逛,傍晚再去参加拍卖会。   不过崽下飞机直接进医院,虽然醒来后很快恢复正常,但时间上已经占去了大半天,一家四口在用餐后直奔拍卖会。   季诺拿到拍卖图册,先翻到韩美娴喜欢的阿方索的作品,惊得嘴巴微张。   他一直挣扎在温饱线,除了一些叫的上名字或者被做成表情包的名画外,季诺的确是没看过什么名画的,更别说鉴赏艺术作品的能力了。   但……   这颜色是不是太……太“亮”眼了?!   以及,原来任何颜色都可以调出荧光感?   在他看来,阿方索的画完全是荧光赤橙黄绿青蓝紫勾调出的荧光拼图……   等季诺走到展示柜前,发现宣传图册只能还原本尊十分之一,原画的超“亮”眼高饱和度色彩险些闪瞎他的双眼。   就在季诺打心底感叹韩女士的审美与众不同时,身边俩父子欣赏得如痴如醉。   陆傲天:“太美了,这就系最顶级的艺术叭!”   韩呈:“是的,阿方索大师,人类的瑰宝。”   陆傲天:“窝好稀饭啊,爸爸,宝宝想要寄个、寄个还有辣个!”   韩呈有些为难:“这些是诺诺要送给奶奶的见面礼。”   陆傲天咂了咂小|嘴,皱眉沉思了半晌:“辣好叭,还是送给来来叭。”   韩呈拍了拍儿子的背:“阿方索的春系列爸爸可以送给你。”   陆傲天双眼一亮:“原来春系列被里收藏啦!”   陆傲天不自觉就亲昵地勾上亲爹的脖子:“一言为定!”   韩呈心里一美,嘴角扬起:“好,一言为定!”   陆傲天伸出小爪爪:“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韩呈大笑:“哈哈好,拉钩拉钩。”   眼看父子俩就要好成一个人了,季诺缓缓用手捂住眼睛,还真是一脉相传的糟心审美……   算了,崽喜欢就好,韩呈喜欢就好,韩女士喜欢就好……   “陆先生!”一个留着红褐色长发的老人突然叫住韩呈。   陆傲天一眼就认出这位是前世他收购的那位“已故”的K家设计师,也就是让韩呈成为球形闪电的那双荧光跑鞋的设计师!   陆傲天前一刻还飞扬的嘴角,一瞬间就垮了下来。   “卡尔弗特,你的身体还好吗?”韩呈倾身和老人家轻拥了一下。   设计师爽朗一笑先是感谢韩呈的关心,又说起之前限量款的事情:“真是没想到您会买下四十九双……”   实际上完全在设计师的意料之内,其他每个尺码都只做了一双,剩下都做的陆寒呈和韩美娴的码数。   虽然不是世界上只有这对母子能欣赏他的作品,但卡尔弗特清楚,能欣赏得了又肯付超高价的只有这对母子,这双限量款完全可以说是他为两人量身打造的。   为了买全四十九双限量款,韩呈还一口气帮他清掉了其他滞销多年的库存。   卡尔弗特视母子二人为另类的缪斯,没有一个设计师能保证每一个作品都被消费者喜欢追捧,曾经他剑走偏锋时也无法做到,直到他遇上了韩呈母子。   两人交谈了半晌,卡尔弗特来不及惊讶韩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儿子,便得知眼前的陆氏继承崽竟然也喜欢阿方索!   看样子他的缪斯又多了一位!   是新鲜的血液!   卡尔弗特激动地握住陆傲天的小爪爪:“我正打算设计一款阿方索联名款……”   不等老爷子说完,陆傲天加倍激动地回握住老爷子的手:“多做几双!窝爸超有钱!”   老爷子还能再活十年,等卡尔弗特去世后他就再也找不到这么合心意的设计师了,只能到处搜刮从韩呈指缝里漏出的老爷子遗作。   这一次,从25码到48码都给他做齐了!   重生归来!他陆傲天!!要从小穿到大!!!:,,. 第75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陆傲天喜滋滋和设计师老爷子定下了全码数的各式荧光跑鞋,还鼓励他向运动服饰领域拓展,拍着小胸|脯保证自己一定会(让爹)大力支持。   季诺:“……”   季诺实在难以想象这些花花绿绿还是荧光色的衣物穿上身的效果……据说还会用韩呈此前球鞋同款的荧光材料特制,那他家玉雪可爱的崽……该不会变成炫彩小灯泡吧?!   他又联想到之前韩呈被路人拍到的照片里,男人手里扶着荧光紫的冲浪板,下身是荧光绿叠荧光红的炸裂配色沙滩裤,脚上穿了一双馒头一样荧光黄球鞋,这父子俩要是站在一起……季诺猛吸了几口气,依旧感觉非常窒息。   他甚至想起给韩呈当粉丝时,听到的一个未解之谜。   韩呈家庭背景扒不出来也就算了,很多粉丝都不理解的是,为什么韩呈一进入休假期就会彻底消失。   像其他明星的私人时间也经常被人偶遇,但韩呈就一次没有,就好像韩呈一放假就藏家里哪也不去一样。   然而等到韩呈恢复营业,偶尔接受采访时还会透露自己很喜欢旅游,喜欢做各种各样的新鲜尝试,完全不是粉丝想象的放假秒变死宅。   直到现在,季诺才大彻大悟——   也许不是韩呈消失,也不是没被偶遇,只不过韩呈是穿一身荧光黄绿青蓝紫,再搭配一个遮脸的杀马特发型,那种情况就是指着鼻子告诉粉丝他是屏幕上那个高冷绝尘的矜贵影帝也没人信……   一家四口重回车上,总算轮到韩呈rua崽。   陆傲天每次一到韩呈怀里,就会显得特别小一只。   韩呈既高兴于他的孩子还很小,他和诺诺还有很多很多时间能弥补上辈子的遗憾,又难过于如果不是那些人从中作梗,他的孩子现在起码应该超过一米才对,不是现在这样小小软软一团。   他和诺诺的平均身高比海伦夫妇高,而宾斯家的Sten比嗷嗷小一岁半就已经比崽高了……   韩呈摸着儿子毛茸茸热乎乎的后脑勺,时不时就要凑近贴一贴,吸一吸自家崽身上奶呼呼的香味。   看崽也眯缝着眼一脸享受地任由他贴贴,第一次对他和对季诺相同标准,韩呈思来想去还是试探着问道:“宝宝,爸爸找营养师帮你调一调好不好?”   陆傲天掀起眼皮看了韩呈一眼,知道这人是又嫌自己矮了,说嫌也不准确,估计是担心他发育不好,那种欲言又止的状态陆傲天看到好多回了,感觉他不答应韩呈会在心里做病。   “窝不吃药。”陆傲天哼哼唧唧亮出底线。   韩呈立即答应:“只是让他们来调整一下饮食摄入,都是食补不吃药。”   说完他又牵唇一笑:“不愧是我儿子,和爸爸一样都不喜欢吃药!”   陆傲天之前是挺讨厌被小破明星偷建模的,但现在嘛……他哼哼了两声,将头埋在韩呈肩膀上:“窝想介样趴会儿。”   韩呈安抚完崽子,又侧过头和季诺说话:“诺诺你觉得呢?”   一旁的季诺已经精神恍惚了好半晌。   一般人发现崇拜多年的神秘偶像,神秘原因竟然是私下里审美异常到离谱都会缓冲一阵。   季诺几番深呼吸勉强消化后,又不免脑补起以后……一大一小俩炫彩灯泡组队出街的模样……想想那画面,他就辣得脑仁疼头疼。   正无可奈何的时候,听到韩呈喜滋滋说儿子特别像他……更是有些无语。   季诺不答反问,也算确认一下那些年韩呈神神秘秘的真相。   韩呈听完嘴角的弧度更深了,面有得色地微微颔首。   开始时他名气不大,穿“好看些”就可以,后来名气大了,层层加码,韩呈开始留长发挡脸,有的时候连胡子都不剃,除了那张和褚大禹的合照,他一次都没被人认出来过。   说完韩呈握住季诺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放心吧,以后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变装,肯定谁都认不出来,想上哪里玩都可以。”   季诺:“……”   *   恢复记忆让夫夫俩意识到,能“失而复得”实在是他们难以言喻的幸运。   晚上回到酒店后,一家三口洗完澡就早早躺下。   陆傲天同时窝在两个爸爸的怀抱中炫奶,爽得他忍不住翘起小脚脚。   入睡时,陆傲天贴着两个爸爸,头顶睡着团成狗勾球的小号大白,只觉得自己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小朋友!   一家四口一|夜好眠,吃完早饭就直奔韩美娴的玫瑰庄园。   庄园的占地面积十分夸张,汽车绕着庄园外环行驶了接近三十分钟才抵达韩美娴所住的主楼,背后斜向两侧的副楼一幢是给保姆仆从的,另一幢是韩美娴专门用来养猫的。   季诺一下车,远远就看到了一道荧光粉身影,不过经过韩呈和嗷嗷的双重锤炼,他现在已经完全接收这祖孙三人的审美了。   季诺以为会像韩呈和嗷嗷一样略微辣眼,没曾想走近发现韩美娴虽然穿着荧光粉,看起来却十分和谐。   韩美娴像是刚起床不久,虽然有韩呈这么大的一个儿子,现在也喜提了四岁小孙子,少说也五十岁上下,但因为骨相好,皮相又保养得宜,让她看起来非常年轻,说是三十出头也有人信。   乌黑浓密的发丝垂在肩上,发尾带着自然的弧度,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身上穿着燕麦色的真丝睡袍,脚上踩着同色系毛绒拖鞋。   外面虽然罩着荧光粉外袍,但因为韩美娴雪肤乌发完全撑的起这种颜色。   身上其他部位的穿搭都是很柔和的浅色,再加上荧光粉外袍是类似马海毛的材质,一套搭配下来倒是让荧光粉看起来软糯糯的,也衬得韩美娴格外温柔。   完全不是韩呈和嗷嗷这父子俩那种……不顾他人死活的穿法。   看得季诺眼前一亮,甚至都有些顾不上紧张了。   韩美娴是第一波追《崽崽去哪里了》的观众,早就喜欢上性子温柔人也漂亮可爱的季诺了,还有两人领养的小崽崽。   刚开始看节目的时候,韩美娴难免割裂,在韩呈母亲和崽崽妈粉和诺粉之间反复横跳,后来索性直接蹬掉亲生儿子这层束缚,全身心投入粉嗷诺两父子。   她之前特别担心嗷嗷这只傲娇|小可爱回到福利院无法适应,还正愁怎么办呢,儿子儿媳不符合领养条件,但她和陆庭峰不论是婚姻存续年限还是双方年龄都符合,所以她是考虑过代儿子收养嗷嗷。   就是陆庭峰跟块茅坑里的臭石头一样不好说动,她筹谋了好几天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听说儿子能领养了,可给她高兴坏了。   这会儿见到一家四口,越过儿子直接扑向抱崽的季诺,一下子连带崽怀里的大白都被韩女士一把抱住:“真是辛苦了,我的孩子们,呀!这就是大白吧?真可爱~”   现场唯一的亲生孩子·韩呈:“……”他发现了,他是真不招人待见啊。   初次相见最怕场面冷掉尬住,但因为韩美娴超级期待儿媳和小孙孙,全程揽着季诺的手臂带着一大一小一汪满场逛,语气虽然温温柔柔的,但始终能让人感觉到她的满腔热情。   季诺彻底放松了,陆傲天甚至主动向韩美娴伸出一双小短手:“来来抱抱!”   韩美娴立即捂住嘴惊喜道:“嗷嗷这么快就愿意让奶奶抱吗?”   陆傲天仰起小脑袋点头:“愿意呀~”   韩美娴一把抱起小孙孙,眼尾得意地扫向自己儿子:这就是你说的孩子比较慢热?哦哟哟,该不会是你不行吧?   韩呈:“……”   韩美娴捧起嗷嗷的小脸蛋仔细看着:“哎呦呦,奶奶的宝贝真漂亮啊,不得不说和韩呈小时候是有些像的,但嗷嗷不仅像韩呈,还像诺诺,所以嗷嗷比韩呈小时候好看一万倍。”   韩呈清了清嗓子,示意被重伤的当事人还在场呢!   他就知道即便母亲不知道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也不耽误韩美娴对嗷嗷宠爱有加,但韩女士总会超出他的想象。   不过没说并非不信任不能说,而是嗷嗷的出现实在太令人难以置信了,母子俩平时像朋友一样相处,他不找个恰当的情况严肃说明,韩女士不仅不会信,还会嘲笑他想瞎了心。   韩呈正打算等韩女士和诺诺嗷嗷热乎完,找个时间和盘托出,不止是身份问题,前世的记忆以及他所调查出的真相,韩美娴得知后的愤怒肯定不会少于他和季诺。   然而韩女士一手抱着嗷嗷,一手牵着诺诺玩得可开心了,丝毫没有要停下来歇歇的意思。   她很快带着两人一狗走到三楼,翻出存放韩呈小时候的照片给一大一小看。   季诺和嗷嗷虽然猜到韩呈小时候的相似度肯定更高,看到相册的时候还是惊了一下。   虽然父子俩眼形不同,但因为人类在幼崽期都是婴儿肥配圆溜溜的大眼睛,乍一看简直一模一样,就是嗷嗷笑起来嘴角会有两个可爱的小窝窝。   韩美娴很快翻到了一张韩呈额头上点着小红点,鼓着脸一脸气愤,双手抱臂刀子眼的照片。   她向一大一小解释道:“那时候我特别迷汉服,就想和韩呈一起穿母女装,但教育专家说了,需要询问孩子意见,韩呈别说意见了,一听就火冒三丈,后来我才知道,他以为穿女装会被切掉那个地方。”   几人登时笑做一团。   韩呈:“……”那时候他才一岁!   他深吸了一口气:“妈,我有事和您说。”   韩美娴点点头:“你说。”   韩呈给了她一个私聊的眼神,韩美娴眉头微蹙:“你要背着嗷嗷诺诺跟我说什么?”   生怕儿子不清楚她以儿媳和孙子为先的态度。   季诺哭笑不得:“妈,我们知道的,但……”他一有所指地扫了眼周围。   韩美娴一听季诺知道,不仅恢复了笑容,还因为季诺突然叫妈喜上心头。   再重要的事情也先放一放,韩美娴挽起季诺的胳膊就往自己的保险库里走:“乖诺诺,妈早就想送你些小礼物了,刚好就当改口费了。”   季诺一愣,脸色微红,嗫嚅着说起自己给韩美娴拍的画作。   韩美娴又是将季诺一顿夸,从头发丝到脚尖都没有没被韩女士表扬过的地方。   等进了韩女士的保险库,看到比昨天拍卖展示现场还要更琳琅满目的一面墙,季诺瞬间顾不上羞赧:“这……小礼物?”   韩美娴接过嗷嗷让季诺仔细看看:“北面这一片都是我提前让人打理出来的,都是要给你的,到时候让韩呈找人运回华国。”   在季诺的持续震惊中,韩美娴继续说道:“你也知道我的审美,这些看似很贵的珠宝古董我一点都不喜欢,放在我手里才是糟蹋了,咱们家就你一个眼光正常的……对了,这边的首饰头面你也拿着,虽然你戴不了但可以留给嗷嗷未来的媳妇。”   季诺震惊了,完全缓不过来的那种:“这这这……太多了……”   韩美娴笑眯眯地抚了抚鬓边:“多吗?还好吧,有些不像样的我都懒得叫人收拾。”   季诺:“……”   不仅是一屋子宝贝说送就送令他震惊,还有韩美娴轻飘飘的语气,以及韩呈嗷嗷也是一脸淡定,只有季诺一个震惊得嘴反复张开。   韩美娴看着有趣,越看越觉得儿媳妇可爱死了:“诺诺你想继续在这边看看,还是带嗷嗷去餐厅喝甜汤,徐妈炖了一早上的。”   季诺:“我、我带孩子……喝汤。”   等母子俩离开,嗷嗷重新勾住季诺的脖子蹭了蹭,软乎乎地说道:“来来真的好好噢。”   前世,韩美娴是他唯一能汲取到温暖的亲人,即便他们从未相见。   但只要一想到奶奶为了他,强撑着已经衰败至极的身|体,殚精竭虑步步筹谋,不仅第一时间保住韩呈的DNA样品修改遗嘱,清晰表明只有他这个唯一血脉能继承陆家。   并且防止他被认回时年纪太小识人不清成为陆寒扬的傀儡,要求二十二岁后才能正式继承陆氏财团,除此之外还必须满足一系列对他才智的要求,谨防陆寒扬将他养废,因为一旦在某个环节出错,整个陆氏都会被捐掉,陆寒扬不敢冒这个险。   陆傲天在继承前,他还拿到了韩美娴最后的亲笔信,是由她最信任的徐妈代为转交的,信里简明扼要地写明陆寒扬母子是如何狼子野心。   每一步都是韩美娴为了保住他的命,保住他应得的陆氏做出的艰难筹谋……   季诺也想到了这些眼眶微红,深吸了一口气回抱住儿子:“我也觉得嗷嗷的奶奶是天下最好的奶奶。”   父子俩喝着甜滋滋的温补糖水,等了半个小时左右,韩呈先一步下来,眼底隐隐泛红。   他和季诺一样,只要回忆起前世种种,愤怒和心痛都让他们无法冷静地按捺情绪。   韩呈挨着父子俩坐下,嗷嗷拿起小勺子递到韩呈嘴边,韩呈不喝就先心头一暖。   季诺则望向韩呈身后:“嗷嗷奶奶呢?”   韩呈习以为常道:“她听完心情不太好,去跟瑜伽老师放松放松。”   季诺就很自然地以为韩美娴是去练瑜伽去了,这倒是很符合对方的气质,结果没一会儿楼上就传来咚咚当挡的声音,特别响。   韩呈无奈对徐妈说道:“她就应该把练功房设在一楼,或者地下室……每次打泰拳,餐厅这边都跟地震一样。”   季诺:……?   “泰拳?”他无法理解,说好的瑜伽老师呢?   韩呈微微颔首:“韩女士的瑜伽老师也是泰拳世界冠军。”   他母亲为了避免陆庭峰有近身的机会,平时很在乎自己的病弱人设,韩呈都说习惯了,她还有个散打冠军的教练,招进来表面上是负责调香的,当然,这些人也都具备这样的技能,以及专业证书。   这回不仅季诺震惊,嗷嗷也很是吃惊,随后朝着天花板方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窝(堂堂龙傲天)的来来!”   *   原本,韩呈打算今天先让嗷嗷陪陪母亲,明天再去解决那对母子。   但韩美娴打完拳后肾上腺素狂飙,完全不想等了,打算直接和她那个狗|屎丈夫摊牌。   虽然她原计划是打算熬到死老头身|体不行时,她推轮椅听着对方感念自己的温柔善良,下坡时手一松,让这老东西在震惊中归西。   之前她是有这个耐心的,但听完韩呈说的前世真相,想到她的儿子儿媳,还有那么可爱的小孙孙受到种种非人苦难,她现在只想一枪一个嘣了这仨畜生,对了,还有宣秀玉那个姘头!   韩美娴也有震惊,但她从婚前就被迫和这些人搅在一起,很多事情她嫌恶心没和韩呈讲过。   但宣秀玉当初为了气跑她登堂入室,可没少在私下里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诸如为什么陆庭峰对她们母子那么好,是因为陆寒扬是他陆庭峰的种,两人如何恩爱的床笫细节,陆庭峰身上哪里长了胎记……   韩美娴听完丝毫不气,只是对宣秀玉屎上雕花的行为感到无比恶心,所以她是相信那些人能干出这些勾当的。   “现在就去吗?”季诺走到车库的时候,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以为的豪门斗争会是波谲云诡、明争暗斗、杀人不见血……结果实际上就是韩女士打拳后依旧没消气,直接提刀上门开撕……   韩美娴理了理胸口的钻石胸针,打完泰拳洗澡后,她已经快速换上了一套端庄华贵的套裙,优雅地坐在汽车后排,举手投足尽显雍容典雅的贵妇气质。   韩美娴握住嗷嗷的小手手,对季诺安抚道:“别怕出事,最多是气死那个老东西,韩呈刚好直接继承陆氏。”   韩美娴虽然这么说,但实际上母子俩都不希望陆庭峰这么早死,倒不是有什么夫妻情分父子亲情,而是母子俩现在都不想接手陆氏。   一个和陆庭峰同等水平的职业经理人年薪少说也要几千万,而只要他们按死陆寒扬母子以及那个姘头,陆庭峰再蹦也蹦不出什么花样,为着他对陆氏的重视,哪怕躺在病床上咯血,也放不下陆氏发展继续鞠躬尽瘁当老黄牛。   一路上,季诺见韩美娴韩呈陆嗷嗷祖孙三人眉头皱得能夹死人,以为情况不容乐观,殊不知他们是在想如何“利益”最大化。   钱不钱的不重要,看陆庭峰受苦还能省下一笔,就很值得。:,,. 第76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一家五口抵达老宅时,宣秀玉正娉姿婷婷地泡茶,动作流畅优美,搭配女人身上的素面旗袍,看起来十分雅致。   宣秀玉年龄比韩美娴小两岁,在这个年龄段里也算保养得不错了,但因为身材过瘦,看着像一阵风就能吹走似的。   骨相挂不住皮,过瘦加上衰老,面部胶原蛋白流失得更加明显,论身材容貌远不如韩美娴,但韩美娴一直以来都拒绝宣秀玉的雌竞,在她看来宣秀玉和陆庭峰就是王八和绿豆蝇看对眼了,与其他一切无关。   她虽然恶心三人的关系,但也庆幸陆庭峰因为心系宣秀玉不来烦她。   联姻是不得已为之,但她还真瞧不上这样被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的两兄弟。   宣秀玉家境贫寒,能上大学是因为高中老师男友用钱支持,到了大学又深受系里的老教授赏识,资助她出国读书。   不过宣秀玉只拿到D大附属学院的交流名额,即便如此,她还是因为所在学院与D大本校选课有交集的机会顺利结识了陆庭峰,并通过陆庭峰认识了当时的陆家继承人陆庭巍。   更令韩美娴不解的是,宣秀玉俘获陆家兄弟后,不论是之前的老师男友,还是极为赏识她的老教授都逐渐断了往来,这两人却没有丝毫怨言依旧对她赞誉有加,堪比下蛊中毒。   得知杜荣炜牵扯其中后,韩美娴才算想通这一点,大抵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宣秀玉永远都能当一个清清白白的可怜妹妹。   对,妹妹。   当年韩美娴和陆庭峰刚结婚的时候,陆庭峰自以为坦荡直率地告诉她,即便宣秀玉成了大嫂,但她年纪小,始终都是他应该爱护的小妹妹,险些把韩美娴胃里的隔夜饭给呕出来。   陆家兄弟就是这么有“风度”,不论谁娶了宣秀玉,另一个人自动进入终身备胎哥哥席位。   而宣秀玉寡居后别说避嫌了,多年来一直带着孩子和陆庭峰这个小叔子住在老宅里,见到韩美娴带着韩呈、男儿媳以及新领养的便宜孙子出现,笑吟吟地站起身以主人家的姿态相迎。   “快坐,寒扬已经打电话给我了,说他和庭峰马上就到。”说着朝稍远些的保姆说道,“吴妈,催一下厨房,先给客人把茶点上上。”   客人原本应是指季诺和孩子,但宣秀玉偏偏含糊不清把四人都带到了,这种时候如果和她较真她就会委委屈屈说自己没这个意思,不深究的话,在保姆仆从眼中就会越来越把宣秀玉当女主人。   宣秀玉说完还笑了笑:“你们知道的我这身|体吃不了甜食,特意让人去井芳阁买的招牌茶点。”   韩美娴接过陆傲天怀里的大白摸了一把,对着正在上茶点的保姆说道:“巧了,我这边唯一的客人也吃不了甜的,狗吃糖容易损伤牙齿、掉毛、肥胖。”   说完掩唇虚弱一咳,转向宣秀玉一脸歉意:“我没别的意思,你别误会。”   宣秀玉的眼眶一下就红了,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韩美娴一看就知道陆庭峰估计马上就到了,对方是要强行给她扣屎盆子。   等保姆一离开,韩美娴坐起身一边做出关切态,一边拿起手包往宣秀玉鼻子上狠狠一掷,想的是反正对方都要乱咬一气,不让她真疼一下可太对不起自己了。   韩美娴身材偏瘦,身上的肌肉线条也不算明显,但常年练散打和泰拳带来的“活肌肉”抬手就是宣秀玉难以想象的爆发力,两道鼻血唰的流下。   宣秀玉看到手上的血,一下子就尖叫起来。   “怎么了秀玉?上火了?你得多喝绿茶才能败火。”说话间俯身拿回自己手包拍了拍,嘴角挂着浅笑。   韩呈对亲妈的本性习以为常,季诺明明已经有了一定心理准备,但还是被惊到了。   惊讶程度不小于曾经看到的现实版商战,比如划单车坐垫、偷公章、给对家策划买短信轰炸包、两公司老总为抢人开车互撞、董事长翻墙偷拍同行专利……   怀中崽将眼睛睁得圆溜溜的,竖起大拇指暗叹不愧是他堂堂龙傲天的奶奶,吃什么都不吃亏。   不得不说宣秀玉时间把握得刚刚好,鼻血还没止住陆庭峰便带着陆寒扬回来了。   宣秀玉立即带着保姆跑进卫生间,即便要和韩美娴算账,但她从不在陆家兄弟面前做出不得体的事情,怎么能让陆庭峰看到她满脸满身是血的丑态?   陆庭峰以为韩美娴是要给他们父子做和事佬,顺便带着男媳妇和便宜孙子认认门,人他当然是不会认的,甚至看都不不会看那个孩子一眼。   但妻子这些年从不向他开口要求什么,一顿晚餐的面子他还是要给的,也正好直接和逆子说清楚,让赖上门的父子俩看明白。   陆庭峰回来时没看到宣秀玉先问了一句,保姆在韩美娴的注视下也没敢乱说:“太太刚刚鼻子流血去处理了。”然后低眉顺目接下陆庭峰的大衣。   陆庭峰眉头微蹙:“请家庭医生了吗?”   保姆摇头,陆庭峰立即催促:“那还不快去!”   说完看向正和其他人打招呼的陆寒扬:“寒扬,先去看看你母亲。”   陆寒扬斯斯文文地应了声,对着韩美娴和韩呈所在的方向歉意道:“一妈、呈哥,我先去看看。”   陆庭峰向下拉了拉温莎结,才在韩美娴对面的位置坐下,目光不向季诺和崽所在的方向偏一丝一毫。   陆庭峰和韩美娴同岁,但陆庭峰整日操持陆氏明显见老,平时很少运动就算了,饮食上也在陆寒扬母子的纵容下很不健康,大病一场后更是不比从前。   年轻的时候虽然脑子有泡,但切切实实是个高富帅,现在皮肤松弛一脸皱纹,肚子坐下时尤其明显,跟怀胎五六个月的孕妇似的,就这样还觉得宣秀玉是看上他的人……   韩美娴只觉得闹眼睛,借着咳嗽避开和陆庭峰的对视。   陆庭峰已经习惯妻子身|体不好,但还是关心了一句:“怎么,最近降温又着凉了?”   韩美娴轻应了声不想多谈,直接让韩呈把血缘鉴定交给陆庭峰。   正是韩呈最开始拿到的那份,表明陆寒扬并非陆家血脉的Y染色体鉴定。   “你知道的,陆家的事情我不愿掺和其中。”韩美娴又咳嗽了两下,“但这件事应该让你知道一下。”   两人结婚时,陆庭峰以为韩美娴会是个拿着鸡毛当令箭,靠着父亲放给她的权力指手画脚的人,但两人结婚近三十年,韩美娴一向深居简出从不沾俗世,而且对陆寒扬和陆寒呈一视同仁。   再加上生孩子后身|体始终好不起来,令他更多了几分怜爱,所以陆庭峰对韩美娴的印象极佳。   换个人给他看鉴定结果,陆庭峰想都不会想直接丢掉,但如今韩美娴撑着病体亲自上门,他就是再不信也要深思几分。   他以前就觉得陆寒扬不像陆家人,但因为信任宣秀玉从未怀疑过,只觉得陆寒扬是完全随了宣秀玉的长相,还因此更加爱重几分。   一旦真相被揭开,他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就变得无比可笑。   陆庭峰怔了好半晌,捏着鉴定结果的手才开始抖动起来:“这、这……”   韩美娴温柔虚弱道:“千真万确,这种随时就能验出的,不会有人做假。”   话音未落,陆寒扬就扶着已经重新换了身长款旗袍的宣秀玉走了出来。   因为韩美娴之前砸得够狠,即便血止住了,宣秀玉整个面中部都还是红的,粉都遮不住。   不等陆寒扬为母鸣冤,陆庭峰已经先一步将夹着鉴定结果的文件夹甩给陆寒扬:“这是怎么一回事!”   他是极注重血统的,不然也不会对男儿媳和领养的孙子意见那么大,也因为韩美娴给他生了个儿子,不论到什么时候,他都会给她一份夫人的尊重。   陆庭峰对陆寒扬的宠爱有加是基于对方是他亲哥哥留下的唯一血脉,他甚至考虑过说服韩美娴将陆氏一分为一让儿子和侄儿分别继承,但如果陆寒扬根本不姓陆……   陆庭峰不敢深想……他信任、怜爱、守护多年的宣秀玉……难不成他所想的竟然都是错的?   宣秀玉母子看到鉴定结果都呼吸一窒。   陆寒扬这个遗腹子她生的天|衣无缝,孩子小的时候她还会防范一一,但多年来陆家上下无一人猜忌。   再加上陆寒扬的血型和陆家兄弟相同,如无意外根本不会有人去偷拿血样做亲子鉴定,宣秀玉早就放松警惕。   