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豪门真少爷疯批逆徒穷追不舍》 作者:魏什么 书旗小说独家签约 第1章 豪门真少爷 A城今天出了件新鲜事。 有人看到大名鼎鼎的洛家家主,携妻带子跑到了天桥下,抱着一个身旁立着‘算命’旗幡,穿着破烂的青年哭喊着‘儿子’‘儿子’。 彼时,洛家。 话题中心的席玉把他的旗幡小心放好,说出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你们一家都是早死之相。” 随着席玉这句话落下,哭泣声戛然而止。 洛母泪眼婆娑看席玉:“你……这么恨我们吗?” “席玉,你胡说什么!有你这么咒爸妈的吗?”洛承安面色不善得看着席玉。 任谁当了二十多年的儿子,一朝被告知不是亲生的,都接受不了。 洛承安对席玉的抗拒几乎是不可抑制的,他白着脸斥道:“爸妈也不是故意抱错的,你要怪就怪我好了,冲他们发什么火。” 洛母当年是在一个偏远小镇上生的孩子。 直到三个月前,才知道儿子抱错了。 这三个月,他们不停的在找,好不容易才终于把人找到。 同时也了解到席玉多年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那个抱错孩子的人家,没等席玉周岁就出车祸去世了,席玉是被小镇上的人一口一口奶大的,但也仅仅是饿不死。 种种的阴差阳错之下,才造就了如今的席玉。 洛父看着席玉身上打着补丁的破烂衣服,也忍不住老泪纵横:“是我跟你妈对不起你,你怨我们也是应该的。” 要不是他们粗心,亲儿子也不用吃这种苦。 席玉蹙眉,不解,躲开洛父沾着眼泪鼻涕的手,直直的看着洛承安。 洛承安被他看的发毛,挺直脊背:“看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的错!” 席玉凭什么这样看他,他还委屈还难过呢。 洛父被席玉躲开,抽噎着收回手,小心翼翼道:“你别生气,承安不是跟你发火,他打小就是嘴硬心软,其实他跟我们一起找你的,还给你准备好了房间。” “我知道。”席玉说。 洛承安道:“你知道什么!我才没有给你准备房间!” 席玉闻言盯着洛承安,然后在众目睽睽的之下,突然呼撸一把他的头发,碎碎念:“好纯的金,给我吸一口。” 泪眼婆娑的洛母:…… 小心翼翼的洛父:…… 被当猫狂吸的洛承安:…… 洛承安崩不住了,顶着鸡窝头哭嚎出声:“席玉,没有你这么侮辱人的!大变态!” 席玉置若罔闻,吸够了才长叹了口气:“爽~” 他在看到洛承安的时候就想说了,洛承安身上全是功德,把他整个人笼罩的一层缥缈的金光,是上辈子做了无数好事才会有那么多的功德。 按理说这样的人是长寿之相。 但是,他面前的这一家三口印堂都是浓重的黑色雾气。哪怕洛承安有金光护体,也挡不住早死之象。 席玉从口袋掏出根棒棒糖,做出抽烟姿态冲洛承安道:“别嚎了,不就吸了你两口嘛。” 他又不是只吸了功德,作为回报洛承安命门处的黑雾他给吸了几口的好吧。 最起码让洛承安能多活几个月。 洛承安躲在洛母怀中,抽抽噎噎,哭的更大声了:“爸……妈……呜呜呜,我不干净了,我想死。” “不用你想,你三个寿命加一起都没三年,很快就会死。不过你们运气好,遇到我了。” 席玉解开腰间的布袋子,掏出一叠符纸晃了晃,得意道:“我亲手画的的辟邪符,能够挡住你们身上的煞气。” 洛承安哭得打嗝,洛母反倒不哭了,眼睛亮了亮:“送我们的吗?” 虽然是破纸,但是是儿子送的,是不是证明儿子没有那么讨厌他们? “谢谢小玉,”洛母开心的接过:,“我一定好好的保存。” 席玉不解:“保存什么?睡觉的时候贴在额头,不然没用。” “啊????”洛父迟疑,“贴……贴额头啊,会不会有点吓……” 洛父话没说完,洛母一巴掌拍过去瞪了他一眼,讨好的冲席玉笑:“贴额头,一定贴,都听小玉的。” 洛承安抗议:“我不贴!席玉,你少把装神弄鬼的那一套带回来!这不是天桥底下!我们……呜呜呜……” 洛母捂住洛承安的嘴,斩钉截铁道:“小玉,他贴。” 席玉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手,又看了眼洛母手里厚厚的一沓符纸,不确定道:“你都要啊?” 不等洛母说话,席玉一脸心痛道:“行吧,都是一家人。” 洛母听到‘一家人’眼眶骤然一红,没等她感动落泪,席玉拿出了一个刷卡机。 “辟邪符我卖是20一张,拿这么多给你们算批发价,那里面是73张,1460,我给你们抹个零头,1500。” 洛承安气愤地拉下洛母的手:“有你这么抹零的吗!?你这么做生意还没被人打死……呜呜呜呜呜呜。” 洛母两只手一起捂着洛承安的嘴,脸上的笑意有些僵,还是柔声道:“应该的,都是小玉辛辛苦苦画的。” “老洛,给钱。” “诶,好嘞。” 洛父从皮夹里拿出一张卡,席玉噼里啪啦一顿操作,然后把卡还给洛父,笑眯眯道:“欢迎下次光临~” 说罢起身朝外走。 洛母连忙起身:“你去哪儿?” 洛父和洛承安也起身,做出一副要拦的架势。 席玉从门口把自己的塑料袋拎进来,看着神情严肃的三人,问:“我房间在哪里?” * 席玉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翻滚,一脸的惬意。 终于不用睡桥洞了。 虽然这洛家四面都被邪祟包围,又布了锁魂阵法,但好在环境是一等一的。 他既然占了这具身体,就救一下这肉身的父母吧,就当交房租了。 没错,席玉不是这具肉身的主人。 他死于千年前,元神碎裂,魂飞魄散,直到二十年前他突然在这具身体里睁开眼。 席玉不明白他为何能活过来,还是用这种方式,不过不妨碍他开心。 活着多好,谁不想活。 席玉夹住被子,打了个哈欠,问门外站了最起码半个小时的人:“你进来吗?不进来我睡觉了。” 门口的洛承安:…… 第2章 换命锁 洛承安推开门,不情不愿的走到床边,一脸阴郁:“这原本是我的房间。” 席玉坐起来不确定的问:“那我走?” 洛承安顿了顿:“那倒不用。” “那……你走?” 席玉这句话一出,洛承安顿是想被踩了尾巴的猫,满脸阴郁:“你做梦!我告诉你,洛家的房产、公司、股票——全都是你的!但你如果想赶我走,我多的是办法弄死你!” “你应该知道我吧?”洛承安得意道,“大明星!你如果想赶我走,我一定会找人网爆你,到时候——呵呵” 席玉沉默了一下,指着脑子认真的建议:“有没有想过去看下这里?” 洛承安得意的表情凝固,怒指席玉:“你个摆摊骗人的敢侮辱我!” 他气的发抖,“看来不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手段是不行了!” 洛承安说罢四处看了下,突然拿起床边的玻璃杯冷笑了声后重重的砸在地上! 席玉:…… “你要把地打扫干净哦。”他才不想扫地。 洛承安听着外面急促的脚步,眼里是恶劣的光:“席玉,我教教你什么叫做手段。” 说完,洛承安倒在地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求求你别赶我走。” 说罢他回过头,看到门口石化的洛父洛母,神情变得慌张,连忙起身解释:“爸爸妈妈,席玉不是故意推我的,是我自己不小心,你们别怪他,他就是恨我——” 洛承安吸了两下鼻子,眼底湿漉漉的一片。 席玉:…… 有时候真的挺想报警的,又不知道该怎么跟警察说。 席玉干脆摆烂,看向洛夫洛母:“我百口莫辩。” 洛母最先反应过来,脸色难看的走到一堆玻璃渣渣旁。 下一秒她拉住洛承安的胳膊,雨点般密集的巴掌拍到他头上:“你那些颜粉让你去报个表演班你不听!不听!不听!” 洛父紧随其后,一把丢人的扯着洛承安的耳朵,嫌弃道:“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疼疼疼!”洛承安被揪着耳朵朝外拽,还不忘恶狠狠的看着席玉用口型说:“你给我等着!” 洛母一脚踢上去:“给你脸了!你嘴再动一个我看看!” 洛母把洛承安踢出去瞬间就变了脸色,温柔又慈爱的捋了下头发:“稍等一下,我让阿姨来打扫,承安脑子有点问题,他下次再来丢人,你打他一顿他就老实了。” 席玉:…… 上一次这么无语还是在桥洞睡了一夜,裤衩子被鬼脱掉的时候。 洛母走了之后,阿姨很快就上来打扫了卫生。 席玉刚准备睡觉,洛承安顶着肿了一只的耳朵又来了,并且神色很阴郁。 席玉发了哈欠:“我知道你的手段很厉害了,我不——” 洛承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抱住了席玉搭在床下的腿号啕大哭:“哥!你是我唯一的哥!求求你别赶我走,我是家宝男,我真的不能没有家,呜呜呜呜——” 席玉面色复杂,好大一坨金光抱着他的腿,还蹭他的腿—— “我有说过要赶你走吗?”席玉拼命的搜寻大脑里的记忆,确定自己没有说过这句话。 “嘎?”洛承安冒出一个鼻涕泡。 席玉怒起,一把踢开他:“狗贼!好手段!” 每一个细胞都被恶心到了。 洛承安被踢翻在地,浑身金光在席玉眼里活像个大金毛,更因为这样他脖颈间掉出来缠绕着黑雾的项链就格外显眼。 席玉脸色变了下,扯过项链幽幽开口:“原来是这个……” 他本来还以为洛家的煞气来源是房顶的锁魂阵,原来还有这个…… 洛承安还沉浸在席玉没说赶他走的震惊里,讨好的笑了下:“你喜欢这个?但是这个取不下来,你不赶我走,我明天做十条一样的送给你!” 席玉勾住项链幽幽开口:“你当然取不下来,这是换命锁。” 需要用两人的生辰八字和贴身衣物用长明火燃烧九十九日,方可成型。 成型锻造成配饰,一旦贴身,除非被借命的一方身死,不然不可摘下。 席玉有些兴奋,没想到能看到这种阴邪的阵法。 这洛家真的处处是宝,房顶的喂了人血的六脚凶煞,还有现在的换命锁,每一样都是稀世罕见的诅咒,足以让人悄无声息的死去。 看来布阵之人,不仅仅是要这一家三口的命,他们真正要的恐怕是——气运。 这真是要把洛家几口榨干所有的价值,这种喝干了血,还要嚼碎了肉的做法实在歹毒。 洛承安听见席玉神神叨叨,翻了个白眼,但想着席玉不赶他就好,所以耐心点解释:“这小金牌是二叔送我的,不贵的,只是真的取不下来,不信你看。” 洛承安极力的证明,扯不断,勒在头上也取不掉,脖子都弄红了。 “真的取不掉,你喜欢的话我给你打一个更漂亮的。” 席玉顿了下:“能取掉,1500,要取掉吗?” 洛承安翻了个白眼,拿出手机:“给你给你,只要你不赶我走,都给你。” 想要钱就直说,还整这一出。 洛承安扫着席玉手机里的二维码,噼里啪啦一顿操作。 “都给你了,我留200块钱吃饭,”洛承安从地上爬起来:“拿了我的钱就不许赶我走了呦~” 支宝宝到账1325800元…… 微微宝到账362400元…… 席玉看着余额,突然拉住洛承安的手:“本来我很怕疼的……但你给的实在太多了!” 鸡腿! 烤鸭! 红烧肉! 席玉当了几万年的神,又当了二十多年的人,第一次这么富裕过! 他咬破手指,勾住洛承安的项链:“我今天势必让你物超所值!” “我靠,我靠!你干嘛!”洛承安惊恐地看着席玉的动作:“码垛!你是不是要跟爸妈说你手是我弄破的,你这心机——卧槽!卧槽!” 席玉带血的指尖按在项链的方形坠子上,洛承安就听滋啦一声,缕缕黑烟在他眼前散开,恶臭又难闻。 他惊恐的瞪大眼睛,看着项链掉在席玉手心。 席玉用血在手心画出符咒,然后合拢双手:“以吾之血,斩祟除魔——” 第3章 化为齑粉 “吾今下笔,诸鬼伏藏!” 洛承安捂着嘴,看着席玉说完话张开的手心,金色的项链已经化成了黑色齑粉。 席玉睁开眼的瞬间,洛承安腿一软,几乎想跪下。 好……好吓人! “好……好臭。”洛承安指着恶臭的黑色齑粉。 “当然臭,这是以十恶不赦之人的骨头为引烧出来的玩意。”席玉拍了拍手,齑粉灰飞烟灭,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洛承安觉得自己的脑子快爆炸了,他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他沉默了两秒:“你魔术变的好好,可以教……教……” 洛承安说不下去了,这根本不是什么魔术! 他抱住席玉的大腿:“呜呜呜呜,我要问问二叔在哪里买的这东西!太吓人了……” 席玉不能真切的感受到洛承安智力上的缺陷,他拍了拍洛承安的头,好意的提醒:“换命锁被解开,换命之人会受到反噬,你注意身边的人有没有突然受重伤的。” 席玉在‘身边’和‘突然’两个以上加重了语气。 他的血值万金,真是便宜洛承安这傻白甜了! 洛承安眼巴巴看着席玉哭嚎:“太吓人了,呜呜呜呜呜,我就知道我长这么好看一定会被嫉妒!到底是谁要害我!” 洛承安一把鼻涕 一把泪。 席玉嘴角抽了抽,扔了包纸给他,提醒道:“换命锁是双生,一取一用,你想一想身边有没有跟你佩戴一模一样的项链。” “有!我堂哥身上也有一个,怎么办啊!”洛承安趴在床边,面色担忧:“这是奔着我们洛家来的,堂哥身体不好,他戴这个是不是比我更危险!” 席玉:有一种把答案放在洛承安面前,他还继续问这题怎么写的无力感。 “早点睡吧,”席玉拍了拍洛承安的头,同情道:“对大脑好。” 洛承安瘪着嘴抽噎:“我能不能跟你睡,我害怕。” 席玉看了眼他浑身的功德,犹豫了两秒,扔下一床被子:“可以打地铺。” 洛承安开心的团吧团吧被子,在床边躺下了,临睡之前还不忘把下午还不屑一顾的辟邪符贴在了脑壳上,顺便说了句:“哥,堂哥钱更多,明天你能不能把他的那个项链也摘掉。” 席玉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睛:“不用,你的断了,他的也就断了。” “诶?”洛承安眨巴着眼睛按着额头上的符咒问:“尊嘟假嘟?” 席玉关了灯:“再说话,滚出去。” 席玉觉得自己厌蠢症都要犯了。 索性洛承安在他说完话后就老实了。 没有了换命锁,洛承安身上的金光浓郁,丝丝缕缕的传到他身上。 他如今的灵力太弱,洛承安身上的功德可以帮助他修炼。 不然真想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翌日 门被敲的哐框作响,席玉睡的正香,他的脑袋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从床上坐起来了。 大喊:“城管来了,快跑!” 起身去开门的洛承安:??? 门口面色焦急的洛父洛母:????? 洛父洛母的心情很复杂,短短几秒从洛承安睡在席玉房间的震惊,到对席玉脱口而出的话不解,后理解了转为心疼。 “我可怜的孩子,”洛母一把抱住席玉,泪眼朦胧:“不是城管,是爸爸妈妈,以后你再也不用睡桥洞,也不用怕城管了。” 洛父也抱住席玉:“都是爸爸妈妈的错,你如果喜欢算命,咱家在市中心有商铺,我给你开个最豪华的算命馆。” 洛承安问:“这种……营业执照办不下来吧。” 席玉被抱的喘不过来气,艰难的伸出手想让洛承安拉他一下。 洛承安心头一震,以为席玉这种被关爱的时候还不忘记他,感动的抓住席玉的手握住:“哥!你这么想着我,无论如何我都会给你办下来!” 席玉:好想城管,最起码还给我跑的机会。 “我请问……你们这么早是有什么事情吗?” 现在才5点多,天色都没亮起来。 如果说在洛家只能睡到这个点,那他选择回天桥底下,最起码可以实现睡觉自由。 “哎呀!”洛母惊呼,忙松开席玉急道:“是有大事! “文景昨天晚上吐血住院了,你二叔让我们去一趟。” 哦,反噬了。 席玉终于被松开,悄咪咪的深呼吸。 差点被勒断气。 洛承安乍一听闻面色焦急:“怎么会吐血,我们快……” 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他突然扭头看向席玉。 席玉正抱着被子打盹,一副眼睛都睁不开的样子。 可是昨晚席玉说的话却在他的耳边回荡。 换命会受反噬,突然重伤…… 他好像忽然知道什么了。 洛承安颤颤巍巍的抬手要去拉席玉。 席玉躲开,莫挨老子。 “你帕金森啊!你跟我们去,让小玉再睡会儿。”洛夫拍掉洛承安的手,“赶快走,你二叔特意交代把你带上。” 洛父没打算让席玉去,医院那种地方太乱,家人见面,他想在一个正式的场合介绍儿子的身份。 “不行!”洛承安甩开洛父,一把滑跪在席玉床边作揖,“跟我去,跟我去,呜呜呜呜,求求你。” 天杀的,怎么会是堂哥重伤呢! 洛承安死乞白赖的缠着席玉,给席玉气得狂吸了几口功德,才不情不愿的起床洗漱。 一家四口驱车赶到医院。 席玉睡了一路,洛承安惴惴不安的搓着手,又不敢打扰席玉。 到了病房门口,洛承安说:“爸妈,你们先进去,我尿急。” 说罢就拉着席玉朝着洗手间跑去。 “是不是……景哥,那个换命锁。”无人的角落,洛承安颤颤巍巍问。 席玉摇头:“我不认识他,也没见过他,所以没办法回答你。” “我只知道一锁双生,一取一用,取你之运,换他之命,如今你的已经化为齑粉,另外一条势必会断。” 洛承安洗了把脸,然后使出吃奶的劲儿把席玉拖在身边。 洛二叔看到洛承安眼前一亮,忙不迭的把人带到床边:“可算来了,你景哥念叨你好半天了。” 第4章 好久不见,师尊 洛书景打着吊水,面色惨白,一副风一吹就要倒的样子。 纤细的脖颈处,空荡荡的一片。 洛承安抓着席玉的手发紧。 席玉掰了几次没有掰开,疼得想发火,干脆把视线放在了洛书景身上。 他知道为什么洛书景要借洛承安的命了。 洛书景是早死之相,最多不会活过三十岁。 可如今洛书景的命门处几缕金光缭绕,是险死还生之相。 就连换命锁断了,洛书景受到反噬都没死。 席玉半眯起眼睛,可见这么多年来,洛承安替他承了多少灾痛。 也就是洛承安功德厚,换个别人,都活不到今日。 洛书景注意到了席玉视线,咳嗽了两声,抱歉笑道:“这是小玉吧,你刚回家我该准备见面礼的,但是……” 洛书景话没说完就剧烈的咳嗽起来。 席玉颔首:“无妨。” 洛承安也下意识的去扶他:“别说话了景哥。” 洛承安方才的怀疑被亲情压制,又想到洛书景平日里待他的好。 他在娱乐圈出道之后就被骂,一直都是洛书景在维护他。 从小到大洛书景都一直在他身边。 他实在不愿意相信是洛书景要害他。 席玉见洛承安面上的不忍,心里嗤笑了一声。 浑身功德之人,果然心存大爱。 洛二婶和洛二叔也和席玉寒暄了一下。 这一家三口的言行倒是如出一辙的温和,看起来没有丝毫的攻击性。 但是席玉能够看到他们身上缭绕的戾气。 尤其是洛二叔的背上,竟然背着人命。 席玉眸色变深,悄然后退了一步,觉得晦气。 洛二婶给几人倒了水,然后朝着洛承安走过去:“承安,喝杯……哎哟!” 谁知脚下一个踉跄,温热的水直接从洛承安的肩膀处倒下来。 洛二婶连忙拿纸,拨开洛承安的衣领去擦,见他脖颈处什么都没有,眼里闪过一丝怨毒。 “你怎么回事!端杯水也能撒了!”洛二叔无奈的怪了句,眼神却在洛承安的脖颈处盯着。 “没事没事,”洛承安连忙摆手,“又不烫。” 洛书景抿着唇,更显虚弱,像是要岔开这个意外般随意的问:“承安的项链怎么没带?” 洛承安正拿纸擦衣服,席玉看到他的手顿了下。 席玉微微挑眉,等着这个傻白甜说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 “哦,席玉说好看,抢走了。” 席玉:????? 天杀的,他要报警了! 五道视线直直的看过来,席玉冷笑:“是的,我要抢走属于洛承安的一切,然后把他踩在脚下。” 再一脚把他踢到审判台上,问问他顶着满身功德陷害他,良心会不会痛! 病房内安静了一瞬,洛父洛母面色复杂。 洛承安露出难过的表情。 洛书景拉着洛承安,做出保护姿态:“承安没有错,他也不知道会出现这种事情,你不能怪他。” “那我怪谁,你吗?”席玉冷冷道,“好,那我抢走你的一切!” 洛书景的话戛然而止,温和的表情僵住,显然没想到席玉会说这样的话。 “小玉啊……”洛母颤颤巍巍的走到席玉身边,喊了声后眼睛有些红,但又说不出话,始终不忍责怪。 洛承安咬着唇,肩膀发抖,看起来委屈到了极致。 席玉睨着洛承安,真怕他笑出声。 “景哥,我今天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改天再来看你。”洛承安捂住脸匆忙的离开了房间。 “诶,承安,承安……”洛母叫他,有些着急。 “我去追他,”席玉拦住要出去的洛母,面色凝重,“这是我们小辈的恩怨,你们不要插手。” 席玉转身,开门,关门,然后吐出一口气,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病房里都被洛书景一家三口的戾气塞满了。 还有洛二叔身后不停吐舌头的女鬼,他都不想说…… 待不了一点儿。 席玉出门绕了一圈没看到洛承安,晃晃悠悠到了花园,医院里的怨灵太多了,花园有太阳清静了不少。 该说不说,私人医院的绿化做的就是好。 席玉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刚准备闭上眼睛补觉,就看见一缕极细的黑色烟雾绕开他朝着花园深处而去。 阳光这么烈,竟然还有不怕死的怨灵朝花园钻。 花园里有东西…… 席玉挑眉,起身跟着怨灵走去。 越朝着里面走,席玉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 他竟然在这个地方感觉到了魔族气息。 那一缕消失的时候,席玉看到一个颀长的,被浓重的黑色雾气裹挟的背影。 是魔! 而且是修为很深的魔族! 席玉眼里划过厌恶和不可置信。 他明明已经把所有魔族屠戮,怎么可能还会有魔族。 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该有如此强劲的魔息! 席玉面色狠戾,毫不犹豫的抬手结印,指尖画出凡人看不到的金色符箓。 红唇轻启,带着无尽杀意缓缓开口:“诛——” “什么猪?”洛承安一把拉住席玉的手皱眉道,“找你半天了。” 席玉的手被迫分开,他眼睁睁的看着已经成形的符箓骤然消散。 他忍了又忍,一秒钟后,一巴掌拍到洛承安头上,气急败坏道:“你真是只猪!” 蠢猪,笨猪,乌克兰小乳猪! 气死他了! 他现在的修为结个印多不容易知道吗! 半个月能结成一次就不错了! 席玉咬牙看向不远处的魔物,对上了一双漆黑幽深的眼。 被发现了! 席玉在心里盘算了一秒,确定自己偷袭失败,正面刚肯定打不过,拉着洛承安就跑。 七拐八绕了很久,跑得差不多了,席玉放慢脚步想停下来,洛承安还跟脱了缰的野马一样往前冲。 “别跑了。”席玉气喘吁吁。 洛承安也累够呛,但还是拉着席玉跑:“快跑,刚才那是陆执星啊!!!大魔头!” 席玉对魔这个字很敏感:“展开说说。” 而另一边,陆执星怔怔的站在原处。 瞳孔紧缩着,指尖因为兴奋而轻微的颤抖。 找到了…… 陆执星看着席玉离去的方向,轻声呢喃:“好久不见,师尊……” 第5章 拉了坨大的 “你知道那种跟人说句话就要倒霉的感觉吗?!你不知道!” 洛承安哀嚎着:“小时候爸让我多跟陆执星学习,结果刚走到他面前,就被掉下来的顶灯砸到脚住了一个月的院!后来在娱乐圈,我把陆执星当作奋斗的目标,兴冲冲的找他签名,结果从楼梯上摔下来,又住了一个月的院……总之很多很多。那简直就是行走的魔头,谁靠近谁倒霉!” 洛承安捏着席玉的肩膀晃着,看起来快碎了:“刚才他是不是看了我一眼,怎么办啊,怎么办啊!我是不是又要住院了!?造孽啊!救命啊!” 席玉被他晃的快散架了,冷酷的甩开。 脑袋里却在想着陆执星。 一个魔族,却像人类一样生活, 却又跟他不一样。 他活了过来,但是修为全无。 可陆执星不同,他周身萦绕着那么浓厚的魔息,是有修为在身的。 但有一点是说不通的,陆执星的魔息这么强,以他的修为是完全可以掩盖住的。 不藏,是觉得没有人可以发现吗? 亦或者是别的原因…… 不管如何,他一定要想办法杀了陆执星。 所有的魔族都该覆灭。 只要他活着一天,便要所有魔族灰飞烟灭! 席玉朝着方才的方向看去,眼神冷冽。 洛承安心突然漏了一拍,觉得席玉的眼神好可怕,他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哥,你这种眼神,孩子害怕。” 席玉看向洛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胆子大点,换命锁你都带了,还怕什么,自信点!” 这人界能做出来如此狠辣器具的也没几个,洛书景一家身后必有高人指点。 用这么恶毒的东西残害人命,死了是要进去十八层地狱受尽折磨,堕入畜生道的。 洛承安神色有些惶惶,闻言这才想起来刚才病房里的事情。 二婶泼的水很明显是故意的,就是为了看他脖子上的项链。 而且洛书景的项链也没有的。 一锁双生,一取一用。 饶是洛承安再不愿意,也没办法不相信,真的是他一直以来敬重万分的景哥,要夺他的命。 席玉见他这样轻笑了一声,撸了把他的头:“先别担心,该担心的另有其人。” 不出席玉所料,这头洛父洛母刚走,洛书景一家三口就变了脸色。 “是不是我们做的事情被发现了,不然换命锁怎么会轻而易举的就被席玉摘掉!”洛山阴沉着脸,看着儿子的眼神却带着心疼。 洛书景难受的厉害,喉咙里都是血腥味,取掉摇了摇头:“洛承安没有那么好的演技,他们一家三口的表现不像是知道了。” 洛书景沉吟片刻又道:“大伯对我们深信不疑,洛承安又是个蠢货,应当发现不了端倪,但这件事确实蹊跷,为了安心,还要劳烦爸妈下午去一趟大伯家,看看其他的东西还在不在。” 如果只是换命锁断了,其他的东西完好,可能真的是意外。 可如果所有的东西全部被毁…… 洛山明白儿子的意思了,“我等下就去。” 洛书景突然想起了什么,神色有些阴鸷:“我听说席玉的身份是天桥底下算命的?” “一个摆摊骗钱的罢了,洛远还带回来,也不嫌丢人。” “不对,”洛书景神色有些凝重,“洛承安说席玉摘掉了项链,清风大师说过换命锁极其难取,如果真的是席玉摘掉的,恐怕他是有点真本事的,你们下午去的时候,想办法让清风大师见见席玉。” 洛书景说完,又咳了一口血。 张月坐在儿子床边,心疼的直抹眼泪怒骂骂:“洛承安这个小畜生害得我儿受伤!换命锁会反噬,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洛山说:“我现在去请清风大师,等从洛家归来,就让他替书景想办法。” 洛书景喘息都痛,苍白着脸:“辛苦爸了,一个月后的综艺陆执星在,我不能错过。” 为了接近陆执星,那种深山老林里的直播综艺他都去签约了。 陆执星不与旁人接触,这是他唯一接近陆执星的机会。 陆家在整个华国都是庞然大物般的存在,只要能够让陆执星那样的天之骄子喜欢他,他才能真正成为人人敬仰的洛书景! * 洛远和沈轻回家的时候,洛承安正认真的给席玉锤着腿。 活像个奴才。 沈轻坐下招呼洛承安:“小安子,给妈倒杯茶。” 洛远有样学样:“小安子,给爸也倒杯。” 洛承安怒起:“你们给我等着!” 洛承安屁颠颠的倒了茶回来,神色认真:“你们先做好心理准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 沈轻乐了:“你还是先说一下在医院你和小玉装成那样是干嘛吧。” “你们看出来了?”洛承安惊慌失措问席玉,“那二叔二婶他们会不会看出来?” 看出来他已经知道了借命锁的事情。 席玉摊手,表示他也不知道。 沈轻蹙眉:“你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爸妈!你们还笑,这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是这样的……” 洛承安绘声绘色的把他昨天去席玉房间挑衅,然后滑跪,转账,还被救了一命的事说了一遍,席玉说的话他一字不差的都学了一遍。 洛承安说完,客厅内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洛远拍桌:“以为你要跟我说什么大事,搞了半天你要给我拉了坨大的!你再胡说八道我抽你信不信!” 洛远是这个反应席玉不意外。 洛承安能被养成这样的性格,除了他自身的功德,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洛远和沈轻给了他许多的爱。 洛远和沈轻也是良善之人。 所以他们不能相信血浓于水的亲人,会做出这种恶毒的事情。 洛承安被骂了直接跳脚:“是真的!二婶今天泼我就是为了看项链,你们昨天没看到那个场景,那个项链又臭还在瞬间化成粉!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也是不敢相信的!” “你还胡咧咧!”洛远气得把拖鞋拿在手里。 洛承安速度极快的把席玉推了出去:“哥!你跟爸妈说!” 席玉:…… 第6章 吃了瓜,说点瓜 “你还让小玉陪你疯!”洛远起身就要揍孩子。 沈轻眼疾手快的拉住:“承安脑子本来就不正常,你再打不成智障了。” 洛远顿了下把拖鞋穿好,然后狠狠的瞪了洛承安一眼。 倒是沈轻有些犹豫,顿了下才问:“世界上真有换命锁这种东西吗?” 席玉漫不经心的开口:“以十恶不赦之人的尸骨为引,再将换命两人的贴身衣物用长明火焚烧八十一天,锻造成配饰贴身携带,换命便成了。” “一旦换命锁上身,非特殊手段不可取下,取命之人的病痛劫难都会有被换之人抵挡,直至气运被汲取殆尽。至于多久会死,全看被换之人的命格。” 他话已经说成这样了,信不信就看洛远和沈轻自己了。 洛承安探出头:“还有还有,换命锁断,坏人就会受到反噬重伤。” “你景哥本来身体就不好。”洛远面色不善的看着洛承安。 沈轻脸色却有些发白,他骤然握住洛远的手:“成年之后,书景的身体就好了起来,你忘了吗?” 反倒是洛承安小病痛不断…… 洛远蹙眉:“都是小孩子说胡话,你怎么也信了?你难道也觉得我弟一家要害承安?你忘了承安在娱乐圈都是书景护着的。” 沈轻说:“承安的项链从十八岁戴上就怎么都取不掉,现在一断书景立刻就住院了,而且书景的身体好像确实是从带了项链开始的,承安从小就皮实,十八岁之后不是摔下楼梯,就是出门被撞,要么就莫名其妙的发烧。” 她是不愿意相信洛山一家害他的承安,但是席玉这么一说,她就忍不住去联想。 洛远表情变得有些怪异,洛承安的身体似乎真的是从带了项链开始的。 客厅内变得安静异常,最后是席玉打破了平静:“让我来活跃活跃气氛,介绍一下这个房子吧。” 席玉起身,洛承安跟在他身后,洛远也被沈轻拉着。 席玉走到院子里,指着房顶的开始介绍:“这是沾了人血的六脚凶煞,会在不知不觉中伤人魂魄,坏人气运。” 然后是房子四个角落瓷砖上的繁复花纹。 “这是锁魂阵,针对死人的,如果你们死在这里,灵魂将永世被困,不入轮回,连化作厉鬼报仇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是玄关处的挂画。 “这是引魂幡,主要用来吸引邪祟,这座大宅四面八方邪祟都是它吸引来的。” 席玉都忍不住赞道:“能把这些东西聚齐在一起,实在是不容易,让我猜猜,这栋房子是洛山送的,还是他帮忙找人装修的呢?” 席玉说完,一家三口都沉默了。 洛承安没想到除了换命锁,还有这些东西,经过昨晚他对席玉是深信不疑的。 只要一想到那样阴邪的东西他带了这么久,布满诅咒的房子他们一家三口日日住着。 洛承安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紧紧的抓着席玉,小声开口:“这是二叔投资的别墅区,他买了一套,这套送了我们家,另外一套他们自己在住,就在对面。” 客厅的门是打开的,别墅区的间隔很大。 洛承安指着外面席玉远远看到正面对一个外形相同的别墅。 临水环山,真真是风水宝地。 洛远和沈轻的面色都有些怪异,因为席玉并不知道这栋房子的来源,却能一口咬定跟洛山有关。 沈轻的脊背泛上了丝丝缕缕的冷意:“换……换房子!” 不管是真是假,她现在都住不下去了。 洛远顿了下一下,刚想同意,席玉就开口了。 “如今已经不是房子的问题了,这些东西被喂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八字,住了这么久即便你们搬家也会跟走。” 洛远失声:“那怎么办?” 等说完话洛远才觉得不对,在不知不觉中,他好像已经相信这些了,他忙捂住嘴。 “破了就行,这个不难,不过我建议等一下,”席玉想了下又说:“因为换命锁断会打草惊蛇,凶手一定会在最快的时间内,查看其他东西的是否完好,你们想知道真相可以看看上门的人是谁,反正都住了这么久了,也不差这两天,特别害怕就把符咒贴在额头。” 席玉说完就把门口他的旗幡拿上,又把蛇皮口袋背在身上:“我还要去摆摊,就不陪你们了,切记一点,不管来者是谁,都别撕破脸。” 能说的他都说了,他占了这具身体,就算他给这具身体付的房租了。 洛远沈轻,包括洛承安,永远都不会知道,真正的洛家少爷,出生便夭折了,都没能看得清这个世界一眼。 席玉背着蛇皮袋,抬脚,没走动。 “哥!我害怕!我跟你一起去摆摊好不好,呜呜呜呜”洛承安紧紧抱着席玉的腿。 洛远和沈轻也有些局促,有些坐立不安的模样。 但他们都不能走,如果真的像席玉说的,凶手会登门,他们还要看看,到底是不是血浓于水的亲人。 洛承安却管不了那么多,一把鼻涕一把泪:“带我走,我也要去,哥你这么多东西,我开车带你走好不好!” 席玉一脚踢开:“滚蛋吧你,我们天桥下面很排外的。” 席玉不顾洛承安的哭求,打了车回了天桥底下。 他的三轮车还在摊位上,此时一个老头正鬼鬼祟祟的威胁他的三轮车转! 席玉把旗幡重重插在地上:“老狗!你又想偷我车!” 席玉三两步跑到三轮车旁,把他的小桌板摊开,从蛇皮袋里拿出器具,就把自己的小摊支棱起来了。 大红旗幡飘摇着,上面写着‘算命,五元一次。’ 旁边熙熙攘攘的小摊,多数是吃的,算命的独席玉一个。 被席玉怒斥的人老头嘿了一声,搓着手坐在了席玉摆给客人的小凳子上,纳闷道:“你不是回去做少爷了吗?怎么,那家人认错人了?” 老狗这话一出,旁边的小摊贩都凑热闹的围过来。 一个穿着洗的变色旗袍的美艳女人递给席玉一块西瓜:“我刚切好的,吃了瓜,说点瓜。” 第7章 摸摸我的心慌不慌 席玉也没客气,削了皮的西瓜一口咬下去又冰又甜,他托腮道:“我昨天刚回去,那家的儿子就深夜闯进我的房间,我当时就说不行不行,这是另外的价钱,然后他……” “然后怎么了?”众人凝神。 席玉嘿嘿一笑,指了指自己的收款码:“接下来是付费内容,v我50,听我的复仇计划。” 嘈杂的天桥下安静了一秒,随着唏嘘声如鸟兽散。 “诶,你们怎么回事,才50!真的很精彩的!兰姨你不是最爱听了吗?只要50!50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兰姨回眸翻了下白眼:“50够我卖一天西瓜了,穿着几十万的衣服,你怎么好意思问我要50?” 席玉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洛家给他准备的衣服。 这么贵! “什么!?”席玉怒道:“这衣服镶金了?金呢?我怎么没看到!” 兰姨嗤笑了一声,刚要说话已经有人接了席玉的话。 “这是秀款,全球限量不出十件,所以价格贵了些,你穿很好看。” 席玉抬头,方才半弯的眉眼变得凉薄。 嘈杂纷乱的环境中,陆执星一身白衣,身姿颀长挺拔,带着黑色的口罩只能看到一双漆黑温润的眸,即便如此走在狭窄的道路里依旧有些格格不入。 这样芝兰玉树的人,实在让席玉无法把他跟魔联想在一起。 可魔族最擅长伪装,倒也不奇怪。 老狗在一旁挤眉弄眼:“这你朋友?” “不认识。” 陆执星走到小凳子上坐下,隔着小桌板看向席玉,嗓音温和:“你好,席先生,今日叨扰,是想求您为我算一卦。” 老狗看了眼席玉,又看了看陆执星,一脸我懂我懂的去了自己的补鞋摊。 席玉被陆执星身上的魔息扰的心烦,陆执星应当知晓他能看出他的身份,不然今天也不会来。 一个高等魔族,堂而皇之的混迹在凡间,却不怕被人发现连周身气息都不收敛,狂妄自大,是觉得没有人可以伤到他吗! 席玉咬了口西瓜,含糊道:“不看。” “为何?” “我只看有缘人,跟你无缘。” 支宝宝到账一百万元—— 随意提示音响起,天桥下安静了一瞬,一瞬,又一瞬。 陆执星收了手机,十分客气的问:“请问现在有缘了吗?” 挑衅! 绝对是挑衅! 席玉气笑了,却猜不到陆执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他现在的修为在陆执星面前根本不够看,并不值得陆执星特意来挑衅。 除非,陆执星能够知道他的身份,可席玉很确定这不可能。 就是往日亲近的人都未必能认出他。 他现在的脸虽然和以前一样,但是以前他从不以真容示人,知道他真容的上天入地找不出五个,更何况他现在修为尽散。 除非是他那个混不吝的徒弟,还得是被他洗去记忆之前,估计才能一眼认出他。 席玉想到这冷哼了一声,他那个徒弟虽说胆大包天,但最是赤诚良善,远不是魔族之人可以比的。 “我不收背心之财,请回吧。”席玉操作退款,不过手法有点不熟练。 实在是进了他口袋的钱没有退回去的。 魔族之人,他深恶痛绝,既不能杀,也不会好言相待。 席玉的眉间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他把西瓜囫囵吃掉,然后用纸巾擦了擦手,陆执星还是没走。 “席玉,你不用对我那么防备。”陆执星说,然后倏然伸手,用指腹擦去席玉嘴角的西瓜汁液。 这个东西猝不及防,席玉下意识擒住陆执星的手,厉声呵斥:“放肆!你——” 席玉的话戛然而止,瞳孔骤然紧缩,他眼睁睁的看着陆执星身上浓如雾的魔息,从他握住的手腕处寸寸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神光! 怎么可能…… 席玉松开手,魔息重新席卷,他又把手搭在陆执星的手上,神光浮现。 魔息,神光。 魔息,神光。 魔息,神光。 席玉的手从陆执星的脸上摸到腿上,每一次都是如此,只要他触到陆执星他身上就会浮出神光,魔息尽散。 陆执星凝着席玉,一言未发,任由他的手在外人看来十分轻浮的摸着。 等到席玉的手开始朝着奇怪的地方而去时,陆执星才终于握住他的手制止道:“这里不行。” 席玉摸的上头,被阻止了明显有些不快,低头看下去,才骤然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席玉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脸上完全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陆执星。 反倒是陆执星的的耳尖红的厉害:“无妨。” 席玉面色凝重,太奇怪了。 一个人的身上怎么会有两种不同的气息。 魔息浓厚。 神光纯澈。 竟都是到了极致的境界。 他一时间竟然无法分清陆执星的到底是个什么。 似神非神。 似魔非魔。 席玉看了半晌,抬手和陆执星掌心相贴,感受着神的气息。 太熟悉了,他在凡间这么多年,没有见过神光,连神格都少之又少。 现代人已经不怎么修仙了,只是听闻在华国某个部落才有修仙,他还没找到具体位置呢。 陆执星低头,怔怔地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睫毛颤动着,觉得心口连带着血液都在沸腾。 这是师尊。 热的,活的。 不再是幻觉,而是真实存在的。 “席先生,我们现在有缘了嘛?可否帮我算一卦?”陆执星抬眸时,眼里的情绪已经消耗殆尽,他温声问。 席玉顿了下才问:“你想算什么。” 陆执星开口:“姻缘。” 席玉眉头微挑:“抱歉,这个触及到我的知识盲区了。” “这样啊,”陆执星可惜道:“那看点其他的吧?比如我身上可有邪祟?” 席玉的指腹在陆执星的掌心摩挲着,垂下眼皮遮住眼中的寒意。 陆执星在试探他? 可他现在已经分不清陆执星是神是魔,是敌还是同类。 沉吟片刻,席玉轻笑:“陆先生大贵之相,就是邪祟也不敢靠近。” “可我近日总觉得心慌胸闷,席先生不信可以摸一摸?” 第8章 v我888 陆执星扣住席玉的手,就这样按在了自己的胸膛处。 心脏的跳动平缓而有力。 魔族是没有心跳的。 陆执星有。 “陆先生多虑了。”席玉抽出自己的手,随着他的离开,魔息再次将陆执星包裹。 好碍眼,席玉想。 过了两秒,席玉起身把他的蛇皮口袋里的东西一股子全部倒了出来,扒拉了半天拿出一张带着深红血迹的符纸递给陆执星。 “陆先生不放心的话,晚上洗完澡把这符纸贴在心口处就好。” 符纸在席玉的手心中躺着。 陆执星接过,含笑道:“那太感谢席先生了。” “不用谢,”席玉敲了敲收款码:“888。” 陆执星利索的扫码付款,随即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名片:“席先生,期待下次再见。” 陆执星走了之后,席玉捏着名片,看着上面一缕残存的魔息,神色越来越冷。 一旁的老狗盯半天了,见人走了才凑过来八卦的问:“小玉子,刚才你们说啥呢?一出手就是一百万,你可算是攀上高枝了,苟富贵、勿相忘啊,嘿嘿。” 兰姨歪头看着陆执星离去的方向,自言自语道:“怎么有点眼熟。” 她费力的想着,突然掏出手机,手机屏幕上一个电影截图作为屏保,她嘿了一声,冲席玉揶揄道:“你那朋友跟我新老公有点像,带个口罩就能看到一双眼,不过跟我新老公像,应该是好看的。” 席玉收回视线,嗤笑道:“我这出去一天,又换了个新老公?你不是说只爱我这一款吗?” “原本是的,可陆执星太帅了,他新上映的电影,演的可是为爱堕魔的神,”兰姨捧着手机,一脸的少女怀春:“好帅啊~” 席玉整理旗幡的手顿了下,腹诽了一句‘你老公在你面前你不也没认出,渣!’ “行了,收摊吧,”席玉打了个哈欠,“要下雨了。” 天空晴朗,万里无云,是个极好的天气。 但席玉一说话周围的人立刻收摊,没有一人怀疑。 老狗把摊子一收,突然看到一个邀请函,在他的一堆破鞋里格格不入,他一拍脑袋:“之前一直找你算命的那老头昨天来了,让我把这个请柬给你,说他要过寿了,让你务必要去,没有你就没有他这个寿宴。” “谢了。”席玉接过来,看都没看随手放进了蛇皮口袋,反正他也不会去。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罢了。 说完席玉背着蛇皮口袋拿着旗幡就走了。 老狗笑骂:“这小子……以后没人陪我睡天桥喽。” 兰姨的西瓜没卖完,塞了几块给老狗打趣说:“人家如今鱼跃龙门,你还不巴结着。” “席玉可不是一条鱼,洛家在他那里也算不得龙门。”老狗坐在席玉方才待过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舌头伸出,脸上开始长出黑色绒毛。 兰姨脸色一变,一脚踢过去:“作死吗你!” 老狗瞬间恢复苍老的面庞,心虚道:“这小子待过的地方灵气重,太舒服了,没控制住。” 兰姨狠狠的瞪了老狗一眼,坐在了他身边。 席玉待过的地方像是一滩温泉水,飘飘摇摇的将人包裹。 * 席玉刚到洛家,一场大雨就劈开了晴朗的天空。 “这老头子下雨越来越随意了,准是又挨媳妇揍了。” 席玉嘀咕了句,而后把旗幡放下,打开门。 三张被符纸贴的严严实实的脸。 洛家三口紧紧的抱在一起,齐刷刷的向他看过来。 席玉嘴角抽了抽。 洛承安见到席玉眼神亮了亮,把额头上的符纸撩开,一把扑到席玉身上:“呜呜呜呜,哥!你终于回来了,你知道没有你的这几个小时我怎么过的吗!二叔二婶带了个人来,把你说的那几个地方都走了一遍,我还看到那个人偷偷的对那几个地方碎碎念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席玉嫌弃的扒开他:“一天天的就知道哭!福气都被你哭没了!” 洛承安是真的害怕,死死的粘着席玉,席玉不许他抱,他就亦步亦趋地跟在席玉身边。 席玉把几个地方走了一遍,才坐下说:“阵法都被加固了。” 不出他所料。 洛远身上贴的都是符纸,脸色惨白,备受打击的模样,却还是紧紧搂着沈轻,好半晌才咬牙道:“这个混账!我对他还不够好吗!” 洛山胸无大志,年轻时就是个混混,初中毕业一事无成! 是他发家之后顾及着兄弟情分,给他安排了工作,还是重要的职责,给他开高额的薪酬。 就连洛书景他也是当自己的孩子来养! 洛书景毕业想进娱乐圈也是他花了大笔的钱砸进去,没让他吃一点苦。 这是他的亲人啊!血浓于水呀! 却没想他的弟弟想要他的命,洛书景也要他承安的命! 如果不是顾及着席玉说不能撕破脸,他一定打断洛山的腿,问问他究竟为什么! 沈轻出身富贵,又被家里人当成掌上明珠娇养大的,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肮脏的手段。 不仅要害死她,还要她们死了都不能转生,她抖着不敢出声,只是紧紧的握着符纸。 还是席玉看不下去,抬手去撕:“一张就够了,我画的很辛苦的,别这么浪费。” “哥,我懂你的规矩,”洛承安慌忙的给席玉扫码:“我不吃饭了,就200都给你,你能救救我们吗?” 洛远也连忙掏出手机,沈轻紧随其后。 席玉摆手一直说‘害,都是一家人’ 手上却一点阻止的动作都没人,等到账提示响起他才躺在沙发上。 洛承安立刻趴下去给他捶腿:“哥,这力道行吗?” “还成吧。” 席玉看这一家三口都一副怕极了的模样,也没吓他们,把话都说了:“我走的时候留了点东西在洛承安身上,加深了他的气运,今天布阵之人加固阵法是好事,证明他相信了洛承安的换命锁是他的气运毁坏,就不会再生疑。” 其实不是今天,是昨天。 他的血毁了换命锁,又沾在了洛承安的身上。 第9章 哥哥好帅 那个布阵之人被蒙骗过去,看来是有两把刷子,但是不多。 不过对付这一家三口是绰绰有余了。 “我们难道还怕他们生疑吗?”洛山气的胸口起伏:“直接把这些东西砸在那畜生身上,让他看看自己干的事!” 席玉问:“然后呢?” “然后断了关系不再往来!” 席玉叹了口气,洛远太过刚直,可过刚易折。 “兔子急了都会咬人,更何况是洛山这种心思歹毒之人,这种事情又不能报警,说出去也没人会信,断绝关系远离之后也只能解一时之患,”席玉幽幽道,:“什么时候爬出来咬你们一口也未可知。” 沈轻咬牙道:“难道我们就要吃了这个闷亏,还要把蛇蝎当至亲?” 席玉托腮:“当然不是,洛书景已经遭了反噬,为了这个,他们一定会采用极端的手段来夺洛承安的命,你们只要等着,抓到他们的七寸,才能永绝后患。” “什么意思?他们现在的手段还不够极端吗!难不成还要光明正大的杀我!”洛承安大怒,都恶毒到这种地步了,还要怎么极端! 席玉怜爱的摸了摸洛承安的头:“终于聪明一次了。” 洛承安:????? “天杀的!这是法治社会!” “你说到了点子上,这是法治社会,换命锁能在不知不觉中害死人,可法律制裁不了。但如果取命的一方等不了那么久,绑了你强行换命那就可以。” 强行换命需要挖心放血,让被换之人永不超生。 席玉怕说出来洛承安直接吓死。 女人心思细腻,沈轻最先反应过来,颤颤巍巍道:“你的意思是用承安当诱饵……” 让洛书景狗急跳墙,然后才能被法律制裁,不会再有机会伤害他们。 席玉点头。 沈轻连忙道:“不行,我怕承安会有危险。” “我不怕!”洛承安抖的跟筛子一样,却还是硬着头皮说,“爸妈,我真的不怕!而且不是有哥在,他会保护我的。” 洛承安觉得席玉说的对,而且 洛书景一家要的不是他一个人的命,是他一家的命。 “对了哥,不能撕破脸,那这些东西怎么办?” 洛承安转开话题。 席玉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阵法已经解了。” “啊?”洛承安茫然。 席玉嗤笑道:“不然你以为我围着阵法转了一圈是干嘛,这些东西现在只是无用的装饰。” 如果只是感知阵法是否被加固,他只要看一眼就行。 洛承安一脸崇拜:“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需要激怒他们,让他们急不可待的下手吗?” “不用,你们只要好好地活着,就足够激怒他们了。”席玉丢了这句话,慢悠悠的朝着楼上走去。 他洗了个澡,拿出烫金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串号码,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陆执星…… 席玉从来没想到两界之力,竟然能在一人身上并存。 而且陆执星有心跳,魔族之人无心,根本不会有心跳。 可不是魔族之人,又哪来的魔息。 如果陆执星是神……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都说不通。 太过诡异。 席玉转念一想,千年前他身死魂消,死的不能再透了都可以活过来,陆执星如今这样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可陆执星为什么要找他,如果是想杀了他,顷刻之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可陆执星没有,反而像是示好—— 难道是猜到他的身份? 不可能的。 席玉即刻否定,全天下唯一个可能认出他的人,在神魔大战前夕被他亲自洗去了记忆。 想到自己的徒弟,席玉叹了口气,干脆把陆执星从脑海里挥出去。 也不知道小崽子现在怎么样了,不记得他了应该不会因为他的身死而难过,这便是极好的。 不然照着小崽子一根筋的性格,怕是要跟他去了。 席玉安慰自己,可内心还是有些怅然。 这三界九境之中,再无一人能够陪他弹琴醉酒了。 席玉叹了口气,翻了下身,对上了一张贴着符咒的脸。 跟僵尸似的。 席玉咬牙:“洛!承!安!” 洛承安掀开额头上的‘门帘子’,谄媚道:“哥,我来陪你睡。” “你看我需要吗?” “怎么不需要呢?”洛承安嘿嘿笑道,“过几日蒋老先生寿宴,你作为洛家正儿八经的孩子,自然是要露面的,爸妈让我过来跟你说说流程。” 席玉拒绝:“不去,我要摆摊。” “晚宴,不耽误你摆摊。” “不去。” “不行!你不让登报,还不许自家办宴会公布你的身份,这个晚宴是无论如何都要参加的,蒋老先生是全国最德高望重的书法家,他的宴会聚集了几乎所有的名流,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露露脸,也好叫人知道你才是真正的洛家少爷。” “不去,我可以不当这个少爷。”洛家的真少爷早就死了。 洛承安有些急,趴在床边眼巴巴的看着席玉:“你去!我占了你身份许多年,现在要不把你介绍出去,你以后在A市岂不是半分脸面都没了!这次宴会就连陆执星都去,你就去嘛,去嘛。” 席玉睁开眼,撕掉洛承安的符纸:“你不是说陆执星是倒霉蛋?靠近他就倒霉。” “我之前不是误会了吗,以为倒霉是看见陆执星,现在不是知道原因了嘛。” 他是因为换命锁给洛书景挡了灾。 洛承安把符咒捡起来,又悄摸的贴上额头,才不好意思道:“而且洛书景也去,我害怕。” 席玉眉头微挑,洛书景重伤成这样还要去参加,看来这个宴会确实有点意思。 席玉应了下来,洛承安就絮絮叨叨的跟他说一些宴会的注意事项。 席玉本来不困的,硬生生被洛承安絮叨困了,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洛承安见席玉睡着,在地上打了个地铺,朝着席玉挪了挪。 一场雨下过之后,A市进入了盛夏,温度高的离谱。 席玉在天桥下摆摊都开始穿背心了,每天回来一身汗。 宴会这天,沈轻提前两个小时去天桥下把人接了回来,一把推进了浴室,怒呵:“不洗香香你就给我在里面待着!” 席玉洗澡出来就被按在椅子上一顿操作。 足足两个小时,席玉屁股都坐疼了,才被允许起身。 “好……好帅……哥!你好帅啊!” 第10章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席玉扶着椅背站起来,眼睫如鸦羽根根分明,眸色如墨般,神色闲散又淡漠。 月白色的缎衫设计成v领,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锁骨。 浑身上下没有一点装饰,容色艳丽如妖,气质却清冷到谪仙一般。 “坐得屁股疼。”席玉揉着自己的屁股。 洛承安问造型师:“有没有什么造型能让他不说话?” 造型师抱歉的表示没有。 “好了吗?好了——”沈轻进了造型室,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怔怔地看着席玉。 洛远探出头,愣了下笑开了:“太帅了儿砸!” 席玉低调表示:“还好还好。” 沈轻被他逗的笑了出来,对着造型师竖起大拇指。 席玉长得好她是能看出来的,只是平时席玉太糙了,天天出去摆摊回来像个流浪汉。 现在这么一打扮,像个娇养大的小王子般。 沈轻笑了几秒,眼眶红了。 席玉本来就应该是他娇养大的小王子,却生生地吃了那么多苦。 流落街头,食不果腹。 都怪她。 “真好。”沈轻转过身拭泪。 席玉应付不了这种突如其来的煽情,撞了下洛承安。 洛承安拍了拍胸脯,给了席玉一个‘这我强项’的表情,然后跟只金毛一样扑到了沈轻身上撒娇:“妈~你怎么只看哥,怎么?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嘛?” 洛承安夹着嗓音笑的乖巧。 席玉搓了搓身上的鸡皮疙瘩,有瞬间的恍惚。 是不是全天下的人撒娇都一个样。 小崽子也是这样冲他撒娇的。 还有洛承安用头蹭沈轻的动作,都跟小崽子蹭他一样。 席玉嘴角漾开一抹清浅的弧度。 沈轻笑骂洛承安,视线却看向席玉,见他没有失落或者其他的情绪,才松了口气。 其实最开始接回席玉她有些惴惴不安,害怕席玉和洛承安的身份会让两人针锋相对。 洛承安他了解,赤诚善良,他更担心的是席玉。 换作任何一个人被占了二十多年的身份,自己受尽苦楚都不一定能够平和对待,她生怕调节不好两人。 席玉已经吃了太多苦,她不能再让席玉受一点点伤害,可又害怕他会排斥洛承安。 洛承安也是无辜的,她养了二十多年,实在是舍不得赶他走。 可没曾想席玉聪明豁达,不仅没有一点点的恨意,还一出现就救了他们所有人。 上天真的待她不薄。 “两个儿砸,”沈轻玉手一挥,“去搂席!” 洛远举手,小声提醒:“还有老公呢。” 说是搂席,席玉是不知道搂的哪门子席。 红烧肉呢! 地锅鸡呢! 那糕点摆的只有精致,他吃一盘也不顶饱啊! 偌大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只有席玉拉着洛承安问:“能不能点外卖?我真的饿。” 洛承安端着一杯红酒装逼,小声回:“没——” “呦,这是谁呀?不是我们洛少爷吗?” “哎呀不对,现在不能叫洛少爷了吧,叫鸠少爷吧,毕竟鸠占鹊巢嘛,哈哈哈哈哈哈” 讥讽声从背后传来,洛承安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席玉回头,两个油头粉面的男人捂着嘴笑,看到席玉的时候纷纷愣了下。 有一人最先反应过来,有些谄媚:“您就是真正的洛少爷吧。” 席玉摇头:“我不是,我是洛家的佣人。” 洛承安不可置信地看着席玉,满脸问号。 “怎么可能?你身上穿的爱家限量款,一件十几万,怎么可能是佣人?” 席玉蹙眉:“我这是假货,你怎么眉毛下面挂两蛋,只会转圈不会看。” 洛承安拼命压着自己飞起的嘴角,方才的难堪一扫而空。 反倒是对面两个人变了脸色:“你怎么说话呢!?” 席玉手肘搭在洛承安的肩膀上:“这不是学你说话呢。” “你!你——”挑衅的人抬手怒指着席玉。 洛承安不耐烦拍掉指着席玉的手:“张嘉,你都看出来他的谁了,你敢惹他吗?你以前都不敢惹我,别来丢人了,宴会上那么多人看着呢。” 被叫张嘉的人闻言看了下周围,见已经有人侧目,愤愤的收回了手,还不忘撂下狠话:“你给我等着!” 席玉用叉子一口一个蛋糕:“你这人缘有点忒差了。” 洛承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他们都比较喜欢景哥——洛书景。” 说曹操,曹操到。 洛书景一家入场了。 洛远和沈轻正在远处和人应酬,就听到身后熟悉的声音。 “大哥,嫂子。” “大伯,大伯母。” 洛承安拉着席玉:“走,我怕爸妈忍不住抽他们。” 席玉被拉着,但还是慢悠悠的开口:“我觉得他们比你稳重。” “小玉,承安。”洛书景温柔的笑着,能看出来是化过妆的,把苍白的脸色遮的很好。 洛承安现在看着洛书景只觉得脊背生寒。 洛远和沈轻也不遑多让。 沈轻只要想到这一家三口要害他们,暗戳戳的借着他承安的命就恨的咬牙。 沈轻敛住心神,笑着招呼。 人越来越多,沈轻今天存的心思就是把席玉介绍给大家,于是逢人来招呼便说这是我大儿子和二儿子。 最近洛家这出真假少爷闹的沸沸扬扬,却没等到公开,很多人都以为这是要瞒下来,却没想到这么坦然的说出来。 不少人的视线都聚集在了席玉的身上,纷纷夸赞容貌出众,气质清雅云云。 洛书景捏着酒杯的手有些发紧,明明他才是洛家最优秀的孩子,却因为家世处处低洛承安一等! 好不容易做出了换命锁,却没想到洛承安蠢货气运强的可以挣脱换命锁,反而让他反受重伤! 现在又跳出来一个席玉! 都是因为洛远和沈轻,只要有他们两个人,他的父母和他就是被忽略的! 凭什么所有的荣光和富贵都在大房身上。 洛书景视线落在出尘绝艳的席玉身上,听着旁边不停的夸赞,牙关紧咬着,有血腥味散开。 洛远是洛氏的掌权人,这些人谄媚又虚伪的夸赞才会落在席玉的身上。 只要他的父亲成了洛氏总裁,席玉也好,洛承安也罢,通通都会被他踩在脚下! 父死子继,兄终弟及。 洛远一家死绝了,这些就都是他的了,而他会用这把梯子,爬到更高的地方。 “快看,陆执星来了!” 第11章 陆哥 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句,所有人的视线纷纷朝着门口而去。 洛书景咽下喉咙里的血和心里的嫉恨,调整到了一个最完美的状态,眼神紧紧地盯着缓步而来的陆执星。 陆执星穿着裁剪得体的西装,面如冠玉,目若朗星,一举一动矜贵清雅。 席玉半眯着眼,指间微动。 “你说他怎么就这么好看呢。”洛承安叹了句。 席玉嗤笑了一声,用酒杯掩唇:“你可听过美人面,蛇蝎心。” 洛承安嘿嘿笑了两声:“哥你刚回来恐怕不知道,陆执星的口碑不仅在他的粉丝里面好,在这A市也是出了名的,他是真正的美人面,慈悲心。” 洛承安说完又看向席玉,觉得席玉比之陆执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他小声道:“哥,想不想当明星,绝对比你摆摊赚的多,你这么好看,绝对大火。” “不想。”席玉果断拒绝,他突然想到陆执星一身魔息是怎么敢做明星的,堂而皇之的被所有人崇拜,敬仰。 两人说话的时间,陆执星已经朝着洛家这边走来了。 洛书景扬起一个笑,对着走过来的陆执星打招呼:“陆哥。” 陆执星颔首,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到了洛远的面前:“洛叔,沈姨,承安。” 洛承安嘿嘿笑了声:“陆哥。” “执星好久不见又帅了。”沈轻打趣。 洛远竖起大拇指:“你在国外领奖的视频我看了,年纪轻轻就成了影帝,厉害。” “运气罢了。”陆执星态度谦卑,又看向了在一旁当木头桩子的席玉,唇角的笑意深了些:“想必这位就是席玉……弟弟了吧。” 席玉:????? 你才是弟弟,你全家都是弟弟! 席玉面色淡了几分,沈轻却没看到,高高兴兴的给陆执星介绍:“是小玉,刚回家没多久,这孩子有点怕生,就没有办宴会。” 说完沈轻又看向席玉:“小玉,这是妈妈好朋友的儿子,比你大三岁,你叫陆哥。” 席玉石化。 席玉生气。 席玉抗拒。 席玉被几双眼直勾勾的盯着。 几秒后,他咬牙:“陆哥。” 陆执星笑意扩大,温声细语的喊了声:“小玉。” 洛书景看着这一幕,身侧的手握的发紧,骨节都泛出白,他刚要上前,楼梯上就有人下来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被一位年轻人扶着,颤颤巍巍的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 “感谢诸位赏脸参加爷爷八十岁的寿宴,方才在路上耽搁的一段时间,为表歉意,特带来爷爷的一幅字,逗一逗乐。” 蒋凛说完拍了拍手,身侧的两人就抬了一张桌子在宴会的正中心放下。 蒋凛亲自展开,灵动的楷书立于卷轴之上,笔锋间的起承转合灵动飘逸,是即便不懂书法之人也能看出得好。 “这……这不是老先生的那副封笔之作!”人群中有人惊呼。 蒋凛笑道:“正是。” 洛承安嚯了一声,回头刚想跟席玉八卦,一转头席玉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沈轻眼神亮晶晶的拉着洛承安:“这趟没白来,还让拍照,你快给我挤进去拍个照!” 蒋老先生二十年前在书法做完评委之后便封笔了,自此之后再无人可以说动他提笔。 市长曾经亲自求见,想求一幅字为母亲庆生都被拒之门外。 人有钱到了一定境界就会追求稀有高雅的东西,即便很多人不懂书法,此刻也纷纷上前观摩。 沈轻家境优渥,对字画都有了解,她是真的懂,但人这么多,她也不好挤上去,只能推洛承安。 洛承安没顾上找席玉就被老妈使唤,只得钻进人群里。 蒋老爷子的视线在人群里搜寻,神色渐渐失望了下来,对着蒋凛摇了摇头:“他没来。” 蒋凛挑眉,他爷爷一向两耳不闻窗外事,半年前突然说交了个忘年交,一天到晚的跑出去,头几日还亲自去送了帖子,现在人却没来,真是让人诧异。 不过他也看出来了,人没来,爷爷是没心情应酬了,对着众人说了句:“爷爷身体不适,我先送他上去休息,诸位请便。” 蒋凛扶着蒋老爷子上楼,小声唠着家常:“爷爷,或许您那位忘年交知道您的身份,就来了呢。” 毕竟这A市能叫得出名字的人没人不认识他爷爷蒋忠国。 蒋忠国斜睨了孙子一眼,幽幽叹了句:“他要是真的慕名利,我也不用一把老骨头一趟一趟的出去找他了。” 直接把人接回家,好吃好喝的供着。 蒋凛心里嗤笑,想说哪有真不慕名利不求钱财的人,只怕是给的不够多罢了,但到底是没有惹爷爷不快。 席玉跑到花园才堪堪停了下来,满头黑线。 谁能想得到隔三差五跑到天桥底下今天找他买辟邪符,明天找他买增寿,二十块钱一张还要跟他还价的是书法大拿! 这不是闹吗,这老头太缠人了,增寿符难得,他现在的修为半年才能出一张,叫他看见又得缠着他画! 席玉吐出一口,坐在了花园的石凳之上,托着腮打盹。 可没安静两分钟,身后招人嫌的声音响了起来。 “好巧,小玉。” 席玉蹙眉,觉得陆执星阴魂不散,头也没回。 陆执星像是感觉不到席玉的讨厌,施施然的坐在了他旁边,手上拎着一个木制的盒子。 “宴会上多点心酒水,我在这里吃点东西小玉不介意吧。” 食盒打开。 一层,烤的滋滋冒油的烤鸡! 二层,软糯细腻的炖猪蹄! 三层,麻辣鲜香的小炒肉! 最后一层…… 一大盒米饭! 席玉的肚子非常应景的咕噜了一声,陆执星慢条斯理的用消毒湿巾擦着银制的餐具,昏暗的光线里瞳仁极亮。 “小玉也饿了吗,要不要一同吃两口?” 席玉清了清嗓子:“还好吧,也不是很饿,你如果非要让我吃的话,也不是不能吃两口。” 陆执星喉咙里溢出两声低笑,把手中已经擦好的餐具递给了席玉:“嗯,谢谢小玉不饿还陪我吃两口。” 席玉脸皮厚惯了,不客气的接过筷子,还得寸进尺:“不客气,我这个人就是心善。” 第12章 你担心他? 他虽然暂时搞不清陆执星的身份,但魔息之下掩藏的神光让他没有初见那么厌恶。 而且他能感觉到陆执星应当是没有恶意。 一个人的恶意是掩盖不了的,就像是洛书景,即便他装的瞒过了所有人,但席玉能清楚的感知到。 就一份米饭,分量却很足。 筷子和碗原本就是两份,不是故意过来找他的谁会信呢。 席玉撕了个鸡腿,一口咬下去软烂多汁。 陆执星还在擦筷子,动作优美的像一幅画。 席玉嘿了一声:“你倒真不像……” 魔—— 魔族食生肉,就是高等的魔也顶多是肉煮熟了,直接上手,不夸张地说整个魔族用筷子吃饭的凑不出十个,更何况是这种餐桌礼仪极好的。 陆执星放下消毒湿巾看着席玉:“不像什么?” “没什么,”席玉咬了口鸡腿,嘲讽道:“大明星,你这样的放在闹饥荒的时候要饿死的。” “不会,有人会保护我。” “谁?” 陆执星凝着席玉,嗓音清冽:“我心……” 席玉的手机响起,是洛承安的电话,他刚接通,洛承安委屈又愤怒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哥,有人害我。” 席玉连忙起身就要走,手腕却被陆执星抓住。 “你……”席玉刚要怒斥,就看到陆执星碰到他的瞬间魔息褪去被神光笼罩,灵气满的让他犹如置身灵泉之中,顿了一瞬,他到底压下了脾气:“我有急事。” “一个没有血缘的人,你倒是担心的紧。” 席玉听着这句话,神色冷了几分,陆执星语气平淡,但话里若有似无的讽意让人不悦:“我担心谁,你还没资格管。” 说完,席玉甩开陆执星的手,朝着宴会大厅走去。 陆执星盯着席玉的背影,指尖轻捻着,似乎在回味刚才握着伶仃手腕的触感,下一秒黑色的线条突然从指尖处寸寸蔓延,沿着血管延伸。 陆执星厌烦的收拢掌心,似不想看自己般的闭上了眼。 “我都说了是有人推我!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难道闲着没事故意弄坏蒋老先生的字丢脸吗?!” 席玉一进宴会就是洛承安红着眼分辩的模样。 席玉:头大,一分钟没看住傻白甜就被人欺负哭了。 洛承安像一头困兽,呲着獠牙,看到席玉的时候瘪着嘴眼泪吧嗒吧嗒的就掉下来了,冲到席玉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凄凄哀哀喊:“哥,他们都欺负我!” 陆执星跟后进来,视线落在洛承安挽住席玉的手上,神色冷如寒冰。 张嘉一脸的不怀好意:“谁欺负你了!你自己弄坏蒋老先生的字现在还不承认!” 洛承安说:“我没有!是有人推我!” “那你倒是说谁推你了,问你又说不出来。” 席玉扫了眼卷轴,上面一摊酒渍几乎占了大半幅卷轴,一幅字毁的彻底。 席玉扯了下还要说话的洛承安,开口问:“没有监控吗?” 沈轻摇头:“已经叫人去查了,说是坏了。” “坏了?”席玉轻笑了一声:“那报警吧。” 嘈杂的环境安静了一瞬。 洛书景眸色一沉。 蒋凛本就对洛承安这个草包没什么好感,如今爷爷的闭关之作又被毁了,洛家这个找回来的儿子又在这种场合说要报警,不是存心来寻晦气吗! “洛少爷,这是我蒋家的宴会,洛承安毁了爷爷的字是有目共睹,他说是被人推的但支支吾吾说不是谁,你张口就要报警,是要把我蒋家的脸踩在地上吗!” 洛远也不赞同,谁家办宴会出了什么差错都是私下解决,闹出去总是没脸。 洛远想席玉刚回来不懂这些事,走到他旁边摇了摇头。 席玉视而不见,朗声道:“我说报警并不是为洛承安,诸位应该知道我刚被寻回洛家,为了补偿我,母亲给了我一个扳指价值连城,方才我在宴会被撞了一下,扳指就丢了。” 席玉扬起自己空荡荡的手,看向蒋凛:“这东西对我来说意义非凡,如果宴会里的监控坏了,我就不得不报警处理了,宴会厅属于工作场所,法律也有明确的确定酒店,学校,居民区等公共场所必须安装监控,现在酒店的监控都出了问题,那我有理由怀疑这个酒店的安全性,要求报警合理合法。” “至于蒋先生刚才说的话,您作为主办方,我的东西丢在宴会,如果没有找到,这才是把你的面子踩在脚下。” 张嘉探出头:“你说东西丢了就丢了?谁知道你是不是为了洛承安乱扯出来的,在场的人非富即贵,有谁会偷你的戒指?” “我只是说丢了,有说是被偷了吗?还是说——”席玉恍然:“那个撞我的是你?是你捡了我的戒指?毕竟我刚来你就出言不逊,现在看你很可疑哦。” 张嘉瞪大眼睛:“你别血口喷人,我可没有看到你的东西!” 席玉神色冷了几分:“到底是谁在血口喷人,我要是没丢东西,报假警少不得要进去住几天,我拿自己的清白来栽赃你们不成!蒋先生,我东西丢在你家宴会,现在又被编排自导自演,这就是你们蒋家的待客之道?还说什么清流世家,我看也不过如此!” “你!”蒋凛脸色难看,张口就要发难。 洛书景却突然上前一步开口:“蒋先生别动气,承安弄坏了字,小玉的扳指丢了,也算是扯平了,不如就过去了,何必弄成最坏的结果呢?蒋先生觉得如何?” 蒋凛自然觉得不行,现在席玉明摆着用监控坏了这个把柄来给他们泼脏水,想要抵消洛承安犯的错,好让他们吃了这个亏! 可要是不同意,警察来了,席玉空口白牙的说丢了东西,又找不到不就坐实了他们宴会上有小偷? 蒋凛没有证据证明席玉没丢东西,一时间进退两难。 咬了咬牙,刚要张口认下这个亏。 席玉却冷笑一声:“扯平?这是我回家的第一件礼物意义非凡,怎么扯平?谁要是敢拦我,就是谁拿了我的东西!” 席玉呵道:“承安,报警!” 洛家三口一个比一个懵,沈轻和洛远对视了一眼。 洛远:你给他买扳指了? 沈轻:没有啊—— 洛承安凑近席玉耳边颤颤巍巍地问:“哥,真报警啊?” 席玉掷地有声:“报!” 洛承安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机,按一个键看一下席玉,见席玉脊背笔直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突然自信了起来。 席玉这么言之凿凿应该是妈偷偷给了他扳指! 报警! 洛书景被斥,脸色也有些白,手心里有冷汗冒了出来。 洛承安已经彻底支棱起来了,酒店的经理抢过他的手机时他还在嚷嚷:“你抢我手机,是不是偷了我哥的东西!” 经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连忙道:“不用报警,监控是好的,能调出来,刚才的那个员工是新来的,没有弄好。” 洛书景闻言,身侧的手猛然攥紧。 第13章 监控 席玉的视线落在酒店经理身上:“我就说嘛,A市最大的酒店怎么会出现这么低级的错误呢。” 经理点头哈腰,知道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心里叫苦不迭。 权衡利弊之下,只得拿出监控。 可要是真报警牵连到酒店,他工作都保不住,收钱的事情也会被扯出来。 “监控室在楼上,我带您去看。” 席玉摆手:“这不是有投屏吗?麻烦您连一下吧。” 洛书景脊背已经汗湿了,脑子乱成了一团,心里只有有一个想法,不能在这里放,不行! “小玉!”洛书景强撑出笑意:“这是蒋老爷子的寿宴,你这样实在不尊重人,现在监控已经有了,去监控室去查就好,毕竟是洛家的事情,就不要扰了别人的兴致了。” 出乎意料的是蒋凛打断了洛书景的话:“不必,就在这看!既然有监控就看看两位‘洛少爷’是怎么丢的东西,又是怎么被人推吧!” 席玉笑了声:“劳烦经理了,放吧。” 好好的一场宴会,本应该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现在乌泱泱的人头一齐仰着看监控。 陆执星走到席玉身旁,席玉被身上的魔息扰的烦,朝着旁边挪了挪。 监控最先放到的是张嘉挑衅洛承安的样子。 张父恶狠狠的瞪了张嘉一眼,紧接着就是陆执星进来。 监控放了二倍速,别人的视线都紧紧的盯着里面的席玉和洛承安。 席玉早早去了花园,监控中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大家就把视线落在了洛承安的身上。 蒋凛嗤笑了一声:“洛少爷,监控中并未看到有人撞你呀。” “别急呀。”席玉不紧不慢的说。 监控很快放到了洛承安跑到中心给沈轻拍照,突然一只手伸了出来。 “暂停!”洛承安喊道:“刚才那一段重新放!” 经理把速度调到最慢,所有人都清楚的看到推洛承安的那只手属于谁! 洛书景! 全场哗然。 洛书景彻底站不稳了,脸色灰白,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景……景哥!?”洛承安双眸睁大,不可置信的开口:“你为什么推我?” 张嘉更是一整个石化了,他本来站在洛书景旁边,被他父亲一把拉了回去,还挨了句骂:“滚回来,想沾一身晦气吗!?” 旁边人也在窃窃私语。 “还以为是洛承安想逃避责任,没想到啊……” “这洛书景不是最温柔和善吗?”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女儿可喜欢他了,我回去要让她擦亮眼睛。” 在场的谁不是人精,豪门之间那点龌龊谁家没有,看着洛书景的眼神也都带上了鄙夷。 “不是……不是这样的……”洛书景摆手,面色惶惶,周围人的议论和鄙夷像是一把把刀般剐蹭着他。 怎么会这样! 不应该是这样的! 洛承安指着监控:“那是什么样?监控是假的不成!