陆寒扬拿着鉴定结果的手抖得跟筛子一样:“这不可能!我爸爸是陆庭巍!我怎么会不是陆家人!”   “妈!你快告诉一爸!”陆寒扬立即攥住宣秀玉的手,要她给自己作证,额角的血管都鼓了起来,看起来还真像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受害者。   这一次,只有季诺被这出戏虎得一愣一愣的,祖孙三人早就习惯这位奥斯卡在逃影帝的临场发挥,陆傲天嗷呜一口咬掉韩呈喂到嘴边的米糕,眼角弯弯很是享受。   在韩美娴意味深长地注视下,奥斯卡在逃影后也上场了。   宣秀玉像是突然踩空一样,一下扑在了沙发上,仰起巴掌大的脸,上面瞬间就蓄满了泪痕。   她直直地看向陆庭峰,任由泪水从两颊流下。   陆庭峰看着心疼,偏开脸哑声道:“你该给我、给大哥一个解释。”语气明显和缓了几分。   韩美娴在心中哦嚯了一声,她就知道得先把陆庭峰身上的贱瘾磨光了,再去揭母子俩的老底。   宣秀玉深吸了一口气,柔荑轻覆面颊缓缓将泪痕拭去:“陆庭峰,你当真想知道原因?”   话音未落她凄然一笑:“好,你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孩子既然不是庭巍就应该是当年那些绑匪的……”   她扶着沙发站起身,伸手指向陆庭峰:“你在质问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当年我和庭巍被绑后都遭遇了什么!”   “我们为什么会被绑?那些绑匪是冲着陆氏继承人来的,那时候庭巍是继承人吗!继承人明明是你!我们是代你受过,到如今你却用这些羞辱我!”   陆庭峰闻言满目骇然,下意识脱口而出:“怎么会?那些人……”   宣秀玉梨花带雨依旧是美的,唯一不美就是面中部太红看起来和整张脸以及她表现出的状态有些脱节,但依旧不影响她在演技上的发挥。   宣秀玉嘲弄一笑:“怎么会?那些人个个都是亡命徒,他们什么做不出来……我不过是捡回一条命罢……也只捡回了一条命……”   “那时候我真是恨不得一死了之,我想送完庭巍就一头撞死在他坟前算了,但我却怀孕了,我以为孩子是庭巍的,我一直都这么认为,我不敢想其他……我不敢想……”   “我该死的,你放心我会给你个交代,也会给庭巍一个交代……”宣秀玉的声音越来越轻,却透着深深的绝望,陆庭峰双手掩面,显然是被对方打动了。   果不其然,在宣秀玉身|体一晃险些跌倒时,被陆庭峰一把扶住,男人红着眼眶声音哽咽:“对、对不起秀玉……都是我……都是我的错……”   一直垂泪的宣秀玉这才真正地哭了起来,啜泣着低低喊道:“一哥,你害我好苦啊……”   “秀玉……是哥哥对不起你……”两人直接抱到一起。   韩美娴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最惨的当属小|嘴没停下的陆嗷嗷小朋友,见状差点哕了出来。   韩呈突然开口打断这场闹剧:“陆寒扬的确是绑匪的孩子,毕竟杜荣炜是当年绑架案的真正主谋。”   宣秀玉虽然觉得陆寒扬的身份不可能出问题,但也做了相应预案,即便陆寒扬不是陆庭巍的儿子,她也能让陆庭峰把他当成亲侄子看待。   就是因为陆庭峰一直坚信当年陆庭巍和宣秀玉被绑,完全是替他遭难,如果不是他们,当年被撕票的就会是他陆庭峰,这将是她永远的底牌。   没曾想韩呈竟然查到了杜荣炜!   宣秀玉身|体一僵,顿时觉得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因为陆庭峰从韩呈小时候开始就习惯不给他好脸色,现在已经形成条件反射,听着韩呈的声音就莫名来气。   他转向韩呈时已经从一脸悔恨切换成一脸怒意:“你在说什么!怎么又牵扯上杜荣炜,这是你对长辈应有的态度?!”   哑火半晌的陆寒扬也护在母亲身前,双眼猩红:“呈哥,从小到大你怎么说我我都可以不在意,但请你不要侮辱我的母亲!”   韩呈冷笑了一下,将一个文件袋丢了过去,刚好擦着陆庭峰后脑勺飞过。   “杜荣炜策划绑架案杀了大伯,陆寒扬,不,应该说杜寒扬是在绑架案之前怀上的,说是身|体弱怀不住早产,实际是足月生的,证据都在里面你自己看。”   杜荣炜虽然是个硬骨头,但再硬的骨头也熬不过吐真剂和宾斯家族私下里的审讯,尤其海伦是真的动了杀心。   杜荣炜得知自己和陆寒扬母子之间的关系被发现后,毫不犹豫用两人换自己的生机。   前世如果不是他留下陆傲天当做把柄,在孩子一出生就杀掉,陆氏的继承人就只有陆寒扬,再无其他可能。   但他怕陆寒扬上位就失去掌控,除非他自己坐稳,否则绝不会轻易让陆傲天死去。   杜荣炜只信他自己,哪怕是亲儿子他都要留下把柄,更别说宣秀玉、岑晰之流。   宣秀玉和岑晰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一个是插|进杜家的,一个是插|进陆家的,他留了能直接捏死岑晰的证据,对宣秀玉自然不会手下留情。   文件袋里不仅有宣秀玉第一次的孕检报告,还有后续怀孕第十七周时做的羊水穿刺亲子鉴定结果。   前者表明在绑架案发生前,宣秀玉已经怀孕两个月,后者清晰指出杜荣炜和宣秀玉肚子里的种是亲生父子。   当然,这些只能作为宣秀玉出|轨的证据。   里面还有一个被暂停的小平板,按下播放键就能听到宣秀玉多年来和杜荣炜乱搞时透露的重要消息。   有两人密谋做掉陆庭巍的;有两人讨论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的;甚至还有宣秀玉吐槽陆庭峰假正经,每次抱她都硬得跟什么似的,却还死守什么狗屁底线。   越往后,她言语中对陆庭峰的不满就越大,韩呈看着大腹便便的陆庭峰觉得很好理解,杜荣炜可比现在横向发展的陆庭峰英俊多了。   其实杜荣炜的计划很简单,先挑上可以撼动的关键人物,诸如杜筱卿和陆庭巍,他们的共同特点就是遇到感情问题脑子就拎不清。   在根据目标人物的喜好打造一个适配性极高的真爱恋人,陆庭巍果然深陷其中,但意料之外的是,陆家老爷子拆不散两人后竟然会直接换掉培养多年的继承人。   但杜荣炜更意外的是,新继承人也喜欢宣秀玉,虽然陆家兄弟都很有商业头脑,但于感情上还真是共用同一个猪脑子,特别吃宣秀玉这一套。   而宣秀玉又是他精心培养的,可以说处处正中陆氏兄弟的下怀,把兄弟俩都套得死死的。   继承人易主,陆庭巍就没必要留下了,等陆庭巍死后陆老爷子就只剩一个儿子,再想换继承人也换不得,后续发展果然如他所料。   陆老爷子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直接病倒,死之前却将继承人的选择权交到韩美娴手里。   而陆庭峰虽然对宣秀玉用情至深,但于陆氏发展上从不含糊,好在杜荣炜本就将夺取陆氏的计划放在后面,并不急于一时,陆寒扬和宣秀玉这步棋就此深埋局中。   杜荣炜做事极其小心,当年参与绑架案的人都在一十多年间陆续死亡,有些是死于团伙内斗,有些是病死,每一个都和杜荣炜没有关系。   如果不是直接咬定两人的父子关系,想要将来龙去脉彻底翻出并不容易。   陆庭峰彻底傻了,他的大脑已经接收完全部信息,但他的心还无法全盘接受。   他一直以为当年哥哥的惨死是被他连累,陆庭巍是替他而死,从没想过一招招一步步都是宣秀玉和人密谋设下的圈套。   宣秀玉身子一软,真的晕了过去。   陆寒扬抱住母亲双膝跪地:“不!!!”   “我不信!这不可能!我怎么可能是杜、杜荣炜的……一爸!一爸!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眼泪也如开了闸的洪水一般,扑簌簌而下。   陆寒扬放下母亲,一路膝行到陆庭峰跟前,一边痛彻心扉地大哭,一边吐字清晰地申诉:“一爸……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不信……您说过一直对我视如己出……您说过我是您最看重的孩子……您会相信我的……对吧……”   陆庭峰身|体一晃,眼前一黑差点也晕了过去。   如果不是因为刚从医院调养回来,他估计会先于宣秀玉晕过去,即便如此喉咙还是涌上一阵腥甜,看向陆寒扬的目光也有些模糊。   当年陆寒扬“早产”病弱,宣秀玉又一直是个药罐子,产后更是虚弱非常,陆寒扬几乎是他和月嫂共同带大的。   一手带大的孩子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陆庭峰从小就对韩呈十分严苛,但陆寒扬体弱受不住,再加上他总觉得陆寒扬又不需要继承家业,不需要吃那些苦所以更是加倍厚待。   陆庭峰总认为陆寒呈有韩美娴和韩家人培养,那孩子也的确越发出色,但陆寒扬这棵大哥替他而死后留下的独苗苗,未出世就失去了父亲,宣秀玉又时常缠|绵病榻,这个可怜的孩子只有他了。   陆寒扬被他亲自带到过公司,陆寒呈没有;陆寒扬坐在他腿上参与过多次公司会议,陆寒呈没有;陆寒扬从小到大有无数次家长会都是陆庭峰亲自去开的,陆寒呈没有……   陆庭峰脑中思绪百转,缓缓坐进了沙发,身|体一松整个人的精神气都卸掉了,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再垂下苍老的面庞时,双眼已经被泪意模糊……   他知道不论如何,宣秀玉是不能留下了,但面对他亲手带大的孩子,他到底还是狠不下心,即便陆寒扬身上流着杀兄仇人的血……   每一个婴孩都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孩子是无辜的。   陆庭峰深吸一口气,看着陆寒扬哭到颤抖的发顶,越发觉得一切就像回到了小时候,陆寒扬也是这样抱着他的腿,说爸爸再陪扬扬玩会儿好不好……   韩呈看到一向重视血缘的陆庭峰,竟然颤颤巍巍朝着陆寒扬伸出了手,眼底浮现无尽讽刺。   “寒扬,你真的对此一无所知吗?”一直坐在vip席位耐心观看的韩美娴突然开口。   陆庭峰悬在半空中的手一顿,陆寒扬哑声哽咽:“一妈,我、真的不知道……”   说着他朝天举起左手:“如果我知道真相,就让老天爷直接把我劈死!”   季诺正看得一愣一愣的,就听怀中崽小声咕哝:“五根手指,又是一个卡bug的。”   季诺:“……”谢谢你我的崽,一下就出戏了。   那边陆寒扬的戏份还没有杀青,发誓后手依旧没放下,他哭红着一双眼,抬头看向陆庭峰:“一爸,你从小把我带大,我就是个猪狗不如的东西,也不会恩将仇报!但我真的不知情!”   陆寒扬到底是杜荣炜的亲儿子,和宣秀玉那种需要攥死的棋子不同,只要杜荣炜有两人的血缘证明,就不怕他翻出花来,所以陆寒扬敢赌这一把。   哪怕他的身世曝光,就冲着陆庭峰对他的情分当不了亲儿子也能当干儿子,即便他再也无缘陆氏,但从陆庭峰手里捞些油水还是很容易的。   陆庭峰原本只是湿|润的眼眶,还是被陆寒扬催出一滴真泪来,韩呈微微摇了摇头,突然鼓起掌来。   如此真挚的父子情,发生在两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身上,实在是令人很难不动容。   陆庭峰和陆寒扬同时看了过来,只见韩呈漫不经心地对陆庭峰说道:“您可能还不知道,您上个月突然发病并不只是因为被我气的,而是你的寒扬一直在控制着你的用药剂量。”   “有时过量用药,有时又私自减药,导致你的血压心脏始终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证据就在刚刚的文件袋里,有几次血液抽查结果,也有家庭医生的供词。”   陆寒扬身|体一软,差点跪不住了。   陆庭峰难以置信地看向跪在身前的陆寒扬:“你竟然、你竟然!”   心脏一阵剧烈收缩,陆庭峰一口气没上来,按着心口就向后撅了过去。   韩美娴淡定地抿了抿唇角,果然啊,对于陆庭峰这种人来说,什么哥哥被残忍杀害,心爱的大嫂设局陷害,宠爱的孩子毫无血缘……只有刀子插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才是最疼的。   陆寒扬这一次彻底哑口无言了,管家走上前俯身说道:“太太,警车和救护车都等在外面了,现在让他们进来?”   韩美娴微微颔首,抱着怀里的大白站起身,回手挽住季诺:“咱们也走吧。”   走了两步后,韩美娴脚步突然一顿,回身和管家说道:“先生醒后,记得让他把文件袋里的内容逐一看完。”   里面不仅有宣秀玉母子作奸犯科的种种证据,还有一份陆傲天和韩呈的亲子鉴定。   是时候告诉老东西一个好消息,让他暖暖心了。:,,. 第77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陆庭峰虽然才出院不久,但陆寒扬调药的套路早就再次开始使用了。   陆寒扬倒不是真希望陆庭峰现在就死,而是希望陆庭峰虚弱些,更需要他,老人生病的时候心态相对脆弱,韩呈不在身边只会远程气陆庭峰,这种时候就更能突显出他们母子的好。   这次一晕算是把多年来的沉疴旧疾一股脑带出来了,直接进了ICU,做了支架后人昏迷了两天才醒过来。   不仅如此,陆庭峰的面部神经也受到了刺激,醒来后嘴一直是歪的,看起来可怜又可笑。   管家告诉他,宣秀玉和陆寒扬都被警察带走了,一方面是因为当年的绑架案,另一方面则是杜荣炜交代了不少隐在暗处的勾当,都和母子俩脱不了干系。   陆庭峰听到宣秀玉和陆寒扬便觉得心脏疼得厉害,太阳穴也会明显感到血压飙高带来的胀疼,他侧开脸气若游丝道:“以后……以后不要再提他们。”   侧头虽然能让他不至于当着老管家的面出糗,但歪嘴依旧不可避免让口涎流到枕头上,湿湿黏黏还带着昏迷多日的闷臭味,令曾经不可一世的陆庭峰倍感狼狈。   “好的,先生。”管家低头应声,又按照韩美娴走前的要求,拿出文件袋双手奉上,“夫人说里面的东西,还是需要您逐一检阅的。”   陆庭峰见到文件袋棕黄色的外壳先是心头一梗,挥了挥手让管家将东西拿开,想了想又开口问道:“夫人……和少爷呢?”   嘴巴歪斜令他的声音也有些含糊不清。   管家低眉顺目道:“夫人大病了一场,正在玫瑰庄园疗养,文件袋的事情是她强撑着交代的,说里面有非常重要的东西需要您看。至于少爷,这些天一直带着那两位在玫瑰庄园陪着夫人。”   陆庭峰闻言深吸了一口气,想到自己那个不省心的儿子带来的一大一小……虽然在老宅见过一面了,但因为他全程无视两人,至今不知道二人长相。   即便陆寒扬宣秀玉让他彻底死心,但也不代表他会接受陆寒呈娶一个男人,再和对方领养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   陆庭峰用手帕纸先将口水擦掉,又沉默了良久,才向管家颤巍巍地伸出手:“拿来吧。”   情况果然如韩美娴料想的那般,陆庭峰没等看到陆傲天的亲子鉴定就先被气抽过去了。   在老宅的时候,陆庭峰更多的是被一股脑冒出的消息砸晕了。   虽然信念崩塌但很多细节来不及细想,有些玻璃碴子只有越品才越出血。   看到母子俩表面盛世白莲与他亲如家人,实际上背地里没少用陆氏的名义偷鸡摸狗,只不过杜荣炜手腕了得,每次都能帮母子俩找到合适的背锅人选,再加上陆庭峰的无条件信任每一件事都被轻飘飘揭过。   不然仅凭陆寒扬操控陆庭峰的饮食和药剂,不论是蓄意伤害还是蓄意谋杀都不好裁定,实际上陆寒扬牵扯进的经济犯罪少说也能让他在D国蹲个五六年,而宣秀玉应该会比他再多点。   另一边,韩美娴和韩呈三口也在讨论这个。   韩美娴怀里搂着嗷嗷,给吃撑了的鼓肚皮小青蛙有一下没一下揉着肚子:“医生说陆庭峰的身|体只能尽可能维系现在的状态,估计是一年不如一年了。”   她说话时是真心实意地感到悲伤,原来以为陆庭峰起码还能猛干个十年甚至更多,结果早被陆寒扬母子祸害掏空了,看样子也就能再殚精极虑地干五六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韩呈微微颔首,好在他原本就有意将陆氏总部移回国内,五年的时间足够他们一家三口做好调整了,等他接手时也不用和季诺嗷嗷分开。   思及此他微勾了勾唇:“到时候宣秀玉和陆寒扬就差不多出狱了,正好可以让他最爱的母子俩好好照顾他。”   季诺随意脑补了一下,立即搓了搓胳膊,虽说是有些不寒而栗,但任谁见了都要说一声活该。   *   晚上,韩美娴原本是想抱崽一起睡的。   但这崽虽然白天非常孝顺奶奶,给rua给抱给亲亲,可到了晚上奶瓶一怼,就开始哼哼唧唧找爸爸。   韩美娴只好又抱着孩子敲开了小两口的门,崽前一秒还用小奶音和奶奶甜甜说晚安,门一关就叉起腰不满道:“里们几么可以都不争取一下!窝不是里们最爱的宝宝了吗!”   奶奶说要抱他睡一晚,俩爹就双手奉上,太过分了!   韩呈季诺面上都讪讪的,实际情况来说,俩人都以为崽不在可以发生些什么。   当然他们也是因为崽到了D国后和韩美娴相处得特别好,见崽面上没有明确拒绝才会顺势而为配合起来。   陆傲天跺着白白嫩|嫩的小胖脚,在宣软的床榻上踩出一个个小坑坑,以表达自己泼天的愤怒,是亲爹吗?竟然一丁点考验都经受不住!   季诺走过去将穿着小熊睡衣的崽一把搂住,对着崽的肉脸蛋一顿亲亲,很快就把小团子亲得咯咯乐了起来。   韩呈马上也加入进来,不过陆傲天很快发现这狗爹是借着亲他和诺诺间接接吻,伸出小肉手去推韩呈的脸:“里今天系臭爸爸,肘开!”   一家三口笑闹间在床上叠成一团,不断晃动的床榻没一会儿便把睡在床脚的大白吵醒了。   它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动了动粉鼻头确认一切安全,又再次睡了过去,没办法,白天去韩美娴的玫瑰园给它累惨了,这会儿实在扛不住困意。   至于床中央的一家三口,小半晌后也摆好了睡觉的姿势,崽美滋滋躺在俩爹之间,不等季诺拿出故事书,小团子已经因为精力有限眼皮打架。   韩呈接过故事书,压低嗓音用轻柔优雅的音调缓缓讲了起来,仿若粘合剂般,崽上下眼睑吧嗒就闭紧了。   季诺的手臂搭在崽身上,白皙柔软的手指被韩呈纳在掌中,时不时地把玩两下。   等崽睡扎实了,季诺也困得闭了眼睛,直到胸口感到明显的湿意,轻轻地充满暗示地碾咬,一下就让季诺从昏沉的睡意中解脱出来。   半分钟后,季诺被韩呈抱离了卧室,大床上只剩下一只睡得香喷喷的崽子,和两侧套着俩爹睡衣的大号抱枕。   被韩呈按进浴缸里时,季诺还有些紧张:“嗷嗷不会中途又醒了吧?”   当然不会,韩呈对今晚筹谋已久,设计了planABCDEFG。   即便崽不肯跟奶奶睡,白天他故意陪着崽疯玩耗尽了小朋友的体力,中午崽只小憩片刻就被大白拱醒了去玫瑰园撒欢,晚餐的碳水含量又多,房间内还点了婴幼儿专用的助眠香氛……可以说十八般武器都用上了,这一次,他们夫夫的甜蜜时刻绝对不可能再被孩子打断了!   韩呈勾了勾唇:“这么怕还由着我?小季老师是不是太爱我了些?”   季诺脸色微红,像只完全熟透了的小蜜桃,颊边溅上的水珠更像是蜜桃沁出的蜜汁,看得韩呈食指大动。   韩呈牵起已经打湿的衣服下摆,季诺忍不住闭了眼,指尖擦过的地方一路麻到脑袋。   *   陆庭峰晕晕醒醒很多次,才算将文件袋翻到了最后。   原来陆庭峰虽然看着苍老但精神气足,一双眼睛还是炯炯有神的,结果先是接连大病两场,又被最信任爱护的宣秀玉陆寒扬的背叛气狠了,翻到最后时眼睛看着都浑浊不少。   直到他看到了儿子和嗷嗷的亲子鉴定,里面还封存了一份孩子毛囊的提取物,便于他随时进行爷孙亲缘鉴定。   虽然他第一反应并未完全相信,但鉴定报告上韩美娴还特别加了父子俩的照片,即便陆庭峰已经快要忘记儿子小时候是什么样了,但看到小脸扒大脸几乎是复制粘贴般的相似度,再难以置信也信了大半。   但他刚动完大手术,本该心绪平稳地先把病养好,但出于不甘、仇恨、难以置信等多重复杂心情,他还是坚持将文件袋里的资料全都看完了,没曾想大悲之后还有大喜,陆庭峰捏着鉴定结果再次晕了过去。   清醒后也顾不上嘴歪丢脸,立即让管家拿着孩子的样品去给他们做亲缘鉴定,他要最快知道真正的结果。   在等待鉴定结果的三个小时内,陆庭峰第一次用病床边的平板搜索儿子参演的节目,看到了高清镜头下那个叫嗷嗷的孩子,比照片上更像韩呈。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更是像极了他早逝的母亲!   陆庭峰的心脏不可自抑地快速而猛烈地跃动起来,他感到明显地阵痛,但精神上的愉悦让他完全顾不得太多,尤其当他点开网友汇总的嗷嗷神操作系列剪辑时。   他发现自己不仅有了亲孙子,那孩子还是个不世出的全能小天才!   即便他曾经再看不上自己儿子,但对儿子卓越的天资还是非常自得的。   只不过后来儿子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对着干,去不三不四的娱乐圈丢人现眼,浪费自己的天赋,丢尽他的脸面……   就在缠|绵病榻的这几天里,陆庭峰不止一次地想到,如果当年没有宣秀玉和陆寒扬,他将精力投注在天赋卓绝的儿子身上,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是的,他后悔了,即便这世上从无后悔药,在病痛的煎熬中他无比的后悔。   但没想到今天就让他看到了全新的机会!   陆庭峰知道自己和儿子的父子亲情实在很难挽回到正常状态,但突然多了一个资质比儿子还要更优越的小孙子,一切就可以重新来过。   他的身|体现在还撑得住,以后没了陆寒扬的从中作梗他的身|体只会越来越好,他完全有精力把这个天赋卓越的孩子一点点培养到大。   他甚至可以不再管儿子对事业和婚姻的选择,他想当戏子就继续去做他的戏子,想娶个男人就娶个男人,刚好那个男人和嗷嗷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更不会掣肘他培养孙子……   当然,一切的前提是嗷嗷确是他的血脉。   但鉴定结果尚未出现,他就已经忍不住畅享起来,即便陆庭峰是在D国出生长大的,但内里依旧是一个非常传统的华国人,尤其是在身|体明显衰弱时,就更渴望晚年可以有所依靠。   妻子虽然不错但身|体远不及他,父子关系恶劣至此他是指望不上儿子了,但现在如果能多一个亲手培养的亲孙子,不仅能在十几二十年之后接替他掌管陆氏,想必一定能成为他坚实的依靠。   说不定孙儿强势,儿子还会向他服软……陆庭峰这么想着,眼底又燃起淡淡微光。   不到四个小时,他和孩子的亲缘鉴定报告就第一时间送到他面前。   陆庭峰对着鉴定结果怔愣半晌,就在管家以为出了什么意外的时候,陆庭峰突然大笑起来,即便伤口牵动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依旧止不住他大喜过望的笑意。   “太好了!太好了!咳咳咳!!!”   *   陆庭峰在确认陆傲天血统纯正后,当晚就要求玫瑰庄园那边将孩子送过来给他看看。   韩美娴接到消息后,自然是叼都没叼他。   当然,她还没打算这就撕破脸,所以给出的理由是孩子在老宅的时候被吓到了,这些天一直反复发热,家庭医生让孩子在家静养,不可以去医院那种病菌多的地方。   原本陆庭峰是有颗榴莲心的,亲哥替死因愧疚放在心尖(之一)上;韩美娴替他生了个天才儿子,还十分懂事上道,以后两人是要埋一块的,放在另一个心尖上;   陆寒扬这个大哥遗腹子,长得又像极了真爱宣秀玉,又和他情同父子,必须放到稍大些的心尖上……宣秀玉自不必说,倒数第二粗壮的心尖放的就是她,当然,最为粗壮的心尖放的就是他自己了。   但这一次真相反转后,陆庭峰的心田可以说烧苗的烧苗,烂根儿的烂根儿,一切都不复从前,如今陆庭峰心里,除了他自己依旧站得C位,再就是分出一点点位置给功臣韩美娴,此外最最最重要的就是宝贝孙子嗷嗷了。   一听说来医院对孩子不好,他再挂念也要忍着。   陆庭峰年纪大了,这次又是刚出院不久就又进ICU,不仅是身|体里的实质性病灶,还有气大伤身带来的影响不是一般多。   即便医生建议陆庭峰至少要在医院再躺七天,但当他听说孩子就要被儿子带回华国时,陆庭峰瞬间顾不了那么多了,白天的针要么被提前要么被推后,陆庭峰被保镖和管家一左一右架上了车。   路上但凡稍微有点颠簸,他的伤口就会一阵阵痧痛,但陆庭峰依旧红光满面气宇轩昂,一扫之前的满脸病气,就连嘴歪都好了不少,仿若打了兴奋剂一般。   他不仅自己来了,还带了负责遗产划分的律师,他已经越过儿子,指定宝贝孙子当陆氏的继承人了。   当然,因为曾经的陆老爷子有临终遗言,陆庭峰对继承人的决定权没有韩美娴大,但是他觉得韩美娴那么善解人意一定会同意的,而且他还给嗷嗷划分了很多房产,算是他这个爷爷给他的见面礼。   汽车一路开进玫瑰庄园,韩美娴自然早就知道,她想了想还是病恹恹地躺到床上,前两天她和陆庭峰在同一空间待了太久,三年的恶心度都被他一次性耗尽了。   这会儿实在不想再见他那张倒胃口的脸,索性将一切叫给孩子们来处理。   陆庭峰被人扶上轮椅推进来时,一家四口正在韩美娴提前帮嗷嗷搭建的游戏室里拼拼图。   游戏室将近三百平,里面有跑道可以开儿童赛车,也有比较童趣的小木马小滑梯海洋球之类的,凡是小朋友可能会玩到的东西,都被韩美娴搜集到一起。   虽然花了不少心思但她还是不满意,已经找专业设计团队商量好了,准备在玫瑰庄园的后方空地给孙子搭一个游戏城堡,这样孩子下次过来就有更多好玩的了。   游戏室里的大多数东西对陆傲天来说都太幼稚了,但就像他喜欢听故事书一样,现在的他依旧很享受在小木马上边晃边炫奶的时光。   不过俩爹陪他的时候,他们还是会选择相对有难度些的,比如一起拼乐高,拼镭射拼图。   陆庭峰来的时候,季诺猛松了一口气。   他已经快被镭射拼图闪瞎眼了,这玩意还是一千片的,看着韩呈和崽拼得津津有味,季诺甚至自我怀疑是不是他的问题。   等他抬眼看向门口的陆庭峰时,因为看久了爆闪的镭射拼图,季诺的眼睛花得跟万花筒似的,陆庭峰的老脸上全是各种荧光色块。   文质彬彬的老管家先向三人问好,并替进门就端起来的陆庭峰说道:“少爷,先生想和小少爷说两句话。”   陆庭峰就是那种说他胖他立即喘上的人,一身的爹气腌入味,他立即哑声开口:“我来看我孙子,还要和他们请示?”   折腾了一大圈,即便下车就坐上轮椅但他身|体还是完全跟不上。   一开口不仅是声音涩哑,陆庭峰很快就喘得跟风箱似的,再加上嘴巴歪口齿不清,扭曲奇特的丑陋画风和温馨的室内氛围格格不入。   