景哥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你要这么害我?” “没有……你们听我解释,我不是——” 洛书景话还没说完就被洛山一个巴掌打断。 洛书景本就孱弱,洛山一巴掌他直接倒在了地上。 “我让你不要出院你不听,你自己身体不好站不稳,连累承安弄毁蒋老先生字!” 洛书景眸色闪了闪,突然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唇上都染上了血他才踉跄着起身,含泪冲洛承安道:“都是我不好,刚才围绕的人太多,我眼睛发黑站不住,下意识的去扶人,却推到了你,对不起。” 洛书景说完,监控画面突然回放又暂停。 偌大的屏幕上,洛书景推了人之后唇角得逞的笑意定格。 这一幕任谁都能看出来,到底是故意的,还是无心之失。 方才还有人看洛书景病弱动摇的人,顿时又摇了摇头。 洛书景眼看着转圜余地消失,真的一口血咳了出来,死死的的盯着席玉。 “哎呀,手滑了,”席玉抱歉的说:“我想调快一点找我的扳指来着。” 席玉说完真的调快监控,监控里洛承安被众人讨伐,委屈的打了个电话之后。 很快席玉的身形就出现在屏幕里,他急匆匆的从外面进来,不小心撞到了个服务生。 画面彻底定格。 席玉把操控器扔给酒店经理:“劳烦经理帮我看看方才我被撞到的地方有没有扳指。” 一直没说话的陆执星此刻开口了,他摊开掌心,有些抱歉的说:“方才进来时在门口捡了个扳指,还没来得及说。” 席玉挑眉,伸手就去接。 陆执星却翻过席玉伸出得手替他带上扳指:“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东西,还是好好保管。” 众人哪里看不出来,这可不是没来得及,这陆执星是明晃晃的给席玉搭台子呢。 方才看戏的人神色纷纷变了,陆执星是什么样的地位,陆家现任掌权人又是国民影帝,外祖还是京城的高官。 他这一站队,大家看席玉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心里都在猜测洛家这从天桥下捡回来的亲儿子,是什么时候入了陆执星的眼了。 沈轻见扳指的事情都圆了回来松了口气。 要是没有这回事,就算能证明洛承安是被推的,席玉给凭空捏造丢东西也是给蒋家人扣屎盆子。 蒋凛要是现在还看不明白才是傻的,摆明洛书景想要陷害洛承安。 他和洛书景有过几面之缘,比起洛承安这个纨绔,倒是洛书景让他高看几分,却没想到自己看走了眼。 “既然扳指已经找到,那就翻过了去了,可我爷爷的闭关之作被毁,想来大家也都知道我们蒋家的规矩,”蒋凛朗声说:“辱字如辱人,明日会有律师上门商量赔偿一事,现在还请洛书景先生离开,从此以后蒋家宴会再也不下贴入洛家……洛书景一家。” 此话一出,大多人倒吸一口凉气。 蒋家是书香世家,蒋老爷子的更是闭关之作有价无市,赔偿的数额一定巨大,这且不说。 就说再不下帖子这个,蒋家非商贾,但人脉比在场的大多数都要广,这句话一出,从此以后洛书景一家是没什么人敢再合作了。 洛山只是洛氏的一个部门总监,不和他合作,那不就等于…… 一时间旁人看洛远的眼神也有些异样,尤其是和洛家不对付的。 第14章 不知天高地厚 蒋凛冷冷的瞧着,他本想说洛家,毕竟这是因为洛家一门的龌龊才有的这个事情,但他瞧着陆执星对席玉的态度,还是把洛书景一家单独拎了出来,算是给了陆执星一个面子。 至于其他的人会不会因为洛山而拒绝洛氏,这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了。 “来人,”蒋凛唤道:“送洛书景先生一家出去。” “等下!”洛承安急忙喊道。 蒋凛回头,面色不善:“洛少爷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洛承安虽然不懂公司的事情,但也明白同气连枝,二叔在洛氏任职,他只要姓洛,真正影响的还是他们家。 不能就这样…… 晦气玩意儿! 不能连累爸妈啊!!!! 洛承安硬着头皮开口:“蒋先生,虽然字不是我毁的,但确是因为我们兄弟不合导致的,还希望您可以给我一个和蒋老爷子当面认错的机会。” “不必了,爷爷应该不会想要见你。” 洛承安还想再说什么,洛远拉住他摇了摇头。 洛承安咬着下唇,显然有些不忿。 席玉歪头看洛承安,知他心中所想安慰道:“开除洛山,对洛家影响就不大了。” “我知道,但有些不怀好意的人会借口嘲笑爸妈,”洛承安吸了吸鼻子:“都怪我,没防备。” 席玉盯着洛承安几秒,见他越来越难过,几乎要哭,叹了口气叫住了蒋凛。 “蒋先生,还烦请您告诉蒋老先生一声,洛家席玉想要见他。” 陆执星听见‘洛家席玉’几个字的时候,脸色难看异常,他盯着洛承安抓着席玉的手,眼神冷如霜。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口出狂言没有半分教养!我爷爷也是你想见就能见的。”蒋凛憋了半天的火没忍住。 本来看在陆执星的面子上没有算上整个洛家。 现在席玉张口就要见人,简直没有把他蒋家放在眼里。 山野乡村没上过学的东西,不知道天高地厚。 “本来念着你们被陷害想留几分脸面,既然你不要就别怪我了,”蒋凛怒道:“来人,把洛家一门一起请出去!” 洛山一家已经灰溜溜的走到门口,闻言回头看。 洛书景眼里精光乍现,以为这一次他要被踩到泥里,没想到还有一个蠢货! 只要席玉闹的厉害,到时候他就是那个受不了洛承安席玉张狂,所以鬼迷心窍要报复的人。 “爸,先别走,”洛书景小声道:“看看笑话。” 保安也没管他,急匆匆的走到席玉这边。 “席先生,请吧。” 洛远面色难看,蒋凛到底是小辈,仗着蒋老爷子的声望端出一副孤傲姿态。 席玉的话在他看来是有些不妥,但蒋凛也太过狂悖。 “不用请!我儿要赔罪还赔出怨怼了,以后但凡有蒋家的宴会,我们也不敢参加了!”洛远沉声:“儿子,走!” 洛远这话一出,等于直接和蒋家站到了对立面。 一边是势大的商人,另一边是暗网遍布的大拿。 宴会上的人眼观鼻,鼻观心,一时间没人说话。 但心里的想法大多相同,本来洛远一门只是受点牵连,洛承安低声下气求见也算是周全。 可偏偏出了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席玉,以为飞上枝头,气度和礼数到底是不如富贵窝里长出来的洛承安。 洛远不谷,周围人异样的目光,拉着席玉和洛承安就要走。 沈轻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冷凝看着蒋凛:“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过狂悖,我洛家今日来尊的不是你一个空有其表的绣花枕头。” 蒋凛自持清高,仗的也就是蒋老爷子的势,自己并没有多出彩。 沈轻这话一出,算是戳到他的肺管子了。 “好!诸位可听到了,今日是洛书景一家毁了我爷爷的字在前,又辱我在后,从今以后蒋洛两家势不两立!” “我呸!”洛承安淬了一口,都闹到这地步了他也忍不了了:“我顾及着洛书景栽赃我才弄坏蒋老爷子的字,低声下气的赔罪,我哥哪句话说的有问题,要见一下也是错?你开口就是没教养,你说这种话你的教养呢!” “你你你你……你们一家真是!真是!粗鄙!”蒋凛气的面色发青,手都在抖。 “小玉,承安!我们走!”洛远揽着沈轻喊道。 洛承安拉了下席玉,没拉动,他纳闷:“走了,不用赔罪了,都被骂了,什么人啊这是。” 席玉没走,他挥开洛承安的手,冷笑了一声:“教养?蒋忠国亲自给我下的帖子,如今他人不在,留你一个孙子辈也配跟我说话,我且问问你们的教养!你们的待客之道是什么!” “你竟然直呼我爷爷的名讳,还亲自给你下帖子?一个天桥底下要饭的也敢攀扯!保安,把人给我打出去!” 陆执星站在席玉侧后方,冷冷的凝着保安。 保安自然认得这张脸,一时间也不好,向上。 洛书景嗤笑了一声:“不知天高地厚。” 这种蠢话也编的出来。 宴会上的人也笑了。 “刚才看他替洛承安洗脏水,还以为是个聪明的。” “穷人乍富,张狂的不得了。” “底层长大的,哪懂蒋老爷子是什么地位,还亲自去请?就是这上头的人也在蒋老爷子这吃过闭门羹,请他?真是天大的笑话。” 洛承安闻言就要上前护席玉,洛远拉住他:“别冲动。” 洛远和沈轻对视了一眼。 他们这个儿子,不是那种信口雌黄的人。 莫非…… 两人都在心惊。 突然谁喊了一声:“蒋老爷子下来了。” 蒋忠国拄着拐杖,刚才他在休息被吵嚷声惊醒,唤人过来一问才知道有人闹事,说是洛家有人要见他,还说什么亲自下了帖子。 他亲自下帖子的可就一个人…… 看到席玉的时候,他眼里亮的厉害。 来了! “席……”蒋忠国开心的就要扑向席玉。 蒋凛连忙走过去:“爷爷,您怎么下来了,洛家的小辈毁了您的字,又辱我蒋家,如此没有教养和礼数,我已经通知叫人赶他们走了,您下来恐染了晦气,我——” 啪的一声脆响,蒋忠国一巴掌打在了蒋凛的脸上,怒道:“孽障!住口!” 第15章  没关系,别造谣 “爷爷……”蒋凛被打的偏过头,茫然的捂住脸。 蒋忠国却无暇顾及他,快步走到席玉面前连连道歉:“席小友,小辈不懂事,你千万别生气。” 说完他又对着蒋凛道:“还不滚过来给席小友道歉!” 蒋凛见到蒋忠国算得上讨好的模样,迟来的开始心惊。 爷爷下的帖子,是给席玉!? 蒋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臊的脸通红,但知道爷爷对于那个忘年交的看重。 不敢违抗和犹豫,走到席玉面前深吸一口气:“对不起,我不知道您是爷爷亲自去请的人,还望席先生原谅我出言不逊。”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变了脸色。 洛书景嘴唇发紫,一双眼迸射出极大的恨意。 怎么会这样! 席玉竟然真的认识蒋老爷子! 席玉不是一个天桥底下要饭的吗!? 席玉把玩着扳指,慢条斯理回答蒋凛:“蒋老爷子叫我一声小友,那我也算你的长辈,自然不会跟孙子辈计较了,只是我家里人平白受气,我很不开心啊……” 蒋凛拳头握紧,顿了几秒对着洛家一家三口道歉。 洛远虽然看不上蒋凛的行事作风,但跟小辈计较难免失了风度,摇了摇头说没事。 洛承安看着蒋凛的转变,又看了看席玉,懵逼说:“我……我出现幻觉了好像,谁来打我一下。” 陆执星一脚踢上去,干脆利落。 洛承安哀嚎一声,捂着屁股怒瞪陆执星。 陆执星笑的温和:“不用谢。” 说罢,陆执星站到了席玉身边,取代了方才洛承安的位置。 蒋忠国顾不得让人,看着席玉笑的谄媚:“原来你是洛家刚找回来的孩子,怪不得我去找了你几趟都扑空,早知道我该备份厚礼去洛家才是。” 洛远开口问:“老爷子跟小玉竟然认识吗?” “何止是认识,席小友乃是我的救命恩人,想当日我路过天……” “可以了,”席玉忙打断蒋老爷子的话,把洛承安推出来:“不是我找你,是他。” 席玉把洛承安推出来:“不是有话要说。” 说了他着急走,被逮到要画符,累的很。 洛承安被推出来愣了一下,磕磕巴巴的想道歉。 洛远看他这样接过话,把事情的始末说了一遍,然后郑重道:“您的作品虽然不是承安直接弄坏的,但却因洛家的私事而毁,为表歉意洛氏会开除洛山,明日律师去协商赔偿事宜我也断然不会插手。” “哥!”洛山冲出来,着急道:“这是小孩子之间的矛盾,而且真的是误会,你怎么能开除我呢。” 洛山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走向。 他现在的钱都是依靠洛氏来的,怎么能被开除! 蒋忠国见状不在意的挥挥手:“诶,这都是小……” 席玉掀开眼皮慢慢悠悠的看着蒋忠国。 蒋忠国一激灵,话头一转,不确定的道:“小……小辈犯了错,自然是大人教的不好?” 席玉闻言笑了:“老爷子说的是。” 蒋忠国明白了,席玉并不是要让他翻过这件事。 蒋忠国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而后嗓音提高严肃宣布:“洛书景用我的作品陷害至亲,其心险恶,我蒋家断不屑与这种人为伍,子不教父之过,开除洛山也算是给了交代,这件事我便不追究了,但蒋家的规定在这,保安,把洛书景一家请出去吧。” 洛山被保安拉着,连带着洛书景也被推搡着。 洛书景一家走了之后,蒋忠国开开心心的做出请的姿势:“席小友,借一步说话。” 席玉冷漠:“不借。” “别这样嘛,借一下,我们关系这么好。” “我们没关系,你别造谣我。” 席玉嘴上这样说,但也知道今天逃不脱,毕竟利用了人,只得不情不愿的跟着蒋忠国去了楼上。 “哥……”洛承安叫。 席玉正烦着:“爬,再说一句扇你。” 要不是他占了这具身体,出于人道主义护着洛家,也不用参与这种事。 小猫举刀.jpg 席玉跟着蒋老爷子上楼之后,偌大的宴会厅吸气声此起彼伏。 “我刚才是不是看花眼了?那……那是蒋老先生?” “这个席玉到底是什么来头?不是说在天桥下面做乞……” 说话的人被旁人拉了一下,连忙止住声音,小心的看向洛远。 方才等着看笑话的人此刻也笑不出来了。 洛远和沈轻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诧异。 洛承安呆呆的看着席玉消失的方向,喃喃道:“爸妈,哥好牛啊……” 可不是牛,洛远算是明白了,他这个儿子如果不是因为血缘,恐怕根本看不上洛家。 本来以为洛家是席玉的保护伞,没想到今天被儿子带飞了一把。 蒋忠国的态度摆在那里,这洛家日后看来是蒋家的座上宾了。 洛家的财力若是可以打通蒋家的关系,日后在这A市,怕是要只手遮天。 蒋凛脸色青白,丢了这么大的脸但还得招待客人,尤其是洛远一家。 “伯父伯母,刚才都是晚辈的错,还请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洛承安撇了撇嘴,刚想怼回去就被沈轻拉住。 沈轻不咸不淡的开口:“没事,小辈不懂事,我们做长辈的也不会放在心上。” 蒋凛靠着蒋忠国在A市还没受过这样的气,但想到爷爷对待席玉的态度,生生的忍了下去。 他真想不通,一个摆摊的怎么就得了爷爷的青眼,甚至不惜在众人面前下了打他的脸! 陆执星坐在角落,半边的身子处在阴影里,睫如鸦羽颤动着,手臂之上的黛色青筋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等待着破皮而出。 席玉一脸烦躁的上去,半个小时后一脸虚弱的下来。 反观送他下来的蒋老爷子红光满面。 “哥,你怎么脸色这么难看?”洛承安连忙迎上去扶住席玉。 席玉指尖有些抖,恨恨的看着洛承安:“再问扇你。” 他现在的修为画张增寿符就虚,所以他懒得画。 要不是因为今天这一出,他根本不用画的! 沈轻心一惊:“这是……这是怎么了?” 席玉回:“无妨,低血糖。” “那快吃点糖。”沈轻说着就要找糖。 席玉刚想说不用,唇就被冰凉的指尖撬开,甜味在舌尖蔓延。 第16章 你到底是谁 席玉抬头看去。 陆执星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就好像刚才给席玉塞糖的人不是他。 席玉把糖抵在舌尖,凝了陆执星两秒,侧头对洛承安说:“回家吧。” 蒋忠国乐呵道:“席小友,补品我会派人送到洛家,日后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席玉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破老头!下次涨他价! 席玉松开洛承安,恹恹就开始往外走。 宴会本就到了尾声,洛远和沈轻见状也告辞了。 蒋忠国亲自把人送到了门口。 席玉走到车旁,咬碎嘴里的糖,一股热源传入四肢百骸。 他回过头看到落后几步的陆执星。 拇指上的扳指触手温润,丝丝缕缕的暖意沁入他的身体。 “哥,不上车吗?”洛承安疑惑的问,顺着席玉的视线看过去:“陆执星怎么一直看你?” 席玉把洛承安塞进车里:“等我一下。” 说完他径直朝着陆执星走去。 “小玉……”陆执星喊,有些期待的看着席玉:“怎么了?” 席玉面无表情的拉住陆执星的手腕儿把人拖到暗处:“你到底是谁?” 方才陆执星给他吃的根本不是什么糖,那是灵果,仙界的东西。 还有陆执星刚才给他解围的戒指,也是。 陆执星是仙界的人? 那身上的魔息又是怎么回事。 陆执星的视线落在席玉握着他的手上,上面墨玉戒指衬托他皮肤胜雪。 席玉用了力气,陆执星的手腕被勒出些微的痛意。 师尊以前从来不会对他如此疾言厉色。 今天晚宴席玉对洛承安百般迁就,明明是最讨厌被围观的性格,却又因为洛承安唱了那样一出戏。 饶是陆执星不停的告诉自己席玉如今占了洛家少爷的身份,他这样恩仇必报的人势必会把洛家三口护好。 可还是嫉妒。 以前能得师尊相护的,只有他一人。 陆执星不说话凝着席玉,余光又落在他身后朝着这边看的洛承安,顿了下他眉头微蹙,眼尾泛出红:“好痛。” 因为两人的肌肤相触,陆执星身上魔息无存,一层莹白的光笼罩着他。 席玉看他表情痛苦,下意识地松开了手。 顿时陆执星身上的气息瞬变。 神魔难辩。 万年来从未有过这么邪门的事情。 被两种极纯的气息笼罩,陆执星竟然没爆体而亡。 席玉皱眉看着陆执星有些不太体面的表情,那些质问狠厉的话卡在了喉咙。 陆执星捂着发红的手腕,看着席玉,无声的谴责。 席玉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有点心虚。 席玉还没想出来自己的心虚从何而来。 陆执星又说话了:“我做错了什么吗?你对我好凶。” 席玉看向陆执星的手腕,上面被他捏出来的痕迹鲜红。 再配上陆执星如今的问题。 好像他才是魔头一般。 笑死了,他很确定自己打不过陆执星。 也幸好陆执星对他没有恶意,最起码现在是的,不然还真棘手。 知道陆执星不会回答他的问题了。 席玉取下扳指递给陆执星,这扳指有储物功能。 于他现在而言确实有大用。 可免费的东西,不是好拿的。 “无功不受禄,这戒指陆先生还是拿回去吧。” 陆执星现在对他没恶意,难保以后会不会有。 陆执星没接:“你叫了我一声陆哥,这戒指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 “不必。”席玉不想再拉扯,拒绝的干脆。 陆执星抿着唇,视线落在席玉脖颈的无事牌上:“洛承安送的你就要,我送的就不要,是吗?” 陆执星的语气和方才的柔弱完全不同,几乎有点质问的意思。 席玉是个典型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他听的蹙眉,忍不住道:“你们怎么能一样。” 陆执星一怔,轻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是了,他现在可是你心尖尖上的人。” 说的什么屁话。 席玉没再和陆执星纠缠,把戒指塞给他,转身离开。 洛承安等在车边,见席玉回来蹦蹦跳跳的迎上去:“你和陆哥认识吗?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不认识,把东西还给他罢了。” 席玉没有刻意压低声音,陆执星听的清楚。 洛承安连忙去捂席玉的嘴:“低声些!” 席玉嫌弃的踢了洛承安一脚。 洛承安嘿嘿的笑,扭头和陆执星打招呼:“陆哥,我们先走了,拜拜~” 席玉已经坐进了车里。 陆执星冷冷的看着洛承安,指尖微动。 洛承安突然感觉脚下一软,摔了结实的屁股墩。 “什么东西绊我!” 洛承安骂骂咧咧的爬起来。 他是凡人很多东西看不到。 席玉却清楚的看到一缕黑线缠住洛承安的脚踝才让他绊倒。 洛承安上车后,车子发动路过陆执星。 席玉按下车窗,小臂搭在窗外,翻手 之间一缕莹白的光直冲陆执星而去。 陆执星一动不动,没有任何要躲的意思,微微甚至张开了双臂,迎接这一击。 片刻后,席玉的双眸倏然睁大。 席玉知道自己如今伤不了陆执星,刚才那一下只是警告他别动洛承安。 可为什么陆执星会吸收他的修为。 每一个诀和符咒都是他的灵力凝成。 而刚才那一击,竟然在接触到陆执星之后立刻融进了他身体里。 每个人修炼的过程不同,他人的灵力进入自己身体,不仅融合困难,还会妨碍灵力增长,百害而无一益。 席玉的手猛然握紧,车还在开,他下意识的扭头去看陆执星。 陆执星眉头微挑,嘴角的弧度浅薄恶劣。 十足的挑衅姿态。 “哥,你怎么一直看他,”洛承安挤眉弄眼的调侃:“陆哥是不是好帅,你心动了~” 心没动,手动了。 席玉一巴掌拍到洛承安背上:“把背给我挺直,别整天没骨头一样。” 陆执星身份不明,席玉撬不开他的嘴,还得静观其变。 洛承安一直在他旁边絮叨。 席玉发现洛承安粘人的不行,动不动就喜欢贴着他。 上一个这么粘人的还是他那个徒儿。 也不知道乖崽现在还好吗。 他暂时无法回到天庭,以他如今的肉身,恐怕还没飞到半路就要爆体而亡,还得找别的法子。 陆执星神魔不辩,而他如今也处在人神之间。 再等等吧,只要活着,总有机会再见的。 席玉低垂着眉眼,本来活着见不到徒儿就烦。 回了洛家,看到客厅里坐着的洛书景一家三口更烦了。 第17章 搭台子唱戏 “我先回去睡了。” 席玉慢条斯理地开口,成为了一众人里唯一不尴尬的困子。 他太困了,刚才在蒋老头那儿消耗了太多灵力,现在急需休息。 要不是陆执星那颗糖,他恐怕也撑不了这么久。 席玉刚要上楼,就被洛承安拉住了手。 洛承安眼巴巴的看着席玉,哀哀的喊:“哥……” 哥你大坝! 沈轻和洛远面色很淡,没有多少诧异,像是早知道他们要来。 不过席玉是没想到,洛书景一家竟然在这种指纹识别的别墅里来去自如。 确实是很相信这一家子人了。 只可惜洛远把人当血脉至亲,却没想别人想踩着他和妻儿的骨头享他们的气运。 席玉原本不想留下来看接下来的事情。 可洛承安死拉着他。 “哥,拜托拜托~”洛承安小声的祈求。 席玉没说话,无奈的坐下。 洛远看着亲弟弟,面色冷淡。 他虽然不能表现出知道了阵法,但洛书景今天做的事情倒成了他发难的借口。 即便不撕破脸,也能出出气。 “你们还来干什么!?” 洛山讪笑着,推了下洛书景。 洛书景脸色惨白,被反噬的伤不是一时半会能好的,他被父亲推着,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却很快的起身跪在了洛远面前。 沈轻接过保姆递来的茶,佯装惊讶:“你这是做什么?身体还没好,地上凉还不起来?” 说是这样说,可手上一点动作都没有,还轻呷了口茶。 一旁的张月见状起身坐到了沈轻身边,眼里蓄泪:“让他跪着!我们妯娌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亲姐姐,书景因为生病没站稳造成了这么大的误会,要是因为这个让我跟你关系远了,这孩子我非得打断他的腿!” 张月抹着泪,两句话就把蓄意陷害变成了误会。 沈轻不轻不重的抚开张月,话都没说一句。 张月独角戏演了半天,始终没个回应,眼里闪过微不可察的不耐。 她用余光扫了眼洛远和洛承安,见他们没一个人搭话有些难堪。 这一家子的废物今天是怎么回事! 以前她随便示弱一下沈轻和洛远无有不应的。 一直没说话的洛书景也察觉到了恐怕今天不好糊弄,眼眶泛红的看向洛承安:“大伯,我真的没有陷害承安,我身体不好,实在是没站稳,我当时头晕,压根不知道推了人。” “我只有承安这一个弟弟,从小到大我对他什么样大家有目共睹,我们是血脉至亲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陷害他做什么?这种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我怎么会做呢?” 洛书景恨的心头滴血,可面上还是悲伤至极,他看向了洛承安:“承安,你说想上《无双镜秘》,也是我求着导演让你进去的,伯父和婶婶误会我,难道你也不信我吗?” 席玉新奇的看着洛书景,他想不到世上还有如此无耻之人。 洛书景说的冠冕堂皇,百害而无一利? 洛家一门富贵,又是长寿之相,一生无病痛。 这种万中无一的命格,为大吉。 只要洛承安遭人非议耻笑,接收到了负面影响,他的气运就会动荡,洛书景夺他气运就会更快。 明明都恨不得扒在人身上喝血吃肉了,洛书景竟然可以说的这么委屈。 这可比话本子有趣多了。 怪不得洛书景能火,这个演技洛承安怕是拍马都追不上。 洛承安正装鹌鹑,话题突然扯到他,他茫然的看向洛书景:“啊?《无双镜秘》不是我爸投资了三千万,我带资进组吗?” 席玉听到这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顿时所有的视线都朝他看过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没忍住。” 席玉是真没忍住。 太逗乐了。 他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蠢到深处天然萌了。 洛书景看着席玉似笑非笑的样子,手攥的极紧,指甲都嵌进了肉里。 又是席玉! 如果不是席玉,洛承安这个蠢货今天怎么会全身而退! 而他也不会如此的狼狈! 克星,席玉就是他的克星! 席玉才回来洛家几天,他的换命锁就断了! 现在又遭受这样的奇耻大辱! 凭什么死老头子对席玉这么尊敬! 凭什么他们一家人的运气这么好! 等他彻底占了洛承安的气运,今天所受的侮辱,他必然会十倍百倍的奉还! 被席玉闹了这么一出,洛远才慢悠悠的开口:“既然是误会一场,那这件事就揭过去吧。” 洛书景倒是提醒他了,承安还有综艺要上。 在他们彻底露出狐狸尾巴之前,还是点到为止。 洛远扶起洛书景。 洛山和张月面上一喜。 洛山搓着手:“对对对,都是一家人,哪能信外人挑拨,我那个职位……” 洛山话还没说完就被洛远打断:“职位的事先放一放,今儿蒋老先生才发了话。” 洛远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你也知道蒋老爷子的身份贵重,我也不好打他的脸,等过段时间我登门道歉,再想办法给你弄回来。” 张月急的很,他们一家都是靠着洛氏,现在洛山进不了公司,那么大的油水,她心疼的难受。 可又找不出反驳的理由,洛山轻轻踢了张月一下。 他哥这个人最是心软,说会拉他回去就会。 洛远就他这一个亲人了,现在逼得太紧反而不好,不如以退为进。 等这段时间过去,到时候他示弱一下,还不是像以前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更何况洛远也得意不了多久,清风大师说了最多一年,他的好大哥就会暴毙而亡。 风水轮流转,洛远享了这么多年的福,也该换换他了。 戏唱完了,洛远把人打发走之后。 席玉伸了个懒腰回房间。 洛远本来想问他点东西,被沈轻拉住。 “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小玉不在我们身边长大,我们以前没养过他,现在要做的只有尽力去弥补,至于有些事情他想说自然会说。” 虽然不知道席玉怎么认识蒋老爷子,又得他这么尊敬,但沈轻只通过这一点能看出他的孩子以前过的很好。 这就够了。 * 席玉不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洗了个澡出来,看见床边一团金光嘴角抽了抽:“幸好我之前睡天桥下有洗澡出来就穿衣服的习惯。” 第18章  还要偷窥多久,陆先生 洛承安抱着个枕头,趴在床沿看席玉:“都是男人,这么紧张干嘛。” 席玉钻进被窝里:“跟你这种火性扬草的男人说不清。” 没有被男鬼脱光衣服自荐枕席的人是不懂的。 席玉接受不了跟别人一起睡,洛承安就只能打地铺。 今天还升级了带了一个小床垫。 洛承安叹着气:“哥,我马上要去综艺,你有没有什么能让别人一碰到我就弹飞三米的东西?和景哥单独待在一起我害怕。” “没有。” 那种东西太耗费修为,平时也用不到。 席玉困的厉害,但看洛承安恹恹的还是安慰了一句:“一个综艺而已,你真害怕他就别去。” “不行,很快综艺就要开拍了现在毁约我的口碑会臭臭的,粉丝也会难过”洛承安看着席玉,突然灵光一闪:“哥,要不然你跟我一起去吧!” “婉拒了哈。” 被实时监控,还要按照台本,万一给他个奇奇怪怪的人设,想想都可怕。 洛承安却来了劲,他怎么现在才想到,席玉这么厉害,他带着席玉那不是什么问题都没了! 洛承安掏出手机,不顾席玉满脸不情愿,大力的推荐:“《无双境秘》和一般的综艺不一样,是探险综艺,拍摄地在螓山,你应该知道吧,三年只开一个月的迷林,接待人数也有限制,导演组这次花了重金包下了一周,我可期待了。” 他早就想去玩了,不是约上了没时间,就是空闲了约不上,最主要的是迷林有点危险。 限制人数的原因是因为百分之90的人进去,很难出来。 进去之前需要准备有特殊的人员带路。 他这次带资进组,所有安全措施都齐全。 简直是万事俱备,只欠席玉。 “听说那里面奇花异草长年不败,美若仙境。”洛承安把综艺宣传怼到了席玉面前:“哥你就陪我去吧,就当旅游了~” 席玉眼睛闭着,充耳不闻。 洛承安晃着席玉的胳膊:“哥~你就陪我去吧,你难道忍心你可爱帅气的弟弟和洛书景蛇蝎男人单独相处吗?而且陆执星这次也去,大家都认识,也不会尴尬。” 席玉听到陆执星的名字,才睁开了眼睛冷笑:“他在我就更……” 席玉的话戛然而止,他的视线落在洛承安的手机屏幕上,看着九宫格最末尾的一张图片。 图片里作为奖品的浅金色镯子,华美异常。 镯子的形状更像是臂钏,不规则的开口形状,像是错落的凤凰羽毛。 洛承安见席玉这样,觉得有戏,持续推荐:“看起来是不是很好玩,哥,你就陪我一起去吧~求你了~” 席玉把手机拿过来,放大了最后一张图,看了几秒后递给洛承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赞扬道:“包去的,你真是我的好大弟!” 他的法器!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席玉一早就在召唤自己的法器,只是他如今的灵力感知不到法器在哪儿。 只能隐约感觉到在A市,这也是他为什么会来A市的原因。 却没想到,他的法器竟然会被人放置在迷林中,作为最后通关的奖励。 这是他的法器,里面蕴含大量的灵力。 只要法器回归,他的修为最起码能回来一半儿。 席玉从来没觉得洛承安这么顺眼过。 洛承安也开心,有席玉在,他还有什么好怕的! “我现在就让爸给导演组打电话,把你插进去!” 洛承安风一般的跑出去。 席玉脸上的笑意随着洛承安离开一寸寸淡了下去,他缓缓扭头看向窗边。 外面漆黑一片,有几缕凉风顺着窗缝钻进来,带着轻微的铁锈味。 是鲜血的味道。 “还要偷窥多久呢?陆先生。” 陆执星从未关严的窗户内走进来,大摇大摆的反锁上门后才看向席玉:“看你们聊的太开心,不好意思打扰罢了。” 席玉漫不经心的看着他:“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毕竟你都好意思半夜扒人窗户了。” 陆执星穿的还是晚宴那身衣服,黑色的西装衬的他矜贵清冷,如果不是现在他唇色发白,指尖滴血,席玉都觉得他能立刻走一场秀。 陆执星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接着落下的血滴,看样子怕染脏了地板,面带歉疚:“事发突然,有东西要杀我,我打不过。” 陆执星说话不疾不徐,嗓音清凌如瑶琴,漆黑的瞳仁盯着席玉,像山涧一汪水。 一种难言的熟悉感扑面而来。 席玉搞不清这种熟悉从何而来,他眉头微蹙:“我知道。” “你到底搞什么鬼。”席玉直来直往惯了,也懒得和陆执星打哑谜,问的直白。 不告诉他身份,又不掩藏自己的特殊。 席玉不懂陆执星到底要干嘛。 洛家门外如今厉鬼遍布,但都不敢进来。 之前洛家也有,只是都被他清理了,而且也没有陆执星带来的那么凶。 跟着陆执星来的可都是无法转世的恶灵。 可不管是哪种,对于陆执星来说都是玩具罢了。 不管是他身上神魔哪一种法力,都足以轻巧地解决外面那些东西。 只要陆执星想,那些东西恐怕还没碰到他就灰飞烟灭了。 打不过,太好笑了。 陆执星连他的灵力都能吸收,现在说被几只恶灵伤成这样。 还不如说他摔了一跤磕成这样的让人信服。 陆执星见席玉面上已经带上不耐,扭头看向窗外,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闷声开口:“太丑了,我不搞。” ??? 席玉怔了下,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陆执星在说什么。 席玉咬牙怒骂:“不知廉耻!” “我看你也没什么事,窗户在那里,慢走不送。” 席玉的耳朵很好,他已经听到洛承安的脚步了。 跑的,听起来很欢快。 让洛承安那个胆子小的看到,还不知道怎么害怕。 陆执星显然也能听到,他手心的血蓄了一汪,已经有些从指缝渗出。 再等一会估计就要滴在地板上。 席玉捏了个诀,陆执星指尖的血终于止住。 “谢了,”陆执星轻声说,脸上却越发愧疚:“但可能还是要弄脏你的地板了。” ???? 席玉以为他还要赖着不走,面色一冷,可还没等他发火,陆执星就直挺挺的倒下。 啪的一声摔了个结结实实。 门口洛承安鬼喊:“哥!你怎么把门关上了!!!” 席玉:…… 第19章 回头看看 门口一只尖叫鸡,门内一个分不清物种的血淋淋。 席玉大脑短暂的空白了一瞬。 两秒后他冲门外喊道:“你今晚自己睡!” 拍门的声音停滞了两秒,紧接着变得更猛烈:“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插进去了,插进去了!爸把你弄进综艺了,你现在过河拆桥!” 席玉:…… “房间有鬼,今晚我要驱鬼,如果你非要……” “我回房间了哥,”洛承安打断席玉的话:“我的床说它很孤独,晚安。” 洛承安说完蹬蹬蹬跑走。 席玉听得出脚步声飞快。 门口的尖叫鸡被打发走了。 只剩下地上的陆执星。 浅色的实木地板上星星点点的血迹。 陆执星面色苍白的躺在地上,席玉用脚踢了踢他。 没反应。 席玉看了眼身上纯白的真丝睡衣,觉得有些棘手。 半晌后他伸出指尖点上了陆执星的印堂。 一缕莹光融进陆执星的体内。 席玉闭上眼,探查着陆执星的状态。 房间内安静异常,隐约的血腥味里只有席玉逐渐变重的呼吸。 半晌后,席玉猛然拿开手,额头冒出一层薄薄的汗。 陆执星眼皮微动,缓缓睁开了眼。 席玉面色苍白,一字一顿:“原来是载体。” 什么神魔难辨。 陆执星只是一个载体罢了。 席玉刚才把灵力注入陆执星的身体,探查进他的元神之中。 没有。 陆执星没有元神,那就不是神。 所有的力量都需要承载,陆执星身上的两种力量没有载体。 他也并不是魔。 只是一具有血有肉的躯壳。 陆执星没说谎,他是打不过外面那些恶灵。 因为他体内的两种力量相互压制。 能被陆执星操纵的力量微乎其微。 席玉睫毛轻颤,没想到魔族竟然要诞生出了新的魔尊。 千年前,他将魔族屠戮殆尽。 没有漏网之鱼。 可千年后,新魔即将诞生。 尚未成型的魔力躲在陆执星的身体里,吸收天地怨念,等待时机彻底诞生。 可陆执星身上的神力是谁赋予的? 压制住了魔息,却又无法杀死。 如果那个神已经发现了魔尊即将临世,为什么不斩草除根。 千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席玉把陆执星从地上拉起来:“你身上的灵力是谁给你的?” “灵力?”陆执星茫然了一瞬,伸出右手,一团莹光至掌中浮出:“是这个吗?” 紧接着陆执星又伸出另一只手黑雾弥漫:“还是这个?” 席玉面色复杂:“你连灵力不知道?” 陆执星摇了摇头:“我只知道自己从出生起就与常人不同,每逢十五就会看到很多可怕的东西,再大一点我发现我与常人更不同。” 陆执星覆手,床边的杯子就出现在了他手里:“就像这样。” 陆执星嘴角勾出自嘲的笑意:“所以你问我谁,我没办法回答你,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怪物。” 陆执星说完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水。 席玉提醒:“这个杯子是我的。” 陆执星嘴上道歉:“不好意思,太渴了。” 但脸上没有一丝一毫的羞愧。 席玉眉眼间情绪很淡,他审视着陆执星,似乎是想从他的脸上找到撒谎的痕迹。 过了一会儿,席玉才缓缓开口:“你给我吃的那个糖,还有吗?” 席玉不相信陆执星说的,好像他是个无辜的人。 神魔两界护抗却以他为载体。 听起来何其无辜。 可要真像陆执星说的这样,那灵果呢,还有储物戒。 总不会是他能拥有的。 陆执星坐起身,脱下了外套用干净的地方去擦地板上的血迹。 席玉的脚边也有,陆执星擦过来的时候,席玉挪动了一下脚步,睡裤之下一截玉白的脚踝和陆执星捏着衣服的手离得很近。 只要陆执星想,他就可以捏住这截脚踝,折断他的骨头。 可陆执星的视线只在上面落了一瞬,就仰起了头,他把手在衬衫上蹭了蹭,从胸前的口袋掏出戒指递给席玉。 “这枚戒指在我成年那天出现在我的手上,里面有很多的东西,给你的那颗糖在里面有一箩筐。” 席玉蹙眉,他虽然短暂的拥有过这枚戒指,但从没去空间里看过。 席玉闭上眼,刚准备进去,又睁开了眼,扣住陆执星的手:“你跟我一起。” 陆执星是敌是友分不清,但事关神魔两界,即便知道可能有诈他也要去看看。 席玉再睁开眼的时候,有一瞬间的怔忡。 储物空间内竟然都是活水灵源。 大片的花卉开出的艳丽色彩,玉树仙果数不胜数。 正中间一座宫殿十分奢华。 殿顶是以白色琉璃砖铺就,往下看金色的牌匾之前揽星殿几个字遒劲有力。 “怎么会……” 空间之内怎么会是他的神殿…… 席玉松开陆执星的手,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匆忙的朝着宫殿而去。 殿内比之外面更显瑰丽,帷幔低垂,薄纱飘摇,玉璧为灯。 大紫檀雕螭御案上,设着三尺左右青绿古铜鼎,瑞脑金兽炉里烧着香,散发着淡淡的白烟。 席玉有瞬间的晃神。 好像他从未陨灭,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醒之后回了揽星殿,哄徒儿玩乐。 陆执星落在他身后一步,指尖摩擦着,似在回忆着方才席玉握住他时的感觉。 他看着席玉匆忙的朝着偏殿跑去,缓步跟了上去。 偏殿内的摆设比之主调的奢华有过之而无不及。 巨大的夜明珠悬挂,玉枕锦被珍珠帐。 房间内飘着一层浅淡的梨花香。 席玉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他扭头看向陆执星,嗓音颤抖:“是谁?是谁给了你这个戒指!” 他的宫殿竟然被搬到了这里。 不是复制,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整个神界屈指可数。 陆执星面对席玉的质问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是谁。” 席玉的心跳如擂,脑海中浮现出一张带着笑意的脸。 会是…… 会是他吗? 可陆执星给不了他答案。 陆执星望着席玉失落的眉眼,唇角微勾:“不过你可以回头看看。” 席玉呼吸一滞,僵硬的扭过头。 一团白色虚影缓慢的凝成了一个人。 席玉的瞳孔进紧缩,喃喃开口:“衹栎……” 第20章 逆徒! 席玉伸手就要去够,可是他的手却直接从幻影里穿了过去。 是虚幻境。 是早就留下来的幻影。 衹栎看不到他。 真的是衹栎给的戒指。 席玉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是眼神直勾勾看着幻影。 幻影中衹栎一身月白锦袍,身姿颀长,姿容绝艳。 席玉近乎痴迷的盯着衹栎,听到他缓缓开口。 “能够打开揽星殿,想来命簿上的人已经出现,虽然无法知道是谁,但还望仙友护好陆执星。” “千年前,澜星上神以元神为祭将魔族斩杀殆尽,可神界内有奸细竟然以命为引欲召出新的魔尊,意图占领三界。” “陆执星命格特殊,成为魔尊载体,我以全部神力镇压才得以延缓魔尊临世,只是要将魔尊击杀还需要上古神器灼华箭。” “可灼华箭已经随着澜星上神陨灭而失踪,我正在追寻神器下落,还请仙友在我寻到之前护好陆执星。” “近几年,魔息越来越强,一旦陆执星身死,我的神力就会回归本体,魔尊将占用陆执星的躯壳彻底临世。” “这座神殿是澜星上神之境,蕴含无数珍宝灵力,希望能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落下的瞬间,幻影瞬间消失不见。 “衹栎……” 席玉面色苍白的吼道:“你这个逆徒!” 他穷的叮当响,有点钱都拿来装修宫殿,供衹栎修行。 现在这小崽子竟然把宫殿送人! 席玉气的头晕。 陆执星连忙扶住他。 席玉捂着胸口,心疼的几乎滴血。 即便这个宫殿现在是送给他的,但如果不是他呢! 果然,失去记忆的衹栎,变了。 满脑子只有屠魔。 虽然说整个天界确实没有比他的宫殿奇珍异宝还要多的地方,衹栎没有记忆,自然没有留恋,把这个地方为人所用用来压制魔力最好不过。 可席玉气呀! 衹栎已经消失,席玉冲他发不了火,一扭头看到旁边扶着他的陆执星,没有忍住一脚踢了上去。 “你!这么重要的东西,晚宴上你随便乱丢,还好你送给了品行高洁的我!要是别人呢!你怎么把这种东西随随便便的都朝外送!” 陆执星被踢在肚子上,疼的倒吸一口凉气:“没有随便送,是知道你能帮我才送的。” 席玉指着自己的额头:“怎么,我额头上写了我要帮你几个字吗!” “不是,是在医院你要杀我那天,我感受到你身上的气息。” 席玉:…… “你知道?” 陆执星点头:“知道,虽然你要杀我,但却阴差阳错救了我。” “我身上的两种力量互相抗衡,可总有动荡的时候,我去医院是因为前一天休克,头痛欲裂,可你一出现,我身上的气息平稳了下来。” 陆执星看着席玉,无比认真:“后来我去找你,确定了你真的可以压制我身上的怪异,戒指也不是我要给你,从你出现我的戒指就不停的躁动,是它自己要找你。” “今天才知道,这本来就是要给你的东西。” 席玉抿着唇,拉着陆执星离开了空间。 两人出来时洛家别墅外的厉鬼已经离开。 房间内的血腥味也散的差不多了。 席玉戴上戒指,指了指床边:“你今晚睡那里。” 随后他又拿出一套睡衣,扔给陆执星:“洗干净,穿这个。” 陆执星乖巧了应了一声,扭头进了浴室。 席玉躺在床上摩挲着戒指,眼神变得柔和。 他的徒儿…… 辛苦了。 神界出了奸细这件事是他没想到的。 神有贪念也不足为奇,若不是欲壑难填哪来的天雷神劫。 不过是对权力的渴望。 但召唤魔尊,一定是实力强劲的人,否则即便召唤出也无法为己用,还有被吞噬的危险。 敢于召唤的人,一定是有足矣和魔尊抗衡的实力。 可那个人如果真的到了可以和魔尊抗衡的地步,这种实力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究竟是谁呢。 席玉死了千年,神界如今的局面他一概不知。 但只有一点不变,衹栎是他爱徒,即便抽取了他在衹栎脑海中那部分记忆,也依旧良善坚韧。 瞧瞧,都知道把他的神殿拿出来给人用了。 多大方。 席玉抽取了衹栎的一部分记忆,让他忘记两人的相处,只记得他为神的身份。 在其位,谋其事。 衹栎做的很好。 因果循环,命簿之上显示会有有缘人出现,助陆执星。 兜兜转转还是他。 怎么,就他一个能打的呗。 席玉翻手,稀薄的灵力浮现。 灼华箭…… 流云鞭…… 席玉想着综艺上的镯子。 他的两件法器都随着他的陨灭消失。 如今流云鞭找到了。 可灼华箭他这么久以来未曾感觉到半点气息。 眼下当务之急是要护住陆执星。 有衹栎的神力,一般的宵小伤害不了陆执星。 可席玉现在不敢掉以轻心。 索性现在日子好起来了,他也不会太被动。 席玉伸手手掌,一颗灵果出现在掌心,他啃的美滋滋。 灵力不停的进入他的身体里。 席玉第一次对自己的神殿如此满意。 最初他的神殿并不奢华,是养了衹栎之后,小崽子丁点大被他捡回来的时候,穷惯了特别喜欢亮晶晶奢靡的东西。 他为了哄孩子,把所有的灵石都用来装修宫殿了。 他没收过徒弟,不知道怎么教,干脆把所有好东西都换成有助修炼的好东西放在宫殿里。 现在阴差阳错的帮了自己。 席玉啃了个灵果,困意来袭,倒头就睡。 陆执星出来的时候,席玉已经睡熟,呼吸均匀。 陆执星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躺在洛承安拿过来的床垫上。 是他的了…… 这样才对。 躺在师尊旁边的本就应该是他。 没有任何人比他更有资格陪着师尊。 席玉睡觉不老实,一只手搭在床边,纤长的手指玉白,指腹泛着淡淡的粉。 陆执星喉结滚动,神色晦暗不明,他低下头,唇齿靠近那截指尖,却又在最后生生停住。 半晌后,陆执星轻叹一口气,躺了下去。 房间内静谧一片,只有两道呼吸,一浅一重。 月亮高悬于苍穹。 良久之后,陆执星却突然睁开眼,扭头飞快的在席玉的指尖落下一个极轻的吻之后,才心满意足的重新睡去。 第21章 今晚见,小玉 翌日。 席玉是被一阵拍门声吵醒的。 他睡眼惺忪的起身,看着几乎要被拍碎的门,一股火直穿心头。 还没等他下床骂人,就听到旁边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茫然地发问:“哪里来的咯咯哒。” 席玉顺着他声音看过去,地上的陆执星也醒了,黑色的头发凌乱的搭着。 身上的墨绿色睡衣是他昨天甩给陆执星的。 陆执星的睡相应该也是很差,上衣的扣子全散开,露出了紧实的腹肌。 看起来很好摸的样子。 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陆执星的如今的样子十分的不得体。 ???? 妈哒,他把陆执星忘了。 门口的洛承安还在拍门:“哥哥哥哥!快开门!再不开门我拿钥匙了。” 席玉本来都要开个屏蔽继续睡了,一听洛承安有钥匙,速度极快的起身,拖着陆执星就往唯一能藏人的衣柜里塞。 席玉庆幸幸好衣柜够大,陆执星一米八九的人也塞得进去。 席玉扶着柜门:“别出声。” 一个男人大早上在他房间里醒过来。 要在神界不是大事,可在凡间就有点难言了。 尤其是洛承安那个大嘴巴。 席玉关上柜门确保看不出什么才转身去开门。 他刚走到门边门就被打开了。 “嚯” 洛承安一打开门就看到席玉面无表情,吓了一跳。 席玉冷眼看着他:“你一大清早在我门口咯咯哒,最好是有天大的事情。” 席玉没什么大毛病,就是有点起床气。 所以他一般都睡到不气了才起来。 现在才八点,他在天桥底下都起不了这么早。 洛承安被席玉盯的头皮发麻,小心翼翼的开口:“昨天忘记跟你说了,约了今天的签约。” “什么签约。” “《无双秘境》的合同。” 洛承安怕席玉反悔,把签约时间定在了今天早上。 现在有点后悔,应该定在下午的。 他哥的表情好吓人。 席玉深吸一口气,想到他的法器,起床气才被压了下去:“几点?” “十点半。” 席玉看了眼墙上八点的闹钟,忍无可忍:“十点半你现在叫我!?” 洛承安嘿嘿一笑:“你要陪我上综艺,我激动嘛~” 席玉冲着洛承安皮笑肉不笑的从洛承安手里拿过房间的备用钥匙,紧接着一脚把人踢出门外。 爽了。 洛承安被赶出去,又喊了声:“我在楼下等你,我们9点半出门哦。” 席玉理都没理,重新躺回床上。 他从起床到出门只需要十分钟,还可以再睡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啊,多美妙的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席玉闭上眼睛就睡。 过了几分钟,他觉得哪里不对,坐起身朝着仅此的柜门看去:“你为什么还不出来?” 柜门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委屈:“脚麻了,动不了。” 席玉:…… 毁灭吧。 席玉不得不从床上下来,他打开柜门,陆执星咬着唇,一双潋滟的眸子噙着窘迫。 席玉伸手去拉他。 陆执星坐在柜子上,双脚搭在地,让血液流流通。 “好奇怪的感觉。”陆执星突然说。 席玉眉头微挑:“什么?” “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有点像……”偷情。 陆执星话说了一半止住。 席玉不明所以:“像什么?” “没什么。” “我看你也是有点什么毛病。” 席玉伸了个懒腰,被闹的也是没什么困意了,指了指衣柜:“你随便挑一件,换衣服走吧。” 陆执星从柜子上下来,取了件席玉闭穿过的问道:“你对洛承安倒是有求必应,《无双秘境》这么危险他求你就陪他去。” “不是因为他,”席玉顿了下,又扭头看陆执星:“你很讨厌洛承安吗?” 席玉发现陆执星很喜欢和洛承安比。 平心而论,两个人没什么可比性。 各种程度上来说都是。 洛承安用脑子换了张脸。 但陆执星是国民影帝,演技,容貌,乃至家世都是顶级。 两个人之前还认识,席玉实在想不出来陆执星为什么会对洛承安有恶意。 唯一的可能就是洛承安脑子不好,不知道什么地方惹到了陆执星。 “他脑子不好,要是哪里惹到你了,你别和他计较。” 毕竟之后还要一起上综艺。 席玉随口提了句。 却看到陆执星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 ??? 这么大的仇? 陆执星脱了睡衣,拿衣服去穿,席玉下意识转身不看。 身后是陆执星意味不明的说:“我倒觉得他脑子好得很。” 这么短的时间哄的他的师尊处处为他说话。 陆执星的恶意直白,席玉眉头微蹙。 过了一会儿陆执星穿好衣服坐在床边,去叠脱下来的睡衣:“刚刚空间里的那个人是你徒弟?我听你叫他逆徒。” 席玉依靠在墙边,双手抱胸,眉眼间有些得意:“正是。”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席玉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玉质金相,如圭如璋。” 陆执星抿着唇,狭长的眼里终于显出笑意:“那真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了。” 席玉眉头微挑,眼里有几丝漫不经心的慵懒,没再搭陆执星的话。 但陆执星和席玉相处数千年,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情绪表达。 他的师尊在开心…… 因为他。 陆执星捏着手上的睡衣,指腹轻轻的摩挲着,衣服上还留有余温。 只可惜,他还不能叫一声师尊。 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情。 “我走了。”陆执星走到窗边,正要跳下去。 席玉突然想起了什么:“你去《无双秘境》是因为流……那个镯子吗?” 陆执星摇头:“不是,我纯玩。” 本来是因为流云,可如今流云真正的主人回来了。 他已经不需要了。 “对了,”陆执星踩在窗边:“你玉质金相,如圭如璋的徒弟让你保护我,那我今晚还能过来吗?” 席玉还没说话,陆执星恹恹的继续说道:“我很久没睡一个好觉了,每天晚上我都很害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来几个厉鬼撕咬,折磨我。” 席玉见陆执星自嘲表情,心口无端的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异常。 他看了眼旁边的床垫,犹豫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陆执星闻言一扫方才的低沉,轻笑道:“那今晚见,小玉。” 第22章 有情有义 窗帘随着风吹动,陆执星已经消失不见。 席玉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 半晌后,他看着镜子里满嘴泡沫的自己才想起哪里不对劲。 陆执星害怕他画几张符不就得了! 那点东西,还不是轻松解决。 怎么当时没想起来! 席玉啧了一声,没睡好的脑子就是不好用。 不过答应都答应了。 陆执星在他眼皮子底下也好,万无一失。 席玉洗漱好之后把睡衣叠起来放在床上,一扭头看到陆执星刚才叠好的睡衣。 呵,还有人跟他那个徒儿叠衣服的手法一样。 席玉把睡衣叠好,捏了个除尘诀,然后扔进衣柜里。 下楼吃了个早饭,就被洛承安拉着去签约。 洛远承包了《无双秘境》所有的费用,签约也不过是走个流程。 倒是节目组的人看到席玉的脸之后愣了下。 “这位就是……” 洛承安叉腰挺胸:“我哥!是不是超帅!” 好丢人。 席玉想钻到桌子底下,他脚趾抠紧快速的接过文件签了字,一把拉过洛承安的衣领:“走吧你,跟有病似的。” 从坐下到签约连十分钟都没有。 节目组的人甚至连综艺介绍都没来的说。 副导演推了推眼镜,冲着助理说:“发个微博通知一下,这张脸……简直是为娱乐圈定制的。” 娱乐圈内不乏容貌出色的人,但像席玉这种容貌即便放在娱乐圈也是难找。 上一个一张脸出来就一炮而红的是如今的影帝陆执星。 “洛家这个儿子,这张脸,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长成这样,怪不得迫不及待的要参加综艺露脸,急着进娱乐圈。 副导演现在只以为席玉穷人乍富,削尖了脑袋想钻进以前碰不到的地方。 听说洛家这个儿子以前是个要饭的,到现在连名字都没改,洛承安也好好的待在洛家。 可见席玉并不如洛承安受宠。 不过到底是亲生儿子,洛家家大业大,席玉想进娱乐圈也不是什么大事。 副导演现在还是有些轻视席玉的。 助理拿不准怎么发通知,询问副导演。 副导演摆了摆手:“狸猫换太子,这么大的噱头是天降的流量,你想个办法露出去,但不能太明显。” 洛家没发通告,但能让席玉上综艺也是不打算藏着,他们正好借势把热度再炒一下。 席玉没回家,直接拎着东西去天桥底下了。 人是不能没有工作的。 即便他现在自己非常的有钱! 席玉正盘算着要不要涨涨价,把五元改成十元,一下车脚步顿住了。 天桥下被拉了一圈警戒线,外面围着一圈人。 席玉把东西重新放进了后备箱,朝着人群走去。 洛承安探出个头,但这里不能停车,他连忙发动离开,去找停车场。 几辆警车停着,老狗见到他急忙跑过来:“这几天不能摆摊了,几个小时前河里飘出一姑娘。” 席玉站在警戒线外面,朝着不远处的河边看去。 几个警察拿些笔在记录什么,旁边的有个年轻男人跪在地上捂住脸声泪俱下。 还有有个中年男人神情呆滞,坐在已经泡的看不出脸的女尸旁边。 席玉看到中年男人几次想伸手去摸,都被警察拦住。 “这小姑娘才二十出头,前几个月还来买西瓜还说怀宝宝了,等生了再来找我买西瓜吃,不知道怎么就……” 兰姨摇了摇头,眼睛发红。 席玉扭头:“你认识?” 兰姨指着身后的小区:“就是后面小区的居民,平时下班从这路过买西瓜,这姑娘命苦,她妈去世的早,被她爸拉扯大的,她爸舍不得女儿远嫁,这女孩也运气好,找了个知冷知热的男朋友,知道她家情况,愿意入赘,听说因为这个和家里都闹翻了,去年才结婚姑娘她爸给买了房子,五个月前小姑娘怀孕了,好日子刚看到点苗头,这人就走了。” 席玉眉头微蹙:“谁害的?” 老狗叹气:“说是昨天晚上出来遛弯,失足落水。” 天桥后面的那片观景湖没有围栏,因为位置不好,周围也没什么娱乐设施,所以人一直不多。 都是一些附近的居民吃了晚饭出来溜达。 席玉把视线落下年轻男人的身上:“他老公和爸爸没陪着一起吗?” 兰姨摇头:“她老公在临市出差,刚接到消息才赶回来,她爸昨天回老房子那儿祭拜她妈去了,你说怎么就这么巧,命苦啊……” 是啊,怎么就这么巧。 平时一家三口在一起,偏偏昨晚一个回了老房子,一个出差了。 孕妇晚上独自出门,失足落水。 太多的巧合聚集在一起就不是巧合了。 席玉凝着河里趴着的鬼魂。 魂魄离体之后不能被日光暴晒,女孩儿躲在水里,只留一双眼恶狠狠的盯着痛苦的年轻男人。 席玉歪着头看她,女孩似有所感扭头朝他看过来。 “好了好了,都散了吧!”警察挥了挥手。 席玉后退几步,女鬼急忙从水面想出来,却在接触到阳光以后惨叫一声又缩了回去。 大片黑色的雾气笼罩在水面上,是女孩身上传出的怨念。 这不是失足落水的人会有的。 周围的人被驱赶,席玉后退了几步。 人开始退散,一直坐在尸体旁边的中年男人却突然有了动作,他速度极快的冲着旁边的树撞过去。 “囡囡,爸爸来陪你!” 旁边几声惊呼响起,席玉指尖微勾,一缕白光冲着旁边的警察而去。 正在去拦的警察突然爆发极快的速度,拦住了中年男人。 一旁的年轻男人踉跄了几步从地上起来,哀嚎着跑过去抱住中年男人哭喊:“爸!你还有我,以后我养你,你别想不开!小绮和孩子都走了,你再这样,我可怎么活啊!” 老狗都跑进警戒线了,看警察拦住了要自杀的中年男人才退出来,松了口气:“这小姑娘的老公倒是个好的,现在这种有情有义的男人不多了。” 席玉笑了一声重复了一遍:“有情有义……” 第23章 太漂亮了 洛承安过来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抬走了,他只看到了女孩父亲被几人搀扶着离开。 洛承安从旁边人的话里拼凑出了事情的经过,口罩下的一张脸发白。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这种事情,离他这么近。 “好可怜。”洛承安感叹。 席玉没说话,看了眼水里眼里泣出血泪的女鬼,拉着洛承安离开。 洛承安应该是被吓到了,一路上都没什么话,紧紧握着席玉的手。 路上是洛承安开的车,席玉不会,直勾勾的盯着他,怕他魂不守舍的。 满身功德的人是对于人间疾苦共情能力很强。 回了家洛承安也亦步亦趋的跟着席玉,席玉欲言又止。 一直到了晚上,洛承安抱着枕头现在席玉床边。 席玉才缓缓开口:“今晚你要回自己房间。” 洛承安顿时觉得晴天霹雳:“我不要,我害怕。” 席玉把脖子上的无事牌摘掉,这是洛承安的换命锁断了的第二天去买来送给他的。 席玉在无事牌上画了几笔挂在了洛承安脖子上:“有这个没东西可以靠近你,回去吧。” 洛承安还想再说什么,席玉不为所动。 以洛承安这个胆子,今晚他不能留在这里。 席玉用眼神驱赶洛承安,洛承安瘪着嘴,眼眶缓缓的红了。 席玉:…… 席玉一个头两个大:“把眼泪给我憋回去!” 洛承安吸了吸鼻子:“我真的不可以留下来吗?” “不行。” 洛承安咬着唇,一步三回头的离开。 席玉送到他到门口,等看到洛承安回了房间才把自己的门反锁上。 一回头陆执星从窗口翻进来,指了指身后:“你来客人了。” 陆执星侧过身,今天湖里的女鬼正在从他身后出来。 席玉这才看清女鬼的样子,穿着纯棉的孕妇装,已经显怀的肚皮隆起,双目赤红,身边围绕着怨气,脸颊上的血泪斑驳,神情呆滞。 “陆……陆影帝……”女鬼看着陆执星,又看向席玉:“这是……嫂子?” 席玉:??? 席玉嘴角抽了抽问陆执星:“你粉丝?” 陆执星点头:“看起来是的。” 席玉坐在沙发上:“那正好,你来和她沟通。” 席玉知道这个女鬼会来找他。 晚上了,没有太阳,正是百鬼夜行时。 更何况,她在女鬼身上留下了气息,能让她找到这里。 带着怨念的鬼魂无法转生,日子久了会变为厉鬼,残害人命。 一尸两命,一体双魂,化为厉鬼尤其可怖。 席玉不爱多管闲事,但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冤魂成厉鬼,残害人命。 陆执星坐到席玉身边,眉头微挑;“我认识你,你是今天新闻上那个女孩,你的父亲和丈夫因为你的死几度昏厥。” 今天两条热点一条在席玉空降《无双秘境》,没有照片,没有信息,身份成谜被骂了几千层楼,喜提称号‘资本家的丑儿子’。 这条被他压下去了,现在已经看不到热度了。 另一条就是这个女生。 陆执星支着头:“现在所有人都在夸赞你的丈夫对你情深似海,你觉得呢?” 陆执星话音刚落,刚才呆滞的女鬼骤然发出凄厉的惨叫:“这个狼心狗肺的贱人!是他!是他杀了我!他把我推到水里,按着我的头!” 席玉看着她:“可他昨天在外面出差,他有不在场证据,他的同事都为他做了证,你说他杀你,他怎么杀你的?” 女鬼听到席玉的问题,赤红的双眼里有短暂的无措:“他出差怎么杀我,对,他怎么杀我的……不对,是他杀了我!是他把我按在了水里……就是这样的……” “他给我买了巨额保险,杀了我,他就能拿到钱,所以他杀了我……所以他才杀我!” “啊啊啊啊啊——” “骗子!贱人!从头到尾他都在骗我!” “是他杀了我!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女鬼的话颠三倒四,席玉不意外。 魂魄离体之后记忆就会变得越来越混乱,随着离世的时间越长,记忆越混乱。 从席玉第一面见到这个女鬼,就知道她死了多久。 三个月了,已经显出厉鬼雏形。 这么久的时间,早就应该泡出巨人观了。 可今天飘出水面的尸体,警察给出的结论,是死亡一夜。 他看过,那个尸体确实是昨天才出现在湖里的。 离体三月的魂魄,新鲜的尸体…… 席玉凝着疯癫尖叫的女鬼,她周围的怨气越来越重,身上已经开始滴水。 腐臭的湖水滴在地板上,席玉见状掏出符箓冲着女鬼而去,压住她的满身怨气。 女鬼逐渐平息了下来,神情重新变得呆滞,挺着的肚皮处一个小鬼正在肚子里搅动着,像是要撕开薄薄的肚皮降临人间。 是鬼婴。 席玉起身走到女鬼旁边审视着她。 女鬼扶着肚子,额头被符箓贴住,怨气暂时被压制,出于母性的本能,她嘴角勾出笑意,诡异惊悚。 席玉打了个响指把女鬼送走。 地上残留的水渍瞬间消失,只有腐臭味犹在,他打开窗户通风。 “就让她走了?” “不然呢,”席玉随手捞了件外套:“她魂魄离体那么久,记忆早就混乱了,问不出什么。” 连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了。 陆执星走到席玉身旁:“你要出去?” “她肚子里的鬼婴已经成型,得找出事情的真相,才能想办法化解怨气,怨气不化无法转生,迟早害人性命,你先睡。” 席玉说完就踩到了窗台上往下跳。 没跳动—— 他扭头,陆执星的手抓着他的衣服下摆。 “带我去。” 席玉蹙眉:“你这个知名度出去方便吗?” 陆执星今天穿的棒球衫,帽子很大,他戴上帽子又把口罩戴上。 很严实了,只露出一双眼。 可是陆执星的眼睛太漂亮,遮住了其他的五官后更为明显,眼睫如鸦羽,眸色似点漆。 太亮的一双眼,席玉已经能从他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席玉顿了下,摇了摇头,诚恳地说:“也不行,太漂亮了。” 第24章 好烫 陆执星不动声色的审视席玉。 席玉一脚踩在窗台衣服因为动作的原因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细腰长腿,乌润的眼睛直视着他。 席玉气血很好,脸颊处泛出健康的淡粉,可越不过去艳丽的唇色,如同熟透的樱桃,好像稍微咬一口就能吮出汁液。 席玉顶着这样一张脸说他漂亮。 他的师尊还真是……从没变过。 以前神界太平之时,牡丹仙子闲来无聊设了个投票。 命题为三界容貌最盛之人。 因着有些人位高,大家就用宫殿来代替名字。 最后揽星殿一骑绝尘,登顶榜首。 席玉为此开了一壶梅花酿来庆祝他夺得第一。 他存着私心没有告诉他的师尊,那时候三界皆知,阑星神君惊才绝艳,名动八荒。 那揽星殿代替的从来都是席玉。 陆执星看着席玉,眉眼含笑:“那怎么办,你不在,我会害怕。” 席玉沉思片刻掏出随身携带的朱砂笔,在陆执星的眉间描动。 “这是干嘛?”陆执星问,眼睛 金光流转而过,陆执星眉间的红色印记消散,那双勾魂摄魄的双眸顿时变得平平无奇。 “这样行了,走吧。” 长得太好也是费灵力的。 即便只露出一双眼,陆执星也太过惹眼。 易容术算是低阶术法,耗费灵力不多,不过以他现在灵力还是用着心痛。 幸好他还有戒指。 两人从窗户翻下去,陆执星的帽子被惯性吹掉,他干脆把口罩也摘掉,露出了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上了车,陆执星翻下后视镜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你要不要也变换一下,接下来要上综艺,会有很多人认识你这张脸。” 席玉想了下,掏出了朱砂笔。 陆执星不提醒他还真没想起来,要去了解情况难免要跟人打交道。 要是上综艺里被谁认出来,以席玉对如今凡间的了解,怕是底裤都要被扒出来。 席玉的脸开始变化。 陆执星嘴角勾出微不可察的笑意。 隐秘的占有欲被满足,心尖泛出潮湿的软。 他确实不喜欢太多人的目光落在他师尊脸上。 * 半个小时后,死者的小区门口。 陆执星手里兜着一把瓜子,坐在小区花园的石凳上,他面色复杂:“真的没有更体面一点的方式了吗?” 席玉一边嗑瓜子一边直勾勾的盯着不远处的聊天的大爷大妈,闻言扭头看陆执星。 陆执星坐着也脊背笔直,和他一副没骨头的坐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席玉笑了声:“你还挺有偶像包袱的。” 不过坐姿很漂亮,跟他那徒儿似的,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是个端方君子的模样。 “这方法虽然不体面,但是快。” 席玉嗑完了一把瓜子,直接把一兜瓜子拎着了,不过这回没有自己吃了,而是起身钻到了大爷大妈里面。 “哎哟,警察刚刚才走,你都不知道哭成什么样了,也是可怜,家里两个人不吃不喝,我那会儿去看锅灶都是冷的。”一个大妈叹着气。 “可不是嘛!小绮这孩子也是真命苦,老赵那头发全白了,白发人送黑发人……不能提,不能提!”旁边另一个接道: “听说捞上来那会儿老赵看到小张那孩子就晕过去了,也是没看到,就听说人都泡浮囊了。” 这人话音刚落,摊开的手掌里就被塞了一把瓜子。 席玉拖了一个小凳子,熟稔的接话:“下午那会儿人刚打捞出来我正巧在,惨白惨白的,泡大了一圈,我这刚搬来两天就出这事儿,都有点害怕。” 一群人中突然出了个生面孔,刚才说话的人愣了下,等听到席玉的话下意识地安慰:“没事,那离我们这也有点距离,你要真害怕,后面还有个门,你从那走不路过湖边了。” “是啊小伙子,你刚搬过来还不熟悉吧,西边有个小门,平时开着,就是那个门离地铁站和公交站都远,没什么人走。” 席玉把瓜子分给周围的人。 大爷大妈连忙摆手说不要,席玉硬给。 不一会儿,旁边的垃圾桶被放在正中心,方便扔瓜子壳。 陆执星眼看着席玉被一群人围着,嘴角没忍住勾出一个笑。 不知道神界那些人要是看到如今的阑星神君会不会碎了滤镜。 以前在天上,他的师尊醉心修炼,也不爱朝着人堆里扎。 是因为只要一出门,不是这个小仙童不小心撞到了他,就是那个小仙子的手帕落在了他脚边。 久而久之,师尊觉得神界之人太过懒散,不勤加修炼,骨头都软了。 他干脆不出门,眼不见为净。 一个上古神尊,活了数十万年,竟然对情欲迟钝到这种地步。 看不出别人的喜欢。 也看不出他的…… 陆执星盯着席玉的侧脸,唇角的弧度放大,眼尾悄悄泛出一抹红。 席玉从人群中退出来的时候,一兜瓜子已经没了。 一个大妈意犹未尽的和席玉挥手:“过两天我闺女回来,你俩见见,你先别拒绝,我闺女可漂亮了。” 陆执星走到席玉面前,接过他手里的空袋子,扬声道:“阿姨,他是gay。” 席玉指了指自己,满脸困惑:“我是gay!?” 陆执星掀起眼皮,神色淡淡的问:“你不是?那是要去见见阿姨家的闺女吗?” 席玉闻言,重重点头:“是的阿姨,我是gay。” “那有啥!”大妈拍腿:“我还有个两儿子,一个1一个0,要不然我拉个群,你两个一起了解,你这小伙子我是真喜欢。” 席玉:…… 不是,这对吗? 席玉沉默,陆执星见状慢条斯理的扣住他的手举起来,在大妈期待的目光上侧过脸,低下头。 席玉只觉得手背一痒,有灼热的呼吸落在上面。 很烫,烫的席玉下意识的想把手抽出来。 陆执星却似早有防备,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一个很轻的吻猝不及防的落下,一触即离。 像是一片羽毛扫过,没落下半分灰尘,只留下了丝丝缕缕缠绕神经的痒。 “哎嘛呀,你俩口子呀,那小席刚才说单身。” 陆执星抿唇一笑:“他脸皮薄。” 第25章 对你嘴巴过敏 脸皮薄的席玉一直等坐进车里都没说话,只是不停的揪着自己的手背,薄薄的皮肉已经被他揪的泛红,可他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低着头。 刚才他从那些人嘴里对女鬼了解了七七八八。 女鬼叫赵绮,和老公张平大学是同学,念书的时候不太熟,是工作的时候重新遇到了,才慢慢走到一起的。 张平家有外地的,爸爸好赌,还有个哥哥初中毕业,成天在家混吃等死,典型山沟沟里出来的金凤凰。 赵绮的家庭条件不算大富大贵,但比张平还是好很多,父亲开了家小餐馆,日子也算有滋有味。 这样的两个人其实不太般配,张平能和赵绮在一起就是入赘也是高攀。 但张平他妈觉得自家儿子特厉害,处处看不上赵绮,听到入赘更是大发雷霆,让张平回家和村长的女儿结婚。 最后张平和家里闹翻,把这些年所有的存款都给了家里算是还清恩情,彻底断绝了关系。 赵绮父亲是个老实人,看到张平为自家女儿做到这一步感动万分。 后面的事情就顺理成章。 赵绮父亲买了套房子,三室两厅,为了不让张平觉得入赘丢人,把房子上写了张平和赵绮两个人的名字。 婚后不久,赵绮怀孕。 从结婚到死亡,按照昨天尸体被发现,也不过一年三个月。 席玉盘着时间线,他确定赵绮的魂魄最起码飘荡了三个月。 也就是说赵绮死的时候应该刚怀孕。 但是昨天的尸体那个肚子不是刚怀孕的人会有的。 是锁尸术,用死者的八字和尸油烧出来的灰做成蜡烛,在尸体周围点燃,可让尸体在生机断绝的情况下依然生长。 血液流动,呼吸均匀,面色红润。 除了魂魄离体,和活人没有区别。 洛家的换命阵,如今的锁尸术。 这A市真是卧虎藏龙。 这个术法解开也不算太难,只是昨天大庭广众之下,不合适。 今天就更不合适了。 因为小区的人说,三天前还看到赵平陪着张绮在楼下遛弯。 * 席玉想的入迷,手背已经被他揪出来红色的痧点。 陆执星眼里闪过一丝暗意,整个人的气压变得很低:“你是要把手揪下一块肉吗?” “啊?”席玉低头看自己的手,这才注意到他的手被他弄到破皮了。 席玉蹙眉:“手背好痒,我好像对你的嘴巴过敏。” 陆执星罕见的沉默了。 席玉觉得好奇怪,他怕陆执星不信还把手伸到了他面前:“真的很痒。” 陆执星低头,席玉的手指纤长,玉白的手背上他刚才亲过的地方落下一片红。 无端的生出几分欲色。 陆执星顿时口干舌燥。 想舔…… 他不敢再看,极快移开视线:“你不会对我过敏的。” 昨晚他亲过,那个时候是好好的。 不过陆执星看席玉这副样子,松了口气,还好不是生气,只是痒。 他怕席玉生气,然后斥他放浪形骸。 陆执星握着方向盘,席玉不知道他心里的那些复杂心思。 只是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怎么会痒。 至于生气他完全没有。 席玉虽然在凡间待了这么多年,和老狗他们插科打诨,但对大妈的热情毫无招架之力。 陆执星刚才完全是在帮他解围,他怎么会生气。 这不是恩将仇报吗。 席玉揪了半天没用,干脆在手背上舔了一口。 陆执星的余光看到,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握紧。 席玉猩红的舌尖落在他刚才亲吻过的地方。 陆执星喉结滚动,整个人开始变得燥热,他嗓音沙哑的问:“为什么舔?” “杀菌。” 陆执星沉默了两秒:“下次不要乱舔,细菌吃进肚子里不好。” 席玉不甚在意:“没事,我身体好。” 陆执星没再说话。 要不是知道师尊是什么样的人,他恐怕真的要误会了。 误会师尊是在勾引他—— 用舌尖去舔他亲过的地方。 陆执星突然想到之前很火的一个动漫,两个男主互相扶持,共抗天雷。 没有感情线的两个人,却意外吸引了很多CP粉,大火了好一阵。 有网友在里面嗑糖,戏称直男导演下手没轻没重的。 就像席玉,席玉太坦荡,是他龌龊。 席玉无知无觉的一个动作,在他心里却掀起轩然大波。 陆执星深吸了一口气。 不能这样了,不可以这样。 陆执星心绪杂乱,席玉并不知道,他认真的翻着手机。 因为这件事已经冲上了热搜。 下午的时候有人拍了照片。 张平和赵绮父亲两人在河边的照片。 其中对于张平的讨论度更高。 九张照片里六张都是张平,他跪坐在地上,双目无神,绝望痛苦。 评论几乎一边倒的在心疼他。 【我是死者老公的同事,今天开会他突然走了,没想到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夫妻俩感情真的很好,从来没红过脸,我们都很羡慕的,天意弄人啊。】 【看到张平我又相信爱情了。】 【一路走好,她在天上也不会舍得你这么难过的。】 【为什么绝情的男人风生水起,深情的男人要遭受这种打击!】 …… 席玉从上翻到下,当然也有阴谋论的。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最惨的是白发人送黑发的老人家了。】 【丢个孕妇在家,孕妇半夜去河边,还是没有监控的死角,我不说太多,只一味觉得不合理】 【图片里有保险公司的人吧,在没看到保险受益人是谁之前,我不想说太多。】 还剩下的就是心疼和节哀。 席玉没看下去,把手机关了,对陆执星开口:“去趟蓉城警局。” 陆执星连忙打动方向盘,调转车头,没问一句话。 警局门口,席玉推门而入。 “是有什么事情吗?” 席玉:“你好,我找一下张猛。” “稍等一下,请问您是?” “你说姓席他就知道了。” 接待人打电话通知的空闲,席玉扭头看到陆执星衣领翻出来一块,随手帮他整理了一下。 陆执星正看手机,脖颈上传来微凉的触感,他抬头看过去,席玉一只手帮他整理衣领,另外一只手衣领冲着朝他走来的男人挥手了。 男人穿着绿色衬衫,叼着烟,容貌不俗,但眼下青黑,一副熬夜很久的样子。 “张……” 席玉打招呼,脸上的笑容没维持3秒就看到从他旁边走过朝着门口张望,急切地问接待人员:“人呢?你确定是姓席?” 第26章 微do 席玉:…… 忘了把脸变过来了。 接待人也是一脸懵,指着席玉:“在这啊,他说的姓席。” 张猛蹙眉的看了两眼席玉,对着接待人说:“不认识。” 张猛又看向席玉,没什好气地问:“你谁啊你,有事直接说,这是警察局,不是你想见谁就见谁的地方。” “下次再有人找我,你们问好了什么事,熬了三天刚他喵睡了两分钟,害我白激动。” 张猛一顿输出,扭头就走。 席玉双手抱胸,看着他的背影缓缓开口:“张警官今天有穿粉红顽皮豹的内裤吗?” “我糙糙糙糙糙,”张猛的脚步猛然顿住,一脸惊恐,三两步跑到席玉面前就要捂他的嘴。 陆执星眸光一凛,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别动手动脚。” 张猛手上功夫不弱,可被陆执星钳制着竟然无法再动。 席玉乐的眼睛弯起来:“这算袭警了吧。” 旁边的接待人员已经进入了警戒模式。 张猛只是盯着席玉,过了两秒才不确定的开口:“席……席玉?” 陆执星松开了手。 席玉点了点头。 “我靠,你整容啦?” 席玉没办法跟他解释,敷衍道:“微do,百分之40吧。” 张猛认出了人,冲接待摆了摆手,把人带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门一关上,张猛顶着熊猫眼一下哭出来了声:“你这个负心汉!电话号码也不给我一个,你知道我这段时间怎么过的吗!” 陆执星听到负心汉几个字,轻飘飘的扫了眼席玉,唇角微压。 天上一天,凡间一年。 师尊重生二十年,也不过是他在幻境内的二十天。 可这二十天,席玉认识了太多人。 多的让他厌烦。 陆执星看着两人熟捻的样子,丝丝缕缕的戾气从心尖升腾而起,黑色的雾气顺着脉络蔓延,他咬住唇,舌尖尝到了一股腥甜,才缓缓压制住魔气蔓延。 席玉没注意到陆执星短暂的异样,他被张猛按在椅子上,面前一堆的案件,看的他头大。 张猛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这有桩完美犯罪,我实在是找不到线索,你帮我算算。” 张猛是个唯物主义,从来不相信玄学之类的东西。 可一年前他遇到了席玉。 是去年有一桩连环杀人案,他跟了一个月却找不出任何线索。 凶手还几次挑衅,每一次都留下下一位受害者的名字。 张猛被领导骂得狗血淋头,他每一次很努力的保护受害人,却看着他们死在自己的眼前。 那段时间,是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间,在最后一次受害人被分尸,而尸体旁边写着队友女儿的名字。 张猛终于坚持不住,喝了点酒浑浑噩噩的走到天桥,却看到了摆摊算命的席玉。 五元一次。 张猛当时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不知道怎么想的,真就掏了五块钱,让席玉给他算。 最后他花了五块钱,买到了一张画的跟鬼一样的肖像,只有眉毛上的刀疤明显异常。 张猛死马当活马医顺着这个刀疤,最后找到了他小区里面的保安,终于侦破了这起案件。 后来张猛又找了几起快要过追溯期,再找不到凶手就无法他让他受惩罚的案件。 席玉总能给他最关键的线索,找到凶手的藏身地点。 一次两次是巧合,可多了就不是了。 张猛终于相信,科学的尽头,是玄学。 他也不是完全依靠席玉,很多案子自己能够处理,可上个月上头因为他屡建奇功,把京城一起三年没破的案件给他,他找不到头绪,去找席玉。 结果人没了!!! 席玉今天出现,无异于天上掉馅饼。 他把案件摆在席玉面前。 席玉合上:“我今天来找你,是想问下赵绮。” 张猛想了下:“昨天下午落水的那个女孩是吧,那个是普通案件,到不了我这,就是失足落水,你找那个干嘛?” “不是。” “什么不是。” 席玉长腿交叠,指腹轻轻敲击着桌面:“不是失足,是他杀。” 张猛咬着烟,一直没点,闻言他低头点上烟,起身出门。 不一会儿,手里拿了份文件进来递给席玉。 席玉翻看着,张猛在一旁讲解:“这女孩有巨额保险,保险公司是要验尸的,确定是水下溺亡,你说他杀,你怀疑是谁?她丈夫?” “网上确实有很多人说是他丈夫为了骗保杀人,但不可能的。” 席玉等他继续说。 “赵绮的保险受益人是她父亲,不是张平,他就是杀了赵绮也拿不到这个钱。” “至于她父亲,更不可能了,他父亲现在在医院了,受得打击太大,没办法出院,人都不太清醒了,这样的人杀女儿骗保?这不合理。” 席玉闻言,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旁坐在沙发上的陆执星扭头问了句:“赵绮父亲过世的话,他的遗产继承人是谁?” 张猛看向陆执星:“理论上女婿不享受继承权,除非是赵绮父亲写了遗嘱,或者是赵绮的父亲没有任何亲人的情况下。” 席玉点了点档案:“赵绮的父亲,是孤儿。” 也就是说除了赵绮以外,没有任何亲人了。 赵绮过世,获赔的巨额赔款属于他一人,而他没有血亲,只有一个女婿。 张猛的神色逐渐凝重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道:“可是张平没有任何嫌疑,这不同于我之前让你看的那些案件,现在的这起是死者的起因没有任何疑惑的案件。” 也就是说,他没有办法拘留张平,死者家属永远是他们的会侦察的第一方向,在席玉来之前他们已经喊过张平来问话了。 没有任何的疑点。 席玉顿了下,才轻声开口:“就是没破绽,所以才棘手。” 他虽然知道凶手是张平,因为他能看到张平头顶因为杀人而萦绕的黑雾,可这没办法成为证据。 张平做的天衣无缝,让这件事情没有证据。 他强行破了锁尸术让尸体腐烂,在有人三天前看到张绮的情况下,也会引起骚动。 席玉直视着张猛,张猛心头一颤。 如果换做别人,他早就叫人走了,觉得他在凭空捏造。 但现在这样说的是席玉。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这起案件了。 “我这几天会留意一下张平。”张猛说。 席玉摇头:“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六天后我要进山,辛苦你今晚把三个月之内张平的活动轨迹找出来。” “多……夺久?” “三个月内。” 席玉说完就起身:“我先回去了,我还要睡觉的。” 陆执星也起身。 张猛不可置信:“你不让我睡,你自己回家睡。” 席玉蹙眉,面带责怪:“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第27章 资本家的丑儿子 弄到半夜,席玉洗了个澡躺在床上,困的眼睛睁不开。 陆执星穿着睡衣躺在旁边的小床垫上,已经重新换了床单。 是他问席玉要的,上面还有席玉的味道。 房间内静谧一片,陆执星坐在床垫上,手搭在席玉的床上,轻声开口:“张平是怎么杀了赵绮的?” 席玉双腿夹着被子,翻过身对上了陆执星漆黑的眸子。 洗了澡,幻术已解,陆执星那双清润的眼睛显露,漂亮的难以形容。 席玉喜欢一切美好的事物,即便陆执星满身魔息,他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一张脸,真是让人赏心悦目。 还可以更赏心悦目一些。 席玉伸手准备碰一下陆执星,和他的灵力接洽。 他睡在床中间,伸手够不到陆执星的手,刚要挪动一下,掌心一软。 陆执星歪着头,把脸贴在席玉的手心,抬眸看他。 席玉怔住:“你……” “你不是要摸我吗?” 是这样没错,但他只是想碰一下陆执星的额头而已。 陆执星眨巴着眼睛,见席玉不说话,顿了两秒,轻轻蹭了蹭后小心翼翼道:“这样够吗?” “够了……” 真是够了! 席玉突然觉得手心好烫,好痒。 想抽回手,可是席玉动不了。 好乖…… 席玉心想。 是所有善良的人都这么乖吗? 衹栎也是这样。 像是灵宠一般,爱围着他打转。 最初他教衹栎的时候,一个术法三遍还不会他就有些无奈,有几次他都要上手打孩子了。 可他一扬起手衹栎就把脸贴了过来,眼巴巴的看着他。 本来他就是假把式吓人的,这样子来,他更舍不得了。 席玉看着陆执星,恍惚间觉得他的眉眼竟然和衹栎有点相似。 也不是眉眼,是神态。 太像了。 席玉想到衹栎,眉眼间柔和了下来,他拍了拍陆执星的脸,抽出了手。 他真是想徒弟想疯了。 席玉心头短暂的失落后,回答陆执星最开始的问题:“溺水,在家里溺水而亡。” 赵绮确实是溺水死的,他的魂魄带着水。 她的肉身被人做了法不会腐烂,但死因无法更改。 她确实是溺水而死,但他不是在观景湖,是在家里。 锁尸术一旦展开,尸蜡不灭,肉身不败,而且灵魂不能离开身体五百米以内。 “你今天在小区,有闻到那些大爷大妈身上的味道吗?” 陆执星摇头:“我离得远,不过他们那附近倒是挺香的,说不上是什么味道。” “是梳魂香。” 燃之梳魂,念香不离。 凡间之内总有通灵者,梳魂为媒介,魂魄显人前。 用死者血亲的皮肉毛发点燃梳魂香,便能让人鬼相见。 赵绮的魂魄只能移动五百米,而他那栋楼附近五百米之内,都能闻到梳魂香。 这也是为什么有人能看到赵绮晚上出来遛弯。 席玉和陆执星解释了一遍什么叫梳魂香。 他可以和陆执星说,却不能和张猛说。 陆执星可以看到。 可张猛是个实打实的凡人,凭着这种东西,他是没办法抓了张平的。 要等张平自己露出马脚。 才能把这一切完完整整的解释清楚。 席玉现在也只能确定张平杀了赵绮,怎么杀的,他不确定。 还要等张猛那边的消息。 一件事情只要发生,就一定有迹可循。 还有六天他就要去迷林,不仅是这样。 六天以后月半,一月中阴气最盛之时,赵绮的鬼魂和她肚子里的鬼婴将会变为厉鬼。 如果张绮没怀孕,倒不会那么严重。 真正极恶的是锁尸术下被鬼魂滋养出的鬼婴。 不通人事,携恨而生,就连赵绮的魂魄都是婴灵的养分。 席玉半搭着眼皮,伶仃的手腕搭在床沿,陆执星下巴依靠在床边,一歪头就贴上了席玉的手背。 席玉的手背温热,察觉到一丝凉意,是陆执星的脸。 几乎在大脑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席玉已经用手背蹭了蹭陆执星的脸。 是一个很随意,很上位者的姿态,像是在摸一只小狗。 席玉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动作有什么不妥,他缓缓的阖上眼皮,没有看到陆执星眼里近乎虔诚的光。 * 洛承安花了两天消化了席玉不再让他留宿的事实。 紧接着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战斗模式。 近几天关于张平的讨论逐渐消失,随之而来是《无双秘境》在开拍前一周空降嘉宾的事情引发了更大的讨论。 【听说是某洛姓大佬找回来的亲儿子,刚回来就钻娱乐圈,吃相能不能别这么难看。】 【资本家的丑儿子能不能别进内娱,我的眼睛也是眼睛!】 【我在某大佬公司,上个月公司放假三天说庆祝什么事情,上级说漏嘴就是老板亲儿子回来了。】 【内娱有LCA一个演技伤眼的还不够吗?我说你们回家继承公司得了,别折磨人了行不!】 【抵制资源咖!】 【我们星星只关注正主,求资本家的丑儿子别来沾边。】 【楼上不是星星,别抹黑我家哥哥,我们只专注自家,围剿别带我们(大家支持哥哥新电影)】 【我觉得挺好,早就看LCA不顺眼了,堂哥都欺负,我们书书就是太善良,总是被某鸠占鹊巢的欺负,结果遭报应了吧,不是大佬的儿子,某安嚣张不起来了吧,嘻嘻】 【真假少爷,脑补一万字打脸文!】 【我是真星粉,不参与围剿,倒是担心我家哥哥……】 洛书景是二线,洛承安就更别提了,三线的咖位都是被骂上去的。 整个《无双秘境》咖位最大,拥有绝对影响力的只有陆执星。 对于一个想要进娱乐圈的人来说,资源咖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去拍电视剧。 但席玉偏偏选择上一档不算很有名气的综艺。 即便星粉不说,但大多数的都认为是要蹭陆执星的流量。 洛承安拿着键盘激情开麦,把所有骂席玉的人都嘴了一遍。 【丑儿子?你不看看自己吗,没有镜子总有尿吧。】 【吃相难看?呜呼~好酸~】 洛承安用的是小号,对于骂他自己的评论倒是没看。 他被骂习惯了。 但是有人嘴他牛逼的哥就是不行! 洛承安骂爽了,又转发了一遍官博,配文:为哥哥痴,为哥哥狂,为哥哥哐哐撞大墙! 第28章 亲口承认 洛承安刚把微博转发,就听叮咚一声。 陆执星转发他的微博,配文:1 洛承安:???? “加一个鸡腿。” 夜晚的炸串摊边,席玉嘴里叼着一个羊肉串冲着老板喊道。 张猛喝了杯冰啤酒,然后疯狂的扒着蛋炒饭。 只有陆执星顶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在塑料板凳上坐的笔直。 即便隐藏了容貌坐在杂乱的夜市里一身矜贵的气质难掩。 席玉这段时间在洛家,山珍海味吃的嘴都淡出鸟了,急需地沟油给自己的味蕾一点刺激,嘴里塞得满满的,刚咽下去扭头看了眼陆执星:“怎么一直玩手机,不爱吃吗?” 陆执星扣上手机微笑:“身材管理。” 张猛闻言疑惑的看向陆执星,宽肩,窄腰,大长腿,恍然道:“果然,好身材是要付出努力的。” 说完看了眼自己因为吃多微凸的小肚子,用力一吸。 好了,腹肌回来了。 席玉吃了两碗炒饭,三个鸡腿,终于心满意足。 张猛也差不多了,把啤酒的底子喝完才开口道:“他确实有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应该对你那个专业。” 张猛给了席玉一个地址:“从半年前,张平就频繁的出入这里,是家金店,但便衣说那老板是个……大师。” 这个称呼席玉太熟悉了,他的回头客都这样叫他。 “其他的没了?” 就算所谓的大师现在跳出来说张平从他那里买了东西也不行,法律不支持这些作为证据。 张猛嘿嘿一笑:“还真有,我排查了他全程的踪迹之后,还查到了点有意思的东西。” 张猛塞了个信封给席玉。 席玉打开。 十几张照片从监控里截取,拍出了四个人。 张平,一个女人,一个老人,还有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 “年轻的是张平的老婆,两个人在老家办过婚礼了,老人是张平他妈,那个小孩就不用我说了吧。” “只是可惜,我查到了聊天记录但是张平太谨慎了,从头到尾没有提过杀人的事情。” 席玉把照片递过去,抬头看天上一轮弯月。 月半了,死去之后再回家的日子又到了。 “那就让他亲口承认。” * 赵绮父亲坐在家里,捧着女儿的照片垂泪,头发花白。 张平端着一碗粥,面如死灰:“爸,吃点饭吧。” “你吃吧,我吃不下。” 张平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但又立刻变得哀伤:“爸,你不吃我也不吃,我一定要替小绮照顾好你的。” 赵绮父亲闻言,终于颤颤巍巍的接过粥,刚要喝,门口就传来敲门声。 “我去开门。” 门一打开,张猛叼着烟,亮出证件:“张平是吧,你涉嫌一起杀人案,现在跟我们走一趟吧。” 赵绮父亲听到声音猛的起身:“怎么了?” 席玉探头,鼻翼微动。 梳魂香的味道在房间里更浓。 他猜的没错,赵绮的尸体,在这里躺了三个月。 那赵绮的父亲为什么没有发现。 还是说他知道…… 席玉脚步微动,张猛接收到信号直接推门而入。 席玉刚要进去,突然想到陆执星,扭头扣住他的手:“别松开。” 张平身上戴了东西,能够隔绝邪祟靠近。 他不能解开,得要赵绮在十二点自己冲破阵法,出现在张平身边。 阵法会消耗赵绮的怨力,他才能更好的控制住鬼婴。 前几天赵绮无法靠近张平,但今天可以了。 席玉不担心赵绮,有婴灵在,加上月半的天时,张平的东西伤不了她了。 他只是担心陆执星,月半属阴,陆执星身上的魔息加重,席玉感知的到,他怕会影响到陆执星,有他护着,那些东西不敢靠近。 “警官,是不是弄错了,妻子离世我太难过,哪里都没去过,怎么会扯到杀人案?” 赵绮父亲步履蹒跚走过来:“小平一直在照顾我,是不是搞错了。” 张猛走进房间,把视线落在米粥上,拿了个小袋子取了一点装进去后才看向张平:“没有错,你涉嫌杀害张绮女士,我们要带你回去问话。” “赵绮女士的尸体经过法医重新鉴定,显示已经去世三月有余,有人用特殊的办法让她的尸体不腐,一周之前才把人抛尸在观景湖。” 张平看着张猛取了米粥的袋子,表情错愕:“警官在说笑吗?不久前我还带着妻子在楼下散步,邻居能作证。” 张猛一直关注着张平,只有席玉和陆执星没有看他。 陆执星的视线落在席玉紧扣他的手上,睫毛颤动,心尖丝丝缕缕的愉悦蔓延开来,开出一簇簇洁白的小花。 而席玉看着赵绮父亲,老人身体僵硬,视线闪躲的低着头。 张猛把样品袋扔给同事,拿出手铐:“你的母亲和老婆孩子有人去问话了,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张平一直没什么表情的脸陡然变得苍白:“我和母亲已经很多年没有见过了,我不知道警官在说什么,不过事关小绮,我愿意和警官走一趟。” 张猛看向席玉,席玉微微点头。 赵绮父亲年纪太大,不能受惊。 “爸,我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吃饭。”张平面带担忧。 张猛给张平戴上手铐,推着他出门。 还有十分钟就到十二点了。 席玉让他十二点之前把人带走。 张猛怕耽误时间,没说太多废话,也是怕说了太多老人家撑不住。 席玉和陆执星落在最后,看着张平被推出门去。 席玉顺手准备关门,突然听到一声悲戚的喊声:“是我!是我把小绮扔进观景湖的。” 席玉脚步顿住,看向声源。 赵绮父亲老泪纵横,声音颤抖:“一周前,是我把囡囡扔进观景湖里,她再待下去,会害死小平的,囡囡已经死了,我不能……不能再让她害了小平这孩子……” 张平脸色陡变:“爸!不要说!” 赵绮父亲情绪激动,险些站不住,陆执星扶住他,但他很怕张平被带走,继续麻木地开口:“三个月前我从饭馆回来,在浴室里看到囡囡的尸体……” 第29章 真相大白 尸体的死亡日期和接下来的一切终于被完整的拼凑出来。 赵绮怀孕之后因为身体的原因经常会休克,赵绮父亲和张平一直都不放心,两个人总有一个人在家。 那天张平去上班,饭馆有人闹事,赵绮父亲要出去一趟,确定张平半个小时内能到家,赵绮在洗澡的时候他就出去了。 结果回来的时候,张绮因为晕倒,人已经溺毙在浴缸里。 张平的车那天爆胎送修,是在赵绮父亲后面回来的。 赵绮父亲接受不了刺激当场昏迷,等他醒来的时候,赵绮在他身边。 赵绮父亲还以为是他做了一场噩梦,直到他看见赵绮的尸体躺在床上,口里含着一块蜡烛,身边一圈蜡烛中点着散发异香的香柱。 张平告诉岳丈接受不了妻子骤然离世,取了岳丈的头发强行锁尸术留住妻子,又用梳魂香看见妻子的鬼魂。 赵绮父亲太爱女儿,他同样接受不了女儿离世,接受了张平这种做法。 营造了赵绮还在的事实。 不仅如此,张平还以驱蚊的名字把这栋楼周围都点了梳魂香,让赵绮也天黑之后能够出门。 这也是为什么楼下的人会看到赵绮出门。 被梳魂香围绕的人是不知道自己死亡的。 可人和魂在一起久了,身体会越来越差,张平和赵绮父亲开始虚弱,尤其是日夜和赵绮睡在一起的张平。 他开始咳血。 赵绮父亲发现之后,对着女儿的尸体看了一夜,然后把她背在身上,从小区没人的后门,躲开监控,绕了一大圈扔进了观景湖。 死水灭不了赵绮口中的蜡烛,最近的活水只有观景湖。 经过一夜,尸体被人发现。 成为了失足落水的样子。 赵绮父亲佝偻着腰,明明才五十多岁,看起来却像是迟暮之人,他闭上眼:“抛尸是我的错,你们把我抓走吧,我一把年纪,活着也没意思。” 张平泪流满面:“爸!是我的错,是我不该强行留下小绮,是我魔怔了,不然你也不会怕我出事把小绮扔进湖里。” 好一出感人的亲情戏码。 席玉都有些不忍心了。 赵绮父亲是真的把张平当成亲人在看。 可是总有人利用良善之人的心,满足自己的私欲。 把人命当成自己登高的梯! 如洛书景一家,如张平此人。 张平是知道赵绮父亲不会忍心他受伤,所以假装吐血。 墙上的时针缓慢的走动,席玉给张猛使眼色让他们出去。 时间来不及了。 张猛出去关上门之后,时间已经来了十二点,狂风呼啸,未关严的窗帘被风吹的飘摇。 席玉握紧陆执星的手,冷笑一声:“张平,不回头看看你心爱的妻子吗?她来问你了,问你为什么杀她!” 席玉话音刚落,张平手上的的金镯骤然掉落,身后一阵冷意袭过,腐臭的水滴啪嗒,啪嗒的掉落在地上。 方才还哭泣不止的张平开始颤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端的恐惧。 赵绮父亲浑浊的双目陡然睁大,不同于张平的恐惧,迸射出巨大的欢喜:“囡囡!” 说着他就想冲过去,陆执星拉住他:“不能过去,她已经没有理智了。” “是我的囡囡,她不会伤害我的,”赵绮父亲拍拍手,是引孩子的姿态:“囡囡,你来看爸爸了,爸爸好想你……好想你……” 赵绮父亲已经有些疯癫,席玉见状在他的后腰按了一把,这才堪堪把人稳住。 反观张平,他双眼睁大,扭过头发出一声惨叫,忙不迭的就要跑,却被赵绮狠狠的刹住脖颈。 “张平!我要你血债血偿!!!” 张平被掐住,嘴唇发紫,血管凸起,眼珠都隐隐上翻。 席玉卡在他即将窒息的时候扔出符箓直冲赵绮而去。 赵绮惨叫一声,动作瞬间被制止,无法再动弹,可凸起的肚皮处却伸出一只手。 鬼婴想撕破赵绮的肚皮跑出来。 席玉顾不上陆执星,他松开手,快步走到赵绮父亲身边,施术划破他的手。 至亲之血可以短暂的唤醒恶灵的神智。 席玉取血凝成诀,融进赵绮眉心。 母体回神,婴灵的躁动逐渐平静下来。 张平趁着机会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手里捏着断裂的镯子,像是以此来消除自己的恐惧。 赵绮歪头看着,眼底赤红,但能够看出生前温和的眉眼。 陆执星拦住张平的路,一脚把他踢到赵绮的脚下。 张平‘啊’的一声,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席玉嫌弃的看了一眼,陆执星走到他旁边,递给他一方手帕。 席玉接过,掩袖口鼻。 张平已经被吓的动不了了,跪在赵绮的脚边:“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张平,三个月前我求你不要杀我,你为什么还是把我按在浴缸,”赵绮蹲下身,揪住张平的衣领:“我那么苦苦的哀求你,让你放过我和我的孩子,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赵绮父亲被控制着不能动,但他在听见赵绮的话之后瞳孔骤然紧缩,他张嘴想要说话,却怎么也打不出音节,只挤出‘嗬’‘嗬’几声。 “对不起,对不起,我后悔了,我错了,我不该杀你了,你放过我,你放过我好不好……求你了,求求你……” 张平躲闪着不敢看赵绮的眼,赵绮扯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重重砸在地上。 “事到如今你还在撒谎!” “从一开始你接近我就是有预谋的!!!” “你为什么要杀我!你为什么不放过我!” 赵绮的出现,把赵绮父亲不知道是谁和盘托出。 从一开始,张平接近赵绮就是为了通过他实现阶级跨越。 富家女不好哄,且多数背景强大,亲戚朋友一堆,很难掌控。 而赵绮的出现,像是天降的机会。 单纯善良的赵绮,老实憨厚的父亲,虽然不算很有钱,但足够让张平心动。 没有背景,小有资产,好骗又好哄。 张平谨慎,给家人都买了意外身故险,赵绮的受益人是父亲,父亲的受益人是赵绮。 而张平自己的受益人也是赵绮。 原本张平是打算在旅游的时候制造意外,可没想到两人在旅游前,赵绮发现自己怀孕。 第30章 小玉,我好不舒服 她满心欢喜准备迎接新生命的到来,可等待她的却是生命的倒计时。 张平养在外面那个女人知道赵绮怀孕之后闹的厉害,害怕张平心软。 可张平这种利益至上的人怎么会心软。 打从一开始,张平就不打算让孩子顺利出生,他已经想好了让赵绮在怀孕的时候摔倒,一尸两命。 毕竟孩子出生的话,赵绮父亲又怎么会把钱给他呢。 而且他已经有一个孩子了。 张平是个胆小的人,他杀了自己的妻子,就算留下孩子,以后他每每看到那个孩子都会害怕。 还不如不让孩子降生。 可张平没想到,外面那个女人闹得狠了过来找他,竟然被赵绮发现。 在赵绮质问张平的时候,张平害怕事情败露,直接把她按在浴缸里。 日夜相对,同床共枕的人,每天都盘算着怎么杀她。 张平声泪俱下,恐惧到失温,不是在忏悔。 他只是知道他要死了。 赵绮把他打的头破血流,把他的头按在尿里。 可即便这样赵绮身上的怨念也没有消散。 席玉伸出手,陆执星把录音笔放在他手里。 这个东西里面,张平已经把自己的犯罪经过说的清清楚楚。 梳魂香的出现,也只是因为张绮死亡的时候身上有挣扎的痕迹。 张平怕被查,才用锁尸术保她尸体不腐。 张平满脸是血,倒在地上已经陷入了昏迷。 “张平会受到应有的惩罚,”席玉看向癫狂的赵绮:“你也不能再留凡间。” 席玉手心凝出灵力,婴灵得死,他不能等了。 “以吾之……” “不要!” 席玉刚要动手,赵绮的父亲却冲破桎梏,一把跑到了赵绮身边,抱住自己的女儿。 “不要伤害她!不要伤害我的孩子!” 赵绮父亲把女儿搂在怀里,去摸她的头发:“别怕,别怕,爸爸保护你。” “是爸爸的错,爸爸识人不清才害死了你。” “爸爸这就陪你走,一辈子保护你。” 赵绮父亲说话间,拿起桌子上的匕首,爆发出了空前的速度,快的席玉来不及阻止。 陆执星见状,指尖微动,可很快停住。 啪嗒一声,有血滴在地上。 方才还癫狂的赵绮生生接住父亲的高举的刀尖,流下一滴血泪唤道:“爸爸……” 厉鬼泣泪——百怨尽消。 席玉睫毛颤动,松了口气。 幸好,幸好在婴灵破皮而出的最后一刻,赵绮的怨气消散了。 没有怨气的滋养,婴灵会困在母体,跟着母体去忘川,在忘川边等待机会,重新转生投入母体。 一尸两命者若能投胎,来时还是至亲,重续一段未开始的缘。 席玉一直以为赵绮被害怨念来自于张平。 但其实是她的父亲。 她怕他的父亲在那种恶人身边会落得跟她一样的下场。 “爸爸,我舍不得你……我一直不敢走,我放心不下你,我有了你怎么办……你怎么办啊……爸爸……” 父女两个抱在一起,赵绮父亲浑身颤抖着,哭的失语。 他这一辈子妻子离世,所有的爱都倾注给自己的女儿。 女儿死了,他没有活下去的意义了。 赵绮正是知道这点,放心不下父亲才一直没法不走。 “我们走吧,最后的时间留给他们。” 赵绮已经没有怨气了,婴灵也沉寂下去。 清晨的第一缕光升起的时候,赵绮就会消散。 “好,我们走。” 席玉用灵力牵扯住张平,把他拖出小区丢给张猛,又把录音笔扔给他。 “我这还有个案件,我们……” 陆执星扣住席玉的手,短促的喘息落在他的耳畔:“小玉,我好不舒服。” 席玉眉头微蹙,扭头看陆执星的脖颈处的青筋凸起,他在极力的隐忍,面色痛苦。 陆执星身上的魔息越来越重。 席玉忙不迭的搂着人就走,冲着张猛回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张猛气急败坏:“那你给我留个号码!!!” 席玉装听不见,打车带着陆执星回家。 等到家的时候,陆执星身上已经凉的犹如死人。 * “还好吗?”席玉问道。 陆执星眼底翻出血丝,从窗户翻进来,明明身上已经凉的如同冰窟,可面上却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他苦笑了声道:“不太好。” 今天月半,陆执星又在有怨气的地方待了这么久。 “我让你不要去你不听。” “我需要你保护。” 席玉嗤笑了一声:“我现在可保护不了你了。” 以他现在的身体,能驱动的灵力微乎其微,如果今天赵绮怨念不消,那个婴灵几乎会耗尽他现在能驱动的所有灵力。 短期之内都难恢复。 可即便婴灵未出世,他也耗费了不少的灵力。 席玉抬手,掌心的灵力稀薄。 陆执星把手搭在席玉的手上:“那我保护你。” 陆执星的手很大,落在席玉的手上能够完全盖住,有灵力顺着两人相叠的手钻进他的身体。 那是衹栎的神力。 陌生的,温热的。 他无法感知到这道灵力来自于衹栎。 太弱了,席玉想。 他现在太弱了。 就连衹栎的气息都无法感知。 席玉神色淡了下来,他拍了下陆执星的手:“去洗澡吧。” 陆执星应了一声,转身走进浴室。 席玉等他出来才去洗,浴室内还有余温,热水从头浇下,席玉闭上眼,满脑子都是赵绮父亲的面容。 一直等躺在床上都挥之不去。 父母之爱子,把所有的情感寄托在孩子身上。 不求回报,不谈索取。 席玉闭着眼,安静的房间内只有陆执星压抑的喘息。 过了一会儿,席玉叹了口气:“符箓没用吗?” 陆执星额头贴着符箓坐起身,小心翼翼的问:“我吵到你了?” 席玉撕下他额头的符箓,对上了陆执星湿漉漉的眉眼。 两种力量在身体里相冲,饶是席玉没体会过也能猜到难熬。 即便是神也不会舒服,何况陆执星凡人之身。 “你说靠近我会好一点,”席玉把被子掀开一个角:“进来吧。” 陆执星眸光顿时一亮,像是等了好久,速度极快的钻进被子里,长臂一揽把席玉圈住,发出了一声满足的谓叹。 动作很强势,但语调轻柔卑微:“谢谢你,这样好多了。” 第31章 后悔 席玉闻言准备推人的手顿住,几秒钟后认命的垂下。 算了,衹栎的神力在他身体里。 就当小崽子抱他了。 席玉虽然有些别扭,但陆执星熬一夜不睡的话,也会影响到他。 席玉有点不习惯和人离得这么近,却也没什么反感。 陆执星抱他的动作跟衹栎很像,小崽子胆子小,被魔兽吓到就爱这样躲进他怀里。 陆执星才二十多岁,席玉活了这么多年,在席玉看来陆执星就跟小孩子没区别。 更何况陆执星身体里还有衹栎的灵力。 因着这个,他几乎很难拒绝陆执星提出的任何要求。 陆执星把头埋进席玉的脖颈里,喘息之间有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 烫的席玉发痒。 席玉更睡不着了。 “我睡不着。”这是陆执星说的。 席玉沉默,他也睡不着,但除了硬睡还能咋办,明天就要去录综艺了。 陆执星没等席玉回答又自顾自的说:“我们聊天吧。” 陆执星一说话,热气就在他的脖颈间窜,席玉躲了下,敷衍的问:“聊什么?” “聊聊粉红顽皮豹的内裤。” 席玉:…… “都好几天了,你怎么还记得。” 不见到张猛他根本想不起来这回事。 席玉闭着眼,手无意识的顺着陆执星的脊背:“有一次他拉着我陪他去抓捕罪犯,那个罪犯反抗的时候把他裤子脱了。” 五大三粗的男人,穿着粉红顽皮豹的内裤,被看到之后苦求席玉不要告诉别人。 陆执星听着,扣住席玉的手不自觉的用力,可很快又松开。 快的席玉来不及呵斥。 “这样啊……” 陆执星语调轻柔,在席玉看不见的地方眸光晦暗一片。 他深吸了一口气,席玉身上很淡的梅香钻进鼻腔,才堪堪抚平了胸口的躁动。 没关系的,那些人都是在他没找到师尊的时候出现的。 他现在回来了,师尊所有的注意力和爱都会重新回到他身上。 等他开启上古神阵完成剥离魔族力量,他就能够以衹栎的身份和师尊相认。 “陆执星,”席玉突然问:“你的父母对你好吗?” 陆执星裹着被子坐在床垫上:“挺好的。” ‘陆执星’的父母对他挺好的,在‘陆执星’身死之后,他占了陆执星的身体,能够感受得到。 席玉翻过身看他,眼里有短暂的迷茫:“真的会有父亲为了自己的孩子不顾生死吗?” 陆执星凝着席玉的神色,心跳漏了一拍。 席玉的神情不太对,像是坚持了很久的事情,突然有了短暂的动摇。 沉默了片刻,陆执星才缓缓说:“有的,赵绮父亲不就是如此,可这世上也有人抛弃妻子,把孩子做筹码,任何事情都有双面性。” 席玉垂下眼:“是吗?” 陆执星把头靠在床边,把视线放在的别处,没有直视席玉的眉眼,慢吞吞的说:“人分善恶…就像我身上的魔息,魔族听起来也是很坏的一族,但或许也有好的魔,也希望……” “住口!” 席玉厉声打断陆执星的话。 陆执星止住话,看向席玉,方才还有些茫然的席玉此刻周身萦绕着森然的冷意。 他猛的扣住陆执星的下巴,迫使陆执星直视他,嗓音冰冷:“人分善恶,但魔族之人不同,他们的皮肉骨骼每寸皆恶。” 席玉说完毫不留情的把陆执星推下床,看他因为疼痛苍白的面色:“你如今的痛苦来源——是魔。” 每一个魔族都该死,没有例外。 魔族的血脉就是用恶堆砌而出,这样的种族不会出现良善之人,这是亘古不变的定律。 没有任何例外。 席玉说完没有再看陆执星,躺着背对着他。 陆执星的痛苦来源于魔族,他没有见过,也不曾经历,所以才能说出魔分善恶这种话。 既然没有经历,那就好好品尝他作为魔尊载体,在那样的血脉下痛苦的瞬间。 静谧的房间内,陆执星跌坐在床垫上,面色苍白的看着席玉的背影,漆黑的瞳仁恐惧缓缓弥漫开来。 过了一会儿,他才关灯躺下,靠着床边。 黑暗中,丝丝缕缕的黑色线条顺着脖颈的脉络延伸,陆执星握紧手心,指甲嵌进肉里带来轻微的痛意。 好后悔。 不该提的。 可太想和师尊相认,所以才会试探的说出那些话。 明明知道师尊最是痛恨魔族,还是心存幻想。 幻想如果是他,师尊会不会有一点怜惜。 不会的。 即便是他…… 不能让师尊知道,他如今已成魔。 要尽快找到开启诛杀阵的办法,要剥离身上的魔骨。 要快…… 不能被发现。 陆执星陷入无边的恐惧里,害怕…… 害怕被发现,害怕被猜到…… 更害怕被师尊厌弃…… 一个房间内,两人的思绪皆乱。 * 翌日。 席玉起床的时候陆执星已经不在了。 床边的睡衣叠的整齐,床垫也被收纳到一旁。 席玉扫了眼,才缓缓的起身,头发凌乱面色淡漠。 今天就要去节目组报到了,席玉东西还没收拾。 他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出了房间看到洛承安正拿着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吭哧吭哧的朝着里面装衣服。 洛承安显然没做过什么家务,真丝的睡衣被他团吧团吧挤在角落,等拿出来估计皱的没法看了。 不过算了,皱就皱穿。 不只有睡衣遭了殃,还有他的黑白内……内裤? 席玉一把从他手里夺过内裤:“我自己来。” 洛承安又抢过来,把内裤团吧团吧塞进行李箱:“你第一次上节目不知道要带啥,我来帮你。” 谢谢,真的不需要。 伸手不打笑脸人,席玉赶不走洛承安只好认命。 相比于那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席玉更在意他吃饭的家伙。 墨玉的戒指已经被他戴到中指,他摩挲着,从床头上拿过朱砂笔点在戒指上。 朱砂笔瞬间消失,被保存在空间之内。 上午十点报到,洛远亲自开车送的。 獉山脚下,洛承安拎着两个行李箱,冲洛远和沈轻挥手:“我一定会照顾好哥的,放心吧。” 席玉和夫妇俩告别,一转身,陆执星站在通往山路的台阶之上望向他,眉眼淡漠。 第32章 娱乐圈双笑料 席玉和陆执星对视,薄唇微抿。 醒了之后他有些后悔,是他迁怒陆执星。 作为载体,也不是陆执星想的。 陆执星天生良善,这本来是好事。 是他走入极端,因为一句话迁怒他人。 席玉叹了口气,抬脚想走向陆执星和他道个歉。 可他刚踩上台阶,陆执星已经转身继续向着高处而去,就给他一个宽肩窄腰,身姿颀长的背影。 明明是个很普通的背影,方才陆执星看到他也没有表露出疏离和冷漠,是和平时一样,温润平和的眼神。 可席玉就是从陆执星身上看出了生气。 生他的气。 “哥,看什么呢?走了。” 洛承安用肩膀撞了席玉一下他才回过神,看了眼洛承安手里两个巨大的箱子,他伸出手:“我自己拎。” 席玉说话间,洛承安手一躲,拎着行李箱就跑了起来:“太重了,这种粗活我来就行。” 重…… 席玉回想了下在天桥拎着自己几十斤重躲避城管健步如飞的样子,沉默了。 不过他也没纠结,等洛承安拿不动他再拿。 时间并不宽裕,现在争这个没有意义。 七天不间断的直播模式,没有剧本,探险游戏。 这档不温不火的综艺,早在一开始就因为陆执星的加入而未播先火。 综艺是采用直播的形式,虽然约定的时间是十点,但节目组狗的很,在看到第一位嘉宾到场的时候就开了摄像头。 毫无征兆提前半小时开播的情况下,也依然涌入了一大批人。 【流量小生洛书景,话题素人席玉,黑料缠身洛承安,国民影帝陆执星,当红歌手虞浅,科技新贵沈临川,这阵容……】 【陆哥好帅!!!】 【丑儿子怎么还没来,我要看看我陆哥都打call的资源咖到底有多牛。】 【楼上勿Q,妈妈辈的友谊,陆哥人美心善,给个面子罢了。】 【不是我请问呢?陆影帝都到了,丑儿子和狸猫都没到是吧。】 【丑儿子和狸猫也属于是没牌硬耍了。】 因为席玉和洛承安的身份,网友戏称狸猫换太子,洛承安喜提狸猫外号,和席玉丑儿子的外号成了娱乐圈双笑料。 洛书景作为最早到的,和其他的几位嘉宾打招呼,尤其是陆执星。 前段时间他在蒋家被席玉摆了一道,想估计在陆执星心里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这个综艺是他逆风翻盘的机会。 陆执星虽然在娱乐圈,但除了每年拍一部电视剧一部电影,其他的行程一概不接。 到现在他都没有陆执星的私人联系方式。 想要拿下陆执星,这档综艺成了他唯一的机会。 不仅如此,他因为反噬最近身体越来越差,他不能再等洛承安的气运缓慢消耗了。 迷林之中危险重重,洛承安出点事也很正常吧。 那个没脑子的蠢货,这种场合还迟到。 事实上席玉他们根本没有迟到。 只是卡着点,却成了最晚的那一个,以至于席玉和洛承安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就接到了十数道目光。 迷林的石门在一大群人,正从各个角度看过来。 洛承安一手一个箱子,想‘呜呼’一声庆祝自己抬上来,却在接触到那么多视线时生生吞了下去。 “不是,我们没迟到吧?”洛承安看了眼手表,确定没迟到才松了口气,没心没肺道:“你们来的好早。” 洛承安是自来熟,缓过来就去打招呼:“大家好,我是洛承安。” 他打完招呼,眼神亮晶晶的看向席玉。 席玉:…… “我叫席玉。” 席玉话音刚落,空气有瞬间的凝滞,只有几道抽气声。 在场的工作人员大多数没见过席玉,嘉宾里也有两位没见过。 其实不仅是网友好奇,节目组和另外两个没见过席玉的人都好奇。 更多的有些不屑,席玉空降总归是碍人眼。 因为陆执星的咖位拉高了《无双秘境》的级别,以至于后面参加的咖位降不下来,形成现在这种单拿一个出去都能上三天热搜的队伍。 这些人总归有些傲气,是不屑和席玉之流为伍的,也看到网上关于丑儿子和狸猫的梗。 工作人员更是觉得厌烦,洛承安要不是靠着投资根本进不来,现在又塞了个席玉。 洛承安虽然黑红,但到底是娱乐圈的,席玉一个从没有露过面的素人也得要进来。 谁知道是有什么目的。 但看到席玉的瞬间,那些不屑和猜忌瞬间消散。 席玉穿着浅绿色缎衫,阔腿的白色长裤休闲随意,一双清润的眼懒散的望着人群。 嗨,哪有什么目的,这样的长相,就该进娱乐圈。 不仅是在场的人,摄像机移动到席玉和洛承安身上时,弹幕罕见的消散了两秒,紧接着铺天盖地,把直播画面都要盖住。 【谁?这位帅哥说他是谁!!!!这是丑儿子????】 【天杀的,资本家的帅儿子!】 【屏幕脏了,我舔舔……】 【已知全貌,我骂人全责。】 【这比AI还AI的一张脸到底是在干嘛!!!】 陆执星一身黑站在人群里望向席玉。 好耀眼…… 陆执星有时候很讨厌自己的师尊这么耀眼。 只要一出现,所有人的目光都会随之而去。 他讨厌那些人落在师尊身上的目光,惊艳的,痴迷的,爱慕的。 “我的天……”虞浅惊呼,方才还因为等人臭臭的脸变得诧异:“这也太好看了。” 节目组知道席玉露面是个小高潮,摄像机一直跟随着众嘉宾的表情。 弹幕弹的飞快。 【虞浅这个女人,她又馋了!】 【哈哈哈哈哈哈,不许说我们英雌!她漂亮貌美有才华,好点色怎么了!】 【臣附议】 【不过我没想到沈临川也这么帅,之前几张图都挺糊的,听说还是个宠妻狂魔,我慕了~】 洛书景捏着矿泉水,脸上的笑意几乎维持不住。 又是席玉! 为什么每次席玉出现所有人的视线都会落到他身上! 一个天桥底下要饭的,也配跟他争。 洛书景恨的牙痒痒,但还是最先凑过去,温温柔柔的打招呼:“小玉,承安,你们终于来了,等你们好一会儿了。” 洛书景说着就要去拉洛承安的手。 洛承安一个激灵,慌忙的后退。 第33章 直播开始 洛承安完全是条件反射。 自从换命锁之后他就害怕洛书景,再加上裴家宴会上那一出,他现在压根不敢和洛书景离的近,就怕一个不小心又被陷害。 洛承安这样想,但落在观众眼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 【我真服了,狸猫搞这副模样是干嘛,欺负人没够是吧。】 【真的心疼书书,每次洛承安爆出什么黑料他都第一时间出来澄清,不是我阴谋论,洛家掌权人是狸猫爸,谁知道是不是狸猫爸逼迫书书给自己家儿子擦屁股。】 【都姓洛,怎么差距这么大,书书内娱出了名的老实人,和他合作没有不夸的,但每次在洛承安这里都受气。】 …… 洛书景在娱乐圈混久了,即便没看到评论也能想到以洛承安的口碑对上他会被喷成什么样。 蠢货就是蠢货,连装都不会装。 洛书景做出尴尬的样子,悻悻的收回手,冲着节目组缓解气氛般的开口:“导演,人齐了是不是要开始了,好期待!” 导演这才出来,简单的解说了一下流程。 这些流程在来之前席玉已经了解过,现在都是说给网友听的。 “《无双秘境》为时七天,采用二十四小时直播模式,带大家揭开迷林惊险刺激的内部。” “为了保证大家的体验,节目组已经在内部准备了食物和水,以及帐篷和一些大家需要的东西,考虑到迷林的危险性,请大家在十分钟内把行李缩减至可以放进这个背包里。” 节目组话音刚落,唯一的女嘉宾发出了尖锐爆鸣。 “什么?!” 虞浅看着工作人员手里的一个不算小的旅行包。 但是这个旅行包比起她满满登登的两个大箱子显得无比娇小。 这怎么能够! 节目组对上虞浅几乎要杀人般的眼神心虚的扭过头,又缓缓开口。 “另外迷林内没有信号,大家手机上交,节目组为大家准备了特殊的通信器,因为迷林内部太过复杂,工作人员无法随行,所有拍摄将由无人机跟随,一旦遇到无法解决的情况,请通过通信器呼叫我们,最后大家注意安全,七天之后我们出口见。” 众人:???? “什么意思?没有工作人员?”有人不确定的问。 席玉循声望过去,是除他以外另一位不是娱乐圈的人。 刚才有介绍过,叫沈临川。 席玉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从里到外,满身妖气的一个凡人。 有意思。 席玉对于节目组的任何安排都无所谓,他并不是为了进娱乐圈。 来这一趟,只为流云鞭。 他的东西,握在别人手里,还成了奖品。 可剩下的那些人几乎都被节目组突然整的这一出弄懵了。 就连洛承安都有些诧异,他悄悄附在席玉耳边开口:“太狗了吧。” 迷林就是专业探险的人走一趟都得受点罪,更何况他们这些从来没有接触过这类活动的人。 那不得笑料百出。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噱头。 没有工作人员就考验每个人的人品,能力,反应,也会更多的暴露自己的短板。 观众现在就爱看这种真实的。 节目组为了流量也是不做人了。 可来都来了,都已经开播,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洛书景心惊了一下,不过很快放松下来,没有工作人员,只有无人机。 节目组不可能让他们出事,顶多身体吃不消,他的反噬还没好,可能要受点罪。 不过对于他要做的事却更好。 无人机能照到的范围有限,那他杀洛承安岂不是更简单。 洛书景看向和席玉说话的洛承安,露出一个浅淡的笑。 如果可以一起杀了,那洛家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洛承安啊洛承安,你可不要怪我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会投胎,碍了我的眼,挡了我的路! 至于席玉压根就不该出现,既然回来的不是时候,那就下地狱吧! 洛承安对于洛书景的视线无知无觉,只是一味共鸣虞浅的抓狂。 几个嘉宾除了席玉比较淡定,剩下一个就是陆执星了。 他已经打开箱子,把自己的东西朝着背包里面塞了。 虞浅咬牙去开自己的行李箱,还不忘怒骂;“你们……这很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虞美人也是小发雷霆。】 【正大光明的看陆哥私服。】 【陆哥箱子好整齐,是自己整理的吗?】 【沈临川那个箱子里面还有一个猫猫玩偶,我乐了,他第一时间把玩偶装进背包了,那是他的阿贝贝吗?】 【不是,席玉这就整理好了?他扔了啥进去了?】 洛承安疯狂的朝着背包里塞东西,还不忘抬头看一下拎着背包的席玉:“哥,你放在那里,等下我帮你弄。” 席玉随手扔了点洗漱用品和两套衣服拉上背包:“不用,我好了。” 席玉话音刚落,陆执星也起身了。 十分钟的时间一到,节目组就开始抢行李。 虞浅手一直跟着被拖走的行李箱,急的大喊:“我还没装完!我的精华液!我用别的会过敏!” 虞浅最后从节目组手里抢了精华液连带着几片面膜,她的背包已经拉不上了。 节目组发了通讯器,手表的样式,席玉扣在手上。 伴随着虞浅费力拉拉链的声音,众人身后的石门缓缓打开,机械音随之响起。 “欢迎来到迷雾森林——” 洛承安掂了掂自己的背包,吐槽:“节目组这声音好有阴湿男鬼那味儿。” 石门只有一分钟的开启时间,席玉刚抬脚,陆执星已经率先走了进去,他落后一步跟在陆执星身后。 然后是洛承安,虞浅,沈临川和洛书景。 迷林入口的景色映入眼帘。 大片粗壮高耸的树遮住大片光源,几缕风吹过,树叶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好黑……”虞浅轻声道。 她话音刚落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一股凉意随之而来。 盛夏之际,却让人觉得无端的冷。 虞浅一头大波浪卷发,她觉得有点碍事,拿了个发圈扎成高马尾,又把身上的皮衣合拢。 席玉看了眼时间,十点半。 太阳最亮的时候,但迷林之中像是傍晚,不影响视物,但太阳落山之后恐怕就寸步难行了。 第34章 哄陆执星 几人都不是太熟悉,席玉和陆执星都是不爱跟人交际的性子。 真正的社牛只有洛承安一人,他一脸兴奋的问道:“我们现在要干嘛?” 无人机在头顶飞来飞去,洛承安还好心情的挥了挥手。 陆执星斜睨了洛承安一眼,又看向席玉。 席玉似有所感,扭头看过去,对上了陆执星的视线,他勾起一抹笑,有些示好的意味。 陆执星抿着唇,轻哼一声不再看席玉。 陆执星那声哼太轻,接近于气音了,但席玉身上带着灵力,五感更为灵敏,所以听的真切。 席玉睫毛颤了颤,不知道是不是陆执星身上有衹栎的神力,以至于他的一些小动作和表情都像极了衹栎。 就连闹脾气的样子都一样。 怪可爱的,席玉想。 两人的视线交错只是瞬间,其他几人没有发现,沈临川听到洛承安的话接道:“要先找午餐和帐篷吧,这里晚上一定很冷,没有饭和帐篷会很难熬。” 虞浅面无表情:“现在已经很难熬了,我的包好重!” “那你背我的,”洛承安掂了掂自己的包:“我这个还好,我帮你背吧。” 洛承安说着已经把包递出去了。 他的包里装的都是衣服,也不是很多。 虞浅看着递到眼前的包愣了下,她就是吐槽一下…… 洛承安在娱乐圈的风评一直很差,演技差,人品差,除了一张脸几乎是人人喊打。 虞浅没和洛承安接触过,但她也听过那些传闻。 但是现在看着洛承安澄澈的眼,觉得传言好像……不太可信? 还是说洛承安是在作秀? 但虞浅更倾向于前者,因为洛承安的剧他看过,说实话演技真的一般……虞浅觉得他现在这种真诚的眼神,洛承安演不出来。 “可……可以吗?”虞浅不确定的问,她东西确实太多了,背起来很影响进度。 洛承安点头,已经去拿虞浅的包了:“当然了,我妈说了出门在外团结友爱!” 席玉看在眼里,掂了下自己的包。 他的包很轻,和虞浅换更合适。 但他包里的东西,虞浅背不动。 就算虞浅可以,席玉也不会挡在洛承安面前。 一个人的好,即便被泼无数盆脏水都还是会被看见。 洛承安就是这样的人。 趁着这个综艺,洛承安能够口碑翻转。 接收到越多的喜爱,洛承安的气运就会越强。 洛书景就越是不能把他怎么样。 娱乐圈有句话叫红气养人,就是如此。 不过要说到红,席玉视线扫了眼陆执星。 最红的应该就是陆执星了。 陆执星这职业选的好,粉丝的爱和信仰能够缠绕在陆执星周围,压制他身上的魔息。 确定要先去找物资,六人小队开始朝着迷林里面走。 而屏幕前的网友对着节目里六个四个机位全方位的直播乐不可支。 【节目组太狗了,竟然在里面安排了微型摄像机,这几个人还以为就一个无人机,洛承安还在那挥手,让多拍拍他。】 【太好了,这下可以无死角欣赏陆哥美貌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刚才第四个机位在我陆哥那里,你们谁看到了我陆哥哼了一下!】 【看到了看到了,他是对着席玉,那是在干嘛!那副小媳妇的样子!是在干嘛!】 【我闻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好割裂,陆哥每次把我们当特种兵训练,怎么还有这么娇的样子,天杀的谁能告诉我他们两个是不是认识啊!】 【楼上的别颅内微醺了行吗,一个微表情你们解读太过了吧。】 【弱弱的说一句,没有人注意到狸猫给虞美人拿包那段吗?他好真诚,我都有点黑转灰。】 【看到了!老实说我也没想到,狸猫感觉还挺绅士的,我都没想到这处。】 席玉看不到弹幕,但是他感知到洛承安身上的金光在慢慢变强。 想吸…… 席玉踢着脚下的树叶,洛承安正在和其他几个人说话,他走的慢悠悠的落后一步。 迷林中的空气潮湿,还有一股似有若无的妖气。 席玉捡起一片树叶,指腹在纹理之上摩挲。 树叶之上的妖气更为浓烈。 不过却没什么戾气,应该是不会伤人。 可即便无恶意妖也会无意识的吸收人体的精气,令人产生幻觉。 “哥,快走啊!” 洛承安回头喊,席玉这才扔下树叶朝着陆执星走去。 洛承安眼睁睁的看着席玉对他点头,然后朝着最左边的陆执星走,一脸问号。 陆执星正摸着一棵树上不怎么明显的红色记号,扭头刚要说话,就对上了席玉的脸。 席玉走到陆执星身边,扫了眼无人机,确定现在监控不在他们这里,才附在陆执星耳边开口:“有东西,跟紧我。” 陆执星略微低头,席玉说话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畔,离的近了,他闻到席玉身上浅淡的梨花香。 清清冷冷,熟悉万分。 陆执星心跳停滞了一瞬,抿着唇,呼吸有些乱。 席玉以为他还在生气昨晚,温声软语道歉:“对不起,昨晚是我太凶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席玉鲜少会和人道歉,但他道歉起来轻车熟路,特别放得下身段。 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道歉的样子特别像哄孩子。 席玉是上古神尊,地位崇高,受万神敬拜,这种姿态本不应该出现在他身上。 但席玉养了徒弟。 娇得很,一度让他头疼。 再厉害的师父提到自己的徒儿也会深吸一口气,席玉也不例外。 有时候气急败坏,难免要骂几句。 衹栎被骂了就要哭,席玉心软就去哄。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衹栎被惯的不知天高地厚,还敢跟席玉发脾气。 也不算发脾气,被凶了就抿着唇不说话,席玉叫他,衹栎就吧嗒吧嗒的掉眼泪,一句话不说。 席玉就这样哄了数万年。 陆执星抿着唇,垂眼去看席玉,鸦羽轻颤,眼尾骤红,一声师尊差点脱口而出。 以前师尊就是这样哄他的。 语调温柔,一双勾魂摄魄的眼会因为他软成一汪水。 席玉见陆执星似有软化,趁热打铁:“晚上给你摘果子吃,陆执星,别生气了。” 席玉眉眼弯弯的凝着陆执星。 可一瞬间,陆执星的心荡到谷底。 第35章 吃醋 师尊叫他——陆执星 对了,他现在是陆执星。 不是衹栎。 席玉哄的不是他,是陆执星。 原来不是他专属的…… 原来师尊也是会哄别人的。 只是他以前不许师尊出门,有意无意得阻隔别人接近师尊,所以他误以为师尊只会哄他。 原来师尊遇见别人,看到别人生气也会去哄。 那些他以为只属于他的例外,原来师尊也会给别人。 陆执星的神色冷了下来。 师尊怎么可以哄别人,怎么可以把灵果给别人吃。 即便这个人是披着别的皮囊的他自己。 可师尊不知道! 师尊不认识的! 陆执星心口紧缩着,泛出细密的酸。 要快点开启诛杀阵,要和师尊相认,然后像以前一样把师尊困在揽星殿。 看不见别人…… 看不见别人才好…… 陆执星心口戾气暴涨,身体里的魔息四窜,经络和骨骼被搅弄的生疼。 想杀人…… 杀了这副皮囊,把师尊囚禁在揽星殿。 杀了……所有…… 席玉站在陆执星旁边,瞬间觉察出不对,魔息暴涨让他身上的灵力不稳,神魂都被冲击。 怎么会这样! 席玉连忙按住陆执星压在树身上的手,急切的喊他:“陆执星!” 丝丝缕缕的灵力拥入身体里,翻滚的魔息像是恐惧于这缕外来的灵力,缓慢的沉寂下去。 痛意消失的瞬间,陆执星双腿一软。 席玉伸手把人接了个满怀,小声的哄:“平静下来。” 载体的神智会在魔息暴涨的时候被控制。 这里妖气太重,陆执星被影响了。 不能在这里久留,要尽快通关。 陆执星头埋在席玉的脖颈,深呼吸几下才平稳身体的燥意,他近乎痴迷的去嗅席玉身上的梨花香,低低的呢喃:“好疼。” 好讨厌。 好讨厌师尊叫他陆执星。 “没事了,没事了。” 席玉摸了摸陆执星的头发,还没忘记无人机。 他见陆执星气息平稳才把人放开,看了眼无人机方向,应该是拍不到他们的。 但席玉不知道,四周的监控把两人的一举一动完全记录了下来。 【我靠!!!!!!是剧本吗!?是剧本吧!】 【什么叫昨晚太凶!?啊?????】 【好疼~陆哥什么时候用这种口气说过话!!!】 【我勒个豆!我陆哥是0????】 【别带节奏!两个人也许只是好朋友,不要误解!陆哥单身!!!】 【别抱!把手给我撒开!!!】 【我真服了,没看到刚才陆哥不舒服吗,你们到底在误解什么,黑粉吧,陆哥刚才快晕倒了行吧。】 网友们的弹幕刷的飞快,但席玉完全不知道。 迷林内很暗,也没人注意到这边,只有洛书景一直关注陆执星,对两人的举动看的清清楚楚。 洛书景在无人机下,脸上一直保持着笑意,但眼里的嫉恨几乎要溢出来。 席玉到底是怎么勾搭上陆执星的! 两人看起来认识了很久的样子。 不行,不能让席玉和陆执星接触。 是他的,陆执星是他的! 他的终极目标就是陆执星,只有和陆执星在一起,他才能站在金字塔的最顶端。 陆家的财富和陆执星这个人,都应该是他的! “小玉,陆哥!”洛书景朝着陆执星跑过去,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朗声问:“临川那边找到了线索,我们一起过去吧,这里很危险我们还是在一起吧。” 席玉看了眼已经恢复正常的陆执星,想到洛承安了。 洛承安一身功德,有金光护体,一般的东西不敢靠近他,陆执星在洛承安身边应该好很多。 陆执星没理洛书景,扭头看向席玉。 席玉点头,陆执星这才跟着席玉朝着洛书景那边走过去。 虞浅正看着几人的包,洛承安摩拳擦掌,袖子撸了上去,抱住一棵粗壮的树根。 “你在干嘛?”席玉问。 洛承安这才看到席玉过来了,他嘿嘿一笑,指着树身上的红色三角记号:“这棵树有记号,东西肯定在这,我爬上去看看。” 席玉沉默片刻,就要伸手去拉他。 陆执星在席玉要碰到洛承安的时候,先一步把人从树上扒拉了下来。 席玉扫了眼陆执星。 陆执星面无表情,捏着洛承安的衣领。 洛承安不明所以:“诶诶诶,你干嘛!?” “不在树上。”陆执星说。 节目组不可能把东西放置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就算节目组再狗,也不敢这么弄。 现在的嘉宾,但凡有一个人受伤的,节目组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沈临川斜靠在树身上:“我也说不在树上,他非要上去看看。” 席玉:…… 丢人。 虞浅指着记号:“这个三角记号是啥意思,又没个方向,不在树上那在树下?” 虞浅踢了踢周围的土壤。 席玉摸了摸记号,扭头问陆执星:“刚才你那边的是什么图案?” “波浪。” 洛书景立刻接话:“陆哥也找到提示了吗?两个记号不同,会不会中间有什么关联?” 席玉沉思着,他们刚进来没多久,周围全是树,没有其他的东西。 物资如果在这里,是不方便携带的。 三角形和波浪。 溪流和山川。 席玉正打算开口,陆执星随口道:“两个记号对应的应该是溪流和山川。” 席玉眉头微挑,诧异陆执星和他想到一起去了,点头道:“节目组不可能把物资放在入口,应该是让我们在天黑之前找到地方。” 洛书景说:“我觉得陆哥分析的有道理,那我们现在找对应图案的地方吧,不然晚上真得睡树上了。” 沈临川表示没意见,虞浅也没有。 席玉说的对,物资如果在这里他们哪里背的动。 只有洛承安不死心的继续说:“我还是想爬到树上看看。” 席玉笑着看洛承安,眼里带着警告:“小嘴巴~” 洛承安条件反射:“不说话!” 【哈哈哈哈哈,神他妈小嘴巴~】 【席玉训洛承安和训狗一样。】 【陆哥刚才是不是吃醋了?席玉想把洛承安从树上扒拉下来,陆哥看到他动作,连忙去拉洛承安。】 第36章 陆执星落水 【楼上不要CP脑,我真的烦了,这才开播你们别拉cp行不行,有什么真烦你们这种什么都能嗑的。】 【星粉路过,专注陆哥,不要带节奏哦~】 【谁都知道陆哥妈妈和洛夫人关系好,陆哥和洛承安席玉肯定也私下认识过,很明显是朋友间的互动,能磕起来的是没朋友吗?】 【都别吵!不是谁的粉,但真的觉得陆影帝和席玉有些不同寻常。】 场外已经吵得飞起,迷林之中却安静得很。 陆执星说了话,没有人有异议,几个人一起向着深处走去。 席玉感觉到越朝着里面走,妖气越浓烈,几乎要盖过沈临川身上的妖气。 席玉走到陆执星旁边,又把洛承安推到他另一边。 陆执星左边是洛承安,右边是他,应该是没什么事了。 沈临川和虞浅,洛书景走在前面,席玉有意让陆执星离沈临川远一点。 沈临川不仅身上有妖气,还有他带的那个小玩偶,背包都盖不住的气息。 这么重的气息,应该是日夜相对才会有的。 席玉思索着,视线自然而然的困在沈临川的身上,过了片刻,他的手心骤然一凉。 席玉低下头,陆执星慢条斯理的扣住他的手,又像是怕被人发现,悄悄背在身后,凑在席玉耳边道:“有点不舒服。” 两人肩膀抵在一起,周围越来越黑,席玉看了眼,想着应该也察觉不出什么,就任由陆执星牵着。 随着进入迷林深处,温度越来越低,原本紧密的树也变得稀少,周围稍微亮了一些。 虞浅打了个颤,收紧自己的皮衣:“好冷啊。” 洛承安闻言,指着自己背着的包:“你要不要拿件衣服穿?” “也行。” 几人停住,虞浅从背包里拿了件外套,套在皮衣外面。 席玉原本就穿了薄外套,觉得还好,不过还是问陆执星:“冷吗?” 席玉说话间已经松开了陆执星的手,没有枝桠,天色越来越亮。 他是无所谓,陆执星被拍到不好。 影帝嘛,要是被人知道牵着别人,总归是不好。 陆执星手心一空,顿了下才缓缓摇头。 【席!玉!你!给!我!继!续!牵!他!的!手!】 【为什么不牵!陆哥委屈了!】 【席玉!陆哥只是偷偷和你牵手而已,他只是要和你牵手!他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不满足他!】 【别磕!陆哥只是害怕而已,迷林这么黑,好朋友之间手牵手罢了。】 【同意,如果是我我也很害怕,我和我朋友一起去鬼屋就会手拉手缓解害怕,洛承安不是也怕的哇哇叫。】 “有溪流!” 虞浅换好衣服,就听到沈临川的声音,她连忙跟上去,留下自己拉链都没拉的背包。 洛承安把虞浅背包的拉链拉好,放在旁边:“哥,陆哥,我们也去看看吧。” 席玉点头,把包放在地上。 陆执星也把包丢在一旁。 【老实说对狸猫有点灰转浅灰了,他好像特别会照顾人,一路背着虞浅的背包,虞浅中途不好意思要换过来,他说这种粗活是男人做的,就很有教养的样子。】 【好细心,把虞美人的包压在自己的包上面,怕地上的泥弄脏虞美人的包,磕了磕了。】 【笑死了,真够装的,谁不知道狸猫霸凌书书,无人机下表演罢了,傻子才信。】 【洛书景不是解释过了,是他要求真打,所以洛承安拍戏的时候才真打的。】 【乐了,这话傻子才信吧,演员吃饭靠脸的,书书澄清的时候脸肿的厉害,这是拍戏?无语,狸猫粉别洗了好吗?】 【谁洗了,洛承安哪来的粉丝,就事论事罢了。】 席玉看着洛承安身上的金色气息越来越重,推着陆执星朝着洛承安走去。 都是功德,吸了不亏。 “好大的箱子!是不是那,啊——……”洛承安看到溪流对面一个空投箱,急忙跑到岸边,惊喜的话还没说完脚下一滑,眼看着就要摔进水里。 席玉心头一跳。 溪流虽然不深,但迷林里这么冷,冻这一下不好的。 但他离得有距离,下意识的要用灵力扶住洛承安,却在看到陆执星的动作时猛然顿住。 陆执星反应极快把洛承安拉住,刚要松手就看席玉气冲冲的朝着这边走,视线在洛承安的身上。 没有看他。 陆执星抿着唇,眼里闪过一丝晦暗的光,下一秒,他松开洛承安的手,像是没站稳整个人呈惯性后仰,跌进溪流里。 “陆执星!” “陆哥!” “呀,陆影帝!” 惊呼声同时响起,席玉绕过洛承安,跑进水里把陆执星拉起来,面色焦急:“有没有受伤?” 载体不能见血,一旦见血身体变弱,就容易被戾气控制。 “我靠,”洛承安自责道:“陆哥!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 陆执星浑身都湿透了,面色有些发白,他冲着席玉摇了摇头,眉眼低垂万般可怜。 席玉不放心,绕着他检查了一圈,确定没被石子划伤才松了手。 洛书景已经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毛巾递给陆执星:“陆哥,快擦一擦,免得感冒。” 陆执星摇头,语调温和,让人寻不出错处:“我不习惯用别人的东西。” 陆执星说完走到岸边,去拧衣服上的水。 洛书景捏着毛巾的手有些僵硬。 【丝狸猫,多动症啊!拉他害我陆哥落水!陆哥太善!】 【虞美人都冷的加外套了,不敢想陆哥这一下有多冷。】 【快换衣服别感冒了!!!】 【书书人美心善,陆影帝有点没礼貌了吧,把人弄的这么尴尬。】 【楼上爬,之前陆哥剧组受伤,同剧组某人给陆哥的生理盐水里面灌了硫酸,幸好陆哥闻到味道被及时发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从那之后陆哥就不用别人的东西了,内娱谁不知道。】 【那事闹这么大,洛书景不是说是陆执星粉丝吗?这个不知道?难道是商业吹捧……】 虞浅给洛书景的剧唱过片头,两人有过交集,她连忙解围:“书景,临川,我们去对面看下这里有什么物资,我都饿了。” 通讯器上有时间,已经是中午了,几个人走了半天都饿了。 沈临川把裤腿卷了起来:“走吧。” 第37章 贞洁是一个男人做好的嫁妆 溪流很浅,物资那边也不需要很多人,席玉没跟过去,凑到陆执星身边:“换个衣服吧,免得着凉。” 陆执星应了声,从包里拿了套衣服,刚要换突然看到某处闪过很轻微的红光。 他定睛看过去,角落里有很淡的光源,他等了几秒,又闪了一下。 陆执星脱外套的手顿了下。 席玉蹙眉:“怎么了?” 陆执星意味不明的笑了下,慢吞吞的开口:“有无人机,还是等下再换吧。” 洛承安特别内疚,要不是拉他陆执星也不会落水,他闻言连忙冲无人机摆手:“陆哥,我把无人机带走,你换衣服!” 无人机是跟着人多的地方走的,洛承安跑到物资那边,无人机监测到溪流对面人多,飞了过去。 席玉背过身:“我给你看着无人机,你换吧。” 陆执星凝着席玉的背影,席玉穿的青绿色特别挑人,肤色稍微暗一点都压不住这个颜色。 但席玉一截后颈玉白,不算烈的日光落在他身上,像是洒下一圈柔光。 像是席玉这个人,在发光。 陆执星歪着头,想告诉席玉其他地方有微型摄像机的话被吞下。 他拿起毛巾慢条斯理的擦着头发,很龟毛的开口:“我不喜欢在这种露天的地方脱衣服。” 席玉扭过头:“你事儿还挺多。” 陆执星说:“贞洁就是一个男人最好的嫁妆,除了我自己,只有伴侣可以看我的身体,这里的飞鸟都不行。” 席玉见他真的不打算换,斜靠在树身上,见无人机没过来嗤笑了一声,放低音量揶揄:“你半夜爬窗来找我,洗完澡敞着衣领就出来的时候怎么不说守护你的嫁妆了?” 陆执星笑了,漆黑的瞳仁里像落入了一捧星屑,满是细碎的光。 他没说话,盯着席玉的眼。 席玉漫不经心的笑着,直视陆执星,等他说话。 可陆执星只是笑,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在里面。 席玉心跳骤然变得很快,突然的,难以抑制的,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弥漫开来。 很细的一缕异样,席玉来不及思索是什么,就被一声叫喊打断。 “哥!!!快过来,有好吃的!” 席玉突然回过神,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错开和陆执星的对视:“不换衣服就吃饭吧。” 席玉快步跑到对面,狂乱的心跳才慢慢平缓。 好奇怪,为什么心会跳的这么快。 【啊啊啊啊啊啊啊!!!!我是不是幻听了!】 【这是可以听的吗????】 【别听!好朋友互相借宿罢了,别带节奏。】 【星粉洗不动,只是一味的说好朋友。】 【反正我好朋友一般不会爬我的窗户,他都走正门。】 【我妈不同意我和男朋友在一起,我男朋友有时候偷偷爬到我家院子来看我,有一次被我妈看到,打的他嗷嗷叫。】 【不是,陆执星属孔雀的吧,他在开屏吗?他在开屏吧!上一秒飞鸟都不能看,下一秒被席玉爆出洗完澡衣服不穿,这什么意思!席玉不知道!我还不懂吗!】 【陆哥刚才那个笑,有点涩涩的,谁懂我!谁懂我!我心理学的,这要不是在撩我吃屎。】 【楼上同科,不是谁的粉,陆执星明显是故意说的,等席玉接话,那个笑,那种暧昧感一下子上来了,席玉应该是母单,陆执星话说这么直白他没反应过来。】 【陆影帝这一波属于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瞎子席玉在看到‘好吃的’东西之后,真的恨不得自戳双目,他指着鲜活的鱼和去了毛的鸡,问道:“好吃的?” 洛承安坚定点头:“煮熟了就好吃了。” 做饭这两个字是听到就会两眼一黑的程度。 虞浅率先摆手:“我不会做饭哦。” 席玉:“加1” 洛承安:“加2” 洛书景想出风头,但他从来没下过厨房,于是自告奋勇:“我可以洗菜。” …… 洛承安嘴角抽了抽:“那咋办……不会饿死吧。” “不会饿死,”沈临川撸起袖子:“我会做饭。” 什么是天籁之音! 这就是天籁之音! 陆执星此时也走了过来:“是要做饭吗?我会一点。” 又来一个! 四个不会做饭的从齐刷刷看向沈临川又变成齐刷刷看向陆执星。 陆执星身上的衣服已经不滴水了,只是因为衬衫湿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身上的线条,腹肌轮廓清晰可见。 一声突兀的口哨声响起,虞浅吹完才突然捂住嘴,但眼神亮晶晶得:“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条件反射。” 虞浅是出了名的颜控,她是属于老天爷赏饭吃,十六岁一首原创凭空出世,没有任何营销和包装,硬生生打败众多大佬成为了那年热度最高的歌曲。 后来她沉寂三年,再次出现,在国内最高规格的比赛中拿下第一,正式出道。 当时她握着奖杯,她只说了一句话:希望和所有美人合作一遍。 后来星海娱乐老总亲自下场解释:我妹出道是她纯好色。 最开始所有人都以为是梗,后来大家发现,虞浅是真好色。 想请她写歌的人如过江之鲫,可她不看报酬,只看那个人漂不漂亮。 有一段时间虞浅忙的起飞,有个清冷卦的小花特别想让虞浅写首歌,被虞浅的经纪人因为行程太满拒绝了。 后来小花没办法,拍了个短视频隔空喊了句姐姐。 虞浅工作室后来拍了视频回应,是虞浅抱着手机笑的花枝乱颤的样子。 是粉丝看了都觉得丢人的程度。 没多久,小花的电视剧主题曲带上了虞浅的名字。 虞浅好色自此再无疑问。 她嘿嘿的笑,突然又说了句:“为什么裤子不吸水。” 洛书景和沈临川最先反应过来,沈临川是这几个人当中唯一的人夫,他轻笑了一声打趣:“那恐怕不能播吧。” 洛书景轻拍了一下虞浅,维持着自己的人设:“你别这样,直播呢。” 洛承安疑惑:“裤子吸水不得贴身上,多难受啊,陆哥你怎么不换衣服。” 席玉本来没反应过来,洛承安这么一问,他才明白过来。 裤子吸水贴在身上,那不是…… 第38章 你摸,热的 上衣贴着还没什么,要是裤子贴着的话那确实不能播。 席玉原本还盯着陆执星的裤子瞧,反应过来之后,连忙移开视线,顺带拍了洛承安一下:“快闭嘴吧你!” 陆执星被揶揄也不生气,似笑非笑的看着貌似很忙的席玉,眉眼含笑道:“衣服薄,一会就干了,现在换麻烦。” “是要生火做饭吧,我正好烤一下,衣服干的快点儿。” 【这不是去幼儿园的车,让我下车!】 【为!什!么!陆!哥!的!裤!子!不!吸!水!】 【我陆哥腹肌,舔舔舔~】 【虞美人的流氓哨,哈哈哈哈哈哈】 【洛承安是什么傻白甜!这都没听出来?装的吧】 【楼上别质疑,他没那么好的演技。】 【席玉也没反应过来,就是洛承安说了他突然明白的,洛家这两儿子,我乐了,怎么没一个谈过恋爱的!】 席玉和洛承安在网络上被疯狂嘲笑。 而迷林里原本都拘谨的几个人,也因为几句玩笑骤然变得没那么疏离。 陆执星生了火,沈临川把锅架起来。 节目组准备的东西挺齐全,但都是一餐的量,也不用带着,想来后面还会有。 陆执星因为身上湿了,洛书景提议让他炒菜。 沈临川没意见去切菜部菜。 席玉,洛承安,虞浅三个人搭不上手,一起去收拾了一块空地等下吃饭用。 席玉搬了几块石头过来当椅子。 三个人排排坐托着腮去看另外三个人。 洛书景把切好的菜给陆执星,蹲在他旁边:“陆哥,真没想到你还会做饭。” 陆执星礼貌的笑了下,手上的动作没停。 无人机在头顶上飞起来嗡嗡作响,洛书景眸光闪了闪,突然朝着陆执星倒去。 “临川,这个我不太会,你来行吗?”说时迟 那时快,陆执星一边说话,一边起身后退一步。 洛书景的动作和陆执星几乎是同时,就这么巧,洛书景直接摔在地上。 “景哥!”洛承安几乎是下意识的跑过去把人扶起来。 等接触到洛书景眼里一闪而过的怨恨时,心头骤然一跳,忙不迭地松开手。 陆执星像是才反应过来,慢悠悠的说道:“是脚麻了?快去休息吧,也快好了。” 沈临川过来:“没事吧?” 洛书景摇了摇头:“没事,就……脚麻。” 说着又看向洛承安:“谢谢承安。” 洛承安脸色有些发白,小跑到席玉旁边。 洛书景也不好再待在陆执星旁边,走到另外的地方坐下,心里恼怒怪洛承安多管闲事。 也真是倒霉,陆执星早不起身,晚不起身,早知道提前摔过去。 无人机拍着,这样互动一下说不定就有cp粉了。 陆执星的粉丝那么多,和他炒cp百利而无一害。 