陆傲天眉头微蹙,这个老登心里是真的没一丁点B数。   陆傲天在得知陆庭峰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后,深埋心中的恨意就全都加注在这个一口一个孙子的糟老头身上。   如果不是对方引狼入室、忠奸不分、刚愎自用,上辈子罪孽满满的因果根本不会开始!他也不会受到那么多非人虐待!   陆傲天的愤怒被季诺揉了几把头毛消解了不少,韩呈蹲下身和他平视,握住他白嫩|嫩的小手手柔声问道:“他要和你单独说话,嗷嗷愿意吗?”   陆傲天抿着小|嘴点了点头。   韩呈揽着季诺走到门口,朝儿子点点头才迈出去。   陆庭峰在两人离开后,脸上的笑意就压抑不住了,毕竟在他看来他要面对的是亲孙子,对方现在只有四岁,正是最好哄的年纪。   他完全有信心将孩子养成自己的“亲兵”,就像儿子小时候,被他骂了那么多次,每次见到他还是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主动贴上来,像摇尾乞怜的哈巴狗似的,哪里是现在这个臭脾气?   陆庭峰催着管家将他推到孩子身边,脑中还在想着儿子小时候的事情……韩呈是什么时候突然性情大变的来着?   他想了片刻一无所获,很快就将其归咎于青春期的叛逆……谁能想到会一直叛逆到三十岁……这次对嗷嗷,他一定要仔细些,千万不能让孙儿走上儿子的老路。   陆庭峰看着孩子一脸防备,先对一旁的陈律师招了招手,让对方宣布他已经赠给孙子的不动产,怕他不理解还笑眯眯的解释道:“嗷嗷喜不喜欢奶奶的玫瑰庄园?”   陆傲天想到之前答应韩美娴的话,抿唇点了点头。   陆庭峰收到孙儿的回应,立即笑出一脸褶子:“爷爷给你的房子的价值,可以买很多个玫瑰庄园,以后我们嗷嗷就是小富翁了。”   如果有幼童的福布斯富豪排行榜,他的宝贝孙孙绝对能立即成为儿童界的首富。   陆庭峰又向陆傲天抖搂起继承人的公证文件,只要韩美娴愿意签字,这份文件就能立即生效。   陆庭峰知道这孩子不一般,所以讨好孩子的方式也非常与众不同,他以为不可能有人不被如此巨大的利益打动,实际上陆傲天的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眼神也冷冷的。   面对这种情况,陆庭峰一下子就想到儿子和那个男儿媳身上了,说不准这两人怎么在孩子面前说他的坏话。   陆庭峰将屁|股缓慢地向前移了移,费力地弯下腰,朝着坐在小板凳上的陆傲天笑的一脸慈爱:“爷爷只有嗷嗷一个孙子……咳咳咳以后爷爷的一切都会是嗷嗷的……嗷嗷想要什么爷爷都满足你的,知道吗?爷爷会是这个世界上对嗷嗷最好的人,咳咳咳咳咳!”   陆庭峰说得并不顺利,但陆傲天的神色总算有了明显的变化。   陆傲天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真的吗?”   陆庭峰掩住歪斜的嘴唇,布满皱纹的眼尾笑弯了:“嗷嗷有什么想要的,现在就可以和爷爷说!”哪怕是天上的月亮,他也要给他的宝贝孙孙摘下来!   陆傲天勾起两侧唇角,露出一对甜甜的小梨涡。   只见玉雪可爱软萌萌的小团子,对着陆庭峰那张满脸喜色的老脸冷冷说道:“我当然是希望你……去死啊。”:,,. 第78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陆庭峰正笑出一脸褶子,闻言表情凝固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身子一歪直接从轮椅上摔了下来。   被管家扶住时还难以置信:“你、你说什么?”   陆庭峰歪斜的口齿涎水乱飞,陆傲天嫌弃地挪蹭着屁|股下的小凳子向后一滑。   “你也配自称爷爷,现在就去死!”说着他直接站起身,掩着鼻子就哒哒哒朝着门口方向走去,就好像有陆庭峰在的地方连空气都是臭的一样。   虚掩的房门啪一下被陆傲天推开,韩呈和季诺正站在门口等儿子出来。   陆傲天原本就快耷拉到脚面的小脸蛋,在看到两个爹爹的瞬间云消雨霁,他一下就从前世的憎恨中跳脱了出来,身上的戾气也很快散去。   想到他现在已经拥有最爱他的爸爸、爸爸和奶奶,是他曾经想都不敢想的幸福人生……陆傲天仰起粉雕玉琢的小脸蛋,朝着俩爹甜甜一笑:“窝不想和他说fa辣。”   虽然仇也是要报的,但更重要的是他是回来找回美满幸福的家庭的,这种臭不可闻的狗|屎爷爷,表个态后还是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好了,才不要破坏自己的好心情。   季诺揉了揉他的小脑袋:“好喔,那我们去找大白?”   陆傲天点了点下巴:“肘!”   说着伸出两只白嫩的小爪爪,一手一个被俩爹牢牢握住,走两步还可以荡悠一下,别提多开心了。   而一门之隔的另一边,管家正在往陆庭峰嘴里塞急救药。   陆庭峰像是一条已经晒干了却依旧没死的臭咸鱼,瞪着一双昏黄浑浊的眼珠子,干瘪无力的手指朝着空气中胡乱抓着什么。   他到现在还无法相信,时至今日他已经什么都抓不住了。   后来陆庭峰连轮椅都坐不住了,是被担架抬出来的,救护车也来了,不过韩美娴到底是没露面。   一方面是她不想,二则是她怕自己忍不住,再把这老东西送走,那可就功亏一篑了,怎么也要等陆庭峰在工作岗位上发完余热后再说。   后来陆庭峰虽然经常住院,但依旧在公司坚持当了七年的老黄牛。   原因很简单,他失败的人生能握住的也只有最后一点权柄。   最后实在挺不住了,才彻底搬进医院里。   在成为真正的孤家寡人时,陆庭峰才发现自己错的离谱,他想要悔悟想要求得家人的原谅,他最先找上的是最善解人意的妻子。   韩美娴接到电话,忍着恶心听完陆庭峰磕磕绊绊的请求,对方希望韩美娴能去看看他,他想当面道歉恳求原谅。   韩美娴不再需要装病避而不见,久违的清越声线淡淡响起:“陆庭峰,你知道吗?”   “这些年听你多说一个字我都恶心想吐,以前我需要装病不见你,现在当然是——”她气息微顿,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你个眼盲心瞎的老傻|逼,滚!”   当然,不等她说完,电话的另一端已经传来数到医护人员的惊呼:“陆先生!陆先生!!”   韩美娴身|体缓缓靠到椅背上,撸着怀里最新救助的小猞猁,感到人生圆满的同时又想起宣秀玉和陆寒扬。   半晌后她又笑吟吟地将电话拨到国内,等和季诺嗷嗷都聊了一圈后,才和儿子说起得给陆庭峰两位最适合的护工一事。   *   那时候宣秀玉和陆寒扬母子已经相继出狱,宣秀玉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在陆家的二十几年里又养尊处优惯了。   在监狱里吃了几年苦后,从精神到身|体也毁得差不多,彻底从一个气质雍容的贵妇变成头发花白的老妪。   陆寒扬胜在还年轻,身|体倒是没什么大碍,只不过大家都知道当年陆庭峰如何待他,而他反过来干的那些烂事足以看出他这人不仅没有职业道德还人品极差,再加上怕得罪陆氏,他想重操旧业根本是不可能的。   但陆寒扬没想到的是,他就连一份体面点的工作都找不到,只能先打些零工糊口。   过得不好就容易互生怨怼,再加上母亲现在完全成了一个靠他供养的废人,母子俩之间的嫌隙与日俱增。   他们所住的贫民区隔音不好,可即便如此,宣秀玉被儿子打得大叫不止时,也最多能换回邻居感叹一声“儿子不孝老太可怜呐!”,谁都不会来帮她。   直到母子俩被韩呈的人找上门。   在听说只要母子二人给陆庭峰当护工就能收到一万块的工资,两人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母子俩为了能多赚几年钱,照顾起陆庭峰时非常耐心仔细,陆庭峰后来从偏瘫到全瘫,身上一个褥疮都没长过,因为这是韩呈对母子俩工作的一个硬性要求。   但说到其他就不止是两看两相厌那么简单,宣秀玉在儿子跟前受了气,就会想方设法找些不留痕迹的方式折磨陆庭峰。   陆庭峰每一天都活得无比屈辱,偏偏嘴歪眼斜吐字不清,周围又都是韩呈雇佣的人,他只能在悔恨中期盼着死亡早日到来。   而过了十几年好日子的宣秀玉和陆寒扬,以为从陆庭峰身上熬到了后半生的基本保障金,起码不用像当初那样忍饥挨饿了,却没想到十几年后,杜荣炜出狱后第一个找上的就是母子俩……   *   话说回十一假期,韩美娴再舍不得,一家四口也要回云市了。   不过分别时陆傲天和她约定好,寒假的时候再过来看“来来”。   十一这几天,韩呈气完陆庭峰后其余的时间也没闲着,他和季诺的结婚登记办好了,立即将崽认了回来。   韩呈刚结束《西风》的拍摄,一般来说这个时候他会空档一段时间,去世界各地当炫彩大灯泡,不过这一次肯定要二十四小时黏着老婆孩子的。   季诺大四上期剩的课不多,但陆傲天并不想和爸爸短暂分别,就仰起小脑袋选择自己最楚楚可怜的角度,眼巴巴地说道:“窝可以和爸比一起去上课嘛?宝宝会安静听课的。”   季诺当天刚好只有一节课,看着崽可怜兮兮的小脸蛋他是真的很难拒绝,想着坐最后一排应该没问题,嗷嗷不是普通小朋友,说会安静是真的会很安静。   季诺答应后,陆傲天高兴坏了,坐在椅子上一个劲晃悠小屁|股。   韩呈有样学样,装出一脸深沉忧郁:“诺诺我……”   季诺两手一起摆:“不行,真的不行,你一来我的同学没法听课了。”   韩呈:“……”   陆傲天呲牙得意一笑:“大爸爸里放心喔,窝会照顾好爸比的~”   韩呈:“……”   *   为了不引人注意,季诺特意提前了十五分钟,在学生还不多的时候就带着崽坐进了大教室的最后一排。   陆傲天要坐在季诺的左手边,这样他贴贴的时候不会影响季诺写字。   季诺的同学们早就习惯了班上有个大明星,但发现季诺旁边冒出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的时候,还是相互私语然后对父子二人投来好奇且善意的目光。   陆傲天无聊的时候就会把小下巴垫在桌子上,灰蓝色的大眼睛扫视着整个班级。   对上季诺同学投来的探寻目光,他还会眨眨眼,做出十成十的乖宝宝模样,看得同学们不论男女,一颗颗心脏都化成糖水,秒变陆嗷嗷小朋友的妈粉。   他还抽空关心了一下小朋友群组里的近况,看在上辈子大家都很惨的份儿上,陆傲天打算以后都照应一下,毕竟他幸福了也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先福带动后福!   现在的情况虽然远好于上辈子,但也不是完全没问题的,就比如童童那对垃圾父母,他得让韩呈找人盯着点,一旦有作奸犯科的倾向就直接给他们扔监狱去。   再比如楚家的睿睿,这孩子上辈子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却在高考意外失利后精神彻底崩溃,从此患上了严重的精神疾病长期住院。   楚珈睿的情况实在是特殊又拧巴,亲妈选择了条件最好的一家强行托付,楚家夫妻为人善良也给予了孩子最好的生活条件。   但亲妈养母只是强行将睿睿架到了一个他从不想要的生活上,尽管条件优渥,但他一直想要的只有自己的妈妈。   楚家夫妇可以提供条件,但两人当初选择丁克一方面是不喜欢孩子,另一方面则是觉得自己无法很好的抚育一个孩子,这种情况被迫接手睿睿对他们来说也很难适应。   因为睿睿成绩优异表现乖巧,楚家夫妇也为他提供了一个和谐且优渥的家庭环境,表面上一切都十分完美,实际上三人都是被迫满意当下的生活。   导致平静的水面下积满暗礁,前世是楚珈睿高考失利突然引爆,这辈子也许还会有其他问题……   陆傲天搓了搓小下巴,十分自然地将事情又推给韩呈,毕竟他是要陪爸爸上课的,韩呈空档期闲够呛,太无聊是容易变成酸精的,他也是为了老父亲的心理健康着想。   韩呈现在也开始进一步转型,毕竟陆庭峰能坚持的时间不多了,所以他会逐渐调整接戏频率,把手里能转的资源都陆续转给季诺。   不过他和季诺在工作方面达成共识,作品在精不在多,两人都不想再次错过儿子的成长,这对他们一家更为重要。   如此一来工作室组建的庞大团队有些超额,所以也打算多做一些投资,这样工作室里跟他干了这么多年的员工也不需要再动。   出于种种因素考虑,他对新项目的考量就要求意义大于赚钱,所以徐荔很快就锁定了一档正在筹备的心理服务类综艺。   第一组受邀嘉宾就是睿睿一家,请的时候是要他们来做完美家庭对照组的,目的自然是通过节目内的心理治疗元素,各组案例和对应的个性化解决方案,让睿睿一家三口也能意识到自己的真正问题。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韩呈总归是没辜负儿子的嘱托,交出了完美的答卷。   说回正在陪季诺上课的陆嗷嗷小朋友,从小朋友群组中退出后,他还在继续戳着自己的小手表。   Sten发来语音:[Oran哥哥~妈咪同意我转学过来啦~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陆傲天虽然是语音转文字,但依旧能从字里行间脑补出Sten甜腻腻的小奶音。   每每听到都让他觉得学无止境,这也是他持续回应小话痨的原因之一,偷师然后将俩爹奶得服服帖帖迷迷糊糊。   陆傲天看完后差点没忍住歪嘴冷嗤,原来幼儿园还有转学一说?真是个憨憨傻白甜。   下课后季诺抱崽离开,快速冲向韩呈停车的位置。   被同学们围住rua崽还好,他怕那些人看到车里的韩呈更嗨了,再堵个水泄不通。   因为季诺跑得够快,被他拎在胸|前的崽的头毛都被吹成了大背头,陆傲天伸开了短短的小胳膊:“芜湖~起飞~爸爸再快点~”   季诺上车后捏捏崽的小胖脸:“你好快乐是不是?”   陆傲天向后一靠仰倒在爸爸的怀里,嘴角一咧露出整齐的小白牙以及唇侧的两枚小梨涡,笑得美滋滋的。   因为上课时间不长,韩呈索性拿着笔电在车里等季诺和嗷嗷,这会儿收起东西,嘴角始终带着自然的弧度:“中午去吃粤菜好不好?”   *   #季诺带崽上课#很快便被网友们送上了热搜。   因为季诺在学校被拍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诺粉没那么激动,倒是嗷嗷的妈粉们紧急集合了一把。   画面中,季诺看着黑板,时不时低头勾画两笔,左手搭在孩子身上,偶尔摸两把。   软哒哒的年糕崽不是乖巧歪头主动给爸爸贴,就是静静地趴在桌子上,环视着周围的一切。   嗷嗷现在被俩爹养出来一层软乎乎的婴儿肥,白白嫩|嫩的皮肤,一双弧度饱满的桃花眼,嵌着灰蓝色的剔透琉璃眼珠,乌黑绒密的碎发遮住大半的额头……整只崽比画上的娃娃还要好看。   而季诺入镜的侧颜更不用说,颜值太过逆天的父子俩自然而然和周围的人和物形成无形的壁,收录在镜头里时像是会发光一样。   评论区除去疯狂吸崽的怪阿姨怪叔叔外,就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大呼“曹贼”的网友们:   [先谴责一下偷拍的人,然后(啊啊啊啊这明明是我老婆我孩子!陆寒呈决斗吧!]   [想魂穿陆总了……呜呜呜这夫崽双全的快乐我梦都梦不到这么美的……]   [楼上太多想美事的了,我要求不高,咱就是说诺诺嗷嗷还是陆总,能不能抽个人出来定期发发vlog再不济plog也行啊!]   [韩呈就这么放心把老婆孩子放出来?嘿嘿嘿那我明天就去学校门口堵人嘿嘿嘿……]   [上面的后续我已经脑补到了,堵人没堵成,被季诺梆梆两圈揍趴下了。/狗头]   [你们真是想瞎了心,往下翻翻就能看到陆总接人的视频了,小心遭遇混合双打~/捂嘴偷笑]   [一人血书求陆总带诺诺嗷嗷上综艺!]   [两人血书……]   *   网上呼声再高,季诺韩呈也没这个打算。   粉丝们只能一遍遍去刷《崽崽去哪里了》第一季,倒是给剪辑版和直播版都赚取了十足的长尾效应。   因为当时韩呈也参与了投资,当时的收益以及后续的回报的确让他狠赚了一笔,不过这部分收入都被他以嗷嗷的名义投入进技术打拐领域。   虽然牛旺牛亮等核心成员,以及有明确利益牵扯的王瞎子等人都被判了死刑,其他助纣为虐的村民们也都得到应得的刑期,但在季诺三人看来远远不够。   只要有利益在,总有畜生在人间当拐卖妇女儿童的魔鬼,所以一家三口决定以后抽出固定比例的收入持续投入技术打拐中。   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就是给各大城市乡村都安上足够多足够隐蔽的监控,用于采集更为全面有效的信息。   其实现在全国各地这样的监控不少,但因为资金有限,只能先紧着高危场所,季诺三人就是要补足其不足。   “天网”铺开后,配合如今全速发展的AI技术,在人脸识别和大数据的相辅相成下,人贩子和被拐的儿童妇女一旦被机器“记住”,被拐案的侦破就能水到渠成。   他们做这些只是为了减少一些人间惨剧,虽然投入的金额不小,但一家三口中最穷的季诺也算得上是超高收入人群,这些对他们来说只是出了一点小力,不敢居功也从未对外提及。   没曾想安装不到半年,警方就依靠他们的监控系统,打掉一个拐卖妇女儿童的团伙,成功解救了十三人,消息发出时平安云城还特意@了夫夫俩表示感谢。   普罗大众这才知道韩呈季诺往里投了那么多钱,陆傲天年龄还小又在享受童年并没有急于搞钱,但他也将之前挖到的美乐珠卖给韩呈换了八位数小钱钱投了进去,后续他打算把自己的压岁钱也都投进去。   把评论区感动到泪目:   [玛德,不去支持一下陆氏旗下产业说不过去!]   [人和人的差距真他|妈太大了,看看人家诺诺嗷嗷韩呈默默捐钱,岑晰之流的狗东西赚了那么多还偷税漏税,每一个因税务问题被封的都没啥冤屈的,希望岑粉别再跳了!]   [哈?不是吧,岑晰又是卖屁|股又是犯罪的,现在人都进去了,这种渣渣还有粉丝?脑子涮火锅了迈?]   [希望人贩子死绝!希望天下无拐!希望所有好心人都能得到善待!]   [呜呜呜我们呈哥真的太太太好了!呈嫂和崽也好好!唯一的小小缺点就是……你真的不觉得三年一部作品太太太少了吗!@韩呈]   *   因为一家四口大多数时间都生活在国内,所以即便尽可能低调减少曝光,依旧无法避免时不时被路人拍到一次。   季诺发现后一般都会第一时间捂孩子的脸,陆傲天发现后却会躲开爸爸的手对镜头做鬼脸,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小孩子。   刚开始的时候,因为总能拍到夫夫俩花式带崽,就有网友好奇感叹:嗷嗷都不用上课吗?   不过大概是夫夫俩实在富得冒泡,再酸的人也不会质疑他们为了省钱不给孩子上学,很快就有人替他们解释,嗷嗷大概是在家里找专人一对一授课,对于有钱人的快乐生活,又引来一大|批|人感慨羡慕。   要是这些人知道嗷嗷小朋友每天的日常就是花式快乐玩耍,恐怕就要更眼热了,没办法,他上辈子学会的东西可太多了。   虽然不是被100%记录下来,但接触到相关知识点还是会很快唤醒沉睡记忆,所以陆傲天打算先玩腻了再去搞几个文凭开心开心。   后来季诺为了减少路人围观,勉强同意按照韩呈之前的办法进行“伪装”,但事实证明三个人的目标实在太大了,打扮成炫彩灯泡套组只会让路人更快注意到。   所以在两人合作的第一部电影《赛车手》杀青后,韩呈再次提出一起穿荧光亲子装,被季诺毫不犹豫拒绝了。   他真的不想在挂在热搜上被围观群众笑几天了,甚至还有行为学专家和心理专家跳出来分析他们的家庭关系是不是出现问题了。   韩呈只好把行程改到N国看极光。   理由是N国天气冷,每个人都要捂得跟粽子似的,完全看不出谁是谁。   陆傲天穿上一层层厚外套后,彻底成了一个真“团子”,小短腿迈动艰难。   再加上一家四口到的时候,当地刚好下过一场大雪,陆傲天的身高属于走哪儿哪儿没的水平。   等向导将车子开到极光出现的位置附近,韩呈就把大白用的备用背带给嗷嗷绑上了,走不动的时候一提就能把小团子拎起来。   雪太厚的位置直接将崽背起来,大白也是一样的处理办法,韩呈和季诺一人背崽一人背汪。   一家四口走了十几分钟,到了极光观看点,令三人都无与伦比惊喜的是,他们竟然碰上了百年难得一遇的粉色极光!   季诺激动得忍不住跳了起来,背上的大白也跟着嗷呜嗷呜。   韩呈和陆傲天激动归激动但还没忘了正经事,毕竟天上无人机全程跟拍可不只是为了一次普通的旅游记录。   韩呈曾经说过,要在世界上最美的地方举行婚礼。   但世界之最永远得不出唯一选择,韩呈季诺虽然已经在四岁大崽的陪伴下,在雪山之巅办过一场小型婚礼,但他还想有更多尝试。   所以在季诺激动兴奋地看极光的时候,球状的陆傲天先一步被韩呈放到地上,紧接着他从两层外套之间拆下被层层包裹的一小束白玫瑰。   然后按照父子俩先前的预演,韩呈在雪地上单膝跪地朝季诺伸出了手。   陆傲天则从口袋里翻出一本书,推了推根本不存在的眼镜,提醒还没反应过来的季诺:“爸爸,把手伸给大爸爸啦!”   吻手礼后,韩呈将白玫瑰花束送进季诺手里,站起身在季诺的眉心处落下一吻。   同一时间,站在两人身侧的小团子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了小奶音,用老气横秋版本的奶音说道:   “季诺,你愿意承认接纳韩呈为你的丈夫吗?不论贫穷富有,不论疾病死亡,不论困难挫折,你都会陪在他身边相知相守,你愿意吗?”   懵逼中透露出惊喜的季诺笑着点头:“我愿意。”   陆傲天点点头,又转向韩呈:“我知道你已经愿意得不要不要的啦,好啦,请夫夫二人在象征着希望和幸福的极光的见证下——亲亲你们的大宝贝!”   韩呈闻言无奈一笑,季诺笑得乐不可支,但两人还是先按常规流程拥抱接吻。   季诺感觉韩呈的唇刚贴上,身侧的小牧师一改不久前的深沉,拽着两人的裤子像只小胖猴一样蹦着往上爬:“亲一下就行啦!该窝啦!快把窝抱起来亲!然后还要看极光,窝要顶高高!”:,,. 第79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我的孩子!”   一种强烈的窒息感突然袭来,季诺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他一把拍开床头的小台灯,看到小床正对着的挂钟上显示三点半,季诺缓缓呼出一口气才算从奇怪的梦境中脱离。   他揉着依旧闷痛的胸口,另一只手按向平坦的小腹,面色变得越发奇怪。   自从搬到古宁镇,他总是会断断续续做一些很奇怪的梦,也经常会夜半惊醒。   通常来说只有在刚醒的时候能模糊记起一些梦中的内容,第二天醒来后大脑就变得一片空白。   他尝试过有意识地提醒自己可以在还记得的时候用手机记录,可每一次不等他打开备忘录就会再一次昏睡过去。   有时候干脆像是被什么魇住了一般,他知道自己清醒了一瞬但身|体动不了,有意识地控制大脑反复默背,第二天依旧只能想起自己做梦了,半夜醒了,至于具体是什么还是一无所知。   隔壁的阿婆叫他不要害怕,老房子嘛,有点小问题不稀奇。   季诺本是一个将死之人,但听完阿婆轻飘飘地说完还是瘆得慌:“您……是说有鬼?”   阿婆见他吓得脸色更白了,甩着手里的假牙笑不露齿:“哪来的鬼哟!”   好在阿婆不是吓唬完就走了,十分善良地分了他一小袋朱砂,还告诉他不管用的话还可以找把剪刀在枕头底下,再不济就外放佛经……小老太太口条极佳,叭叭叭告诉了季诺七八条,奈何乡音太重季诺最终只听清了三个。   季诺原本彻底安心了,可等夜幕一落他心里开始打鼓,这房子不会真有东西吧?不然阿婆怎么会这么熟练?   抱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季诺再次入睡,没曾想阿婆的方法……似乎真见效了,只不过是反向的,这一次的梦境格外清晰。   他梦见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躺在手术床上,皮肉被一层层剥开……他生下了一个格外瘦小的孩子。   他很想摸摸梦里的那个孩子,可他怎么都摸不到,他的肚子很疼,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很疼,心脏更是像被捣烂了一般,最后就连呼吸都是痛的,紧接着他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抽离。   季诺缓缓坐起身,额前鬓边的冷汗随着身|体动作带起一阵凉意,他伸手摸向手机,打开备忘录写下了一串字符:lyd521   这是梦里为他手术的林医生留下的邮件,后缀他已经记不清了。   季诺能明显感觉到记忆在快速消退,他立即打开梦到的论坛,输入“lyd521”很快便搜索到对方在多个板块留下的高薪“招聘”信息。   因为招聘的是怀孕的双性人,每个帖子都引来不少关注,但无一例外的是没人相信他是一个正经医生,都觉得他是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变|态。   季诺却顾不上帖子里的议论纷纷,整个人已经完全呆住了,难不成他梦到的是真的?   季诺皱着眉盯着屏幕看了半晌,还是将完整的邮箱复制下来,退出论坛后写了一封邮件:[请问是林晋铎医生吗?]   他发完就打算退出了,毕竟现在还不到凌晨四点,结果不等他按下退出键,“咻”的一声提示音响起。   林晋铎因时差原因远没到睡觉的时间,看到后立即回复:[你是在论坛上看到的?双性人?你怎么知道我名字?]   对面的三连问让季诺的梦境得到进一步验证,这样的情况实在太过于奇幻,季诺深吸了一口气,继续敲击道:[我不是双性人,是男性,但我也许是怀孕了……]   半晌后,季诺按照林晋铎的要求将他此前的检验结果都拍照发了过去,等待的过程中他忍不住伸手按向小腹。   尽管季诺内心冒出的想法十分惊世骇俗,但也许是被梦境影响,也许是一些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直觉,季诺觉得自己也许真有可能是怀孕了。   二十分钟后,林晋铎给他发来了一个医院地址:[你说你目前在宁市对吧?明早空腹去这里全部重做一遍。]   [不,对你来说是今早,我大概在出结果的时候就能赶到。]   两人还交换了手机号,林晋铎说禾安那边会给他安排免费体检,并让他不用担心保密性。   季诺刚在搜索栏里敲下“禾安医疗”,强烈的困意再度袭来,他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七点,一直被握住的手机屏幕依旧保持长亮状态,就是机身格外烫人电量堪忧。   季诺插上充电器后,时隔三小时后才按下搜索键。   第一条百科写明是陆氏旗下的医疗产业,季诺莫名觉得眼熟,不过很快便被后面的地址信息吸引了注意力,宁市的禾安在郊区刚好和古宁镇是相同方向的,也就一个小时的车程。   季诺立即购买了古宁镇到宁市的汽车票,简单洗漱一番便带着之前的体检报告离开了出租房。   他是不晕车的,但可能是没吃早饭,坐上车后明显能感觉到鼻息间都是浓郁的汽油味,季诺向司机要了一个塑料袋攥在手里,将车窗打开一道小缝。   冷风吹拂让他的呕意减轻不少,红绳系着的银戒指不知何时跳出,季诺提了提衣领,戒指重新滑了回去,在胸口的皮肤留下一阵冰凉。   直到前一刻,太过梦幻的发展令他始终像飘在半空中一样,戒指上的凉意将他带回了现实。   季诺想起韩呈离开时看向他最后的目光……鼻腔忽地涌出一股酸涩……他一定很失望吧,不然也不会突然宣布退圈……   不仅橙子们炸了,整个网络都瘫痪了几轮。   任谁都无法想象韩呈会在正当红的时候突然退圈,矛头直指下综艺后就杳无音讯的季诺。   不过韩呈工作室很快出来安抚粉丝,并澄清韩呈的退圈与季诺无关,只是单纯想多歇一些。   因为韩呈不许牵扯季诺,所以大多数橙子们虽然心里有气但也忍得很好,最多是私下里嘴几句。   即便如此网上对季诺的负面传闻还是不少,毕竟任谁看了季诺的行为,都像是狠捞一笔就马上跑路的渣男。   最多是有人不理解韩呈那么有钱,季诺为什么不多捞几笔再走?   不过因为韩呈工作室和徐荔的口风都没有将话说死,普罗大众还是倾向于韩呈只是暂时退圈,休息够了还会回来……   季诺感受着窗缝吹进的冷风,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半晌后吸了吸鼻子,葱白的指尖隔着衣服攥住了戒指。   *   “你怀孕了!!!”   对面的医生拿着检查报告一蹦三尺高,兴奋得仿佛怀孕的是他自己。   “天啊哈哈哈哈你真的怀孕了!~”   “老天爷总算睁眼了哈哈哈哈哈!!!”林晋铎先是跺脚,然后猛拍了几下桌子,最后依旧觉得不够给劲儿,双拳猛捶胸口同时仰天长“笑”:“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季诺:“……”   他忍不住表情扭曲了一瞬,甚至开始怀疑如果前世种种都是真的……是不是他选错医生了……   虽然这个林医生的履历很漂亮,但完全不是正常人啊!   好在林晋铎还没忘自己是个医生,对面还坐着自己的完美患者,他忍了四次才压住笑意:“你……噗呲,咳咳咳,目前怀孕十周。”   季诺虽然之前有所直觉,但真被确认时还是难免震惊,他竟然还真怀孕了:“我……我不是生病?恶性肿瘤……”   林晋铎摆了摆手,喝口矿泉水压一压亢奋的笑意:“不是肿瘤,是囊肿。”   季诺嘴角的笑意突然僵住:“……什么意思?”   林晋铎简单向季诺说明了一下具体情况,十周的胚胎和囊肿都挤在他的小子|宫里,又解释了一番之前误诊的原因,他推测囊肿情况不算好,但因为发现得还算及时,他完全有信心拿下柳叶刀!不对,是保住患者和孩子。   林晋铎安排季诺先去做一下囊肿浆液的抽取,仅凭经验推测自然是不够的,还需要进一步确认具体情况。   季诺忧心忡忡的离开后,林晋铎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更是无所顾忌,仿佛一只被突然放归到山林的猕猴,宽敞的办公室完全不够他释放躁动兴奋的内心。   他在办公室里跳来跳去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看到显示屏上是自己熟悉的好兄弟,更加不用隐藏真实情绪了,接起电话先哈了一分钟:“哈哈哈哈韩呈哈哈哈哈哈你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啊?你其实是报喜鸟吧!”   “你肯定难以相信,我很快就能发一篇柳叶刀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那端的声音比往日还要冰冷几分:“你疯了。”   林晋铎开心得恨不得跳一曲草裙舞:“哈哈哈你才疯了呢哈哈哈哈咳咳咳!”林晋铎一不小心被口水呛住,“你一定是嫉妒我能拿柳叶刀!”   电话另一端的韩呈没理他,只冷声询问:“你还要多久才到?”   林晋铎的一颗心全在季诺身上,闻言不解反问:“到哪里啊?”   问完突然想起忘记和助手打招呼了,他歪脖子夹住手机,同时拿起座机拨通内线:“小毛,刚刚去做病理的那个病人,直接安排住院。”   韩呈:“你约我喝酒……”   两人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林晋铎这会儿分不出神,先捂住话筒压低声音先回韩呈:“你等我一下。”   然后对小毛继续道:“没有,小毛你继续说,对就是叫季诺的那个男患者。”   林晋铎挂断座机后,才发现韩呈那边没动静了,立即笑嘻嘻美滋滋问道:“呈啊,你刚刚说了什么呀~”   听筒里传来的却是男人低沉严肃地问询:“季诺?哪个季哪个诺?”:,,. 第80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林晋铎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季节的季,承诺的诺,是个二十一岁的小伙子,你认识啊?怎么突然对表哥未来的柳叶刀感兴趣了?”   手机另一端隔了半晌才继续出声:“他得了什么病?”   “好说好说表哥这就给你讲讲。”林晋铎整个人都嗨到飞起,完全没注意到韩呈低沉声音中的微颤,“小伙子发育畸形,身|体里长了一个带囊肿的小子|宫,之前被误诊成罕见病了,实际情况比罕见病还罕见……”   林晋铎哔哔叭叭说了一堆,没等他说到怀孕,手机另一端的韩呈已经想清楚了一切。   虽然彼此都有些浅淡的醉意,但他清楚,那一晚季诺的确是心甘情愿的,可对方在离开时又那般决然……直到从林晋铎口中意外获知季诺真正的分手原因……   他立即站起身向外走去,边走边打断长篇大论的林晋铎,直切要害问道:“你只需要告诉我能不能治疗?有几成把握?”   连一向迟钝的林晋铎也咂么过味儿来,韩呈是不是有些过于关心了?   但林晋铎还是先认真回答问题:“直接切掉子|宫的话百分百治愈,如果想保留……七八成吧。”虽然他想留下孩子的心不比季诺小,但也要看囊肿干预后的发展情况。   “怎么了?你从未如此关心过我的工作欸,让哥多少是有些受宠若惊。”   韩呈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过去,在我到之前把人留住。”   林晋铎缓缓打出一个问号,刚想问清楚,韩呈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林晋铎只好切换成短信形式,问完还找补道:[我答应患者要对外保密的,虽然还没正式签协议吧,但我也是信得过你嘴巴严才跟你分享的,你千万别往外说……]   韩呈心绪纷乱,一直到下飞机才看到这条信息,不咸不淡地回了个[嗯]。   地址他没问,因为禾安医疗是在他名下的,不论林晋铎去哪个城市的禾安,对韩呈来说行程都是透明的。   韩呈坐上车时已经夜里十点,另一边的季诺刚躺下不久,他没想过会直接住院,好在医院除了病号服还提供了一次性换洗衣物。   下午检验结果出来,子|宫内的特殊囊肿已经开始恶化,准确来说是怀孕前就已经有恶化趋势,各方面数值才会像恶性肿瘤引起误诊。   好在即便在孕初期激素波动刺激下,囊肿目前的恶化速度依旧缓慢。   林晋铎忍着内心对柳叶刀的渴望,还是像个正经医生一样让季诺好好考虑,是选择保胎拼一拼还是直接切除。   季诺摸着平坦的小腹,他还记得梦中孩子刚出生时的模样。   因为提前被剖出,尚未发育完全的孩子比普通婴儿更加瘦小,浑身上下皱巴巴的,像只褪了毛的小猴子。   但当孩子躺进他怀中时,看到的第一眼季诺就忍不住流下眼泪,那是他和韩呈的孩子。   即便梦中的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但他依旧清楚记得孩子红红皱皱的小脸,孩子虚弱的哭声,以及当时他内心无比强烈地渴望和不舍。   想到这些,季诺甚至觉得他会做这样的梦,就是那个无比痛苦悔恨的自己在提醒他,尽早意识到问题保住孩子。   季诺红着眼眶抱着肚子,下定决心要配合林晋铎进行保守治疗。   “扣扣——”   一片漆黑中,病房门突然被敲响,声音不大,像是在试探房间内的人有没有睡着般。   季诺以为是护士有事,侧着坐起身哑声问道:“有什么事?”因为刚刚哭过,他的声音里还带了淡淡的鼻音。   门外的人却久久没开口,季诺想着难不成是敲错了?可他也没听到离开的脚步声。   就在季诺再一次感到瘆得慌时,门外总算传来回应:“诺诺……”   季诺整个人都僵住了。   韩呈半晌没等到季诺的回应,旋开扶手径直走了进来。   季诺住的并不是单人病房,不过私立医院的病房没那么紧张,林晋铎考虑到季诺的特殊性,给他安排了一个空病房。   韩呈没开灯,直接走近黑暗中模糊的身影俯身将人抱住。   感受到久违的温暖怀抱,季诺刚刚擦掉的眼泪又落了下来,他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韩呈,为什么对方就找过来了?   他会想要他们的孩子吗?如果……万一他还是活不下去……又该怎么办呢?   半晌后,季诺总算止住不断发抖的身|体,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韩呈的手臂:“你……你怎么知道了?”   韩呈听着季诺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心底的那一点怨念也化作心疼。   他清楚一走了之是季诺被误诊绝症后的选择,但却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将重担一人扛下,只身等死实在太绝望了,季诺为什么不试着相信他呢……   不过现在人已经找到,其他都不急于一时,韩呈先顺着季诺将人松开,打开床头的阅读灯又将纸抽递到他手边。   季诺小声道了句谢,等他擦完韩呈又将垃圾桶递来,最后用湿巾擦了擦手才重新握住季诺的微凉手。   季诺之前一直低着头,这会儿被握住手才察觉到异常,韩呈的袖子怎么是绿色的?准确说还是一种很特殊的荧光黄绿,特别像高速路上的反光带。   他难以置信地抬头打量起韩呈,荧光黄绿的夹克,荧光白的长裤,一双超级醒目的荧光黄球鞋,整个人从远处看像只发光的竹荪。   哪怕是对上韩呈深情又受伤的深邃黑眸,季诺都有些“出戏”,他现在最好奇的已经不是韩呈怎么会找到他了,而是韩呈……为什么会穿成这样?   是去参加音乐节了吗?还是什么特殊场合,亦或是真的被他伤透了性情大变?   “你怎么穿的这么……亮堂?”季诺忍不住问道。   韩呈:“……?”   他来得匆忙,只在飞机上刮了刮胡子,退圈时因刚拍完《西风》是短寸,这会儿虽然长长了不少但还不至于挡脸。   韩呈低头看了看自己好看的私服,将季诺的问题归为不好意思直面时的东拉西凑。   他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沉声回答起季诺的第一个问题:“这家医院是我开的。”   季诺瞬间顾不上韩呈穿得像闪光蘑菇了:“你的?你买的?不对我看百科上说禾安医疗是陆氏旗下的……”   韩呈微微颔首:“是的,我原来姓陆,现在是跟母亲姓韩。”   看着季诺瞪圆了一双桃花眼,傻乎乎的模样让韩呈也有些沉不下脸了,他清了清嗓子:“所以现在,诺诺,你放心了吗?我完全有能力将你照顾得很好,这一次相信我好吗?”   季诺闻言长睫微垂:“……对不起,我当时,真的以为那么做会将伤害降到最低。”   韩呈再次将人揽入怀中,温热的大掌轻抚着季诺单薄的后背,哑着嗓子温声安抚:“都过去了,我让林晋铎尽快安排手术,等切掉子|宫就不会再有危险了……”   季诺听前半句还很暖心,鼻尖酸酸的,听到后面直接切子|宫一下就把韩呈推开了。   他力气不小,韩呈被他推了个始料未及,整个人险些从病床上摔下去。   好在季诺推完就伸手将人拉住,他抿着苍白的嘴唇:“我……我不想做手术……我想保守治疗……林医生说这样他也有把握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心里已经在想韩呈是不是不能接受?说起来男人生孩子在正常人眼里应该会像怪物吧……   韩呈并不理解,但看季诺明显又有快速缩回壳中的趋势,他没马上反驳,打算明天林晋铎来了再讨论。   暂时搁置争议也是怕人再跑了,韩呈已经考虑给季诺定制一个定位追踪装置,起码要带到季诺身|体完全恢复……   另一边季诺受孕期激素影响,正在心里闷闷不乐胡思乱想,摸着小腹眼眶微酸。   一抬头看到韩呈从卫生间洗漱回来,身上套着一整套荧光红丝绒睡衣,险些没绷住笑喷出来。   “你、你怎么还有这种颜色的睡衣?”季诺悲伤的情绪一扫而空,全部注意力都被对方的两套衣服吸引,韩呈在节目上的私服和睡衣明明都很正常!   韩呈不以为意抖了抖衣摆:“怎么了?”   季诺欲言又止:“嗯……就很特别……”   韩呈微微一笑:“特别好看对吧?”眼底还带了淡淡的得意。   季诺沉默了一瞬,即便是喜欢多年的偶像他也无法违心夸赞:“我困了,晚安。”   说完被子一蒙,季诺拒绝去评价荧光红灯笼版的男神。   *   普通病房的病床太窄,比两人第一次在小破房睡的小床还要窄一大圈,韩呈完全没办法和季诺挤在一张床睡。   因而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季诺换到条件最好的vip病房,床宽从90cm直接翻倍。   林晋铎一大早就被叫过来了,他前一天时差没倒就直接给季诺看诊,后来又在线上处理了一堆D国的工作,回酒店时想到柳叶刀就兴奋地满地打滚,真正睡着的时候天都快亮了。   是以林晋铎完全是飘进办公室的,一脸大烟鬼的模样,看到韩呈先连打了几个哈欠。   他已经知道两人的关系,不过所有的震惊在柳叶刀面前不值一提,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如何**文……   “什么?你希望他切掉子|宫?”林晋铎瞬间不困了。   韩呈眉头微蹙,他不理解这有什么需要选的,当然是以季诺的健康为重:“你说过,现在切子|宫的治愈率是100%。”   林晋铎抹了把脸:“我是这么说过,但保守治疗我也有把握保住患者的命啊,就是中间可能会辛苦一些……”   在他看来囊肿发现的早,即便中途控制不佳也可以再手术切除,尝试一下兴许就能保住孩子。   不过这种选择不是没有缺点的,囊肿用药加保胎,季诺会非常辛苦,以及怀得越久感情越深,最后孩子如果还是保不住的话,对季诺来说是不小的打击。   “扣扣——”敲门声响起。   季诺推门走了进来,看向借口外出打电话的男人,又转向林晋铎毅然决然说道:“林医生,我决定选择保守治疗,我想要留下我的孩子。”   他将“我的”两字咬得很紧,说完便垂下眸子。   即便韩呈不想要不喜欢亦或是其他原因,他都要保住他的孩子,他永远都忘不了那个在他臂弯里低低啼哭的孱弱婴儿。   林晋铎当然是高兴的,立即喜上眉梢看向韩呈。   韩呈完全傻了,呆滞了片刻才难以置信问道:“……孩子?什么孩子?”   季诺和林晋铎面面相觑了一瞬,林晋铎心直口快:“你不知道季诺子|宫里还有个孕囊?不是你的孩子吗?你十周前做过什么心里没点数?”   说完他快步走到桌子前,翻出里面的一张B超图指给韩呈:“这个扁扁的豆荚就是你们的孩子了。”   说完直接把B超报告塞给呆若木鸡的韩呈,然后抬头对季诺说道:“可以,我先给你开点药,下周做遗传病筛查,如果没问题的话咱们就开始正式按保守方案治疗。”   *   林晋铎安排好季诺就打算回D国一趟,一方面是那边走的突然,怎么也要回去交接妥当再正式转回国内,另一方面他要把自己的团队带过来。   韩呈跟着季诺回到了病房,整个人还没缓过来,有些怔愣地盯着季诺的小腹。   季诺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韩呈不是不要他们的孩子,而是压根不知道他的畸形子|宫里还揣着一只崽。   季诺看韩呈发傻,心情一点点变好,半晌后他突然开口:“你想不想摸摸他?”   话音刚落,季诺就看到韩呈眼底一亮,快速地点了点头。   细节骗不了人,季诺能感受到韩呈对肚子里的小家伙不仅是接受,甚至有些受宠若惊,就像他当初也完全没想到自己肚子里长了一个小子|宫,甚至还揣上了他和韩呈的崽……这实在是太奇妙了。   季诺向后仰靠近沙发里,紧了紧病号服宽松的下摆,将平坦的小腹绷了出来,韩呈伸手轻而缓地覆上。   季诺感到男人掌心传来的温热,微抿的嘴角露出两道浅浅的小梨涡,眼眶又有些发酸。   之前他以为是因为离开韩呈导致他格外多愁善感,昨天才知道是受怀孕影响,情绪很容易波动,动不动就眼眶发红让季诺觉得有点丢人……   韩呈突然抬头看他,眼底写满讶异:“他动了。”   季诺失笑:“不能吧,他现在才十周,最早也要十六周才能感到胎动才对。”   他刚刚想其他去了,倒是没仔细感觉,不过如果韩呈都能感到的胎动,没理由他这个肚皮所有者试不着,季诺坚信是韩呈的错觉。   韩呈又摸了一会儿,最后甚至侧头贴到季诺的肚子上仔细感受,却再也没像之前那般感觉掌心被猛地一杵。   韩呈眉头微蹙,也怀疑是自己产生幻觉了,他可能是太开心了。   但兴奋过后还是有些忧虑:“如果选择尽可能保孩子的话,你会很辛苦。”他一脸担忧地握住季诺的手。   季诺点点头:“我觉得我肯定能保住他,再辛苦也没关系,这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韩呈不露痕迹地深吸一口气,缓缓抱住季诺,他将下巴抵在季诺的肩膀上,除了感谢和心疼不知道怎么描述心底的复杂情绪……   *   因为要实时检测肚子里胎儿的发育和囊肿的发展,季诺需要一直住院到生产。   虽说禾安医疗是世界连锁的,但华国内肯定是云市的禾安最佳,考虑到季诺需要静养,而宁市的风景和空气质量肯定远好于云市,所以韩呈便决定陪季诺留在宁市待产。   宁市这边设备上的欠缺第一时间被韩呈解决,技术上的不足有林晋铎的团队顶上。   季诺在vip病房住了一个月,前十周动不动恶心头晕折腾瘦的五斤全都补回来了,不过季诺的体重还是偏瘦,只有肚子明显见长。   韩呈还是会每天都抱着季诺的腰听上一阵,除去第一次被断定为幻觉的一杵,他还有两次感觉到耳朵一震,不过后两次都是季诺在补觉的时候。   别说季诺不信,林晋铎都建议他去精神科看看,是不是大悲大喜搞出毛病了。只有韩呈坚信,他的孩子一定是提前胎动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崽每次都偷偷来……他总不会是有意识的吧?不可能,对方现在才多点大?按他的猜测岂不是成精了……思及此韩呈摇了摇头。   季诺这一个月陆续做了不少检查,孩子很健康也没有遗传病问题,在药物辅助下囊肿的发展也比想象中缓慢不少。   用林晋铎的话来说是这个月孩子像是有意识和囊肿争夺营养一样,长得飞快,两厢作用下囊肿几乎没发展。   十六周的时候,季诺的小腹已经有明显的凸起,每天洗完澡后韩呈都会用按摩油帮季诺缓解腰侧的酸胀感。   季诺第一次感受到胎动,就是在韩呈在帮他按摩的时候,两人几乎是一起感受到的,虽然并不明显,但在韩呈看来就是他第一次感受到的放大版。   季诺第一次感到胎动自然非常激动,立即将手覆盖在刚刚震动过的位置:“宝宝?”   神奇的是,肚皮里的崽又在之前的位置上轻震了一下,季诺感受到回应就更加兴奋。   韩呈俯身亲了亲那里,满含柔情地低声叫了句:“宝宝,是爸爸。”   五分钟过后,季诺盖住毫无反应的肚皮有些尴尬地安抚道:“宝宝可能是累了,下次就会回应你了。”   韩呈静默了片刻,虽然嘴上应声,但心里总觉得季诺说的情况不会发生。   就好像现在,即便他无比肯定十周的时候感受到非常微弱的胎动,但依旧无人相信他,后面更是专挑季诺睡觉的时候……   可当韩呈想到这是个才十六周的胎儿,还是觉得自己确实该约心理医生聊聊了。   在韩呈的自我怀疑中,孩子健康顺利地成长到二十周。   囊肿的发展依旧是缓慢的,但林晋铎参考学姐那边提供的资料,还是决定提前剖,七个月已经能保证孩子活下去了,避免节外生枝,尽可能降低对季诺身|体的伤害。   二十周前,季诺和韩呈都十分小心,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如履薄冰。   季诺从不吃一口营养餐以外的食物,即便有的时候胃口并不好。   餐品是由专业营养师为季诺的身体情况量身定制的,健康安全无不良添加但不可避免口味上寡淡一些,季诺已经很久没吃麻辣刺激的食物了。   韩呈见他辛苦也跟着全程陪同,和季诺吃完全相同的食物,毕竟怀孕上他不能帮忙,但尽可能有相近的体验他才更好感受季诺的孕期情绪。   季诺的病房特别选在稍偏的位置,无人打扰同时还能独享一个小花园,韩呈经常扶着他在楼下逛两圈,晒晒太阳看看风景。   孩子满五个月不久,刚好是农历新年,家家户户都闭门过年,街道景点的人都很少。   韩呈在向林晋铎反复确认了安全性后,和季诺套上同款厚外套带人出去逛玩。   五个月的肚子穿上外套并不明显,只不过韩呈担心季诺滑倒或是被路人撞到,全程的心思都在季诺的身上,没怎么欣赏路上的风景,也没注意到路人的偷拍。   季诺开心玩了一天,晚饭还是决定回医院吃没什么添加剂的营养餐。   两人牵手往车上走的时候,季诺忍不住开心地往韩呈怀里蹭:“这边太美了,等宝宝出生,我们一定要找时间带他来看看。”   韩呈揽住人笑着应声:“当然好啊,这世界上有很多美丽的景色,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看个遍,好不好?”   季诺仰着头看他,眼底亮晶晶的。   刚好两人说说笑笑已经走到十分偏僻的停车处,季诺突然伸手勾住韩呈的脖子,嘴角挂着甜甜的小梨涡:“韩老师一定会是个好爸爸。”   韩呈习惯性先扶稳季诺的腰,心底有很多话想要应答,但看着季诺小鹿一样澄澈明亮的眼睛,和因紧张被抿得湿红的唇,还是决定先吻上去。   两人站在纯黑的库里南旁,吻得安静又炙|热,直到季诺有些赧然地将人推了推,韩呈才暂时将他松开。   伸手碰了碰怀中人被吻红的耳垂,贴上去哑声回应:“韩老师还会是个好老公……”   季诺闻言整张脸都红透了。   然而这还不算什么,等回到病房时看到网上的热搜,季诺从脸到脖子都一路爆红起来。   #韩呈季诺街边火|辣舌吻#   #韩呈季诺吻破分手谣言#   #韩呈季诺惊现宁市#   ……:,,. 第81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综艺上疯狂撒糖,下综艺立即解绑,双双退圈再无音讯,整个娱乐圈往前翻二十年也没有比这一对cp更加be的存在。   谁能想到五个月后,这俩人会突然被拍到街边拥吻!两人穿着同款长外套一看就是情侣装,地点还是之前录制娃综最后一期的宁市。   因为曝出的是一条五分钟长的短视频,画面上的韩呈比在《西风》和娃综时期白了很多,季诺面颊也丰腴了一些,不过整体看还是偏瘦,同一件厚外套在两人身上穿出完全不同的感觉,各有各的帅,站在一起登对又养眼。   视频的最后两人吻完分开,季诺红着脸被韩呈搂在怀里哄了半晌。   上车前韩呈帮季诺轻拭掉唇侧水痕,打开车门小心翼翼地将人扶上了车,系完安全带调整到季诺舒适的松紧度,又俯身按着人亲了一会儿才绕回驾驶位。   看完完整视频,网友们险些被甜傻了:   [所以这俩人不是分手退圈,而是退圈结婚去了???]   [啊啊啊啊啊这他|妈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   [他们是不是觉得过年人少就能出来放风了?是不是一直住在宁市啊,我这就打飞机过去偶遇!]   [我靠我靠我靠甜疯了!怎么会这么甜!呈诺党原地复活!!!]   [手上戴着同款素面指环,懂得都懂!峰回路转,神级售后,呈诺cp,你,值得拥有!]   [呜呜呜呜死去的cp突然复活甜哭我惹!!!]   ……   季诺顶着一张红到冒烟的脸蛋,快速翻了几页评论就受不了关掉了。   他将头插|进被子里降温,心里胡乱找着自我安慰,起码被拍的时候韩呈没有穿那些奇奇怪怪的衣服,不然徐荔辛苦维系多年的男神形象必然一朝崩塌。   韩呈也发现季诺似乎不喜欢他那些好看的衣服,不过他对此早已习以为常,毕竟他活了近三十年,审美方面知己甚少,彼此理解尊重就好。   季诺也没强求对方穿什么,只不过两人同款的情侣装都是按照他的审美来的,韩呈想穿情侣装的时候,就只能穿这些正常审美的衣服,不过他心甘情愿巴不得季诺天天和他穿同款。   网上消息一出,大家都好奇这一对到底是什么情况,是在娱乐圈找到对象就退圈再也不回来了?   很多电话都打到徐荔那边了,徐荔笑着打太极说些不能透露艺人**的话,挂断后咆哮得比谁声音都大,她也想知道韩呈到底是怎么想的!   D国那边有韩女士帮他盯着,演艺事业韩呈还没做打算,一切都要等季诺平平安安将孩子生下来,到时候看父子俩的情况再做打算。   现在他只关心季诺的身|体,以及季诺肚子里揣的那只小东西。   *   怀孕五个月对大多数孕妇来说都进入了稳定期,但因为季诺七个月就要剖出孩子、切掉子|宫,最后这两个月反倒让季诺韩呈的思虑越来越重。   韩呈自己多思多虑倒还好,但季诺肚子里揣着崽崽还揣着一个不定时炸|弹,忧虑起来肯定有影响,不过这种事情不是说不要忧虑就能马上放下的,就连信心十足的林晋铎,也只是承诺一定能保住季诺而已。   在察觉到季诺的情绪问题后,韩呈找了两个育儿老师为两人上课,一节是关于如何照顾新生儿的,一节则是调节产前产后情绪,预防孕者心里问题的。   