洛承安那个蠢货过来干嘛! 洛承安不过来,陆执星那样温和的人肯定要扶他的,他再顺势倒过去就行了。 碍事! 洛承安永远在碍事! 席玉看洛承安灰溜溜的回来,嗤笑了一声,无人机在他不能说太多。 但有时候骂人一个眼神就够了。 洛承安接收到席玉嘲弄的视线,羞赧的喊:“哥!” 席玉不闹他了,心是心里叹了口气。 洛承安这样记恩不记仇的性格,难怪在洛书景手里一直吃亏。 这么多年洛承安是怎么对洛书景的只有当事人心里最清楚。 席玉估计只要洛书景直白说身体不好,想借洛承安半条命洛承安都会背着爸妈偷偷给他。 但凡洛书景有一点良知,都不应该对洛承安下狠手。 席玉其实不希望洛承安一直以来的善意得不到回报,满身功德的人不应该遇到至恶。 一定是救了很多人洛承安转世之后才会有那么多的功德加身。 如果洛书景不再对洛承安下手,从此之后,老老实实,洛承安一定不会报复洛书景的。 只可惜有的人是天生坏种。 席玉百无聊赖的托着腮,洛承安坐在他旁边不敢乱动。 刚才他被洛书景那一闪而过的怨恨吓到了。 虞浅不知道其中的事情,她是个坐不住的性子,起来一会跑到陆执星旁边看,一会跑到沈临川那边看。 沈临川现在在炒菜。 虞浅闻着鸡肉的香味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好香,太厉害了吧。” 沈临川笑了下:“我就鸡肉做的还行,我妻子特别喜欢吃鸡肉,我就学着做,其他的一般。” 虞浅想了下说:“那你妻子应该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如果是个不好的人,沈临川也不会这么爱重她。 沈临川一直表现的很稳重,听到虞浅这样说眼睛亮了起来,话匣子止不住:“对,她很好,是个特别特别好的女孩子,能够娶到她是我的福气。” 沈临川是科技新贵,他家境一直不错,但真正在A市排的上名号是因为他接管公司之后,短短几年就把沈氏的名头彻底打响。 关于他的新闻不多,只知道是个很有能力的人。 虞浅最初看到名单上有沈临川还觉得诧异,不知道他一个商界大佬干嘛要参加这种综艺。 从沈临川被爆参加《无双秘境》后,就有人开始扒他,有些狗仔也去拍。 但拍了没两天就不拍了,原因无他,只是太无聊了。 沈临川除了在公司就是陪妻子逛街,散步,看电影。 沈临川说起自己的妻子,眼里的爱意几乎要溢出来。 虞浅有些羡慕,现在的人越来越浮躁,他见过太多不好的案例,就连他的父母都…… 还真是很少见到感情这么好的两个人。 沈临川说话时并没有因为无人机压低声上,席玉坐的离沈临川不远,听的清清楚楚。 虞浅蹲在一旁,八卦之魂熊熊燃烧:“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临川的笑意凝滞了一瞬,不过很快恢复正常:“青梅竹马,一直有婚约。” 沈临川顿了下,补充道:“不过真的爱上她是在婚后。” “啥?” 沈临川没再说话,把鸡肉盛出来:“先吃饭吧。” 虞浅听到吃饭,八卦之心瞬间抛之脑后。 席玉起身活动了一下,走到陆执星旁边摸了下他的衣服。 陆执星站着不动,任由他摸,视线跟着席玉,乖的不行。 席玉摸着干的差不多了,问了句:“冷吗?” 陆执星摇头,摊开手:“你摸,热的。” 第39章 做饭 席玉碰了下,不算热,但他牵过陆执星几次,陆执星身上一直都这个温度。 不算特别凉,但也是正常的。 【席玉和陆哥的互动怎么……有种老夫老夫的感觉。】 【我都忘了陆哥衣服还湿着呢,席玉一直注意着,疯狂加分!!!】 【陆哥:摸我!!!】 【沈总的神仙爱情!!!先婚后爱就是最香的!!!】 【好实诚,还特意强调一下是在婚后爱上的,之前是商业联姻没有感情吗?!哈哈哈哈哈】 【小道消息,沈总的老婆之前和一个小混混私奔过,还闹着闹退婚,后来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然后就和沈总结婚了。】 【楼上快闭嘴吧,律师函警告。】 【沈总采访说是很喜欢最后通关的那个镯子,希望大家别过多关注他的私生活,你还在这里造谣,滚啊!】 【书书摔倒了,洛承安急忙去扶,完全是肢体动作啊,感觉不像是会霸凌人的啊。】 【装的,博眼球呗,一个上午狸猫一直在表演吧,来综艺洗白的呗。】 【他们这个饭看起来好香,我刚吃过饭,又饿了……】 洛承安也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一边疯狂进食,吃了两口忍不住夸赞:“太好吃了,这个鸡肉,还有陆哥烧的这个青菜,美味!!!!” 席玉见他没出息的样子,翻了个白眼,夹起一块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后突然放慢了动作。 “怎么了?”陆执星问:“不好吃吗?” 席玉看向陆执星,是一种很平淡,类似于审视一般的目光,不过很快归于平静,他摇了摇头:“好吃,没想到陆影帝做饭挺有一手。” “之前留学的时候吃不惯白人饭,就自己做了。” 席玉垂下眸子,没再搭话。 几个人都饿了,几个菜被一扫而空后就继续朝着深处走。 确定记号对应的是形状,几个人一直在找类似于三角形的地方。 之前陆执星说了是山,但一直等天色暗了下来几个人都没看到里面有山。 洛承安纳闷:“难道错了?” 不可能错的,席玉悄悄的掐指算了一下,是在这附近了。 虞浅是女孩子,体力差,已经走不动了,她摆了摆手:“能歇歇吗?” 已经六点多了,外面天色还是微亮,但迷林里已经很暗了,几乎不能视物,幸好中午的物资里除了吃的还有几个手电筒。 节目组应该知道他们不会这么快找到,才这样准备。 洛书景身体不好,他早就想停下来了,但无人机跟拍他一直没有办法说,见虞浅提了,特别善解人意的接话:“休息一会吧,照顾下女孩子。” 沈临川没意见,反正天都黑了,早一点晚一点也无所谓。 席玉顿了下说:“你们在这,我再找一下。” “那我跟你一起。” “不行!” 陆执星和洛承安的声音同时响起。 洛承安不愿意让席玉自己去,很不安全,迷林里这么大,还可能会有野兽出没,即便他知道席玉能够应付也不放心。 而且席玉不在,他不敢和洛书景一起。 陆执星却没阻止,放下背包递给洛承安:“看着包,我陪他去,早点找到早点休息。” 虞浅见状有些不好意思,但确实是越早找到帐篷越好:“那就不休息了,我们一鼓作气。” 席玉摇头,正要张口说话。 洛书景温声道:“浅浅毕竟是女孩子,小玉你体谅一下,也不急着这点时间,好不好?” 【漏了漏了,席玉露馅了,真的不要太厌女好吗,本来女孩子体力就没男的好,虞美人一天也没掉队吧,脸都发白了说句休息还不让?】 【席玉确实有些……难评,在立坚韧不屈小白花人设?有点过头了吧。】 【书书好绅士,粉他是我的福气!】 【真受不了这种,休息能休息多久,虞浅都尴尬死了,咄咄逼人的。】 【对啊,他一直要去,好像怪虞浅拖后腿似的。】 席玉确实是有些着急的,没有阳光妖气越来越重,陆执星被影响的可能性就越大。 而且现在温度越来越低,现在估摸着只有十几度了,如果到了夜里恐怕得到十度以下。 进来的时候大家都穿的比较单薄,整理衣服的时候席玉扫了眼没人带厚衣服,包里也装不下。 席玉蹙眉看向洛书景,顿了两秒恍然道:“差点忘了,你没睡过天桥。” 虞浅纳闷:“啊?” 席玉解释:“天桥靠水阴湿晚上很冷,迷林会比天桥底下更冷,夜间温度极低,晚上大家都还没吃饭热量一直在流失,如果在温度更低之前不能找到帐篷吃上饭很容易会失温。” 席玉笑了笑:“我在天桥底下晚上都会盖厚被子的。” 根本盖不了一点儿,他有灵力,天桥底下再冷都无所谓。 刚才正要解释,洛书景开始打嘴官司,不是喜欢踩着别人立人设。 他也踩一踩。 他能看出来洛书景比虞浅更需要休息。 换命锁的反噬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好的。 洛书景可不是为了虞浅说话,他是在为自己说话。 席玉说完,没等别人反应过来就开始继续走,走了两步又回来不放心的交代:“你们坐着的时候抖抖腿,不要让体温变低。” 洛承安看着席玉的背影,眼眶里都蓄出泪了:“哥……呜呜呜呜……我要跟你一起!” 他哥从来都没说过这些。 虽然他知道席玉一直在天桥下面,但他没经历过想象不到,席玉又不提,他差点都忘了他哥很惨的。 洛承安嚎叫着就要奔向席玉,陆执星拦住他:“你腿不疼吗?” 洛承安:???? “不疼啊!!!!”洛承安刚说不疼,腿骤然一酸:“我腿好疼,怎么抽筋了。” 沈临川连忙扶住洛承安:“要不我去吧。” “不用,两个人就够了。” 陆执星说完扭头跟上席玉。 洛承安哎呦哎呦的被扶在洛书景旁边坐下,他又疼又难过。 腿疼,心里心疼席玉,那股子心疼把对洛书景的恐惧都压了下去,他揉着腿抽噎和虞浅说话:“浅浅姐,我哥不是不让你休息,他是担心我们晚上会危险。” 第40章 可以照顾我吗 虞浅抖着腿,刚才她一停下来就觉得冷了,现在抖抖腿舒服多了,心里有点愧疚。 她本来有点尴尬的,但席玉一说她才明白过来,席玉是对他们好的:“对不起,我现在知道了。” 洛承安又看向洛书景,眼里挂着泪:“景哥,我哥超好的,我占了他的身份这么多年,他从来都没怨过我,你下次……下次可以不可以不要误解,他会很难过的。” 洛书景脸上的表情僵住,讪讪的解释:“我没有那个意思,对不起,你别怪我。” 洛承安吸了吸鼻子:“我不怪你,我就是心疼哥。” 【妈耶,天桥那不就是乞丐?】 【我这种穷人都没这个夜里会冷的认知,因为我没穷到睡天桥下面。】 【我有时候会和朋友去登山,夜里真的很冷,一定要注意保暖,前不久还有在山里出事的新闻,是真的会失温。】 【席玉好惨,但感觉内核很强大,要是我在这些非富即贵的人面前,即便是真少爷也会自卑的,但席玉说的好坦然。】 【洛书景这一波真是……洛承安很了解席玉,洛书景不是堂哥吗?感觉一直在向着外人讲话,席玉当时都没解释洛书景跳出来说他不体谅人……怎么觉得有点……】 【洛承安一直霸凌书书,这两兄弟关系这么好,谁知道是不是一起孤立书书,而且是席玉一开始没说好吧。】 【但洛承安鸠占鹊巢这么多年,席玉都完全看不出来怨恨他,而且能看出来很让着洛承安,洛承安席玉都不恨,这样的人应该不会孤立别人吧……】 【刚才我看到虞美人说一鼓作气,席玉都摇头拒绝了,应该是要解释,但洛书景没给机会。】 【够了!老子心疼席玉,本来该是众星捧月的小少爷,却……呜呜呜呜……】 “找到了!” 被众人心疼不自知的席玉指着不远处的小山包。 三角形,不是山川,是山包,里面有个洞口。 席玉刚要探头进去,陆执星拉住他,睫毛颤了颤:“我有点害怕。” “别怕,这是命令!” 陆执星:…… 【神他妈这是命令!!!】 【喜剧人实锤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陆哥爱了没!】 席玉虽然这样说,但反手扣住了陆执星拉着人一起进了山洞。 洞口很窄,两个人贴的近了,席玉弯着腰和才能进去,陆执星比席玉还高一点儿,落在他身后,手放在席玉的头顶,避免他撞到。 山洞里黑漆漆的一片,走了一段路见到了微弱的光源,再往里走豁然开朗。 “节目组做人了。”席玉说。 小山包里面别有洞天,那么小的入口里面竟然这么大。 里面四顶帐篷已经搭好还有些速食,几个小灯照的昏暗,不过已经很好了。 估计节目组也知道走到这里很晚了,要是真出什么意外,他们也担待不起,所以早早的准备好了帐篷。 帐篷搭起来也费事,还要吃饭,不弄好他们估计要忙到很晚。 陆执星环视了一圈,看到四顶帐篷时若有所思。 “去找他们吧。” 席玉拉着陆执星的手返回去。 席玉他们一来一回接近一个小时,温度已经变得很低,让人察觉到了丝丝缕缕的冷意。 不能再耽搁,席玉返回去把其他人都带了过去。 虞浅和沈临川身上都多穿了外套,洛书景也裹的严严实实,也就洛承安好点,看到席玉就去搂他的胳膊,陆执星不动声色的隔开他的动作。 几人并肩朝着山洞走去。 席玉和陆执星已经见过不惊讶,洛承安惊喜的差点跳起来。 山洞里没有风,温度也高了很多,总算没有那么难熬。 虽然都是速食,但刚刚好,跑了一天也没人有心情做饭。 “这还有洗澡的地方!”洛承安绕到最后面一堵石墙后,惊叹道。 席玉闻言凑过去看了下,石墙后面竟然有温泉。 虞浅饿的不行,和沈临川一人拿着一个面包在啃。 “别看了,先吃饭,吃完饭早点休息,明天天一亮就出发。” 陆执星环顾四周,确定这里面已经没有摄像头了,有点小小的失落。 要是摄像头一直在就好。 无人机拍的东西毕竟不全面。 不过也能想到,马上就要洗漱,嘉宾不知道微型摄像机在,在直播的情况下,一个不小心很容易出事故,尤其是还有个女孩。 席玉也饿了,几个人吃了点东西,虞浅是女孩子先去洗漱卸妆。 沈临川看着四顶帐篷问:“三顶怎么分?” 虞浅肯定是自己一个人,他们五个人睡三个。 221的分配。 洛承安率先举手:“我和我哥一组。” “那我和书景,”沈临川问:“可以吗?” 沈临川觉得陆执星的身份和咖位在他们这里都是最高的,和他挤大家估计都不自在,而且无人机拍着怕被粉丝看到传出来绯闻。 沈临川不是娱乐圈的人,没想到和陆执星炒绯闻是件多么有利的事情。 洛书景脸上笑着应了声:“我都可以。” 心里恨的厉害,这么好的机会沈临川多嘴,他才不想和沈临川一起。 要是今晚他能和陆执星一起,这是多好的机会! 但他不能太上赶着,还有机器拍,如果太刻意反而不好。 他虽然想蹭陆执星的流量,可陆执星的粉丝太庞大,如果不是自然而然而是他主动,恐怕适得其反。 沈临川见洛书景没异议,又说:“执星你一个人可以吧。” “可以,我自己……”陆执星话没说完突然闷哼一声按着自己的头,喘息变得急促。 洛书景连忙跑到陆执星旁边:“陆哥,怎么了?” 陆执星躲开洛书景,摇了摇头:“没事,头疼。” 陆执星说没事但席玉能够察觉到他的魔息突然变得不稳。 糟了。 洛书景眼里闪过一抹亮光,这不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吗? 他正好可以借着照顾陆执星的名义和他睡一个帐篷。 洛书景嘴角一扬,正要开口。 陆执星已经抬眸看向席玉,眼里近乎有着哀求的意味:“今晚能辛苦你照顾我一下吗?” 第41章 小狗陆执星 洛书景顿时一僵,在无人机下才堪堪没失态。 席玉,又是席玉! 他到底给陆执星喝了什么迷魂汤,让陆执星这种拒人千里之外的人总是亲近他! 席玉不知道洛书景的心思,没什么犹豫的应了下来。 魔息不稳时陆执星会很痛苦,他在的话能把空间里的东西拿出来给他用,也能看着他,免得他伤人。 陆执星抿唇:“那今晚麻烦你了。” “那我咋办!?”洛承安丧眉耷眼。 洛书景在,他怕怕的。 席玉扶住陆执星,握住他的手腕传送灵力,挑眉看向洛承安:“从今天开始做个勇敢独立的大人吧!” “我不要!我害怕!我要睡你们中间!” 席玉翻了个白眼,没理他,扶住陆执星走向最近的一个帐篷。 帐篷虽然不小,但是三个睡也是很挤的。 沈临川见洛承安闹腾的厉害,迟疑地问:“那你跟我一个帐篷?” 洛承安眼睛一亮:“可以吗?” 只要不一个人,不和洛书景一起,他都OK。 沈临川点头,又问洛书景:“你害怕吗?如果实在害怕我们挤一挤。” 洛书景心里不屑,谁要跟他们挤,但是面上寻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我自己可以。” 【是排挤吧,狸猫故意排挤我们书书吧,这么多人他怕什么!还不是想让我们书书落单!这个贱人!】 【楼上骂得好脏,这个世界上已经不允许有人胆子小了吗?】 【为何只有无人机了!都看的不全面了!节目组为何不在帐篷里放摄像,差评!】 【越来越觉得奇怪了,陆哥好像特别依赖席玉,席玉去哪儿他都要跟着。】 【不是,没人发现陆哥的头疼的好突兀吗?感觉像故意的……(个人意见,求别喷)】 【楼上别YY了,陆哥疼的脖颈的青筋都爆了(好性感,想舔)】 【这么多人,就非让席玉陪呗,洛书景最先跑过去,陆影帝怎么不让他陪?】 【好朋友这三个字我说腻了……】 住宿的地方安排好了,几个人简单的洗漱一下都回了帐篷。 虞浅的帐篷在最中间,席玉留的,怕一个女孩子会害怕,但不会有人跟她一起。 不过还好虞浅表示不怕。 洛承安嘿嘿的拉着沈临川钻进帐篷里,看他抱着这玩偶,打趣道:“川哥,这是你的阿贝贝吗?在哪里买的,好可爱。” 沈临川把毛毛玩偶放在怀里,脸上的弥漫着笑意,是很收敛却还是能看出幸福的样子:“我妻子做的。” “你怎么跟我爸似的,”洛承安钻进被子里,有点嫌弃但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浑身都是爱情的味道。” 沈临川抿着唇,没再说话,只是看着手中的玩偶。 洛承安累一天了,躺下没两分钟就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的席玉也不遑多让,上下眼皮打架,还不忘迷迷糊糊的问陆执星:“头还疼吗?” 帐篷里只有一床被子,被子下陆执星握着席玉的手,清润眼里亮晶晶的:“不疼了。” 席玉闻言,彻底闭上了眼睛。 外面昏黄的小灯透过帐篷更暗了一个度,陆执星借着这点儿光用视线描绘着席玉的轮廓。 静谧的帐篷内,只剩下两人交叠在一起的心跳。 完全重叠,似一个人。 身体内的魔息归于平静,他听到席玉平缓轻微的呼吸,悄悄的朝着他挪了挪,是一个即将和席玉身体相贴的距离,但又很克制的不能靠近。 良久之后,席玉于深夜里睁开双眼,凝视着陆执星。 温和的,疑惑的。 * 天蒙蒙亮的时候,洛承安最先起床,他打了个哈欠轻手轻脚的起来洗漱。 席玉也差不多醒了,不过他是被勒醒的。 陆执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上来的,长手长脚的人像个树懒一样挂在他身上。 明明还在睡梦里,不知道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好像在拼命的抓住他。 勒他的血液都不流通了。 席玉艰难的抽出手,面无表情拍陆执星的脸:“醒醒。” 陆执星被吵醒,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席玉腼腆的笑了下。 席玉见他醒了说:“放手,我快喘……” 席玉话没说话,脖颈间骤然一烫,烫的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陆执星把头埋进席玉的脖颈,小狗一样的蹭了蹭,调整了姿势继续睡。 比之前更亲昵,脸对着他的脖颈。 也或许不是脸,因为席玉的脖颈有呼吸。 是很柔软的皮肤,也很烫。 席玉反应了半天觉得应该是唇。 陆执星的唇贴在他的脖颈上。 两人贴的太近,席玉不仅能感受到脖颈湿软的唇,还有…… 绕是席玉再没脸没皮,也臊红了一张脸。 到底是年纪轻,大清早的精神嗷。 “陆执星……别睡了。”席玉尴尬把人推开,用了极大的力气。 陆执星这才重新睁开眼,还有些茫然。 席玉坐起身,动作有些急的从帐篷里出来。 洛承安正在吃东西,看到席玉双眸一亮:“哥,你醒啦。” 沈临川正巧也从帐篷里走出来。 席玉打了个招呼,走到后面去洗漱。 洛承安嘟囔了一句:“怎么慌慌张张的。” 席玉洗了个脸才觉得身上的温度降了下去,等他换好衣服的时候其他人都出来了。 只有陆执星的帐篷还紧闭着。 虞浅妆都不化了,晚上还得卸麻烦的很。 索性虞浅皮肤很好,化妆不化妆区别不大,反而显得更小了些。 “奇怪,陆哥怎么还不起来,哥你起床没叫他吗?” 席玉正啃着饼干,含糊的回答:“叫了,他应该在整理仪容仪表,影帝嘛,总是有些包袱的。” 总不能说他帐篷里还有小帐篷出来不合适吧,无人机还在拍着,陆执星要真那样出来,他都不敢想粉丝会怎么办。 席玉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刚才…… 就……挺吓人的。 席玉耳尖又开始发烫,有点尴尬。 但想了想,人之常情。 陆执星虽然是载体,但也是个凡人,大清早的,正常,正常,就是平复时间有点太长了些。 席玉低着头啃饼干,洛承安没注意到他的异样,只是突然把脸凑到席玉面前,眨着圆溜溜的眼,急忙的问:“那我呢,我状态还行吗?” 第42章 给脸色看 一张脸骤然出现在面前,席玉条件反射的扬起手。 啪的一声,极为清脆的响。 山洞内顿时安静下来,沈临川和虞浅的交谈声止住。 陆执星弯腰出帐篷的动作顿住。 洛书景撕饼干包装的动作到一半停下来。 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席玉。 洛承安捂住脸,不可置信,抖着嗓音委屈的喊:“哥!” 【综艺怎么变成武打片了……】 【刚点开直播,好清脆的一声……】 【不开玩笑,直播挂了一夜,这一巴掌把我从睡梦中叫醒了。】 【霸凌!妥妥的霸凌!】 【哈哈哈哈哈哈,妈耶,哈哈哈哈哈哈,行云流水简直。】 【陆哥早起也好帅!!!】 【陆哥的表情,哈哈哈哈哈,感觉在说打了他就不能打我了呦~】 【你们到底在笑什么啊,席玉太超雄了吧,不是洛承安的粉,但觉得席玉也够不尊重人的,果然……之前对洛承安照顾都是装的吧,其实心里不知道多恨洛承安。】 【我也说是,细思极恐,先拉好感度,然后再把洛承安踢走,真假少爷文里都是这样写的。】 【楼上看得是盗版吗?我看的真假少爷文都是po。】 席玉自己都懵了下,他完全是条件反射。 洛承安刚才离他太近了,几乎是贴在他脸上。 就算现在被他打了一巴掌还是很近,近的洛承安说话时的呼吸都喷在他脸上了。 席玉推开洛承安,不好意思的去揉他发红的脸:“对不起,对不起,我不习惯别人离我太近。” 洛承安的脸被揉着,闻言委屈巴巴的表示:“那是我不好,我下次不突然凑过去了。” 席玉干笑了两声,手贴在洛承安的面庞上,用灵力去安抚他,免得肿。 想了想又解释:“之前睡天桥,有一次半夜我睁开眼一个……人趴在我身上,我条件反射了。” 不是人,是一个男鬼,吊挂在他脸上,还呲着牙对他笑。 洛承安听到席玉这样说,委屈的表情骤然变了,又心疼又自责:“对不起哥,呜呜呜呜,都怪我让你想到不好的了。” 席玉:…… 哦,也没有不好,那个男鬼长得蛮帅,生病死的,没有怨气,在排队投胎,一时半会轮不上就随便的飘。 他身上有灵气,容易引这些东西。 洛承安哪里知道这些,只是不停的脑补,觉得席玉以前的日子真是要多惨有多惨,他握住席玉的手腕儿脸颊在他掌心轻轻蹭了蹭:“哥,你放心,有我在,再也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谢谢,但能欺负他的人,他还没遇到过。 【我真是个毒妇!我刚才还骂席玉来着,我有罪,呜呜呜呜呜,我快要变成席玉的妈妈粉了,好惨一少爷】 【席玉这张脸,漂亮和贫穷放在一起,简直是灾难,不敢想他以前受了多少欺负。】 【小道消息,席玉以前是天桥底下算命的,坑蒙拐骗的人你们也心疼?】 【幸好席玉是男的,要是女孩子,流浪真的太危险了。】 【那个说算命的,总要先活下来吧,他都睡天桥,他再坑蒙拐骗他能骗多少钱?月入2K也不至于睡天桥吧。】 【竟然觉得洛承安好可爱,我真是疯了!他一直蹭席玉,像毛茸茸……】 【我陆哥眼神好冷,他!醋!了!】 陆执星面无表情的朝着洛承安走去,洛承安背对着他一无所知,只是一味蹭席玉的掌心,像是依赖到了极致。 等陆执星揪着他已经把人翻了个面,洛承安才茫然的“欸!?”了一声。 没等他看清是谁,脸就被狠狠揉了下,陆执星皮笑肉不笑:“怎么了?让我看看……” “没事,”洛承安嘿嘿一笑躲开陆执星的魔爪:“我哥跟我闹着玩呢。” 陆执星看向席玉:“这样啊……” 有杀气…… 席玉慢慢的把手背到身后,装作无事发生:“你吃点东西我们就出发吧。” 陆执星自顾自的说:“刚才看你手脏了,不去洗个手吗?” 席玉摊开手:“不脏啊。” 陆执星弯腰捡了把泥土放在席玉手里,然后扭头去洗漱。 席玉:…… 【这要不是吃醋我吃屎!!!】 【洛承安好冤种,他蹭自己哥罢了,还被揉脸,脸都揉变形了,哈哈哈哈哈哈】 【席玉:有脏东西。】 【陆影帝粉丝出来洗一下。】 【好朋友之前打闹罢了,别yy……】 席玉不明所以的把泥土拍掉,不得已去洗了个手。 陆执星蹲刚洗完脸,见席玉过来抿着唇看他,有些幽怨。 席玉蹲在地上一边洗手一边想了想,他应该没有惹到陆执星,反而很让着他了。 就连陆执星早上用棍子戳他,他都没生气。 也不知道陆执星还记得不,应该没有发现他发现了吧。 不然应该会尴尬。 无人机不在这里,席玉仰着头问:“我惹到你了?” 陆执星垂下眼,居高临下的看着席玉:“没有。” 哦,那就好。 席玉站起身,面无表情的把手上的水弹到陆执星脸上。 水滴溅在陆执星脸上,他睫毛颤了颤偏过头,再睁开眼的时候席玉冷眼看着他:“那你给我脸色看?” “我哪里给你脸色看了。” “刚刚,你那眼神什么意思,还有土。” 陆执星双眸微微睁大,眼里是不可置信:“我那是给你脸色看?我那是……” 陆执星话说到一半顿住,眼神变得更幽怨了,隐隐有些责怪。 不是对席玉,是对洛承安。 为什么洛承安这么没有边界,都这么大的人了还在别人手心蹭,万一出了一些邪教怎么办? 可偏偏他不能和师尊说。 师尊没有过仙侣,不通风月之事,所以他才仗着师尊不设防肆意的亲昵。 如果现在拿综艺为借口告诉师尊和别人保持距离,席玉万一举一反三连他都不让接近怎么办。 陆执星抿着唇,漆黑的瞳仁里一片晦涩,如果可以相认就好了,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吃醋。 席玉:????? “你那是什么眼神!?” 像是他欠了陆执星八辈子钱一样。 陆执星咬着唇,半晌后憋出了一句:“我死鱼眼行了吧。” 第43章 算命的 陆执星说完扭头就走,背影都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怨气。 席玉愣住了,陆执星还敢冲他发脾气!? 惯的他! 席玉哼了一声,把手在裤子上随便擦了下,才朝外走去。 几个人没耽误多少时间,都知道要早点出发。 饼干已经没有多少了,还有几瓶水被洛承安装在背包里。 帐篷不可能带走的,太大了。 节目组应该在所有的休息点放了东西。 《无双秘境》是个探险综艺,昨天是第一天,没遇到什么险,但席玉估计越到后面应该会越难。 等到下午三点他们都还没找到物资点的时候,席玉更确信了。 饼干和水已经被分完,但仅仅是维持血糖的量。 可偏偏又到深处还遇到了三岔路口。 洛承安身上一前一后挂着包哀嚎:“我靠,杀了我吧!!!这朝哪边走啊。” 沈临川也蹙眉,再找不到物资天就黑了,这样下去真的有危险,他提议道:“我们六个人,分成三路走怎么样,找到的话用通讯器沟通。” 虞浅身上的包已经被洛承安拿着了,她没力气了:“我觉得可以,一起走走错的话太浪费时间了。” 洛书景脸色苍白,他累的腿抖软,压根不想动,可全程直播,他不能拖后腿。 综艺是个双刃剑,很多人的口碑都会在综艺里两级反转,他现在脸色难看,强撑着走粉丝看到一定会心疼,人设才能更稳。 洛书景深吸一口气,这次抢在所有人前面开口:“那承安和浅浅一对,两个包都在承安身上,用起来比较方便,临川和小玉一组,刚才看你们在聊天,边聊边找也不枯燥,怎么样?” 席玉一天确实都跟沈临川在一起,因为一夜过去沈临川身上的妖气都没变淡。 他想看看能不能从沈临川嘴里套出点什么。 不过没什么有用的信息,席玉不确定沈临川知不知道,他的身边有妖物。 “我没问题。”沈临川回答,洛家在A市数一数二,和席玉打好关系说不定能够用上。 他是个商人,也需要很多很多的钱,所以一切的机会他都要抓住。 洛承安虽然想和席玉一起,但也没说什么,虞浅也没什么意见。 洛书景窃喜,面上却不显:“那陆哥,我们一起吧。” 陆执星视线扫过席玉。 席玉正避开无人机,自顾自的掐指算着。 【席玉在干嘛!?】 【刚才谁说过席玉是算命的来着。】 【哈哈哈哈哈哈,我之前找人算过一次,也是这样的。】 【楼上的,准吗?】 【算出我命里一儿一女,也算对了,一个小公狗,一个小母猫,还有一个我(我是gay,已出柜)】 【嗯嗯嗯嗯嗯……那怎么不算一儿一女呢……】 【大家都饿的不行了,席玉还在那浪费时间,博眼球吧。】 【他又不知道我们能看到,躲着无人机的,不像是博眼球。】 【还不是,你看他开始说话了!】 “不用分开,走左边。”席玉说。 洛书景已经准备和陆执星朝着右边那条路走了,闻言他面色一僵。 陆执星倚靠在树上,脚步都未动,显然一开始就没打算走。 洛承安和虞浅走的中间那条路,听到席玉说话,洛承安蹬蹬蹬地跑回来:“好呀好呀,那我们一起走左边。” 洛承安说着又看向众人,眼角眉梢尽是得意:“我哥很厉害的,他说是左边肯定就是左边。” 洛承安对于席玉几乎是无脑相信,如果不是席玉那个换命锁恐怕他要戴到死。 这段时间以来,他确实感觉到了身体越来越好,就连爸妈看起来都年轻了很多岁。 洛承安心里知道席玉是有真本事在的。 可他知道,却忘了别人不知道。 洛书景紧咬着牙,几乎要呕出一口血。 就差一点! 他好不容易找到机会和陆执星相处! 席玉真是他的克星,洛承安也是! 洛大家一门,永远在挡他们家的路! 洛书景原本不打算和席玉对上的,在裴家席玉让他吃了个闷亏,席玉不是洛承安那个蠢货。 在无人机下他已经刻意避着和席玉对上,可席玉不知死活一而再再而三的碍他的事! 洛书景做出一副为难又尴尬的样子:“小玉,还是分开走吧,这样比较保险,这不是在家里,你……” 洛书景话没说完,但整个人很局促,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反驳席玉,他面色本就苍白,这作态像极了饱受欺凌的小白花。 席玉乐了。 且不说他回去之后在家的时候少之又少,就说洛书景在裴家闹过一场那一场之后便极少登门。 太久没和洛书景正面对上,但忘了洛书景除了恶毒,还是个演员。 席玉似笑非笑:“哦?在家里怎么了?” 席玉说话的语调不疾不徐,他嗓音本就清润,不骂人的时候但凡开口就会让人心生亲近。 可洛书景却骤然后退一步,有些无助眼里是细微的恐惧,他强撑起笑意:“在家你会的那些新奇的东西我们当然是相信的,只是现在情况特殊,我们暂时还是相信科学,分来寻找的话更保险,你觉得呢?” 【实锤了!真是算命的呀,哈哈哈哈哈哈】 【楼上你笑什么呢!霸凌实锤差不多,书书根本不敢和席玉呛起来,但他知道那些是骗人的东西,又不想耽误大家时间,强撑着和席玉说话的。】 【不想参与任何一场围剿,但是洛书景这个表情不像是装的,他脸色白的好厉害,都没血色了。】 【席玉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开始博眼球了,到现在没一个人吃饭的他还走左边,兵分三路最靠谱吧。】 【我早就想说了,席玉刚回家就挖空心思想要朝着娱乐圈钻能是什么坚韧不屈小白花,你们还在那里心疼。】 【书书好惨,洛承安平时欺负他就算了,现在席玉也欺负他,我们书书就是脾气太好了!长期被霸凌但还是在不想队友浪费时间辛苦站出来说话!呜呜呜,老子心疼!】 【那个……我想说……如果席玉算的是真的呢?他会不会只是单纯掐算出来,也不想大家浪费时间?】 【楼上九年义务教育没带你是吧,什么都信,他要真有这个本事还用得着睡天桥吗?能不能带点脑子。】 第44章 哥,你说句话啊~ 弹幕上已经骂得飞起了,也有几条为席玉说话的,但很快都被刷过去。 洛承安饶是再没心眼也看出来了,洛书景在给他哥下绊子! 以前洛书景帮他说话之后,他就会被骂的更惨。 那个时候他太相信洛书景,没有看出端倪。 现在对洛书景的滤镜消失,他反而能看清楚。 无人机拍着,洛书景做出来一副被欺负的样子,网友还不知道要怎么骂他哥。 洛承安怒从心起,当即就要发火:“你别弄的好像……” “行啊,那就兵分三路。” 席玉打断洛承安的话,把人护在了身后。 洛承安不满:“哥!” 洛书景觉得有点可惜,席玉竟然拦住了洛承安这个蠢货。 要是洛承安出言不逊,对他就更有利了。 沈临川和虞浅现在一旁一言不发。 沈临川是因为形势不明,而他其实也并不在意席玉有没有欺负洛书景,他来一趟,只为镯子。 只有拿到镯子,他才能…… 洛家的这些龃龉他不会参与。 虞浅和洛书景认识的早,对洛书景的印象很好。 因为洛书景确实是个没什么能让人说的人,之前合作过的人没有一个不夸的。 但她的包还在洛承安身上,她和席玉不熟悉,和洛承安也不熟悉,但相处下来,洛承安实在是……很傻白甜,而且很热心。 洛承安这么护着席玉,如果席玉真的是个心机很重又欺负人的人,洛承安又怎么会护着。 两人不约而同选择静观其变。 陆执星一言不发的倚着树干,眼里有些玩味。 洛书景还真是出乎他意料的不知死活。 这种把戏,拙劣不堪,比不上他分毫。 迷林内安静一片,洛书景捏着包带的手发白,像是见席玉同意了他的提议松了一口气,又怕他多心,继续解释:“综艺不仅有我们两个还有别人,为了大局考虑才兵分三路,你别……别生气。” 洛书景勉强的笑着,颇有种壮士断腕的悲壮感。 要不是席玉是当事人,他真要觉得洛书景现在的姿态是被霸凌留下的阴影了。 席玉看着洛书景,轻飘飘的开口:“没事,你只是对我有什么偏见而已。” 洛书景抬起头,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小玉,我怎么会对你有偏见?不是你……” 洛书景说到一半止住,他咬着唇,像是认命了:“好,就当我对你有偏见。” 席玉没再说话。 洛书景心里冷笑,还以为席玉多深的道行,到底是乡野长大的,上不了台面。 洛承安不是他的对手,席玉也不会是! 洛书景已经能想到现在网友会是什么态度,席玉恐怕已经被骂得狗血淋头了。 洛书景终于重新找回了那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就应该是这样才对。 不管是洛承安,还是席玉,都不过是他的垫脚石。 “小玉,不管你怎么说我都无所谓,我是为了大家好,迷林里危险重重,不是开玩笑的。” 席玉看着洛书景,半晌之后才轻声道:“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你才总是不信我。” 席玉是很佚丽的容貌,雪肤,红唇,含情眼。 几乎是带有攻击性的那种漂亮,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 可现在抿着唇,鸦羽颤颤,露出几分难过,让这张艳丽的脸带上了些脆弱。 几乎是扰乱人心的美。 虞浅突然捂住唇,防止自己尖叫出声。 妈妈呀!有妖精! 她第一天见到席玉的时候是忍了又忍才没上手。 毕竟是综艺,席玉又是男人,她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但席玉真的好好看!!! 受不了,简直受不了! 虞浅已经昏了头了,都忘了无人机还在,直勾勾的盯着席玉。 眼泪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 陆执星眸色淡了些,指尖微不可察的动了动。 虞浅看得正入迷,一阵风突然吹过来,带着一片落叶盖到她眼睛上。 洛书景瞳孔紧缩,席玉这张脸…… 就是这张脸吧,勾的陆执星不停的靠近。 洛书景心里开始莫名的烦躁,太耀眼了,该是要尽快毁掉。 他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我没有不相信你,我们是一个团队,我不能看着大家浪费时间。” 席玉那些招摇撞骗的把式在天桥底下骗骗人就算了。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这里出风头。 洛书景压根就不相信席玉真的能算出来,如果他真有这个本事,昨天怎么不算物资在哪里。 不过是赌三分之一的机会罢了。 可席玉赌错了,在上综艺之前他就已经花了大价钱买到了信息。 虽然只是很少的一些信息,看起来也很无用,但其中就有三岔路口物资在右边这条。 《无双秘境》的后台很硬,而且这档综艺特别奇怪,核心人员完全无法买通。 他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联系到了一个边缘员工。 本来觉得钱花的亏,但是现在洛书景觉得不能再值得了。 席玉注定要打脸了,还掐指算了个错误的位置。 真是笑死人了。 等会儿他在右边找到了物资,看席玉怎么收场。 洛书景见席玉哑口无言,胸口的郁气散开,又装作善解人意的样子:“你想走左边,那就去左边,如果找到了我们通讯器联系好不好?” 洛承安急的不行:“哥,你说句话啊!” 他可不想白跑了,他哥说的肯定是对的。 席玉面色淡漠,一步一步的朝着洛书景走去。 洛承安心咯噔一下,他只是让席玉说话,没让席玉动手啊!!! “哥,哥,不至于嗷……” 洛书景倒是很期待,他佯装害怕的后退,眼看着就要退到陆执星身上。 陆执星动了动身子移开。 “小玉,我知道你生我气,你想打我等下了节目好不好?” 洛书景几乎是祈求。 席玉把人逼到树边。 然后从背包里把一张符箓塞进他手里:“除了左边,另外两条道路有东西,应该是蛇和狼,带着这个野兽不敢靠近,我知道你不信我,但带着吧,也不占地方是不是。” 席玉嗓音低低的,夹杂着些委曲求全的意味在里头。 陆执星笑了,嘴角的弧度很淡,但狭长的眸子明亮柔软。 让他想到了往事。 第45章 野兽出没 洛书景是有点手段的。 但这点手段落在陆执星眼里,实在是不够看。 因为这些都是他师尊玩剩下的。 以前在神界每到京华仙子浇灌的桃子成熟时,一贯不爱出门的师尊就会带着他去找天族太子遛弯。 然后顺手摘几个桃子。 等被人家仙子发现,天族太子就会把师尊推出来。 师尊便会苦笑着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 然后太子就会被京华仙子告到天帝那里,被罚三道天雷。 等回了揽星殿,那些桃子就会被他和师尊分着吃了。 洛书景确实很会表演,可他的师尊才不是天族太子那个憨货。 现在辩驳只会闹的尴尬。 以退为进,才能一击即中。 【可能真的在左边,因为席玉颜之有理。】 【席玉就是一直在欺负我们书书吧,他是动手打过书书吧!书书刚才都下意识的躲了。】 【席玉还想倒打一耙,陷害书书对他有偏见!】 【景粉有点应激了吧,席玉没说什么,就说洛书景不信他,也没说错啊,别人都没说话呢,他就这么肯定不在左边吗?】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洛书景好奇怪吗,这么多人席玉又不是疯了会跟他动手,嘉宾不知道其他摄像机,但能看到无人机一直在拍,洛书景怕的太超过了吧,他刚才躲得好像已经被打了一样,有点……难评。】 【楼上才难评,席玉被书书拆穿破防了,都开始鬼扯了,还有蛇~有狼~别搞笑了行吗?有这些东西节目组是疯了才敢做这个综艺。】 【席玉真的疯了,我刚才还有点动摇来着,觉得他不像是霸凌的人,到现在他那些符箓到处乱发……唯物主义不理解。】 网友不理解,有理解的人。 裴凛胆战心惊的看着自己把拐杖敲的咚咚作响的爷爷,着急道:“您别这么激动,小心身子!” 裴老爷子满脸心疼的看着席玉打开的背包里那老大一叠符箓:“要少了要少了,这小鬼又骗我,每次扣扣嗖嗖的只给我画一张。” “你现在你就派人去出口等着,直播一结束你就把人给我接到家里来!” 与此同时,大洋彼岸,一个中年男人躺在病床上,看着女儿手机投屏里席玉的脸,浑浊的双眼里突然泛出巨大的欢喜。 “爸,你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年轻女孩急的要哭。 男人强撑起身体:“回A市,立刻就回去,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 “阿嚏!” “阿嚏!” “阿嚏阿嚏阿嚏!” 迷林里,席玉教育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嘟囔着:“谁这么想我?” 沈临川揶揄:“可能是……洛承安?” “估计是,他胆子小,现在肯定抱着符箓不撒手。” 沈临川笑了下,没再接话。 他并不是唯物主义,但也不想说太多关于人类无法探知的问题。 席玉也没想跟他说什么,自顾自的走着。 刚才他把符箓发了一圈就和沈临川率先进了左边的道路。 无人机只能跟一对人,肯定是陆执星那边。 洛承安待会也不至于太丢人。 至于陆执星那边…… 现在是白天,他给陆执星那张符箓能够在两个小时之内屏蔽妖气。 席玉庆幸他闲着没事画了好多奇奇怪怪的符箓,现在都能派上用场了。 席玉和沈临川都不是话多的人,两个人的脚步很快。 而另一边的洛承安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好累啊!我怎么觉得背包越来越重了。” 洛承安想着这里也没无人机,偶像包袱也不要了。 他背上一个包,身前一个包,走的越来越慢。 虞浅不好意思的要自己拎着,洛承安挥了挥手:“我都拿不动,你更拿不动了。” 但真的不太对劲。 背包是真的变得很重。 “浅浅姐,停一下吧,我把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些。” 洛承安想着是他走了太久体力流失的太快,想把背包里的东西放出来一些,等下回来的时候再拿。 虞浅闻言接过符箓,另一只手要接自己的背包,她也准备把东西拿出来一点,这样就能自己背了。 其实她几次都要自己背,也不是背不动,只是会比较辛苦,但洛承安就一直没给。 虞浅不知道洛承安是做戏还是怎么样,但她是得益者,不管怎么样都感谢洛承安。 现在洛承安体力消耗大拿不动了,她自然也要减轻负担。 虞浅单手去拎包,准备找一块干净的地方把东西拿出来,她手刚一上去就觉得不对劲。 拎不起来…… 她对自己的力气有点了解,更何况这个背包里面的东西她有数,虽然重,但绝对不是拎不起来的地步。 虞浅又试了一遍,脸憋的通红,手心的符箓都攥皱了。 洛承安一边开背包,一边冲着尝试把包拎起来扬声道:“你别弄了,女孩子的东西别放在外面,都是灰尘,我把我的东西拿出……啊!!!!” 虞浅正铆足劲尝试把包拎起来,骤然听到一声凄厉的嚎叫,连忙转头。 就这一眼她脸色骤白,头皮发麻,整个人呈现出巨大的惊慌。 只见洛承安打开的包里,无数条小蛇密密麻麻的盘踞在一起,因为背包被打开,有些已经从里面钻出来,冲着跌坐在地的洛承安爬去。 “哥!!!救命啊!!!!” 洛承安手脚并用爬着,冷汗直冒。 虞浅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拎不起来的包里有什么,当即松开了手,去把洛承安扶起来。 “快跑!”虞浅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授受不亲,拉着洛承安就要跑。 两个人白着脸逃窜,还没跑两步骤然止住脚步。 跑不了了…… 无数条蛇从四面八方过来,将两个人包围。 嘶嘶声不绝于耳,像是大餐开场之前的仪式。 “怎么会……”虞浅喃喃的开口。 洛承安最怕没有骨头的东西,蛇尤甚,他用了最大的意志力才没有晕过去。 眼看着跑不掉,他把手上的通讯社按的都要死机了:“哥哥哥哥!快救我!我被蛇包围了!” 第46章 小飞狼来喽~ 【洛承安装不下去了吧,以为无人机没跟着就把背包放下了,嘻嘻】 【我也说是,没想到还有微型摄像机吧!打脸开始!】 【……他没让虞美人拿东西,天呐,竟然不是做戏,他应该是真拿不动了。】 【虞美人拎不动自己的包,原来是真的重,怎么看狸猫有点顺眼了,他真的挺有教养的。】 【哈哈哈哈哈哈,虞美人脸都憋红了,都没拿起……啊啊啊啊啊!我靠!!!包里什么鬼东西!】 【这是节目组准备的道具吗?我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我靠!好吓人!!!】 【什么道具这全是毒蛇啊!在这种地方被咬一口,直接等死得了。】 【尼玛,我虽然讨厌狸猫,但也不想看他死啊!!!】 【陆影帝那边也出意外了,妈呀!节目组的人呢!!!快救命啊!!!】 【真被席玉算对了,我靠啊,席玉这里已经找到物资了,但是洛承安这里被蛇包围,陆影帝这里全是狼,隔着屏幕都吓得我两眼一黑。】 节目组的人也慌的厉害,导演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快安排人进去,千万别出事了!” 这里面任何一个人出事都不是他们负担的起来的。 工作人员一直守在密林之外的,闻言立刻呼叫迷林的主人。 是的,这片迷林是有主人的,节目组也是准备做综艺才知道。 多亏了迷林的主人他们才能安插这么多微型摄像机。 就连那个镯子,都是迷林的主人贡献的奖励。 过了两分钟,工作人员磕磕巴巴的说:“联系不上……怎么办啊导演……” 导演心凉透了,完了。 如果出事,就完了。 联系不上人,节目组也进不去,只能提着心看着屏幕里的直播。 几人兵分三路之后,直播就切成了三屏模式。 太阳缓慢的下坠,染出浅金色的光晕。 导演紧张的看着被狼群包围的陆执星这边。 十几只狼脚步缓慢的朝着陆执星和洛书景靠近。 每一只狼都亮着锋利的獠牙,湿答答的口水顺着獠牙滴下,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泽。 “陆哥,陆哥……”洛书景躲在陆执星身后,抖的筛子一样。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明明说好了不会有危险的,但这一看就不是节目组准备好的。 那个人不是说物资在右边吗? 怎么会有狼群。 为首的一只狼幽幽的看过来,嗓子里发出低沉的嚎叫,好像下一秒就要冲着他扑过来。 陆执星冷眼看着洛书景,挥开他的手:“席玉给你的东西呢?” 洛书景反应了一瞬才想起来,哆嗦着指着背包:“在包里……” “拿出来,贴在身上,原路返回。” 陆执星把符箓贴在两边胸口。 洛书景连忙把背包打开,找到符箓,却不放心的开口:“我们赶快叫节目组吧。” 叫了节目组就被视为放弃通关,洛书景不确定陆执星的想法,不敢贸然的去叫。 如果陆执星不退,他也不会。 他还想在这里彻底弄死洛承安,如果出去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所以有一丝的希望,他都不会放弃。 符箓已经被洛书景揉的皱巴巴,他依然不太相信席玉的符箓会起作用,清风大师那样的人才算是大佬。 席玉如果真有这方面的本事,也不会一直流落街头了。 可如果没有真本事,那席玉怎么会知道有狼群…… 巧合吗? 洛书景又怕又慌,怕死在这里,怕席玉的符箓有用,又怕席玉的符箓没用。 如果有用,那他在洛承安那里下的东西席玉知道吗? 就连清风大师也不敢说靠着符箓驱赶野兽。 如果席玉真的可以,那他就比清风大师还要厉害了。 洛承安的换命锁是席玉弄的吗? 如果是席玉弄断的,那岂不是他们那些筹谋,洛承安一家都知道了。 洛书景手里攥着符箓,心跳的极快,脑海中思绪烦乱。 陆执星已经抬起脚步往回走了。 洛书景急忙就要跟上,可他们刚走动作,围过来的狼群却突然怒吼起来,为首的狼突然冲他们一跃而来。 “啊啊啊啊啊!!!”洛书景尖叫出声,跌落在地上,恐惧的下意识闭上眼,手紧紧的抱着头。 一秒,两秒…… 淡淡的尿骚味弥漫开来,伴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 洛书景没等到预想中的疼痛,颤颤巍巍的睁开眼,刚才嗜血暴戾的狼王此刻跌在地上,哀哀的嚎叫着。 周围一群狼见狼王受伤,纷纷收起了獠牙,不复方才的嚣张,变得谨慎不已。 有几只围着狼王靠近。 狼王踉跄着爬起来,突然对着陆执星弯起前肢,是一个类似于人类下跪的动作。 剩下的狼见状纷纷效仿。 发生了什么?洛书景茫然。 他不明白怎么突然这些狼变了,明明刚才还要吃他们,可现在不仅没有了戾气,甚至还在隐约的发抖…… 洛书景被吓的狠了,不停的吞咽口水,他看着陆执星居高临下的背影,刚想爬起来,才注意到胯下的湿濡。 洛书景的脸顿时铁青,无人机还在嗡嗡叫着,他却第一次感到无地自容,甚至无法面对摄像。 他竟然被吓尿了…… 不过应该拍不到,他穿的黑色裤子,应该拍不到! 他已经无心去想那些狼怎么回事,只是不停的安慰自己拍不到。 可他不知道,角落里的无数监控把一切记录的清楚,包括狼王在扑向陆执星后被弹飞的瞬间。 【熬夜熬的出现幻觉了……】 【就砰的一下被弹飞了,甚至那个狼王都没靠近到陆影帝。】 【你们注意到没有,刚才陆影帝胸口的符箓闪了一下,下一秒狼王就飞出去了。】 【小飞狼来喽~】 【离谱到我都觉得这档综艺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席玉抬轿,但这是迷林啊!嘉宾是陆执星啊!怎么会是内幕综艺,席玉是真玄学大佬!】 【我在澳大利亚留学,求求席玉把符箓上架,我真的很需要!!!】 【那个……洛书景是尿裤子了?(捂鼻子)】 【是的,他虽然拿外套遮住了,但是地上一圈污渍(捂鼻子加1)】 第47章 玉宝! 【你们这些人真有意思,换成你你难道不害怕,书书差点就死了,这也值得你们骂?搞笑的要死,没病吧你们。】 【楼上说话太难听了吧,虞美人还是女孩呢,也没吓成这样,脏还是你们景粉脏。】 【就是啊,有人尿裤子,有人危急关头还想着救人,对洛承安浅灰转粉了。】 【席玉说的是真的!物资在左边,另外两条路有狼和蛇,洛承安应该知道席玉真有本事,他当时无脑信席玉。】 【想到席玉说洛书景不信他了,我现在怀疑了,席玉刚开始什么都没说,一直是洛书景在表演,席玉很明显担心他们,不被相信很难过还是给洛书景塞了符箓。】 【你们注意到没有,洛书景明显不把席玉的东西当回事,塞的皱巴巴的。】 【哈哈哈哈哈,先别吵,你们快去看洛承安,我真的笑死了。】 洛承安这里和陆执星的情况差不多。 那些蛇很明显要弄死他们。 蛇群之中一只巨蟒尤为突兀,立着一半身子,张着血盆大口就冲着虞浅而来。 洛承安完全是肢体反应一把把虞浅推开,手里捏着符箓挡在她面前。 紧接着洛承安眼睁睁的看着巨蟒被符箓的金光弹飞,重重的倒了下去,不停的翻腾。 周围的小蛇也突然四散逃窜,消失不见。 只有那条受伤的蟒蛇,扬起头吐信子,跑都跑不动。 洛承安双眼骤然睁大,看着手里的符箓,顿了两秒后哈哈大笑。 完全不复刚才的恐惧。 他把符箓往额头上一贴,大摇大摆的冲着蟒蛇而去。 巨蟒不住的后退,洛承安更开心了,指着蟒蛇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你再跟我大小声啊!收了你信不信!” 虞浅:…… 虞浅拍拍屁股从地上起来,刚才洛承安救他的时候把她推到地上了。 她没想到那种关头洛承安会救她。 她家世好,父母的感情却不好,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却也有弟弟。 私生子。 哥哥把她保护的很好,让她能够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她从小看着父亲把那个私生子和哥哥一起培养。 母亲对哥哥严苛,因为她不想输给外面的人。 她看多了人性的冷漠,自私,虚伪。 从来没想过一个刚认识的人会在生死关头毫不犹豫的挡在他面前。 虞浅其实有些震惊的,不过这点震惊很快在洛承安盯着符箓叫嚣的时候消失了。 虞浅哭笑不得的去拿自己的背包:“别闹了,天马上黑了,我们赶快回去吧。” 没必要再继续走下去了。 她相信席玉说的了。 因为都已经验证。 洛承安还不解气,他已经被吓到极致,都开始不怕蛇了。 洛承安对着逃窜的巨蟒做了个鬼脸,再去拎两人的包就是正常重量了。 虞浅的包一直没打开,洛承安不放心:“可以看看吗?” “可以。”虞浅打开包。 预料之中,没有蛇。 那些蛇来的很奇怪,走的也很突然。 洛承安的包一直没开,但是蛇就是在里面。 虞浅的背包也是,从头到尾没打开过,但是现在蛇没了,刚才即便她没看到,根据重量也知道是有的。 迷林之中,确实很怪异。 这才第二天。 如果没有席玉的东西,恐怕她们就得死在这里了。 虞浅想要退出了,她本来也只是为了玩。 但是他看着洛承安自然的接过自己的包,又看了看手心的符箓。 应该……没事的吧。 除了遭遇危险的嘉宾,劫后余生的还有节目组。 导演脱力的躺在椅子里,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 他的手机一直在响,全是赫赫有名的大佬,包括但不限于陆家,洛家,虞家,沈家…… 导演喝了口热茶才缓过来,恨不得对着屏幕给席玉磕两个。 幸好没出事。 不仅没出事,现在收视率呈直线上升,已经成了华国直播综艺在线人数的第一。 “导演,这怎么收场啊,会不会被封啊。” 工作人员是不信这些的。 但是现在亲眼所见,不能不信。 网友肯定也是一样。 但国家是禁止封建迷信的,就怕直播间漏出来的这些东西影响太大。 导演被提醒才想到了这一点,他沉思了一下:“你打电话和上面周旋一下,我……” 导演话还没说完,助理突然急匆匆的跑进来,“导演,导演,上面有人打电话了,说让我们放心直播,千万别因为这个把直播停了。” 导演:???? 不明白,但放心了。 席玉更放心,他心里有数,有他在那些东西伤不了人,但他心放下了,手放不了下。 席玉撑着帐篷,手都发抖了,才堪堪弄完。 沈临川还好,他搭了两个帐篷之后席玉让他做饭,自己承担了剩下几个帐篷。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炒菜,刚才通讯器里洛承安哀嚎着喊救命,他听的清清楚楚。 可席玉只是摆手说没事,幸好后来洛承安也报了平安。 那个时候他们就说回来了。 但是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他饭都做好了,都不见人回来。 沈临川刚要点通讯器问问,就听到脚步声。 席玉点了个火堆,锅架在上面,里面的五花肉飘出香味。 陆执星借着那点火光走向席玉。 “没受伤吧?”席玉随口问了句。 陆执星这才摘了符箓,坐在席玉身边,嗓音低低的没什么情绪:“就是被吓到了,没什么事。” 沈临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找了片干净的叶子洗了洗把菜盛了出来,扭头问:“吓到了?怎么回事?” 陆执星摇了摇头,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沈临川好奇的看洛书景。 洛书景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让人看不见他的表情。 沈临川有些纳闷,就听见远处的欢快的脚步声。 “哥哥哥哥哥!我回来啦~” 虞浅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看到火光之后也是眉眼一亮。 席玉坐在火堆旁,漫不经心的捏着一根枯树枝,轮廓俊美。 原本虞浅只是觉得席玉漂亮,但经过这一遭,在漂亮之中,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她忍不住大喊:“玉宝!!!” 第48章 我也要跟着玉宝走 席玉:???? 席玉手一抖,枯树枝掉了。 玉宝在叫谁? 他吗? 席玉震惊的回头,对上了两双亮晶晶的眼。 “哥哥哥哥~” “玉宝玉宝玉宝~” 席玉忍不住挪动屁股后退,撞在了陆执星身上,他扭头吐槽:“被夺舍了吗这两?” 陆执星歪头,揽住席玉的胳膊:“他们是觉得你厉害,不像我,胆子很小,今晚肯定吓得不敢睡了。” 虞浅蹙眉,脑海中缓缓飘出一个问号,不等她想哪里不对劲,就被沈临川招呼着吃饭。 沈临川看人都回来了,松了口气。 席玉饿的前胸贴后背,率先拿起一片树叶当碗。 节目组第二天除了准备菜和一个锅,没有准备其他的东西了。 沈临川给洛承安他们发了东西,还不忘打趣:“承安突然喊救命,还以为你们半天不回来是遇到危险了。” 沈临川看不到另外两条路的情况,在左边找到的时候还有些诧异,觉得席玉应该是有点本事。 做生意的没有几个不信风水的,家里的摆件,公司发财树的位置,很多人都会找人去算。 沈临川虽然没有过,但是那些合作伙伴几乎都有。 沈临川不做,不是因为他不信,恰恰是因为他太信,所以他不敢让人随意的去…… 沈临川这句话就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洛承安和虞浅突然激动了起来,争先恐后的说话。 虞浅:“我跟你说……” 洛承安:“我来说,我来说……” 虞浅:“好吧,那你说吧。” 从洛承安绘声绘色的描述里,沈临川一直挂在脸上的笑变得凝重。 震惊于他们遇见的那些危险。 光是描述都觉得命悬一线。 他和席玉一路,那些符箓他是没有的,他也没有遇到这种危险。 沈临川想到刚开始兵分三路时席玉说的话,蛇和狼,他扭头看向陆执星。 陆执星点了点头。 沈临川夹菜的动作慢了下来,看向席玉的眼神变得很深,暗色一闪而过。 洛承安还在叽叽喳喳,虞浅哭笑不得:“吃饭吧你,不饿吗?” 几人都只吃了早餐,又遇到那么危险的事情,现在放松下来都觉得饿的头晕。 洛承安肚子咕咕叫,没再描述,只是总结了一句:“我哥超厉害的,我都说信他啦!” “对对对,以后跟着玉宝走。”虞浅十二万个赞同。 陆执星贴在席玉边上,紧挨着他,夹菜的时候还会不小心蹭到席玉的手背。 席玉正嚼着肉,耳畔一阵痒意袭来,紧接着是陆执星低沉的声音:“我也要跟着玉宝走。” 陆执星的声音很小,小的只有席玉一个人能听见。 席玉只觉得耳朵好烫,又烫又痒,他睫毛颤了颤,半晌后低低的‘嗯’了一声。 陆执星笑意一滞,有些诧异的看着席玉,正要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他还没来得及问,洛承安突然说话了。 “我怎么闻到一股怪怪的味道?” 虞浅:“什么味道?” “像是尿骚味,别是这树叶不干净吧。” 洛承安蹙眉,不停的嗅着,他是和洛书景坐的最近。 洛书景坐在最边缘一直沉默着,闻言他拎起背包猛的起身:“我吃饱了,先去帐篷了。” 说着就急匆匆的跑到最近的帐篷里。 虞浅被洛承安一句话雷的拿着树叶简直没办法吃饭,还偷偷去闻了闻。 沈临川无奈道:“洗干净的,不会有味道。” 洛承安又闻了闻,纳闷了:“怎么没有了?” 陆执星把树叶放下,冷眼看着洛承安。 洛承安:??? 【笑死了,以前觉得洛承安好装,现在看觉得自己挺装的。】 【洛承安有种努努力就能跟他谈上的感觉。】 【洛承安:我帅吗?脑子换的。】 【不知道你们在喜欢什么,不是明摆着故意让我们书书难堪!恶心死了洛承安,希望你们都被霸凌!】 【吃屎啦嘴这么臭,洛承安又不知道洛书景吓尿了,粉随正主啊,臭到一块去了。】 【有个很奇怪的点,席玉算出来东西在左边,洛书景一直质疑他,他说洛书景一直不相信他,是不是类似于今天这种情况发生过很多次。】 【对对对,席玉问洛书景是不是对他有偏见,洛书景的回答好奇怪,从头到尾都特别怕席玉的样子,但席玉没反驳也没解释,只是一味的把符箓发出去。】 【对啊,现在看洛书景那样好绿茶,席玉如果真的像是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就不应该给他符箓,席玉都算出来有危险了,他要真想伤害洛书景,只要装什么都不知道就行了。】 【楼上这样说的话,让我感觉席玉身上一种……神性,心怀大爱的神,不在乎众多质疑,只沉默着拯救苍生!】 【虞美人笑死我了,她叫席玉玉宝,你们看到席玉反应了吗?(小猫指着自己不可置信:我吗?jpg 】 【我是洛承安铁粉……我!想!说!洛书景本来就是绿茶!他每次出来维护安安的时候就是这种姿态啊!表面上是解释,实际上就是做实那件事!可是没人信我!呜呜呜呜……】 【陆影帝呢?没人觉得绿茶吗?他遇见狼群不害怕,见到席玉就害怕了(狗头保命)】 【哈哈哈哈哈哈,这很容易看出了。】 【席玉看不出吧,这很糟糕了。】 【陆影帝冷冷看向洛承安:你恶心的我吃不下饭!】 【没人发现陆影帝一点都不担心的吗?狼群出现他好像完全不担心就把符箓贴上了,洛承安都没想到符箓会有这么大作用,他一直都知道。】 【星粉呢!你们的好朋友言论该上场了!】 星粉不语,只是一味的给席玉的超话做数据。 没有什么争论的了,就凭席玉的符箓救了他们哥哥,他们永远不会拉踩席玉! 而且…… 星粉一边做数据截图,一边舔屏。 妈呀,怎么席玉每一帧都美美嘟。 星粉忙的不可开交,景粉闲了下来。 洛书景今天掉粉很多,洛承安的自来水太多了,广场上面他们都打不过。 只能狠狠的诅咒洛承安席玉,他们始终坚信洛书景纯洁美好,坏人迟早会露出马脚! 景粉心疼正主,正主却在帐篷里听着外面的欢声笑语,眉眼阴鸷。 第49章 克服一下 洛书景换了一条裤子,把脏了的裤子扔在最角落。 长到这么大,他从来没有如此丢人过,幸好无人机画质模糊,离得远,不然他就完了。 他买的资料竟然是假的! 不仅没有弄倒席玉,反而让他在陆执星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 席玉远比他想象的难搞。 他现在确定了,换命锁一定是席玉弄断的。 席玉的东西竟然可以算出来,甚至阻挡那些野兽! 不过到底是比不过清风大师,席玉虽然可以解开换命锁,但清风大师说洛家的锁魂针和凶兽还在。 洛书景不确定席玉是没看出来还是无法解决。 不过都不重要了。 他原本只是想尽快弄死洛承安,夺取他的气运,至于席玉…… 他本来不想这么快的弄死,免得两人同时死亡容易引起怀疑。 但今天之后不行了。 席玉能弄断换命锁,肯定也知道换命锁断了会有反噬,恐怕从一开始席玉就知道洛承安的换命锁是他给的。 不仅席玉,洛承安一家肯定也知道的。 还有裴家宴会后洛远的态度,他当时还觉得奇怪,洛远那个蠢货,怎么非要把他爸踢出公司。 现在想来,早有端倪。 原来是知道了…… 没有直接拆穿是在等什么呢。 是想着找个好机会,然后把他们一家彻底踩下去吗? 洛书景紧攥着手里的一包粉末,眉眼越来越冷。 不过不管是什么原因,不能再等了,比起洛承安,席玉更应该死。 席玉和洛承安一起下地狱吧,谁都别想挡他的路! 席玉坐在火堆旁感受着洛书景身上帐篷都遮不住的戾气,嘴角缓缓勾起笑。 狗急了,终于要跳墙了。 席玉虽然看不到网友的评论,但是能感觉到洛承安身上的金光越来越浓。 这是受了许多人的供奉。 应该有很多人经过两天的综艺,喜欢上了洛承安。 陆执星指尖有意无意的蹭着席玉的手,还在想席玉到底是不是‘嗯’了那一声。 席玉被蹭的痒了,打掉陆执星烦人的手:“早点休息吧。” * 今天节目组准备的是小型帐篷,不存在分配帐篷的问题。 不好的就是没有地方洗漱,虽然靠近溪流,但里面的水不一定干净。 幸好有个锅在,洛承安把锅洗干净煮了一壶水,大家凑合着洗了洗。 席玉洗漱完之后,还是在帐篷里捏了个除尘诀。 五个帐篷是紧紧连在一起的,他的两边是虞浅和陆执星的帐篷。 洛承安在虞浅询问的时候忍痛把靠近席玉的位置给了虞浅。 不要问他为什么没争取到另一边,他哥是直接钻进陆执星旁边的帐篷的。 洛书景的帐篷在最边上,他从进了帐篷没有出来过。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温度变得极低。 人都睡着了,席玉才打开帐篷,无人机检测不到人的走动定格在一处,看到席玉出来,嗡嗡的跟着他,红色光源一闪一闪。 席玉手一扬,轻薄的外套盖在了无人机上,遮住了红色光源。 【无人机:是什么遮住了我的眼睛!】 【隐蔽摄像机:没想到吧还有我!】 【席玉半夜出来干啥,还有洛书景是不是没洗澡,都尿裤子了不出来洗洗吗?那不味儿吗?】 【诶?陆影帝也出来了。】 【怎么有种小情侣偷偷摸摸约会的感觉?】 【楼上点了。】 席玉遮住了无人机,听到脚步声回头看了眼,见是陆执星没再说话,闭上眼,两指并拢,无声的念着口诀。 紧接着一缕灵光从指尖射出。 陆执星看了看被挡住的无人机,又看了看席玉,面色有些复杂。 他都有些不忍心想告诉席玉,别挡了,他现在出了帐篷,就被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拍摄了。 【天啦噜!!!开始了,这个男人开始了!!!】 【这是什么手势,好帅,我也学学。】 【这个手势建议纳入仙侠剧。】 【一闪而过的光我截图出来是一个圈儿,把这几个帐篷都圈在里面了,天呐,好难看出来席玉在干嘛~】 【哈哈哈哈哈哈,笑发财了,席玉还把无人机盖上,不敢想象等他回了家看到节目组这么狗会有多无助。】 【我为之前说席玉想出风头道歉,他真的是为了保护这几个人……我哭死,虽然不知道他在干嘛,但能确定这个圈里应该不会有啥不好的东西。】 【陆影帝好会钓一男的……又睡不着了哥……】 席玉开了屏蔽,确定不会有野兽能进来,刚要把薄外套拿下来,手腕就被攥住。 陆执星从身后贴着席玉,把他的手缓缓压下去。 “我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狼群,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陆执星把头搭在席玉的肩膀上,嗓音低低的可怜,活脱脱一个小娇娇的样子。 席玉的背贴着陆执星的胸膛,沉默了一下把人推开,并拒绝他的提议。 陆执星没想到会被拒绝,因为从席玉被他引导以为这具身体是载体,并且承载着衹栎的神力之后,席玉很少会拒绝他什么。 他怔了一瞬,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委屈的开口:“可你说会保护我的。” “这四周布了结界,什么东西都进不来,你不会有危险,”席玉顿了下,又说:“至于心里的恐惧,你努力一下克服。” 席玉原本是无所谓的,他糙惯了,跟谁睡都行,帐篷挤一点也无所谓。 跟陆执星睡更是不会拒绝,他得时刻看着陆执星身上的魔息暴涨。 不过那是今天以前。 他活了太久,险些忘了陆执星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 大清早的难免有反应,他实在是…… 陆执星应该是不知道今早,但为了此类事件再次发生,席玉觉得还是要注意。 毕竟是直播,要是闹出点绯闻,他还是男的,对陆执星不好。 陆执星不能塌房,那些粉丝对陆执星的喜欢如同香火,让他的神力更为稳固,如果被信徒舍弃,那些戾气会助长魔息,摧毁陆执星。 席玉一心为了陆执星,怕会闹出绯闻,却不知网友的车已经开到了城市的边缘。 第50章 情欲难控 【为!什!么!拒!绝!他!】 【星粉出来洗一下。】 【懒得洗,随便吧,挺般配的。】 【玄学大佬vs当红影帝,我吃!】 【能不能直接亲,我赶时间。】 【我只想问一句玉宝为什么拒绝他!他就是想一起睡!他又不是要天上的星星!为什么不答应他!】 【陆哥天天把我们当特种兵一样训,看到他吃瘪,我竟然有点快乐……】 【四周布了结界,真是好有安全感一席玉。】 【这两个给我一种,只要玉宝点头就能谈上的感觉。】 【怎么感觉我哥是舔狗,从为玉宝打call开始,就透露出一股浓浓的舔狗味道。】 【什么舔狗!两情相悦罢了,我哥不是还说玉宝看过他的肉体吗?呵,小情侣的把戏。】 【不是星粉,中立点点评吧,陆执星像是没有名分的外室。】 【什么外室!我哥必须是正宫!楼上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我哥从家世,容貌,事业哪一样是当外室配置?明明是正宫!】 星粉和一些路人粉吵的不可开交,并坚定的认为自家哥哥一定是正宫,再也找不到好朋友之类的发言。 陆执星垂下眸子,在冷风里站了一会儿,沉默的回了帐篷。 席玉不怕冷,且睡眠质量很好,打了个哈欠就睡了过去。 这两天的日子真是比在天桥底下都辛苦,看这个样子下去,估计会越来越艰苦。 席玉猜测的不错,接下来的两天随着进入迷林深处。 物资越来越少,到了第五天,已经连一个锅都没有了,甚至连帐篷也变成了三个。 直接缩水了一半儿,大小却没变。 陆执星在看到帐篷时,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虞浅一个人住是肯定的,剩下的两顶帐篷五个人分。 洛承安饿了一天,中午的物资点只有几块压缩饼干,看到晚上的物资点只有几个帐篷感觉天塌了下来。 “节目组这是要饿死我们?” 洛承安把包一甩,对着搭好的帐篷叹气。 虞浅短短几天就瘦了好几斤,她有气无力的坐在地上,也不在乎形象了:“算了,就当减肥了。” 洛书景这两天格外的沉默,存在感比沈临川还要低,他一言不发的搭帐篷,脸上缓缓的露出一点阴鸷的笑意。 他等的机会,来了。 洛书景轻声开口:“帐篷不够的话,我和小玉承安一起吧,我们一家人在一起也方便。” 洛承安瞳孔紧缩,好像听到了鬼故事,连忙就想拒绝,席玉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笑道:“行啊,就我们三个一起。” 陆执星眉头微蹙,目光平静的看向席玉,胸口戾气弥漫,很淡,但却丝丝缕缕的缠绕神经,令人生烦。 有些后悔。 自从第一天上午起来,席玉落荒而逃之后,他再也没能跟席玉睡在一起。 是因为他冒犯了师尊…… 那个时候,他确实是有心和师尊亲密,但身体反应不是他愿意的。 控制不了。 陆执星想,不应该的。 他明明知道自己的龌龊心思就应该在保持距离的。 好烦,不听使唤。 想剁了算了。 都是因为不听使唤才让师尊不敢跟他睡了。 明明可以控制言行,保持在师尊不会反感的程度,可有一坨肉不受控制。 已经好几天没和师尊睡了,不安的,心慌的,想要把人圈禁起来的想法也很难控制了。 陆执星心里惊涛骇浪,可面上无波无澜的接受了安排。 【陆哥看到帐篷少:嘻嘻,听到洛书景要跟席玉一起睡:不嘻嘻。】 【虞美人和洛承安好像摆烂姐弟。】 【我觉得之前是我们阴谋论了,洛家兄弟三个感情挺好的,洛书景应该是不了解玉宝,现在了解了他们相处也挺融洽的。】 【玉宝刚回家没多久,洛书景不了解也正常吧,他是明星,天天回家的也很少,肯定没有洛承安接触的多,洛承安三个多月没进组了好像,一直在家闲着。】 【有没有剧组看看我们安安,他要演技有相貌,要脑子有相貌。】 【楼上洛承安黑粉实锤。】 【能不能让我们小情侣睡一起啊!我陆哥好可怜一男人。】 自从那天虞浅叫席玉玉宝,席玉现在成功摘掉丑儿子标签,变成大佬玉宝。 在一群玉宝,陆哥,洛承安的弹幕里沈临川的存在感极低。 沈临川对于分配没什么意思,事实上他这几天对什么都没什么意见。 对他来说怎么安排都没关系,他不会纠结在这种事情上,争抢只会在最后一天。 奖品只有一个,作为综艺的彩头。 在讲解流程的时候节目组有说过,镯子在迷林的另一头,也就是最深处。 谁先找到,就是谁的。 对于镯子,他势在必得,任何人都不能跟他抢。 沈临川觉得应该也没有人会跟他抢,这档综艺大多是明星,为了流量而来,估计不会太在意镯子。 现在唯一让他担心的只有席玉。 迷林危险重重,他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席玉凭借一己之力把密林玩成了简单模式。 席玉不是一般人,沈临川很确定,只是他不确定席玉厉害到什么程度,会不会看出他…… 又会不会知道那个镯子里面蕴藏的力量。 在上节目之前,沈临川也和网友想的一样,以为席玉是想进娱乐圈。 可现在这种想法彻底被推翻。 接触了几天,他能够感觉到席玉并不喜欢镜头。 如果不是为了进娱乐圈,那是为了什么呢。 镯子…… 席玉是不是同他一样,奔着镯子而来。 沈临川把背包打开,摩挲着里面的小猫玩偶,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一圈人各有心思,唯二没有的就是虞浅和洛承安。 洛承安一直贴着席玉,不懂他为什么同意洛书景的要求。 洛书景一直想害他们两人,但他肯定不敢害陆执星。 应该把他们两个分配在一起才对! 不过席玉决定的事情,洛承安没有再反驳。 算了,只要席玉在,料洛书景也不会对他怎么样! 席玉看洛承安不知所觉的样子,眼里透出怜悯。 傻孩子,洛书景今天就要杀你了! 第51章 随星所玉cp 席玉能够感觉到洛书景身上的戾气已经是人体所能承受的最大了。 装了这么久,洛书景终于要动手了。 席玉已经等了许久。 在要上综艺之前,他就猜到洛书景会在迷林里动手。 有什么比迷林更适合制造意外的呢? 这几年迷林死亡的人不计其数,可还是有很多人在开放期间前赴后继。 如果有人在迷林里出了意外,没有人会怀疑。 更何况前几天的狼群和巨蟒,无人机是跟在陆执星那边的,想来也拍到了。 这更能表明迷林里的危险。 洛承安死在这里,可以完美的把锅推给节目组。 而且……恐怕洛书景想杀的不止洛承安一个人。 洛书景见识到了符箓的威力,不可能猜不到换命锁是他弄断的。 