即便韩呈已经请了两位专业月嫂,但两人的想法都是尽可能自己带,只不过季诺术后恢复期,韩呈会多紧着季诺,这个时候还是需要月嫂帮忙的。   两人一起上课学习,做笔记,课后还要拿模型去练习,每天都比之前充实很多,脑中的思绪被课程吸引了一部分,季诺的思虑成功转向如果照顾好一个小婴儿上了。   季诺在孕期接近六个月的时候,双|腿就开始出现明显水肿。   普通孕妇是因为增大的胎儿压迫下腔静脉,阻碍下肢回流导致的下肢水肿,季诺被撑起的子|宫里除了只发育正常的崽子外,还有一个缓慢发展的囊肿,所以水肿程度比普通情况还要严重些。   韩呈几乎养成习惯,只要两人在病房里的时候,他手上没事就会捞起季诺的双|腿轻轻揉按。   看着季诺原本线条漂亮的小腿肿成了一个白胖萝卜,指腹一按一个坑,韩呈心疼极了。   水肿的问题只能在不断按摩,和调整睡姿中稍微缓解,季诺又开始半夜抽筋,从大|腿拧着麻花地痉挛到脚踝,每一次都疼得他冷汗淋漓。   虽然快速调整钙质的摄入,但季诺还是会时不时被抽筋疼醒。   六个多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他只有侧身睡的时候才不会挤压内脏,季诺侧着抱着被子用力咬着,由着韩呈帮他揉按缓解,等腿不疼了,人也折腾精神了,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整个人都像是从水里捞上来的。   韩呈拿来热毛巾帮他简单擦拭一番,开始季诺还很不好意思,但对抗疼痛和孕期种种不适实在耗光了他的力气,后来也就由着韩呈去了。   季诺是一个善于忍耐一切痛苦的人,如果他已经明显表现出不适,甚至痛叫出声,就说明实际情况要严重得多,韩呈除了心疼一丁点歪心思不敢起,帮季诺擦完又往腰侧抹了一点润肤露,又往季诺身后垫了两个抱枕,才抱着人重新躺下。   营养师和育儿专家都说季诺怀孕后只有前十周有强烈的孕期反应,这种情况已经是非常少见的幸运,他们的孩子是个不折腾人的乖宝宝。   但韩呈觉得季诺怀着他们的孩子,似乎已经耗尽全部心力,他很难想象如果当时他没有打那一通电话,季诺该如何一个人面对这些。   他知道季诺很坚强,一定会拼尽一切生下宝宝,但其中辛苦煎熬只有一起亲历过才知道,而且他们现在是有专业团队二十四小时为他们服务的,如果只有季诺一个人……   韩呈深吸了一口气,将怀中人抱得更紧了些,即便知道他可能有些奢求了,但他真的很希望季诺可以按照他渴望的那般,顺利平安地生下他们的孩子。   不过肚子挡在两人中间,韩呈抱紧后又怕季诺不舒服将人放松了几分,温热的大掌轻抚上怀中人隆起的小腹。   就在他将睡未睡时,突然感到掌心一动,肚皮上能摸到明显的凸起和凹陷。   大概是孩子动作太大,睡梦中的季诺发出一声不适的轻唔,韩呈突然不想让季诺知道肚皮里的崽总喜欢背着人和他互动的事了。   他凑近肚皮上鼓起的小包,低声道:“宝宝乖点,你动作太大爸爸会疼的。”   话音刚落,肚子上的鼓包便消失不见了。   韩呈:“……”这不是他的幻觉对吧?!   又是这种他和别人分享,对方会把他当神经病的情况!下一次他一定要录下来!   韩呈想了想,打开手机录像功能,开始对着季诺的肚子碎碎念,声音很轻很缓,像是父子俩的私语,但肚子里的崽再无回应。   半晌后,韩呈删掉了一个多小时的视频,他不想再面对里面那个像神经病一样对着肚皮絮叨半天的自己。   再抬头发现天已经蒙蒙亮了,季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见他已经坐起身了,困恹恹地软声问道:“几点了?”   韩呈知道他这是被憋醒了,不断长大的胎儿不仅会压下腔静脉,还会压迫膀胱,季诺刚睡了一个多小时又被尿意扰醒。   “才六点多。”韩呈见季诺困得不行,浑身都软绵绵的索性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等处理妥当后又将人塞回暖融融的被子中。   韩呈俯身亲了亲季诺柔软的面颊,温声哄道:“再多睡会。”   季诺微不可察地轻应了声,呼吸很快归于平缓。   *   随着胎儿不断长大,一直被控制得很好的囊肿突然发威,林晋铎将手术日期提前到四月初。   夫夫俩白天开开心心说的都是些孩子降生后的美好计划,但到了晚上各自有各自的忧虑。   季诺现在已经完全相信当初的那个梦,梦里孩子平安降生但他没挺过去,虽然这一次的情况要比梦里好得多,但他依旧担心会有意外发生。   他知道这种时候他不该吓唬韩呈的,但又怕真有万一到时候连嘱托的机会都没有。   季诺犹豫了三天,还是在躺下后主动从正面抱住韩呈。   随着胎儿和囊肿的不断增大,季诺这一个月肚皮的增长速度远超之前,好在韩呈一天几遍的抹油按摩,肚皮才没因为过快的生长留下纹路。   不过两人的睡姿也因为肚子过大,从相拥改为季诺侧躺,韩呈从身后抱着他。   季诺主动埋进韩呈的怀里,和他讲起自己曾经的梦境。   “……我能感觉到梦中的那个我很想守护我们的孩子,但他没有做到……如果……万一我也没有做到,你能不能保护好他?”季诺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充分,可以冷静地和韩呈商量,但睫毛还是很快被泪水濡湿。   即便孕期辛苦,但他从没有这样幸福过,他期待孩子的降生,期待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未来,他真的好想陪着孩子和韩呈活下去。   韩呈听完心里一片冰凉,但他必须先安抚季诺的情绪,他抱着人轻抚着季诺不断颤抖的背:“如果梦境是一种指引,梦中的你一定是为了可以让你实现他的愿望,他没能守护孩子,但你一定可以。”   季诺一边“呜呜呜”,一边抬起婆娑的泪眼:“真的吗?”   韩呈笑得温柔又沉静,落在季诺眼中格外有力量,他轻轻抚开季诺颊边的碎发肯定道:“一定是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会有意外,知道吗?”   “其实我没和你说过,我也梦到过类似的场景,不过不同的是,我梦到的自己像是一缕透明的魂魄,只能从第三方视角静静观看一切地发生……”   实际上韩呈没做过什么梦,他完全是按照季诺的梦境编出的一个新版圆满结局安抚季诺。   他知道季诺的情绪在这种时候尤为重要,不论他心底如何恐惧,都要让季诺坚信他一定能安然无恙地生下孩子,只要挺过这个难关他们就是美满的一家三口。   等韩呈把想开不少的季诺哄睡了,他开始失眠了。   一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手术的种种风险,囊肿的突然恶化,和一切他能想到的突发意外,他不想自己吓自己,但大脑已经失去控制。   韩呈抱着季诺不敢乱动打扰他的睡眠,但思绪翻滚飞转反复折磨着他,他感觉自己躺了一整夜,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躺到天亮时意外睡着了。   也不知是不是日有所思才会夜有所梦,韩呈入睡后不久就梦到自己真的变成一缕游魂,他像是自由地飘荡在半空中,魂体不受他控制,不知怎么地就飘进了一间弥漫着血腥气的手术室。   他看到林晋铎看着仪器上不断跳动的数据在无力地摇头,再一低头发现自己正飘在病床的正上方。   氧气罩撤下,一切回天乏术,刚出生的婴孩被小心安置在季诺的臂弯里,助手小毛戴着口罩声音哽咽:“是个很健康的男孩……”   二十四小时的长久陪伴让韩呈早就了解季诺的一切需求,他知道他想摸摸他们的孩子,他想帮帮他,可半透明的双手只能无力地从季诺不断失温的双手穿过。   直到孩子被医护人员抱走,季诺枯瘦的面颊被白布缓缓盖上,韩呈的心像是被狠狠地挖去一块,可他连痛哭都做不到……   不知过了多久,他浑身无力宛如虚脱,随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继续飘荡。   他看到金发黑瞳的小男孩被打的皮开肉绽,看到那孩子被捆住手脚装进窄小的竹编笼子里送到大货车上,没多久又看到一个更小些的婴孩被抱了回来。   那孩子很像他小时候,和他不同的是,孩子拥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珠,笑起来嘴角有两道浅浅的梨涡。   不过他很少笑,因为那家人对他非打即骂,刚会走就要帮家里干活,一个不满意扫帚便抽上来,被打到一瘸一拐是常有的事……   韩呈不知自己飘了多久,甚至忘记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就在他以为自己会一直漫无目的地飘下去时,他看到自己坐在一处开阔的陵园里。   画面中自己头发半白但外貌依旧是年轻的模样,让他一时分辨不出具体年纪。   墓碑上的季诺正绽放着温暖的笑意,另一个自己却跪在墓前痛哭流涕。   他说了很多,但韩呈却一句都听不清,韩呈试图调整角度去看唇语,勉强读出两句:   “你该怪我的……我也恨我自己……为什么连我们的孩子都找不到……”   “诺诺,来梦中看看我好吗?我真的……真的好想你啊……”   韩呈再一次感到心脏紧缩,紧接着画面一转,眼前变成了汽车爆炸的现场,滚滚浓烟中再一声爆炸响起,韩呈也在火光冲天中失去了意识……   他是被心脏疼醒的,醒来时季诺正费力地撑起身,帮他取来床头的抽纸。   韩呈伸手一抹,发现自己早就哭得满脸泪痕。   季诺把纸递给他后,软软地歪进男人怀中:“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韩呈不露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胡编道:“梦到我小时候了,我是不是没给你讲过我爸那边的事情?”   季诺听完韩呈父亲的种种作为,气得咬紧了后槽牙,出于安抚十分配合甜软地和韩呈亲了半晌。   等季诺睡回笼觉后,韩呈才轻手轻脚走出病房。   他现在完全理解季诺所说的,是梦中的自己在提醒着他们。   他梦到了太多,大部分都是碎片化信息,但已经足够了,即便这一次有他陪在季诺身边,很多事情都截然不同,但他必须要在季诺生产前将一切都处理好。   关乎季诺和孩子,绝对不能有任何一点意外。   韩呈先联系上了海伦·宾斯,对方找孩子找到接近疯魔的事情|人尽皆知。   不过一个突然消失的两岁幼童就像雨滴落入大海,想要寻找谈何容易,即便她将能动用的力量全都用上,钱流水一样泼出去依旧毫无进展。   韩呈看过寻人启事中孩子的照片,和梦中金发黑眼的小男孩很像,他将自己梦到的和孩子有关的信息全都告诉了对方。   海伦·宾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问都不问消息来源便立即着手调查,对她来说只要有一丝可能性就值得她竭尽全力。   韩呈曾在梦境中和海伦感同身受,所以非常能理解她近乎绝望的疯狂。   等他将每一件事情都安排妥当时,刚好是季诺进行手术的那一天。   韩呈毫无疑问选择换上防护服进手术室陪产,全程都蹲在手术室床边握着季诺的手,在医生允许的情况下还会陪他聊天转移注意力。   手术进行的比他们想象中还要顺利,不到十五分钟孩子就被顺利剥离,剩下便是子|宫全切和缝合,因为手术提前进行,囊肿的情形也比预估的要好。   韩呈虽然已经提前演练过很多次,但还是不敢去接他们不足四斤重的孩子。   助手小毛笑吟吟将孩子放到季诺身侧,按照韩呈之前嘱咐地那般告诉季诺:“手术很成功,林医生正在进行缝合,宝宝也很健康,虽然现在还小小的,但进入育婴箱很快就会追赶上来的。”   说完让开位置,让韩呈和季诺一起看一会儿孩子。   因为早产儿抵抗力较弱,让两个爸爸看一看就要送进暖箱进行特殊护理了。   这一次韩呈直接握住了季诺的手,两人一起十分轻柔地握住孩子皱巴巴的小手。   相较于梦中微弱的啼哭,现实中小宝宝的啼哭格外响亮,听起来完全不像早产儿的,而且哭声也很特别,始终都是“嗷嗷嗷嗷”地大哭着。   直到他被放到季诺怀中,闻到熟悉的味道哭声才逐渐小了下去,在两个爸爸温情满满的注视中,缓缓睁开了肿肿的双眼,露出一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珠。   韩呈心底的猜想应验了,身|体陡然一晃。   季诺一直目不转睛地看着宝宝,并没注意到韩呈的异常,等他眼含热泪地看向韩呈时,韩呈已经恢复如常,伸手虚拢住老婆孩子:“没事了,都没事了。”   虽然韩呈很小心避开孩子,但被他拢住后,原本已经不哭的mini幼崽再次“嗷嗷嗷”地哭了起来,韩呈离开宝宝立即止住哭意,并试图朝着季诺扭动贴贴。   季诺破涕为笑,韩呈再次无语,等小毛将孩子抱走,孩子再一次扯开嗓子“嗷”了起来。   最后没办法了,只好把季诺的衣服消毒后放进保温箱里,“嗷嗷”声才算止住。   虽然季诺一早就知道他肚子里怀的是男孩,但担心自己乱立flag对孩子不好,夫夫俩都十分默契地没提过给孩子起大名或是小名,一直都是宝宝、宝宝地叫着。   听孩子大哭两场后,季诺笑着问向韩呈:“宝宝的小名叫嗷嗷怎么样?”   *   因为他们早就准备好迎接一个早产儿,所以季诺所在的病房提前就改造好了,里面是季诺的病房,一墙之隔的外间是孩子的保温箱和月嫂的房间。   季诺躺在病床上可以随时通过监控查看儿子的情况,等身|体恢复一些,就能被韩呈搀扶着去隔壁看孩子了。   小嗷嗷似乎在很努力地长大,每天除了睡就是吃,一个月后红红皱皱的皮肤已经变得白白嫩|嫩,体重也从四斤长到了六斤,已经接近正常的新生儿。   孩子长开不少,季诺看着和韩呈如出一辙的五官轮廓,越看越喜欢。   韩呈却是有些可惜,他当然是希望孩子能更像季诺,但按照他在梦中看到的画面,他知道这孩子会和他越长越像。   不过韩呈的一切情绪都隐藏在心里,不敢表露出分毫,只不过一个月来给小嗷嗷拍的照片无一例外都是孩子笑出小梨涡的模样,只因为他觉得孩子笑起来还是有那么一点像季诺的。   夫夫俩不仅可以和保温箱里的崽互动,还经常可以在医护人员的帮助下把孩子拿出来贴贴,也就是进行袋鼠式护理,让嗷嗷亲密无间地趴伏在爸爸的胸口。   医生建议早产儿的袋鼠式护理多多益善,但季诺下腹还有伤口,所以这项工作大多数时间是由韩呈完成,季诺来收尾。   最开始是季诺先抱,韩呈见他累了就会将人换下来。   他是随时都能顶上,但怀中崽可不行,扯着喉咙“嗷嗷嗷”地哭喊个没完,而且韩呈仔细观察过,这崽大多数时间都干打雷不下雨,达到目的立即收声。   顺利回到季诺怀里还会抽抽噎噎,本来就是早产儿,哪怕喂养得再好也是小小的一只,楚楚可怜的小模样任谁看了都要跟着揪心。   季诺就心疼得不行,身|体不舒服也不舍得将儿子放开,后来只能改换了顺序。   对孩子来说,保温箱=月嫂<韩呈<<<<<<季诺,所以被安置到韩呈胸口进行袋鼠式护理时,他虽然经常哼哼唧唧,但还算很乖巧,当然,前提是没闻到季诺的味道。   等韩呈抱上两三个小时,再转移给季诺,虽然到最后孩子依旧舍不得离开季诺,但因为抱久了他的体力撑不到最后,两位新手父亲就趁着崽睡得迷迷糊糊,悄悄将他转移回保温箱里。:,,. 第82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嗷嗷在季诺肚子里的时候就很努力地和囊肿争夺营养,出生后被悉心照顾每天爱吃爱睡爱贴贴,生长速度飞快,出生百天时已经长成一个胖乎乎的糯米团子了。   一家三口离开宁市前,夫夫俩没忘带孩子去看了一圈风景。   因为自家崽能吃能睡,逛玩到傍晚他们就将车子开到古宁镇,打算在这边住一晚再坐飞机回去。   毕竟孩子太小,容易被飞机起落时不可避免的噪音吓到,还是睡饱了再回去比较稳妥。   季诺之前租的小房子早就被韩呈退掉了,这一次他们住的是古宁镇上的特色民宿。   下车时韩呈将已经被晃悠睡的崽捞进怀中,小东西很敏|感,感觉到周围有变化哪怕在睡梦中也要哼唧两声,韩呈立即拍了拍崽的背轻声哄道:“嗷嗷乖~是爸爸~”   怀中崽嘟了嘟小|嘴,鸦羽般浓密的长睫毛微颤了下,任由韩呈继续抱着。   行李由司机负责,季诺下车后看了眼睡得香喷喷的崽,嘴角的小梨涡若隐若现:“我们宝宝真可爱啊。”   韩呈一本正经地颔首,同样用气音回道:“谁这么会生?真厉害。”   虽然明知韩呈是故意逗他,季诺还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就在两人等着司机帮他们交涉时,不远处的院子门口,工作人员突然大吼起来,手上还用大扫帚驱赶着什么。   夫夫俩想避也来不及了,声音已经先一步把怀中崽震醒。   嗷嗷小朋友立即支楞起脖颈,睁着一双明显还没睡醒的大眼睛四处搜寻。   韩呈再拍崽试图哄睡,这一次却被崽伸手挥开了,像是嫌弃韩呈遮挡他视线一般。   等崽抻脖子看清楚后,立即伸出软白的小手手指向门口:“啊!啊!呀——!”   季诺韩呈这会儿也看清了,小院民宿有个流水造景,有一只流浪狗正趴那边晒太阳喝水,被看到的工作人员驱赶。   流浪狗浑身脏兮兮的看不出本来颜色,中型犬体型,但瘦得只剩一个骨架子了,身上的皮毛斑驳像是染了皮肤病,剩余不多的狗毛油腻腻的一缕缕板结在身上。   季诺皱着眉走过去,拦下工作人员手里的大扫帚,才发现狗的左腿不知道被什么咬断了,已经化脓见骨头。   狗子大概是感受到季诺的善意,抬起狗狗眼可怜巴巴望向季诺。   另一边原本就想看狗子的崽,见季诺又走过去了,在韩呈怀里更加心急如焚,一边嗯嗯啊啊婴语不断,一边使劲扭动的小身子,试图催动着大爸爸也过去。   韩呈是担心恶犬突然暴起伤人,他手里抱着崽躲闪不及再伤到孩子,但架不住怀里崽子急的不行,小肉脸蛋都憋得红扑扑了,比上次便秘时看起来都要生气。   韩呈见那狗被工作人员打了几下都没反抗,才抱着孩子跟了上去。   一崽一狗相见后,崽指着狗对韩呈叫得更响了:“啊!啊啊!呀!嗷!呀!”   狗子也有气无力地“呜汪呜汪”起来。   季诺本来就心生怜悯,他倒不是随便见一只猫猫狗狗就想救,而是眼前这只看起来……如果他不救的话,这狗伤口溃烂皮肤病无力寻找水和食物,死亡只是早晚的事情,再加上崽不停地挥舞小手婴语个不停……   季诺让司机先将狗送到医院,他打算把崽哄睡了再过去,结果原本在路上睡成小白猪的崽,一进到房间后眼睛亮得像灯泡,嗓子喊劈叉也不肯停歇,双手在空气里不停摇晃,花式给俩爹指引大门的方向。   最后俩人没办法了,只好抱着孩子打车过去。   到的时候狗子的毛已经被剃光,粉色的皮肉上涂满了药液,左腿也被包扎起来了,吃完饭正在小憩,见到三人来了立即费力地从狗狗的小单间“病房”撑起身,低低地“嗷呜”一声。   狗子可怜归可怜,但因为瘦成皮包骨,身上不是皮肤病就是褐色药液,整个狗看起来像只异形骷髅狗,客观来说很丑很吓人,有些小朋友见了可能会被吓哭。   但嗷嗷不仅一眼就认出对方,还快乐地挥舞起双手,隔着笼子跟狗狗打招呼:“嗷呜~嗷呜~”   一崽一狗就这么有来有回地“嗷呜”起来。   直到把崽喊累了,夫夫俩才算将崽带了回去。   走的时候崽依旧不干,满心挂念着新认识的小伙伴,韩呈只好捏着他指向笼子的小爪爪沟通:“狗狗生病了需要住院,等它病好了,我们再来接它好不好?”   后来只要崽一喊“嗷呜”,俩爹就知道这是想狗了,打开手机翻出狗在医院的互动镜头,让崽和狗线上“嗷呜”一番。   原本夫夫俩是打算治疗好再给狗找领养的,没想到自家崽会这么念念不忘,所以在狗身体养好后,打完疫苗就被韩呈从宁城接了过来。   *   狗狗到家时嗷嗷小朋友已经四个多月了,不仅学会了翻身,还会连续翻身。   虽然每晚都睡在小床上,但经常早上醒来就能从小床连续翻滚到季诺怀里,不仅如此,只要没围栏,这崽可以通过翻身到达家中任何一个角落。   韩呈觉得等这崽会爬会走的时候肯定更不得了,养一只性格温顺的“育儿犬”看孩子的确很适合,大白的出现恰到好处。   是的,是韩呈这个起名废在办狗证时随口起的,因为新长出的毛是雪白雪白的。   原本因为崽和狗就靠“嗷呜”沟通,崽叫嗷嗷,狗叫嗷呜,听着就很亲近,夫夫俩对此都很满意。   但叫的过程中发现不论大小声,听起来都不像在叫狗的名字,倒像是人类模仿狼嚎,最后就简单粗暴地定为大白了。   *   八个多月的时候,陆嗷嗷小朋友在无数次“啊啊呀呀噫噫呜呜”中第一次发出具有明确意思的“话”。   却不是俩爹最常引导的“爸爸”,而是韩呈每天要腻歪无数次的“诺诺”。   韩呈习惯早起跑步,一般情况下他最先起床,然后给崽冲泡一杯热牛奶放到孩子触手可及的地方。   等崽迷迷糊糊睡醒的时候,就会摸到奶瓶自己炫一会儿,炫饱了还会睡个回笼觉,等崽正式起床时季诺也醒了。   韩呈起床后,挡在大床小床之间的肉墙挪开,陆嗷嗷就会一路翻滚贴进季诺怀里,大白闻风而动,轻手轻脚趴上|床从另一边贴上崽子。   是以那一天小团子睡醒时和往常一样,正窝在大白和爸爸中间。   他奶炫到一半,正双手双脚并用夹着奶瓶。   季诺提前转醒,看到孩子像只在马戏团辛苦打工的小狗熊,肉脚脚夹着奶瓶,还一脸享受地半闭着眼哼哧哼哧地炫奶别提多可爱了。   季诺捧着一颗即将融化的老父亲心,等到崽将奶瓶里剩余的奶液都吨掉,立即将崽捞进怀里猛吸起来。   小团子身上本来就自带好闻的奶香气,崽又刚喝完一大瓶,整只崽热乎乎地要多好rua又多好rua。   原本打算再困一觉的小崽崽看到爸爸立即笑出一嘴的粉牙龈,以及上下各两颗的小白牙。   “啊啊!啊!”   季诺托着崽的小屁|股,让他坐在自己肚子上进行日常教学:“嗷嗷,叫爸爸,爸——爸——!”   “啵泼!”   “爸——爸——!”   “啵啊!”   “爸——爸——!”   怀中崽突然咯咯咯乐了起来:“啊!”   听起来倒像是学不会索性颠倒着应声,季诺笑着猛亲起儿子的肉脸蛋:“你真是个小坏蛋呀,是不是?”   “之前你大爸爸说你占他便宜我还不信,看来是真的哇,我们嗷嗷心眼这么多的吗?”   小不点歪着脑袋笑吟吟地听着季诺说话,也不知道听没听懂就咯咯乐,时不时“啊——”一声,像是在配合季诺聊天一样。   季诺又拍了拍身侧,大白立即学着崽那般打着滚过来,四仰八叉地躺到季诺身边。   季诺又抓着崽的小手手去摸大白,耐心仔细地教着:“这是大白,大——白——”   嗷嗷:“啵啊!”   “……”   等韩呈运动完冲完澡回房时,发现一大一小都醒了,正窝在被子里交流感情呢。   韩呈绕到季诺所在的一侧,一把抱起一大一小也躺了进去,先浓情蜜意地给了季诺一个早安吻。   “早安,诺诺。”   又用力亲了一口怀里的崽,成功将崽的肉脸蛋亲到变形,才笑眯眯地说道:“早安,嗷嗷。”   嗷嗷被他亲得直躲,偏偏力气完全不是大爸爸的对手,气得皱起小鼻头朝季诺大喊道:“诺!诺诺——!”   韩呈动作一滞,一脸惊讶地转向季诺:“他会说话了?”   对上季诺同样惊讶的表情,韩呈就知道这孩子是第一次开口,他抱住儿子往上轻抛了下:“乖儿子,再叫声爸爸听听。”   然而陆嗷嗷小朋友还没忘记不久前被臭爸爸亲到脸蛋变形,哼哼唧唧推搡着要往季诺怀里钻:“诺!诺诺!嗷呜——”   这种时候季诺可是顾不上韩呈了,大宝贝第一次开口叫人,说的竟然不是最好发音的“爸爸”而是“诺诺”,这可太让他惊喜了。   立即捞过儿子黏糊糊地贴贴亲亲:“乖宝~我们嗷嗷八个月就会叫诺诺啦,我们嗷嗷一定是世界上最乖最聪明的大宝贝!对不对?”   小团子被爸爸哄得开心极了,摇头晃脑地“咿咿呀呀”,时不时点点头应一句:“诺诺!”   *   不会叫人前,夫夫俩对教孩子说话还没那么上心,都是玩闹的时候顺带教一嘴的。   自从崽会叫诺诺后,韩呈认真起来了,有事没事就把儿子薅进怀里“爸爸爸爸爸爸”一番。   最后的收获自然是崽一脸无辜地“嗯!”“啊!”“诶!”每一声都像是在占亲爹的便宜。   韩呈不是第一次怀疑自家崽是鬼精鬼灵的小鬼头了,但每次他认真看向崽水汪汪蓝瓦瓦的大眼睛时,对方眼中只有懵懂和无辜。   后来更是形成条件反射,韩呈一教“爸爸”,崽就呲起为数不多的五颗小牙齿,大声应“啊!”。   韩呈:“……”   季诺笑得前仰后合,缓过劲来就摸摸儿子浓密的发顶,陆嗷嗷小朋友这时候又会格外上道,朝着爸爸展开双臂,用甜甜的小奶音说道:“诺诺,抱!”   一个抱字,击碎了韩呈最后的骄傲。   韩呈仿若身中数箭,抖着身体逐渐软倒在地毯上。   季诺笑归笑,但还是同情韩呈的,他也觉得崽是故意的,嘴上说着让你总逗他,平时也没少教孩子叫爸爸。   然而这崽像是铁了心不配合一样,继“诺诺”“抱”之后又学会了“白”、“又又”、“来来”,韩呈见状不得不改换路线,准备教孩子说“呈”。   韩呈先扶儿子坐好,然后拿出曾经的台词功底字正腔圆地教学道:“嗷嗷,跟爸爸一起念,chi—eng——呈!”   小团子张着一双灰蓝色的漂亮眼睛,歪了歪脑袋像是不理解爸爸在说什么一样。   韩呈又拍了拍自己胸口:“嗷嗷以后可以叫爸爸,chi—eng——呈!”   小团子眨了眨眼,吧嗒了一下小嘴眼底一亮:“吃?”   “对!”韩呈一下就看到了希望,立即更加认真努力地引导起来:“吃后面是什么?吃—eng——呈!”   只见小团子眼珠滴溜一转,表情瞬息万变:“嗤!”   说完就扭着小屁股快速趴趴走。   韩呈:?   他刚刚是被一个八个月刚开始学说话的崽嘲讽了???   *   等到崽不到一岁开始学走步时,大白还真是派上了大用处。   告别学步车后的一小段时间里,崽都是搂着大白的脖子,再就是靠在大白身侧走。   独立行走的时候,大白也会始终盯着摇摇晃晃的崽,见他要跌倒就快速冲上去托一把,见崽走累了原地摆烂,就会蹲下身将崽驮起来送回卧室。   除此之外大白还会模仿季诺韩呈将爪子搭在崽身上轻拍,崽经常和大白玩着玩着就抱着狗睡过去,帮夫夫俩不知省了多少心力,大白俨然成为全家一致认定的报恩好狗狗。   *   时间一转,就来到崽一岁生日的时候。   季诺韩呈给孩子办了一场生日宴,不仅娃综的大小嘉宾们都来了,就连海伦·宾斯也带着丈夫孩子亲自来给嗷嗷送了一份大礼。   之前宾斯家族虽然在韩呈清理门户时帮了不少忙,但的确一直缺了一次正式地致谢。   海伦找回孩子就应该登门感谢,但孩子被解救下来时浑身都是伤,等孩子的伤养好后她和丈夫又接连病倒,后来一家三口又因为这次绑架拐卖案件进行了长达半年的心理疏导,直到近期生活才算逐步恢复到正轨。   不仅海伦夫妇准备了大礼,就连一身笔挺小西装的杜斯滕小朋友都带来了一颗极为特殊的灰蓝色钻石,当做送给嗷嗷弟弟的生日礼物。   因为有季诺对衣物饰品的把关,这时候的陆嗷嗷小朋友还没见过荧光色系,看到和自己眼睛相近的颜色还是很喜欢的,立即奶声奶气地拍着小手:“谢谢里~”   四岁的杜斯滕身高已经超过一米二,穿着剪裁合体的定制款小西装,神态模样完全是个小绅士。   他俯身将钻石夹在嗷嗷的黑丝绒小马甲领口处,甜甜一笑:“你的双眼比钻石更美丽。”   虽然只在邀请函上见过对方,但照片里嗷嗷漂亮的双瞳令他印象深刻,礼物是他自己选的。   妈妈说过,自己是因为弟弟的爸爸帮忙才会获救,杜斯滕小朋友不仅心里感谢他们,见面后还格外喜欢这个蓝眼睛黑头发的弟弟。   陆嗷嗷摸了摸胸口的大钻石胸针,呲出小白牙朝着眼前的漂亮哥哥歪嘴一笑:“窝几道,窝漂亮着呢!”   季诺social中还不忘用余光盯儿子,发现这崽又歪嘴笑,忍不住出手帮他吊起另一边嘴角:“嗷嗷,爸爸是不是说要两边一起笑?”   陆嗷嗷闻言立即仰头甜甜一笑:“宝宝记住啦~”   等季诺让嗷嗷带着Sten哥哥去找小朋友和大白去玩时,一身反骨的陆嗷嗷小朋友立即挂上邪魅笑容,奶声奶气地念念有词:“爸爸真笨,窝每次换边笑就不会嘴歪啦!”   说完一脸可给我聪明坏了的小表情,整只崽看起来机灵得不要不要的。   杜斯滕眨了眨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有些懵懂地问道:“叔叔为什么不让你这么笑呀?”   今天来的小朋友大多数都比他大很多,不过都被他智力碾压了,他连韩呈都可以日常碾压,对他来说年龄本来就不算什么,原本见小金毛长得格外漂亮以为他能多两把刷子,结果又是个笨笨,连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不过嗷嗷虽然自认非常非常非常聪明,但他从来不会因此鄙视除大爸爸以外的人(鄙视大爸爸要视情况而定,不是每一天都是臭爸爸,嗷嗷鄙视的是臭爸爸)。   嗷嗷清了清嗓子,耐心用软萌萌的小奶音解释道:“因为爸爸说窝还小,脸上的肉肉还魅油长好,总歪嘴笑会嘴歪哒~所以我就左边歪一次,右边歪一次~”   话音未落,崽就被自己的机智逗得咯咯笑:“里可不楞告诉窝爸爸喔!”   杜斯滕闻言立即将漂亮的小鹿眼睁得滚圆:“我不说的!”   俩崽又往前走了几步,杜斯滕一脸困惑状再次问道:“可你怎么确定左右两边每次的力道和时间都相同?而且左边一次右边一次会不会笑成S型的脸?”   他萌萌哒问完,还怕嗷嗷没学过字母,不知道S是什么形状,就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戳给嗷嗷看。   杜斯滕顶着一张精致非常的小脸蛋,双手配合面部表情同步扭曲后,还是把陆嗷嗷小朋友惊到了。   倒不是杜斯滕变太丑,杜斯滕过分漂亮的底子在呢,即便他故意扮丑也是好看的,只是比他平时的正常表情丑太多。   嗷嗷呆了一瞬:“会……会这样吗?”   杜斯滕一本正经地点头道:“我表哥喜欢跷二郎腿,也是会换着翘,最近检查出脊柱弯了就是S型的。”   杜斯滕不仅长得漂亮,一双黑润明亮的小鹿眼看起来特别真诚可信。   陆嗷嗷再是天才宝宝也才刚满一岁,就这么成功被杜斯滕的例子吓住了:“啊……那窝以后不、不歪嘴了。”   杜斯滕握住嗷嗷的小手手,甜甜一笑:“好喔,那我也不歪嘴了,我们都是乖宝宝。”   嗷嗷皱了皱小眉头,边走边说:“里本来也不歪呀。”   “其实我也很喜欢的,我觉得歪嘴笑很酷。”   “是吧!”   “当然,你笑起来特别酷!”   嗷嗷再看向杜斯滕的目光一下就不同了,这小金毛,是有点子审美在的!:,,. 第83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唱歌、做游戏、吹蜡烛、切蛋糕、放烟花……崽被花式众星捧月,等一家口回家时天都已经黑了。   连一直习惯给小团子当狗保姆的大白都累瘫了,崽依旧非常兴奋,他可太享受成为世界中心的感觉了,仿佛天生就该如此。   回去的一路上半身躺在季诺怀里,腿放在韩呈腿上,整个人一边“爸爸爸爸……”一边在俩爹怀里翻滚。   “窝一岁啦!”   “爸爸几岁啦?”   “哇~好棒喔~”   “那大爸爸呢?”   “里为什么比爸爸老辣么多?爱席九碎不是快到删席了吗?”   虽然夫夫俩并没急着在一岁前就给孩子安排早教课程,但这崽平时玩一些益智玩具,十分轻松就把字母数字和加减法学了。   他现在懂得可多了,得知韩呈比季诺大六岁而且已经奔了,小团子立即露出一副你好老的表情看向亲爹。   韩呈:“……”   季诺抱着儿子忍笑艰难,最后靠在韩呈肩头笑了起来,大笑一场后才一本正经地对着崽往回找补:“十岁属于青壮年,是人生的黄金阶段。”   陆嗷嗷小眼神一瞟,嘴里嗯嗯啊啊地应声,眼睛里没一丁点相信,心里还是为小爸爸可惜,选择了韩呈这么一个老爸爸。   虽然韩呈被崽嫌老了,但到家后依旧先帮崽整理小礼物,其中有个荧光蓝包装的礼品盒最先引起他的注意。   打开后里面装的是各种恐龙模型和玩具,还有一套荧光绿的泡澡玩具,一捏就可以从恐龙嘴里喷水的那种。   韩呈立即用热水将八只荧光绿小恐龙泡了泡,才走到浴室献宝一样拿给儿子。   季诺的双眼再次被狠狠辣到,试图阻止:“这个嗷嗷不一定会喜欢吧?”   嗷嗷刚泡进浴缸捏着小鸭子玩耍,看到韩呈手里的八只小恐龙唰的从浴缸中站起来:“什么哇?”   “喜翻!!!”   季诺:“……”他害怕的事情终究是没躲过。   之前他就想过,虽然嗷嗷也遗传了他的一部分基因,但各方面都更像韩呈,在得知韩女士对荧光色的热爱不比韩呈少时,他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   但心底还是希望儿子在审美这一块是像自己的,不然没有职业身份的限制,这崽以后长大穿衣自由后……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   季诺深吸一口气试图挣扎:“这颜色太亮会不会对嗷嗷的视觉神经发育有影响呢?”   嗷嗷从水中伸出的小爪爪顿时顿住了,他清楚爸爸虽然在大多数方面都很纵容他,但有危害的事情是把控得很严格的。   韩呈上前一步,往儿子手里塞了一只最大的,其他七只也丢进浴缸,一脸笑意地解释道:“不会的放心吧,我从出生就开始玩这些,当时韩女士也是找人咨询过的。”   季诺:“……”   季诺看着本来就很嗨,捏到荧光恐龙后更是嗨翻的崽,再看向已经脱衣服准备陪儿子一起玩的大号嗷嗷,他实在忍不住扶额。   “我陪儿子洗吧!”   “爸爸~我今晚想穿小恐龙睡衣~”   季诺:“……好,爸爸去给你找。”   半小时后,他拿着崽的小恐龙睡衣走到浴室门口,还能听到父子俩在里面开怀地玩着荧光恐龙滋水大战,发出阵阵快活至极的笑声。   季诺脑补着长大后的嗷嗷,穿着荧光赤橙黄绿紫跟个荧光调色盘时的模样……算了,孩子喜欢就好。   退一万步说,儿子还有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呢,应该不会影响孩子日后的择偶……吧?   长得好看的披麻袋都好看,但披五彩斑斓的荧光麻袋他不太确定……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强求不来……季诺缓缓吐出一口气。   半晌后崽嫌韩呈吹头发吵,季诺就将已经吹干的崽抱回卧室去换,剥开崽身上的浴巾忍不住朝着崽身上白嫩嫩的软肉先香了一口。   崽也跟着咯咯咯乐个不停,虽然明显体力已经跟不上了,但还是强撑着困意和爸爸分享今天的见闻。   平时都是在洗澡的时候分享的,今晚和大爸爸打水仗耽误了,但也不能降下他的分享欲。   季诺耐心听着,时不时配合地搭两句话:“嗷嗷很喜欢和小朋友们玩是不是?”   嗷嗷小团子用力地点了点头:“喜翻!”   “嗷嗷最喜欢和谁玩呀?”季诺随意地问道。   嗷嗷眼底一亮:“小鸡毛!”   季诺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紧接着便笑了,轻拍了拍他小屁股:“Sten是哥哥啦。”   崽拖长音“喔”了一声,他倒是不太喜欢叫别人哥哥姐姐,但小金毛的确有过人之处,不只是顶个大个子虚长他几岁的便宜哥哥。   嗷嗷点点小下巴:“小鸡毛哥哥!”   季诺笑着纠正他:“是Sten哥哥~”   只见四仰八叉乖巧配合换衣服的崽突然小眉头一皱,摇了摇头:“系小鸡毛!窝最近不喜欢S寄个字母。”   季诺在脑中缓缓打出个问号,不过他手上的动作没停,说话间已经将小恐龙睡衣套好了,还把屁股上的小尾巴卸掉了,这样崽睡觉的时候不会被硌到。   他拍了拍崽的小屁股,示意他可以回自己的小床床了。   嗷嗷的婴儿床和夫夫俩的大床挨一块的,边带围栏,一边是韩呈这堵肉墙,崽半夜睡再嗨也不至于滚到地上去。   其实开始的时候崽是希望贴着季诺睡的,但小朋友晚上很难睡整觉,不是要喝奶就是要嘘嘘,有时候没什么事也会哼哼唧唧乱滚,韩呈就和崽说明情况,最后为了不打扰诺诺爸爸睡觉,父崽俩私下达成一致。   不过睡前崽还是要挨着季诺听故事和儿歌的,等哄着了季诺再换位置。   崽扭着小屁股趴进小床,躺好后竖起自己的小胳膊观察自己的小恐龙睡衣。   季诺想要应景些,正在崽的小书架里翻那本《小恐龙的奇妙冒险之旅》,等他拿着故事书回来,崽就一本正经地抻着手上的布料给他看。   “爸爸,寄个小恐龙好黑呀,窝想要亮亮的小恐龙睡衣。”说到亮亮的,小团子灰蓝色的桃花眼瞬间变得亮晶晶的。   季诺心头一梗,突然觉得他还是没做好接受荧光崽的准备。   *   韩呈虽然没有邀请媒体,但也没阻拦与会客人们拍照上传。   一家口相拥而眠的时候,网上因这场盛大的一岁生日宴炸开了锅。   生日宴是在云市最顶级的豪华酒店利诺斯举行的,韩呈虽然退圈一年半,但现场依旧星光熠熠。   不仅如此,云市富豪圈子的名流们基本都到全了,就连已经深居简出的宾斯夫妇都携子前来,场面甚至不输给上个月刚结束的知名杂志慈善夜。   没等去仔细找照片视频,真爱粉就先在评论区冲了一波:   [韩呈果然是回去继承家业了!真的不考虑回来拍戏了吗呈哥!QAQ!!!]   [你走也就算了,为什么把季诺也拐走了!婚后也要有事业啊诺诺!天天给韩呈带孩子会成黄脸男的!]   [搞什么啊?大眼仔疯狂给我推韩呈儿子,是不是买了营销要出道啊……我最讨厌小孩了!]   打开网上陆续晒出的照片和视频,刚满一岁的小团子瞬间萌翻全场,大家惊诧地发现,韩呈季诺领养的崽不仅神似季诺,五官轮廓更是有七成像韩呈。   原本两人在节目里搭档的小嘉宾童童已经算难得地像韩呈了,没曾想这崽更是韩呈翻版。   继承两个颜霸爹的完美基因,优中取优,陆嗷嗷小朋友粉雕玉琢的小脸蛋完全是巅峰级别的玉雪可爱。   前一秒还说讨厌小孩的某网友,看到小团子被臭爸爸骗吃可食用蜡烛后吐着小舌头呸呸呸的小模样,一秒倒戈:   [天啦噜!眼睛竟然是灰蓝色的!!!混血宝宝我要晕过去了!]   [啊啊啊啊这崽真不考虑出道吗!]   [这长相说是韩呈季诺亲生的我也信啊!!]   [宝宝太可爱了吧呜呜呜参加生日宴的能不能多发亿点啊!]   [等等,分二十八秒牵着我崽的大崽是明星家的孩子吗?长得好漂亮啊!天啊!这画面是人类颜值应该有的水平吗?本泥点子不干啦!]   生日宴的热度在网上爆了好一阵子,韩呈陆续收到多个娃综、生活类综艺的邀请,其中还有即将开拍的《崽崽去哪里了》第季,不过夫夫俩都没这个打算。   嗷嗷出生的第一年里,季诺的身体需要仔细调养恢复,还要将此前被暂停的学业续上,韩呈忙于处理陆家相关事宜,不过夫夫俩的共识是拿出更多的时间给彼此、给孩子、给生活。   等季诺拿到毕业证,崽也十五个月了,在韩呈的全方位支持下,季诺拖家带口进入影视城工作。   陆家有气个半死但还没完全死的陆庭峰顶着,韩呈目前需要处理的工作依旧可以远程进行,他的电影梦在拿到大满贯时就已经实现了,现在季诺的梦想也是他们全家的梦想,他自然要做好一个称职的贤内助。   一家口带着大白直接住进韩呈在影视城的房子里,跟着一起来的还有李嫂和月嫂。   原本很多人以为生日宴闹那么大阵仗,就是为了夫夫俩复出造势,毕竟那时候随便接个娃综,或者是干脆再上一次《崽崽去哪里了》,退圈时的热度和流量就能回来大半,算是最佳时间点了。   没曾想大伙等了很久,夫夫俩始终没露面,一场风风光光的生日宴后,一切又快速归于沉寂,夫夫俩继续关门过日子。   普罗大众失望的同时,还有不少风言风语冒出来。   一是觉得季诺还这么年轻,嫁入豪门就火速息影实在不是什么好的选择,最近的就有康菲儿这个真实例子在呢,不论男女,只有靠自己才能永远立于不败之地,就此引发了一些关于婚姻问题和全职主妇、主夫的讨论。   另一方面则是关于嗷嗷的阴谋论,这崽任谁看了都要怀疑是韩呈亲生的,人云亦云久了就成了言之凿凿,很快瓜圈就有了一个共识,认为孩子是韩呈在D国找洋妞代yun来的,季诺这个灰小伙上赶子帮别人养孩子。   现在脸在江山在,夫夫俩浓情蜜意自然没什么问题,等过个几年脸逐渐垮了,说不准韩呈就要把他踢了,不然能哄着他直接退圈?   就在谣言甚嚣尘上时,季诺正式复出的消息传出。   天后,就有记者拍到季诺韩呈在影视城古街里携手遛狗遛崽的画面,在不知觉中就狠狠打了一波脸。   不过还有些无聊人士嘴巴犹如灌了水泥,天塌了嘴都硬着:[演戏谁不会啊?这别是被网友们猜到了马上找补吧?]   然后,季诺在影视城拍了个月,韩呈就带着孩子在影视城陪了个月,网上所有质疑两人感情的声音都闭了嘴。   至于说孩子是韩呈一个人的?   一家口在影视城既没藏着掖着也没东躲西藏,不少路人都拍到了两人带崽的甜蜜相处日常,崽虽然乍一看像韩呈,但仔细看也非常像季诺,尤其是季诺抱着崽父子俩一起笑的时候。   同款桃花眼一弯,嘴角的小梨涡甜丝丝的,一大一小宛如复制粘贴,网上的胡言乱语也改了版本:   [我靠,真的都好像啊……现在的技术水平已经能做到这一步了吗???]   [呜哇呜哇呜哇想看呈诺带崽上娃综!!!]   [连看了十条路人视角的夫夫日常,我心里的小鹿都要癫痫了啊摔!这是人间该有的婚姻模样吗!说好的陆家继承人为什么天天围着老婆孩子转啊,你不是该天天红绿图,一分钟几千万吗!]   季诺复出后参演的第一个角色不仅是反派还是个阴毒太监,导演没什么名气,本子原著当年也反响平平,虽然是个电影但看配置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些圈钱的网络大电影了。   因为季诺复出的网络关注度高,连带着网友们也注意起剧组,不过因为前几次脸被打得太疼,这一次想嘴两句的也没敢提前哔哔。   后来果不其然传出如今已经改名为季诺工作室的前韩呈工作室大力注资的消息,服化道精良,连带着编剧请的也是两次获得金翎奖的名编,最终季诺还依靠反派角色摘下了金翎影帝的桂冠。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拍摄过程哪怕有韩呈嗷嗷陪着,季诺过得也不算轻松。   天天吊威亚练身段,累只是其中很小的一方面,季诺每天下戏都会带一身伤,打戏磕磕碰碰不可避免,为了精益求精季诺飞来飞去的结果就是腰腹胯,还有大腿内侧整日都是一层层的淤血。   韩呈每天都要帮他先冷敷到睡觉擦药,第二天再定个四点的闹铃开始热敷。   这种事情每天都在上演,自然逃不过陆嗷嗷小朋友的注意,看到爸爸腿上腰上的伤,小团子气红了眼,一巴掌拍在他的小熊枕头上:“不拍了!”   季诺笑得不行,抱起小团子就猛贴起来:“嗷嗷心疼爸爸了是不是?”   崽猛猛点头:“没人可以欺负窝爸爸!”   季诺又开始和他解释,不是被欺负,这是爸爸喜欢的工作,想要有收获就要付出努力,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崽理解了又没完全理解:“可系来来说以后陆家都系窝的,爸爸不需要辛苦的!宝宝可以养爸爸!”   被儿子砸钱他是没想到的,季诺抱着儿子笑得不行。   韩呈边给季诺上药边解释:“奶奶说的那些是要等爸爸死后才能轮到你哦,而且我和你小爸爸是法定伴侣,财产本来就是共享的。”   陆嗷嗷闻言皱起小眉头,心里已经开始琢磨如何创造属于自己的财富,但一张嘴却又故意气老父亲:“系要爸爸死,还系要里死哇?”听口吻,这事还很有商量。   韩呈:“……”   “陆嗷嗷,你的小屁股是不是痒痒了?”   陆嗷嗷一秒切换鬼脸,朝着臭爸爸吐了吐舌头,然后紧紧抱住季诺的脖子:“爸爸快保护宝宝!”   *   季诺复出后,一家口的生活模式就暂时变成工作期韩呈带崽陪在影视城,休息期一家口待在云市或者到处玩,时不时也去D国看望一下韩女士。   这样的生活持续到嗷嗷岁上幼儿园,季诺就将工作期定在崽寒暑假的时候,尽可能不和韩呈嗷嗷分开。   事业固然重要,但岁的嗷嗷错过了就再也回不去了,季诺希望他可以在他的宝宝还没正式飞向天空前,一直都当最幸福的小幼崽。   崽上的幼儿园环境很好,在这边上学的非富即贵,小朋友从出生后几乎就是保姆管家保镖司机围着转的,孩子们的父母都在为稳固阶级和更上一步中忙碌打拼着。   嗷嗷的同桌叫爱丽丝,也是个黑发碧眼的小混血。   开学第一天,她戴着钻石发冠穿着精美的公主裙,虽然才岁半,但已经是个非常标准的小淑女了。   大概是瞳色相近,两崽都经常被人用英文询问是不是外国崽,所以相较于其他陌生同学,两只小团子还算很有共同语言,两人很快就碰了碰手表加上好友了。   下午,老师为了让小朋友们尽快熟悉彼此,组织了一场零食分享会。   嗷嗷因为有点想爸爸了,参与的兴致不高,一直荡着小短腿默默吃着手里的榛果巧克力棒。   他清楚小朋友到了年纪就要上学的,但还是舍不得和爸爸们分开这样一段时间,他以为其他小朋友也会像他一样不适应,没想到看了一圈都在开开心心看图画书吃零食,整个一个联欢现场,陆嗷嗷小朋友就更郁闷了。   这显得他很弱欸!   等到交换零食环节,陆嗷嗷依旧自己吃自己的,时不时抬头扫一眼周遭刺目的笑脸。   不行,无法适应已经很丢脸了,如果偷偷给爸爸打电话的话……不行!绝对不行!他堂堂陆嗷嗷可是天下第一棒的小朋友!   就在陆嗷嗷闷闷不乐地纠结着时,一个胖胖的小男孩走了过来:“你好Oran,我可以和你交朋友吗?这是我的巧克力棒,可以送给你吃喔~”   陆嗷嗷眨了眨漂亮的桃花眼:?   小胖子一走,又一个麦皮小女孩走了过来,碰了碰嗷嗷的手表,留下一根巧克力棒。   没一会儿,嗷嗷的小桌子上摆满了榛果巧克力棒。   陆嗷嗷还在思念爸爸,新朋友们就已经主动牵着他玩到一起,考虑到吃人嘴短,虽然他也不是很想要,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善意,陆嗷嗷很快就没时间想爸爸了。   放学时,小朋友们互相道别,爱丽丝主动说起自己的司机叔叔也是蓝眼睛。   “Oran,那个就是我的司机叔叔,你的司机来接你了吗?”小姑娘指着远处豪车旁站着的笔挺中年人。   陆嗷嗷已经迫不及待要去找爸爸了,但还是很有礼貌地先回答小姑娘的问题:“是我爸爸来接我。”边说边四处扫着自家爸爸。   爱丽丝一脸惊讶:“你爸爸自己开车吗?你爸爸是司机叔叔吗?”   陆嗷嗷不明白小姑娘为什么有这么多问题,而且她问完后其他小朋友也凑了上来,陆嗷嗷只好耐心答道:“我爸爸不是司机,他们自己开车,有时候是大爸爸开车,有时候是小爸爸开车……他们也到了,就在那边!”   陆嗷嗷的语气一下就从彬彬有礼变得雀跃无比,一众小团子顺着他的小短手看了过去。   韩呈和季诺虽然没穿西装打领带,但劲瘦挺拔的两道身影格外吸睛,一个高大英俊一个温润俊逸,正笑着望着被小团子们包围的自家崽。   其他小团子在得知新朋友不仅有两个爸爸,还是两个爸爸亲自开车来接他放学,瞬间从震惊变成一脸羡慕。   小胖子捂着小嘴感叹:“Oran,你daddy长得和你一样好看哇!”   陆嗷嗷再也憋不住了,朝着小团子们挥了挥手,甩起小短腿就朝俩爹飞奔起来。   头身的小团子如离弦之箭,飞扑进季诺怀里,小书包都来不及脱,就紧紧扒住季诺的脖子左右蹭着小脑袋,吸了半晌季诺后才用委屈巴巴的小奶音说道:“宝宝好想好想爸爸,爸爸想没想宝宝呀?”   季诺拖着他的小屁股将崽抱得更紧了些:“当然想了啊,爸爸中午因为太想宝宝,少吃了半碗饭呢。”   韩呈在心里补充,多吃了半屉蟹粉小笼包可不是要少吃半碗饭么。   他知道自己在家中的地位,等崽关注完大白后才笑着开口:“宝宝就只想小爸爸和大白了吗?”   这次小团子没故意气爹:“没有,还想大爸爸了!”   韩呈心头一喜,就听小团子继续说道:“还想李来来和徐来来了,还想屁屁了,还有……”屁屁是他养的石生花,一种屁股型多肉。   韩呈听着自家崽左一个“还有”右一个“还有”,就快把家里的每一块地砖都带上了,唇侧的笑意一点点凝固,非常想翻出奶瓶给崽怼上。   就在崽一口气跟报菜名一样说出十几样思念的人或物后,崽小嘴一咧露出甜甜的小梨涡:“不过这里面最想最想的还是大爸爸!”   韩呈没想到这小子还会先抑后扬,停车后按着崽先猛亲了一顿,父崽俩互相挠痒痒咯咯乐个不停。   *   即将过四岁生日前,季诺问崽今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崽认真想了想问出自己的迷思:“不过生日,你们难道就不买给我了吗?”   一家口带着大白,有时间就会到处游玩。说想上哪里玩,近些的地方季诺韩呈都会立马满足,稍远些的地方也会尽快安排。   幼儿园的小伙伴们都很希望爸爸妈妈能经常陪陪他们,但他的两个爸爸几乎很少不陪他,他想啊想,实在想不到什么必须要通过生日礼物这个名头才能额外获得的东西。   季诺也被崽的问题问住了,打算先把儿子哄睡在找韩呈开个小会,研究一下怎么制造生日惊喜,对方这些年花式求婚,制造惊喜方面还是很有一套的。   陆嗷嗷小朋友很快在爸爸的怀中睡了过去,再醒来时他依旧睡在两个爸爸中间,脚下睡着四仰八叉的大白,一切都一如梦中,只不过他从梦中的四岁变回了六岁。   陆傲天从两个爸爸怀抱的缝隙中坐起身,缓了好半晌才晃了晃晕乎乎的小脑袋。   原来他本应该这么幸福啊……   陆傲天又坐了一会儿,才用袖子擦了擦脸,吸了吸鼻子,他告诉自己现在已经很好了,他还有很多很多幸福的时光等着他。   但眼泪还是忍不住落到了被子上,吧嗒吧嗒,大白最先贴到他怀里,轻轻舔着陆傲天颊边的泪痕。   没多久,汪崽之间的小动作把季诺韩呈也唤醒了。   季诺诧异地抱住哭成小猪头的崽:“怎么了宝宝?做噩梦了吗?”   韩呈拍开床头的小夜灯,也起身伸手去拍崽的后背。   陆傲天抱着季诺的脖子边哭边摇头,不是噩梦,是美梦,是他曾经无法想象的美梦。   半晌后,崽擦掉眼泪捧起季诺的脸亲了亲:“爸爸我好爱你。”   这一次没等韩呈提出雨露均沾的要求,崽就回身主动抱住韩呈亲了亲:“爸爸我也好爱你。”   夫夫俩面面相觑,虽然儿子还一抽一抽的,但韩呈已经忍不住牵起唇角了。   他一把抱住季诺,同时将崽也夹进怀里,两个爸爸一人一边猛亲了崽的肉脸蛋一口,异口同声说道:“爸爸也好爱你。”   陆傲天被爸爸们紧紧抱在怀里,心里涌起一股暖融融的热意,他知道自己现在很幸福,以后还要加倍幸福,他一定会把错过的四年幸福也补回来!:,,. 第84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陆傲天梦到那个没被拐卖的自己后,醒来就变得更加黏人了。   在营养师和韩呈季诺李嫂的多方努力下,他已经从小团子顺利长成了大团子,虽然站在一米□□的韩呈面前依旧是小小一只,但按比例看也是长手长脚的好苗子,以后必然也是俩爹同款的模特身材。   大宝宝也是宝宝,陆傲天早上醒来就钻进季诺怀里,父子俩黏糊了好一阵。   “爸爸抱宝宝去刷牙好不好?”陆傲天将脸蛋埋在季诺的颈侧边蹭边哼唧。   季诺一向是宠儿子没够的主力军,听怀中的六岁大宝贝疯狂撒娇那里顶得住啊,抱起儿子就往浴室走,边走边哄:“当然好呀,我们大宝贝嗷嗷有求必应~”   陆傲天小嘴一抿,结果没抿住,露出两排小白牙和两个黑洞洞的小窟窿,是的,堂堂龙傲天也逃脱不了换牙期说话漏风的命运。   这会儿太需要爸爸的温暖给他充电了,陆傲天也顾不得笑出丑丑的豁牙子,白嫩嫩的肉脸蛋贴在季诺的颊边,挤压后的梨涡更加明显。   季诺先在宽阔的盥洗台上铺了层浴巾,才将儿子放了上去,然后十分自然地拿出孩子的荧光绿牙刷,挤上薄荷口味的荧光绿牙膏,捧起儿子的小下巴温柔开刷。   最初相遇时,崽就因超群的自我管理能力上过热搜,刷牙洗脸这些小事季诺从没操过心,有时候也会觉得惋惜。   嗷嗷从未来回到现在拯救了他们一家,但的确让他错过了孩子非常宝贵的幼崽期,也让他和韩呈因缺席少了很多不同的体验。   陆傲天仰着小下巴,配合地微微张开嘴,感受着柔软的刷毛仔仔细细从缝隙中略过,脑中回忆起梦中不同年龄时那个被悉心照顾的自己。   开始时是被温水浸润的纱布,后来是套在手指上的硅胶牙刷,再后来是柔软的……他漱掉嘴里的辣辣的泡沫,仰着小脸享受着被温水浸润后的棉柔巾仔细擦拭的感觉。   擦完脸蛋,季诺在掌心匀开陆傲天的宝宝霜,然后轻拍到崽软嫩的小脸蛋上,做好基础保湿工作。   一切结束后,陆傲天才伸手重新抱住季诺,用又软又甜的小奶音道谢,然后又提出自己的畅想:“如果……我是小袋鼠就好了,就可以天天藏在爸爸的袋子里了。”   季诺想着这也不是不行,反正今天是休息日,做了噩梦的大宝贝有任何想法都可以试着满足。   是以韩呈带着大白锻炼回来时,刚好看到季诺正在拆外卖包裹,自家崽坐在季诺怀里一脸期待。   大白感受到陌生的气味比谁都着急,但它还没擦脚是不能在家里乱跑的,就焦急地在门口跺脚,并用狗言狗语催促韩呈:“嗷呜~呜汪~”   大白抬起前腿做出扑人的动作,同时又知道脚太脏不能扑,只是做假动作给韩呈看黑黢黢的脚底,示意对方还有很紧急的工作没有处理。   韩呈也很好奇,注意力都在客厅里的老婆孩子身上,一边慢悠悠给大白解项圈,一边朝一大一小问道:“买了什么?”   “嗷嗷的小袋子~”季诺笑吟吟地答道。   包裹缠得很严密,恨不得用了一卷胶布,季诺撕了半天还是决定起身去拿剪刀,闻言看向门口的男人和狗,忍不住笑道:“你快给大白擦脚,看给孩子急的,都快能说人话了。”   