猜到了,恐惧了。 想要连他一起杀了灭口。 席玉是故意的,故意让洛书景猜到。 他要惶恐不安,要他戾气蔓延,要他再也没有翻身之日。 把这个毒瘤解除了,洛承安一家安全,他才能去寻另一件法器。 洛承安对于一切一无所知,他只是饿的眼冒金星,有气无力的对席玉说:“哥哥,饿饿。” 洛承安能吃得很,那点压缩饼干几个人分分根本都没什么了。 只是节目组准备很多水,想来也是怕他们在密林里找水喝会生病。 席玉其实不太想动了,走了一天真的很累。 但洛承安太缠人了,他被唠叨的很烦,刚要拒绝抬头对上了陆执星冷淡的眉眼。 几天下来,陆执星消瘦了一些,轮廓依旧俊美,但面色有些苍白。 席玉拒绝的话卡在嘴边,沉默了半晌后,他无奈开口:“我们来时候路过的小溪里面有鱼虾,去抓点?” 现在天色还不是很晚,因为席玉可以精准定位,他们少走了很多弯路。 洛承安记得席玉说的那个地方,走过去也就十几分钟,他还在那洗了脸。 “还有螃蟹!我洗脸的时候看到了!”洛承安来了劲:“那快走吧,我超饿的。” 虞浅和洛承安离不开席玉,洛承安是一直这样,虞浅是在蛇群被席玉的符箓打退之后才知道这是条大腿,要稳稳抱住。 再加上这几天享受到了跟着席玉走,万事不用愁的快乐,她已经不愿意离开席玉周围了。 她出来玩一趟,可不想出事。 女孩子都去了,沈临川和陆执星自然也跟上。 溪流潺潺,清澈见底。 沈临川用衣服做了个兜子。 洛承安把裤子掀起来抓螃蟹。 虞浅被水冰的瑟缩了一下,她给洛承安打下手,看看四周有没有其他地方有虾蟹之类的,大头大波浪卷散着,有些凌乱。 陆执星见人都忙不好闲着就要去抓鱼,席玉拉住他。 陆执星垂眸,眼神闪了闪。 席玉鬼鬼祟祟的看向其他人,除了在水里的那两个和做兜子的沈临川就剩一个在捡枯叶的洛书景。 席玉确定这些人都没看他和陆执星,无人机也不在这里之后,变戏法似的掏出一个灵果放在陆执星手里交代:“给你。” 陆执星眨了眨眼,慢吞吞的接过灵果:“只给我一个人,被别人知道了会不会不好呢。” 陆执星这样说,但手里捏着果子,没有被开小灶应该偷摸的自知,光明正大的啃了一口,嘴里漾出笑意。 可没等他的笑意扩散,身子就被席玉推了一把,被迫藏在了树后面。 “低声些!当然不好,你偷偷吃。” 灵果里面虽然蕴藏灵力,但外形看起来与普通的水果无异,只是更饱满漂亮一些。 要是被人看到,尤其是洛承安,还不得闹个地覆天翻。 他不是不舍得给别人吃。 好吧,他确实不舍得,但这不是最主要的原因。 凡人吃了灵果之后能够延年益寿,洗筋伐髓,但在这之前,大部分的人会因为承受不了灵力出现发烧昏迷的现象,等好了之后才会犹如新生。 陆执星作为载体不会有这些反应。 但别人就不一样了。 席玉怕给了之后,谁发烧昏迷,给无人机拍下来还不得以为他下毒。 席玉就是吃了不知道隐藏摄像机的亏,如果他知道,陆执星的也不会给! 弹幕在席玉给陆执星灵果的时候,屏幕再次被刷的看不见内容。 【不是,玉宝从哪里变出来的果子?】 【席玉:偷摸吃!】 【陆哥:是单给我一个人的呢~】 【我宣布,随星所玉就是最屌的!】 【节目开拍前我看玉宝的状态是:蹭子 后来变成:铁子 现在我成了随星所玉的cp头子。】 【以前不喜欢磕cp,现在看看我以前真的挺装的。】 【哈哈哈哈哈哈,陆哥刚才是想拿着果子去炫耀的吧,结果被玉宝一把子推到树后了。】 席玉一边鬼鬼祟祟的看着河边,一边催促陆执星快吃。 “怎么以前没发现你吃东西这么慢。”席玉焦急的看着已经上岸的洛承安。 陆执星斜靠在树干上吃果子,视线落在席玉张合的唇上。 艳红的,舌尖也是。 灵果酸甜,在口腔里溢出丰沛汁液。 不应该会渴的。 但喉咙发痒,口干舌燥。 吃再多的灵果都抑制不了的渴。 席玉眼瞅着洛承安就要朝他跑过来,抬脚想要迎上去把人引开,手臂骤然一紧,紧接着背部贴上坚硬的树干。 陆执星动作太快,席玉来不及反应,只看到陆执星那张脸在他面前放大。 席玉心露了一拍,一种难言的慌乱丝丝入扣,波动神经,让他下意识沉了脸。 是一种被冒犯的厉色。 “陆执星!放……” “吃不完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席玉的疾言厉色,陆执星的温吞软语。 明明席玉的声音更大,但陆执星的语调太怪异,有点苦恼,又像撒娇。 席玉想到哪里怪异了。 是陆执星的动作。 陆执星用一个壁咚的姿势把席玉困住,举起手中的灵果贴在了席玉的唇边。 太近了,灵果的甜香已经钻进席玉的鼻腔里。 近的又不只是灵果。 还有陆执星半低的额头,呼吸越过了灵果,喷洒在他的眼睫上。 第52章 心悸 席玉心跳乱了一拍,紧接着剧烈的跳动。 粗壮的树后,有片刻的无声。 席玉睫毛颤了颤,有些陌生的,不适应的感觉让他罕见的茫然,他动了动唇,正欲说话。 “哥!陆哥!你们干嘛呢,我们抓了好多螃蟹!走走走~” 洛承安声音清朗带着愉悦。 【对洛承安粉转浅粉了,太哥控!影响小情侣谈恋爱了。】 【洛承安像是正在看韩漫,却跳出来的401(枯萎)】 【刚才从陆哥的脸上看到了一句话。】 【楼上我懂你!是不是:小嘴巴巴的,听不懂,想亲。】 【虞美人这次综艺彻底放飞自我了,一边害怕一边徒手抓螃蟹,还要控制不能尖叫保护嗓子,好可爱,哈哈哈哈哈。】 【陆哥要是吃不完我吃屎。】 【以前在陆哥身上看到的是:演技,容貌,气质,现在只能看到绿茶两个字。】 【席玉被钓麻了,你们磕的时候我磕不动,我一直感觉席玉挺直的,但席玉他!呆!住!了!】 【好想给洛承安邦邦两拳。】 被定义为电灯泡的丝毫不知,屁颠屁颠继续喊:“哥!快来看我的螃蟹,我第一次抓螃蟹。” 洛承安极其亢奋的声音盖过了席玉骤然变快的心跳,也把他从一瞬间的无措中拉出来。 席玉看了眼陆执星后,低头咬住灵果,三两下吃完,把核扔在地上还不忘用树叶盖住,含糊不清的吐槽:“这都吃不完,白长这么大个了。” 说罢,席玉咽下最后一口灵果,从陆执星胳膊下钻出去,扬声喊:“螃蟹肥吗?” “包的!” 洛承安把兜给席玉展示。 这个季节的螃蟹大多都是公蟹,肥的很。 席玉又看了眼中间夹杂的一些小虾米,满意了。 纯天然,无公害,就是有点妖气。 不过问题不大。 席玉手在网兜上面随意的点了几下,边走边和洛承安讨论吃法。 陆执星落在后面,拍了拍手中树干的碎屑,盯着两人相携的背影,半晌后嗤笑了一声。 就一个锅,席玉点了火其他的都托管给了洛承安。 洛承安把水倒进和虾一起倒进锅里,又捡了几个树干当蒸盘把螃蟹放上去。 锅不大,他们抓的多,得分2锅才能弄出来。 席玉估摸着一时半会好不了,钻进帐篷里休息。 陆执星蹲在锅边,时不时的添一根枯树枝放在火堆里。 洛承安坐在陆执星对面和虞浅聊天,沈临川时不时搭几句。 只有洛书景坐在阴影处,低垂着头,在无人机下不甚显眼。 【书书这两天好沉默,感觉他被排挤了。】 【加1,自从书书建议兵分三路,其他几个人就不怎么搭理他了。】 【楼上别阴谋论了行吗,去干什么别人都会问他好吧,是他自己不主动个人说话,你们景粉不是一直说洛书景人淡如菊吗,腼腆单纯嘛,怎么以前没人说被霸凌,现在他话少就被霸凌了,谁霸凌?】 【楼上破防什么,踩你痛脚了吗?洛承安和席玉还有陆执星主动和他说过几次话,也就虞浅和沈临川好点,我实在看不下去了,本来对洛书景没有什么感觉,但看到现在我真的心疼他了。】 【别Q我陆哥,谢谢,再说一句我陆哥性格就这样,除了席玉他谁都没怎么主动搭过话好吧,但别人说他都会回应,一视同仁。】 【你们补药说我陆哥,他除了霸凌我们粉丝没霸凌过任何人!】 【最明显的就是洛承安了,他不到不得已根本一句话不和书书说,还是堂兄弟,不应该比其他人更熟悉?】 【我早就想说你们这些看了两天综艺就对洛承安黑转粉的人了,刚才书书为了大局考虑安排了帐篷分配,洛承安当时表情这么抗拒你们瞎了?微表情骗不了人吧,他前科这么多,你们这些唇珠。】 【唇你嘛,洛书景要是被霸凌他会自己要求三个人一起住?】 【抓螃蟹之前不是还说三个人关系好,现在怎么又霸上凌了(黑人问号脸)】 【没说其实我还没发现,现在说到了我想了一下,上面说的虽然过激,但洛承安和席玉真的没怎么和洛书景说话,席玉就暂且不说,洛承安那个性格咋呼成这样,地上的蚂蚁他好像都能逮着聊两句,如果关系好不应该是这样的。】 【霸凌者滚粗好吧,洛承安人设立不住了,扮猪吃老虎玩的挺6的,把你们当傻子骗。】 【真挺恶心的,洛承安以前就嫉妒书书比他红在片场孤立他,现在故技重施,还有人看不出来,乐了。】 网络上的风向被人带了节奏之后突然一边倒的声讨起了洛承安,骂他立傻白甜人设,实际因为嫉妒洛书景家世不如他,所以一直针对他。 前两天洛书景因为席玉掉下去的口碑,踩着洛承安又悄悄的升了上来。 倒是没有什么人骂席玉,因为陆执星粉丝太多,只要有人说,星粉立刻跑出来。 自担的救命恩人,就是他们的救命恩人! 只剩下洛承安被围攻,他刚涨的那些新粉本来就不稳稳定,有一些墙头草已经倒戈,剩下的一些不敢出头。 洛书景不是一线,但比起洛承安的粉丝多了不是一星半点,实在骂不过。 明火烧出噼里啪啦的响,恍然不知被骂出几千层楼的洛承安和虞浅讨论到底谁抓的螃蟹比较多,还让沈临川评论。 好吵,陆执星想。 在帐篷里的席玉也觉得好吵。 不是人声,是他的心跳。 不算大的帐篷内,席玉的手搭在心脏上,乌润的眼眨了一下,又眨了一下,慢慢呈出不解的神色。 好奇怪,席玉想。 第二次了,已经是第二次靠近陆执星,心跳的这么怪异了。 他的这具身体,并不完全算是凡人之身,是不会生病的。 那为什么会这样,在和陆执星接近的时候短暂的心悸,快而急的心跳,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掌,在随意的拨动他的心脏。 半晌后,席玉猛的从坐起身,一个荒诞的想法在脑中缓缓浮出。 第53章 磕的cp be了 狗日的魔族!竟然想驱逐他! 席玉想了半天才终于想明白了。 肯定是迷林里的妖气太重,他最近阻隔妖物出现,耗费了太多的灵力。 陆执星身体里的魔息在这种环境下并不稳定,且没有生出意识,但神魔之间的互斥是本能。 一定是陆执星身体里的魔息感应到他的存在,产生抗拒,想要趁着他灵力不稳的时候让他身体出现不适,自动远离陆执星! 前几天刚进迷林陆执星的魔息霸道强悍,让陆执星的神智短暂剥离。 后来陆执星又被扰的头疼不舒服。 都是魔息在作怪。 呵,一个没有成型的魔,竟然妄图驱逐他。 魔族,果然令人厌恶。 席玉冷笑一声,从帐篷里钻出去,冷冷的看着陆执星。 “陆执星,跟我来。” 席玉说完,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陆执星抬眸的时候,被席玉那又冷又厌恶的一眼砸的短暂怔忡,不明所以。 洛承安也看到,哦豁了一声,悄声问:“你什么时候惹到我哥了?” 沈临川和虞浅倒是没注意看席玉的表情,只听到席玉冷冽的声音。 不加掩饰的,充满敌意的。 两人看了看陆执星,又看了眼席玉颀长的背影,对视了一眼选择沉默。 洛书景掀起眼皮看过去,又淡淡收回。 一直以来他否错了,他一直想给席玉下绊子的想法太错了。 这几天他从席玉超乎常人的能力里不能更深切地感受到,席玉和洛承安是不一样的。 洛承安是个蠢货。 而席玉不是。 饶是洛书景再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他不是席玉的对手。 席玉不能留。 只要席玉在一天,陆执星就永远注意不到他。 他已经因为席玉在陆执星那边出了几次丑。 甚至尿裤子! 不仅如此那天席玉摆了他一道,出了那么大的风头,无人机都拍了下来。 肯定有人会脱粉他而喜欢上席玉。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席玉会抢走他的一切! 陆执星也好,粉丝也罢。 谁都不能抢到他想要的! 只有席玉死了,他才能像以前一样! 不,不是,席玉和洛承安死了他会更好。 洛承安的气运,洛氏的财富,陆执星的爱,粉丝的追捧。 这一切的一切,都会是他的。 而这些的基础都是席玉和洛承安必须死! 洛书景手贴在口袋处,阴影之下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令人胆寒的笑意。 洛承安觉得脊背一凉,他搓了搓手,朝鞋火堆又靠近了些,嘟囔道:“怎么冷冷嘟。” 陆执星也觉得冷,全身的血液仿佛凝固。 他僵硬地跟在席玉身后,反复的回想哪里惹到了席玉。 思来想去,只有一件。 不久前,在树干。 可不应该啊,他的距离保持的很好,是以前他和师尊相处的距离。 是一个师尊不会生气的,他能贴到最近的距离。 师尊不会因为这个生气,而且他说害怕,师尊还会主动牵他,师尊…… 不对,陆执星猛的停下脚步。 席玉此刻也恰好停下,隔着不远的距离,席玉侧身看向陆执星,已经不是刚才短暂的一眼。 是漫长的,冷漠的,抵触的表情。 不加掩饰,伤人至极。 师尊从不会用这种眼神看他。 陆执星此刻终于恍悟,那个距离是不对的。 他现在不是衹栎,是陆执星。 师尊清冷,不喜人近身,前几天牵手也只是因为要保护他,又或者说压制魔息,怕魔息不稳,他会伤人。 可是今天,他的魔息稳定,师尊肯定可以感觉到,但他用了那样亲密的姿态。 所以师尊才生气。 这么生气,是要警告他吗? 陆执星形容不了自己现在的感觉。 他太害怕了,害怕看到师尊厌恶的眼神。 “席玉……” 陆执星的嗓音沙哑,看着席玉的眼神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神色。 似乎在祈求,祈求席玉不要这样看他,也不要说出伤害他的话。 席玉眉头微蹙,他本就是极为艳丽的长相,现在沉着脸,这张脸都成了杀人的利器。 但实际上席玉并不是对陆执星,是对他身体里的魔息。 席玉抬步走向陆执星,在他身前站定,眼带审视。 陆执星身上的魔息很平静,没有翻腾,躁动,反而极力的收敛。 像是因为他而感到害怕。 席玉冷笑了一声。 装的。 魔这个种族,最擅长的就是伪装,然后在猎物放下防备时骤然出手,不留余地。 陆执星的心跳近乎停止。 他不由得想到以前在天界,一个刚飞升的神,初生牛犊不怕虎,爱慕师尊,在他的沐浴的瑶池之内扮作仙侍偷跑了进去。 师尊沐浴时,就连他都不许近身。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师尊发如此大的火气,当即把人打入万蛇窟受了三日的折磨,毁了半数修为。 他当时只觉得痛快,又懊恼自己竟然没有守在门外被人钻了空子。 可现在,他和那个神仙当时做的事情并无区别。 冒犯的,渴求的,耍尽心机和手段的。 巨大的恐慌在陆执星的胸口弥漫开来,让他身体冷的彻底。 陆执星面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现在他面前的席玉是与他截然相反的冰冷,漠视着陆执星的一切。 【????我错过了什么?陆哥哪里惹到玉宝了吗!?】 【补药!我嗑的cp补药BE!!!我接受不了了!!!】 【乐了,席玉一看就是直男好吧,两个人说不定都在上节目之前商量好了炒CP,只是没想到别的地方也有监控装不出来了吧】 【cp粉冷静,先别哭,换个角度想,更锤了,因为陆哥快碎了。】 【救命啊,陆哥眼睛都红了,玉宝补药不要我陆哥啊!】 【这看起来更像是襄王有意,神男无梦(陆哥好惨一影帝)】 【我错过了什么?为啥玉宝这么看我陆哥?】 陆执星已经忘记此刻还有隐藏的摄像头。 他心慌的厉害,甚至想抬手去拉席玉,可刚有动作又生生止住。 不行的,已经被师尊讨厌了,现在更不可能这样。 为什么! 为什么他一直分不清自己的身份。 他不是师尊捧在手心的衹栎。 他现在是陆执星,是师尊……最厌恶的魔族。 “席玉,对……” 第54章 抱抱 陆执星想说对不起,想道歉,想狡辩,想用谎言去掩盖自己的错误。 甚至想质问席玉,为什么洛承安可以靠近他,而他不可以。 为什么要因为他靠近他而生气。 分明以前只让他一个人近身的。 可陆执星不敢。 他在师尊这里,永远处于下风。 陆执星嗓音沙哑,道歉的话被切碎成几块,可刚开了口就被席玉止住。 用行动止住。 陆执星破碎的眼神凝滞,而后微微睁大,不可置信的看向抱住他的席玉。 席玉猝不及防的搂住陆执星的腰,下巴搭在他的肩膀处,就连脸都和陆执星紧紧的贴在一起。 席玉用一种极其霸道的姿势抱住陆执星,两个人的胸膛紧密的贴在一起,不留任何缝隙。 陆执星被勒的微微发痛,可一颗被揉碎的心脏缓慢的拼接回了原型。 陆执星僵硬的厉害,生怕这是一场恐惧到了极致做的美梦,他小心翼翼的喊:“席玉?” “嘘,别说话。” 席玉蹭了蹭陆执星的脸,而后又把脸埋进他的脖颈处命令:“抱我。” 身体比大脑反应的更快,陆执星像个机器人在接收到指令后立刻回抱住席玉,闭上眼。 是一种近乎虔诚,如同忠实的信徒被神明垂怜时生出的惶恐和欣喜。 席玉不知道陆执星在想什么,他只是睁着眼,没有丝毫的暧昧情绪,认真的感知着陆执星身上的魔息还有自己的心跳。 陆执星的体温比他低,所以贴在一起时他的感觉格外的清晰。 一种很淡的味道从陆执星的皮肤上传出来,很淡,很清冽的香。 有些熟悉,是揽星殿内熏的香。 是衹栎身上的味道。 席玉身体僵硬了一瞬,他之前从没有闻到。 因为他从未贴在陆执星的身上闻过。 香味真的很淡,淡到他的鼻尖得贴在陆执星的身上才会闻到。 是藏在陆执星身体里,衹栎神力里蕴藏的味道。 柔和的,令人愉悦的。 席玉轻嗅着,慢慢闭上了眼。 开始了,心又开始跳了。 如同之前的两次一样,几乎要从他的胸腔中跳出来。 果然,一靠近陆执星就会这样。 “陆执星,你抗拒我这样吗?” 席玉闭着眼睛问,温热的呼吸缠在陆执星的脖颈处,嗓音听不出喜怒。 陆执星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 他不敢睁开,也不敢想为什么席玉突然抱住他。 又为什么这么问他? 是不是在试探他? 可用这种动作试探他什么呢? 试探他是不是喜欢他? 不会的,他的师尊对于情爱之事一窍不通,几乎到了迟钝的地步。 不然也不会不知道他的心思。 就连师尊的好友,天族的太子都看出来了,警告他不要痴心妄想,师尊都从未看出。 即便重生的二十年,也没有人教过他的师尊。 师尊重生的这二十年他在回溯镜里看过,没有和任何人产生过感情。 可为什么这么问他。 陆执星太在意席玉,以至于草木皆兵。 席玉简单的问题,他拆解成了无数种可能,半天不敢回答,生怕一错便落得万劫不复。 像是那个被打入万蛇窟的神仙,再也不能窥见天颜。 “回答我,陆执星。” “不抗拒。”陆执星说。 他想了无数种回答。 喜欢。 讨厌。 不适应。 好朋友之间怎么会抗拒。 无数种回答之中,陆执星选择了一个不违背本能,也较为谨慎地回答。 不抗拒。 席玉沉默了,可他能感觉到陆执星的心跳和他一样。 快的没边儿。 可他不抗拒。 不应该啊,不是魔息在作祟想要驱逐他吗? 那陆执星作为载体应该和魔息相通,抗拒他的靠近才是。 席玉百思不得其解,嘟囔道:“真奇怪。” 陆执星的心像是玩具,被席玉捏在手心,高高抛起,重重摔下,然后又被捡起。 就这么反反复复,惶恐不安。 以至于他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席玉轻声说:“你身体里的东西在抗拒我,可你竟然不讨厌我亲近你。” 席玉说话时下意识的贴在陆执星的耳边,呼吸不浅不重的在他耳畔撩拨着,让他无法思考席玉的话。 他用了些时间才把席玉的话拼凑完全。 “什么叫我身体里的东西在抗拒你?” 陆执星茫然。 他抗拒席玉? 席玉松开陆执星,把手点在他的胸口:“你身体里的坏……”东西 席玉话没说完,嘴巴就被陆执星捂住。 席玉眨巴着眼睛,歪头疑惑。 陆执星扫了眼隐蔽的摄像机。 即便他现在受了天大的委屈,席玉把这么大一顶屎盆子扣在他头上,可他也无暇去追究是什么原因让席玉说出他身体里的东西在抗拒他这句话。 席玉现在在摄像机下说了他身上的魔息,影响巨大。 不过现在他可以确定,席玉并不是厌恶他,那个眼神也不是对他,而是对他身体里的魔息。 即便陆执星此刻已经是魔,但也并不影响他开心。 只要师尊现在不讨厌他就可以了。 陆执星从不承认自己是魔。 等诛杀阵开启,他剥离了一半的魔骨,就又是衹栎。 师尊一个人的衹栎。 “我想我们之间有什么误会,等下了节目再说可以吗?” 席玉点了点头,拉下陆执星的手:“好。” 席玉说着,还觉得陆执星挺有偶像包袱的,现在无人机都不在他还这么谨慎。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 他本来就只是确定一下是不是因为靠近陆执星才有的心悸。 现在确定了,就是的。 肯定是魔息作祟。 呵,小小魔息也敢在他面前造次。 席玉拉住陆执星的手,甚至挽住他的手臂拉着人走。 他偏不如魔息所愿。 他得让魔息知道知道,谁才是掌控者。 上一任的魔尊死在他手里,这一次也依然会是。 【呼~自己吓自己~】 【我勒个惊天大反转!】 【以为是炒cp,没想到是真cp。】 【小情侣找个无人的角落发糖了。】 【我以为席玉是直男,原来是钓系……】 【陆影帝的表情千变万化,他也没想到玉宝把他叫过来是为了抱抱吧,哈哈哈哈哈哈】 第55章 亲家 【玉宝问的是什么话?讨厌?我陆哥表情:抗拒你?我吗?】 【玉宝给我一种陆哥查学历他还会问是冷了吗的迟钝感。】 【豹豹猫猫,我嗑的cp把柜门踹翻了。】 【这两人如果不是真的我倒立吃屎。】 【不敢想两人下了综艺看到遍布的监控会是什么表情。】 【这太突然了,我本来不磕的,但玉宝这个贴贴我真是,牛不喝水强按头是吧,我磕!我磕还不行吗!】 席玉完全不知道这一抱把原本不甚坚固的随星所玉cp彻底锤死。 也让洛家夫妻两人接到了一通远在国外的电话。 “轻轻~你看咱们什么时候有空吃顿饭呀~” 沈轻看到归属地为X国的电话,和温柔带着激动的女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你是?” 电话对面笑开了:“不要怀疑我就是你的好闺闺,我和执星爸爸现在已经收拾东西准备回国了,你看后天有没有空,两个孩子下了综艺,咱们接了孩子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沈轻开的外放,洛远也听的清清楚楚。 夫妻俩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直播里抱的跟被胶水粘住的席玉和陆执星,又沉默了下来。 “喂,喂?怎么没声音了……” 电话那头电流音响了两声,一道小心翼翼的低沉男声插进来:“是不是信号不好,要我说等孩子下了综艺,在和老洛一起吃饭。” 没等电话那头再商量,洛远接过电话啪的一声挂断。 夫妻二人看着电视大屏。 半晌后沈轻干笑了一声:“现在诈骗电话越来越多了嗷。” “对,我也觉得,两个孩子分明就是好朋友,你看……这不就分……开……了……” 洛远看着席玉推开陆执星,可没多久又把人手拉起来。 他忍了又忍,突然捂住了唇:“呜呜呜,我儿子是给我娶男媳妇,不是找个儿婿吧。” “应该……可能……或许……是娶?” 沈轻越说越心虚,实在是体型辨攻受。 席玉和陆执星身高差不多,矮了个头尖,但席玉和陆执星抱在一起,陆执星那手盖住席玉大半个腰。 沈轻实在没底气,洛远哭的更大声了。 他儿子才回来,不可以嫁出去啊! 就是嫁到陆家也不可以! 洛远抱着妻子哭嚎:“我的儿砸!儿砸!” “诶,我在这!” 洛承安冲席玉挥手:“哥,我在这呢!” 席玉回来之后没看到洛承安,刚问了虞浅,就看到洛承安回来了。 席玉已经在无人机能看到的范围内松开了陆执星的手,走到休息处第一时间寻找洛承安。 要是前几天,洛承安不在他眼皮子底下还好,今天不行。 席玉走向洛承安才注意到他身上的金光变淡了许多。 供奉变少了,几乎已经到了没有的程度。 不过席玉并不惊讶,都在预料之中。 洛书景这几天沉默得很,粉丝只能看到他沉默,是看不到他身上的戾气的。 估计以为他被孤立了。 席玉想笑,其实洛书景现在什么都不做就能扳倒洛承安,踩在洛承安的头上,继续他的演艺道路。 洛承安那个演技,在屏幕上是无论如何都追不上洛书景的。 可偏偏洛书景不知足。 偏要觊觎不属于他的东西。 “哥,陆哥,你们和好啦!?” 洛承安嘿嘿凑过来,贱嗖嗖的模样。 陆执星搓了搓自己的耳垂,似乎还留有席玉的余温,他幽幽地看向洛承安:“我们一直很好。” “这样啊,”洛承安挠头:“那就好,刚才我哥好凶,我以为你们吵架了。” 席玉坐在临时搭起来的餐桌旁:“我哪有凶?” 沈临川把螃蟹放好,打断几人的话:“先吃饭吧,今天能早点休息了。” 洛承安屁颠屁颠的跑过来:“好呀好呀~” 螃蟹肥嘟嘟的,小虾米一口好几个,连壳都能直接嚼碎了吞下去。 “就是没有蟹醋,不然更好吃。” 虞浅把螃蟹咔的掰成两瓣,一边吃一边说。 在家的时候空运的海鲜大餐吃都吃腻了,可到了综艺里,这种普普通通的螃蟹都变得美味异常。 沈临川不语,只是一味的吃吃吃。 实在是太饿了。 节目组不做人,现在物资越来越少,要不是自己动手今晚就得饿着肚子睡觉了。 吃饱喝足,几个人结伴去有水源的地方洗了个手。 今晚温度骤然降低,席玉提醒了一下别换睡衣,穿着厚衣服睡。 几人钻进帐篷。 洛承安挪到了最边边,眼巴巴的看着席玉。 席玉叹了口气,躺在了中间。 洛书景沉默着躺下。 走了一天,洛承安虽然害怕洛书景到脚又酸又胀,他摘了通讯器没几分钟就睡了过去。 席玉也慢吞吞的把通讯器摘除,在洛书景的注视着丢在一旁,和衣而睡。 洛书景整理一下单薄的被子,看了双眸紧闭的两人,缓缓躺了下去。 深夜的温度骤降,洛承半梦半醒,感觉到冷了,下意识的朝着席玉的怀里钻。 席玉蹙眉,把洛承安搭在他腰上的手丢开。 一阵异香就是在这个时候在帐篷里弥漫开来。 席玉鼻翼微动,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带着药来迷林,真够下作的。 席玉被子下面的手微动,本想帮助洛承安屏息,可转念一想,算了。 洛承安是个傻的,他要是没中药,说不定洛书景就看出什么端倪了。 异香越来越浓,洛承安被推醒的时候还迷迷糊糊的,他支起半个身子看向洛书景,茫然道:“怎么了?” 席玉也被喊醒坐了起来,耷拉着眼皮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洛书景捂着肚子,面色惨白的呻吟:“我肚子好疼,应该是晚上的螃蟹不干净。” “啊?那怎么办?”洛承安有些着急,见洛书景痛苦的样子困意散了大半。 他虽然害怕洛书景,但两人当这么多年的兄弟,洛承安并不希望洛书景出事。 这是在迷林,根本没有急救人员,洛承安腾的坐直就要去拿通讯器。 席玉看着洛承安不加掩饰的担心,觉得洛承安真不愧是满身功德的大善人。 明明这么害怕洛书景,听到他难受,还是担心的厉害。 第56章 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我叫下节目组的人。”洛承安拿着通讯器就要摇人。 洛书景急忙按住他的手,整个人虚弱无力:“别,我就是想上厕所,但我害怕,你们可以陪我一下吗?” “可以,我们……”洛承安说到一半顿了下,看向席玉,不确定的问:“哥,你会陪我们一起吧?” 席玉慢条斯理的整理了下衣服,在心里轻笑,虽然洛承安笨,但好在还算谨慎。 “行啊,一起吧。” 洛书景闻言扯出笑意:“麻烦你们了。” 说完他见洛承安要带通讯器,有些害臊的样子:“无人机会检测通讯器活动的地方跟随,我去……还是别带了吧。” 洛承安想着也是,就把通讯器一丢。 他压根没想过洛书景要做什么,毕竟席玉在,他觉得洛书景不是席玉的对手。 要真想做什么,不会要求带上席玉。 洛书景率先打开帐篷:“我们动作小点儿,别影响到别人。” 几个人的帐篷离得不远,几人轻手轻脚的出来。 无人机盘旋在树上,察觉到活动的踪迹,晃了晃,但没有动。 洛承安出了帐篷,打了个哈欠,嘟囔着:“我怎么感觉帐篷里香香的。” 洛书景的脚步微不可察的顿了下,佯装惊讶:“是吗?我没闻到。” 洛书景捂着肚子:“快找个偏僻的地方吧,我肚子好痛。” 洛承安忍着害怕扶住洛书景,席玉双手插兜跟在两人后面。 晚上有风呼呼的吹着,正好挡住跟过来的无人机。 席玉设法让无人机跟在一个洛书景发现不了的距离。 洛书景带路,洛承安被风吹的瑟缩:“景哥,这里不在无人机拍摄的范围了吧,你在这里可以不?” “再朝前走走吧,保险一点。” 又走了七八分钟,洛承安借着月色看到了一处巨大的深坑。 这是他们下午的时候走过的地方,当时席玉特意让他们避开,他在边边看了一眼,只看到黑漆漆的一片,还被茂密的野草遮挡着,一个不小心就容易掉进去。 洛承安这才后知后觉的觉得有些不对,松开了洛书景的手:“景哥,这里肯定拍不到了,你就在这上厕所吧,前面是深坑了,别再过去很危险了。” 洛书景摇头:“不行,再前面一点,遮挡物比较多。” 说着他又拉着洛承安朝前走。 席玉一把按住洛书景的肩膀:“够了,就在这里吧。” 【是谁说这哥三感情不好的,哈哈哈哈哈哈,半夜跑这么老远结伴上厕所,哈哈哈哈哈哈】 【幸好节目组还算有一点良知,在嘉宾不方便拍摄的时候会关闭那处的监控,不然我将看到许多18禁。】 【这也走太远了吧,不是无人机怎么一直跟着,再这样下去我将看到书书的屁股蛋。】 【我要被陆哥笑死了,他起来看到玉宝帐篷里没人,又看到通讯器丢了,吓得把虞美人和沈临川叫起来找人了。】 【害,我觉得这几位都挺团结友爱的,洛承安不是也陪着洛书景出来了,我看就是网友想太多了。】 【屙吧屙吧,看书书屙完我也睡了。】 【楼上你怎么味儿味儿的,口味太重了吧!】 深更半夜,弹幕不多,而且夜晚综艺比较无聊,只有很少的人在线。 大多都在调侃打趣。 可洛承安只觉得沉重。 他的脚步好沉,感觉都被冻麻了,他拍了拍洛书景:“景哥,你就在这吧,我和哥给你看着,不会被拍到的。” 席玉轻笑,语气莫名:“是啊,快把事情解决完,我们才好休息。” 洛承安有些不舒服了,但他还是强撑着转过身,背对着洛书景:“好冷啊景哥,你快点儿,我给你……看……看……” 洛承安本来想走两步,离洛书景远一些,免的他不好意思。 可刚抬起脚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让他重重的跌在地上。 “我怎么晕晕的……”洛承疼的蹙眉。 席玉比他好很多,摇了摇头,站不稳的撑住手边的树缓缓滑下去,冷冷的看着洛书景。 洛承安摔得重,疼的他龇牙咧嘴,可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会突然摔倒,头发就被人扯住,迫使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张带着憎恨的脸。 洛书景哪里还有刚才虚弱的模样,撕扯着洛承安的头发,嗓音阴毒:“走啊,怎么不走了?” 洛承安没有力气,头晕的想吐,头皮上的痛意让他的理智暂存,他像是反应不过来的问:“景哥,你别拉我头发,好痛。” 席玉靠在树上,手无力的垂下,在心里对洛承安翻了个白眼,问洛书景:“你给我们下药?” “什么下药?”洛承安问,他疼的厉害去扯洛书景的手:“你放开……你放开我!啊——” 洛承安挣扎着,却被洛书景一脚踢在腹部,巨大的痛意让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不可置信的看向洛书景,声线不稳:“你要干嘛……” 说罢,洛承安又看向倒在树旁的席玉,当即就要爬过去:“哥……哥,你还好吗?还好吗?” 洛书景见他这样,一脚踩在洛承安的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真是一对好兄弟,不过洛承安,你有空操心别人,不如操心操心自己。” “今天,就是你们的死期——” 洛书景的脚在洛承安的背上重重的踩踏。 洛承安疼的脸色发白,痛苦的嚎叫了一声。 席玉见状有些不忍,刚要缓解一下洛承安的疼痛,洛承安却骤然握住洛书景的脚踝,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把人掀翻在地。 “哥!快跑!”洛承安手脚并用,踉跄的爬向席玉,恐惧漫无边际的袭来。 他不能更清楚的感知到洛书景发疯了。 洛书景想要他们的命! 洛书景摔了一下,疼的闷哼一声,紧接着巨大的怒意袭来,他快步走向洛承安,扯着他的衣领,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你这个蠢货,死到临头还惦记着席玉呢?” 洛书景这一巴掌打的又气又急,成年男人的一巴掌下来不是好过的,即便洛书景身体不好,洛承安的嘴角还是沁出了血丝,脸也很快肿了起来。 第57章 二十年前 洛书景半蹲下身,又扯住洛承安的头发,欣赏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这么担心席玉啊?”洛书景笑着:“放心吧,他也会下去陪你的。” 【我在宿舍发出尖锐爆鸣!!!啊啊啊啊啊啊啊!!!】 【剧本吧,是剧本吧!?这个节目是有的剧本的吧!?】 【洛承安都被打到出血了,什么剧本能这样玩你告诉我!!!】 【不是吧,洛书景在干嘛!?他要杀人????】 【洛承安怎么回事,玉宝也是!!!两人被下药了,什么时候的事情!!!】 【天菩萨~】 直播间一瞬间涌入了无数人。 席玉用不知道隐藏摄像头,余光扫了眼无人机,确保这是可以监控到的范围后气若游丝般开口:“洛书景,你疯了。” “你不说话我差点忘了你,你可比洛承安更该死!席玉,你这个贱人!我就是要在这里杀你!”洛书景一把推开洛承安,朝着席玉走去,眼神阴鸷:“你不是厉害吗?不是能掐会算吗?那你算到今天是你的死期了吗?” 洛书景居高临下的看着席玉。 对了。 现在这一切的才终于对了。 席玉就应该在他脚下。 洛家大房本就该是他的登云梯。 席玉仰头,神色淡漠:“这是在综艺,你就不怕被人发现吗。” “综艺?”洛书景笑了,像看丧家犬一般看着席玉:“哈哈哈哈哈哈哈,无人机呢?在这种普通人进来九死一生的地方,节目组都不能保证绝对安全,你们死在这里,跟我有什么关系?” 洛书景笑的得意,他抬脚就要去踢席玉。 洛承安见状猛的抱住他的腿,不让他伤害席玉,眼眶猩红的哀求着:“别伤害我哥!” 洛书景一个踉跄,差点又摔倒,他的怒气瞬间被洛承安转移,他恶狠狠的去踢洛承安,想让他放手。 洛承安明明被下了药,此刻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气,只是不停的重复:“不许你伤害我哥!不许你伤害我哥!!!” 席玉:…… 席玉都有些不忍心了。 洛承安真是…… “洛承安脑子不灵光,但他从小到大对你的好不是假的,洛书景,”席玉冷笑着:“你到底为什么非要置他于死地。” 洛书景无论如何都踢不开洛承安,他气急败坏的踩在洛承安的头上,听到席玉的质问赤红着眼咬牙切齿:“为什么?那我倒要问问为什么同样是人,洛承安就一身气运,从小所有人都喜欢他,而我出生就是药罐子,凭什么他一出生就众星捧月,而我永远都是附属!论能力,成绩,努力我哪里比不上他!就因为他占着洛远儿子的身份,是洛氏的继承人?” 席玉本来想循循善诱让洛书景自己说出自己做下的恶,此时也不忍心洛承安再被打,开口细数着他对洛承安的那些坏:“就因为这个所以你陷害他,污蔑他,甚至做出换命锁夺取他的气运,现在又要杀了他?” 席玉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记重锤一般砸在洛书景心头,他几乎要恨的呕出一口血,癫狂的看着席玉:“不是我要杀他,是你啊席玉,如果不是你回来,换命锁最起码还要九个月才能让他出事,可偏偏你回来解开他的换命锁,你才是他的催命符!” “更何况我只是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沈轻受过伤,她原本一辈子都不能生的,大伯说过洛氏最后会是我的!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出生!” 席玉冷冷的看着洛书景。 沈轻和洛远确实是一生无子的命格。 他刚见到夫妻二人就看出来了。 洛承安不是他们亲生的。 而他……也不是。 他们的亲生子,在出生就断了气,他才借这具身体重生。 “属于你的?”席玉嗤笑:“你还真是超乎我想象的卑鄙无耻。” “据我所知你的父亲年轻时不过是个混混,靠着白手起家的哥哥才有今天,这么多年来他一个蛀虫在公司拿着高额的薪资,就连你出道都是他大笔的钱砸进去的,可你不知感恩,还想杀了他们一家,如果我没猜错,沈轻的让她不能生育的车祸也是你们做的吧?” 洛书景笑道:“真聪明啊,可你这么聪明现在不还是要死在我手里?你说你为什么要回来?” “你怎么就命这么好,明明清风大师说你是早夭命格,不能为我所用,你怎么还能活着!” 如果不是席玉的命格他不能用,他又怎么会让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洛承安踩在他头上那么多年! 洛书景他指着洛承安:“说起来洛承安这一场富贵可是我送给他的,我让他锦衣玉食了二十年,论起来他还要感谢我呢,不然他就要在天桥底下要一辈子的饭了!” 洛承安捂着肚子,浑身细微的抽搐,瞳孔紧缩却还是死死的抱住洛书景的腿不让他伤害席玉:“什么……意思?什么叫你给我的二十年?” 洛书景一副上位者的模样,他等了那么多年,隐忍了那么多年,做小伏低,处处讨好,今天终于要结束了。 胜利的果实被攥在手里,他反而不着急了,只想细细的品味。 洛书景捋了下凌乱的头发,如同看蝼蚁一般看着洛承安,一字一顿:“你本来就是爸妈为我选中的替死鬼。” 沈轻坐在电视机前,脸色一瞬间惨白,洛远抱着他,紧紧的盯着屏幕。 二十年前的换子风波,一场从许多年前就开始布下的陷阱,此刻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被洛书景揭露于千万人面前。 洛书景出生那一年,沈轻和洛远结婚,同年洛山因为寻花问柳几乎不可能再有孩子。 洛山眼红沈轻的家世,又想把洛氏收入囊中,给自己唯一的儿子铺路,制造了一场车祸。 他原本想斩草除根,可最终只是沈轻腹部被重击,伤了身体。 这件事之后沈轻原本想离婚,但洛远不同意,说没有孩子就没有,他只想和沈轻过。 车祸后,洛山本来懊恼没有得手,却在看到沈轻因为没有孩子对洛书景关爱有加的时候动了心思。 第58章 人性至恶 如果洛远永远没有孩子,那他们死了一切不都是洛书景的。 洛山抱着这样的心思,成天把洛书景送到洛远和沈轻身边。 可没想到,洛书景五岁那年,沈轻突然怀孕了。 沈轻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怀孕,小心翼翼的开始放弃所有工作在家安心保胎。 她受过伤,洛远格外注意,几乎是派医生二十四小时看护。 洛山无从下手,偏偏洛书景此时生了病。 洛山这辈子很大可能就这一个孩子,沈轻一怀孕洛书景就病重,他坚信是沈轻肚子里的孩子吸了他儿子的命。 就在这时他结识了一个叫清风的江湖术士,他找了许久最后才找到一个命格贵重,能够换给洛书景替他续命的男胎。 在沈轻孕晚期的时候,洛山借着给洛书景祈福的借口,诓骗他们出去,换了孩子。 能替洛书景挡灾的洛承安被带了回来,而真正的洛家少爷成了农家子,又在一年之后成了孤儿,吃百家饭想法。 洛承安眼里一片猩红,喃喃自语:“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洛书景看他痛苦只觉得畅快,他每次看到洛承安顶着洛家少爷的身份都觉得恶心! 一个本该肮脏低贱的人,凭什么这么好的命,能够踩在他头上,得到众人吹捧:“哦,对了,洛承安,你的亲生父母也是我爸弄死的,在地底下,你正好能去和他们相认,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换了孩子后,洛山怕那对夫妻查出不对,就做了个局杀了。 两条活生生的命,被洛书景的嘴里像是拍死两只蚂蚁一样简单。 洛承安眼里的泪大颗大颗的落下,整个人已经呆滞了。 席玉看着他,薄唇微抿,那对夫妻的阳寿已尽,确实是该死在那个时候,所以他没办法插手。 趁着洛承安愣神的瞬间,洛书景终于一脚把人踢开,他嫌恶的看了眼洛承安:“等你死了,你的命格换给我,就能跟你爸妈团聚了,对了,如果你喜欢洛远和沈轻他们也会去陪你,你不会等太久。” 【我的天!!!人性的恶在洛书景一家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洛承安好惨,玉宝也好惨,死去的洛承安父母好惨,洛家爸妈也好惨,我都不知道该心疼谁了。】 【别他妈心疼了,快报警啊!节目组呢!马上死人了!】 【以为最温柔的人最蛇蝎,他妈的啊啊啊啊啊!】 【我要做噩梦了,太可怕了!!!】 【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我以前好喜欢的洛书景的,他怎么这么恶毒!】 【这已经超出我大脑可以承受的范围了,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洛承安的亲生父母,我真哭了……太惨了。】 “完了……洛书景这个蠢货!全完了!” 洛山发抖着,在他第一天看直播就知道要出事,可他没办法通知洛书景。 可他没想到洛书景能把一切说的干干净净。 门铃响起,保姆打开门。 警察掏出证件:“洛山和张月,你们涉嫌两起杀人案,跟我们走一趟吧。” 节目组急的团团转,导演却在接了上面的电话后叹了口气:“这泼天的流量,连上面都不允许关爱摄像。” 副导演看着直播里的画面:“导演,快救人啊!” “我飞过去?现在只能看陆影帝他们能不能赶到,这都什么事啊……” 导演直勾勾的盯着屏幕。 席玉看到洛承安身上的金光越来越重,而洛书景气运已尽了。 洛书景却不知道这一切,他扯着洛承安的衣领,把人朝着深坑拖去:“你们还真是兄友弟恭,这么一对好兄弟,死法我都替你们想好了,席玉不小心掉进坑里,你着急去拉一起掉进去,你瞧瞧我对你多好,死了都给你一个好名声。” 洛承安的衣服被卡在脖颈处,他艰难的喘息,视线紧盯着靠在树干边的席玉。 他要死了,洛承安想。 死在迷林。 都怪他,如果不是他要求席玉陪他,席玉不会来,死的只有他一个人。 “对不起……”洛承安说不出话,他被勒的满脸通红,只是流着泪用口型向席玉道歉:“对……不起……哥” 洛书景把洛承安按在深坑边上,讥讽着:“还有什么遗言吗?我的好弟弟。” 洛承安再也没有平时吊儿郎当,他冷冷的看着洛书景说出从小到大说过的最恶毒的一句话:“洛书景,你不得好死。” 洛书景哈哈大笑:“我的好弟弟,是你不得好死。” 洛书景说话间一把把洛承安推进深坑。 “承安!!!”沈轻尖叫,几乎昏厥。 洛远一颗心都停止了,却还强撑着身体安慰沈轻:“你别担心,小玉在,他临走之前说过不论发生什么都别害怕,你忘了吗?” 沈轻靠在洛远怀里,那么深的坑,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养了二十年的儿子被推进去。 那样的地方,几乎不会有活路。 可洛远的话安慰着他,沈轻咬着唇,尝到了腥甜的味道才勉强站稳。 对了,还有小玉,小玉那么厉害,他说了没事,就肯定不会有事的。 潘猛叼着烟,面无表情的看着屏幕里的画面。 他作为警察,一生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视人命为草芥的人。 无数的人盯紧屏幕,看到洛承安被推进深坑。 板上钉钉的杀人罪。 【节目组呢!洛承安死了!?我以为会有反转!】 【妈的,洛书景这个恶魔,他真把人推下去了。】 【怎么还不来人!洛书景要杀席玉了我的天。】 【哪有那么多反转,又不是电视剧,我把我爸妈叫起来了,我一个人不敢睡了,我头一次看到杀人。】 【有没有人能救救席玉啊!!!】 洛书景慢条斯理的走向席玉,手上洛承安被他殴打出来的血擦干净。 席玉冷眼看着他。 洛书景蹲下身,抬起席玉的下巴:“席玉,其实你也恨洛承安吧,恨他占了你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恨他得了洛远和沈轻的喜欢,即便你回来他们也舍不得赶走洛承安。” 第59章 你也恨他吧 “你没有替洛承安求情,其实你也恨他,他抱着我的腿,苦苦的哀求我不要伤害你,可你没有求我一句。” 洛书景不停的引诱席玉,想看到他脸上有波动,想看到席玉痛苦,想看到席玉如他一般的恶。 他的心态已经扭曲,他厌恶席玉那种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可席玉只是凝着洛书景:“我只觉得他蠢笨,把你这样恶毒的人当成眼珠子护着。” 洛书景脸上的笑意僵住,似乎没有想到到了现在席玉还在帮洛承安说话。 洛书景从小到大都在嫉妒和阴暗中,他就是因为知道洛承安良善才更厌恶他。 洛承安一出生就什么都有,即便这场富贵是他送的,可他还是嫉妒。 就因为洛承安的命格,他才拥有太多。 洛承安当然可以不必像他一样! 他想要的得去争,去抢,可他要的洛承安已经得到! 本来那些都应该是他的! 洛书景咬牙切齿:“我恶毒又怎么样,现在你们还不是要死在我手里。” “席玉,你本来可以不用死的,可你真的不该回来,不该勾引陆执星让他喜欢你,让他从你出现就再也不看我一眼!” 席玉蹙眉,他勾引陆执星? 什么时候? 他吗? 洛书景喜欢陆执星是他没想到的。 不过都不重要了。 洛书景松开手,手里捏着一块石头,他眉目阴沉到近乎狰狞的程度,嘶吼着:“席玉,现在轮到你了,你去死,你去死吧!!!” 【不要不要不要!救命啊!!!!】 【这一石头砸上去,直接就是马赛克。】 【谁能救救席玉啊!节目组他妈的去死啊,怎么把这种人放进来!】 【席玉不是很厉害吗?怎么回事啊,快自救啊!】 【洛书景蹭我陆哥流量就算了,怎么还用我陆哥当筏子杀人啊!!!!】 【妈的,陆哥怎么这么慢!】 【我靠我靠我靠,我好害怕……】 弹幕飞起的同时洛书景举起石头,恶狠狠的朝着席玉砸去。 席玉眼睛都没眨,指尖微动,略微偏头一缕柔光冲着洛书景而去,让他手上的石头砸在树干上。 与此同时,陆执星出现,冲着洛书景腹部就是一脚。 洛书景哀嚎一声,倒在地上,看到来人骤然僵住。 虞浅和沈临川追了上来。 陆执星扶起席玉:“我来迟了。” 席玉看了他一眼用口型说:“刚刚好。” 他走之前留了感应在陆执星身上,能引着陆执星找到他。 虞浅亲眼看到洛书景要杀席玉,可他没看到洛承安,忙不迭的问:“安安呢?安安呢?” 席玉指了指深坑。 沈临川眼疾手快的扶住站不稳的虞浅:“这到底怎么回事?” 此刻无人机已经随着众人的到来飞到几人头顶。 席玉还装着中药的样子,虚虚的靠在陆执星身上,看着地上的洛书景:“他要杀我和洛承安。” 洛书景疼的干呕,可巨大的恐惧袭来让他心乱如麻。 怎么会,陆执星他们怎么会过来。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席玉陷害我!” 洛书景迅速的反应过来,指着席玉:“席玉恨承安抢了他的身份,刚才他把人推到深坑里还要杀我,我是为了自保。” 洛书景看着无人机,不知道被拍到了多少,但肯定看到他要杀席玉了。 洛书景的表情哪里还有刚才的嗜血,他跪在地上狼狈的看席玉:“席玉,我知道你讨厌我,可你为什么要杀承安,他是真的把你当弟弟,你给我下药让我肚子疼就是为了杀我们,你怎么可以这么恶毒。” “你现在还栽赃我,你一定要逼死我吗?” 洛书景字字泣血。 虞浅沉浸在洛承安死了的消息中难以回神。 听到洛书景这么说,下意识的反驳:“不可能,席玉不可能杀承安。” 这几天她和洛承安在一起,洛承安开口闭口都是席玉如何如何好。 他不相信席玉会杀了洛承安。 洛书景咬牙,指着席玉:“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信,可事实就是如此!” “这几天席玉的本事大家也看到了,我身体不好,怎么可能杀得了他?又怎么可能可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承安杀了!” 沈临川扶着虞浅,他来的时候时候只看到洛书景叫嚣着要杀席玉。 其中发生了什么他并不知道。 但洛书景不是没有道理,席玉的符箓连野兽都能击退,确实不是洛书景可以杀了的人。 洛书景见沈临川和虞浅有松动,心中一喜。 他是在席玉睡觉的时候下了药,如果席玉清醒着,他还真不确定能成功。 【妈呀,幸好陆哥赶到了,最起码把席玉救了下来。】 【陆哥把影帝让给洛书景吧,幸好有隐藏监控,不然这狗日的说不定都能脱罪。】 【……怪不得洛书景可以成为一众小生中最红的那个,这演技,我服了。】 【洛承安死了,妈耶我给了自己一巴掌,以前我骂过洛承安,我有罪!】 【妈的,我要杀了洛书景这个贱人!】 【节目组刚才发声明了,说已经安排人进去了,现在他妈的才安排,洛承安死了!!!】 在生死之前,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了。 洛承安死亡的词条窜上热搜。 但洛书景还庆幸这无人机没有拍到什么,哭的撕心裂肺,痛苦的质问席玉:“你就是再恨承安也不能杀了他啊,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虞浅抽噎着,沈临川扶着她,两个是完全不明所以,但洛承安的死不是假的。 陆执星揽着席玉,抬手把他头发上的落叶拿掉。 一时间间迷林里全是洛书景的哭声。 过了一会儿,席玉看向深坑,察觉到异动,唇角微微勾起。 “洛书景,既然我们各执一词,”席玉说:“那就让洛承安来说吧。” 席玉说完视线越过洛书景看向深坑处冒出来的黑色尖头。 “啊……”虞浅骤然尖叫一声,恐惧的后退,紧接着惊喜出声:“安安!” 沈临川也变了脸色,他蹙眉忍着不适却没有后退。 洛书景闻言,下意识的回头,然后瞳孔骤然紧缩。 第60章 完了 “洛……洛承安!”洛书景尖叫,整个人难以控制的开始发抖:“妖怪!妖怪!救命……救命!” 洛书景吓得难以动弹,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呆。 深坑之内,巨大的黑蛇立在坑口,三角形的尖头,紫色的竖瞳闪着诡谲的光,黑色鳞片的泛出森冷,头顶尖尖的角此刻被洛承安握在手里。 形成一幅恐怖诡异的画面。 【??????太好了!反转了!】 【我靠我靠我靠,这不是洛承安那天碰到的那条蛇,他救了洛承安!】 【不是吧,这条蛇看起来很怕席玉,他一直盯着席玉发抖。】 【芜湖~从今天开始我和蛇和解了,安安没死,呜呜呜~】 【是玉宝吧!玉宝好像早就知道洛承安不会死!】 【对对对,玉宝肯定知道,蛇还没出来他就说话了,太好了!!!!】 【我就说嘛,玉宝那么厉害,洛书景怎么有本事杀了他。】 【我去,这好像是玉宝做的一个局,他们没带通讯器,但无人机一直跟着他们……】 【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加1】 【加2】 …… 【加10086】 所有人都在欢呼,洛承安没死。 洛承安也没想到自己还能活着。 原来深坑并不深,只是黑蛇盘在坑底,看起来的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洛承安从蛇头上跳下来,第一时间跑到席玉面前,见他没受伤,松了口气。 他被黑蛇接住的时候就猜到席玉应该早就知道洛书景会对他们下手,今晚大概率是席玉做的局。 可真的看到席玉没受伤,他才放心了下来。 席玉手背点了下洛承安的额头,消除他的疼痛和身体里的药物后又看向黑蛇。 黑蛇趴在地上,蜿蜒着过来,讨好的蹭了蹭席玉的脚背。 巨大的蛇此刻连鳞片都透着谄媚。 席玉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把一缕灵力注入进的身体:“回去吧。” 黑蛇‘嘶’了一声,原本漆黑的鳞片闪出金色光芒,转瞬即逝后,朝着席玉晃了晃头,重新盘回了坑底。 “安安!”虞浅没注意到这些捂着唇,眼泪都下来了,是喜极而泣。 她一拳捶在洛承安身上,哽咽着道:“你吓死我了。” 洛承安痛呼一声,他虽然没死,但洛书景打他的那些是实打实的,虞浅一拳打到他的肌肉上,好痛。 “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打疼你了。” “没事。”洛承安摆了摆手,脸颊肿胀,眼尾发红,他走向洛书景。 席玉看洛书景惊恐的表情,慢条斯理道:“洛书景,你问问洛承安,是谁要杀他。” “怎么会……”洛书景坐在地上,脸色青白。 怎么会这样…… 洛承安怎么会没有死! 那个黑蛇明明是野兽,怎么会救洛承安! 完了,全都完了。 洛承安活着回来,一切都完了。 “是你!”洛书景指着席玉,眼里满是恨意:“是你陷害我,你和洛承安做局陷害我!” 席玉早就知道他要杀了洛承安,席玉早就知道! 无人机在头顶盘旋,洛书景看着向他走来的洛承安。 不行,他不能输。 他还没有输。 无人机是跟着陆执星他们来的,只要没拍到他推洛承安的那一幕,和他说的那些话他就还没输。 洛书景踉跄着起身,看向陆执星一行人嗓音颤抖:“席玉和洛承安两个联手做局陷害我,洛承安假死栽赃我,他们栽赃我!对,就是这样,他们嫉妒我,所以栽赃我!陷害我!想置我于死地!” “是你们……是你们……”洛书景指着洛承安和席玉:“你们害我!——啊!!!” 洛书景狡辩着,洛承安已经一拳捶在他脸上,把人打趴在地。 洛书景却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笑开了:“你们看,洛承安想杀我!他想——啊——” 洛承安又是一拳狠狠的砸在洛书景的脸上,止住他的所有话语。 洛承安面无表情,眼眶里大颗大颗的泪往下掉:“洛书景,你杀了我爸妈,你杀了我爸妈!!!” 洛承安对亲生父母没有什么概念,席玉回来之后,他去祭拜过,也曾难过这个世界没有人和他血脉相连。 他甚至想过自己就是这种命,他没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 可现在洛书景告诉他,本来他的父母可以不用死。 “本来我有家人的,哪怕穷,可我也有血脉相连的父母!你杀了他们!你杀了他们!!!” 洛承安打红了眼,席玉见状把人拉起来:“没事了,他会得到报应的。” 席玉拍了拍洛承安的脸,把他的理智拉回。 洛承安喘息粗气,眼里湿漉漉的看着席玉。 席玉不停的安抚他,半晌后,洛承安抱住席玉,痛哭出声:“哥,哥!我没有亲人了,你别丢下我,别不要我——” 陆执星凝着洛承安,古井无波的眼里一抹审视浮现。 好熟悉…… 好熟悉的话。 师尊,师尊,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 陆执星眨了眨眼,神色变得森冷。 沈临川和虞浅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他们看着躺在地上不停呻吟的洛书景。 洛书景的脸已经肿的不能看了,他还在狡辩:“我是被诬陷的,你们害我!” 席玉顺着洛承安的脊背安抚他,冷眼看着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洛书景:“无人机一直跟着我们,有什么话你还是和警察说吧。” 洛山做的事情不一定能够牵连到洛书景,但洛书景杀人未遂有目共睹,这个牢他坐定了。 洛书景浑身一僵:“不可能!不可能!” 洛书景不相信,他们都没带通讯器,怎么可能会有无人机! 席玉不想跟他废话,从口袋里丢出三个通讯器扔在洛书景脚边。 哦,这是他刚才隔空取物的,洛书景太谨慎,他当然不会当着他面拿着。 只能用灵力操控无人机,在刚才把通讯器变了过来。 通讯器掉在洛书景脚边,却被他一把挥开:“假的!我根本没有看到无人机!是你!是你害我!” 洛书景找不到借口,只是不停的重复着席玉害他。 就在这时,漆黑的天空由远及近传来机翼的轰鸣。 第61章 他需要你 虞浅惊呼:“是直升机!” 席玉抬头看过去,洛承安终于松开席玉,视线扫过陆执星。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的交汇。 洛承安抽噎着,陆执星轻眨着眼。 洛承安收回视线,歪在席玉身边看着直升机缓缓降落,从上面下来两个穿着黑袍戴着面具的男人直冲洛书景而去。 “你们是谁!放开我!放开我!”洛书景尖叫着躲,却被强硬的拖上直升机。 其中一个黑衣人大概是觉得洛书景吵,一个手刀把人打晕过去,把洛书景扔上直升机后又下来,对着众人开口:“鉴于洛书景带来的恶劣影响,现在我们要带走他交给警察,接下来将有五位继续闯关,祝大家顺利通关。” 黑衣人说完,又看向席玉,唇角勾出一抹笑:“席先生,主人让我转告您,祝您玩的愉快。” 席玉掀起眼皮。 一个妖也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人前。 沈临川蹙眉:“你们是节目组的人?” “不,我们是守林人。” 黑衣人说完没再耽误,带着洛书景离开。 【简直了,洛书景,我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人。】 【够了!劳资心疼洛承安!】 【以前一直抓不到洛承安霸凌洛书景的证据,现在他挥起拳头我只想说打得好!】 【席玉真的早就知道洛书景要杀他。】 【换命锁什么的也太可怕了吧,那是什么东西,刚才光顾着害怕了都把这个忘了。】 【不懂,但听起来很恐怖。】 【跟看电视剧似的,洛书景一家太恐怖了,令人发指。】 【洛书景因为要换洛承安的命格所以弄了啥换命锁,结果被席玉解开,狗急跳墙要杀人,席玉应该是早就知道,顺水推舟让洛书景暴露在人前。】 【对对对,而且他明明可以救洛承安,却故意让他被推下去,这是杀人未遂实锤了,要是直接拆穿,洛书景他爸犯下的那些事,不一定能让洛书景得到报应。】 【现在只庆幸席玉回来了,洛承安命不该绝,那一家子那么恶毒,听洛书景说洛总夫妻他们都要弄死。】 【妈耶,我竟然粉过这么一个人。】 【黑衣人是干嘛的,什么叫守林人?】 【我哥去过迷林,回来之后大病了一场,浑浑噩噩的好几个月,后来清醒了说迷林里面是有人的,好像就是守林人。】 【有传言说迷林是有主人的,看来这是真的,那个黑衣人说他主人祝席玉玩的愉快。】 【救命,席玉到底是干嘛的,感觉好牛一人,那个黑蛇明显害怕席玉,一直讨好席玉。】 【管那么多呢,洛承安和席玉没事就好,我吓死了今天,看到黑蛇都不害怕了。】 沈轻和网友的想法一样,她已经顾不上突然出现的黑蛇和其他人了。 只要洛承安没事。 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中溢出:“是我们害死了承安的父母……” 如果不是洛山想害他们,承安的亲生父母不会被连累,被杀害。 沈轻这一辈子没做过坏事,可却有人因为他而死。 洛远红着眼,把妻子揽在怀里:“我们对不起承安,对不起他父母,只能在以后的日子里拼命弥补。” 洛承安的父母不是他们杀的,但却是因他们而死。 屏幕里和屏幕外的人都因为这场杀人事件心情沉重。 犯错的人会接受惩罚,可无辜的人不会再复生。 闹了这么一场,已经是深夜,再过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洛承安心情低沉,虞浅不知道怎么安慰,连话都不敢说。 沈临川接受程度稍微高点,即便他是第一次见到那个黑蛇。 但他连妖都见过,不至于被吓到胆寒。 更何况他看得出,席玉能够驱使那些东西。 沈临川的视线落在席玉身上,面色凝重。 其他几个人都想靠近席玉,但沈临川却害怕了起来,害怕到他想立刻退出综艺。 可走到现在了,不能放弃。 沈临川说:“今天是第六天了,明天醒来就会有新的任务,我们还睡吗?” 已经过了凌晨,他们最多还会在迷林里待48个小时。 “睡。”洛承安说:“休息好明天继续走。” 洛承安勉力的扯出一抹笑,可刚笑到一半眼泪就掉了下来,他赶紧擦了,钻进帐篷里。 虞浅眼眶红红的,她其实有些害怕,但洛承安说的对,还有两天,不睡不行,还不知道接下来面临的是什么呢。 虞浅把帐篷拖到席玉的帐篷旁边贴着他的帐篷,钻了进去。 沈临川也回了帐篷。 外面顿时只有陆执星和席玉。 席玉说:“谢了。” 没有陆执星把其他人叫出去,这场戏唱不全。 他只是让陆执星感应到他的位置,没想到陆执星能够明白他要做什么,把所有人都叫上。 他原本以为陆执星会一个人出来。 如果陆执星没去,他出手伤人势必要暴露没有被下药的事情,总归不好,说不定会被揣测为故意引导。 可陆执星救了他就不一样了,即便网友反应过来是他做局,他也只是以身入局求个公道罢了。 陆执星看着席玉,突然抬起手,在他的肩膀处轻捻了一下:“血。” 席玉顺着陆执星的手看过去,他的衣服颜色浅,洛承安抱他的时候有血蹭了上去。 陆执星擦了一下,血迹消失不见。 他身上有两种力量,虽然任何一种他能操控的力量都微乎其微,可弄掉点污渍不是难事。 “谢了。”席玉又说了一遍了,谢陆执星帮他擦去血迹。 席玉说的漫不经心,陆执星的眼神却变得越来越冷,他后退一步:“你对洛承安也会说谢谢吗?” “谢他干嘛?” 洛承安没做过什么让他说谢谢的吧。 都是洛承安对他说谢谢。 席玉没多想,可这话落在陆执星的耳朵里却变了味道。 对他就是客气有礼,对洛承安就不需要。 洛承安才和师尊认识多久。 今天洛承安哭的伤心欲绝,师尊把他揽在怀里的动作那样熟稔。 分明以前只抱着他的。 “席玉,”陆执星说:“去睡吧,洛承安应该很难过,他需要你。” 去陪洛承安吧。 第62章 迷林的主人 【陆哥:对!我!就!一!直!说!谢!谢!对洛承安就不用!】 【陆哥吃醋了,哈哈哈哈哈哈】 【陆哥虽然吃醋,但还是让玉宝去陪洛承安了。】 【不行陆哥和玉宝亲个嘴吧,这么不上不下的我难受。】 【……嗯嗯嗯嗯嗯,其实我觉得真假少爷也挺好磕的,你们觉得呢?】 【邪教,滚粗。】 网友对于洛承安的遭遇短暂的震惊,却无法真的共情。 只有当事人才会难以释怀。 洛书景被强制脱离综艺,帐篷变得没有那么拥挤。 洛承安身上金光大涨,且越来越盛。 以前洛书景泼在他身上的污泥都被洗清,又加上综艺里洛承安的教养,品性,悲惨的身世,让无数人为之心痛,吸引了一大批的死忠粉。 不同于前几天爬墙的粉丝,洛承安今晚被虐,粉丝也同样被虐,亲眼所见这样的往事,洛承安的粉丝一定不再是随时会爬墙的状态了。 席玉看着洛承安轻颤的背影,拍了拍他。 洛承安短暂僵硬了一下,紧接着压抑不住的抽噎从喉咙里溢出,他扭头看向席玉,眼睛红肿:“哥……” “睡吧。”席玉打了个响指。 洛承安的眼皮变重,然后头一歪睡了过去。 他不擅长安慰人,但人总是要休息的。 席玉对于席家父母的容貌已经不太记得了,那个时候他刚重生,几乎没有任何的灵力,可即便他有,也无用。 两人命数已尽,他无法插手。 * 翌日,网友上线。 【我出门看了眼外面,太阳很好,迷林里面怎么跟拍鬼片一样。】 【我家就在迷林不远处,我这也是大晴天,怎么屏幕里面这么吓人。】 【洛承安和虞浅两个,我笑死哈哈哈哈哈】 早上七点,天空中层云密密,将阴霾压向大地。 迷林之中狂风大作,能见度只有两三米。 帐篷没被钉死,吹的倒来倒去,无人机艰难的盘旋着,席玉给它上了层保护罩,才没有被吹走。 虞浅把能穿的衣服都穿上了,还带上了墨镜。 同样戴墨镜的还有洛承安。 洛承安罕见的话少,只是坐在石头上。 陆执星和沈临川低头说话,席玉掐指算着,过了两秒发话:“这雨下不来,不用担心。” 不是雨,是有脏东西在作乱。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已经是很深了。 外面现在是很好的天气才是。 席玉抬头,透过层叠的枝桠看到乌黑的云。 他们和外面已经不在同一个天空下了。 迷林。 迷雾森林。 他们现在所在,才是真正的迷林。 从昨夜他们入睡开始,迷林之内的屏障在缓慢的消除。 席玉原本还不确定,但现在可以确定了。 真正控制迷林的不是节目组。 是昨天的守林人,是这片迷林的主人。 流云也不是节目组给出的奖励,而是那个神秘的幕后人。 他身死之后流云自锢,灵力封存,他的法器除了他没人可以催动,即便拿了,除了滋养神魂别无用处。 背后的那个人显然知道流云是法器,只是席玉不知道那个人是否知道流云是谁的法器。 兴师动众的用综艺来做噱头,不过是想引能够唤醒流云的人出来。 席玉觉得那个人……不,更有可能是妖。 那个妖知道流云里面蕴藏的灵力有多巨大,他想为己所用,却并不知道流云是谁的。 他身死,神妖两界无人不知,如果知道流云是他的,便不会寻找能够开启之人了。 又或许……有人知道他已经重生。 席玉沉思着,到现在他都不明白他已经死的透的不能再透了,元神被他祭出已经化为齑粉。 肉身倒是还在,但应该被埋在湮海之中,他却在一具新的身体内重生。 席玉托着腮,这个疑惑恐怕得等流云和灼华到手,他重回天界才能解开这个问题。 当务之急,是拿到流云,找到灼华,防止魔尊降世。 席玉看向陆执星,陆执星和沈临川还在说话,两个人的声音压的很低,即便席玉耳聪目明可在狂风呼啸之下,还是听不见说得什么。 他只能看到陆执星薄唇微抿,听着沈临川说话时,唇角勾出轻微的笑意。 很愉悦的样子。 席玉眉头微挑。 陆执星似有所感,眼皮微掀。 两个人的视线短暂的碰撞,席玉正欲说话,陆执星却移开了视线继续和沈临川说话。 席玉眨了眨眼,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从心口钻出,而后快速消散。 席玉还没来得及抓住,做出解读,手已经被洛承安牵住。 “哥,好黑。” 洛承安的嗓音有些哑,脸上的红肿经过一夜变成淤青,被墨镜遮住,只留下一个边缘。 席玉想说他带着墨镜能不黑吗,可一想洛承安心情不好。 他应该对满身功德的人多一些耐心,拍了拍他的头:“没事,不怕。” 陆执星略微侧头,把席玉温柔的动作和表情尽收眼底,他顶了顶腮,眼里溢出一抹讥讽。 沈临川因为陆执星主动和他谈到合作受宠若惊,别人看的是陆执星带来的商业价值和巨大流量,可他看到的是陆执星背后的陆家。 沈临川话说到一半见陆执星不再搭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席玉表情温和的在哄洛承安。 他们五个人当中只有沈临川结婚了,不同于虞浅在美色面前众生平等的态度,他看到更多。 更何况陆执星也没有刻意的去藏什么。 沈临川沉默了片刻,轻声道:“任何时候都讲究先下手为强,陆总觉得呢?” 陆执星对上沈临川的视线,没说话,只是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虞浅看了下通讯器上的时间,已经快八点半了。 合同上说了今天上午会发布新的通知。 “怎么还没发通知,早知道多睡会儿了。” 其实说是这样说,真睡也睡不着,没等通知他们就起来纯粹是风太大了,帐篷被吹的声音很大。 洛承安刚要接话,迷林之内狂风骤然停止,机械音剥开层层迷雾,传至众人耳畔。 第63章 你比戒指更重要 「恭喜五位成功进入迷林深处,进入奖励争夺赛。」 「此刻开始请各位分头行动,找寻金玉镯,打开迷林通关之门,时限48小时。」 「若48小时之后,无法找到金玉镯,则无法开启迷林出口,则为通关失败,将由守林人护送大家离开迷林。」 「若中途遇到危险,请打开通讯器,也会有人护送大家离开,提醒:通讯器一旦开启,则视为退出综艺。」 「最后祝大家能够顺利通关。」 天塌了。 “我不要!” 洛承安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连墨镜都摘下来了,委屈巴巴的看着席玉:“哥我不要和你分开,我害怕。” 周围妖气弥漫,和前几天已经不是一个级别的了,席玉想了下,真诚的建议道:“要不然你现在退出?” 洛承安苦着脸:“我不退,都到这里了。” 席玉见他不愿意没强求又看向陆执星,比起洛承安他更为担心陆执星。 洛承安和陆执星不同,洛承安只是害怕,守林人也不会让他出事,最多吓吓嘉宾,可陆执星是真的会被妖气影响。 一旦他受了影响,魔息不稳定,后果不堪设想。 “陆执星,你……” 席玉话没说完,陆执星摇了摇头,语调缓慢,但很坚定:“不退。” 因为他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需要求证。 洛承安和陆执星都不退,席玉看向虞浅和沈临川。 虞浅是纯玩儿,她觉得既然不会有危险,不如继续。 沈临川也不可能退。 他走到现在就是为了镯子。 【节目组又不做人了,随星所玉不同台我还怎么磕!】 【没搞错吧,迷林里面这么危险分头行动?不许!!!!】 【心疼洛承安,他是哥宝男,没有席玉他可怎么过啊!他快碎了。】 【心疼心疼孩子吧,昨天都这样了,今天还要那样。】 【玉宝开始了!他开始发符箓了!】 【我靠玉宝在干嘛,哈哈哈哈哈哈】 席玉确定几个人都不退的时候,从背包里掏出符箓晃了晃:“辟邪符25一张,驱妖符30一张,上次是送给大家体验,法不落空,这次要收费了。” 洛承安瞪大了眼睛:“之前不是还20一张!?” “哦,我坐地起价,”席玉皮笑肉不笑:“你可以不买。” 沈临川也没想到席玉来了这么一出, 他窘迫的问:“打欠条可以吗?” 席玉的本事他是相信的,有他的符箓单独行动会更安全。 虞浅忙不迭的点头:“我要我要,回去一定给你!” 洛承安本来还在纠结涨价,看虞浅已经摊开了手,忙道:“我要十张,记账。” 【好感人的物价。】 【哭哭,哪里可以买到玉宝亲自画的符,我真的很需要。】 【洛承安你用的明白吗!给我(伸手)】 【一下子把狼王和巨蛇弹飞的符竟然只要25。】 【我爸前段时间不知道从哪买了张转运符贴在了床头,售价19.8万,他现在看了综艺在尖叫。】 【楼上富二代实锤。】 【怪不得席玉这么厉害还住天桥底下,坐地起价之后卖25,这种物价在A市,他把手画断了都买不起房。】 【席玉很明显不为赚钱,我是搞玄学的,入门第一课就是法不落空,想要求什么,就要用东西换,他是随便收点儿,然后帮助别人,大爱。】 【妈哒,想抢。】 【我陆哥在干嘛?马上都没有他为何还不上前!】 席玉把符箓发的七七八八了,还剩下三张,他看向陆执星。 陆执星站在不远处,头发被风吹的有些凌乱,瞳仁漆黑,面色苍白,明明脊背挺直,却有种摇摇欲坠的感觉。 在妖气弥漫的地方,陆执星确实会更不舒服一些。 洛承安顺着席玉的视线看过去,才恍然:“陆哥!我分你几张!” 席玉手里就三张了,他拿了厚厚的一叠。 洛承安把席玉手里的拿过来,又把自己得分了一半,登登登的跑到陆执星面前,把符塞给他:“25一张,你有8张,给你抹个零,300,等结束了你转给我哥。” 虞浅算了下震惊:“谁让你这么抹零的!?” “我哥啊,他就给我这样抹的。” 席玉:…… 虞浅本来还在质疑,听洛承安这么一说顿时觉得那这样是对的,可能这就是大佬的规矩,她数了下自己是12张,300块。 “那我这没零怎么抹?” 席玉走向陆执星,闻言头也没抬:“漂亮的女孩抹两个零,给我3块。” 洛承安眼睁睁的看着一向不拘小节的虞浅,抿起唇,脸颊悄悄地红了。 洛承安瞬间炸毛:“哥!你怎么可以重女轻男!” 席玉没理他,把他递给陆执星的符箓扔回去:“他用不到这个。” 这些对陆执星该说作用不大。 他手心一翻,原本光秃秃的手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个墨绿色的戒指。 “诶?这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洛承安凑上去看。 席玉嫌他碍事,一脚把人踢飞,然后执起陆执星的手,就要把戒指给他戴上。 可戒指碰到陆执星的指尖,陆执星屈起了手指。 席玉抬眸,陆执星睫毛变动,轻声说:“这戒指不是对你很重要。” 席玉记得自己没说过这个戒指对他来说很重要这句话。 但确实很重要,戒指里面的一草一木对他来说都很重要。 席玉捏了下陆执星的手指,让他打直把戒指套了上去,随意道:“你比戒指更重要。” 【豹豹猫猫!我磕到真的了!】 【戴戒指什么的,好暧昧!】 【你比戒指更重要,一句话把我陆哥掉成翘嘴。】 【所有人都在抢符箓,我陆哥岿然不动,这是什么!这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他是知道玉宝会有更好的东西给他吧,小心机。】 【玉宝是怎么用直男表情说和男人说出你比戒指更重要这句话的,他说话的时候表情坚定的像是要入党,哈哈哈哈哈哈】 席玉如果看见弹幕一定会回答,他之所以这么坦荡,是因为这句话完全是字面意思。 