大白像是能完全听懂一样,季诺刚说完它就配合地用力一跺脚:就是!   韩呈低头对上大白哀怨的小眼神,哈哈一笑,朝着大白招了招手一起走进靠近门口的卫生间。   等一人一狗再出来,大白撒丫子狂奔扑向被丢在地上的废弃包装袋,先嗅嗅味道,然后把自己身上昨天新洗的香波味蹭上去。   韩呈则抱起儿子紧挨着季诺坐下,另一只手十分自然地搂住季诺的腰线,一家三口认真地看着季诺拿出的新鲜玩意。   是一个带着背带的围裙型毛毯,“围裙”对应的胸口到腰腹这一段有一个巨大的口袋。   季诺戴在身上试了试,又让崽进去试了试,随后在合适的位置开了两个洞放腿。   很快,伴随着背带收紧,季诺身前多了个暖融融的“育儿袋”,袋子里坐了只笑得见眼不见牙的白嫩崽崽。   韩呈也要求体验,他怕毯子的支撑力不够,大掌始终托着儿子的小屁股,在客厅里走了两圈发现很稳。   虽然原理和常见的婴儿背带类似,但多了两层毯子更能满足陆傲天想当小袋鼠的心,而且冬天家里虽然开着地暖,但陆傲天窝在里面就像窝在被窝里,还是可以二十四小时挂在爸爸身上的被窝,可把他舒服坏了。   夫夫俩就轮班当袋鼠,陆傲天当了大半天黏人的袋鼠宝宝才算彻底从梦境的美好中缓过劲儿来。   这世间最遗憾的莫过于我本可以,陆傲天曾是一个很独的人,即便现在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小孩子,依旧是一个很独的宝宝,他甚至会嫉妒梦中那个极致幸福的自己嫉妒到崩溃大哭。   不过在从季诺韩呈身上获得更多更多的爱后,他又变成了幸福到冒泡的撒娇精,并再次感叹当小朋友实在太好了。   他永远不用强撑着咽下血与泪,他的爸爸们永远会向他敞开怀抱,包容他突然而至的小别扭。   有爸爸真好,有家真好,他每一天都感觉比昨天的自己更幸福。   陆傲天吸够了爸爸,就拍拍季诺的手臂。   季诺正半靠在沙发里一边看剧本一边带崽,被拍后立即低头询问:“怎么啦?我们的小袋鼠是想嘘嘘了吗?”   陆傲天摇摇头,他指了指趴在对面的沙发上眼巴巴盯了这个“育儿袋”大半天的狗子:“大白也想当袋鼠宝宝了,优秀的宝宝愿意让给大白。”   季诺见儿子扬着小脖子,语气神态像极了骄矜的小孔雀,灰蓝色的大眼睛里写满了求表扬,实在被崽逗得不行,捧着儿子的小脸蛋先猛亲了几口:“不愧是我宇宙超级无敌第一棒的大宝贝,真是棒呆了!”   然后他将儿子提溜出去,又拍了拍身侧的沙发,大白一个“嗷呜”就冲了上来,然后试探着钻进“育儿袋”里盘起四肢。   大白倒不一定是多喜欢这个育儿袋,但作为家里唯一的狗子,它还是很希望这个家的每一处都留有他的气味标记的。   窝进来后,立即被暖融融的毛毯舒服到了,幸福地眯起眼睛。   陆傲天虽然离开了育儿袋,但依旧贴着季诺陪他一起看剧本。   韩呈从书房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父崽狗三只其乐融融的画面。   季诺的下巴垫在崽的小脑袋上,一大一小两双相似又标志的桃花眼,正认真地阅读着剧本上的文字。   午后的阳光正好,漫步在宽敞温馨的客厅,带来一室的暖意。   韩呈驻足看了良久,一颗心被温软的暖意充盈得满满涨涨才倏然转醒,搭着象牙扶手笑着走了下来。   走到宽敞的大沙发前,抱着父子俩上半身自发给他们当腿枕。   韩呈一手兜在儿子脑后,有一搭没一搭的摩挲着,另一只大掌则没入季诺的指缝与之亲密交叠,日常发挥暖手宝工作。   在惬意的午后环境沉浸半晌,才温声开口:“刚刚徐荔没打通你的电话,就拨到我这边来了。”   季诺“咦”了一声,摸了摸口袋发现手机果然不在里面,脑袋一转想起应该是落在卧室了,午睡起来后他一直在看剧本。   思及此他放下剧本,抬眼去看韩呈:“荔姐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陆傲天和下方的大白也十分同步,一时间三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齐齐望向韩呈,仿佛等待他宣布什么大事一般。   陆傲天还伸手勾住季诺的脖子,黏得更紧了些,生怕徐荔又给爸爸安排什么工作,让他没法继续在家当一块黏人的小年糕。   韩呈轻笑了下:“是白庸联系她的,说是想找我们去第三季当一期飞行嘉宾。”   其实这已经是白庸第二次开口了,第一次是在《崽崽去哪里了》第二季开始筹备的时候,他就想把第一季的嘉宾叫回来聚一聚,既是给节目组做话题,也是给嘉宾们带热度。   《崽崽去哪里了》第一季虽然状况频出,几度让白庸担心没法顺利录完。   但前有黑料缠身的季诺全方位澄清爆红,后有岑晰的整容扒皮到因税务退圈,又牵扯命案和娱乐圈潜规则锒铛入狱,最后还有一线影帝韩呈身世曝光。   不被看好的恋情不仅开花结果,这果子还是就在娃综上认识的小嘉宾……大爆点大话题太多,就连放在别的节目里能被划为大爆点的康菲儿离婚事件,都在对比中被衬托得平平无奇,很长一段时间里,吃瓜群众们的胃口都被《崽去》第一季养刁了。   这种现象级爆款节目之下,四组嘉宾除了许成翊和岑晰这两个摊上事的,身价都狠涨了一波,手上的通告接都接不完。   虽然嘉宾们都很感谢《崽去》第一季带来的巨大热度,但那时候实在有些顾不上这些,再加上情怀这种东西还是需要沉淀沉淀才有味道,所以第二季的时候白庸一个都没请来。   但时间一转两年过去了,白庸再次开口,嘉宾们不约而同都有些意动。   除了努力上学的小嘉宾们,其他几组大人都靠着东风狠拼一把事业上的第二春,是以两年来连轴转都攒了不小的压力。   今年年底也就没安排太多工作,想把时间留给家庭和孩子,去娃综当飞行嘉宾,以白庸的对陆氏的敬意也不会瞎搞什么,他们跟着过去基本上就是带崽免费旅游,顺便让崽崽们碰面团聚一番,简直是越想越心动。   对于一直专注养崽享受生活的季诺一家,更是不想错过这次和老朋友们相聚的机会。   原本季诺是计划随着崽长大,就尽可能降低孩子的曝光,主要原因就是担心像陆庭巍那样被匪徒盯上。   但没多久他就知道陆庭巍的死亡真相,他的想法显然有些固步自封了,真碰上杜荣炜这种祸害哪里是减少出镜就能防范的?   而且只要他还在娱乐圈一天,韩呈和嗷嗷被偷拍、关注都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所以他和韩呈在多次商量研究后,对他们三人的人身安全设下重重保障。   韩呈甚至直接买下了国外最知名的两家安保公司,一家四口平时出门看似随意又亲民,实际上周围有着二十四小时轮岗的安保人员,而这只为其中一层防护,完全将一切糟糕的可能性都扼杀在萌芽中。   再加上陆傲天不需要上学,夫夫俩交替带崽倒是没什么,也尊重崽的选择,等他想去上学的时候再说,但有点担心孩子缺乏社交,虽然偶尔也能听到他用小电话给其他孩子发语音,但到底身边没什么同龄玩伴。   所以白庸邀约一出,很快便收到了四家的回信,就连童童小朋友他也没忘,白庸还记得第一季最后一期时他被童童爸妈逼着请童童上节目,意外让观众们感到大圆满赚了不少口碑,完全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既然这一次是要以重聚为噱头,自然是要整整齐齐才好。   因为这一期要去的是山林雪原,录制地的周围有不少温泉酒店,他还把童童的爷爷奶奶和弟弟也承包了。   让老两口带着小孩一起过来放松放松,等童童录完节目再一家四口整整齐齐地回去。   这点花费放在娃综录制里完全是九牛一毛,能额外收获些口碑就算他赚了,没有也没什么损失。   *   一切敲定后,《崽崽去哪里了》的官博立即将第一季嘉宾要重聚“雪原之行”的消息放了出来。   以往都是要放剪影装神秘搞噱头,尽可能多的碰瓷几家吸引关注度,这一次却没有什么营销手段能比得上消息本身的了。   四家齐聚的词条迅速登顶热搜:   [什么什么!!嗷嗷韩呈都要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真的假的?!有没有语文好的仔细看看官博这一条有没有语言漏洞!如果是真的我必买爆啊!]   [呜呜呜呜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庸子你可算做了个人,还把我们童童也带上了/送你小花花]   [嗷嗷嗷嗷嗷妈妈的嗷嗷宝贝!呜哇哇哇哇我崽六岁啦,见不到你的七百个日日夜夜,阿妈把家里的地砖数了一遍又一遍!]   [我不一样我是综艺粉,《崽去》第一季的所有“人”我都超级想念啊啊啊!]   [憋说了,直播会员和平台会员都充了,庸子给爷快快上菜!]   [看了这条热搜,贺岁档索然无味,这个假期我就等《崽去》续命了!]   [咱就是说,只飞行一期是不是有点太少了?剩下三期老四组飞全程我都没意见!]   ……   万众期待下,等待老四组上线的半个月过得格外漫长。   观众们等啊盼啊,总算看到一家三口手牵手走进镜头,六岁的陆嗷嗷小朋友手腕上还虚虚挂着狗狗的牵引绳,大白无需大小主人发话,整只狗就进入带崽状态,目不斜视地跟在陆嗷嗷身边。   韩呈这两年虽然逐渐淡出娱乐圈,但圈内始终有他的传说。   开始时都在传韩呈是要回去继承家业,但陆家闹腾了一阵子抓了不少人后,韩呈又回华国了,陆氏集团依旧是陆董坐镇,韩呈看着也不像已经继承家业的样子。   《西风》为他再次捧回一个奖杯后,就有传言说韩呈这两年半隐退是没找到能获奖的本子,索性在家给季诺当贤内助。   虽然偶尔也能拍到一家三口逛街吃饭游玩的照片,但这样高清怼脸的直拍镜头还是久违了,橙子们兴奋得恨不能上蹿下跳,路人也要感叹一句韩影帝怎么在家待了两年反而更年轻了?   季诺就更不用说了,精致完美的五官搭配镀了釉的冷白雪肤,娱乐圈现任的第一神颜不是吹的。   神情寡淡时清冷出尘,笑起来时眼角唇侧都沁着丝丝甜意,美好又温柔,任谁见了都要念叨一句韩呈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两人并排走在一起,机场秒变秀场,周围不少乱入的路人已经驻足咔嚓起来,带起一阵阵惊呼。   两位“男模”之间,夹着的就是本期十二名飞行嘉宾中,期待度TOP1的陆嗷嗷小朋友。   在韩呈的不懈努力下,崽的身高总算进入正常范畴且数据偏上。   曾经的小团子虽然长高了不少,但精致的小脸蛋依旧巴掌大小,一看长大后就是不输俩爹的男模比例。   他戴着和爸爸们同款的白色毛线帽,看向镜头时眼神酷极了,瞬间在弹幕上引起一阵尖叫:   [两年不见,儿子变老公!!!]   [好家伙,你们家原来是3A风景区啊/嘶哈]   [怪阿姨怪蜀黍退散!嗷嗷快给阿妈抱抱!明明还是奶萌萌的!]   [嗷嗷看着没变样,但我怎么觉得这一家三口越长越像啊,是不是前一阵说的那个菌群效应?]   [吸溜吸溜,虽然这一期才刚刚开始,但我已经准备好N刷了!]   [我去,这狗该不会就是第一季最后一期的时候,那只在古宁镇捡的小白狗吧?现在长的好帅啊,毛发油亮一看就是用心养的……]   一家四口很快被工作人员带上了豪华大巴,甜甜一家、臻臻、童童和康菲儿都已经等在上面了,见一家三口牵着大白上来立即欢呼起来。   大部分小朋友都难以拒绝毛茸茸,再加上小朋友群组里一直定期有交流,即便陆嗷嗷小朋友板着张小脸看起来非常酷霸,但还是连人带狗被三团子围扑了。   “嗷嗷弟弟/哥哥!”x3   “大白!!!”x3   小朋友们一秒炒热气氛,五个大人也很快回到了当年录节目时的熟悉感,热络地闲聊起来。   他们等了半个多小时,睿睿一家也到了。   睿睿背着小书包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上车先跟所有人打了声招呼,才扑进团子堆里撸狗。   陆傲天本来好不容易从热情的团子堆中挣扎起身,睿睿一个飞扑,啪叽一下将他重新按倒,陆傲天的冷酷实在装不下去了,顾不得牙齿漏风大声呐喊:“里压到我啦!”   周围的团子们惊讶地发现:“哇!嗷嗷弟弟你也换牙了?”   陆傲天立即把嘴一闭,看着周围四只都处于换牙期的大小团子,更加坚定这一期他要走酷哥路线,绝对不能为豁牙期留下高清黑料,影响他日后搅风搅雨的霸总形象!   楚成鹏彭莉夫妇笑着和大家问好后车子开启,小团子各回各位绑好安全带。   翁凯这个热场王肯定不能让话落地,顺势问起楚成鹏飞机延误的事情,打算顺便谈谈近期话题度颇高的南边极端天气。   楚成鹏闻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确实是刚好耽误了。”   正在撸狗的睿睿闻言撇了撇嘴,小声和前面的童童咕哝:“其实是爸爸为了多钓会儿鱼,要是选早上的航班根本不会延误。”   其他人都说冲着重聚和带崽旅游来的,只有楚成鹏听说雪原这边可以凿冰钓鱼兴奋得好几天睡不好觉。   实在忍不住在家附近找了个小水泡解解馋,结果小水泡虽然不大但很出货,钓鱼佬一钓上瘾,天天披星戴月地钓不说,临走前还挤出三小时去甩了两杆,要不是这样,他们本该坐最早一班过来,不仅不会迟到,还能在附近看一场冰雕展。   被儿子吐槽后彭莉也没放过他,把他的钓鱼佬事迹仔细讲给大家听,楚成鹏老脸微红,嘉宾们笑作一团,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第85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巴士在山林间行驶了很久,团子们撸完狗度过最初的兴奋劲后也逐渐表现出电量低迷的状态。   尤其是睿睿,他现在出门习惯吃长效晕车药,一片能管十到十二个小时,车子启动后困劲比谁来得都快,身子一软就靠到彭莉的肩膀上了。   彭莉笑着扶起儿子的脑袋,先把两人间的扶手竖起来,让睿睿直接躺她怀里睡。   白庸租的车肯定是所选范围内最好的,但彭莉还是觉得车里的空调效果不好,把睿睿的小帽子盖严实了又从楚成鹏身上扒下一条毯子给孩子罩上。   楚成鹏看看孩子,看看突然失去毯子的自己,最后紧了紧羽绒外套,幽幽低叹了一声。   彭莉的理由非常充分,睡觉容易着凉,年龄小容易生病,楚成鹏一个不准备睡觉的老头子,盖什么小毯子?   大巴内逐渐安静下来,甜甜歪靠在妈妈怀里一起欣赏着窗外的雪景。   这次依旧是康菲儿带俩娃,不过童童从来都不是需要大人操心的孩子,现在九岁了更是主动帮她带妹妹。   一大一小两只团子正凑在一起翻花绳,臻臻小笨蛋第一次玩这种游戏,童童每翻出一个新花样都会引得她瞪圆眼睛惊呼连连,康菲儿就笑着在旁围观。   虽然臻臻已经算是非常省心的小朋友,但每次看到童童她还是会忍不住眼馋,感叹多好的孩子啊!   以及顺势在心里骂上几句童童那对畜生父母,这么好的大宝贝都不懂得珍惜,丧失人性不配为人,现在过得猪狗不如也活该。   之前康菲儿也担心过风头过去,童童父母又会缠上门,毕竟这俩人不要脸,什么恶心事都做得出。   虽说童童的爷爷奶奶处事干脆,看起来是不留情面了,但亲生儿子打折骨头连着筋呢,而且俩人再畜生对两个小的也有生养之恩,最后会怎么样还真说不准。   她就担心童童父母装一阵好人说两句软话,最多流一些马尿就让两个老的和两个小的心软了,所以《崽去》录制结束后,康菲儿也会经常借女儿的口问询一二。   没曾想会这么做的不止她一个,翁凯、明钰、楚成鹏、彭莉都一直盯着后续,毕竟当时在节目里得知有亲生父母会这么虐待孩子实在太震惊了,童童这个小可怜很难不让人心疼,哪怕非亲非故也都自发监督着。   不过几人很快就发现,在他们还处于观望监督时韩呈已经先一步下手处理了,两个孩子上放学的路上都有人盯着,一旦孩子父母接近就会直接被带走。   后来才知道这对夫妇不顾脸面找上门,就是因为在外面欠了一百多万的赌债,他们找上孩子和两位老人一次,就会被韩呈的人直接送到债主门上,两人试了几次都失败,人差点被打死,因为害怕被拉去卖器官,夫妻俩连夜跑路。   之前压榨童童全年无休地赶工赚钱上大夜,两人不用上班就有大把大把的钱花,手头宽裕惯了还染了赌瘾,完全忍受不了隐姓埋名打小工过苦日子,没多久就经人介绍去金三角搞电话诈骗。   介绍人说得好听是把他们当亲兄弟,让他们去当管理层,工作虽然缺德但年薪百万,夫妻俩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缺德了,毫不犹豫上了贼船,到了地方才知道连“电话诈骗”都是假的,之后便彻底失去了音讯。   *   两个小时后,巴士在茫茫雪色中停稳。   原本在车上已经睡得七倒八歪的团子们,在迷迷糊糊看到外面银装素裹的冰雪世界时瞬间支楞,都迫不及待地要往车下跑。   不过很快便被家长们按住,套好了帽子围脖手套才算得以撒欢。   陆傲天乖巧地扬起脑袋,让季诺给他戴帽子系围脖,韩呈俯身帮他把裤腿收紧些,避免小不点跟其他小朋友疯跑时裤子里钻雪。   韩呈处理完儿子,朝大白拍了拍腿,大白立即将前腿搭到韩呈腿上,乖巧地让韩呈帮他穿“雪地靴”。   大白不是当地的狗子,粉肉垫受不住冰天雪地,韩呈特意把去N看极光时的狗狗鞋带上了,大白是中长毛犬,背毛浓密御寒效果不俗,夫夫俩也就没给它准备衣服。   陆傲天和大白同步穿戴好,他手上系着狗绳站在原地等俩爹,等韩呈用大围巾把季诺裹严实了,一家四口才在万众期盼下走下大巴车。   因为加了一层又一层“物理防御”,走出来时并没感觉到明显的冷意,陆傲天被围巾遮住了小半张脸,露出一双和季诺如出一辙的桃花眼。   弧度圆润饱满,长睫浓密纤长,灰蓝色的眼眸像海底的坚冰,蓝得剔透又深沉。   父子俩又戴着同款围巾帽子,顶尖的颜值上来就是双份暴击,新四组嘉宾各自的直播间观众也全成了尖叫鸡。   现场的新嘉宾虽然还记得表情管理,但眼底还是统一浮现出惊诧的神色。   韩呈成名已久,即便新嘉宾和他并不熟但很多场合还是能远远见一下真人的,能做到超一线影帝,各方面自然都是没有短板的。   更别说对方还有那么一个要命的背景,现场所有人看向他时都不自觉会镀上一层财神爷滤镜,自带金光的那种,很难正视他出色的容貌。   而季诺和两人的崽,新四组嘉宾都是第一次见到本人。   因为《崽去》从第一季开始用的就是超高清的直播镜头,大家实在没想到季诺还存在不上相的可能性,难怪会让韩呈短暂地合作后就念念不忘多年,再次相遇就立即将人拐回家了。   陆傲天倒是习惯万众瞩目的感觉了,但折腾一路他有点饿了,还惦记着雪地烧烤呢。   晃了晃和季诺交握的手,奶声奶气地撒娇道:“爸爸,肚肚饿。”   老四组到的时候,新四组刚通过表演比赛搞定了食材,正准备架上火堆解决一下温饱。   陆傲天一出声,现场的打量快速切换成寒暄,等大小嘉宾们都互相简单认识了一番后,白庸才走出来介绍节目流程。   老四组作为来自远方的贵客,自然是不用吃什么苦的,跟着体验一番雪原野趣就好,新四组嘉宾晚上还要住在这边破破烂烂的小木屋里体验生活。   老嘉宾们听完都流露出惨不忍睹的神情,再回想一下他们当初,也被白庸折腾得很惨……似乎只有季诺这组始终过得很滋润,说起来都颇为感慨。   每一季娃综嘉宾的配置都有一定的相似处,新四组里负责热场子的是知名女笑匠蒋乐芙,儿子虎虎人如其名虎头虎脑。   负责制造话题的是去年闪婚嫁入豪门的男钢琴家瞿元,带的是十二岁的继子朔朔。   其他两位,一个是宝岛老牌歌星和双胞胎女儿,一个是去父留女的单身影后。   老四组五只团子,三只男球,新四组也是五只团子,男女比例反过来,两边加一起刚好十小只男女各占一半,现场顿时成了户外幼儿园。   虽然节目组提供的烤串大多都是提前腌制好的,架上火堆就能开烤,但烤熟还是需要一段时间的,小团子们就在一旁开阔的雪地上组团做起游戏来。   一开始童童发出邀约时,陆傲天是拒绝的,但架不住睿睿也跟着过来一起拉他。   俩爹示意他可以出去和小朋友玩一会儿,他盛情难却只好加入了老鹰抓小鸡的队伍,成为站在最后的一只小鸡仔。   虎虎当老鹰,除了十二岁的朔朔外,其他八只小团子都站成一列,紧张地盯着老鹰虎虎的同时,还忍不住在一次次躲闪中发出阵阵愉悦高亢的笑声。   陆傲天原本只想凑合玩一下,让俩爹放心一下他社交很ok的,他可是无所不能的龙傲天,能傲视群雄自然也能轻松搞定团子社交。   结果几次差点被老鹰虎虎抓到,他也开始认真起来,认真地闪转腾挪让老鹰一个衣角都抓不到,倒是站他前面的弱鸡仔被老鹰陆续捕获。   小鸡仔越来越少,陆傲天一直稳稳地守着队尾,直到剩下鸡妈妈甜甜,一号二号鸡仔宝岛双胞胎,三号鸡仔童童,队尾鸡仔陆傲天。   这一次陆傲天不仅自己躲,还叫着大家一起躲,剩到最后的体能和反应力都很不错,加上陆傲天的口号辅助鸡仔队伍不再减少。   老鹰虎虎使劲浑身解数也抓不到小鸡了,最后虎虎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整个人瘫倒在雪地里放弃捉鸡。   众鸡仔相拥欢呼,陆傲天更是被小团子们排队猛夸。   刚好烧烤已经熟得差不多了,家长们叫停游戏,让孩子们歇口气准备吃饭。   没法继续玩耍,一个个口齿不清的小话痨就开始猛吹起陆傲天来。   壮得跟小牛犊一样的虎虎,吸溜着牛奶缓着气,一边跟爸爸说着陆傲天有多难抓:“如果不是陆嗷嗷,我肯定能赢!”他还有些不服气。   “嗷嗷葛格超赞的呢!”   “爸比,我稀翻嗷嗷葛格,窝可以要一个这样的葛格吗?”这是来自宝岛的双胞胎姐妹的童言童语。   在被爸爸告知她们只可能有弟弟妹妹,不可能有哥哥姐姐后,两只崽有些失望地坐进了小凳子里。   一旁的臻臻小团子顶着一双星星眼,模仿宝岛口音:“是的哇,我也敲稀饭嗷嗷葛格捏~”   童童和睿睿也学着叫陆傲天葛格,小团子们的笑点难以掌控,陆傲天盯着爸爸手里的肉串猛吸口水的工夫,不远处的小团子们就已经笑成一团了。   季诺看儿子已经急的双眼冒绿光,笑着将肉从粗铁签上剪成小块,撒上薄薄一层干料才用小叉子送到儿子嘴边:“吹吹再吃。”   陆傲天立即从引领队伍对抗老鹰的崽傲天,变成嘴馋小吃货,他努起小嘴努力给冒着热气的肉块吹风,漂亮的桃花眼里再容不下其他。   “咔嚓”一声,韩呈笑着用手机记录下儿子一边吹风,一边吸口水的可爱模样。   陆傲天斜睨了韩呈一眼,嗷呜一口咬下叉子上香喷喷的烤肉,吃下去时眼里的小灯泡唰的亮起来。   果然!什么东西经了爸爸的手就是要好吃很多!!爸爸yyds!!!   陆傲天立即双手捧起爸爸给他搞的一小碗肉,哼哧哼哧吃了起来,季诺又回头拿了一串烤面包片。   浸了蜂蜜鸡蛋黄油的面包片被烤得外脆里香,撒上颗颗分明的大粒糖,火上微热,半焦半融的糖粒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陆傲天就这样一口面包片一口烤肉猛炫起来。   等暂时解决完儿子,季诺看向蹲守在陆傲天身侧的狗子,没忍住笑出了声。   大白虽然老老实实守在原地,但嘴角溢出的口水已经拉丝了,季诺怀疑再久一点,自家狗子的口水都能冻成冰锥。   季诺立即让韩呈把大骨棒给大白剪出来,没腌没刷料,烤熟了大白就能直接吃,不过大骨棒上的肉太厚实,韩呈只剪了一半,剩下的还需要继续烤一烤。   他们不仅烤了肉,架起火堆时就往里丢了不少红薯土豆,等肉吃到一半,又将火堆里烤透了的红薯土豆翻出来分吃,土豆沾上炭火香都变得格外可口,更不要说被烤得沁蜜的香甜红薯。   陆傲天来者不拒暴风吸入,要不是季诺担心孩子撑坏胃阻拦一二,陆傲天非得把肚皮撑破才肯下桌。   即便如此,小肚皮再次被吃鼓起来,韩呈无奈地把崽薅过来给他揉肚子。   虽然这种事情在家里没少干,季诺韩呈揉肚子的手法相当熟练,但出来后陆傲天多少还是有一点偶像包袱的,尤其是不久前因为守护鸡群大获成功,在团子们心里有了几分地位后。   韩呈看儿子别扭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忍着笑配合他侧身避开人群:“好了,这个角度他们应该看不到了。”   陆傲天扬起小下巴,仔细打量韩呈的表情,片刻后撅起小嘴:“你在笑话我!”   韩呈深吸一口气:“我没有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陆傲天:“……”   如果不是不想累到诺诺,他是真不想让臭爸爸给他揉肚子!   歇了会儿后,天色就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因为新四组嘉宾晚上的住宿问题还没解决,今天剩下的内容老四组没法参与,吃完饭歇一歇后就要被送到最近的一家温泉度假酒店,明天再过来跟新四组一起冰钓、做糖葫芦、滑爬犁……   得知老四组吃好喝好就要去泡温泉了,新四组面上的笑容都凝固了,纷纷发出想当飞行嘉宾的哀嚎。   已经初步建立友谊的小团子们都在依依惜别,除了陆傲天和大龄儿童朔朔。   陆傲天是觉得不过是换不同地方睡个觉而已,算什么分别?   而朔朔则是看起来年纪太大融不进团子们,之前做游戏他就没参与。   朔朔是这一季的人气王,毕竟豪门出身有天然苏点,再加上朔朔长得不错,气质冷冷拽拽的配上尚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奶酷的小模样顺利收割了一大票妈粉姐粉。   这也是他来娃综的目的,要小后爸带他上节目积攒人气,他是打算出道当唱作歌手的,但他一点都不喜欢那些闹腾的小不点,全程冷脸却意外被封为矜贵小霸总,说他贵气天成,有钱有颜有才华有拽的资本,还收获不俗人气。   陆傲天本来是没注意到他的,没曾想往车上走的时候,他刚好从朔朔身边路过,清晰听到对方冷嗤一声。   陆傲天一抬头,十二岁的朔朔正低着头,大人角度看不到的表情都被陆傲天尽收眼底,相当桀骜不驯了,脸上写满了对他的不屑。   朔朔发出的声音很小,也没想到会被耳力极佳的陆傲天听个正着,对视时他微怔了一瞬,紧接着眼底流露出更强的敌意:“看个屁!”:,,. 第86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当了太久的甜心小朋友,对于这么欠揍的声音还真是久违了。   他一眼就能看透眼前臭小孩眼中的不服气,不就是觉得被抢了风头心有不甘么?又耍帅装酷惯了,拉不下脸博取被“夺走”的关注度。   陆傲天根据已有信息简单一推测,估计是这小子的亲爹没什么心思放在孩子身上,从小缺爱又有点才华进入青春期后就特别容易犯轴,既渴望外界的关注,又对外表现出逞强不屑。   