陆执星的安全确实比戒指更重要。 第64章 娘亲 如果在这种地方,陆执星出事,衹栎的灵力压制不住魔息,魔尊临世,那很糟糕了。 灼华箭不见踪影,就连流云鞭都不在他手里。 他压根打不过,只能再死一次。 比起生灵涂炭,他的揽星殿也不是那么重要。 席玉的声音压的很低,显然是防止别人听见。 陆执星用余光扫了眼隐秘的摄像机,嘴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洛承安拍了拍被席玉踢了的屁股,一脸不忿的凑过来:“哥,你这是区别对待,我也要!” 洛承安伸出手,一脸又争又抢的表情。 席玉白了他一眼,正要说话突然感觉一股寒意袭来,紧接着大片的迷雾席卷而来犹如一场呼啸而至的海浪彻底将人淹没。 席玉急忙去看陆执星,可迷雾重重影响了人的视线让他什么都看不见。 “陆执星!”席玉忙喊。 没有回应。 席玉又问:“洛承安?” 依然没有回应。 席玉心头一惊,浓厚的迷雾里他脚步微动就想朝着陆执星走去,可刚踏出一步,却骤然失重。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把他整个人朝下拉去。 【我靠,这怎么回事,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了。】 【连声音都没有了,节目组的人呢,什么情况?】 【不会有危险吧,这也太吓人了些。】 【快来人啊!!!这什么鬼???】 所有隐藏摄像头全部被浓雾笼罩,因为这几天迷林给大家带来的震撼和诡异,所有人都陷入恐慌。 广大的网友,粉丝也好,路人也罢,全部都在担心嘉宾的危险。 导演连忙喊人过来问:“这怎么回事?” 隐藏摄像机的操作人员冷汗直冒:“雾太大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出了这么大的岔子,导演气的跺脚。 “等一下,这是谁做的?”导演指着公屏上突然霸屏的字。 【由于迷林的特殊性,接下来无法进行直播,只有拿到金玉镯的嘉宾可以拨开迷雾,出现在大家面前。】 【为了保证综艺的趣味性,接下来大家可以投票选择您认为可以最先走出迷雾的嘉宾,作为奖励所有猜对的玩家将平分千万现金奖励。】 “千万!?我上哪弄1000万???” 导演骂骂咧咧:“这他妈谁自作主张的!” 有了这个投票和奖金,收视率倒是不会下降,但这一千万也太多了! 一百万还能接受。 众人纷纷摇头。 导演气的跳脚,正要召集所有人,电话响起,他一看来电连忙接起:“怀先生。” “是是是。” “可以,可以,可以。” “明白,明白,明白。” “能理解,能理解,能理解。” 工作人员见导演点头哈腰的挂了电话后脸上笑出了褶子。 “去买热搜,让网友参与进来,千万奖励还怕没有收视率吗!” 副导演凑过来:“是怀先生的意思?” 导演点了点头。 怀先生,迷林真正的主人。 他刚接电话,听到是怀先生不让拍摄,还担心收视率不保,毕竟谁也不想对着一团迷雾看48小时。 可怀先生愿意出一千万作为接下来的噱头。 人都有赌徒心理,这么大的奖励之下,撑也能撑48小时。 导演想的没错,热搜刚买上两个小时,直播间的人数骤涨,就连之前没看的人也去搜索了录屏,看是谁最有可能通关。 五个投票点击,席玉断层第一,其他几人陆执星靠着一众粉丝也获得了不少票数,接近席玉的一半儿。 那些人几乎都是陆执星的死忠粉,抛弃千万的奖励,选择陆执星。 其实很多粉丝投了陆执星也觉得席玉最有可能出来,毕竟其他人都靠着他的符箓躲过数次危险。 场外的一切,第一的席玉全然不知。 他被重力拉扯,等再睁眼时,看清眼前的一切时瞳孔骤然紧缩。 与前几日看到潮湿阴森的迷林完全不同,现在这个地方是一个谷。 谷中梨花如雪,奇花异草遍地,如梦似幻。 当真是一幅极美的画面。 可席玉不觉得美,只觉得恶心,他的眼神变得森冷,抬手就要毁了眼前的幻境。 一击而下,梨树被暴击摧毁,可紧接着又恢复成原样。 再一击,又是如此。 毁不掉,毁不掉! 席玉呼吸变得急促,他双手成诀,正要调动全部灵力,身后突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 “阑星——” 席玉愤怒的表情骤然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他缓缓的扭过头。 梨花树下,一名神女白衣胜雪,姿容如玉,温柔的看着席玉,冲他招了招手:“阑星,快过来。” 席玉睫毛颤了颤,喃喃道:“娘——” 席玉近乎贪婪的看着面前的幻像。 饶是不能更清楚自己进入了幻境,可死掉数万年的人竟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席玉还是无法克制自己的内心。 他刚要抬步走过去,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身边跑过去。 小男孩穿着一身红,头发束起,还扎了一个细细的小辫,几个彩色贝壳装饰在辫子上,连带着胸前的项圈丁零当啷的响,扑到神女怀里,把手心摊开一颗彩色发带被他献宝似的拿给神女看。 “娘亲,我今天赢了一块漂亮的彩色灵石,给你做了条发带,可漂亮了。” “娘亲,”小男孩挥着彩带问:“你喜欢吗?” 神女蹲下身给小男孩擦着额头上的汗后把彩带绑在头发上,笑的温柔:“喜欢,只要是阑星送的,娘亲都喜欢,但你要告诉娘亲是不是又抢别的小朋友的灵石了。” 小阑星叉腰:“今天没有,是我和小牛比赛,我赢回来的。” “那娘亲怎么听小牛说这是你看上了,强迫他和你比赛,又把他打哭了才拿回来的?” 小阑星顿时心虚下来,眼神闪躲:“才……才不是,就是他自己要和我比的。” 神女温和的看着小阑星。 “好啦好啦,是我不好,彩色灵石太少见了,我好想给娘亲嘛。” “小牛坏死了,他说好了不告状的!” 神女摸着小阑星的脸蛋,神色认真:“娘亲教过你,不可以强迫别人对不对?” 第65章 幻境 小阑星丧气地点点头:“对不起娘亲,我下次不会了。” 神女摊开手,变幻出一颗红色的灵果:“小牛一直想吃这个,你拿回去作为赔礼,好不好?” 小阑星咽了咽口水:“可是娘亲不是说这是天界才有的东西,你回不了天界,是很宝贵吃完就没有的东西了吗?” “你拿了别人珍惜的东西,当然要用另外一样别人珍惜的东西作为回礼,”神女又拿出一枚一模一样的果子,在小阑星眼前晃:“当然知错就改的孩子也同样可以拥有一枚珍贵的仙果。” 小阑星的眼睛跟着仙果晃,眼睛亮的像繁星,伸手就要去拿。 神女合上掌心,只给他一枚:“等你和小牛道了歉,再来找娘亲拿好不好?” 小阑星重重点头:“好!” “不好!” 席玉恐惧的嘶吼:“不要!别去!” 不能去,不能离开! 席玉伸手就去抓小阑星,胳膊却从他的身体里钻过。 “别去!”席玉声嘶力竭:“不要,不要!” 一股巨大的恐惧从心口升起,可还是无法阻止突然变幻的场景。 方才还如仙境一般的谷中,一阵凄厉的喊声传来。 梨花树上的血迹猩红。 惨叫声和咀嚼声此起彼伏,还有众人的调笑。 “尊上威武,这神女的肉吃了修为就能更上一层楼。” 被叫做尊上的人剑眉星目,瞳仁赤红,咬在女人的脖颈处撕下一块肉,闻言扯掉手中人的一只手臂,扔在地上:“赏你们了。” 那截手臂连接着左手,彩色缎带被血染的脏污不堪。 在这样的折磨下,神女还没死,她用仅剩的一口气看向席玉,用口型说道:“——快跑。” “滚开!滚开!——”席玉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他猛的扔出暴击,已然失智,不多的灵力被他消耗殆尽,可幻境被打坏又重组。 他一次又一次的看着母亲被魔王生食,还有那截被抛在地上的残臂。 席玉的表情变得狰狞而扭曲,灵力耗尽他不能再毁了幻境,他疯了一样的冲过去想要把母亲抢回来,可是手穿过幻境。 一次又一次。 席玉无能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鲜活的人被啃食的只剩骨头,他崩溃的跪在骨头旁,抱住自己的头发出尖锐刺耳的叫。 过了一会儿身后有叮零当啷的声音,席玉双眼带着憎恨和痛苦的看着捏着发带走过来的小阑星,声嘶力竭地责问:“你为什么要走……你为什么要离开她!!!” “她除了一身神骨法力全无,你为什么不保护好她!!!” 小阑星听不到他说话,只是捡起地上的发带握在手里,小小的脸上麻木森冷。 席玉痛苦的难以喘息。 他要杀了魔族! 他要杀了所有魔族! 该死! 他们该死! 自己也该死! 为什么要……为什么要听话去还灵果。 为什么那个时候这么小,不懂一身神骨没有法力的神对于魔族来说是怎样诱人的存在。 为什么…… 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她! “娘亲……娘亲……” “别离开我……” 席玉闭上眼,大颗大颗的泪朝下掉,他胸口疼的难以喘息,浑身的血液都凝固。 为什么不能死,好痛苦。 为什么不能死…… 席玉抖的厉害,也冷的厉害。 可下一秒,他被人从背后捂住眼睛,温热的胸膛贴在了他的后背。 “师尊,猜猜我是谁?” 席玉还在颤抖,他在痛苦里无法抽身,视线被身后的人遮住,让他不必面对满地的鲜血。 身后的人见得不到回答,像是有些不满,把头搭在了席玉的肩膀,撒娇似的又问:“师尊,师尊,猜猜我是谁?” 不用猜。 三界之内能够叫他师尊的唯有衹栎一人。 席玉的神智被拉回,但数万年来不能对人所言的伤疤被揭开露出腐烂的骨肉和鲜血还是让他疼的无法忍受。 席玉甚至不敢拉下衹栎蒙住他眼睛的手。 这是幻境,沉梦之境。 能够唤醒人最在意的,最舍不得,最痛苦的,最开心的,所有一切烙印他的内心深处的人和事。 能够唤出他内心深处恐惧的妖并不多。 上古梦妖,漓尽。 以雾为型,织就梦境。 不会伤人性命,却能永远把人困在梦里。 “师尊,你为什么不说话?”身后的人已经站至身前,连带着遮住席玉眼睛的双手也被拿开。 身姿颀长的少年一身月牙白的锦,俊美无铸,歪着头凤眼弯成了一轮月。 席玉的视线却看向他的身后。 被血染红的梨花树已经变成了大片郁郁葱葱的灵魂树。 朱红色的果子挂在树上,一如席玉没吃到的那颗。 “师尊!” ‘衹栎’喊道,已经带了委屈和难过:“你为什么不理我?是徒儿哪里做错了惹师尊生气了吗?” 席玉摘了个仙果,放在‘衹栎’手中,又拿了一颗自顾自的吃着。 汁水充盈,清甜可口。 席玉吃了颗灵果极力平复了自己的心情。 沉梦之境分三层,方才是第一层,痛苦之境。 真实存在的痛苦,内心的深处的恐惧重新经历一遍,意在摧毁人的神智。 第二层是愉悦之境。 与第一层交织,取漫长人生中带给人最多愉悦的人或者事呈现,大悲之后被最在意的人解救,意在弱化人的心理防线。 席玉看着‘衹栎’,冲他招了招手:“过来。” ‘衹栎’走到席玉面前蹲下,仰起头看他:“师尊~” 一句师尊拖长了音拐十八个弯。 席玉抬手‘衹栎’的下巴,端详着他的脸。 梦境之中都是假象。 但衹栎确实是他的自母亲离世之后唯一能够让他感知到喜怒哀乐的人。 怒哀乐是少,绝大部分都是喜。 席玉很多次都觉得衹栎真正应该是个软软糯糯的甜团子,而不是紫色鳞片看起来冷冰冰的小蛇。 捡到衹栎那天他刚化型,被几个魔物围攻,被他顺手救下后抽抽噎噎的抓着他衣角不放手。 他怕再有魔物突袭,把人带回了天上,当成宠物养着。 一养就是数万年。 第二层是衹栎,但也不奇怪。 “师尊~你怎……” 啪的一声,席玉一巴掌打断了‘衹栎’的话。 第66章 发情期 席玉这一巴掌不轻不重,没什么惩罚的意味,倒像是逗弄。 ‘衹栎’脸颊微偏,手却极快的握住席玉准备垂下的手腕儿,仰头在席玉的掌心蹭了蹭,鸦羽颤动,瞳仁乌黑。 “师尊,好疼呀。” ‘衹栎’说着,眼尾泛出红,可眼神里分明是愉悦。 席玉轻笑了一声:“逆徒。” 白疼他了,竟然来梦境里害他。 上古大妖织就的梦境非比寻常,一草一木都可以以假乱真。 饶是知道面前的衹栎是假的,还是被牵扯出想念。 好久不见了,他的徒儿。 席玉突然能理解为什么粉丝喜欢收集那种小卡个立牌。 无法靠近,用虚假的东西寄以相思。 席玉点了下‘衹栎’的头,下一秒还在他膝下撒娇的人骤然消散。 “师尊!” 清冽的嗓音自身后传来,席玉回头间周遭的环境又变了。 身下的石凳变成白玉,交叠的水色纱幔垂地,遮住了温池中缭绕升起的雾气。 席玉扭过身支头看着,‘衹栎’正光裸着上半身惊慌的掀开纱幔,腰腹紫色的鳞片闪烁着华光。 “师尊,我生病了,你快来看!” 这层梦境和上一层不一样,他不是如局外人一般看着,而是能够和‘衹栎’交流。 凭借着‘衹栎’在他心中的形象,塑造出场景。 如同他们师徒二人的生离死别不曾发生。 和上一层还有一点不同,这一层的是未曾发生的一切,全靠自己和幻境中‘衹栎’的样子书写。 席玉直勾勾的看着‘衹栎’,要换做以前他才不会在小崽子沐浴的时候在外面等着。 一般情况都是他沐浴,小崽子等在外面。 这是有个不怕死的人闯进来自荐枕席后小崽子养成的毛病。 不过太久了,他太久没见到衹栎,也愿意在幻境里配合他,并不说什么扫兴的话。 “让我看看是哪里生病了。” 温池之中水雾缭绕,小崽子洗澡的时候喜欢把蛇尾露出来,人身蛇尾,倒别有一番风情。 席玉对蛇没什么感觉,只觉得冰冷滑腻,但衹栎的蛇尾实在漂亮。 深色的紫,鳞片流光溢彩,毕竟幻出一半真身,腰腹肩膀亦有鳞片,像是宝石点缀,那双狭长的眸子里嵌着的瞳仁也变成了紫,说话时直勾勾的看过来。 实在动人。 如果不是小崽子突然把尾巴甩起来溅他一脸的水,他会多给漂亮的孩子一些耐心。 但现在,席玉抹了把脸,咬牙:“你信不信我给你梆梆两拳。” “师尊!我生病了!”‘衹栎’可怜巴巴,害怕的勾住席玉的脖颈,身体都在发抖,脸贴在席玉的脖颈处,腾出一只手指着蛇尾的某处:“这里好痛,长了两个奇怪的东西。” 席玉听到‘衹栎’说奇怪的东西时已经觉得不对了,可他视线已经收不回去就这么顺着‘衹栎’指着的地方看过去。 光滑的蛇尾处有一处鳞片翻开。 席玉的脸顿时变得滚烫,像是被烈火煮沸了血液,他所有能看到的皮肤都红的厉害。 “师尊,你怎么了,你脸好红。” “师尊,我怎么了,我好难受,好疼。” ‘衹栎’的蛇尾大大咧咧的扬着,似乎怕席玉看的不清楚,他还操控着蛇尾那一处怪异的地方朝着席玉靠近。 “好疼,我是不是中了什么咒术。” ‘衹栎’的声音慌的厉害。 席玉也慌的厉害,眼看着越来越近,他连忙要去扯小崽子勾住他脖颈的手,一边拉一边解释:“不是……不是生病,是春天了。” 他养了个什么玩意儿。 以前他和衹栎相处数万年也没有这一遭。 他脑海中小崽子傻白甜成这个样子吗!? 这层梦境是按照他潜意识里衹栎的样子编织出人物。 他不承认他潜意识觉得小崽子傻白甜。 白甜确实是,但他竟然这么坏,潜意识里把人想的这么蠢!? 真实相处的数万年,他们经历过无数个春季,也没有这回事啊。 蛇有发情期。 每到春天,衹栎就莫名其妙的脸红,夜里睡觉也不安稳,其他季节缠着要和他睡,一到春季自己找个铺盖就回了偏殿,他刚开始不知道还问怎么回事。 后来还是好友提醒他,蛇有发情期。 他当时只欣慰小崽子长大了,可以讨老婆了。 现在这这这…… 席玉慌乱的扯‘衹栎’,小崽子却死死的扒着他。 “放开,衹栎……”席玉眼睛闭的死紧,‘衹栎’牛皮糖一样脸贴在他的脖颈手上强势,嘴里却低低的哀求:“师尊,我害怕,我好不舒服。” “别……你别贴我这么近。” 蛇的体温本来就低,挂在他脖颈上的手臂湿凉一片,可偏偏小崽子呼吸是烫的。 又烫又密的喷洒在他的脖颈处。 “衹栎!你……你简直放肆!衹——” 席玉提高声调想要恐吓,腰间却骤然一紧,他低下头,粗长冰冷的蛇尾环在他的腰上,虚虚的缠着,不许他走,可即便‘衹栎’没用力,席玉脚还是一个没站稳,整个人朝着池子里跌去。 一整天旋地转,没有预想中被池水淹没,背部抵在白玉池璧之上。 池水不深,胸膛以下,可蛇尾落下数次出的水花犹如一场雨把席玉浑身浇透。 进入第二层境的时候,他身上的衣物已经变成在神界常穿的白色云纹锦袍,舒适飘逸。 席玉往日最爱这种穿着,可这料子有个致命的缺点,遇水化纱。 此刻衣服身上的锦袍如同被腐蚀,之余内里一层薄纱贴在身上,他脖颈微扬躲避着‘衹栎’贴过来的脸,束起的长发沾了水有几缕贴在脖颈处。 可以说是极其的不端庄。 “师尊……”‘衹栎’喃喃的看着席玉纤长的脖颈,紫色的瞳仁束起呆呆地呢喃:“好漂亮……” 席玉的灵力在上一层用完了,他打不过幻境里的‘衹栎’,只能用蛮力去推。 等他好不容易把人推开,一看自己贴着手臂能够看到皮肉的衣服。 天塌了…… “别过来!”席玉指着被推开后不死心又要贴上来的‘衹栎’,嗓音都不稳了:“把眼睛捂住!” 第67章 师尊,好漂亮 “为什么?师尊好漂亮,我想看。” ‘衹栎’咬着唇,蛇尾隐没在水下看不真切,紧实的胸膛处有水顺着鳞片落下。 席玉心跳都漏了一拍,气急败坏:“你不听话!?” 席玉把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天大的脾气了。 ‘衹栎’不情不愿的闭上眼睛,嘴里却不服,委屈巴巴的控诉:“师尊都不疼我,我好难受,可贴着师尊却很舒服,师尊能救徒儿,为何不救!?” 席玉正颤颤巍巍要从水里爬出来,可等他看到腰部以下被水湿了的地方,又无可奈何的沉了回去。 即便幻境中没有人,他也不愿意用这种极其不雅的着装出去。 没想到会狼狈至此,席玉寻了处台阶坐下,露出上半身。 ‘衹栎’没得到命令不敢睁开眼,嘴却叭叭的不停:“好嘛,师尊不在乎徒儿的生死,定是有了别的更合心意的徒儿,那日后徒儿死……” “你说什么浑话!”席玉把束发的玉簪随手一扯朝着‘衹栎’砸过去,一头青丝垂落在身侧。 真是越说越远了,越说越没个正行。 “这种话也是能胡乱说的?” 谶言最是忌讳,便是在幻境里他也听不的这两个字。 席玉砸的时候看着准头呢,玉簪从衹栎的胸膛砸下去,没砸伤人,但让他顺其自然的睁开了眼睛。 玉簪掉在水里,发出了不轻不重的响,衹栎抿着唇,自然知道掉在水里的是什么。 他被斥了一顿,不敢反驳,一声不吭的把头扎进水里。 水面上泛出波纹,席玉轻哼了一声:“怎么着,要把自己淹死。” 席玉就随口一说,且不说这是幻境,哪怕是神界里那只真的也不可能被水淹。 席玉坐在台阶之上,想着身上这衣服怎么办。 等了半晌都没见小崽子从水里出来,眉头微蹙刚要说话,脚下的水产生了轻微的阻力,他低头看过去,正好对上‘衹栎’从水里探出的头,还有他嘴里叼着的玉簪。 一瞬间,席玉的胸口缠出一张细密的网,丝丝入扣,缠绕心脏。 “你……”席玉怔怔的开口,盯着‘衹栎’浅紫色的瞳仁,从里面看到的自己的身影。 一种难以形容的感觉升起,给了他一种错觉。 好像‘衹栎’为他而生,这一生只追随他一人。 也是,幻境里的衹栎确实只为他而生。 ‘衹栎’“似没注意到席玉的异样,抬起席玉的手,把嘴里衔着的发簪放在他手心,然后眨巴着眼睛看席玉。 明明是冷血的兽,却拥有至纯至善的眸。 “师尊,别生我的气。” ‘衹栎’把下巴搭在席玉的手心,是一个极其依赖的姿态。 “我太难受了才浑说的。” ‘衹栎’歪着头,睫毛上还沾着水汽,湿漉漉的一片。 席玉心软成了一摊水。 这是梦境,是他潜意识里的‘衹栎’。 他置什么气呢。 席玉挠了挠‘衹栎’的下巴,小崽子舒服的眯起眼睛,仰起头。 “师尊,你一碰我我就不难受了,好奇怪。” “师尊,我又热又疼,是不是因为长了两根棍子,割掉是不是就不难受了。” 衹栎说着,手中幻化求你一把匕首,大有下一秒就把病根割掉的架势。 “诶,诶,诶,”席玉连忙把匕首抢过来,有些窘迫的避开‘衹栎’纯真的视线,小声道:“这不是病,你就是……长大了。” “可我早就长大了啊。” “不一样,这个长大是你要讨媳妇了。” ‘衹栎’大惊,扶在席玉的膝盖处:“我不要媳妇,我只要师尊。” 席玉咬着唇,尴尬的厉害。 和徒儿讨论这些大不大,呸,长不长大的问题还真是…… “反正你以后就懂了,不是病,千万不能切了嗷。” 还两根。 蛇是有两根来着。 “不切,那师尊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衹栎’勾住席玉的腰,支起身子抱住他,把头贴在他的颈侧,嗓音带着蛊惑:“师尊,你就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好吗?天地间只有我们两人,再也没有痛苦和烦恼,只有我们,好不好?师尊,我好想你,我好想你……” 席玉抚着‘衹栎’的脊背,脑海中被‘衹栎’三言两语勾勒出一幅温馨柔软的画面。 留在这里,只有‘衹栎’。 “可惜了,”席玉叹息:“假的终究难以成真。” 即便是他脑海中塑造出来的人,还是会在这种地方被幻妖操控。 这不是衹栎会说的话。 席玉推开‘衹栎’,闭上眼。 再睁开时,场景又一次变换,一片荒芜,尸横遍野。 血腥味和杀气弥漫。 席玉垂下眸看着身上的破旧不堪的战袍,叹了口气。 第三层梦境,无尽死海。 席玉站在一片尸体之中,再一次成为旁观者。 衹栎再一次出现,这一次是真的。 是神魔大战时,真实发生的事情。 席玉第一次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自己那个时候是如何对待衹栎的,看阑星神尊神色冰冷的挥开跪在他身边的徒弟。 衹栎被挥开,又膝行而至,扯住阑星的衣摆近乎哀求:“求师尊让我祭箭。” 阑星身上的灵力耗尽,就连手都在抖。 席玉歪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一脚踢开衹栎。 “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祭箭有用吗!?要是有用不用你说,我第一个杀了你。” 衹栎肩膀颤动着,满脸的泪水,可阑星面带厌恶:“不过是个我养在揽星殿解闷的玩意儿,真以为自己祭箭就能助我打败魔尊?” 不是的,席玉想。 不是解闷的玩意,是数万年来细心栽培,引以为傲的徒弟。 席玉心口发闷,神魔大战时,衹栎从上古实录记载的密法得知,若有灵兽飞升上神,以其血脉注入法器可以获得无上神力。 可能够化为人形的灵兽比比皆是,能够成仙的亦不在少数,可真正可以飞升上神的万年难出一位。 灵兽降生未开神智可骨血之中蕴藏灵力,魔界最喜以灵兽为食,他当时就是在那些魔物手里救下衹栎。 神界之人不残暴嗜血,可他们会和灵兽结契,一旦缔结契约,灵兽的所有力量便为主人所用,虽位列仙班,却无法再进一步。 第68章 滚回来! 有运气好的灵兽躲躲藏藏,可其中真有天赋的寥寥无几。 而飞升上神,天赋和努力缺一不可。 种种因素之下,神魔大战之时,整个神界只有衹栎一人,以灵兽之身飞升上神。 席玉最初只觉得开心,衹栎飞升那日,揽星殿外漫天华光,那是他给衹栎的礼。 他看着衹栎从一个化身都不能自如的灵兽,一步一步变成仙,变成神,最后八十一道天雷之下飞升上神。 可后来,他宁愿衹栎不飞升。 他宁愿衹栎做个散仙,逍遥自在。 魔族早就递了降书,是他要与魔族不死不休。 魔这种生物狡猾无比,一旦有机会便会伺机而动,撕毁降书。 他毕生所愿便是把魔族屠戮殆尽。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他的执念,不该,也不能赔上衹栎的命。 “上古记载不会有假,可即便是假我也愿和师尊共死。”衹栎抓住阑星的衣领哀求,少年人的眼里似有星辰,藏着一腔坚定和勇敢。 好像什么都不怕。 席玉看着那个时候的自己,才明白为什么衹栎会说共死,他灵力已经耗尽,即便魔尊虚弱,可要覆灭魔族,只有同归于尽。 原来他那个时候,已经脆弱成这样了。 可即便都要握不稳灼华,可他那时候还是掐住了衹栎的脖颈,说出最恶毒的话。 “我不会死,你也不配与我共死。” “从今以后,你我师徒二人再无干系。” 阑星松手,犹如丢弃一条狗,把衹栎扔在地上,毫不留情地转身离去。 留衹栎一个人在死海里沉沦。 好无趣的幻境。 席玉上前两步,蹲在衹栎面前,看他眼尾的泪,伸出手,碰了碰。 他碰不到的。 * 深夜,第三层梦境停留了很久,席玉百无聊赖的跟着衹栎。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却从来没有站在衹栎的角度看过。 这个幻境,让他站在旁边者的角度看到了一些事。 譬如衹栎被他拦在揽星殿外,神色阴鸷。 席玉仗着衹栎看不到他,嘴里叼着狗尾巴草揶揄道:“还真是从未看到过你这副表情。” 冷漠的,阴森的,像是地狱里还讨命的恶鬼,可腿下跪的笔直。 席玉百无聊赖的数着数,3……2……1…… 殿门打开,他扭头看过去。 好一张死人脸。 “要跪就跪远一点,别脏了揽星殿的地。” 衹栎睫毛颤了颤:“师尊当真不要徒儿了吗?” “滚!” 席玉翻了个白眼,装货。 有时候人甚至无法共情以前的自己。 明明是心疼的,还装出一副恨不得徒儿快滚的样子。 席玉白眼翻得起飞,以为没有人可以看到他。 可迷林之内,有人负手而立,眼神痴迷的看着席玉。 黑色的面具遮住大半张脸,只有一张微微勾起的唇,带着漫不经心,似乎对一切都游刃有余。 男人观察着席玉的一举一动,眼神在幻境里的阑星身上掠过,又看向席玉,唯有衹栎被他忽视个彻底。 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男人眼睫低垂,有点扫兴的样子,扭过头。 “好久不见啊,衹栎。” “太子殿下,”陆执星说:“还是该叫你一声天君呢?” “叫我怀夕就好,魔尊大人。” 魔尊两个字刺耳异常,陆执星眼里闪过暗芒:“天君和上古妖兽勾结,在人界兴风作浪,倒是比我这个魔还要不如。” 怀夕笑道:“是吗?可如今你我二人站在一起,你猜阑星会选择谁?” 一个至交好友,一个魔界尊主。 如果是以前,陆执星对于他这个问题是很不屑的。 可现在他无法确定。 陆执星沉默着,眸色如冰。 怀夕见陆执星不说话,眼里的愉悦更重了,他走到陆执星身后,指着水境里的画面。 “这幻境真实吗?你说阑星要多久才能走出这幻境,以前他可是宁愿自己去死都不愿意伤你一分一毫,”怀夕咬牙,语调变得阴毒:“你说说你运气怎么就这么好,一个低贱的灵兽,本该早早的被魔族生食,怎么就入了他的眼,成了他的徒呢?” 怀夕的怨恨附骨之蛆缠绕着陆执星。 明明是他最先认识阑星,明明三界之内只有他可以和阑星相配。 可凭什么衹栎……衹栎! 就连这个人的这个名字都是阑星取的! 一个低贱的灵兽,从他被阑星带回来的那一刻,一切都变了! 这个人占了揽星殿的一半儿,前头坠着阑星的名字,成了三界之内人人羡慕的神尊徒儿。 可是凭什么,他到底凭什么! 陆执星凝着水境之中的席玉,没有理会怀夕生出的怨恨,只是低声呢喃:“一炷香。” 一炷香的时间,师尊足以走出幻境。 * 幻境之中,席玉看着‘师徒反目’。 衹栎手持命箭,大逆不道,趁着他虚弱之时用捆仙锁困住他。 “放肆!” 衹栎充耳不闻,召唤灼华。 本命法器认主,除了本人本无人可以召唤。 可阑星太过惯着衹栎,曾注入灵力,使灼华可以为他所用。 以至于现在他眼睁睁的看着灼华毫不犹豫的落在衹栎掌心。 阑星浑身戾气暴涨:“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衹栎轻声说:“我早就告诉过师尊了。” “如果不能助师尊一臂之力,我愿和师尊同死。” 捆仙锁上金光太盛,阑星死命的挣扎,细细的锁链却在身上越捆越紧。 席玉站在一旁看着,也觉得心慌胸闷,无力感自心间升腾而起,下一秒身上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 “衹栎!”席玉怒吼。 他融入‘阑星’的身体,代替他继续接下来的一切。 捆仙锁勒紧的痛意他不再作为旁观,而是真切的感受到了第二次。 一次是千年前的此刻,一次是现在。 他和幻境中的自己共享情绪和疼痛,但他却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 衹栎近乎偏执的看着席玉,眉眼猩红,带着诀别:“师尊,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武器。” 衹栎说完,手指眉心,上神元神离体,灵气大盛,将揽星殿照的极亮。 席玉心跳停滞,再看一遍也还是觉得难以承受。 无法遏制的恐慌让他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震断捆仙锁。 他怒斥:“灼华,滚回来!” 第69章 再伤害他一次 灼华原本安安静静的躺在衹栎的手中,听见召唤,弓弦发出一声翁鸣,像是极度的恐惧,忙回到席玉的手中。 席玉收起灼华,飞身一脚踢在衹栎心口,把他的元神收回体内,紧接着脚步随至,掐住衹栎的脖子把人按在墙壁之上:“是谁给你的胆子,敢做我的主!?” 席玉这一下收不住力,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 他和幻境中的人融入一体,却没办法控制这具身体。 席玉的手越收越紧,衹栎的额头爆出青筋,连话都说不出。 他当时掐那么重吗?席玉想。 都不漂亮了,他的徒儿。 席玉试图拿回身体的控制权,可无济于事,他感觉到自己嘴唇动了动,然后把衹栎甩在了地上,把断裂的捆仙锁恢复,缠在了衹栎身上。 “看来我说的话你真的没有放在心上,”席玉居高临下的看着衹栎,伸出了手:“既然你如此大逆不道,我也不必再跟你客气。” “不是徒儿大逆不道,是师尊执迷不悟,”衹栎握着席玉的手,被掐的难受说话都断断续续:“我的命是师尊给的…让我祭箭,所有困难便可迎刃而解。” “不过是一些虚假的记载,你如此蠢笨竟然当真,与其看你因为这种东西几次三番挑衅我,不如现在我便洗去你的记忆,抹去你在揽星殿内的一切,也省得你铸下大错!” 席玉说罢掌心凝出灵力,就要直冲衹栎而去。 可下一秒,席玉生生止住。 这具身体的操控权,在最后关头突然给了他。 席玉有片刻的怔忡,可就这一怔忡,他对上了衹栎惨白恐惧的脸。 衹栎手背上不知何时破了一块,不停的朝外渗血,他被捆仙索锁住,整个人无法动弹,只能不住的后退,他的身体本就是贴在石壁之上,退无可退,如遭雷击。 衹栎想过无数种可能,有磨的师尊同意他祭箭,有师尊把他关起来,不允许他出现危险。 不论是哪一种,他都想好了对策。 可唯有这种,衹栎从未想去。 什么叫洗去他在揽星殿内的记忆? 揽星殿内有谁……只有师尊和他。 那师尊要洗去的是他关于谁的记忆。 衹栎不敢想,他看着席玉手中的灵力,狭长的的凤眸晕出水汽:“师尊,不要……不要这么对我……” 不行的,不可以的…… 他这条命就是为了师尊,他是师尊救回来的,可以为他而死,却不能忘了他! 衹栎哭求着,踉跄着膝行至席玉身边,弯下身把头贴在他的靴上:“师尊,你不能这么对我……这太残忍了。” 偌大的阑星殿内,衹栎的抽泣声断断续续。 席玉的手都在抖,他身侧突然出现一个人。 是他…… 是幻境里的他。 ‘阑星’蹲下身,似要去安抚衹栎,可他只是个幻象罢了,碰都碰不到,他叹息了一声抬眸看向席玉,语带蛊惑:“你真的还要再洗一次他的记忆吗?” “你心爱的小徒弟哭的这么惨,你当真狠的下心吗?” “你不是后悔吗?你不是一直都在后悔,当初洗去衹栎的记忆,你不是每次做噩梦都会梦到衹栎问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连一点念想都不给他留吗?” “现在有机会了,你可以弥补,可以让事情不再发生。” “你看啊,他哭的好惨,我都不忍心了,难道你不想抱抱他吗?” “抱抱他吧,你不是一直后悔最后一面没有道歉,还用这种残忍的方式让衹栎看你的最后一眼都带着恨吗?” “这只是幻境,你不用再有压力了,阑星,蹲下身抱抱他吧。” 席玉睫毛颤动,下一秒手上骤然脱力,灵力散尽,他像是被蛊惑一般蹲下身。 衹栎抬起头,眼眶猩红:“师尊,不要对我那么残忍,别让我忘了你,求你了……别这样对我好不好?” 席玉喉结动了下,巨大的酸涩在心头凝结而出。 他这辈子几乎没有什么后悔的事情,第一层幻境里他责怪自己为什么要走,可却没办法后悔走。 如果他不走,他也会死在那里,又怎么会有机会给母亲报仇。 所以他恨自己,却不后悔当时的所作所为。 如果非说他有后悔的事情,那千年前,他对衹栎做的事,算一件。 不该的…… 不应该那样对衹栎。 他对衹栎太坏了,很不应该这样的。 这是幻境里,一切都是假的,他好像可以为做错的事情弥补。 席玉抬起头,似乎是想摸摸衹栎。 ‘阑星’微笑着,蛊惑着:“对,去摸摸他。” 席玉温柔又紧张的看着衹栎,最后指尖颤抖着落在他的眼尾,替他擦掉脸上的泪。 衹栎眨了眨眼睛,低低的哀求:“师尊……” “他还在哭,你要告诉他你不会再洗去他的记忆,你从今以后都陪着他,这样他就会笑了,你不是最爱看他笑起来恣意张扬的模样吗?” 席玉心跳如雷,他对衹栎的眼泪没有任何的抵抗力,他怔怔的看着衹栎,像是被说服,哑声开口:“对不起。” 其实早就想说了,想说对不起。 不应该这么对你。 其实千年前他和衹栎心知肚明,他的责骂,殴打,远离,衹栎都明白,那是为了让他不要祭箭。 衹栎正是知道这一点,所以从未对他有过任何怨言。 本可以不到这一步的,本可以不用说那些让他伤心的话。 席玉一直想道歉,可他死了,他本以为没有机会。 “对不起,”席玉又重复了一遍,他抚摸着衹栎的脸颊:“我不该说那些话,我应该和你心平气和的谈一谈,你别怪我,别怪我好不好?” 也别恨我。 衹栎闻言,脸上是狂喜,他摇头:“我不怪你师尊,我知道你有苦衷,我——师尊!” 衹栎的话戛然而止,他瞳孔紧缩的惊叫出声。 席玉的手转移到衹栎的头上,在他说话间骤然抽取他的记忆,从始至终他脸上的表情都是歉疚和不忍,但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钝,嗓音轻柔:“好好活着,这是我唯一的心愿。” ‘阑星’原本胜券在握的脸骤然僵住,他怒目而视:“为什么!你不是后悔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摆在面前,你为什么还要再伤害他一次!” 第70章 该叫你天君还是洛承安 抽取记忆是个很简单的术法,席玉做完之后把衹栎抱起来,妥帖的放在床上,温柔的看了他一眼,还好心情的把他粘在脖颈上的头发整理好。 即便是幻境里的,能看一眼,也挺不错。 做完这一切,席玉才看向歇斯底里的自己:“你用我的脸发癫,我很不喜欢。” “我的东西,你也该还给我了。” 席玉说完,划破掌心,灵力溢出时,‘阑星’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抖,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心口,身体却以极快的速度消散,变成了一大团黑雾。 而黑雾中间,金光散开,一枚金玉环扣的镯子拨开黑雾,直冲席玉而去。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后悔吗!你不是后悔啊!你的心里有悔,才会有幻境!” 席玉握住流云,镯子在他手中顷刻变成金色长鞭,长鞭以玉为骨,金丝缠绕,散出缕缕寒光。 “我有说过我后悔抽了衹栎的记忆吗?” 没有。 他后悔对衹栎疾言厉色,后悔让他跪在揽星殿外整整一夜,后悔几次三番攻击他。 这些都是他后悔的事情。 可他从来没有后悔过抽取了衹栎的记忆。 他当时那副作态,是心里明白好好说衹栎也听不进去,只能反其道而行之。 若是早知道口出恶言也没用,他就应该把人放在怀里好好哄一遭,趁他不备,偷偷下手。 这样也不至于他最后看到的那张脸是带着恨意的。 他后悔对衹栎做的许多事情,独独没有洗去他记忆这一条。 只有这个办法,他才确保衹栎不想着祭箭。 也只有这个办法,他才能死的瞑目,不用担心衹栎哪天想不开就跟他走了。 席玉摩挲着流云,一半的灵力回来,离师徒相见也不会太远了。 席玉的心情很好,可他的心情好,就有人的心情不太好了。 幻妖嘶吼一声,无能狂怒:“把东西还给我!” 流云可以滋养妖物的神魂,就是受了再大的伤,也能吊住一条命,慢慢修复。 “陪你演了三个幻境得到的奖励,你竟然让我拿回去,你这个妖好不讲理。” 更何况这原本就是他的东西。 区区一个幻妖,编织出的东西再真实又怎么样。 他早就不会因为这些有波动了。 不论是哪一层,母亲也好,衹栎也罢。 这这幻境除了让他可以看到想看的人,没有任何的坏处。 说起来,他是感谢这妖的。 只是幻妖会根据入境之人的情绪波动而层层递进幻境。 不装一下被编织出的幻境笼罩,他怎么能这么快的进入第三层。 幻妖从席玉的话里听出自己被耍了,怒吼一声:“我杀了你!” 席玉嗤笑着,幻妖是大妖,可他是靠着幻境把人困在里面,吸食魂魄而生,真动起手来也就能和没有流云的他打个平手。 可如今流云在手,他一半儿的修为回来了。 席玉挥动流云,飞至半空,鞭尾如同利剑一般,直击那一团兴风作浪的迷雾。 一击即中,幻境消散。 * 一炷香的时间,陆执星却在幻境中看到师尊再一次抽取他的记忆。 幻境里面的他痛苦哀求,可到了最后师尊都没有手软。 其实是知道的,知道师尊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他冒险。 是为了他好,师尊是为了他好…… 可凭什么,凭什么他的生死自己不能做主。 凭什么要替他做主! “你看看,重来一次,他还是做同样的选择,”怀夕眼里闪过嫉恨,不过很快归于平静:“他自己死都不想你出一点点的事,你却变成了他最厌恶的魔族,衹栎啊衹栎,你说他要知道了该有多失望呢?” 幻境已破,面前的水境也映不出席玉的脸了,陆执星这才把视线慢悠悠的放在怀夕脸上,说:“那你去告诉他。” 怀夕蹙眉,说:“什么?” “你现在去告诉师尊,他死前以为洗去的记忆,却在他刚死就被你唤醒。” “去告诉师尊,你把魔界禁术摆在我面前,告诉我如何复活他。” “和他说我抽出神骨堕入魔族,成了新任的魔尊,出现在了他面前。” 陆执星眼含嘲弄,道:“你去说啊,天君大人。” 怀夕沉默半晌冷笑一声,手中幻出一柄剑,直冲陆执星而去:“还真是伶牙俐齿,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得意到几时。” 迷雾之中开出结界,怀夕招式狠厉,周围的妖都被牵连,四处逃窜。 怀夕冷冷的对陆执星道:“诛杀阵需要初代魔尊的佩剑才能开启,可数十万年前初代魔尊陨落,他的剑也早已封存不知所踪,你想找到难如登天。” 他当然知道陆执星在寻找能够助他开启诛杀阵的东西。 可太难了,而他会帮助席玉,尽快重回天界。 “阑星已经拿回第一件法器,你猜猜是你先开启诛杀阵剥离魔脉,还是他先先回天界呢?” “等他回了天界发现自己心爱的小徒弟变成了他最厌恶的魔,你说他会不会很后悔救了你呢?” 怀夕招招致命,一点余地没留,嘴上还不停的挑衅。 他想在陆执星脸上看到痛苦的表情。 可是没有。 陆执星一脚踢在怀夕心口,冷笑一声:“你放心,到了那日我一定会第一个供出你,第二层幻境你没看到吗?我在师尊心中的样子单纯可怜,届时他会厌恶我,但你又能讨到什么好呢?” 怀夕自然也看到了第二层幻境。 那里面是阑星脑海中反射出的衹栎。 那是愉悦之境。 阑星觉得他愉悦的时候是和衹栎在一起。 怀夕恶狠狠道:“对自己的师尊怀有如此龌龊的心思,真够恶心的。” 怀夕不住的挑衅,陆执星无动于衷,他们两个各有把柄,没有一个人会方面戳穿另一个人。 所以陆执星并不担心怀夕去说什么。 可现在怀夕说恶心…… 陆执星身上魔息狂乱,他冷笑一声,周身魔息尽显,他幻出一柄剑,直冲怀夕而去:“那你呢?模仿着我的言行举止留在师尊身边,你不恶心吗?天君大人。” 陆执星感知到了席玉,不想再和怀夕缠斗,他剑气凌厉,一下打落怀夕脸上的面具。 “还是我应该叫你——”陆执星讥讽,一字一顿:“洛承安。” 第71章 端水大师 距离直播封闭已经过了46个小时,一团雾气直播到现在,人数却越来越多,弹幕也越来越多。 【不会有什么危险吧,这么久没有人出来。】 【这里邪的很,玉宝虽然有石粒,但这里面太诡异了,那些野兽和这种大雾,万一有什么遇到危险看都看不见。】 【你们没注意到吗?这雾气本来就是危险,哪里有这种雾,浓的发黑,太可怕了。】 【我担心陆哥了,节目组的人呢!怎么会一点消息也没有,不是有通讯器吗!】 【应该要定时通知一下嘉宾的状态吧,虞美人还是女生,这种地方她肯定害怕!】 【诶~昨天洛家发通稿了,说洛书景一家都被抓进去了。】 【怎么判的?】 【还没判,但却是查出来些东西,提示,洛山手里还不止那两条人命。】 【这一家子毒虫,全部死刑!】 【马上直播就结束了,出口那里去了安保,粉丝们都围在那里呢,要不是远我也想去,想要近距离观察一下玉宝的美貌。】 【这一千万是拿不了的。】 【百分之80的人都在给席玉投票,我怀疑这是节目组的直播事故,该不会是雾气太重无法拍摄所以才说有千万奖励,到时候过了时间没人出来奖励不就没了。】 【我也觉得,这种程度的雾,确实会有直播事故,拿一千万吊着不让收视率降低的吧。】 【现在不是钱的问题了,这么久没有任何嘉宾的消息,不是真出事了吧,这个节目看到现在我觉得邪门的很。】 【一个人都没出来,码垛,如果出事看我不……我靠我靠!】 【玉宝出来了,妈哒,他出来的时候周围的雾气全散了!】 【他手臂上那个……是金玉镯!?】 席玉破开幻境的一瞬,流云变回镯子的样子,卡在他的手臂处。 流云休眠的时候是手镯的样子,但会比镯子大一些,席玉跟臂钏似的戴着。 雾气散去,直播终于继续下去。 但只有席玉周围的隐藏监控继续拍摄,其他几个人的屏幕依旧是雾蒙蒙的一片。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千万现金啊!!!】 【惊了,竟然是实时到账。】 【我靠,哈哈哈哈哈哈,码垛,不是直播事故就好。】 【迷林里真的很邪门,一下子席玉这里的雾气全散了,一秒。】 【玉宝出来了那其他人呢?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对呀,金玉镯不是开启通关之门的钥匙吗?时间不多了,其他人呢?】 席玉也在找,脚步很快,他所在的地方迷雾尽散。 不应该啊,所有人应该都在幻境里,幻妖被他击退,按理说其他人应该退出来了才是。 他能够走出来,但其他人不一定,尤其是虞浅和沈临川,这两个是实打实的凡人,又没有洛承安的命格在,几乎很难出来。 洛承安有功德护体,但想出来也得费一番功夫。 至于陆执星…… 席玉本可以不用对幻妖动手,可他担心陆执星在幻境里控制不住自己,若他暴走,幻妖不是他的对手。 可这也会伤害到陆执星。 不过最后是他打散幻妖,就证明陆执星没暴走,那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 席玉考虑到这些人,把幻妖打的修为散了大半。 幻妖受伤,幻境是维持不了的。 那人呢? 人呢!? 席玉掐指算了下,就在这附近啊。 “救命!” 虞浅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擦,哈哈哈哈哈哈,刚才还在担心其他人,现在都出来了。】 【跟有鬼似的,席玉刚掐指,所有人的屏幕都亮了起来。】 【为什么他们东倒西歪,只有席玉是好好的?】 【这四十七个小时到底发生了什么,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沈临川表情好恐惧?】 席玉听到声音抬头,虞浅挂在树上有气无力的喊着救命,他沉默了一下,低头。 周围横七竖八的躺着他找了半天的几个人。 席玉叹气,打了个响指。 虞浅就出现在了地面上。 【……魔……魔术?】 【不是,其他人躺的好像是席玉把他们药倒了。】 【不是这地方邪门,我现在真的觉得席玉邪门了,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拍吧。】 【很好,我打了个响指,手抽筋了。】 席玉现在灵力充沛,把虞浅从树上弄下来,手还没放下来看着无人机,认真道:“相信科学。” 说罢,席玉越过离他最近的洛承安和沈临川,把陆执星扶了起来。 他的手贴在陆执星的手腕处,察觉到他体内的气息都平稳才松了口气。 “哥!” 带着哭腔的叫喊,席玉正准备回头,手腕被扣住。 陆执星悠悠转醒,整个人苍白脆弱:“席玉,我心口好痛。” 【神他喵的相信科学,玉宝说这话自己心虚不。】 【上一秒:施法救人,下一秒:相信科学】 【做法的手微微颤抖,哈哈哈哈哈】 【楼上别哈哈哈哈的了,修罗场来了!】 【陆哥,我是你粉丝,你老实回答我一句,真痛假痛?】 【洛承安刚才以为玉宝来扶他的,手都伸出来了,玉宝跨过去了,哈哈哈哈哈】 【够了!别笑了,劳资心疼洛承安!】 【当玄学大佬进入综艺,愉快的端水生活却变成幻影,善良单纯的弟弟,美貌脆弱的丈夫,他苦苦维持的平衡在直播的介入之下彻底粉碎,接下来请收看都市端水大戏《迷林的诱惑》~】 【楼上泥……会云多云。】 身后洛承安还在喊,嗓音里哭腔渐浓,看来是被吓到了。 席玉想,如果说以前洛承安没有什么害怕的事情,现在难保没有,毕竟洛书景做的那些事正常人都会害怕。 席玉眉头微蹙,犹豫了一下,想先去看下洛承安,可他刚有动作,陆执星突然闷哼一声,似乎陷入了极大的痛苦。 席玉下意识的把手放在陆执星的胸口,去感知他的心跳。 洛承安咬唇,没等到席玉的回头,眼里的阴鸷一闪而过。 陆执星虚弱无力,依偎在席玉的怀里,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 很淡,带着得意和讥讽。 第72章 勾栏样式 勾栏样式! 洛承安深吸一口气,手按在地上,刚要再说话,就被人一把嚎了起来。 虞浅作为除了席玉以外唯一一个站着的人,非常有责任心的扶起洛承安。 席玉一颗心全在陆执星身上,见他痛苦蹙眉,按住他胸口的手散出灵力朝他输送:“好点了吗?” 陆执星察觉到暖意缓了缓,轻轻摇了摇头:“现下好多了。” 席玉查不出原因,陆执星的魔息和灵力都很平稳。 他估摸着是陆执星刚从幻境出来,身体比较虚弱,灵力和魔息相冲的痛他抵御不了导致的。 席玉见陆执星好些了,才把人从地上扶起来。 虞浅忙的团团转,扶好陆执星又去扶沈临川。 相较于其他几个人,沈临川看起来状态极差,他手中捏着猫猫玩偶,整个人苍白的看不见一点血色。 “沈临川?”虞浅见他呆滞有些担心:“你没事吧?” 沈临川回过神,半晌后摇了摇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席玉手臂上的流云。 席玉似有所感,扭头看他。 “哥!”洛承安颠颠的跑到席玉旁边挽住他的手臂,眼圈还红红的:“我刚才在好奇怪的地方,看到所有人不要我了,我好害怕。” 陆执星眸色微凉,嘴角泛出微不可察的嘲弄。 席玉拍了拍洛承安的手安抚他:“先别怕,快到时间了,我们先出去。” 【果然,弟弟比不过丈夫!】 【洛承安:喂我发生。】 【虞美人忙的团团转,哈哈哈哈哈哈】 【要说随心所玉是假的,我是不信的,玉宝对于陆哥的关注程度非同一般。】 【沈临川状态好差,什么情况?】 【我刚想说的,他刚才一直在发抖,捏紧自己的阿贝贝。】 【洛承安也说害怕,好奇他们看到什么了。】 【沈临川那个猫猫玩偶,对他好像特别重要。】 【直播要结束了吧,我在门外等着,洛董事长在门口呢,哈哈哈哈哈】 【楼上你也在吗,好多辆豪车,听说都是家属。】 幻境结束,迷林的大门就在不远处。 席玉带着他们走了没有20分钟就到了。 高耸的石门处,席玉按住石门,流云从他的手臂上滑动,在石门的凹陷处贴合。 下一秒,石门缓缓开启,机械音也随之响起。 「恭喜五位成功通关,所有摄像全部关闭,迷雾森林就此永久封存,各位——永别。」 随着这句话落下,所有的隐藏监控全部关闭。 席玉扭头看向迷林里面,层层的雾气又重新笼罩迷林,有巨大的黑影钻进深处。 没有了流云,这里的妖物无法镇压。 永久封存…… 看来迷林的主人没有害人之心。 也省的他再跑一趟了。 席玉原本想着这几年的妖物那么多,没有流云难免不会出走伤人,他打算设个结界就来。 既然封存了,就不必了。 席玉只注意到永久封存几个字,虞浅却觉出不对,她想问什么叫隐藏摄像,可大门开启,她还是先出了迷林。 这里确实很诡异,尤其是刚才她看到的幻境,那里面的人—— 虞浅心有余悸的咽了咽口水,可刚踏出迷林就看到幻境之内让她痛苦又愉悦的人。 一身休闲西装的男人,笑道:“小鱼,过来。” “哥哥……” “哥!你快出来啊!” 虞浅一声喃喃的哥哥被洛承安的喊声盖住。 席玉收回视线,最后一个走出迷林。 随着席玉踏出迷林,身后的石门缓缓关闭,作为开启石门的钥匙,流云被锁在里面,可下一秒穿透石门重新圈住席玉的手臂。 法器回来,这一趟终于结束,席玉唇角的笑意勾起,可笑到一半他笑不出来。 哪来的这么多人? 几个摄像对着五人的脸狂拍,洛远和沈轻穿着得体看着席玉笑。 洛承安已经拉着发蒙的席玉扑过去了:“爸,妈!你们看综艺了没,我是不是好厉害,那个蛇那么老大,我一掏符箓他们就吓退了。” 洛远失笑:“那不是你哥厉害吗?” “那倒也没错,但我也很厉害吧,也有一点点厉害的吧?”洛承安撒着娇,一副三岁小孩做好了作业等着被夸的样子。 沈轻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她扭过头偷偷抹了下眼泪。 席玉知道沈轻为什么难过,因为洛书景说的话。 沈轻和洛远这种性格的人,一定觉得是自己害了洛承安。 席玉看向洛承安,洛承安还在说话,肢体动作夸张的逗着沈轻。 沈轻也觉得这样不好,背过声整理情绪洛远遮住摄像机,不让摄像机拍到,对着席玉和洛承安开口:“我两个儿砸都厉害!” 【沈夫人看洛承安的眼神,全是心疼,呜呜呜,我要泪目了。】 【洛承安眼睛也红了,还一直搞怪哄沈轻笑。】 【杀我别用亲情刀,求你们了。】 【洛承安最惨了,要不是洛山,他父母根本不用死,其实我觉得沈轻是在自责,如果不是洛山嫉妒他们一家,洛承安本来可以父母双全的。】 【别说了,这一家每个人都惨惨的,还好玉宝回来了,不然的话估计过几年我们就得听到洛承安的死讯了。】 【也不会吧,洛承安怎么都会参加这个综艺,我能就会知道洛书景的阴谋,不会死吧。】 【你没听洛书景那天说是席玉回来他才动手的吗,席玉不回来拆穿了换命锁,洛书景也不会狗急跳墙在综艺里动手,我们根本不会知道的,说不定他死了洛书景得粉丝还会欢呼恶人有恶报。】 【现在粉过洛书景跟有案底似的,我朋友已经几天没出门了,忙着删朋友圈和注销微博,退各种各样的粉丝群。】 【希望洛家一家几口苦尽甘来吧,以后的日子顺顺利利。】 【你们快看陆哥,别人家长都来接了,就他没有,哈哈哈哈哈。】 【沈临川我笑死了,别人都父母来接,而他不同岳父岳母来接的。】 【错了,我陆哥没人接。】 陆执星站在石门外,这里是私密区域粉丝进不来,只有节目组可以。 这已经是收尾了,退在旁边,看着席玉被洛家父母看了又看,问了又问,而洛承安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低下头说话,是很近的距离。 第73章 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山? 陆执星移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看。 怀夕这个口蜜腹剑的人不过是占了个好身份,所以才能和师尊离得这般近。 陆执星劝诫自己,当务之急是找到开启诛杀阵的办法,而不是争风吃醋。 师尊幻境之中有他,师尊后悔最后对他那么坏,心里一定是有他的。 只要他剥离魔脉,就能和师尊如以前一样。 怀夕根本抢不走师尊。 可万一呢…… 陆执星双手握拳,他甚至不敢看洛承安和席玉在一处。 万事皆有变故,以前他就是这般缠着师尊,让师尊待他与让人不同。 那会不会…… 他会不会被人取代。 陆执星心酸痛着,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小刀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痛意弥漫的时候,他的手背被轻蹭了一下。 紧接着,清冽的声音自耳畔传来,像是救命的解药。 “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山?” 席玉就是随口一问,陆执星没有人接,他还挺纳闷的。 就算家里人不来接,那经纪人也应该来吧。 下山的之后有一段路是不好叫车的,而且陆执星这个级别的明星,万一路上被看见,很麻烦,还是跟着他们一起走比较好。 席玉现在完全不知道下山会面对什么,只以为山下没人。 席玉凝着陆执星,等他回答。 迷林的入口处节目组和嘉宾家属,人已经很多了。 虞浅正拉着哥哥的手,表情有些冷漠和执拗。 沈临川正和岳父岳母说话。 洛承安更是叽叽喳喳的闲不下来。 这样的场景下陆执星一个人孤零零的,就显得很可怜。 【刚还有人骂说陆哥经纪人死哪去了。】 【陆哥经纪人呢,为啥没来,哈哈哈哈哈】 【陆哥经纪人吐槽过,不通知不允许随意出现。】 【经纪人:请苍天!鉴忠奸!】 【妈耶,席玉很会爱人的样子。】 【都在家人那里,玉宝看到我陆哥一个人就过去了,问他要不要一起下山,呜呜呜呜,我的眼睛尿尿了。】 【陆哥父母在国外,又不让经纪人来,这很可怜了。】 【陆哥看起来很可怜,实际上还有老婆会疼他。】 【老婆?席玉不是1吗?你陆哥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 【够了,星粉别看,是恶评。】 随星所玉在陆执星的流量和席玉的热度加持下,已经成了内娱现在最热的CP,讨论度极高。 受得关注已经到了两个同框就会有同人文出现的地步。 席玉并不知道这些,不然他肯定不会放着摄像机就凑了过来,不过他的距离控制的很好,没有那么近,只是手无意的蹭到了陆执星。 洛承安把头搭在沈轻肩膀处,看着席玉和陆执星,笑意不达眼底。 陆执星垂下眸子,席玉穿着浅色缎衫,衬得他整个人清爽明媚。 陆执星抿唇笑着,眉眼明亮,他点了点头道:“好,我们……” “星星!” 陆执星的话被打断,激动的女声传来。 陆执星头皮一麻,条件反射般的转头,席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穿着运动套装的女士冲着陆执星挥手,是很漂亮的长相了,眉眼之间和陆执星有几分相似。 身后的一个高壮的男人有些担忧的提醒:“孩子在这里又跑不了,你别走那么快,注意安全。” 席玉问陆执星:“你父母?” 陆执星深吸一口气:“是。” 姜舒禾压根没听一家老公的话,登登登就要跑到陆执星面前,跑到一半才看到被摄像机挡着的席玉,她脚步猛的一顿,放慢了下来,脸上激动的表情也变成恰到好处的微笑,甚至还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 陆执星叫人:“妈……” 姜舒禾略微颔首,完全没有刚才急匆匆的样子,极其端庄优雅:“嗯。” 嗯完之后,她才慢悠悠的看向席玉,伸出手:“玉宝……呸,席玉先生。” 席玉:…… 席玉怪异的看向陆执星,陆执星已经不敢看他的视线了,指了指自己的脑壳。 席玉恍然,礼貌的去握手,然后喊:“阿姨。” “你小子,”陆征落后一步正好看到两人的小动作,张口就告状:“老婆,你儿子说你脑壳有包包。” 姜舒禾怀疑的看着陆执星。 陆执星面无表情地反驳父亲:“你造谣,我可以告你的。” 姜舒禾看了看陆执星,又看看陆征。 两个冰块脸,看不出区别。 于是她又把视线放在席玉身上,极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保持在一个不过分热情却又不疏离的地步:“直播我和星星爸爸都看了,谢谢你救了我们星星。” 姜舒禾说完,从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打开:“初次见面,这是谢礼,你别嫌弃。” 好……闪的一颗绿石头。 有他半个掌心这么大。 席玉虽然爱钱,但是这种他是不要的,连忙摆了摆手:“这太贵重了阿姨。” “不贵重的,你拿着,”姜舒禾把盒子朝着席玉怀里一塞:“当弹珠玩。” 【怪不得,哈哈哈哈哈哈,我说陆哥怎么从来不提父母。】 【只手遮天的陆家父母,原来是这个调调吗?陆妈妈不会觉得自己装温柔很成功吧。】 【陆哥父母都来了,这两大佬不是在国外吗?】 【陆哥父母这个眼神……我嫂子第一次上门的时候,我爸妈就是这种样子,细思极恐。】 【我磕的CP见家长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陆哥爸妈对玉宝热情的很,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那么大的绿宝石当弹珠玩儿,说这话的时候考虑过网友吗?果然,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买假的都不敢买这么大的。】 【玉宝像是去男朋友家收到大红包的那种无助感只能看陆哥,哈哈哈哈哈】 【席玉:咋办?陆哥:收吧。】 席玉不擅长和长辈的这种拉扯,手里的礼物他推也不是收也不是,只能扭头看向陆执星。 陆执星叹了口气,从席玉手里接过钻石装进他的背包里:“我的命比这颗宝石值钱多了。” 言下之意,是谢礼,可以收。 第74章 吻了下去? 席玉众目睽睽之下拿了巨额见面礼,沈轻还不知道,等和洛承安说好话的时候看到席玉和陆家父母还说话,眉心一跳。 洛远反应极快道:“小玉,快过来,要下山了。” 【下山了下山了!等待着我们给大家准备的惊喜吧!】 【太好了,随星所玉cp粉,你们准备好了吗!!!】 【时刻准备着!!!】 席玉被洛远拉过来,冲着陆执星摆了摆手:“有人接你,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陆执星沉默,然后幽怨的看着姜舒禾和陆征。 姜舒禾顿时明白,他和老公给儿子添麻烦了。 “没事儿砸,看妈的。” 姜舒禾正要冲上去,陆执星拉住她,摇了摇头。 不急,来日方长。 陆执星看着洛家一行人的背影,捏着手机看到经纪人发过来的照片。 山脚下,席玉看到一大群人尖叫着。 “陆哥勇敢飞,星粉永相随!” “玉宝!!!25一张的符箓哪里买!?” “安安,安安,平平安安!” “虞美人,虞美人~~” 席玉震惊,脑壳都被呼喊声震痛了。 尤其是陆执星的粉丝,沈临川不是娱乐圈的人,粉丝比较少,都是这档综艺吸的。 不过没多少,因为他的存在感本身就比较低。 席玉能感觉到,沈临川在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似乎特别害怕被过多的关注。 席玉不追星,也很少看到这种规模的热闹。 一行人并排走着,他还抽空揶揄陆执星:“陆影帝,你很有名哦~” 陆执星眉头微挑,没说话,只是看着熙熙攘攘的粉丝。 越往下走,人越多,到了可以拉横幅的地方了。 一块巨大的横幅随着下行出现在众人眼前。 ‘随星所玉szd!’ 除了这条横幅。还有无数小的灯牌,现在是中午灯牌并不亮眼,但无数的灯牌和应援棒连在一起让人无法忽略。 席玉看着上面的星,问身后的陆执星:“你粉丝?” 陆执星茫然:“可能……是?但这名字好像不对劲。” “是有点。” 感觉有错别字,随星所欲更好点吧。 不过席玉没有说,都是粉丝的心意,自然是按照他们的喜欢来。 不过陆执星的粉丝好热情,还冲他们打招呼呢。 席玉热情的回应,对陆执星说:“你粉丝好开朗。” 陆执星抿唇笑,走快了一些跟上席玉,路过洛承安的时候很有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洛承安本来看着cp粉拉的横幅就烦,听陆执星这一句谢谢硬是气笑了。 他布下这么多的监控,到头来却给陆执星做了嫁衣。 他原本想是他和席玉有cp粉。 结果被陆执星捷足先登。 如果不是怕他表现的太明显会被席玉发现身份,也不会被陆执星挑衅! 洛承安舔了舔后槽牙,眼里闪过讥讽。 他才不是陆执星这个蠢货,看到席玉和谁走近就装出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分不清轻重缓急。 他不会争这一时。 灼华不知所踪,但席玉拿回流云找起来不会慢的。 他已经亲手把流云送给席玉。 等灼华现世,他便回天界等着席玉,等席玉看清陆执星魔尊的身份,然后亲手杀了他。 阑星是上古神尊,和他同一时期的神皆已陨灭,神的寿命漫长,他会被衹栎那么一个会耍心机手段的宠物迷惑,养了他许久。 但没关系,他有把握,以阑星对魔族的厌恶,即便是衹栎,也最终会死在灼华箭下。 而这一次,阑星会不费吹灰之力,杀死魔尊。 因为衹栎不会还手。 他还做着剥离魔脉的梦。 灼华难寻,可比起灼华,真正了无踪迹的是初代魔尊的佩剑,谶羽。 初代魔尊陨落的时候,就连阑星都还未出世,那把记载中令人闻风丧胆的魔剑没有人见过。 有人猜测应该是随着初代魔尊陨落消散了,亦或者封存。 后来很多妖魔都想去寻找那把剑,原因无他,那把剑是用魔族半数之人魂魄炼化而成,威力巨大。 有了那把剑,魔族就有和神族一战的能力。 在那么多妖魔地毯式的搜索下,都没能找到那把剑,衹栎也不可能找到! 而诛杀阵只有谶羽可以开启。 * “我的天!节目组你做个人吧?24小时不间断直播,几十个隐藏摄像机???” 席玉正和热情的粉丝说话,被虞浅的惊叫吓的一个激灵。 虞浅气的跺脚,扯过离他最近的洛承安:“安安,我们遇见蛇都是直播的!” 洛承安震惊,怒视节目组:“太过分了,竟然拍我早起素颜照!” 陆执星斜睨着洛承安,眼里有讥讽。 他真应该把影帝的位置让给洛承安。 最会表演的人,却被粉丝嘲讽演技差。 要不是洛承安几次三番的模仿他的神态和以及他和师尊相处的方式,还有拆穿洛书景之后说的那些话,他都要被骗了。 只是可惜了,他模仿的只不是揽星殿外的他。 没有人可以复制他的路,踩着他得到师尊的宠爱。 席玉对于陆执星和洛承安的较劲一无所知,他竖起耳朵还在听隐藏监控,想着那他用的小法术都被拍到了? 真被拍到了!? 这是可以播的吗? A市并不明令禁止玄学,但上面还是说要相信科学。 席玉正抠手手,陆执星用肩膀蹭了蹭他的肩膀,面色极其复杂看着那些横幅:“我好像知道这是谁的粉丝了……” 陆执星说罢,把两人的cp超话点开塞进席玉手里。 席玉不明所以,接过手机,入目就是和陆执星的合照。 能看出来是直播里面截出来的,有些很糊。 其中比较高清的一张是他给陆执星吃灵果,陆执星吃不掉放在他唇边的一幕。 惊了。 “这都拍到了?”席玉不好意思地说:“那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给你开小灶了。” “你再往下看看。” 席玉点头,手指下滑:“这怎么有些图片上面的字都是倒的?” 陆执星脸缓缓的红了。 席玉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好不容易找到个不是倒着的,打开读道:“席玉用术法捆住陆执星,指尖从他的喉结处下滑,然后低头吻……”席玉不可置信,嗓音都变了:“吻了下去?” 第75章 人间现在已经开放成这样了吗? 席玉查出不对,立刻噤声,但他一目十行,脑子没反应过来眼睛已经把接下来的东西看进去了。 什么血脉喷张,什么潮湿迷乱。 不是,这对吗? 这什么? 这是微博,不是酒店的大床房! 手机成了烫手山芋,席玉一把丢给陆执星,耳尖红了个彻底,还此地无银的朝着边上挪了挪和陆执星拉开了距离。 随星所玉…… 现在对上了,合着不是错别字,那个玉是他的玉! 人间现在已经开放成这个样子了吗? 那种东西是能够堂而皇之贴在微博的吗!? 粉丝尖叫着,看到刚才还热情和他们打招呼的正主突然低下头,甚至想要遮住眼睛。 沈轻和洛远倒是不惊讶,他们是全程看了直播的,对于cp粉也有了解。 只是没想到会有这么多。 姜舒禾和陆征对视一眼,在对方的眼里看到兴奋。 下山之后,以几个嘉宾共同挥手作为结束。 结束之后席玉逃也似的钻进车里,甚至忘了和陆执星打招呼。 看不到粉丝之后,他脸上的温度才算降下来一些。 不然满脑子都是刚才的同人文。 陆执星看着席玉的背影,抿了抿唇,周身的气压有些低。 好烦,想要每时每刻和师尊在一起。 姜舒禾拉着陆执星,没察觉出他的低落,神神秘秘的开口:“妈给你准备了个礼物。” * 洛承安坐在后座:“诶,这不是回家的路啊。” 他们家在左边,现在这是右边的方向。 洛远开车,沈轻回过头:“就是回家的路。” 等到了一栋豪华的别墅前,洛承安才反应过来,他惊喜道:“我们换新房子啦!?” 管家开了门,洛远把车停在车库:“之前为了不打草惊蛇,一直没换,可住着总是膈应,现在危机解除,当然要换新家了。” 他在知道那个房子不好时就已经在准备这套了。 洛承安跑进客厅,环视了一圈说:“真好看。” 格局比之前的那栋还要好,装修虽然简约,但更清爽。 简约风,但里面的东西全都是进口,且一眼能看出的昂贵。 席玉对装修无所谓,只是左右看着房子。 洛承安见状,从沙发上起来。 沈轻和洛远也有些小心的看过去。 原因无他,席玉现在这样子和刚回家那天一样,看了半晌后说他们时日无多。 三个人同时看着席玉,洛远尤其的紧张,这别墅是他选的,可千万不要不好啊! 洛远做生意,做生意的很多人都信风水,但洛远还好,他顶多买两棵发财树,大多数时候还是相信努力才会有回报。 但现在不同了,差点被人害死,他现在特别怕风水不好,影响生意倒是次要,不能影响到家人的健康。 沈轻也好不到哪里去,她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又有谁要害她们一家。 席玉走了一圈,看向三人,说:“挺好的。” 席玉话音刚落顿时,三口气都松了。 席玉没说这房子的布局有些小问题。 可虽然布局一般,但位置很好,朝阳不容易招邪祟。 其实正常的房子,只要经常居住都不怎么会有,顶多位置差,布局不好,倒点小霉。 像之前那么差的,不是人为的做不出来。 即便房子盖在废旧的医院和坟堆之上,只要经常住人,都不太会被害。 死去的人会被黑白无常带走,即便很多有遗憾都能转世。 除非像是之前的赵绮,含恨被杀,一尸两命,魂魄被困,还有放不下的牵挂。 各种因素之下才会形成厉鬼。 席玉稍微动了动指尖,把影响财运的布局调整了一下。 完美了。 席玉问:“我房间在哪里?” “我带你们去看下。”洛远说。 沈轻说:“我也去,正好看一眼就下来吃饭了。” 节目的人把收走的东西都还了回来,席玉也准备先把东西放好。 洛家除了管家,佣人也不少,不过席玉不习惯别人拿他的东西。 洛承安知道他这个毛病,把他的背包接过来,问洛远:“爸,我和哥是在同一层吧。” 别墅一共五层,有旋转楼梯,但现在肯定不好走楼梯,大包小包的,洛远按了电梯带了两人去三楼,听洛承安问话,笑道:“何止啊,你们两个房间在一块。” 席玉上了楼,脚步放慢,眉头微挑。 洛承安已经发出了惊叹:“就两个房间?” 偌大的三楼,十几个房间被打通,最后只剩下两个房间。 实木的双扇门,一左一右,门上还挂了东西。 席玉指着挂着暖玉的那扇门:“这是我的?” 洛承安摸着另一块门上纯金的平安锁,目光灼灼的看着沈轻:“这是我的吧?是我的吧?” 沈轻站在洛承安的门口处,洛远推开席玉的那扇门。 两个巨大的房间内是装修,家具,头顶的吊灯,墙上的壁画,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类型。 唯一相同的大概是都能看出是精心挑选过的,就连床头的一束花,都还挂着清晨的雨露。 “这里面的陈设,摆件都是我和你们爸爸亲自挑选的。”沈轻看着席玉,有些紧张:“小玉,你喜欢吗?” 洛承安是她一手养大的,他太知道洛承安喜欢什么了,可席玉自小不在他身边,她只能通过短暂的接触去猜测。 他怕席玉不喜欢,怕席玉会因此介怀。 席玉是她生的,可这么多年她没有尽到一个做母亲的义务。 席玉回来之后,她想尽力的去弥补,可孩子大了,席玉又不是洛承安那样缺心眼的性格,是没有办法一朝一夕就能亲近起来的。 席玉走进房间,平心而论,除了揽星殿,这是他看过最合他心意的房间了。 华丽却不繁琐。 “很喜欢,谢谢。”席玉说。 “一家人说什么谢,”洛远摆手,满面红光:“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洛承安眼巴巴看着沈轻和洛远。 沈轻有些失落,席玉待他们还是有些疏离,不过她安慰自己,席玉就是这样的性格而已。 其实对他们还是很好的,从回来一直压根帮他们,他们一家人才能平平安安的。 “把东西放下,我们去吃饭吧。”沈轻说。 洛承安双眸睁大:“不是,怎么没人问我喜不喜欢?” 第76章 别对我撒谎 沈轻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你不喜欢去睡大马路。” 说罢她牵起席玉的手。 洛承安看向洛远告状:“爸,你看妈~” 洛远:“小嘴巴~” 洛承安臊的厉害:“你怎么也跟哥学会了,我就要说话,就要说话!” “哥,等我!妈你问我,你问我喜不喜欢啊。” 沈轻打趣:“小嘴巴~” 洛承安气的跺脚,抓着沈轻的胳膊撒娇。 席玉失笑。 洛家父母,真的是很好很好的人。 没有小心翼翼地对待洛承安,而是和以前一样。 这样很好。 如果因为洛书景供出来的那些事而改变和洛承安的相处方式,那样才是错。 他重生一次,竟然能体会到正常的家庭,不,是很好的原生家庭氛围。 真好啊。 他本来,本来也拥有过。 他的娘亲是最温柔的神女,却被魔族分食。 他本来可以不用羡慕任何人的,他本来也可以同洛承安一般。 席玉低下头,摩挲着流云。 流云似有所感,略微缩紧,似乎是在安抚主人的情绪。 席玉的低沉只是一瞬间的。 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之下,他开心了。 神仙可以不吃饭,但神仙也有七情六欲,其中就有口腹之欲,他也不例外。 不过他的胃口在数万年里被衹栎养的很刁,寻常的吃食勾不出他的食欲。 可在迷林里那几天,除了第一天吃的还算可以,后面那几天的速食和压缩饼干,吃的他嘴里都淡出鸟了。 席玉吃饱喝足,上楼洗了个热水澡,走到阳台伸了个懒腰,和隔壁支着栏杆,笑意盈盈的陆执星撞了个脸对脸。 席玉:???? “下午好啊,邻居。” 席玉眨了眨眼:“你也住这里?” 刚拿到手的钥匙还在口袋里,陆执星却没有丝毫心虚,说:“是啊,没想到你也搬到这里了,好巧。” 确实很巧。 席玉靠着栏杆,穿着睡衣,头发半湿的垂着,雪皮,红唇,没有任何装饰却姿容极艳,乌润的眸子懒洋洋的睨着陆执星,几乎有种眷恋的意味在里头。 他本来打算好好休息一下,不过现在…… 席玉薄唇微勾,冲陆执星说:“过来。” 陆执星一副有些为难的样子:“不太好吧,还没到晚上,我——” 席玉眸色沉沉,没等他话说完,打了个响指。 刚才还在隔壁的人,瞬间出现在面前。 陆执星似没有想到席玉会来这么一招,瞬移之后短暂的失重感让他脚下一个没站稳朝着席玉扑过去。 席玉没动,甚至没有伸手去接他,靠着栏杆后仰,神色带着些逗弄,像是拿着逗猫棒的恶劣主人。 陆执星眼看着就要撞在席玉身上,这一下下去,少不得得肌肤相贴,甚至亲上去。 他没想到席玉会袖手旁观,在最后关头连忙扶住栏杆,这才堪堪站稳,他半弯着腰,把席玉困在身下,低头看去,艳红的唇近在咫尺。 从头到尾席玉都没有动作,他没有躲开,也没有接纳,只是看着陆执星的一举一动。 席玉是比陆执星矮一些的,又被他困住,应该是处于下风的姿态。 可并不。 可席玉太冷静了,连眨眼的动作都漫不经心,像是控人生死的高位者。 一瞬间,恐慌席卷而来。 陆执星总觉得席玉看出了什么,他整个人变得有些僵硬,甚至都忘了起身。 好半晌,席玉才慢吞吞的开口:“太不小心了吧,陆哥。” 语气里的揶揄极重,就连眉眼也带上了笑意。 好像方才一闪而过的审视只是陆执星的错觉。 席玉说话间,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瞬间回神,松开手,站直了身体,就要退到了一个不会冒犯到席玉的距离。 可他脚步刚动,一直没有动作的席玉伸出手,拉住了他的领带,然后用力一扯。 陆执星这下是真的没站稳了,朝着席玉扑过去,贴在他身上。 席玉自然的抬手揽上陆执星,把人接了个满怀。 陆执星瞳孔紧缩:“席玉——” 席玉把头搭在陆执星的肩膀上,掌心有一搭没一搭的拍着他的脊背,是一个哄孩子的动作。 席玉闭着眼:“嘘,别说话,让我摸摸。” 席玉说着,还在陆执星的脖颈间蹭了蹭。 不对,特别的不对。 陆执星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陆执星身上的两种力量太平静了。 从幻境出来他就应该有所察觉的,可那个时候人太多。 又加上当时陆执星说心口疼,他也没有察觉出两种力量相冲,只以为陆执星是在幻境之中受到了冲击,并没有多想。 可方才陆执星靠在栏杆之上,眉眼温和。 这不还是一个从幻境中刚走出来的载体应该有的样子。 陆执星的气息不是平静下来了,而更像是从来没受影响。 席玉推开陆执星,把手放在他的心口,问:“陆执星,幻境之中,你看到了什么?” 掌心之下的心跳平稳,隔着皮肉和单薄的衣物传递到席玉的掌心。 席玉警告道:“别对我撒谎。” 陆执星看着席玉,狭长的眸子下情绪不明。 阳台之上,阳光热烈,像是要把所有的阴霾逼的无处可藏。 半晌后,陆执星在席玉的注视下,缓缓咬住唇:“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幻境。” 席玉感觉着掌心之下越来越快的心跳,心缓缓沉了下来。 席玉脸色淡了下来,说:“撒谎。” 陆执星脸色发白,嘴唇抖了抖。 席玉等着他说话,可是很久陆执星都没有再说话。 席玉掌心之下的心跳越来越快:“怎么?还没想好怎么骗我吗?” “不是!”陆执星握住席玉的手腕下压,脸上浮出心虚:“我没有想骗你,我只是……” “只是不知道怎么说。” 席玉沉吟:“是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敢说?陆执星,幻境之中人的共情能力极强,痛苦,欢愉,后悔,你人生中所有至暗时刻都在,但你的气息没有受一点儿波动,如果我没猜错,胸口疼也是骗我的对吧。” 席玉按着陆执星的胸口,倾身盯着他的眼:“或者换句话说,陆执星——你能控制身体里的力量,是吗?” 第77章 两个师尊 阳台上的气氛变得微妙而凝重。 席玉抽开自己的手,看着陆执星的神色冷的骇人。 等不到回答,他不耐烦的转身。 陆执星喉结滚动,席玉话像是席卷而来的冷风钻进他的胸口,掏出一个黑漆漆的窟窿,他惊慌失措的拉住席玉:“不是,我没进幻……不是,我进了幻境,但我很快就出来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所以我才没受影响的。” 陆执星的一番说的断断续续,像极了被抓了现形的小偷,在进行最后的狡辩。 席玉侧目,轮廓清晰中散着冷:“如果你不说实话,可以不说话。” 席玉甩开陆执星,扬起手想把人送回去。 陆执星见状,闭上眼破罐子破摔般的快速道:“我在幻境里看到你的本体了。” 席玉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陆执星耳尖通红,眼神闪躲:“我……我被拉到幻境里时,看到你……应该是你,因为戒指里的那个人,你说的徒儿,他叫那个很好看的仙君师尊。” 陆执星似乎是怕席玉说他窥探隐私,又解释:“我想叫你们,但你们听不见,那应该就是幻境里的画面,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看到这个。” 席玉凝着陆执星,一双漆黑的眼幽幽的,深不见底。 “是吗?那你看到什么了?” 陆执星咬着唇,脸上淡出粉,似乎很难启齿:“我看到那个人说……说他……有两根,他还给那个仙君看,又发脾气,还……” “可以了!”席玉脸色一转捂住陆执星的嘴,动作极快压低声音:“别说了,别说了。” 那是他的幻境。 是假的。 在神界没有那么一出的! “把这一段忘记,其他的呢?” 陆执星指了指席玉捂住他手的嘴,表示无法回答。 席玉放下手,搭在陆执星的下巴处,怕他再语出惊人,随时做好准备。 陆执星也不介意,说:“就没了,我有意识的时候就是那样的画面,我想制止来着,但没人理我,我就遮住眼睛,再醒来就在地上了。” 席玉看着陆执星,似乎是在思考他话里的真实性,过了会儿才说:“心口疼呢?是骗我的吗?” “……不是。”陆执星叹气:“真的疼,幻境里我捂着眼跑的时候胸口撞柱子上了。” ……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是肉疼?” “这种原因怎么好说出口。” 席玉歪着头,看陆执星手上的戒指,然后一把撸了下来。 戒指的表层附着一层灵力,似乎是使用过没来得及收回。 “你用了戒指?” “我又不会用,就被扯进幻境之前,他亮了一下,好刺眼。” 席玉看了眼戒指,笑了下:“大概是他在保护你。” 陆执星问:“谁?” 席玉晃了晃戒指,没说话,他把戒指套在自己手上。 手臂处一直盘踞着的流云瞬间消失,存入戒指。 “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好好睡一觉,然后探查灼华在哪里。 陆执星低声问:“把我凶了一顿就赶我走?” 席玉疑惑:“我哪里有凶你?” 陆执星抿唇,眼里隐隐有谴责:“刚才,那么凶,说我撒谎,表情也很凶。” “有吗?” “有啊!分明在综艺里还抱我,隐藏摄像机都拍下来了。” “我什么时候抱——”席玉说到一半突然想起来,他把人见到隐秘处扑上去的事情,解释:“我那不是抱你,是为了确定一件事情。” 陆执星问:“什么事?” 席玉想了下,摇了摇头:“忘了。” 还是不说了,说他身体里的魔息在抵抗他,让他心悸? 听起来像是被魔息拿捏了。 “陆执星。”席玉喊。 下一秒,席玉掌心凝出灵力,在陆执星看过来的瞬间一掌挥出,没有前兆,出手干脆利落,带着无尽的杀气。 陆执星瞳孔骤然紧缩,下意识地闭上眼。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陆执星睫毛轻颤着睁开眼。 席玉的掌心的灵力在最后一秒散开,白嫩的掌心和陆执星的面门只有一厘米的距离。 “你……你还要打我!?” 席玉收回手,很有诚意的道歉:“对不起,一时手痒。” 他只是要确定一下陆执星能不能控制魔息罢了。 他刚才那招带了杀意。 不论是神还是魔,在面对伤害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还手。 可陆执星没有,他身体里的两道力量,都不受他的控制。 不然危机时刻,总有一道力量会下意识的从身体里泄漏。 幸好没有…… 如果有……那就证明这具身体已经被魔占了。 陆执星就不是陆执星,而是——新的魔尊。 已经占据这具身体思想,潜伏着,等待着时机彻底临世的魔尊。 魔尊临世除了陆执星身体损毁,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把这具身体化为己用,但那个可能性很小,因为衹栎的灵力在。 除非魔息可以强大到吞噬了衹栎的灵力,随意更换。 这种可能就更小了,神魔互斥,如果魔息可以吞噬灵力,便是神魔同体。 从开天辟地以来,便只有一位。 初代魔尊。 如果陆执星的身体里魔息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便不需要伪装了。 别说现在他只有一半儿的修为,便是他千年前也无法镇压。 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席玉还是不放心的试探了一下。 陆执星说是在戒指的保护下,入了他的幻境,所以才没有受到太多影响,只是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 但席玉已经开始怀疑。 怀疑一旦种下,他是一定要弄清楚的。 对于魔族出世的可能性,即便只是一丝一毫席玉都要把他扼杀在摇篮里。 他不确定陆执星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魔族诡计多端,待在这具身体里他并不能完全放心。 连带着陆执星这个人他都无法完全相信。 不过现在看来,是他误会陆执星了。 是误会更好。 陆执星这具身体作为载体,不能出事,更不能被魔族控制。 他是一定要保全这个肉身的。 席玉确定陆执星无法控制身体里的力量,松了口气。 那幻境也是真的了,陆执星压根没进幻境,是进了他的。 还看到…… “对了,”席玉清了清嗓子:“你在幻境里看到的,不是我的本体,衹栎有两个师尊呢,你看到的另有其人。” 第78章 变成正常人 陆执星疑惑:“两个师尊?” 席玉认真道:“对,我是大师尊,他还有个二师尊。” 陆执星慢吞吞,说:“你又没看到,怎么就确定那不是大师尊的本体?” 席玉极其认真地说:“我是很严厉的,从不与徒儿嬉笑打闹。” “这样啊。”陆执星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席玉重重点头,然后就想赶人走。 陆执星没什么需要怀疑的了,他还想好好睡一觉呢。 席玉准备把人传送回去,手抬到一半儿,手机响了。 他几乎不用手机,上综艺也没带,搬家的时候洛家夫妻给他带过来,还充电放好了。 席玉寻着声音,等手机自动挂断的前一秒堪堪接通。 陆执星没进房间,靠在栏杆处,凝着席玉的背影,指尖发白。 如果席玉这个时候碰上去,就能摸到彻骨的冷。 席玉坐在床边接电话,真丝的睡衣贴在脊背上,衬得他单薄脆弱,露出一截后颈白的晃眼,整个人看起来很干净,很温柔。 但陆执星知道他的师尊看似温雅,包容度很高。 但他一旦认定一件事情,就要把事情做到绝处。 比如宁愿抽取他的记忆,也不让他有一丝一毫的受伤的可能。 又比如魔族已经献上降书,可他宁愿同归于尽也不让任何一个魔有活着的可能性。 原本师尊可以不用死的,上代魔尊并不是师尊的对手,是他坚持要屠戮整个魔族,即便耗费所有精力,即便抛下他,独身赴死也绝不后退。 正是因为知道师尊痛恨魔族,所以他一定要捂死这个秘密。 方才差点……差点就暴露了。 幸好他永远不会对师尊还手。 可还是被怀疑了。 太不小心了。 他太不小心了。 要更小心一点才行。 要和师尊保持距离才行。 好难……这太难了。 好痛苦。 师尊在第一层幻境时,也会这么痛苦吗? 三层幻境,怀夕引他看了两层。 两层之内都有他,一层欢愉一层悔。 那第一层呢? 痛苦之境。 师尊的三层幻境只有第一层不可窥,人心痛苦若是太甚,可化为执念可生出屏障。 这层屏障可以保护入境之人,出幻境后不被幻妖偷窃记忆。 只有迷失在幻境里的人,一切记忆会被幻妖吸收,化为法力。 执念痛苦越深,屏障越厚。 师尊的第一层,幻妖不知,怀夕的水境里也看不见。 会是什么呢。 到了如此痛苦的地步,可他从未听师尊说过这样的事。 “发什么呆?” 席玉挂了电话,扭头看到陆执星神色怔忡,像个石雕。 陆执星回过神:“在想……什么时候能变成正常人。” 褪去魔脉,即便不是神,变成一个凡人。 或者变为本体也没关系。 师尊总会养大他的。 可独独不能是魔。 席玉放下手机,心里像是有根弦断裂,猝不及防的在他心口缠绕,绕出了一些悔意,不多,但足够让人不愉。 陆执星本来可以拥有璀璨明亮的一生。 即便是载体,可也有血有肉,有自己的思想。 可他身体里的两种力量缠绕着,吸引着那些脏东西。 小小的年纪,看到那些东西,应该是很害怕的。 成为载体不是他想的。 与旁人不同,已经很痛苦了,却被他怀疑。 可重来一次他也不后悔。 “很快了。”席玉说。 等他找到灼华。 陆执星笑了下,有点苦涩和勉强。 席玉心口泛起细细密密的酸涩,很淡,淡得他几乎抓不住。 陆执星的落寞恰到好处,可很快又在席玉的眼前消失,他笑着移开话题:“刚才谁给你打电话,听你一直在拒绝,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席玉想了下:“还真有,你了解沈临川这个人吗?刚才他打电话说要买流……金玉镯。” 开出天价,说只要他同意,所有的条件都可以答应。 真是好诱人的条件。 只可惜了,流云他给不出去。 “沈临川?”陆执星说:“没怎么打过交道,但略有耳闻。” 席玉问:“怎么说?” 陆执星走到房间,在沙发处坐下:“沈临川比较低调,除了这里面疯狂敛财让一些截图沈家的人说两句之外,没有什么太多的评价,倒是他的妻子比较有名,不是因为家世,算……痴情吧。” “沈临川的妻子姓柳,我没记错的话叫柳棠欢,嗯……”陆执星卡壳了,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席玉急的一屁股坐在他旁边,用肩膀撞他:“说呀!” 陆执星有些无奈:“沈柳两家是有娃娃亲的,本来是件喜事,可柳小姐留学回来之后,在自家公司实习时,遇到个男人。” 席玉支着头,听得很认真。 陆执星继续说:“是个基层员工,听说有几分姿色,哄的柳小姐跟疯魔了一样,放下身段跟在他身后端茶倒水,还把人提上了总监的位置。” “那个男人能力不足一连弄丢了好几个单子,这倒也不是大事,可偏偏又仗着柳棠欢的喜欢横行霸道,到处惹是生非,闹的整个圈子无人不知,算是把和柳棠欢有婚约的沈临川脸面放在脚下踩了。” “就这么闹了有大半年,那个男人挪用公款,害得柳氏资金链断裂险些破产,是沈临川注资才逃过一劫。” “后来那个男人被柳董踢出公司,并不没有告他,听说是因为柳棠欢以命威胁,又发誓不再和那个人交往才放他一马,本以为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可没多久,柳棠欢和人私奔了,在和沈临川订婚当天。” 席玉听的眉头直蹙:“私奔?” 陆执星想了下,才说:“对,从那之后,柳棠欢就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了,柳董那段时间气的住院,还有记者想找到柳棠欢,挖点大新闻出来,都被沈临川压下了。” 席玉沉吟片刻:“沈家和柳家有什么渊源吗?” 闹成这个样子,可最后沈临川还是和柳棠欢结婚了。 从陆执星说的来看,席玉觉得沈临川也不见得就多喜欢柳棠欢。 如果真的喜欢,沈临川完全可以一早就就把柳棠欢的负面新闻压下来,这样顶多小范围的传播,不至于弄到人尽皆知。 他一点没有保护柳棠欢的意思。 第79章 小死玩意,还挺能藏 可如果不喜欢,却始终没有提及退婚。 即便是早就定下的婚姻,柳棠欢如此行事,退婚也是合情合理。 沈临川冷眼旁观柳棠欢的一切,却一直扶持柳家。 陆执星垂下眸,看到席玉摇晃的脚。 大概是盘腿久了有些麻,席玉把脚放了下去,踩在地毯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晃着。 白生生的,上面黛色经络若隐若现,纤细脚踝凸出一块骨,泛着一点粉。 陆执星视线微落在上面,仅一眼便立刻移开,回答席玉的问题:“柳董年轻的时候,为了救沈临川的父亲,断了一条腿。” 果然如此。 “原来是为了报恩,”席玉说:“那后来沈临川和柳棠欢怎么又结婚了呢?” “这其中的内幕没人知道,我只知道柳棠欢消失半年后回来,很快的和沈临川订婚结婚,”陆执星顿了下又说:“柳棠欢婚后极少出门,偶尔出来也和以前完全不同,举止大方,温婉恬静,沈临川近几年势头很猛,婚后又对柳棠欢极为爱重,渐渐也没人敢再提以前的那些荒唐事。” 席玉突然想到综艺里沈临川曾经说过,真正喜欢柳棠欢是在婚后的事情了。 其实强调这个很多余,要是别人席玉可能会想是不是怕妻子的黑历史让他丢人。 可沈临川不像是那种在意言论的人,否则一开始就不会放任事情发酵。 那个时候柳棠欢是他的未婚妻,他被连累丢人至此都没说过什么。 爱上柳棠欢之后,更不会说这句话。 席玉觉得他这句话倒像是在表心意。 跟‘柳棠欢’表心意。 席玉心里有了猜测:“你能想个办法把柳棠欢约出来吗?” “不用约,过两天有个慈善晚宴,是沈氏发起的,为患病儿童和流浪动物捐款,已经连续举办了五年,柳棠欢这两年几乎不出门了,可每到慈善晚宴她一定会来,洛家应该已经收到了帖子。” “怎么?你很想见柳棠欢?” “是啊,”席玉笑:“我想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沈临川身上的妖气,恐怕就是来自于柳棠欢。 且沈临川一定知道这个妖的存在。 如果他没猜错,柳棠欢应该受了伤,一定是医院无法救治,他才把主意打在了流云上。 不过现在不能确定猜测对不对,就先不告诉陆执星,免得猜错了,冤枉了别人。 席玉打了个哈欠,陆执星见状起身。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 陆执星不想走,可青天白日,席玉刚怀疑过他,他不能在撒谎了。 即便他已经撒了很多次谎。 席玉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送陆执星离开,趴在床上没立刻睡觉。 本来想休息一下在搜寻灼华,但陆执星说想变成正常人时那个眼神…… 席玉盘腿而坐,双手成诀,结出一个纵横交错的罗盘,他掌心转动,把罗盘推至头顶,闭上双眸:“寻踪——” 半小时后。 席玉瘫在床上,双眸空洞:“小死玩意儿,挺能藏啊。” 怎么会找不到呢。 不会死掉了吧。 怎么会一点踪迹都没有呢。 他当时那么一点点灵力都能感知到流云鞭,现在法力回归了一半竟然完全感知不到灼华。 不应该啊。 只要灼华在三界之内,他都应该能感知才对。 除非—— 席玉骤然从床上坐起来。 除非有人给灼华下了结界。 可很快席玉又倒回床上。 这更不应该了,他身死之后灼华一定会封存,和流云一样从天界坠落。 谁会闲的给用不了的法器设结界呢。 席玉耷拉着眼皮,烦。 不管了,先睡觉吧。 席玉蒙上被子。 * 翌日,席玉罕见的早起。 不是被吵醒的,而是昨天下午就开始睡,美美的睡到今天早上。 舒适柔软的大床,若隐若现的朝阳。 啊~新生~ “哥哥哥哥哥!!!!” 席玉的正张着手迎接清晨的第一缕风,门外又开始咯咯咯咯。 某种程度上,洛承安很好的弥补了城市中没有公鸡打鸣的这一空缺。 席玉打开门:“我有时候真怕你在我门口下个蛋。” 洛承安茫然:“啥?” “没什么,”席玉扫了眼穿的跟孔雀开屏似的洛承安,转身朝着浴室走去:“你要出门?” 洛承安亦步亦趋的跟着席玉:“不是我,是我们,还有爸妈。” 席玉把牙刷塞进嘴里,看洛承安。 洛承安说:“爸妈说带我们去看看爸妈。” 席玉刷牙的手一顿,洛承安说的跟绕口令似的他差点没反应过来。 席玉洗漱后,用毛巾把脸上的水擦干净:“你去楼下等我吧。” 洛承安应声,登登登跑走了。 席玉换了身衣服,黑色。 他下楼一看,沈轻和洛远跟他一样一身的黑,只有洛承安一个人穿的亮色。 洛承安挠了挠头:“我觉得爸妈应该会喜欢我穿帅一点……吧?” 席玉老神在在的点头:“有可能哦。” 洛承安开心了。 席玉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他回来之后洛承安去祭拜过亲生父母,是一个人去的。 那段时间他在忙着赵绮的事情,但即便他不忙,洛承安也不会叫他的。 以洛承安的性格,如果想叫他,不论他多忙都会缠着他,非得磨的他同意不可。 不叫,就是不想。 一路上是洛远开的车,没叫司机。 席家父母的墓在临市,需要将近三个小时的车才到。 一行人到的时候,是太阳最好的时候。 席玉下了车,洛承安落后一步,有些紧张的样子。 对于席家父母席玉其实已经没什么印象了。 那个时候他刚重生,意识混沌,清醒的时间很短暂,他只能看出席家父母阳寿已尽,这种命格是不能阻止的。 等他被乡亲喂养到三岁所有的记忆才彻底回归,催动灵力。 席玉站在一侧,看沈轻把墓前打扫干净。 洛承安把水果和鲜花放下,跪了下去:“爸爸,妈妈,我来看你们啦。” “上次跟你说过了,我现在挺好的,”洛承安顿了下,嗓音有些不稳:“这是我的——养父母,他们对我很好,哥也对我很好。” 沈轻眼泪止不住的掉,终于没忍住跪在地上:“对不起……对不起……” 第80章 清凉村 沈轻跪在地上,洛远没拦她,也跪在地上。 洛承安吓了一跳,眼泪在眼眶里要掉不掉:“爸妈,你们这是干嘛呀。” “对不起……是我们害死了他们,如果不是因为要害我们,你父母也不会……”沈轻痛哭不已:“对不起承安,是我们一家对不起你们……” 洛远佝偻着腰,脊梁弯的很深。 他们夫妻从来没有做过坏事,可偏偏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因他们而死,这种愧疚对于恶人来说微不足道,可对于洛家夫妻这种道德感极高的来说,犹如一座大山。 只有席玉站着,格格不入。 坟墓之内没有魂魄,席家父母早已轮回转世。 他不能跪,一旦跪下,这墓就塌了。 可他重生在洛家,算起来洛家夫妻是无子的命格,要不是他重生,便没有这回事。 洛承安是极佳的命格。 如果他没有重生,席家父母也会死,洛承安会被乡亲喂养,然后被洛家父母收养。 洛承安一生都是富贵无双,这是注定的。 席家父母的死也是注定的。 可他重生进来,别人无法知晓。 如果洛家父母有愧,那在世人看来,他的降生才是罪魁祸首。 席玉罕见的有些茫然,他一直站在局外者的角度,可旁人对这些事却并不知道。 他担了席玉的身份,其实应该承担这份因果。 气氛变得格外凝重。 洛承安看沈轻哭慌的厉害,他手忙脚乱的去擦沈轻的眼泪,又去扶洛远,见控制不住局面,就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席玉。 席玉叹息,弯下身对着墓碑鞠躬:“从今以后我会护着洛承安。” 这一生,他都会护着洛承安,不让他再受任何痛苦。 他会保洛承安顺遂无虞,百岁安康。 “哥!你怎么也这样啊!”洛承安带着哭腔:“不关你们的事情,是洛山的错,是他们起了害人之心,跟你们无关。” 洛远摇头:“他想害我们,才会连累你父母被杀。” “不是的,你们不要这样。”洛承安慌了,半晌后终于大哭出声:“不是这样的,不怪你们,是洛山的错,是坏人的错。” 席玉胸口有些闷,世间事就是这样,理不清怨恨,纠缠,因果。 几人痛哭了一场,沈轻最后抱着洛承安在墓前承诺:“承安就是我的亲儿子,从今以后小玉有的他也会有。” 席玉说:“可若只有一份呢?” 洛远和沈轻的表情同时僵住,抬头看席玉,最后洛远说:“一人一半。” 他愧对洛承安,可对席玉也有愧疚,上一辈的恩怨连累的是两个无辜的孩子。 “不,”席玉摇头,面色平静:“如果只有一份,是洛承安的。” 洛山心中震颤,他以为……席玉或多或少都会心中不悦,毕竟席玉是他的亲生儿子,他没能陪伴他成长,却要在接下来的余生把一半的爱分给承安。 可是没有…… 洛远感动,他何德何能,有两个这么好的孩子。 洛承安抽噎着,泪眼朦胧的看席玉:“哥……你好爱我。” 从墓地出来,洛远,沈轻,洛承安的眼睛都红肿着。 席玉说他来开车,洛承安坐在副驾驶没什么精神:“哥,我想去看看你爸妈以前在的地方。” 席玉摸着方向盘,手顿了一下,掉了个头。 * 清凉村。 席玉把车停在镇子外,里头的路不好走了,坑坑洼洼的,还都是稻田。 现在正是收水稻的时候,两边的田地好多戴着草帽的阿叔阿伯。 洛承安嘴巴微张,一脸震惊:“这是麦子吗?” “这是水稻,麦子不能被水泡,要坏的。” 席玉率先下车,朝着里面走去,沈轻今天没穿高跟鞋,不然都走不了这路。 “没想到C市还有这种地方。” A市是华国的中心地界,超一线城市,C市靠近A市发展的也很快。 都属于是节奏很快的城市。 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种不通公交的地方。 就是沈轻被洛山他们哄骗,也是在镇上生产的。 这个地方离镇上还有二十多公里,他们从没来过。 洛承安一副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拖拉机!” 席玉问:“想坐吗?” 洛承安小心翼翼:“可以吗?” 席玉没说话,迎着拖拉机跑过去:“张叔!” 被唤作张叔的男人原本正要看哪个不想要的人拦在车前面,定睛一看,一张漂亮的不像话的脸,脱了草帽揉了揉眼,一下从拖拉机上蹦了下来:“小玉!” “真是你啊,我还以为看错了。”张叔脖颈上挂着个发黄的毛巾擦了把汗,三伏天的日头毒辣得很,他晒得脸通红脸上却全是喜气。 “老张,你拖拉机停半路,是抛锚了噻。” 手里拿着饭盒的妇人,从拖拉机后面出来。 老张呸呸两声:“啥子抛锚,你快看看这是谁!” 妇人从拖拉机后面探出一个头。 席玉笑道:“花婶。” “哎麻,小玉!”花婶一拍大腿:“是小玉不!?” “是呢。” “真是长大了,长开了,模样比小时候还俊俏,我差点不敢认了。” 花婶绕着席玉看一圈,席玉就站在这让她看。 洛承安瞠目结舌,沈轻也觉得怪,讪讪道:“小玉还挺活泼的。” 洛远说:“村里人指定对他好。” 洛远能看出来,这两人不是面上的热情,而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席玉寒暄过,花婶才看到洛承安几个,问席玉是谁。 “是好朋友和他父母,说要来这看看。” 沈轻心咯噔一下,有些难过。 席玉察觉到,问张叔去哪儿,能不能捎他回家。 “什么顺不顺路,走,带你跑一趟。” 一行人上了拖拉机,席玉才开口解释:“这件事一时半会说不清,不如这样含糊过去。” 沈轻知道席玉说的在理,也没怪他的意思,就是有些失落。 她还从没听席玉叫过妈呢。 席玉不是不知道沈轻的想法,只是他叫不出口。 她不是洛家夫妻的儿子,也有自己的娘亲。 洛远拍了拍沈轻的手背,小声劝她来日方长。 拖拉机的声音很大,把这点声音盖掉,席玉垂眸,没再说话。 洛承安被颠的摇晃,抓住席玉的胳膊。 第81章 惨案 席玉扭头看洛承安,洛承安正好奇的四处看。 算了,现在推开洛承安,估计他要摔个屁股蹲。 等到了一处看起来极为破旧的平房,席玉跳下车:“谢了,张叔。” 张叔乐呵呵的:“这有啥,要不是你,我现在都埋土里了,哪还能有这拉你的好时候噻。” 洛承安听的耳朵竖起来,但张叔没说太多,和席玉挥手。 他还要去田里干活呢。 等人一走,洛承安忙问:“那个伯伯刚才说的什么意思?” 席玉开门,随口应道:“我很厉害的意思。” 长久没有人住,小屋子里面已经落了厚厚的灰。 天气太热,不大的房子里像个蒸笼。 家具虽然齐全,但能看出来有年头了。 洛承安问:“哥,你以前就住这里啊。” “对。” 这里虽然破,但他不怕冷也不怕热,清静得很也没有人打扰。 席玉觉得很好。 但落在沈轻和洛远眼里就不是这么回事了。 沈轻家境好,锦衣玉食长大的,洛远家境不如沈轻,是凭借自己的双手打拼下来现在的生活。 可即便在之前,他家境也算是小康,也是从没在这种地方生活过。 “空调呢?电视呢?”洛承安问。 房间内简单的只有个沙发和衣柜。 席玉把沙发掸了掸,让沈轻和洛远坐下,回答洛承安:“我不用那个。” 他又不看电视,有那个时间还能多修炼一会儿。 席玉说完没听见声音,一扭头,三双红肿的眼睛里又有想要蓄泪的趋势。 “打住!”席玉如临大敌:“把眼泪给我收回去!” 席玉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有一苦叫别人觉得你苦。 席玉最受不了这个,正好这时候洛承安肚子叫了一下,席玉连忙道:“看也看过了,要不要回去,都中午了还都没吃饭。” 洛承安不好意思的捂住肚子,讪讪地笑:“那行吧。” 也确实没什么好看的。 人都走了那么多年了,这栋房子其实也没留下什么记忆。 洛远刚扶着沈轻起身,门口就传来嘹亮的喊:“小玉,中午了,婶做了糖醋排骨,你们中午到我那去吃。” 声音由远及近,花婶带着围裙就跑进来。 “不用了花……” “啥不用了,你是不是出去那么久,就嫌弃俺们了!”花婶眼睛一瞪:“你要不去,俺可生气了!” 话说到这份上,席玉看了眼沈轻。 沈轻接话:“那打扰了。” “啥扰不扰的,今天老热闹了。” 等几人到了花婶家才知道热闹是啥意思。 花婶家的树下摆了好几张桌子,坐满了人。 还有几个小孩从外面进来端着菜。 张叔抱着个冰西瓜进来,看到席玉就乐呵:“听说你回来,村长让通知家里把菜都端到这吃。” 花婶家离得最近,恐怕是怕席玉不想跑。 席玉正要说话,村长拄着拐杖进来,浑浊的眼里带着笑:“好好好,我还想着死前能不能再看你一眼呢。” 席玉观着村长,村长已经70多岁了,白发满头,但脊背还挺的很直。 席玉扶着村长落座:“远香近臭了,我在村里那会儿,你天天要追着我打二里地。” 花婶瞅着沈轻夫妻,见他们的穿着一看不是寻常人,但也不露怯,热情地把人拉到上首:“快来坐着,咱们清凉村好久没这么热闹了。” 沈轻和洛远有些不自在,但村里人很热情的招呼。 两人这些人都是帮过席玉的,不管席玉现在有多大的本事,可席家父母走的早,那么一点点的小人是靠着村里人喂养大的。 两人心里是感激的。 洛承安就不一样了,他自来熟的接过张叔怀里的西瓜:“叔,这西瓜刚从冰箱里拿出来吗?” “啥冰箱啊,那玩意儿用的少,这是放井水里湃了一上午,你别抱着,我拿去屋里切。” 清凉村是村里,交通不发达,可发展到现在家家户户该有的东西也都有的,席玉没有是他不需要。 “那我帮您切。”洛承安跟在张叔身后。 西瓜切一块一块的,泛着凉意,在夏季解了几分暑气。 洛承安有些馋,席玉拍了下他的手:“空了一上午的肚子,等下再吃。” “奥,”洛承安不情不愿的应:“那行吧。” 村里男人女人坐成几桌,树荫下有风掠过也不算热。 中途席玉的电话响了,他看是陆执星,起身去接电话。 洛承安趁着机会,连忙问张叔:“叔,你今天说的话是啥意思?” “啥话?”张叔一下没反应过来。 “就是你说没有哥……席玉哥,就没有你送他的好时候。” “你说这个啊,”张叔放下酒杯,想着席玉能把人带进村子,应该是很好的关系,但还是犹豫了一下,试探着问:“你们觉得小玉和旁人有没有不同的地方?” 沈轻和洛远对视一眼,洛远斟酌道:“不久前有人在我家下了些肉眼看不见的,小玉救了我们。” 那就是知道了。 张叔放下心,缓缓说道:“你们刚过来时,田里水稻是不是沉甸甸的漂亮。” 洛承安一拍大腿:“那可不,长得老好了。” 张叔喝了口酒:“可有两年田里颗粒无收,且死过很多人。” 洛承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张叔摇了摇头:“不过你别害怕,那都是过去了。” 洛承安不怕,他安静的听着。 “小玉父母刚死那年,这儿出过一桩惨案。” “死的是村头的二丫,我还记得那丫头翘生生的模样见谁都笑,可这么好的丫头摊上个酒鬼爹,二丫他妈在他小时候就去了,被那酒鬼打得受不了跳井里头死了,留了二丫一个人遭罪。” “那酒鬼又懒又不是个东西,死了婆娘也没人敢再给他说媳妇,每次喝了酒就开始骂,说一个丫头片子在家里浪费粮食,不给吃不给喝的。” “村里人看不过去,偷偷的救济着,可再多的也做不了了,”张叔说着叹了口气:“后来二丫也算是长大了,本想着嫁出去就好,可她带着这么个爹,花婶给她说了几个人家,对方一听她家里是这么个情况都不敢应。” 第82章 疯丫头 “后来好不容易有个不嫌弃的,那酒鬼开口就要五十万,都是地里刨食的哪有那么多钱,那家人就打了退堂鼓,眼看着要成的亲事就这样黄了。” “二丫模样生的好,那酒鬼见换不到彩礼钱,竟然狠心要把他卖给村子里死了三个婆娘的鳏夫。” 张叔说到这恨得直拍桌子:“那鳏夫是个畜生托生的!!!” “娶了三个婆娘都被他折磨死了,二丫落到他手里哪里还有命。” “可不论二丫怎么求,怎么哭,酒鬼狠了心收了钱,当天晚上就被送到那鳏夫屋里去了。” “不过几个月二丫就被折磨的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洛承安面色有些沉:“那就不报警吗?” “报警?”张叔苦笑着:“怎么没报,就是报警才出的大事!” “镇上的警察和那鳏夫竟然认识,二丫是被警察逮着送回来的,那个鳏夫猪狗不如!!!”张叔眼眶红了:“他把二丫送给警察……然后……” 张叔说不出口,洛承安也能猜的到。 沈轻和洛远也在听着,其他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放下了筷子。 花婶抹了把眼泪。 “后来他嫌二丫不干净了,就把人关在地窖里做起了生意。” 沈轻心紧了紧,她是有孩子的人,听到这样的话心跟刀割一样。 花婶也啐了一口:“村里头不少人都去过,那些人死的活该!一个一个的畜生不如!” 旁边人拍了拍花婶的背。 张叔继续说:“也有人想救二丫,偷偷的想把人放出来,被那酒鬼知道,带着一群人打断了一条腿,后来就没人敢管了。” “过了没多久,二丫肚子就鼓起来了,那鳏夫觉得耽误做生意,二丫把孩子生了之后,他当时就给掐死了,” “孩子死了当天,二丫夜里趁着鳏夫喝了酒,偷偷从地窖里跑出来,把正在稻田旁边喝酒的鳏夫一石头砸死了,用刀切得碎碎的扔在了田里,自己自杀了,血把田里水染的通红。” 沈轻脸色白的厉害:“后来呢?” 村长压低了声音:“后来就开始闹鬼了。” “闹鬼?” “对,从二丫死了之后,每隔一个月就有一个人死在自家的稻田里,家家户户的水稻再也没有种活过,就这么持续了将近两年。” “那个时候小玉不满三岁,村里人心疼他一个小孩子,没有人养,今天花婶喂两天,明天我喂两天,大半时间都在村长家。” “后来村里不停死人,村长去找人做法,顾不上小玉,就给放我家了。” “可不论怎么做法都没用,村里还是一个接着一个人的死人。” 洛远问:“那就没想着跑吗?” “怎么没想过,好几个去过地窖的男人刚出事就要跑,可刚出了村口就七窍流血暴毙而亡,家里人把人埋了,可当天夜里就会出现在田里,被水泡着,不成人样。” “后来没人敢跑了。” “可不跑,田里庄稼不活,没东西吃,最后都要死村里。” “米缸眼看着就要见底,大家没了办法,在一个夜里,村里的男人聚在一起跪在二丫死的那地方,烧纸钱,想求求她,看能不能放过大家。” “就在那天晚上,田里突然窜出来好多水,连着一直不长的稻田都开始疯涨,拼命的把我们朝着田里扯。” 张叔说着面带惧色:“那天要不是小玉,所有人都要死……” 当时他们出门,孩子和婆娘都放在家里。 “命悬一线的时候,小玉不知道怎么得跑了出来。“ “小玉出来就叫二丫,嘴里还不停的说着什么,那么点点的小孩子把手咬破,也不知道画了什么东西,本来缠着人的稻子突然就松开了。” “我的头本来都给按到田里了,小玉要是再晚来一步,我就没了。” “那个时候小玉跑步都不稳当,跌跌撞撞,跑到田里,一直对着某处说话,我们离得远听不真切,但那时候也不敢上去,只看到小玉把掌心割破,约莫过了半个多小时才从田里出来。” “出来的时候脸白的不像话,一下子晕在地上,昏迷了三天。” “后来小玉醒了,让我们把二丫的坟整一遍,把所有能烧的纸钱都烧了,从那以后庄稼才重新生长,也再也没人死了。” “只是小玉在后来很长时间,都时常昏迷,我们想着这孩子大概是神仙托生,用了自己的半条命才把二丫送走,不然清凉村的人那天晚上就死绝了。” 沈轻和洛远听的头皮发麻,可对席玉的心疼更上一层。 他们见过席玉的本事,却没见过席玉小时候。 那么小的孩子,能解决这种事情,其中付出的东西肯定比现在要艰难的多。 解决过哪些事情,自己身体一直差了许久。 这是多么不容易。 席玉挂了电话回头,见场面安静的不像话,无数双眼睛直勾勾的看过来,洛远和沈轻洛承安,又一副要哭的样子! 席玉疑惑的问:“你们这是?” “哥!呜呜呜~” 席玉:…… 明白了,看来刚才在说十几年前的事了。 “别嚎了,”席玉说:“赶快吃饭吧。” 村长发话:“对,吃饭,吃饭,过去的事都过去了。” “我还是那句话,多做善事。” 要不是当时行善,一口一口的喂着小玉,哪还有被救了的事情。 花婶刚拿起的筷子,闻言一拍大腿:“你不说我都忘了,村口那个疯丫头我忘记留饭了,我现在赶快去送。” 花婶说着拿碗夹了菜饭朝外走。 洛承安又开始八卦:“什么疯丫头?” 村长提到这件事还唏嘘:“两年前有个疯疯癫癫的丫头跑到这里来了,鞋都没有,发着烧,差点冻死。” “二丫那时候我们帮不上,这姑娘我们想着能帮就帮,给人治了病,又到市里的派出所备了案,想家里人看到会不会来领,可都两年了也没个音讯,头两天花婶去市里买东西,还又问了一遍。” 村长说着,花婶拎着旧碗回来了:“这疯丫头,时好时坏的,早上我去送饭时候还好好的,现在又叫什么她才真的柳……柳什么来着,怪瘆人的。” 第83章 柳棠欢 席玉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下。 村口这时候想到席玉,扭头说:“小玉,你待会儿方不方便去看看,这丫头身上别是有什么东西。” 实在是二丫那件事太邪乎,庄稼地里的人靠着天吃饭,对于鬼神一事本就相信,又出了那么个事。 到现在每个月的初一十五,村里的人都轮流给二丫上坟。 席玉不是寻常人,村长想请着席玉去看看。 不是什么大事,席玉说:“行。” 一顿饭的功夫,洛承安俨然一副本村人的样子,叔叔婶婶的叫的清热。 张叔被他哄的笑个不停,说一会用拖拉机把他们带到村口。 村口处的石碑前原本的几户人家已经搬到里面了。 以前那几个想跑的人死在村口,大家都觉得晦气,空了的房子正好给了那个疯丫头住。 席玉从拖拉机上跳下来,村长是他儿子用电动三轮车拉过来的。 这路不平,村长年纪大了不稳当。 席玉按住要下来的洛承安:“你别下来了,我去看一眼就回来。” “我不,我要跟你一起,”洛承安又看向沈轻和洛远:“爸妈,我们陪着哥吧。” 洛承安从另一头跳下来,席玉拦都拦不住,他嘿嘿的笑:“哥,以后你就不是一个人了,做什么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席玉见拦不住,说:“行吧。” 村长和花婶先进了院子,屋子外面上着锁。 花婶一边开锁一边解释:“之前没锁门,这疯丫头跑出去掉河里差点给死河里,后来才上的锁,村里可不能再死人了。” 花婶比二丫大不了几岁,那时候她和二丫一块儿洗衣服,关系不错的。 后来二丫出了那些事的时候她刚怀老二,成天吓得不敢出门,对这样的事情至今都害怕。 开了门,花婶先进去,刚一进去就哎呦了一声:“你这是做啥,怎么把碗给砸了!” 席玉跟在后面进去,眉头微蹙。 这房间里倒是不脏,看出来有人经常打扫的,可家具少的可怜,村里人都没什么闲钱,能把这房间添置满。 就和席玉住的那儿差不多。 不过这里采光不好,阴冷的很。 席玉朝着疯丫头看过去,花婶拿着苕帚在打扫,一边打扫一边骂,不过不是怪她把碗打破,而是说:“快撒手,这碎片子有啥好玩的,把手都割破了,真不让人省心,老张快来帮一下,这疯丫头手劲挺大。” 张叔闻言跑过去,打了几下疯丫头的手,才让她把手张开,把碎瓷片扔了。 疯丫头被打了,突然尖叫:“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她一边尖叫,一边朝着角落缩,头发很长,遮住脸席玉看不清她的长相。 村长在席玉旁边说:“这疯丫头刚来的时候看到人就躲,现在好了很多,我估摸着是不是以前被虐待过。” 花婶有个女儿和这疯丫头差不多大,所以她照顾这丫头比较多,看她害怕瞪了一眼张叔:“你打她干啥。” 张叔跺脚:“那她不松手我咋办。” 沈轻看着疯丫头,从包里探出个头绳递给花婶:“把她头发扎一下吧。” 花婶接过来:“以前也给她扎,她喜欢扯头发,扎了很快就给扯掉了。” 花婶说是这样说,可还是走到疯丫头面前,把他的头发撩了起来,哄着说:“不怕不怕哦,给你扎个漂亮头发。” 席玉这才看清这个疯丫头的长相。 瘦的有些脱相了,眼窝深陷,脸上还有灰尘,唇干巴巴的开裂。 可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出漂亮。 席玉看着她的脸,若有所思。 村长见状,心提了起来。 可别真是有啥东西。 夭寿喽,席玉现在不在村里,他们可处理不了。 村长小心翼翼地问:“她……她正常不?” 这个正常肯定不是问的神经正不正常。 都是疯丫头了,哪里能正常。 席玉自然知道村长问的是什么,他沉默乐山了,摇了摇头:“没带什么东西。” 村长,花婶还有张叔闻言松了口气。 没东西就好。 席玉抿着唇,收回了视线。 这疯丫头的确没带什么东西过来,而且还少了东西。 少了自己的命格。 这女孩的命格,被人占了。 不同于洛书景掠夺洛承安的气运,把人置于死地,吸收气运为自己所用。 这个女孩被人占的,是命格。 换句话说,是身份。 有人占了她的身份,享受她的父母,亲人,朋友给予的一切爱和帮助。 而她丢了自己的命格,一魄被损坏,所以才会疯疯癫癫。 只要能够回到原本的位置,她的一魄就会被修复。 洛承安蹲着看,眉头皱的很紧,嘟囔着:“我怎么觉得这人这么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轻和洛远也有同样的感觉,但两个都隐隐觉得,没放在心上。 可洛承安这么一说,沈轻接话道:“我怎么也觉得有些眼熟。” 洛远点头:“我瞧着也是,但想不起来。” 如果一个人觉得那还好,但这么多人都觉得那应该就是真的见过。 可都想不起来。 那应该是个存在感很低的人了。 花婶在旁边听着嘿了一声:“真的吗?你们都见过那肯定是你们那儿的人,小安说你们是A市人,那你们好不好去A市的派出所备个案看看。” 现在日子好了,养着个疯丫头也不碍事,可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情啊。 花婶用毛巾给疯丫头擦着手上的血。 洛承安眉毛皱的死紧,过了两秒他一拍脑袋。 席玉以为他想起来了,垂眸看他。 洛承安爆喝:“死脑袋,快想啊!” 席玉嘴角抽了抽。 花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沈轻觉得丢人,提溜着洛承安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应了花婶的话:“行,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吗?或者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不知道叫啥,问什么都不会回答,她好的时候就坐在这发呆,一句话不说,疯起来的时候就尖叫,说什么自己才是柳家大小姐,柳……柳……” 花婶半晌叫不出来,实在疯丫头叫的太厉害,她听不清楚。 席玉看着疯丫头,接过了花婶的话,缓缓开口:“柳棠欢。” 第84章 真假千金 洛承安双眸睁大,沈轻和洛远也愣住了。 方才怎么也想不出的名字在此刻浮现在脑中。 A市就这么大,柳棠欢前几年的荒唐事他们自然也听到过。 那个时候柳棠欢露过几次面,宴会里自然也见过。 虽然柳棠欢结婚过后很少出来,但每年的慈善晚会洛家都是参与的。 今年的帖子他们也接到了。 虽然不是熟悉的人,但也不至于想了半天没想出来。 只是这人…… 沈轻仔细的看着眼前的人,和她印象里那个端庄大方的柳家千金实在是挂不上钩。 面前的人看着怯懦又疯掉,瘦弱的厉害,一双大眼在瘦的厉害的脸上隐约有着骇人。 可仔细去看五官,沈轻回想着,惊讶说声:“还真是。” 疯丫头一直缩在角落,听到席玉的话猛的看过来,然后突然尖叫:“我才是柳棠欢!” 疯丫头叫着,突然冲着席玉跑过来,洛承安眼疾手快的拦住:“你干嘛!” “你们都被骗了!为什么不认我!我才是柳棠欢!!!” “我才是你们的女儿!” “妖怪!那个女人是个妖怪!你们为什么不认我!” “杀了你!我要杀你了!是你害我!” “我才是柳棠欢!把我的家人和未婚夫还给我!还给我!!!” “啊!!!!!” 疯丫头尖叫着,洛承安拦腰抱住她,她癫狂的撕扯着洛承安,想要冲破禁锢去打席玉。 沈轻着急的要去扯她。 席玉拉住沈轻,打了个响指。 只见刚才还疯狂的疯丫头,全身如同卸了力一般,闭上眼睛软软的倒了下去。 洛承安接住她,把人放到了床上,摸了下自己的脸,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沈轻心疼的直皱眉,花婶哎呦哎呦的喊:“瞧这样子没错了,还真是小玉说的柳棠欢,真是巧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家人,你们竟然认识。” 是啊,真是巧,席玉想。 村长看向席玉:“你们认识的话,通知一下她家里人来接,还是说她家里没人了?” 席玉想了下:“有人,不过还要在这儿放一段时间。” 村长摆手:“只要不是啥脏东西,放这也没事,我听她话里的意思是家里人不认,不管怎么说都是自己的娃儿,还是得让知道一声,既然知道是谁家的,辛苦你问一下,要实在不来接也没得法子,养在这里一家一口饭也能活的下去。” 席玉看着疯丫头,慢悠悠的说:“想不想的,总会认的。” 席玉没在清凉村多留,告别了村民后就和洛承安他们一起开车回A市了。 席玉看其他几人心事重重的,就接过了开车这项任务。 半下午的日头足,席玉握着方向盘,洛承安坐在副驾驶直勾勾的盯着席玉。 席玉感觉衣服都要被他盯个窟窿出来了。 …… 过了十几分钟,席玉叹了口气:“想问什么叫问吧。” 洛承安好似就在等席玉这句话,嘴里的话密的跟机关枪一样:“二丫的事情结束后你时常昏迷是因为受伤了吗?养好了吗?现在还会昏迷吗?有后遗症吗?现在还会有不舒服吗?” 沈轻和洛远同时倾身,沈轻还补充着:“那个时候吃的饱吗?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 席玉被一连串的问题砸懵了。 他还以为他们会问怎么送走二丫和柳棠欢的事情。 可没有。 声声句句都是对他的关切和担忧。 席玉眉眼软了几分。 家人两个字在这一刻突然具象化了。 席玉回忆着问题,认真的回答沈轻:“能吃饱,一个人住不害怕。” 紧接着是洛承安:“确实受了点伤,养好了,现在不会昏迷,没有后遗症,也不会不舒服。” 他那个时候神魂不稳,记忆也有些乱,清醒的时候不多,大多数的时候就和正常的婴儿一样。 村里人养着,没让他刚重生就饿死。 而且那个时候家家户户日子都不好过,出不了村子,水稻也不长,有些穷的很的都上山挖野菜,但花婶几个人还是腾了口粮出来给他。 虽然不多,但不至于饿死。 他清醒的时候二丫的事情已经发生,察觉到有厉鬼作乱,可并没有管。 他那个时候管不了,或者说他不想管,因为作恶的人没有死完。 席玉是神,却没有太多的慈悲心。 坏人应该受到惩罚。 二丫杀的都是进过地窖的人,她的怨气太重,只有杀了那些人,怨气才能淡一些。 他原本想着等二丫报了仇,寻个夜里悄悄的把事情解决了。 可没等他寻到机会,十五的晚上村民跑到田里去了。 那些村民都是没去过地窖的人,有些之前还帮助过二丫,大多数没有帮助的却也没有做过害她的事情。 可二丫是厉鬼,厉鬼哪有理智可言。 每杀一个人,她身上的怨气会消散一分,可戾气就会越重。 她恨村民冷眼旁观,恨那些人不敢和那鳏夫硬来把她救出来。 她恨这个村子,恨所有的人,她要这个村子的人都给她陪葬。 席玉那时能力有限,他身上几乎没有灵力,可却知道这村子里剩下的那些人并不坏。 那些村民没出过村子,每日想的就是水里的稻子长得好不好,家里的人丁旺不旺。 有人去救过二丫,被打断一条腿,镇上的警察对他们来说几乎是天大的官了,可那个警察却和鳏夫勾结。 那个断了腿的人存着好心却落下残疾,对着村民有太大的威慑力。 他们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尽可能的帮助别人,比如轮流着养他。 然后在能力范围之外的事情选择沉默,比如惹不起的鳏夫和警察。 这只是世间常态罢了。 席玉可以看着恶人死,这是他们应得的报应,却不能看着普通人死。 他没有灵力,村民又是在十五厉鬼怨气最深的时候去了田里。 他只有用自身精血喂养厉鬼,唤回她的神智,助她转世投胎。 有了他的血,二丫下辈子一定顺遂无虞。 席玉为了缓解气氛,回答了几人的问题之后又说了些小时候好玩的事情。 洛承安被逗得咯咯笑。 沈轻犹豫了半天才问道:“小玉,柳家那个千金怎么会在清凉村,过两天就是慈善晚宴,没听说那丫头丢了呀。” 如果有任何风声,多少都会传出来一些才对。 席玉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沈轻,缓声道:“是没丢。” 只是有两个罢了。 真假千金。 第85章 等你好久了 席玉没说太多,他还没有搞清楚到底是什么事情。 等到了家,席玉匆匆回了房间,看到正窝在他沙发里等了半天的陆执星。 陆执星听到响动,掀开眼皮,懒洋洋的开口:“等你好久了。” 陆执星歪在沙发上,双腿微屈,下巴搭在抱枕上,刚睡醒的缘故嗓音有些哑,说话间有种很自然的亲近的埋怨。 也不是埋怨,更趋向于撒娇。 席玉脚步顿住,洛承安也经常用这种语气和他说话。 娇气的,可怜的。 但又不同,洛承安像是正午的太阳,是洒在地上的灼热。 明明是同样的语气,陆执星像是夜里的细雨,湿润潮湿钻进泥里。 让席玉又瞬间的恍然,耳畔好像有道清冽的嗓音在说:“师尊~这太难了,我学不会。” “师尊~你今天都没给我摘桃子。” “师尊~你是不是偷喝我埋在树下的梨花酿了。” “师尊……” “师尊……” “师尊……” 陆执星眨着眼,看席玉顿住,叫道:“席玉?” 席玉回过神,有些懊恼的拍了下脑壳,喃喃道:“魔怔了。” “你疯了?”陆执星说:“打自己脑壳。” 席玉也觉得自己疯了,自从在迷雾森林里见到衹栎,他想衹栎的频率变得很高。 数万年的陪伴,他真是想小崽子了。 席玉走向陆执星,虽然是不一样的脸,不过……陆执星的身体里有衹栎的灵力。 席玉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支着头去看陆执星。 他是很艳丽的容貌,狭长的眸子凝着陆执星,眸光潋滟,近乎有着深情的意味。 陆执星原本若有似无的笑意僵住,随意搭着的手臂也有些无所适从,心口像是猝然被人浇了一罐蜜。 莫名其妙,但是甜的腻人。 席玉眼睁睁看着陆执星的脸一点点变红后粉色蔓延至耳根和脖颈,最后没入衣领中。 “你很热吗?”席玉问。 陆执星沉默片刻:“嗯。” 席玉用不着冷气,但他忘了陆执星是凡人。 可房间一直都是恒温的。 不至于热的红成这样吧。 席玉想着年轻人估计火气大,把冷水打足了点,才继续说:“急匆匆叫我回来是什么事?” 清凉村里,陆执星给他打电话,说有急事。 房间内温度降了下来,席玉眼神也收了下,变得有些凝重。 陆执星有些失落,却松了口气,从旁边抽出份文件递给了他,嗓音沙哑低沉:“现在的柳棠欢,可能不真的是柳棠欢。” 席玉挑眉,有些诧异,他相信文件里肯定是有一些实质性的证据。 陆执星容易招惹脏东西,也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自然不是无神论者。 想到的也会比别人更多一些。 席玉打开文件去看到底是什么样的生平能让陆执星说出这种话。 档案首页写着,柳棠欢,二十八岁,女。 还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柳棠欢约莫二十岁的样子,眉眼张扬,漂亮的脸蛋里带着傲气,是被娇养出来的模样。 柳父年轻时为了救沈临川的父亲断了一条腿,虽然现在可以自由行走,几乎看不出受过伤,可却影响到了生育功能,幸好那个时候柳母怀孕。 沈父愧疚难安,发誓如果柳母生的是个男孩日后会把沈家百分之十的股份给他,如果是个女孩,就嫁给沈临安,日后的还是姓柳。 柳棠欢出世之后,便和沈临川定了婚约,从小就众星捧月,就连沈家父母对她的疼爱也比对沈临川更甚。 柳棠欢十八岁的时候被父母送到国外学金融管理,期间两家的长辈时常去探望,沈临川偶尔也去,他自小就被交代要娶柳棠欢,中间一直没有谈过恋爱。 两家说好等柳棠欢回国就订婚。 可柳棠欢刚回国,原定的事情出了差错。 柳棠欢是空降,柳父考虑先熟悉事物所以没有把柳棠欢放在很高的位置上,先让她从基层做起,并没有透露她的身份。 而一个叫钱小虎的基层员工,却无意间的得知了柳棠欢的身份,对她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起初柳棠欢并没有同意,是有一次柳棠欢在聚会后回家被人拦截,差点出事,钱小虎奋不顾身的救了她,为此受伤住院。 柳棠欢在爱里长大,太过单纯,而且她见惯了别人的谄媚和奉承,对于不知道她身份,且能够为他不顾性命的钱小虎产生了不一样的情愫。 钱小虎家里穷,但他会把所有的钱花在柳棠欢身上。 两个人偷偷在一起一段时间后,柳棠欢才表明了身份。 席玉看到这里笑了下。 柳棠欢再怎么从基层做起,从小到大的穿着打扮不会改变,一身名牌出手阔绰的人,竟然会觉得自己伪装成普通的员工伪装的很好。 不过这个钱小虎确实有点能耐,很沉得住气,他在听到柳棠欢坦白之后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惊喜,而是立刻和柳棠欢分手,保持距离,表示自己只是个普通人配不上柳棠欢。 柳棠欢彻底沦陷,觉得钱小虎为人正直,她在脑海中为钱小虎披上了一层很厚的滤镜。 后来她不停的祈求钱小虎和她和好,疯魔到了竟然觉得自己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并不是件好事。 柳棠欢原本还顾及着沈临川,想要和沈临川说清楚解除婚约,可在钱小虎几次三番表达柳家不接受他,柳棠欢喜欢他柳家也不可能看上他的时候,直接开诚布公的和父母说要嫁给钱小虎。 如钱小虎说的一样,柳家父母强烈反对。 并不是全是因为门不当户不对,而是因为他们看出来钱小虎这个人并不靠谱。 柳家父母不是柳棠欢,他们经历过风雨一眼就能看出钱小虎的图谋。 可钱小虎已经事先和柳棠欢说了,她父母反对一定是因为他穷,觉得是他贪图富贵。 这这种前提下,柳家父母说了钱小虎的不好,正中钱小虎的下怀。 柳棠欢发了好大的脾气,不论父母怎么解释,坚定的认为他们就如同钱小虎说的那样,嫌贫爱富。 柳棠欢昏了头,和钱小虎说他愿意放弃继承权,要让父母看看钱小虎不是这样的人。 第86章 挑逗和暧昧 钱小虎自然不会同意,他劝柳棠欢不要冲动,又说了很多父母之爱子这种话,更加让柳棠欢觉得愧疚,觉得父母看低钱小虎,可钱小虎还在为他父母说话。 等柳棠欢的愧疚到达顶峰,钱小虎终于给了方案,佯装成两人分手的样子,然后让柳棠欢的父母先安心,他要自己一步步努力,让柳家父母看到自己的态度。 柳棠欢感动之余,同意了。 毕竟她并不是真想和父母闹僵。 后来柳棠欢安分了一段时间,柳家父母怕物极必反没有开除钱小虎。 两个人谈着地下恋情,柳棠欢历练了一段时间,接管了公司大部分的事情,私下里给了钱小虎几个大单子。 可都被搞砸了。 后来更是趁着父母出去旅游把人提上了总监的位置。 等柳家父母知道的时候,钱小虎已经挪用公款数额巨大,沈临川注资稳住局面。 经此一事,柳家父母才知道两人私底下还在交往,柳父怒不可遏,第一次对柳棠欢发火把人关在家里,又把钱小虎踢出公司,追回了大部分的公款。 柳棠欢以死相逼才让柳父没有追究钱小虎的刑事责任。 后来柳棠欢像是彻底死心看透了这个人,安心的等着和沈临川订婚。 可订婚当天,柳棠欢跑了,柳父气的心梗住院,差点抢救不回来。 有些记者闻风而来,都被沈临川拦在外头,但这么大的热闹还是有人报道。 当天晚上,柳父在抢救的时候,柳棠欢回来了。 席玉敲着文件:“你上次不是说失踪半年吗?” 陆执星摇头:“那只是对外的说法,我没有去了解过这件事情,去查了才发现蹊跷。” “柳棠欢当天回去之后柳父脱离了危险,后来一直在私人山庄疗养,在这半年中,柳家从未公开这一点,所以才有人觉得柳棠欢那半年一直是失踪的状态,所有人都觉得柳董是对女儿失望从来没找,但那半年其实是柳棠欢认了错,重新回到了父母身边,只是一直没有公开。” “而这半年沈临川也时常来看柳董,在柳董出院之后,沈临川和柳董提了婚约继续。” 听起来像是恋爱脑洗心革面,因为父亲重病而幡然悔悟,收获亲情和爱情。 席玉看文件看的烦,干脆把文件放下听陆执星说。 陆执星扫了眼文件,开始口述:“事情到现在为止都看不出问题,但我在查这件事情的时候,顺便查了下钱小虎。” 席玉半躺在沙发上,陆执星凝着他继续说:“在柳棠欢陪着父亲的半年内,钱小虎的身边也有一个柳棠欢,两人住在一起,出双入对,如同夫妻。” “我找到了两段监控,能够清楚的证明两个柳棠欢在同一时间,出现在不同的地方,但是两年前,柳棠欢踪迹全无。” 席玉沉吟片刻:“钱小虎那里的柳棠欢有去过柳家吗?” 陆执星摇了摇头:“查不到。” “不过我查到了钱小虎在沈临川和柳棠欢结婚之后对他身边的这个柳棠欢态度突变,非打即骂,是虐待了,后来钱小虎因为赌博进了牢里,那个柳棠欢也消失不见了,我在找呢。” “不用找了,”席玉说:“我知道她在哪儿。” 席玉把清凉村的事情说了下。 陆执星说:“那还真巧,那个柳棠欢是真的嘛?” 两个柳棠欢肯定是一真一假。 “是真的。” “那沈临川身边那个是假的?”陆执星有些担心的样子:“那会不会伤害沈临川,毕竟是一个综艺的。” 席玉其实不太想管这些事,妖怪占了别人的命格,会被天道惩罚的。 席玉点了下陆执星的头:“别操心了,你管了说不定沈临川还会骂你多管闲事,他身边的是只妖,而且知道的。” 不过他不想管,恐怕沈临川也会找到他。 席玉摩挲着手上的戒指,戒指里因为流云的进入灵果长势喜人,席玉凭空变了个灵果放在嘴里咬着,看着陆执星似乎是因为沈临川有些略微震惊的目光。 震惊于沈临川身边有只妖,沈临川还知道这件事情。 “这太荒谬了。”陆执星叹道。 但席玉的心思已经不在那里了,他眯着眼看了陆执星,突然用赤着的脚抬起来从陆执星被黑色长袜包裹住的脚踝往上滑。 陆执星穿着黑色的西装裤,是从外面回来直接就在这里等着席玉,只礼貌般的脱了鞋。 而席玉只要回了家就会把鞋袜全脱。 此刻他的脚赤裸着勾动陆执星的裤子,推上去一直等看到一截线条漂亮极有韧劲的小腿后才终于满意般的停下动作,用脚趾蹬在了那截皮肉之上。 酥麻的,温热的,这是陆执星的感觉。 他怔怔的看着席玉,喉结滚动,大脑几乎无法思考。 这个动作,相比于今天席玉看他的那一眼来说更为露骨。 不,应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其露骨的动作。 挑逗感和暧昧感极强。 陆执星的皮肤温度偏低,席玉却连脚趾都是热的,这种温差让陆执星无法忽略。 “席玉……”陆执星叫,嗓音沙哑,还有些抖。 是谁,是谁教坏了他的师尊。 这种动作,不是席玉会做的。 这是调情,是引诱。 即便他有意无意的和师尊贴近,还有诱导师尊靠近他,保护他,可从未有过这样的接触。 陆执星咬着唇手忙脚乱的去拿抱枕盖在……可被席玉贴着的腿却从始至终没有动一下。 身体不受控制,让陆执星惴惴不安,他扭头去看席玉,见席玉的视线一直放在他的小腿上才松了口气,却又很快提了起来。 席玉蹙眉用脚趾刮蹭着陆执星的小腿,一下一下,缓慢异常。 陆执星终于坐不住了,他猛地收回腿:“席玉!” 是试探,师尊肯定又在试探他了。 可这次是为什么? 难道师尊看出来……这具身体喜欢他。 不行的,一旦被看出来就会被疏离,不可以。 师尊在试探他,他应该疾言厉色,对……他应该很凶。 陆执星努力的让自己的表情变成愤怒,席玉却咬了口灵果,盯着陆执星纳闷道:“你身上的供奉为什么变少了。” 第87章 你区默认洛承安是受了吗 陆执星愤怒的表情还没做出来,席玉眉头皱的紧,却还不忘嚼着灵果。 陆执星看着席玉正直的要入党的表情,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坐回了沙发上。 席玉见状脚又钩上陆执星的腿,点一下,松开,又点一下,确定了。 真的供奉变少了。 他刚才点陆执星头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好奇怪。 按理说陆执星上了趟综艺应该更吸粉才是,不说其他的就这张脸就能够吸粉无数。 综艺里有隐藏的摄像机,不说陆执星,洛承安那个傻白甜都吸粉无数,金光大涨。 陆执星的灵气被魔息遮盖,他不能一眼就看出,所以得贴在皮肤上,陆执星身上的魔息褪下才能看出。 吃着灵果他不方便用手,干脆就用脚。 陆执星垂下眸子,席玉的脚已经移开了,还还是搭在沙发的边缘,踝骨凸起,白生生的一片脚背上能看出黛色经络。 陆执星移开目光,心如止水。 也不需要用抱枕遮着了。 是他心太脏。 就知道师尊玉洁冰清,哪里会这种手段。 是他眼脏心脏。 席玉见陆执星不说话,又轻轻踢了他一下:“你最近是不是脱粉了?” 陆执星摇头:“不知道。” 他确实没有在意,一颗心都在席玉的身上。 脱粉与不脱粉,他并不太在意。 席玉却很在意,粉丝的供奉可以增长陆执星的灵气,帮助他压制魔息。 席玉从一边拿过手机,去微博上找陆执星的词条。 他也不用找,打开微博热搜第一就是陆执星三个字,不过后面坠着的词是…… “舔狗?”席玉向下看更震惊了:“小三!?” 热搜上一水儿的词条都是陆执星。 #陆执星 舔狗# #陆执星 席玉# #陆执星 洛承安# #国民影帝为爱退圈,究竟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随星所玉综艺后再无互动,万千星粉心碎成渣# #随星所玉开局即be# #洛承安宣示主权,影帝是否为小三。# 这都什么跟什么?字席玉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他好像看不明白了。 看到洛承安的名字,席玉点进这个词条,上面是他们在拖拉机上的视频。 席玉记得洛承安坐拖拉机的时候是拍了个视频来着。 洛承安的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挽着他的胳膊笑的很灿烂。 视频里洛承安一直让他看镜头,席玉自己是觉得很敷衍的,但镜头里拍出来就看起来很宠溺的样子。 配文:“没有血缘的家人(爱心)” 在席玉看来是很正常的一条微博。 其实到现在为止都还好,本身真假少爷就有敏感,网友但也不至于禽兽到什么都磕。 坏就坏在下面有黑粉骂洛承安鸠占鹊巢,迟早有一天要被赶出去。 洛承安当即回怼:我哥说要保护我一辈子,恐怕你的愿望要落空了,你就羡慕我吧略略略~ 此话一出,风向一下就变了。 本来就有些磕真假少爷的粉丝,顿时像是打了鸡血一样重新复盘综艺里他和洛承安的互动,做了视频。 席玉想到洛承安打字时小人得志样子就想笑,他倒是没把这些粉丝圈地自萌的视频放在心上。 反正都是假的。 他又去点开陆执星的退圈的那个词条。 上面是陆执星工作室宣布陆执星暂时不会接任何的通告,如果以后有好的本子可能还会拍戏。 时间是在一个小时前,洛承安发了微博之后,两条微博前后不过十分钟。 在网络上引起了大规模的讨论。 其中星粉和随星所玉cp粉最心碎。 席玉惊讶:“你退圈了!?” “本来就要退的,陆氏的重心在朝着国内移,我要负责A市的子公司,没空拍戏了。” 他本来进娱乐圈就是为了让师尊注意到他,他站在高处,师尊看到他一身的魔气,一定会来找他。 神妖不一定会引起师尊的注意,但魔一定会。 可没想到,他站了那么高,师尊都完全没注意到。 陆执星有些幽怨的看着席玉。 席玉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自顾自的翻着评论。 【洛承安!我知道你很开心,但你先别开心!你在拆我的CP!】 【下了综艺之后陆哥和玉宝好像确实没互动了。】 【为何!为何要退圈!】 【好残忍,说退圈就退圈,有没有考虑过粉丝?好!我知道陆哥跟我们一直都是假玩儿!】 【补药陆哥~补药啊~】 【不是吧,我刚磕上随星所玉陆执星就退圈?让我拿着这一点粮吃一辈子?】 【楼上跟我一起吧,真假少爷也好好嗑,洛承安和玉宝一家子,吃一辈子粮!】 【清冷真少爷攻vs傻白甜假少爷受】 【你区默认洛承安是受了吗?忠犬攻吃一波?】 【随星所玉攻受难辨,但真假少爷我一眼站稳,洛承安绝对是受!】 【洛承安虽然愚蠢但实在美丽。】 【我怎么觉得洛承安在宣示主权?网上都是磕随星所玉的,他在娱乐圈这么久,总该知道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吧。】 【加1,我也觉得,综艺热度都没过去,洛承安就拆cp……细思极恐】 【洛承安和玉宝也挺甜的,玉宝一直在护着洛承安,洛书景做的那些事他应该早就知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席玉上综艺就是为了洛承安?那些人并不知道有隐藏的摄像机,洛书景要杀洛承安那天无人机正常不应该跟着的,但席玉好像提前知道洛书景要做什么,把通讯器带在身上引来了无人机。】 【天呐,楼上你点醒了我,好像真的是这样,刚开始我还以为玉宝是要进娱乐圈,可他下了综艺没动静,我圈里的朋友说他们有个本子想递给玉宝,都没到他手里就被拒了,说他没有拍戏打算,不想进娱乐圈了,但去上了综艺,是为什么!?】 【洛书景之前想要窃取洛承安的气运,用的是那种无法被定罪的办法,可席玉回去之后解除了那个锁,洛书景才狗急跳墙,席玉这不明显是提前知道,所以上综艺保护洛承安嘛!磕了磕了。】 第88章 好动人的话 【不是谁的粉,但觉得陆执星挺绿茶的,先是上综艺之前在洛承安的微博后加1,然后又是在综艺里头疼,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的,第一天晚上席玉本来就是要和洛承安一起住的吧,陆执星突然不舒服,让席玉照顾他。】 【我晕,这不是小三吗。】 【陆执星确实很贴着席玉,而且他掉进水里那个时候也很蹊跷,感觉是故意的,让席玉心疼他,洛承安无辜受累还被骂了一波。】 【我是绿茶,我很懂陆执星。】 接下来的风向越来越偏。 都在说陆执星做作。 洛承安因为被洛书景陷害的缘故,一直保持着傻白甜的形象,虐了一波粉之后,死忠粉很多。 陆执星的粉丝更多,不过现在分流了一部分在难过于他退圈,另外一部分上场厮杀。 【什么叫小三?洛承安和席玉在一起了?他告诉你了?】 【嘴巴放干净一点,玉宝主动抱陆哥你们是一点看不到?洛承安才是小三吧。】 【明显玉宝更在乎陆哥啊,对洛承安照顾也是因为是一家人吧,黑粉别给我带节奏。】 【洛承安才是真心机吧,综艺刚结束就拆CP,让我陆哥退圈了还被骂一波,到底是谁绿茶我不说。】 关于三个人的讨论度空前的高,洛承安这一手让陆执星的风评变差,确实脱了一部分粉丝。 不仅是陆执星,洛承安也脱粉,一些路人粉觉得星粉说的有道理,觉得洛承安有心机。 总的来说,洛承安这条微博,伤人一千伤己八百。 席玉放下手机,忍了又忍,没忍住:“这个傻子!” 到底在发什么东西! 席玉站起来就要去找洛承安,被陆执星拉住:“你别生气。” 陆执星睫毛颤动,端的一副深明大义:“承安年纪小,对你又依赖,没忍住炫耀,他应该不知道会惹出事。” 席玉深吸一口气:“他脑壳真是有包包!” 他相信洛承安不是故意的,最主要话确实是他说的。 洛承安又是个什么都藏不住的性子。 席玉对网络实在是不了解,没想到一个视频能够引起这么大的讨论。 而且说的是什么,好像他已经和谁在一起了。 陆执星拉着席玉坐下,笑了声:“怎么能怪他,你说要保护他一辈子,好动人的话,换我有这样一个哥哥也是要炫耀的。” 陆执星说话间,眼里闪过一丝晦暗。 他到底是小瞧了怀夕。 曾经不可一世的神族太子,如今九重天上的天君大人,倒真能够放的下身段。 模仿他曾经最瞧不起的人。 现在还能靠着这层真假少爷的身份,勾出师尊的愧疚心。 他太了解师尊,他的魂魄通过如今的身体重生,必然会承受这具身体的因果。 而被算计的‘洛承安’,父母无辜被害的‘洛承安’,再也没有亲人的‘洛承安’。 这样的身份,能让师尊说出保护他一辈子的话,他并不意外。 但他很确定,师尊说的保护一辈子,就是单纯的字面意思。 陆执星摩挲着席玉的手背让他别生气,可自己的内心已经烧出无穷无尽的怒火。 难以控制的怒火,燃烧着他的血液。 即便知道那句话只是字面意思,可如何能不气。 师尊重生以来,都未曾和他说过这种话。 怀夕钦慕师尊已久,他能够看的出来。 怀夕自然也能看得出他的心思,所以几次三番的警告他,不要肖想得不到的人。 以前一直一副清高孤傲的模样,如今模仿着他,靠近师尊。 知道师尊对于情爱一事不敏锐,想方设法的宣示主权。 可怀夕算漏了一点。 他的师尊可太怕他身上的灵力被魔息压制了。 不管怀夕再怎么勾引,只要他身上的魔息还在,师尊的视线就永远会在他身上。 可如果他不是魔,那师尊重生以后,不知身份是会更喜欢洛承安还是陆执星? 陆执星觉得有些可笑,明明这一身魔脉他最恨,可现在竟然要靠着这个吸引师尊的全部视线。 可不论如何,事已至此。 既然怀夕想带领舆论,让师尊怀疑他,那他顺水推舟也理所当然。 席玉心烦的很,没有注意到陆执星眼里一闪而过的戾气,摇了摇头道:“你身上的东西需要粉丝给的供奉,现在你退圈,又来了这么一遭,少了那么多粉丝我怕你灵力不稳压不住魔息。” 席玉想了又补充道:“我发个微博吧,说都是好朋友。” 陆执星眼神闪了闪,安抚席玉:“不用,我本来拍戏就少,粉丝粘性强,不会因为半隐退脱粉太多,至于网上的舆论,不去管它就好了,过几天热度就退了,你现在发声反而会让事情扩大。” 席玉不懂这些,就觉得陆执星说的有道理。 他想着陆执星原本一年也就一部戏,大多数还都是电影,就这样粉丝数量都极其庞大,确实粘性很强。 既然陆执星说过几天就好了,那他放心了点。 门口传来脚步,又急又快,还伴随着洛承安由远及近的咯咯咯咯。 席玉拍了拍陆执星:“你先回去。” 陆执星点头,朝着阳台走。 席玉没帮他闪现回去,即便陆执星身上能被他驱使的力量很少,可跨过一个阳台并不困难。 席玉打了个响指,门被打开。 洛承安推门的动作来不及收回,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抬头视线落在阳台,看到了陆执星的背影。 陆执星似有所感扭头看向洛承安,漫不经心地笑,带着嘲讽和挑衅。 席玉顺着洛承安的视线看去,陆执星已经回去了。 席玉问:“你看什么呢?” 洛承安跑到阳台关上了落地窗,才冲席玉傻呵呵的笑:“怎么开着冷气还开窗。” 席玉还没注意,自从知道陆执星住隔壁他的落地窗一直都是没关的。 洛承安关了窗又把窗帘拉上。 席玉也没阻拦他,总不能说别关陆执星要来。 席玉揶揄道:“你咯咯咯咯咯的叫半天,就来给我关窗的?” 洛承安看窗帘处一丝光线都透不进来,才拍了拍手,凑到席玉身边神秘兮兮的说:“哥,沈家过两天慈善晚宴的帖子,给你单独下了一份。” 第89章 委屈 洛承安说着,从身后掏出了一张黑底烫金的邀请函,打开之后席玉两个字极其显眼。 不用想都知道还有一张一定是沈轻和洛远的。 慈善晚宴可以带家属,洛承安和席玉本来可以直接去。 多发的这个请帖实在多余。 席玉捏着邀请函,双眸微眯。 沈临川这倒是像很怕他不去,所以特意发了帖子。 明明在综艺里还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现在倒是不怕了。 席玉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洛承安贴着席玉问:“哥,你去吗?” “去啊,为什么不去。” 他不去,沈临川这戏怎么唱的下去呢。 他倒要看看沈临川到底要玩什么把戏。 洛承安一屁股坐在沙发里,看到桌子上剩了一半的灵果:“哪来的果子,看起来很好吃。” 洛承安说着就要往嘴里送。 席玉一把抢过来,对着洛承安的头就是一个暴栗:“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知道自己在微博发的那些东西惹出事儿了吗!” “嗷!好痛!”洛承安捂着额头,眼睛心虚的乱瞟,小声解释:“我就是记录美好生活,哪知道跟陆哥的退圈申明撞在一起了,现在网上都是骂我绿茶的……” 洛承安说着,突然笑了,有点得意的样子:“但感觉是在夸我,以前大家都骂我暴力狂,贱人,突然骂得这么文艺,感觉逼格都变高了。” “绿茶~”洛承安一脸神往:“听起来好聪明的一词。” 席玉:…… 毁灭吧。 算了,怪他。 是他说的话,洛承安……算了。 用脑子换了一身功德罢了。 他应该对脑子不好的人多一点包容。 席玉叹了口气:“今时不同往日,你已经不是满身黑料了,你现在是一个需要在发微博前深思熟虑的当红明星。” 洛承安有供奉好,没有供奉他自身的气运也不会变。 可陆执星不同。 一点差池都不能有。 不过席玉没责怪洛承安这件事情影响陆执星,归根究底是他的错。 如果他不说那句话,洛承安也没东西发。 下次那种话,还是悄悄在心里说吧。 席玉没怪洛承安,但洛承安却垂下头有些低落的样子:“以前黑红的时候还没这么大影响力,哎……好烦恼。” “把陆哥都给连累了,我还是要去跟他道个歉,他退圈还挨骂,都怪我。” “我被骂习惯了,其实不觉得有什么,”洛承安不好意思的挠头:“陆哥一剧封神口碑一直都好,还被我连累。” 席玉眨了眨眼,笑了下,突然起身对着洛承安的头一顿撸。 