没什么对错之分,说可怜吧,和天底下绝大多数孩子相比他已经躺在罗马了,说幸运吧,那种自以为给孩子提供一定优渥条件就该感恩戴德,实际像养宠物一样想起来才逗一会儿的父母陆傲天反感得很。   陆傲天也有过类似阶段,不过不同的是,他虽竖起坚硬的钢刺防备所有人,却从不会在背后嫉妒不爽阴阳怪气。   有这个时间不如抓紧提升自己,在他站得足够高时所有人都要仰视自己。   因而眼前少年的行为,即便在陆傲天这个中二期过来人看来也实在太菜了。   朔朔表情神态语气都相当到位,听起来非常硬茬了,一般他对外摆出这一套,别人都会知道他不好惹退避三舍。   学校里是有一些看他不爽的,但考虑到他的家世背景也拿他没什么办法,不过他还是第一次对一个六岁小孩口出恶言,感觉格外奇怪,但面上的凶恶不减半分。   其实他熬夜打游戏有些假性近视,不过一直别扭地没和家人提过,是以他也是离近了才看清小孩的长相。   这小孩看着粉粉糯糯一小只,一双灰蓝色的大眼睛直直望过来时却像能洞穿他的心事,他非常不喜欢这种感觉,“看个屁”便脱口而出。   不过说完他就后悔了,倒不是因为不该乱嘴小孩,而是他感觉这样更像他承认被一个小屁孩吓到了。   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一个六岁的小屁孩,在小屁孩群体里出了点风头依旧是个小屁孩,他已经做好准备对方会咧嘴哇哇大哭,然后找他的两个爸爸主持正义。   听说这小孩的两个爸爸很厉害,那又怎么样?按着他道歉吗?呵,做梦,瞿元喜欢道歉就自己道吧,他这辈子都不会道歉的。   就在朔朔等着对方走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流程时,只见仅隔一步之遥的小团子,用他那双蓝到有些梦幻的桃花眼狠狠向上一翻,一丝灰蓝色都没留下,给他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字正腔圆地冷声嘲道:“你的确是个屁。”   说完小身体向侧前方一扭,快步凑到两道挺拔身影旁,前一秒还对他恶语相向的小团子,伸出一双短短的小胳膊,奶声奶气地撒娇道:“爸爸~抱!”   和小团子长着同款桃花眼的青年笑着将他抱了起来,父子俩亲亲热热地往巴士上走,再没往朔朔所在的方位瞧一眼。   朔朔却感到了一股来自六岁团子的无形鄙视——这也值当告家长?你个臭屁,呸!   朔朔甩了甩脑袋,脸黑如锅底。   *   猛炫了一顿,上车后大小嘉宾都开始犯食困。   团子们还疯玩了一场,车子一起动睡得一个赛一个快,陆傲天也窝在季诺怀里美美睡下。   他其实还可以坚持一下下,但考虑到晚上要泡温泉,如果他不抓紧时间补觉,臭爸爸一定会把他留在房间里呼猪头,然后带着他的诺诺去鸳鸳戏水,打咩!   车子开到温泉酒店已经八点多了,大家哈欠连连地先后下车。   陆傲天搓了搓脸蛋让自己尽快精神起来,一边用小奶音和季诺抱怨:“大爸爸好坏。”   季诺也眯了一会儿,听儿子告状软声不解:“怎么了?”   陆傲天拍了拍自己的腿,他现在长了不少,上半身窝季诺怀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就搭韩呈腿上,顺便让韩呈给他捂捂小jio。   “宝宝腿麻了,一定是大爸爸使坏。”他故意栽赃道。   韩呈刚好起身,拎起儿子往肩头一扛,跟扛麻袋似的,顺势往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坏爸爸已黑化!”   季诺无奈一笑,跟着父子俩往酒店里走。   为了对比衬托新四组嘉宾的凄惨境况,负责直播的工作人员也跟过来两拨,老四组直播间的热度这会儿已经高到离谱了,哪怕是看大家睡了一路。   见到季诺三人互动,弹幕上更是飞速刷了起来:   [呜呜!真的不知道羡慕谁好了,我也想加入这个家!]   [诺诺美死了,嗷嗷可爱死了,韩呈这该死的男人一定幸福死了!]   [魂穿大白汪汪汪!!!]   *   酒店的温泉有完全户外式的,置身雪景泡着温泉喝点小酒快活似神仙。   但季诺担心温差太大万一着凉了得不偿失,最后还是选择了室内的,不过却是特殊的玻璃穹顶的室内温泉。   外观看起来有点像专门看极光的玻璃屋,遮光帘降下来后,视线随着高流明射灯向雪林深处不断蔓延。   没多久天空降下飘雪,起初只是细碎的盐粒小雪,逐渐变成松软的鹅毛大雪,在空中打着旋飘落在圆弧状的玻璃顶上,累积到一定无法支撑再一股脑沿着弧线簌簌掉落。   陆傲天穿着荧光红奥特曼小泳裤,身上挂着荧光粉火烈鸟泳圈,仰躺在偌大的水面上,飘过来荡过去,偶尔伸出白嫩的小jiojio当水下螺旋桨调整一下方向,其余时间都静静地享受着此刻无与伦比的美好。   韩呈和季诺则挨坐在温泉边缘,头向后仰,微靠在玉石台上,水面之下的十指紧紧扣着。   韩呈歇了会儿,见儿子正在十分认真地赏雪赏月,看起来一时半会注意不到他们,便探出拇指在季诺的掌心轻刮了一下。   季诺半阖着桃花眼一下就被他扰清醒了:“干什么?”声音软软的,有点拒绝但不多,韩呈就知道今晚有谱了。   两人一直处于新婚夫夫和有了六岁大崽的老夫老妻的混合状态,具体情况就取决于他家崽有没有早早睡觉。   韩呈摸着季诺比剥了壳的温泉蛋还要滑软得多的皮肤,心里已经开始长草,盯着儿子的发顶,脑子转得都快起火星子了。   不过想来想去,都没想到如何能背着崽在温泉里来一次。   温泉不能泡太久,除非是两人单独出来,不然怎么可能泡温泉不带崽?等崽睡了,他再把人折腾进温泉?皮都要泡抽抽不说,平时能吃两三顿的情况,基本上就只能吃一顿了,这可不划算。   韩呈最后只能开始畅想等他退休了,把公司丢给自家崽,到时候再带着季诺二人世界想怎么玩怎么玩吧!   不过到底是有些不甘心的,摸季诺的力道就越来越大,季诺原本红着脸蛋也有了点状态,被他猛搓几下忍不住抽回手臂:“你要给我搓灰么?”   陆傲天听到动静,立即化身护爹狂魔,小腿一蹬飞快“驾驶”着“火烈鸟号”就过来了,看到季诺被韩呈搓红了的胳膊,桃花眼一瞪煞有介事:“介系家暴!”   韩呈:“……”   韩呈深吸了一口气:“儿子,快十点了,你还不困吗?”   陆傲天闻言眼睛瞪更圆了:“当然不困!你又要背着我干什么?!”   韩呈往季诺怀里一靠,一副黛玉模样:“不干什么,爸爸突然感觉很困。”   陆傲天当然知道成年人间的那点事,俩爹不乱来也不会有他,但看破不说破。   陆傲天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最后落回韩呈脸上冷哼一声,然后才钻进季诺怀里奶音撒娇:“窝今天要通宵~”   半小时后,季诺抱着被浴巾裹成俄罗斯套娃的崽,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调笑道:“宝宝不通宵了?”   陆傲天困得眼皮都撑不开,闻言长睫抖了抖,奶声哼哼道:“嗯,通……”结果不等进屋就已经打起酣甜的小呼噜。   夫夫俩相视一笑。   等回到房间给崽套上睡衣盖好被子,留大白和崽一起睡觉。   夫夫俩牵手走出卧室,刚关上门,韩呈就迫不及待将人打横抱起。   季诺忍不住低声轻呼:“韩呈……”   *   第二天,老四组再次全副武装进入林中。   因为前一晚又下了不少雪,路上的车辙看起来都有两三寸深,拐进山林的土路时更是感觉周围的雪深都能轻松将小团子们淹没。   好在录制地点附近的雪已经提前被节目组清理出来,小团子们还是能正常在地上踩雪玩的。   新四组加老四组,八个家庭的人数实在太多了,所以上午的项目就被划分成两大组。   一组凿冰钓鱼,胜利组除了钓到的鱼外还有额外的食物奖励。另一组比赛滑冰,老四组作为附加题存在。   划分方式简单粗暴,会滑冰的进行滑冰比赛,不会的去钓鱼,两个都会的可以自由选择,两个都不会的小团子们当场外拉拉队,季诺三人自然是要滑冰的。   陆傲天翘起小脚等季诺帮他系紧鞋带,然后又被韩呈抱着滑到了起点才将崽放下。   一切都被十二岁的少年默默收进眼底,内心嫉妒又鄙视,他最讨厌这种像是没长腿一样的臭小鬼了。   穿上冰刀也像站不稳的样子,就这种小鬼头还敢翻他白眼,说他是屁!   作为一个纯粹的中二叛逆少年,两年前的朔朔当然不会去收看什么娃综,那时候字都认不全更不会关注什么热搜。   所以当朔朔滑到起点做准备时,看到陆傲天手里还捧着奶瓶在炫就没忍住撂狠话:“喝奶就该回你爸爸怀里喝啊。”   小团子们是在一起比赛的,现场除了朔朔外,还有一只新团子虎虎,旧团子还有童童,原本甜甜也想来的,不过被小姐妹约去抓鱼玩了。   虎虎童童都听得云里雾里,而且因为陆傲天鸟都不鸟朔朔一瞬,虎虎和童童都搞不懂朔朔在和谁说话,想到他一向脾气古怪,相互交换个眼神。   虎虎将童童拉倒一边,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他就是很奇怪啦,童童哥哥别害怕,站过来点。”   朔朔气得脸蛋微红,陆傲天继续猛猛炫奶。   陆傲天现在的奶瓶已经从三百毫升提到了七百毫升,一口气炫半瓶不费劲。   他可太喜欢炫奶了,热乎乎香喷喷的牛奶进入肚子里,陆傲天幸福地眯起眼睛,听着一旁的工作人员连比划带解说地向团子们说明规则。   冰冻的湖面画出了五百米一圈的赛道,团子赛就是一圈定输赢。   发令枪举起的时候,朔朔见陆傲天还捧着奶瓶,眼底的嘲弄更深了。   没曾想枪声一响,身边的小崽子如一道劲风,唰一下就消失了。:,,. 第87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只见陆傲天手捧喝到一半的奶瓶,在冰面上如离弦之箭疾速滑行。   滑到拐弯处一个大甩尾切换成倒滑,速度逐渐慢了下来,像是特意在等被狠狠甩在后面的朔朔一样,最后甚至一边倒滑一边慢条斯理地炫奶。   不得不说,从四岁到六岁随着陆傲天日益成熟、乖巧、懂事,这种“才艺展示”环节真是越来越少,陆傲天滑着滑着还滑出点趣味了,尤其是看着稍远处的中二少年羞愤欲绝进退两难的模样。   朔朔认定对方是故意羞辱自己,放慢速度等他即将超过时再次碾压夺冠,没曾想小团子还真就认真喝起奶来,直到他越过终点线,陆傲天才慢悠悠挪蹭抵达。   打破预期,朔朔的羞辱感更甚,完全绷不住惯常的冷酷:“你什么意思!”   陆傲天慢条斯理地掀开眼皮,冷淡开口:“你赢到的牛肋条是我的。”   老四组飞行一次压根不受苦,也就没什么额外奖励好设置的,陆傲天得第一名也就是多个家里都放不下的小破冠军称号,在陆傲天看来没意思极了,但新团子超过旧团子的蒜香牛肋排却是他家诺诺喜欢的。   朔朔表情凝固一瞬:?   牛肋条是什么鬼?!紧接着他就从记忆角落翻出一点有用信息,似乎赢过老四组这项附加题的额外奖励就是牛肋条……   他在团子赛得第一,赢了两个旧团子喜提两根牛肋条,这小崽子竟是为了这个???   朔朔大为震惊,朔朔完全不解。   不是说陆家有望成为新首富吗?陆家未来继承人会为了一根牛肋条就让他赢一次?   陆傲天故意给了他小半晌的时间转动脑筋,见他总算理解自己要的是什么,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蒜香牛肋条我爸爸很喜欢,领完奖记得送过来。”   说完小身体一扭,蹬着冰就奔向季诺所在的位置疾速滑去,仿佛过来一趟就是为心爱的爸爸打包份招牌菜的。   朔朔:“……”   他突然觉得自己认真比赛的样子好狼狈,甚至觉得之前较真感到备受羞辱的自己很幼稚……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欲走,就看到小团子已经滑到了冰面的另一端,啪叽一下抱住青年的长腿。   那个男人笑眯眯俯下身,一把将他抱起来,父子俩先亲亲又贴脸,朔朔有些近视看不清两人口型,但却能脑补到小团子和男人邀功如何拿到牛肋排……   朔朔脸上红红绿绿宛如红绿灯,片刻后没绷住自己的冷酷外壳,朝空气中挥了一拳。   *   钓鱼是个慢活,这边滑冰组的比赛先一步结束后,节目组也早做了安排,找了附近村民来教大家制作糖葫芦。   一听有好玩的,玩完还能吃,之前跑去钓鱼的小团子们又快速跑了过来。   村民大哥没事的时候就会做糖葫芦到镇上去卖,不仅手法专业设备也齐全,接下节目组的工作后,直接将自家全套设备都运了出来。   冰糖葫芦按食材分为山楂糖葫芦和其他水果、果脯糖葫芦,制作方式不同呈现出的“冰糖”状态也不同。   最常见的就是普通版本挂层糖浆,再就是把普通版本压扁了再挂糖浆,除此之外还有挂霜版、拔丝版、巧克力版……   村民大哥先做了一串最传统的版本,又圆又大的山楂球上淋上熬好的糖浆,在室外的低温环境下一秒就变得晶亮甜脆。   周围围了不少大小嘉宾,师傅一抬眼,视线刚好和正馋得直舔嘴皮的臻臻小团子对上,师傅顿时笑出一脸褶子:“小丫头,这个你先吃!”   臻臻看了看妈妈,得到准许后立即甜声道谢,转身就和甜甜说道:“姐姐!我们一起吃!”   第二根串好后,师傅俯下身,摊位的下方有个用来压扁糖葫芦的模具。   大概是为了平时做起来方便,模具被师傅改成脚踩版本,长柄的末端绑上了脚蹬子。   山楂串放进去,脚下稍微一使劲,一根被压扁的山楂串轻松成型,在烧热点糖浆中转上一圈挂上一层薄糖,扁扁的冰糖葫芦便做好了。   陆傲天挨着季诺也跟着凑个热闹,刚好师傅做完打算换了个方向送糖葫芦,一眼就看到他了。   第一个送给小女孩,第二个送给小男孩,师傅露出一脸端水大师的笑容:“来,小伙子,这串给你!”   说完不等陆傲天拒绝就直接塞他手里,转身对大家说道:“别急,这东西做起来快,要不我先帮大家做好一份,咱们边吃边学?”   话音一落,立即得到现场众人的积极响应。   陆傲天拿着手里的冰糖葫芦,眉头微皱,虽然知道对方是踩在脚蹬上的,糖葫芦模具看着也很干净,但陆傲天总觉得眼前这根是脚踩出来的心里非常别扭。   刚好这时候朔朔拎着两条锡纸包着的牛肋排走了过来,脸就快耷拉到脚面,抬手往陆傲天面前一怼:“喏!”   陆傲天看到后眉头一松,也将手里的糖葫芦怼到朔朔面前:“你吃这个吗?”   朔朔微怔,陆傲天不故意做怪表情的时候就是个玉雪可爱的粉团子,说话也奶呼呼的。   朔朔被陆傲天的问题打个措手不及,茫然地眨了眨眼:“什么?”   陆傲天见他没拒绝,接过牛肋条把糖葫芦往朔朔手里一塞:“送你了。”   送完转身就走,重新钻回围了一大堆人的冰糖葫芦摊子前,看样子是重新排队等下一串糖葫芦。   朔朔握着手里的糖葫芦,一脸茫然地走了回去,十五分钟后他才轻轻咬上一口,咔嚓一声入口酸甜爽口。   朔朔品了好半晌,才吸了吸鼻子又吃下第二口。   半小时后,陆傲天一手拿着牛肋条,一手拿着挂霜款的雪球糖葫芦,美滋滋回到自己的餐位上,发现座位里多了一份牛肋条。   陆傲天立即扫向坐他对面的朔朔,对方瞬间低头猛啃起手里剩余的半串糖葫芦。   陆傲天皱眉:?   *   陆傲天万万没想到,因为一串他不想吃的糖葫芦,从《崽崽去哪里了》第三季回来后,他的朋友圈里又多了一个中号话痨。   朔朔,也就是大名闻朔的中二期少年,在十二岁就进入对未来的深深焦虑中。   原因就是年关将至,闻家大家长终于闲下来管儿子了。   朔朔过年马上就要十三岁了,闻父想将他送进大名鼎鼎的罗顿公学接受精英教育,但朔朔想当唱作歌手,当大音乐人艺术家。   即便父子俩之前早有商量,让小后爸利用自身人脉带他上节目积攒人气,如果他可以趁机做出一番成绩就放宽条件,事实上朔朔的确凭家世外貌获得不俗的流量。   但十二岁的他展示出的音乐天赋尚未获得主流市场的认可,即便娃综在年后还有两期也于事无补,闻父便趁着过年有时间提前准备起罗顿公学的入学申请。   说白了就是闻朔和亲爹赌败了,对方提前宣布既定结局大大刺激了少年敏|感脆弱的内心。   而朔朔对自己的酷哥形象十分看中,平时跟个刺猬似的也没朋友,这种时候也只能找上陆傲天这个他单方面认定的唯一朋友。   陆傲天一边和杜斯滕打游戏,一边抽空敷衍:[你去那边又不是不能写歌练琴。]   闻朔:[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有两个那么爱你的爸爸事事都为你考虑以你为准,连你不想上学他们都同意,为什么我只是想当歌手都不行!那边课业很重我根本没有时间进行音乐创作……]   陆傲天一看语音条太长,直接按倍速播放,边听边觉得自己可能需要四倍速播放模式。   不过这个闻朔虽然磨磨唧唧的,但有些话说得倒是很中听,陆傲天眉角微扬:[你羡慕我?]   短语音咻的弹了出去后,陆傲天难得回复了一条超长语音。   电话另一端的闻朔满怀期待地点开语音条,以为会是知心朋友的温暖安慰。   只听对面的六岁团子老神在在地感慨道:[这很正常,世界上像我爸爸们这么出色的家长亿里挑一,我有时候也忍不住羡慕自己呢。]   闻朔:……   闻朔:[我累了,先不聊了/微笑]   陆傲天美滋滋放下手机,重新拿起手柄,垂眸看向一旁的小金毛。   娃综结束后没剩几天就要过年了,一家三口就按老规矩飞来D国陪韩女士一起过年。   今天是陆傲天飞到D国的第一天,屁股还没坐热,海伦女士就把儿子丢了过来。   因为杜斯藤被拐过一次,海伦夫妇对杜斯滕小朋友宝贝得紧,最开始的一年里海伦到哪里谈生意都随身携带杜斯滕。   第二年情况好转了不少,她能接受丈夫帮忙带孩子了。不过夫妻俩始终不离人,孩子的安全是有绝对保障了,但夫妻俩已经两年没过二人世界了,放别人那边他们都不放心,好在还有季诺韩呈这么个“安全屋”。   D国和R国离得近,再加上杜斯滕完全是陆傲天的小迷弟,在家时就天天Oran哥哥不离口,甚至还起过转学来华国的念头,在得知陆傲天压根不上学后才作罢。   是以往陆家丢崽一事,在海伦看来完全是天时地利人和,夫妻俩不仅丢得放心,还打算以后年年都趁这个时间丢崽。   眼下,这个过分漂亮的小男孩正仰着头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认真地看着和朋友发消息的陆傲天。   即便游戏被打断,精致的小脸上也没有半分不满,就乖乖软软地守在一旁。   被这么一双单纯澄澈的黑眸注视着,陆傲天罕见地感到一丝歉意,并闪电甩锅:都怪闻朔那个大磨迹!   陆傲天晃了晃手柄奶酷一笑:“继续玩?”   小男孩惊喜得双眼微微睁大,奶声奶气确认道:“还可以继续玩吗?”   得到陆傲天的肯定答复后,小男孩嘴角一弯露出奶甜至极的笑容:“好耶!Oran哥哥对Sten最最最好!Sten最最最喜欢Oran哥哥啦!”   陆傲天莫名其妙地挠了挠头,暗叹这孩子是真没什么见识啊……宾斯家平时的教育是有多么苛刻严格?   啧,像他这样令人艳羡的情况果然是亿里挑一。   但顶着“最最最”的名头,陆傲天不自觉就会多用心几分。   两崽又玩了一会儿,陆傲天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道:“小朋友玩太久游戏对眼睛不好,我带你去我奶奶的玫瑰花房看看怎么样?”   平时天天夹着含糊不清的小奶音和爸爸撒娇的崽,对上Sten小团子后就开始字正腔圆起来,非常有年长两岁的大哥哥模样。   高大!可靠!友爱!伟岸!   杜斯藤是下飞机直接过来的,进门后得知陆傲天正在游戏房就飞扑过来,他还没逛过韩奶奶精心打造的玫瑰庄园,闻言瞬间变成满怀期待的星星眼:“好哇!谢谢Oran哥哥,Oran哥哥对Sten真是太好啦!”   陆傲天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洒洒水啦~   两崽说话间,自认为伟岸可靠的大哥哥陆傲天挺起自己的小胸脯,主动拉起乖软弟弟杜斯藤的小手。   结果却被对方明显大一号的“小手”反手包裹住,陆傲天眉头微蹙,察觉到一丝丝不对劲……   紧接着两崽一同站起身,随着陆傲天的视角从俯视变成轻微地仰视,他的笑容逐渐凝固。   为什么在他爸和营养师共同努力了两年后,杜斯藤这个比他小两岁的崽依旧比他还高?   这崽到底吃了什么型号的化肥???这不科学叭!:,,. 第88章 晋江独家禁止转载   当晚,陆傲天就将700毫升的奶瓶换成了1L的。   季诺韩呈看着自家崽捧着个比他头还大的巨型奶瓶,缓缓打出一连串的问号。   “宝宝,这会不会太多了?”虽然现在还不到八点这个禁奶时间,但什么膀胱经得住1L啊?季诺无奈地搂住儿子的小肩膀。   陆傲天闻言先抽空摆手,示意爸爸不要打扰他炫奶补钙,他要趁着小Sten给海伦夫妇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抓紧补起来,不然这崽见他吃什么喝什么都想跟着试试,他就更没机会弯道超车了。   最初他穿来时营养不良干瘦矮小,陆傲天毫不在意,因为他知道自己以后能长到189,有苗不愁长。   但韩呈总是很担心自家崽被耽误了重要的四年,所以后面两年大力补了起来,陆傲天也跟着韩呈天天运动……没努力过也就算了……这可是陆傲天第一次努力后惨遭滑铁卢,他可是堂堂龙傲天啊!   杜斯滕这破小孩为什么顶着那么一张奶萌萌看起来不足一米高的小脸蛋,站起来却跟山东大葱似的!   “吨吨吨——”   陆傲天拼尽全力只喝了五百毫升,但这不算完,陆傲天决定将剩余的五百毫升带进被窝里,半夜嘘嘘后再续半缸。   韩呈一向关注自家崽的身高问题,他也没想到杜斯滕小朋友的身高会蹿得那么快。   不过陆傲天现在的身高已经属于正常偏上,不存在营养不良的问题他就不再担心了。   但他倒是挺喜欢看陆傲天为此发愁的,背着崽的时候没少和季诺分享儿子的乐子。   农历二十九,D国突然下起了大雪,玫瑰庄园这边一直下到除夕的中午才堪堪停下。   韩呈从陆傲天的游戏室里翻出一大堆雪具,打算带着全家出去玩雪,韩女士感冒了选择捧着姜茶坐在窗边看他们玩。   就这样韩呈季诺带着两崽一狗冲了出去,两个小崽子自然是被裹成了球。   韩呈看着儿子因为被季诺套了太多层,两条腿都有些迈不开,这崽却毫无怨言地接受了小爸爸沉重的父爱,顿时有些心痒难耐。   庭院里一半以上的地方都已经被工人提前清理出来了,还在墙角堆出几个大小不一的雪堆。   韩呈拍了拍儿子的小肩膀,指向其中一个中等尺寸的雪堆:“儿子,你猜这个雪堆有没有一米二?”   陆傲天被问的莫名其妙,他的眼睛又不是尺子……不过以他对臭爸爸的了解,韩呈肯定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陆傲天掀起眼皮抿住小嘴一脸防备地看向韩呈:“嗯?”   韩呈朝儿子微微一笑:“爸爸把你放进去量量看好不好?如果没顶了,就说明超过了。”   季诺正蹲在杜斯滕身前给孩子套五指手套,听到韩呈的“老六”发言无语极了。   果不其然,等他再抬头的时候,自家崽正举着塑料雪橇追着顽皮老父亲满院子跑呢。   季诺无奈摇头,他真的不理解,韩呈在外稳如泰山八风不动,怎么对上自家崽就一天不惹浑身难受呢?   当年的男神滤镜早就成了齑粉,碎得不能更碎了。   杜斯滕看父子俩玩的热闹,一双黑亮圆润的杏眼睁得大大的,仰起头乖巧询问:“诺诺叔叔,我可以出去玩了吗?”   季诺温柔一笑,揉了揉崽头顶毛茸茸的虎头帽:“去吧。”   没曾想杜斯滕小朋友会直奔雪堆而去,一头扎进后整只崽都被雪埋住了,陆傲天和韩呈也顾不上追逐打闹连带着季诺都快步往墙边跑,韩呈先一步将杜斯滕从雪里拎了出来。   杜斯滕满头满脸都是雪也不觉得冷,反而露出大大的笑容:“韩呈叔叔!这个雪堆有一米二的!雪堆比我高呢!”   季诺扯下韩呈的围巾给孩子擦雪,哭笑不得:“刚刚是你韩呈叔叔和哥哥瞎闹呢,我们小Sten怎么还真去试了呀,Sten冷不冷?先回屋和韩奶奶一起喝姜茶烤火好不好?”   杜斯滕任由季诺帮他掸掉身上的雪,笑着摇头:“Sten也想知道哇。”   “Sten不冷可以继续在外面玩吗?”   最后虽然杜斯滕小朋友没什么事情,但韩呈还是承受了一下午来自老婆孩子指责的目光。   杜斯滕就像个小憨包一样,看起来完全没觉得自己用身体丈量雪堆的行为有什么问题。   韩呈给这崽装了一奶瓶甜甜的姜茶,让他捧着跟哥哥一起炫,又简单讲解了一下有时候别人开玩笑他不用当真云云。   小团子炫着姜茶,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起来呆萌萌的也不知道听懂没听懂.   韩呈转身进厨房陪季诺一起准备年夜饭,还忍不住嘀咕。   季诺也挺困惑的:“Sten这个实心眼是像谁啊?”   海伦就不用说了,杜筠年对家业不感兴趣归不感兴趣,但也是才智双全的人精,小Sten智力肯定是没问题的。   据说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小天才,就是相处起来总让人觉得这孩子呆呼呼的,好像别人说什么他都会信一样,该不会是随了牢里那个杜筱卿吧?   夫夫俩对视一眼显然是想一块去了,顿时失笑摇头,韩呈想了想:“不至于,可能是身高蹿太快营养失衡了,再者呢,海伦这两年对孩子宝贝得太夸张了,等上学后接触的人多了应该就会好。”   季诺将韩呈剥好的虾仁从中间切开,笑着应声:“不过倒是真的很可爱……你以后别当着那孩子面胡说了。”   想起从雪堆里挖出小雪人的场景,季诺脸上无奈的笑意加深。   韩呈凑过去亲了亲季诺唇角的小梨涡,温声回道:“好,我听你的。”   *   另一边,被安排在壁炉旁烤火的两只崽,正一起靠在大白身上小声嘀咕着什么。   杜斯滕虽然是陆傲天见过的第二号傻白甜,但他一直觉得杜斯滕只是天真了些,脑子还是聪明的,没曾想这小傻子竟然想也不想就把他臭爸爸的话当真,直接跳雪堆了。   陆傲天侧头看着正在安静玩手指的小崽子:“Sten。”   杜斯滕唰的扭过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瞬间变得亮晶晶的:“Oran哥哥!”   巴掌大的瓷白小脸上写满了单纯和真诚,像是问他什么都会毫无保留地展示出来,让人不自觉放软心肠。   陆傲天静默了片刻,突然问道:“你的银行卡密码是多少?”   杜斯滕想也没想便立即说了一串数字,然后朝着陆傲天甜甜一笑:“是我的生日喔~”   陆傲天:“……”   宾斯家族的未来交给眼前这崽……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