功德加1—— 功德加2—— …… 功德加10086—— 席玉撸猫一样撸洛承安。 “哥哥哥哥哥!”洛承安喊着却没反抗,头被按在沙发上,嗓音里都是笑:“你把我当小狗吗!?” “可不,”席玉撸够了,满足的躺下:“大金毛。” 好纯的金。 他在第一次见面就惊讶于洛承安身上的功德。 太多了。 估计是积攒了几辈子的功德。 每一辈子都做无数的好事才有的功德。 撸几下,周身的气息都会被功德环绕。 主打一个靠近会变得幸运。 洛承安咯咯的笑,视线微不可察的扫过被窗帘遮住的阳台,心里划过一丝痛快。 隔得这么近,这里的动静隔壁该是听的清清楚楚。 一个低贱的灵兽,仗着被阑星养在身边,就生出大逆不道的心思,竟然靠着下三滥的手段哄的阑星闭门不出,连他都疏远了。 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也是他不好,一直想着阑星清冷淡漠,循序渐进为好,没有表明心意,这才给衹栎那个畜生钻了空子。 不过他倒是要谢谢衹栎,让他知道阑星喜欢的是个什么样子。 如今这副样子,虽然愚蠢,但实在好用。 衹栎不就是靠着阑星面冷心热一味的撒泼打滚,那他也可以。 谶羽难寻,可灼华—— 洛承安唇角的笑意扩散,勾住席玉的手臂:“哥,下楼吃饭吧~” “哥,你说会保护我一辈子我真的好开心。” 洛承安缠着席玉撒娇:“我最爱哥哥啦~哥哥也最爱我啦~” 席玉抽出自己的手,颇为嫌弃翻了个白眼,和他保持距离。 可陆执星看不到。 陆执星站在阳台上,没有等到席玉反驳洛承安的话,只听到脚步越来越远。 他搭在栏杆的手猛的攥紧,心口像是被野兽撕扯出一个巨大的窟窿,不停的灌着冷风。 细细密密的痛意从脉络里延伸而起。 好害怕。 好难过。 为什么不反驳。 为什么要和洛承安嬉笑打闹。 以前不是只对他展现出这种样子吗。 以前即便怀夕是至交好友,师尊也从不逾矩半分。 为什么要对洛承安这么好。 为什么要摸他。 为什么要说洛承安是你的小狗。 明明说过只会有他一个宠物。 就这么喜欢洛承安吗? 那是他啊! 是怀夕模仿的他! 黑色的脉络在皮肤上清晰,绘出恐怖的线条。 魔息疯涨,陆执星咬牙压住,痛的几乎麻木。 怎么办,太害怕了。 也开始不确定。 师尊是喜欢他,还只是喜欢一个那种纯良到近乎蠢笨的性格。 是只有衹栎可以陪在他身边,还是那种性格就可以。 陆执星回头,黑色线条从小臂蜿蜒而上,他看向席玉的房间可怖的经络布满一侧脖颈,眼尾猩红,紫色的瞳仁盛着湿漉漉的水汽,小声的喊:“师尊——” * 啪嗒一声,席玉手里的餐具掉在地上。 洛承安忙问:“怎么了哥?” 沈轻让佣人给席玉拿双新筷子。 洛远也问怎么了。 几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席玉摆了摆手:“没事。” 幻听了。 听到小崽子叫他了。 小小的一声,带着点哭腔,好像受尽了无数的委屈和苦楚。 席玉接过新的筷子,却没了胃口。 莫名的,心慌的厉害。 “我吃饱了,我先上楼。” “诶,哥,哥!” 洛承安叫了几声,席玉充耳不闻。 洛承安连忙起身要追过去,沈轻一把拉住他:“别去,你好好吃饭。” 席玉像是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洛承安眉头微蹙,眼里闪过一丝冷意,不情不愿的坐回了位置上。 第90章 师尊昨夜搂着我 席玉回了房间,直接闪现到陆执星的房间,等看到陆执星时瞳孔骤然紧缩:“陆执星!” 漆黑的房间内,只有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柔软的大床上,墨绿色的真丝床单被揉出褶皱。 陆执星躺在中央,黑色的睡衣凌乱,露出一截脖颈,和半片压不下的黑色经络。 太疼了,好疼。 陆执星疼的发抖,却怎么也压不住身上的痛意。 他用了极端的法子才分离出两道力量,才不至于让师尊一眼看出他是神魔同体。 可任何东西都要付出代价。 分离之后的气息会产生互斥,一旦魔息难以控制便会产生巨大的痛意。 陆执星蜷缩着,额头都是冷汗,疼的发抖。 好久了,好久没这么痛了。 凡间的二十年,从师尊出事已经好久没这么痛了。 好想师尊。 好想师尊。 好想师尊。 陆执星咬着唇,已经闻到了血腥气,却还是忍不住去想师尊现在在和洛承安吃饭。 陆执星近乎自我折磨的想着师尊在和别人在一起,恍惚之前却听到熟悉的嗓音叫他。 紧接着落入一个温热,带着梨花香味的怀抱。 “陆执星!”席玉心头大震,连忙朝着陆执星输送灵力:“别怕。” “师……是你吗?”陆执星握住席玉的手腕:“是幻觉吗?” “是我,不是幻觉。” 席玉按着陆执星的手,源源不断的灵力输入他的身体,不停的安抚:“别让它控制你。” 神魔互斥,可大多数时候是互相压制的。 陆执星身体里的力量明明控制的很好。 两个小时前陆执星在他这里还是好好,这才过去多久怎么就这样了。 这两个小时发生了什么!? 席玉不知道,陆执星也显然不能给他答案。 席玉垂眸,陆执星那张漂亮的脸苍白如纸,因为疼痛而微微扭曲,脖颈处的经络抱起,如同带毒的枝丫,想要戳破皮肉而出。 “席玉,席玉……”陆执星叫。 “我在。” 陆执星看着席玉,鸦羽乌黑,染着水汽,静静的凝望着席玉。 又是这样。 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他最痛苦,最难熬的时候,师尊都会突然降临。 一如初见,那般尊贵的神,把奄奄一息的他装在了袖子里,带回揽星殿,赐了名字,给了身份。 数万年里,低声细语,迁就疼宠。 怀夕说的对,他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师尊惯的他不知天高地厚的。 他怎么能舍得放手。 他不求别的,只求能和师尊在揽星殿的梨花树下喝酒弹琴。 别想跟他抢,谁都别想跟他抢。 陆执星喘息急促,嘴角被咬的渗出血,眼神晦暗的看着席玉。 席玉蹙眉,伸手按住陆执星的唇,小声道:“别咬。” 陆执星没有动作,痴痴的看着席玉。 席玉无奈,掐住他的脸,一个用力,这才把陆执星被自己蹂躏的不成样子的唇救了出来。 席玉问陆执星:“好点没?” 陆执星没回答席玉,蜷缩的身体却突然有了动作。 他抬起手,勾住席玉的脖颈,整个人借力向前,把人抱了个满怀。 两人胸膛相贴,极其紧密。 席玉双眸微微睁大,却听到陆执星颤抖的声音:“别看……” “席玉……别看……” “好丑。” 陆执星语调不稳,把头埋在席玉的脖颈里,呈现出一种极端的自卑。 他紧紧的搂住席玉,像是生怕被推开,所以越发的抱紧。 席玉被勒的有些痛,心跳都变快了。 他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陆执星说的好丑是什么意思。 是他身上的脉络。 “不丑。”席玉说。 陆执星的脸实在漂亮,黑色脉络如同枝丫延伸,却只停留在脖颈和耳后。 让人看着可能会有些恐怖,但席玉不是普通人,魔族大多丑陋,他看过太多奇奇怪怪的魔。 陆执星只是脉络里一点黑色罢了。 席玉哄他:“你脸漂亮的把这东西衬的都像装饰了。” 席玉没撒谎,他偶尔看电视剧里男女主黑化还会刻意化这种妆。 陆执星脸漂亮,这点东西无伤大雅的。 “真的吗?”陆执星勾着席玉的脖子去看他,眼尾坠红,小心翼翼:“你不嫌弃我吗?” 陆执星的眼神太过脆弱,像是雨天被打湿毛发的小狗,站在路边凝着唯一一个为他驻足的人,祈求着又害怕着。 席玉心跳漏了一拍,像是有人把柠檬切成两半儿,然后放在手里拧出汁液浇在心口。 是湿淋淋的酸涩。 明明应该是天之骄子,却承载了两种力量,变成了自卑的害怕的人。 席玉捧起陆执星的脸,指腹在他的脸颊处摩挲,很温柔,很坚定:“一点都不丑,是漂亮的陆执星。” 陆执星眨着眼,眼里湿漉漉的水汽却因为这句安抚骤然变多,汇聚成一颗晶莹剔透的泪珠,颤颤巍巍的从眼角掉落。 脖颈处的脉络开始消退,变成细腻光滑的皮肉。 那滴泪落在席玉的虎口处停留,席玉的血液好像也随着这滴泪一起停住。 “席玉,我好疼。”陆执星说,嗓音沙哑,带着委屈和痛苦。 席玉眨了眨眼,开始自责。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自责。 但就是觉得自己错了。 好像他是个很坏很坏的人。 席玉擦掉他眼角的泪:“这么疼怎么不叫我。” “我怕打扰你。”陆执星把脸在席玉的掌心蹭了蹭:“我怕你会嫌弃我。” “不会,你不会打扰我,我也不会嫌弃你。” 陆执星看着席玉,半晌后钻进他怀里。 身体里细密的痛意褪去,留下了巨大的满足。 师尊—— 是他的—— 谁都别想跟他抢—— 谁都别想跟他抢! 席玉晚上没走,一直留在陆执星这里,怕陆执星出状况。 一大清早,太阳出来,看陆执星的气息平稳,才悄悄的离开。 席玉的身影消失在阳台的瞬间,陆执星睁开了眼。 我下一秒,一个暴击袭来,被他反手挡了回去。 洛承安咬牙切齿,怒斥陆执星:“诡计多端的畜生!” 陆执星慢悠悠的起身:“那又怎样?师尊昨夜搂着我,一刻都不敢放开呢。” 第91章 模仿的不像 陆执星眼里带着胜利者的姿态,慢悠悠的抚摸着身旁的床铺。 这里还是温热的,带着浅淡的梨花香,昭示着昨夜这里曾睡过怎样一个人。 洛承安目眦欲裂,浑身戾气暴涨,他手心凝出长剑,带着杀意就要朝着陆执星而去。 这个低贱的灵兽也敢来挑衅他! 陆执星靠在床头,惺忪的睡眼带着讥讽,懒洋洋的陈述:“你打不过我。” 如果眼神可以杀人,陆执星现在已经被洛承安千刀万剐了。 他执剑而起,直冲陆执星的眉心而去。 陆执星眼都未眨一下,看着停在眉心的剑,不带一丝灵力。 “怀夕,你不敢动我。”陆执星用指尖按下剑,幽幽道:“你怕灵力渗出被发现。” 洛承安咬着牙,半晌后收起剑。 陆执星说的不错,他确实怕被发现。 迷雾森林之中他可以控制灵气不让席玉发现。 可现在席玉不在幻境,一旦打斗势必会被席玉发现。 “你比我更怕才是,”洛承安冷声道:“我就等着看你魔族身份泄露,被他厌弃的那一天,到时候希望你还能这么得意。” “等灼华回归,他一眼便可看透你的伪装,届时我看你还能不能笑的出。” 陆执星起身,唇角微勾:“这就不劳你费心了,你有这个时间不如好好琢磨一下模仿我。” “怎么你那么用心的模仿我,师尊还是第一时间选择我呀,”陆执星做出一副很乐于助人的形象,嗓音里却满是恶意:“看来你模仿的还是不像,要不要我——教教你。” 洛承安收回灵力凝成的剑,却怒意更甚,他瞬间移动到陆执星的面前,掐住他的脖颈,额头青筋暴起:“一个魔,我且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伶牙俐齿,小人得志。 洛承安收拢掌心,几乎要克制不住杀人的冲动。 陆执星眨着眼,慢悠悠的笑开来,没有一点被辖制的落魄,像是在看一条疯狗般的嫌恶和冷漠。 就连动手怀夕都不敢用力,他怕会在他的脖颈留下痕迹。 某种意义上来说,怀夕与他相同。 爱的小心谨慎。 可这世上只有一个师尊,他们注定不死不休。 * 席玉本想着下午空闲了去天桥底下看看老狗和兰姨。 可天空不作美,从午餐后云层就开始压低,阴霾冲向大地,带出了一场大雨。 这是没法出门了。 他算了下,是一连几天的阴雨,干脆不出门,时不时的就去看陆执星。 陆执星那天的情况特别不对,他有些担心。 平时看陆执星挺聪明的,一到关键时刻就开始掉链子。 怕被嫌弃,忍着疼都不叫他。 席玉就多跑了几趟。 洛承安这几天倒是格外的缠人,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要跟他在一起。 席玉没办法,干脆带着洛承安一起去串门了。 洛承安对陆执星住在隔壁这件事表现出了热烈的欢迎。 席玉觉得陆执星父母和陆执星完全不同,特别的好客。 还专门带了礼物来过。 倒是洛远不知为何,一直冷着脸。 洛承安是社牛,他带着洛承安逛了两趟陆家,哄的姜舒禾和陆征见到他就笑。 后来无聊了三个人坐在一起打牌,格外融洽。 席玉表示很欣慰。 陆执星和洛承安多待一待是好事。 功德啊~ 等雨下完了之后温度变得有些低。 沈家的晚宴当天,席玉穿了身西装也不觉得热了。 两家人现在住的近,约好了一起走。 “哥,我这个领带没系好,你帮我弄一下。” 酒店门口,洛承安从车上下来,仰着脖颈冲席玉开口。 陆执星落后一步下车,见状笑着迎上来,挤开席玉对洛承安说:“我来帮你弄。” 席玉被挤到一边,但是很开心,他不会弄领带,是没戴的。 陆执星脸上一直都是很得体的微笑,像个温柔如水的哥哥,替洛承安正了领带之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 洛承安弯起眼睛,道:“谢谢陆哥。” “不客气。” 姜舒禾挽着沈轻撒娇:“我回国之后你都不跟我亲了~怎么了嘛~” 洛远一把抢过老婆,防备的看着陆家两夫妻。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世交了,现在这两口子想尽办法的来挖他儿子。 不可以! 他的儿砸才刚回来,不可以嫁出去。 当然也不可以赘陆执星回家! 洛远以前看陆执星是在看一个能力出众的后辈。 到现在他看陆执星就是一个想把他儿砸拐跑的臭小子! 陆征接到洛远的视线,偷偷凑到陆执星耳边说:“你~岳~父~不~喜~欢~你~哦~” 陆执星抿唇一笑:“外祖父今年同意你去老宅过年了吗?” 陆征破防了,跑到自己老婆身边:“我就说再生一个女儿,儿子一点都不贴心!” 姜舒禾翻了个白眼:“要生你生。” 席玉左看看,右看看。 真好。 凡间的夫妻,感情真好。 不过一直在门口堵着也不是个事儿。 席玉正想着招呼几人进会场,就看到沈临川大步而来。 “席先生。” 沈临川直奔席玉而来,打了声招呼之后才和其他人示好。 席玉的视线落在沈临川身上。 妖气,变淡了。 这种情况下,除非是那个妖已经离开,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那个妖的生命在流逝。 席玉更倾向于后一种。 晚宴内的座位已经安排好了。 席玉和洛承安坐在一处,陆执星和姜舒禾换了位置坐在席玉的另一边。 沈轻和洛远对视一眼,果然没看到柳棠欢。 去年的这个时候,柳棠欢还是在的。 席玉没有在会场感觉到任何的妖气,唯一携带妖气的只有沈临川。 沈临川作为慈善晚宴的发起者,一直在和别人聊天。 但席玉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 晚宴是拍卖的形式,沈轻和姜舒禾象征性的拿了自己的一件首饰。 在这种晚宴上,大多数是为了结交权贵,拍卖也只是个噱头而已。 沈临川拿着酒杯应付,视线却时不时的落在席玉的胳膊上,见没有金玉镯眉头微蹙。 他对面的一个老总没有注意到他的异样,有些谄媚的说道:“没想到连陆总都来了,这还是他回国参加的第一场宴会,临川啊,你这综艺上的好。” 第92章  太不公平了吧 除了这个人,宴会上其他的人也是这样想,所有人都觉得沈临川运气好。 上了场综艺,和陆执星结交,搭上了陆家。 更有人觉得,沈临川一开始上综艺就是为了搭上陆执星。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猜测,心里都是羡慕又嫉妒。 不仅仅是陆家来了人,洛家一家四口都来了,足以见得看重。 陆家的产业是全球市场。 洛家虽然没有这么大的势,但如今他们是在A市。 洛家的本部就在A市,这么多年来洛家的产业遍布A市,想在这里生根,首先就要和洛家搭上关系。 沈临川是近两年在A市才有了名字,一些老点儿的世家是看不上的。 可现在陆洛两家都在宴会上,一些瞧不上沈临川的也开始掂量了起来。 “后生可畏啊。”有人和沈临川敬酒。 沈临川含蓄一笑,陆家会来是他没想到的。 来了自然好,即便和陆家不能合作,可今天这么一出,之后在别人那里,知道他搭上过陆家,也能借势落好。 不过他今天心思可不在生意场。 沈临川应付完一轮人,走到席玉面前:“席先生,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席玉正和陆执星聊天,闻言抬起眼皮,顿了一下他才笑道:“好啊。” 席玉起身,洛承安眼巴巴的看着他的背影。 陆执星眨着眼,鼻腔里漫出一声冷嗤。 洛承安这才收回视线,凝着陆执星的眼神有些冷。 陆执星迎着洛承安的事情,两个人隔着席玉空了的座位无声的对峙。 花园内,一簇簇小花开的正艳。 沈临川低眉顺眼,祈求席玉:“只要席先生愿意割爱,不论什么样的要求我都可以答应。” 席玉说:“我记得已经拒绝过你了。” “可金玉镯对我大有用处,所以不得不厚着脸皮再问一下。” 沈临川的态度几乎可以算得上卑微。 席玉笑了声:“那如果我要沈氏呢?” 沈临川瞳孔紧缩,看着席玉,有些摸不出他话里的真假。 他不确定席玉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可即便是认真的…… “可以,”沈临川咬牙:“只要你愿意把金玉镯给我,沈氏我愿意双手奉上。” 他还有存款,只要金玉镯到手,他就不需要买那些昂贵的药材。 他有资源有人脉,公司还可以再开。 可金玉镯只有一个,他已经不能再等了。 席玉凝着沈临川,陆执星给他看过沈临川的资料。 说一句视钱如命也不为过。 尤其是近几年,只要是赚钱的东西,沈临川荤素不忌,几乎是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赚钱上。 可现在为了流云,说完把沈氏双手奉上。 不过也在席玉意料之中,陆执星查到沈临川花了无数的钱去买各种珍贵的药材。 他在赚钱的时候,钱也如流水般花了出去。 恐怕这些都是为了那只妖。 可惜占了人的命格,天道一定会降下惩罚。 那不是凡人的药材可以救治的伤口。 流云里面的灵力,可以修补神魂。 沈临川的方向是没错的,如果凡间有什么东西可以治愈天道惩罚下的伤口,那只有流云。 席玉摇头:“我不要你的公司,金玉镯与我而言也很重要,我给不了你。” 沈临川僵住,还要再说话,席玉没给他机会。 “但我可以给你指条明路,”席玉走到沈临川身旁,扭过头:“只要各归其位,令夫人便能安康无忧。” 天道的惩罚固然重,可不至于要了性命。 沈临川那么着急的想要金玉镯,一定是那只妖的身体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这是因为天道降下惩罚之后,那只妖还执迷不悟,才会有如今的局面。 只要那只妖愿意把柳棠欢的身份还回去,好好休养于性命无碍的。 沈临川不愿意说,他也不想问。 这世间事自有其缘法,就看沈临川怎么选择了。 席玉话已至此,他没去看沈临川骤然苍白的面色,离开了花园,留沈临川一人摇摇欲坠。 席玉今天会来晚宴,也只是为了看一眼那只妖,她要看看那只妖有没有害过人的性命。 没有见到,他也不必多留了。 席玉中途离场,沈轻看到了一件喜欢的拍品,就没和他一起走。 陆执星见席玉要走,率先跟上。 洛远正要踢洛承安一脚让他跟上,就见洛承安没等他有动作就已经起身了。 洛远对着洛承安的背影投去了一个赞赏的目光。 一家人今天开一辆车过来的,席玉不打算回家,就让宴会门口安排好的接龙车辆送他去天桥。 刚坐进车里,左右门就都开了,陆执星和洛承安两个人,一左一右把他挤在中间。 席玉蹙眉:“你们两个跟过来干嘛?” 现在才九点,天桥底下都没收摊呢,他想去看看来着。 洛承安嘿嘿笑:“太无聊了,爸妈在就行了。” 席玉又看向陆执星。 陆执星捂住胸口,抿唇一笑。 没说话,但席玉已经看明白了。 不舒服了这是。 席玉提醒:“我要去天桥下面看看的。” 那里人多的很,这两个娇生惯养的他怕去不惯。 没想要洛承安兴奋的说:“太好了,我想看看哥你摆摊的地方。” 席玉刚想说你不是去过吗就想到上次洛承安刚到就看到赵绮。 行吧,那就一起。 席玉打了个哈欠,有点困。 这两天晚上他趁着空闲一直在找寻灼华的踪迹。 虽然没找到,但最起码累到了。 幸好SUV的后座宽敞,席玉在中间也不觉得挤。 如果没有司机没有突然朝他们喷几股迷药就好了。 席玉有灵力,却也经不住这种突然袭击,他想要用灵力隔绝迷药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两边肩膀被重击,席玉看了眼率先昏迷的陆执星和洛承安,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 再睁眼的席玉,席玉已经被绑在了椅子上。 陆执星和洛承安躺在床上,还没醒过来。 不仅如此,还有专人在旁边,见两人有响醒的趋势,拿着小喷壶又扑哧两下。 席玉不解:“为什么我就绑着,他们就能睡着,太不公平了吧,沈临川。” 沈临川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很抱歉的笑了下:“席先生非池中物,我不敢掉以轻心,只好委屈一下您了。” 第93章 你绑了我的人 席玉轻笑一声:“看来金玉镯你是非要不可了。” 宴会上沈临川只是求他把流云给出去,他拒绝之后沈临川也没有纠缠。 他还以为沈临川会去接柳棠欢,没想到是在这里等他。 他给了沈临川选择,送那只妖回到原来的地方,或者是让那只妖的生命流逝。 可沈临川哪个都不选。 跑来绑架他。 是打定主意不愿意各归其位,要让那只妖占了柳棠欢的身份,一直这样下去。 沈临川走到席玉面前蹲下,始终都是低姿态:“我并不想和你为敌,但我的妻子已经等不了了。” “等不了那就送她走啊,让真正的柳棠欢回到她的位置,”席玉说:“这样天道便不会再降下惩罚,那只妖也能活下来。” 沈临川听到妖这个字,指尖微动,他看向席玉:“你果然知道。” 从在综艺里席玉展现出那些不同于旁人的能力,他就担心席玉发现什么,所以一直刻意疏远。 后来下了综艺,他才看到洛书景被带走那天说的换命锁和气运。 那样厉害的东西席玉随便就能堪破解除,他就更担心了。 担心席玉知道—— 可今晚他才发现,自己的担心有多多余。 席玉恐怕见他的第一眼就知道,他的妻子是妖。 席玉太过不同,他本不想和席玉接触太多,可他没办法。 席玉说各归其位,可不行的。 他的妻子只能是小满,不能是其他的任何人。 沈临川面色有些白,他极力的让自己看起来不失态:“既然你知道,就应该明白金玉镯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席先生不愿意给,那我只能用这种方法了,只要你把藏匿金玉镯的地方告诉我,我派人拿到,立刻就会把你送回去。” 把人绑来的时候已经搜了一遍身,金玉镯不在席玉身上。 那就是被放起来了。 席玉最讨厌被威胁,他懒洋洋的掀起眼皮:“如果我不呢?” 沈临川缓缓站起身体,朝着洛承安和陆执星走去,从打手手里接过匕首:“我这几天闲来无事把综艺看了一遍,综艺里面席先生对洛承安和陆影帝可谓是百般爱护,我想席先生也不会想看到他们受伤吧?” 席玉面色沉了下来,他双手微动,麻绳瞬间从身体上脱落,他没有站起来,而是双腿交叠,一副散漫的姿态。 可即便这样,却也足以震慑沈临川。 沈临川知道那个麻绳不可能捆住席玉,却也没想过会被他这么轻松就打开。 幸好,他不是绑了席玉一个人。 他知道自己控制不了席玉,所以原本的打算就是把洛承安和陆执星一起带过来。 本以为要费些功夫,没想到陆执星和洛承安两人粘席玉这么紧,倒是给他省了很多麻烦。 沈临川把刀贴在洛承安的脖颈处,保持在一个不会见血,但是按压着皮肉随时可以取他性命的程度。 “席玉,我知道你有本事,我绑不住你,可你能眼睁睁看着洛承安死吗?”沈临川又补充道:“还有陆影帝,在综艺里他有个头疼脑热,你宁愿抛下洛承安都要去陪他,现在他如果见了血,你会心疼的吧。 ” 席玉唇角微勾,睫毛浓密修长,覆着那漆黑如墨的眸子,透出丝丝凉薄:“杀了他们你又能落到什么巧,不管是陆家还是洛家都不会放过你,你的公司,你的性命,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会化为齑粉。”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沈临川嘶吼。 他何尝不知道这三个人哪个人他都惹不起。 伤了哪个人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要他的小满能够活下来。 洛承安手有些不稳,按在洛承安脖颈上的匕首也随着抖了下。 匕首锋利,洛承安的脖颈渗出丝丝缕缕的血迹,猩红刺目。 席玉眉头微蹙,他的指尖凝出灵力,却很快又放下去。 用灵力伤害凡人,天道也会对他降下惩罚。 用符箓倒是可以。 但他怕符箓制止沈临川的速度,比不过他杀人快。 沈临川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把金玉镯交给我!” 席玉凝了沈临川一眼,摊开手,戒指里的流云便躺在了他的手心。 沈临川双眸倏然睁大,不仅仅是震惊于凭空出现的流云,更多的是惊喜。 一旁站着的打手有人看见,惊讶的张开嘴,以为这是什么魔术。 沈临川冲打手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去拿。 他找的打手都是目不识丁的聋哑人。 他不会让别人知道他的爱人是妖。 只要金玉镯到手,他的爱人就可以用柳棠欢这个身份活下来。 健健康康,无忧无虑。 打手朝着席玉走过去,从他的手里拿过镯子。 席玉似乎已经投降,看着镯子被拿走也只是问沈临川:“清凉村的柳棠欢,是你送过去的是吗?如果我没猜错,钱小虎也是你送牢里的吧,你明明有机会杀人灭口,可你没有,是想着柳棠欢的父亲为了救你的父亲不能再有孩子,所以也不忍心让他们唯一的女儿死了是吗?” 沈临川拿到金玉镯,看了眼确定是真的后眼里迸射出狂喜。 可随后又听到席玉说的话,他表情僵了下,可很快就恢复如常:“这些事情都跟你无关。” “与我无关?”席玉嗤笑:“你绑了我的人,抢我的东西,这也叫与我无关——” 席玉看准时机,在沈临川把匕首从洛承安身上拿起来的一瞬间符箓直冲他而去。 打手尚未反应过来,只看到黄色的物体,紧接着两眼一翻倒了一地。 沈临川只感觉胳膊一阵剧烈的痛,匕首瞬间从手心脱落,紧接着双腿也无力的弯曲,让他顿时跪在地上。 可即便如此,沈临川还是死死的攥着镯子,谨慎的看着席玉,一颗心却沉到了谷底。 后悔自己掉以轻心,被席玉钻了空子。 席玉轻蔑的看着紧攥着镯子,好像觉得这样他就拿不来的沈临川,双唇微启,嗓音清冽:“流云,回来。” 第94章 天道不公 流云听到主人召唤,欢天喜地的变为一缕光从沈临川的手心脱出,朝着席玉奔过去,而后缠在了他的手臂上。 沈临川眼睁睁看着已经到手的东西,消失在自己的手心里,惊恐尖叫:“不要,不要!还给我!!!” 席玉打了个响指。 陆执星和洛承安幽幽转醒。 陆执星单手扶额,有些茫然。 洛承安捂住脖子:“怎么脖子痛痛的。” 他摸到了点湿润的液体,定睛一看:“我靠!血!?” 陆执星眉头微蹙,率先从床上下来,看到沈临川癫狂的样子,不明所以:“怎么回事?” 陆执星越过沈临川和一地的打手走到席玉旁边。 洛承安跟个尖叫鸡一样:“哥哥哥哥,我脖子怎么有血!谁要杀我!” 席玉被吵得耳朵疼:“别嚎了,死不了。” 洛承安瞬间不嚎了,他从床上下来,看到沈临川的时候还伸手扶了他一把,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临川哥,你怎么也在这?” “滚开!”沈临川全身无力,他撕下符箓,朝着匕首爬过去。 洛承安被推的一个踉跄,表情呆呆的。 席玉翻了个白眼,指着自己的脖颈提醒洛承安:“你的脖子,他割的。” “什么!?”洛承安一惊,用最快的速度跳到了席玉旁边,勾住他的手臂,有些害怕的样子:“是他绑了我们?” 陆执星听洛承安明知故问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何止啊,”席玉诚信吓洛承安:“他用你们来威胁我交出流……金玉镯,说我不给就杀了你们。” 洛承安果然接话:“然后呢?” “然后我自然是要给他,”席玉一左一右勾住洛承安和陆执星的脖颈:“我说你们都是我的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千万不要伤害你们。” “哥~”洛承安感动的眼泪汪汪。 陆执星轻笑一声,掏出手机。 【支宝宝到账,一百万元——】 天籁之音! 席玉一把推开洛承安,握住陆执星的手:“陆哥!” 陆执星掀开眼皮看了眼洛承安,在附在席玉耳边,轻声道:“谢谢玉宝救我。” 席玉挠头:“害,应该的,应该的。” 洛承安气的跺脚:“炫富!这是炫富!” 席玉皮笑肉不笑:“想炫首先你得富。” 洛承安也有钱,不过都是沈轻给的零花钱,他之前拍戏赚的钱都被用来压黑料了。 可流动的资金自然没有陆执星多。 但他不愿意落在下风,当即就要拿起手机给席玉转账。 沈临川见状,拿着匕首,直冲洛承安而去。 席玉叹了口气,掏出符箓,沈临川瞬间倒地,这下他连拿起匕首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临川自知大势已去,可是不甘心,好不甘心。 今天如果拿不到,下次再想动手就难了。 而且他的小满也等不到下次了。 “席玉!”沈临川扶着墙壁艰难的爬起来:“把金玉镯给我!” “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很久以前被我弄丢,它于我而言意义非凡,”席玉摇头:“所以很抱歉,我不能给你。” 流云是他的第一件法器,即便威力没有灼华那么大,可却是陪他最久的东西。 而且有了流云他的一半灵力才能发挥出来,才能够有足够的力量召唤灼华。 这段不可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沈临川面色惨白,他站不稳,却还试图和席玉交涉:“我只是借用一段时间,等我的妻子好了,我就还给你,我并不会用太久。” 确实不会用很久,这话席玉是信的。 流云可以治愈神魂,最多一年那个妖就会好起来。 可…… 席玉看着沈临川,到底是一起上过综艺,沈临川并不是个很差的人,只是现在疯魔,为了那只妖。 席玉到底还是又提醒了沈临川一遍:“她的伤是天道降下来的惩罚,即便我把流云给你,她的神魂被短暂的修复,可她夺了人的命格,只要真正的柳棠欢一天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她都要承受天罚,直到神魂俱灭。” 三界之中为了维持平衡,有天道产生。 如果他用灵力伤人,被天道发现便会降下惩罚,所以他的灵力使用都不会伤及旁人,多数都用符箓代替,这样会躲过天道的窥视。 妖物如果为祸人间,自然也会受到惩处,不然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早就被妖魔杀光了。 沈临川身边的那只妖,堂而皇之的占据别人的命格,致使真正的柳棠欢丢了一魄,成了疯子。 这已经是害人了。 席玉看着面色苍白如纸,恐惧不安的沈临川:“不仅是她,长时间的和妖物在一起,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虚弱吗?沈临川,你该做正确的选择。” “正确的选择?你说的容易,”沈临川冷笑一声:“你告诉我什么叫正确的选择!” “是让我被恩情裹挟,从小就被教育要保护柳棠欢,不能和任何一个女孩接触,和别人稍有接近就被打骂的选择是正确的。” “还是让我认命要娶柳棠欢之后,却被一个猪狗不如的男人讥讽,嘲笑,沦为整个A市的笑柄是正确的。” “亦或者是在订婚当天柳棠欢逃婚,我却被逼着原谅,娶一个心里都是别人视我如粪土的女人是正确的!” “席玉,你告诉我什么叫正确的选择?”沈临川突然大笑,眼里有泪划出:“你猜的对,柳棠欢就是我扔到清凉村!她既然选择了钱小虎逃婚出走,那就永远不该再回来!” “钱小虎虐待她,那也是她自己选择的路!我跟她说了钱小虎不是好人,我虽然是为了恩情娶她,即便我不爱他可会尊重她,一生只有她一个人,可她呢?她以为钱小虎搞砸的单子是我做的,辱骂我,恶心我。”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承受自己的报应,我压根都不想管,要不是怕小满知道她后悔了,生出把身份还给柳棠欢的想法,我压根不会送钱小虎进去。” “柳棠欢做下那么多的荒唐事,她有今天也是她应得的?我的妻子虽然是妖,但她单纯善良,为什么天道不公,为什么要把她从我身边夺走!” “为什么!!!” 第95章 可爱小猫 沈临川字字泣血,席玉沉默了。 洛承安呆呆的看着沈临川,脖颈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 陆执星冷眼旁观,他在神界多年,知道人妖殊途。 妖物的寿命绵长,可人类却只有几十年。 现在那只妖不仅和人在一起,还占了别人的命格。 打乱了凡间秩序。 名簿之上,每一个人的结局都已写好,妖物出现会打乱秩序。 只有被打乱秩序,天道才会发现。 半晌后,席玉开口:“害了她的不是天道,是你。” 席玉凝着沈临川:“如果你愿意放手,她的命就能保住,是你害了她。” 是沈临川不愿意放手,只要接回真的柳棠欢,所有的困难都会迎刃而解。 那只妖自然不会死。 沈临川癫狂的表情突然顿住,他嘴唇颤动着,像是接受不了这一点,重复席玉的话:“是我……害她?” “是我害她——” 沈临川无力的跌坐在在地上:“你说的对,是我害了她……是我,强留下她……是我……” “不是他害我。” 温婉清丽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循声看去。 一位穿着旗袍的女子缓步而来,头发松散的用一支碧玉簪子固定住,鬓边有几缕头发垂落,恰到好处的修饰住她的脸型,行动间弱柳扶风,却又透着一股坚韧。 席玉看着女子把沈临川从地上扶起来。 原来是只猫妖。 即便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可席玉能窥见她已经裂开无数缝隙,好像随时会裂开的妖丹。 伤的这么重,怪不得沈临川如此着急。 沈临川浑浑噩噩,在看到女子的时候突然紧张起来:“小满……谁让你出来的,你的身体……” 小满摇头,温柔的开口:“我没事,临川,不要一错再错了。” 说着,她又对着席玉道:“席先生,可以解开我先生身上的禁制吗?” 像是怕席玉拒绝,她语气快了些:“他不会再动手了,因为我在。” 席玉并不怕沈临川再动手。 小满不是他的对手,沈临川就更不是了。 席玉解开禁制,端详着女子的脸。 和清凉村里柳棠欢的样子截然不同。 并不是一张脸。 这才是这只猫妖本来的面貌。 沈临川认得,自然也是见过的。 “席先生,我叫小满,是只猫妖。” 小满柔柔的冲着席玉道:“临川因为我才冒犯了,还请席先生不要怪罪。” “你快死了。”席玉说。 “是的。”小满笑道,她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你有过救自己的机会。” “是,可我不愿意,”小满说:“并不是临川害我,是我自己不愿意走,妖的命太长了,也太过孤寂,我宁愿活这短短几年,至少我拥有了家人,朋友,爱人,我很满足。” 席玉说:“可你的家人,爱人,朋友是靠着占了别人的命格得到的,这些原本都不属于你。” 席玉的话已经有些咄咄逼人了。 但小满坦然的对上席玉的视线:“所以我现在得到了报应。” “不是!”沈临川听不下去,他把小满护在身后,恶狠狠的冲着席玉道:“她是妖没错,可她从未伤人,每年救助的孩子和流浪动物不计其数,她为什么要接受报应,难道天道就是这样的吗!?只能看到妖做的坏事降下惩罚,可好事却视若无睹?” 席玉蹙眉:“那我问你,既然你觉得不公平,那有没有问过柳棠欢的父母,她的父亲救了你的父亲,即便你觉得那是上一辈的事情,你不愿意承担,可你却对柳棠欢下手,恩将仇报,你有没有问过他们觉得公不公平?难道救了你的父亲之后还要赔上唯一的孩子来成全你的爱情吗?柳棠欢即便有天大的错,也不该你们心安理得的享受属于别人的爱!” 沈临川咬牙:“什么叫恩将仇报?你知道什么?如果不是小满,柳棠欢的父母早就被亲生女儿杀死了!” 小满连忙拦住沈临川:“别说了,我们走吧,回去吧。” 沈临川已经被不甘和恨意冲昏了头脑:“我凭什么不能说!” 沈临川瞪着席玉:“我和小满结婚没多久,柳棠欢突然回来,小满已经把身份还给她,可柳棠欢回来竟然是为了讨那个男人欢心,听了那个男人的话,歹毒到给自己的亲生父母下毒!” “别说了!”小满按住沈临川,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端的苍白,手背上开始长出黄色的绒毛。 沈临川愤怒的表情骤然僵住,他扶住小满,惊惶失措的问:“你怎么了?你怎么了!” 小满狼狈的朝着地下倒去。 沈临川慌忙接住她,惊恐的唤她:“小满,小满!” 小满身上大片的毛发开始生长,然后掉落,有些骇人,她眼眶红了,瞳孔也变得细长:“临川,你别哭听我说,其实我早就知道自己要死了,我没有遗憾,只有有些后悔。” “从第两年前,你为了拿那支箭受了重伤的时候我就后悔了,后悔让你知道救我的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你的执念一天比一天深。” “我太想活了,可我忘了,妖抢占别人的身份,天道不会让我活,”小满摸着沈临川的脸,手掌已经变成了粉嫩的爪垫,她眼尾掉下泪:“都说了让你不要再去拿金玉镯,你不听话,本来我们可以多呆在一起七天的。” “临川,这是我的命,你不要再犯错了,等我死了,你把真的柳棠欢接回来,如果你不喜欢她就和她离婚,但你以后……” “以后……一定要快乐。” 小满笑着,她脸上都是毛发,有些恐怖,可那双看着沈临川的眼睛却美丽动人。 沈临川近乎失声,他嘴唇颤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肉抽动着,有些扭曲。 大颗大颗的泪珠不停的下落。 生离死别,最是痛苦。 席玉沉默半晌,在小满的妖丹即将破碎的时候,掏出一颗丹药从她额心渡入。 下一秒,小满毛发开始停止掉落,可是小满的身体越缩越小,最后变成了一只漂亮的三花猫,倒在了沈临川怀里。 第96章 一线生机 沈临川按着三花猫的肚子,能够感受到起伏,他痛苦的抱着三花,猩红着眼看席玉:“把柳棠欢接回来,她还能 不能活?” 席玉摇头:“太迟了。” 拖了太久,小满的身体已经无法自愈。 “什么叫太迟了,不是你说各归其位就行吗!!” “你是不是恨我绑架了你,伤了洛承安,如果是这样我和你道歉。” 沈临川跪在席玉脚边:“是我的错,我不该对你出言不逊,我求求你席玉,你救救她!” 沈临川重重的磕头:“我求求你救救她,我真的不能失去她。” 席玉指尖微动,止住了沈临川的动作:“猫有九条命,每死一次,妖丹便会弱一分,她的命,已经是最后一条了,妖丹本就脆弱,加上天道惩罚,她虚弱的已经无法再维持人形了,你接柳棠欢回来,她妖丹内的惩戒便会消失,可你拖了这么久,即便现在惩戒消失,她的妖丹将碎,随时可能死,我刚才也只是用灵力稳住她的妖丹,拖延四十八小时的寿命。” 如果是其他妖,还可以再撑一段时间,等各归其位后疗愈自身。 可偏偏小满是猫妖,又是个只有最后一条命的猫妖,她的妖丹本就脆弱,再加上天道惩戒,加快了她的死亡。 沈临川不信:“你那么厉害,你一定有办法救她!我愿意离开她,我把柳棠欢接回来,给她做牛做马都可以,只要她能恢复,只要她还能活着,我就看着她就可以……远远的看着她……” 洛承安看的一懵一懵的。 陆执星在一旁突然开口:“外界传言柳家女儿失踪的那半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你要说清楚,”陆执星意有所指:“或许你的爱人还有一线生机。” 沈临川抱住三花,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的揭示出了,不为人知的过往,和柳棠欢逃婚之后的那半年。 “小满是只流浪猫,早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她……” 柳棠欢当日逃婚之后,并没有回来。 回来的是小满。 小满是柳家父母曾经救过的一只流浪猫,她当时被其他妖伤害,废了一条命后回归本体。 彼时她只有四条命了。 那些妖因为她弱小,以折磨她为乐。 知道猫有九条命,就把她折磨死了之后,等她复活,继续折磨,周而复始,持续了很久,用了她五条命。 可那天,她被丢在马路上,刚刚复活,以为还是要重复被折磨和伤害的生活,柳家父母出现了。 他们收养了她,为他取名小满。 寓意人生小满盛万全。 彼时柳棠欢才十岁,沈临川十三,却已经经常被带着到柳家做客,听着大人说柳棠欢是他以后的妻子。 柳棠欢不喜欢小动物,柳母就把小满放在了花园,找了医生给她看病,又为她隔出一个空间很大的猫房。 比起骄纵任性的柳棠欢,沈临川更喜欢和爱在花园晒太阳的小满玩。 后来柳棠欢出国,柳母才把小满接进家里,每日抱在怀里。 那是小满度过的最快乐的时光。 她知道柳棠欢不喜欢她,所以在柳棠欢回来之后,重新回到了花园,不朝着她跟前凑。 可自柳棠欢回来之后,柳母总是垂泪,小满每日趁着柳棠欢不在偷偷的去陪柳母,也知道了柳棠欢的所作所为。 后来柳棠欢逃婚,柳父住院,小满心急如焚,医生说是刺激太大,柳母也整日以泪洗面。 小满当时一狠心,幻化成了柳棠欢的模样,认了错,陪着夫妻俩调理身体。 她当时只是想着让柳家父母的心情好一点儿,所以让柳家父母不要让外界知道‘柳棠欢’回来。 小满在等柳棠欢知道错了回来,然后把身份还给她。 那段时间沈临川也被父母要求陪着柳父,不能退婚。 半年里沈临川和小满朝夕相处。 他本以为是柳棠欢幡然醒悟,最开始只是冷眼旁观,却在一天天的相处中,生出了不同的心思。 半年后,父母再说结婚的时候,他没有拒绝。 想着如果柳棠欢一直都是这样的话,那他愿意。 可盛大的婚礼之后,是真正的柳棠欢出现了。 钱小虎本来还好吃好喝的对待柳棠欢,他打着如意算盘,想着柳家父母不可能真的抛弃柳棠欢。 可在看到电视上的婚礼之后,他以为是柳家父母找人整容成了真正的柳棠欢的样子替代了她,顿时变了脸,串掇柳棠欢去拿回自己的一切。 他告诉柳棠欢,父母都不认她了,她还在意这么多干什么,难道要让一个假的人鸠占鹊巢吗? 柳棠欢起初不愿意相信,可她亲眼看着父母对假的柳棠欢那么好,产生了怨恨。 她怨恨柳家父母,不愿意接纳她心爱的人,还找个假的替代了她。 柳棠欢本来准备直接找到父母,却被小满提前发现,小满解释自己只是为了报答恩情,所以才假扮她,并没有暴露出自己是妖的事情。 柳棠欢半信半疑,在小满离开之后,回了家里。 可她恨小满用了她的身份,嫁给了沈临川,她直接和父母说要离婚,换来了一顿怒斥,和一句‘我真后悔生下你!’ 柳棠欢被刺激,又在钱小虎的枕头风下,给父母下毒。 小满一直都在柳家,她着急之下幻出人形,暴露了自己是妖的事情。 而沈临川在真正的柳棠欢肝火出现时,就发现了她的不对,却没有声张,只是不安的观察着,还在家里装了监控。 至此小满身份彻底暴露。 沈临川终于知道,‘柳棠欢’为什么性情大变了,因为她根本就不是柳棠欢。 可那个时候他已经爱上小满。 她看着小满用自己的两条命救了柳家父母,知道他的妻子是个心软的妖。 沈临川并没有害怕,甚至冷静的悄悄关押住柳棠欢,他不在乎自己的妻子是人是妖。 他要的只是一个两情相悦的伴侣。 “是我自私,不愿意让她走,”沈临川苦笑:“所以我利用她不舍得柳爸柳妈再被害的心,蛊惑她留下来。” 第97章 灼华箭 小满本就是为了报恩,也贪恋柳母给她的爱。 就这么留了下来,代替了真的柳棠欢。 沈临川把柳家父母中毒的事情,解释成了菌子中毒。 柳家父母相信了。 沈临川把柳棠欢扔给了钱小虎,并找人监视他们。 钱小虎看柳棠欢这里落不着好,还惹了一身腥,本性暴露出来,虐打柳棠欢。 柳棠欢这时才开始后悔,可已经晚了。 她几次三番跑出来,想要去找父母,都被沈临川拦了下来。 沈临川害怕小满因为柳棠欢后悔,就把身份还给她,所以一直告诉小满柳棠欢和钱小虎很好。 但还是暗中送钱小虎坐牢,不至于让柳棠欢被折磨致死。 他给了柳棠欢很多钱,可自从钱小虎坐牢,柳棠欢就疯了。 沈临川选了很多地方,他不能把人送进医院,最后找到了村民淳朴的清凉村,把人丢在了那里。 也会定时派人去看她,保证她不死。 席玉弯下身,看着小满的身体和微弱的呼吸:“那她应该还有一条命才对。” 从沈临川的描述中,小满救了中毒的柳家父母用了两条命。 那还有一条才是,如果小满还剩下那一条命,不至于重伤至此。 沈临川眼里一片死寂:“还有一条命,她救了我。” “三年前,我听闻苗疆有一蛊虫可以钻入身体代替天道惩戒,便带着小满过去,小满到了那边原本虚弱的身体突然变得大好,不是因为蛊,而是因为那个寨子里供奉着的一支箭。” “那支箭由圣子守护,我百般恳求他们把箭给我,但被拒绝,我没有办法就……去抢,”沈临川的脸贴着三花毛茸茸的耳朵,闭上眼,嗓音沙哑:“强行要取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我遭到了报应,那支箭力量巨大,我取箭时被反噬重伤,再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家里,小满用了一条命救我。” 席玉问道:“那支箭,是否金羽,玉身,琉璃镞。” 沈临川抬眸:“你……你见过?” 陆执星放在身侧的手骤然攥紧,瞳孔微缩,脸上血色尽褪。 洛承安在席玉看不到的地方朝着陆执星露出一个轻蔑的笑意。 “果然。”席玉深吸一口气叹道。 果然是他的灼华。 本以为还要费一些力气,却没想到在这里知道了踪迹。 灼华和流云不同,流云柔和,不会伤人。 但是灼华性子冷冽,如同他的身体不愿弯折。 沈临川身上有妖气,自然会被重伤。 方才小满说沈临川去取那支箭的时候她就后悔了,那时他就隐约有了猜测。 能够温养神魂的只有蕴含巨大灵力的法器。 而三界之内弓箭之中,灵力都以弓为载,只有他的灼华唯有一支箭,承载灵力。 为箭,亦是剑。 席玉把小满从沈临川怀里接过来:“去接柳棠欢吧,先让她身体里的惩戒消失。” 沈临川眼巴巴的看着小满被抱走,可他也不敢阻拦,知道现在如果还有人可以救小满那就只有席玉一人。 他跪在席玉脚边:“你会救她的对吗?洛承安占了你的身份你都可以不计前嫌想方设法的救他,你也有办法救我的小满对吗?” “只要你能救她,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席玉把灵力传进小满的身体,修补着她受损的妖丹:“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我,你说的那个苗疆,在哪里?” “我并不知道,是小满的同伴带我们去的,听说那里的人很排外,我们也是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进去,等后来我想再去一遍已经找不到了。” 沈临川看席玉的表情淡漠,急忙继续道:“小满的同伴是只狸花,性格很孤僻,只有小满才能找到它。” 席玉唇角微勾,看了沈临川半晌:“你倒是聪明。” 以等于是告诉他,如果想知道那个寨子在哪里就必须救了这只三花。 席玉把三花放进戒指里,陆执星见到他的动作,薄唇微抿,浅淡的不悦在眼里散开,不过他没说什么,只是跟在席玉身后离开。 洛承安也连忙跟上,等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转过身,看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沈临川,唇角微勾。 * 第二天一早席玉醒来,小满妖丹里的惩戒已经消除。 看来是真的柳棠欢已经回了家。 可小满妖已碎,只要他的丹药时间一过,小满的妖丹就会碎成齑粉。 席玉把她从戒指里弄出出来,小心的在小三花的身体上铸出一片结界。 现在小满的身体已经不是灵力可以修补的了。 注入太多了灵力,反而会让她的妖丹碎的更快。 这是最直观的虚不受补。 洛承安托着下巴去看蹲坐在地上,歪头看他们的小三花:“哥,她会死吗?” 席玉说:“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确定小满会不会死,因为他是没办法救小满的。 不过也不是全然无救。 他不行,但天道可以。 “席先生,”小三花开口:“我已经强弩之末,请不要浪费灵力为我医治。” “我靠!”洛承安惊的一个后退,他躲在席玉身后,指着嘴巴一张一合的小满:“她说话了!” “废话!她是妖!” 洛承安揪着席玉的衣角,显然是觉得一只猫说话非常的恐怖。 虽然他昨晚已经看见小满化形,但和看着一只猫说话还是不同。 小满看吓到洛承安,觉得很不好意思,窝在沙发的边角,眨巴着一双明亮的琥珀色的眼睛。 因为身体虚弱,她的毛发没有什么光泽,但黑白橘三种颜色分布的很漂亮,毛发蓬松柔软。 三花在猫界属于大美人,可在人类眼中并不是很漂亮。 可小满不一样,她是罕见的美丽,三花本身就如同开盲盒,如果颜色分布不好在人类眼中就略显丑陋,可小满的每种花色都分布在刚好的地方,美丽优雅。 是不论在猫眼中还是人类眼中都极为美丽的。 席玉凑近问小满:“苗疆的那个寨子,只有你的朋友知道在哪里吗?” 陆执星坐在席玉旁边,听着席玉开始问灼华的事情,始终一言未发,他的指尖有些冷,被放在腿侧,避免触碰到席玉。 从席玉拿到流云时他就知道,他很快就能找到灼华了。 其实他也试图寻找过灼华,可一无所获。 流云一直都在怀夕手里,而灼华却不知所踪。 一定是有人布下了坚固的结界。 第98章 去忏悔 能够让师尊和他一无所获,如此强的结界,三界之内能做到的人屈指可数。 陆执星把视线移到洛承安身上,冰冷的,阴郁的。 洛承安蹲在席玉身后,接收到陆执星的目光后,勾唇一笑。 席玉期待的看着小满,等她回答。 小满昨天昏迷,没有听到沈临川和席玉的话,见席玉这么问,反应了一下立刻明白了席玉的用意:“你要那支箭?” 小满说完顿了一下,又补充:“那只箭对外界的敌意很大,除了圣子,任何人触碰都会有危险,它虽然蕴含的灵力比金玉镯还多,但却比金玉镯暴戾百倍,我不建议你去找它,那是神界的法器,而且应该是一个非常厉害的神。” “那东西对我来说很重要,”席玉说:“我一定要拿到。” 小满嘴巴张开,琥珀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 她能感知到不论是金玉镯还是那支箭都是神界法器。 可席玉…… 小满在他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关于神的气息。 可金玉镯却能为席玉所控。 小满想不通,只觉得席玉可能是下凡历劫的神,或者是想修仙的人希望借这些遗落凡间的法器,帮助他罢了。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不重要,因为她能感觉到席玉没有恶意。 甚至在想办法救她,即便没有人可以救她,她已是必死之身。 但感知到别人的善意她还是很开心。 回到原形之后,小满的举止也开始兽化,她舔了舔自己的毛,才回答席玉:“是,只有丧彪知道在那个寨子的地址,不过丧彪被我们连累,被困在了寨子里不能出来。” 洛承安正在喝水,闻言一口水喷了出来,他惊诧道:“丧彪!?” “这是猫的名字吗?” 小满也觉得有些羞耻,她用爪垫遮住脸,含糊道:“对,这是他自己取得名字,其实是很酷的。” 洛承安嘴角抽了抽。 席玉眉头微挑:“什么叫被你们连累?” 小满舔着自己的粉色爪垫:“丧彪原是养在苗疆圣子手下的一只猫,日日受那支箭的身上的灵力得以化为人形,后来他因为顽皮跑了出来,丧彪的品种让他对于同族有着超强的保护欲。” “遇见我之后,他知道我在承受天道惩戒,劝我离开爸妈和临川,可我舍不得,丧彪就告诉我苗疆有一种蛊虫,可以入体,转走惩戒。” 席玉摇头:“他在骗你。” 天道的惩戒怎么可能是想转移就转移的,惩戒在妖丹之内,蛊虫只能没入血肉。 小满有些悲伤:“是,等我到了之后我才知道丧彪是为了让我留在寨子里,这样既能用那支箭灵力温养我的妖丹,还可以逼着临川接回真的柳棠欢,消除天道惩戒。” “我发现了之后没有答应,可没想到临川听到我们的对话,私自去拿那支箭造成重伤。” “苗疆很大,但那个寨子里的人才是真正的苗疆后人,他们避世不出,以圣子为尊,而那支箭受圣子供奉,尊贵无比,旁人连窥都不可窥,临川却要带走它,触了众怒。” “是丧彪求了圣子一夜才保下我们,我们被送出来,而丧彪因为带外人进去苗寨,犯下大错,被圣子下令终身不能再出寨子。” 席玉沉思片刻:“那就是找不到进去的路?” 小满看着席玉,半晌后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进去。” 席玉听到了意料之中的回答。 小满是猫妖嗅觉听觉和记忆都很敏锐,怎么会不记得。 恐怕是不想说,为了丧彪。 “你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愿意告诉我,因为丧彪带你进去惹了众怒,你怕你带我进去被发现之后会牵连丧彪,”席玉长腿交叠,眼皮半覆,呈现出了一种近乎凉薄的气息:“小满,丧彪为你好,欺骗你进了苗寨想要救你一条命,可你害他终生不能再出寨子。” 小满睫毛颤了颤,缩在角落里有些难过和小心。 洛承安抱过小满揣在怀里:“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丧彪也有错啊,他应该先去问小满愿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就可以避免。” 陆执星终于不再沉默,他双腿交叠,和席玉几乎是同一个弧度,两人坐在一起,呈一种罕见的默契和同频。 他嗓音和他这个人一样极为冷淡:“那她为什么不去问问柳家父母,说你的女儿要杀你,我可以代替她成为你的女儿吗?” “丧彪的欺骗是好心,可这好心伤人伤己,她和沈临川做的事情和丧彪也没有区别,丧彪为了自己的自作主张付出代价,而她和沈临川也应该要为抢占别人命格付出代价。” 陆执星看向小满,语气冷漠:“你不会怪丧彪,你知道他是为你好,可你又知不知道丧彪会不会怪你呢?毕竟他是为了救你,沈临川却要抢走人家的宝贝。” “就像你占了柳棠欢的命格,她是柳家独女,父母放在手里千疼万宠的宝贝,你觉得你救了柳家父母,变成柳棠欢是为了他们好,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有你的出现,柳棠欢不受刺激,也未必就会走到杀害父母那步,如今她疯癫无状,被虐待殴打,是她罪有因得,可你和沈临川自觉无辜,却也在中间推过一把。” 席玉扭头看陆执星,眼神闪了闪。 小满僵住,毛突然炸了起来,有些害怕又无措。 洛承安连忙去顺她的毛,冲着陆执星投去一个不赞同的眼神:“说话就说话,不要这么咄咄逼人!” 陆执星斜睨着他,从始至终他的语调都很平稳,没有一丝的起伏。 “我只是在阐述事实。”陆执星斜睨着洛承安:“还有,那叫咄咄逼人。” 席玉乐不可支,用肩膀撞了下陆执星,眨了眨眼。 “那陆哥觉得小满要做些什么,才能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呢?” 陆执星面无表情:“她该在柳家父母面前忏悔,把一切都说出来,求得柳家父母的原谅才是。” 席玉笑的眉眼弯弯,更加确定了陆执星仅凭他一句话就懂了自己的意思。 他扭头看向小满:“你还有三十六个小时的寿命,这三十六个小时你是要和父母爱人做最后的告别,享受剩下的温情,还是要把真相说出来,全看你自己。” 第99章 乖嗷 小满离开了洛家。 席玉并不知道她会做何选择。 但都不重要。 反正她不会带自己去苗寨。 洛承安也回了房间。 陆执星正要走,被席玉拦了下来。 席玉问陆执星:“你觉得她错了吗?” 陆执星摇头。 席玉笑了:“可你方才句句指责。” 陆执星蹙眉,有些不解:“你不是要引她回去?” 席玉定定的瞧着陆执星,一缕暗色翻涌而出,转瞬即逝。 他确定了,陆执星仅凭他一句话就懂了自己的意思。 如此聪慧。 席玉倾身靠近陆执星。 席玉的眸色很黑,认真的看着人时会带上一种压迫,连笑容也显得很浅。 陆执星的脊背泛出了丝丝缕缕的凉意,心跳骤然加快。 他在席玉的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脸,淡漠的,平静的,和他心里的慌乱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陆执星已经快要坚持不住,他在席玉漆黑的眸下,有种几乎赤裸的狼狈。 好像……他已经被看穿。 可怎么会呢。 他没有破绽。 “席……”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引她回去吗?” 陆执星的话刚开口就被打断,席玉说话间已经起身,整个人又重新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甚至伸手把沙发上的猫毛收拾起来扔进垃圾桶。 仿佛刚才的审视和威压不曾出现。 陆执星喉结活动,但他已经习惯了用面具面向席玉。 他垂下眸,摇了摇头:“你不说,我不会问。” 席玉揶揄:“好贴心啊陆哥。” “这么贴心,要不要陪我出去一趟?” “去哪里?” 席玉一字一顿:“柳家。” * 柳棠欢是被连夜接了柳家大宅的,随着她踏入柳家,她的一魄也随之回来。 一觉醒来,身边柔软的大床和精致的房间让她恍若隔世。 迷迷糊糊以为这是自己濒死做的梦。 “醒了?”沈临川推开门。 原本呆滞的柳棠欢在看到沈临川时突然变得癫狂,她尖叫着扯住沈临川的衣领:“贱人!你这个贱人!你不让我见爸妈,你让那个妖怪取代我的位置!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沈临川眼下青黑,麻木的甩开柳棠欢的手,把她扔在了地上:“你的位置?” 沈临川蹲下身,掐住她的脖颈:“你在你的位置上做过什么人事吗?我是你的未婚夫,你知道我是因为恩情要娶你,所以从小你就觉得我对不起你,对我动辄辱骂。” “你蠢笨如猪,被一个一无是处的男人耍的团团转,不分青红皂白,把我的脸面摆在脚下,让我沦为别人口中的接盘侠,甚至觉得那个男人搞砸项目是我从中作梗,你脑子里装的是粪水,所以看谁都是脏的,但这些都没关系,父债子偿,我认。” “这是你在我未婚妻这个身份上的所作所为。” 沈临川手心收拢,眼睛赤红,柳棠欢的喘息变得急促,眼看着快要喘不过来气,沈临川才大发慈悲的收了点力气。 柳棠欢怕了,她发不出声音惊恐的看着沈临川。 沈临川面无表情的继续说:“作为女儿,你不顾父母劝阻,任性妄为,为了个男人把疼爱你的父母气的住院。” “你逃婚那天,你父亲心梗住院,那样大的报道,我不信你看不到,可你没有回来,你冷血无情,满脑子只有那个看上你钱的男人,你觉得所有人都无条件的偏爱你,你有恃无恐,你知道不论做什么父母都会原谅你,你不愿意回家是想逼着他们妥协,届时你就可以施舍似的喊一句爸妈,把那个你父母看不上的男人带回家,当时你就是这样想的吧?” 柳棠欢不停的掰沈临川的手,身体的力量渐渐变小。 “逃婚之后,你以为那次还会和以前一样,不论犯下什么错最后认错的都会是你的父母,你仗着他们爱你肆无忌惮的伤害。” “可你没想到小满会出现代替你,你终于害怕,你不是怕失去父母,你是怕失去你认为属于你的一切,金钱,权利,柳家大小姐的身份,所以你下毒,弑父杀母,这是你在女儿这个位置上做下的事情!” 沈临川恨的心都在滴血,他从没有任何一刻比现在还想杀人:“你觉得别人取代了你的位置,可你在你自己的位置上有没有做过一件好事!可即便如此,你都还能回来,柳棠欢,我真恨你。” 柳棠欢脸涨的通红,额头青筋暴起,眼白都开始上翻,眼看着就要晕过去。 沈临川终于大发慈悲的松了手,他起身拿起湿纸巾擦着碰过柳棠欢的手指。 柳棠欢不停的咳嗽,手脚并用的向前爬去,缩在角落里,防备的看着沈临川,不敢再挑衅。 “柳棠欢,你不是想要回自己的身份吗?我成全你。” 沈临川拍了拍手。 一大群佣人鱼贯而入,数不清的漂亮衣服和造型师齐齐站好。 沈临川冷漠的看着柳棠欢,对着旁边的人吩咐:“不论用什么办法,务必让她看起来没有破绽。” “是!” 沈临川说完,离开了房间。 柳家老宅,很大,而柳家父母去临市出差还没回来。 沈临川结了婚之后,因为小满想一直陪着父母,所以他们都是住在柳家大宅的。 还有人戏称沈临川倒像是入赘柳家。 沈临川跑到花园,看着空荡荡的猫房,拿着毛巾细致的擦拭着。 和方才冷漠无情的样子判若两人,他温柔的靠在猫爬架上。 阳光落下,照出了金色剪影。 “好鬼畜。”席玉看着沈临川评价。 陆执星看着席玉旁边如今显的巨大的鲜花,和他翅膀煽动发出的嗡嗡声,半晌后才弱弱的问:“真的没有更体面一点的动物了吗?” 一定要是蚊子吗? 陆执星落在花瓣上,他懒得扇动这个会发出恼人声音的翅膀,他都忍不住想要拍自己一巴掌。 席玉嘿嘿一笑:“没有比这个体积更小,更容易出入的动物了。” 说是这样说,但陆执星还是很难接受自己变成蚊子。 好像下一秒就会被人拍死。 席玉看陆执星别扭的样子,用尖尖戳了下他:“别别扭了,你是个不盯人的好蚊子,没人会讨厌你的,乖嗷。” 陆执星被哄了一下,这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席玉到处飞。 第100章 她回来了 柳棠欢被沈临川整了这么一遭不敢发疯,她安静的坐在位置上。 化妆师受了沈临川的命令,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只是在柳棠欢那张瘦的有些骇人的脸上挥动着工具。 两个小时后,所有人才陆陆续续的离开。 剩下柳棠欢一个人坐在镜子前,她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化妆师的技术很厉害,把她脸上凹陷的地方都掩盖。 好像回到了以前。 柳棠欢靠近镜子,小心翼翼,生怕这是一场幻觉。 过了一会儿,她拧了下自己的手背。 很痛。 是真的…… 她回来了。 沈临川竟然真的让那个妖怪走,让她回来了。 为什么…… 柳棠欢不明白,可这并不妨碍她开心,而且她确定沈临川肯定是有不得不接她回来的理由。 不过不管是什么,她回来了! 柳棠欢眼里迸射出强烈的恨意,那个妖怪占了那么久她的身份,享受荣华富贵却让她被钱小虎殴打辱骂,她一定会弄死那个妖怪! 还有沈临川,这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她一定会告诉爸妈,让他们给她报仇! 反正她下毒的事情那个妖怪已经解决了,她只要装作被妖怪蛊惑就行了。 柳棠欢想着,视线下移,她身上的衣服也被换了。 墨绿色的旗袍。 这不是她会穿的衣服。 是那个妖怪会穿的衣服! 柳棠欢伸手就要扯,可又生生的忍住。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冲动。 她得先看看沈临川究竟要做什么。 沈临川这个人心狠手辣,她刚回来,还不能和他硬碰硬,得想个别的办法。 她扭头看着周围的装饰。 这是她的房间,可又已经不是她的房间了。 这里面挂着沈临川和‘她’的婚纱照。 柳棠欢眼神阴郁,嘴角勾出一丝冷笑,一个妖怪变成她的模样,享受着本该属于她的完美人生。 还有其他地方,也早就变了样子。 她原本干净的阳台,变成了花架,养了很多的多肉和鲜花。 柳棠欢走到阳台,她摸着一朵开的正艳的玫瑰,下一秒她把玫瑰捏在手心。 猩红的花汁从指缝中溢出,再张开手,漂亮的花已经变的破烂不堪。 柳棠欢眼神癫狂,小声骂:“贱人!贱人!贱人!” 门口有脚步声靠近,柳棠欢连忙整理好表情,把手藏在身后,用身体遮住被她摘掉的那枝花。 沈临川推开门,看着柳棠欢,半晌后嗤笑了一声:“你跟她,云泥之别。” 即便是同样的一张脸,同样的装扮,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柳棠欢眼里的恨意和野心无法收拢,即便她已经极力伪装,但沈临川还是一眼就看穿。 柳棠欢没有什么脑子,所以才会沦落至此。 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沈临川不在乎她的恨,他之前把柳棠欢的位置还给她。 这样他的小满才会有一线生机。 尽管席玉说他没有办法,小满只有不到两天的寿命。 可是席玉带走了小满,他相信席玉有办法。 他和席玉接触的不多,但也能看出来席玉是个谨慎又心软的性子。 他不会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可没有把话说死,就是还有一线生机。 为了这点生机,他什么都愿意做。 “爸妈回来了,你要记住,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沈临川眯起双眸:“明白了吗?” 柳棠欢点头,肩膀瑟缩着:“明白。” 沈临川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柳棠欢在他转身的瞬间,变了脸色,阴郁的跟在他身后。 席玉在窗户的边缘和陆执星并排站着。 见人出去,陆执星才小声开口:“这个柳棠欢,感觉没有认识到错误。” 席玉说:“这世界就是有这种天生坏种,洛书景是,柳棠欢也是。” 他们生性凉薄,谁对他们好他们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可如果对他们好了许久之后,突然有一件小事没有顺着他们,那他们立刻就会产生憎恨。 洛书景在监狱里为了减刑咬出自己父母做下的其他事情,就连洛山包养了未成年的事情也被他抖搂了出来。 而柳棠欢和他有过之而无不及。 小满固然有错,有自己的私心可是出发点是好的,她可以为了所爱之人,付出生命,不然也不会用尽了自己的性命,到了这种地步。 后来小满已经把位置还给了柳棠欢,那是柳棠欢幡然醒悟的最好时机。 可柳棠欢执迷不悟,死不悔改,对父母存了恨意之后,更是下毒要杀害娇宠了她二十多年的父母。 席玉想到陆执星上午的话,突然问道:“你上午说小满不出现,也许柳棠欢就不给自己的父母下毒,你是真这样认为吗?” 陆执星虽然说了是引出小满的愧疚心,让她回到柳家,把这么多年来的真相公之于众, 但陆执星那一番话确不是空穴来风,字字句句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没有人知道没有小满,柳家的走向会如何。 如果外人听到,说不定真的会觉得小满做错了。 “不,”陆执星说:“柳棠欢这样的人,即便没有那只妖,她也会走到这一步。” 席玉在心里笑了声。 没有人知道没有小满柳棠欢会不会做下错事。 可席玉知道。 他在清凉村就已经看到了柳棠欢的命格。 富贵无双,无忧无愁。 这是柳棠欢的前半生。 可她不是洛承安,身负一身功德。 没有功德之人,不会一辈子大富大贵。 柳棠欢的好命会在遇见钱小虎时急转直下,那是她的劫。 她的命运轨迹在逃婚之前都不会变,变得是在逃婚之后,而且不是他,是柳家父母。 原来柳家父母该是早死的命格。 如果小满不出现,按照命定的轨迹去走的话,柳棠欢会在逃婚之后,等到父母先低头,把他接回来,连同那个男人一起。 柳棠欢再一次的大获全胜,钱小虎也没有来得及暴露真面目。 他在和柳棠欢结婚之后,在柳棠欢面前做小幅低,挑拨柳棠欢和父母的关系。 在柳棠欢又一次提出要接管公司被拒绝时,她发现了柳父还未公正的遗嘱。 第101章 狠心至此 原来柳父在接回女儿的时候就准备好了遗嘱,他不想让自己的心血毁在女儿和钱小虎手里,他偷偷立下遗嘱,要把公司交给沈临川,在他死后让他按时给女儿打钱。 他想着只要钱在女儿这里,钱小虎就算满腹心机也会为了钱善待他的女儿。 柳父方方面面都为柳棠欢考虑好了,却一直未曾去做公证,她想再给女儿一点机会,看她再长大一点能不能醒悟。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柳棠欢能够狠心至此。 柳棠欢大闹了一场之后,在钱小虎的挑拨下生了杀心。 柳棠欢在柳父公证遗嘱之前伙同钱小虎,毒杀了父母。 后面的走向席玉不用算都能猜到。 钱小虎拿到了公司可能装一段时间,但他的本性不会变,他装不了多久。 在彻底掌握公司之后,钱小虎就开始沾花惹草,本性暴露。 而柳棠欢发现之后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柳棠欢还是被家暴,虐待,甚至看着钱小虎的情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可她已经没有任何可以扳倒钱小虎的资本,被钱小虎赶出家门。 柳棠欢最后求到了沈家父母面前,他们记得柳父的恩,逼着沈临川娶了柳棠欢。 婚后,沈临川给了柳棠欢尊重,可也仅此而已,可沈临川的命定之人,从来就不是柳棠欢。 后来…… 不得不说,柳棠欢的命还是比大多数人好的。 她的前半生一直都有人在托举她,可她实在太不知足。 现在原定的轨迹产生了变化,可柳棠欢的性格不会变。 她现在会短暂的醒悟,明白只有父母才能帮助她。 可一旦再遇到与自己利益相关的事情,她依旧会第一时间保全自身。 就连她现在的后悔,也不过是看清楚谁才是能帮到她的人。 席玉扑腾的翅膀飞了出去,陆执星紧随其后。 “爸妈!” 柳棠欢太久没见父母,刚看到人他就扑到爸妈怀里。 她被钱小虎虐待之后就已经后悔了,后悔给父母下毒。 是他看错了人,以为遇到了能够相伴一生的人。 幸好那只妖救了她爸妈,让她现在还有依靠。 柳棠欢算是看明白了,只有父母才能够给她爱和好的生活。 柳母手里的东西还没来得及放下,她抱住柳棠欢,满眼都是笑:“嗷呦喂,怎么回事我的宝贝,才两天不见就想我了吗?” 柳父也红光满面,他把礼物递给沈临川:“这是我老同学给我拿得药材,最是补身体,你看看行不行,我让佣人去煮。” 这几年沈临川大肆搜寻这种珍贵药材温养柳棠欢的身体,柳家父母也早有耳闻。 沈临川对外是说自己身体不好,可柳家父母知道那都是给自家女儿的。 沈临川低头看了眼,他接触药材太多,好与不好一眼就能看到。 柳父手里的药材是好的,可他的小满已经用不到了。 药材也并非用来喝,而是野生的东西有了年头里面会有灵气。 沈临川需要的是里面的灵气。 不过柳棠欢骤然回来,如果改变太大,他怕柳家父母会疑心,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可以的。” 柳棠欢原本激动万分,可听到要吃药眉头微蹙,她抿着唇想反对,却在接收到沈临川的目光时压了下来。 呵,怪不得接她回来,看这么多的药材,说不定是那个妖怪快死了,沈临川不得不送她回来。 沈家欠他们家,沈临川竟然敢让一个妖怪占他的身份! 柳棠欢眼里闪过怨毒。 柳母没有注意到异样,开心的拉着柳棠欢的手坐下:“快看妈妈出去给你带了好东西,你一定喜欢。” 柳母说着从包里掏出一支碧玉簪。 触手生温,是极好的品质,可这么好的簪子却在末尾穿了个孔,一截同料的碧玉被做成了极细的链条穿过簪子垂下,在末尾坠上了彩色的羽毛。 这已经不能算作簪子了,更像是……逗猫棒。 席玉看着柳母拿着簪子在柳棠欢的眼前晃,像是在等着柳棠欢惊喜的接过。 可没有。 柳棠欢脸色有些难看的看着簪子,他从来不喜欢玉,觉得那是老年人才用的东西。 她喜欢钻石。 这个簪子显然不是戴在头上,而是用来玩的。 她从来不喜欢这种东西的! 可她妈一脸笃定,好像她一定会喜欢。 那谁会喜欢,只能是那个假货! 那个妖怪抢走了他的父母,他的父母竟然被蛊惑了,对她百般疼爱! 柳棠欢恨不得立刻就砸了这个簪子,但她还是咬着牙,把东西收在了手里,勉强笑道;“谢谢妈。” 柳母看柳棠欢把簪子随意放在身后,眼神有短暂的疑惑。 可很快柳棠欢又把头靠在她肩膀上撒娇,柳母笑了。 席玉凝着这场互动,心里有一个想法突然浮出。 陆执星凑近席玉耳边:“我怎么觉得,柳家父母好像……” 陆执星话没说完,但席玉知道他和自己想到了一起。 席玉说:“再看看。” 已经是中午了,家里的佣人做好了饭。 柳棠欢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多的山珍海味。 他在钱小虎手里连饭都吃不饱,后来去了清凉村浑浑噩噩。 村民那些饭倒是能吃饱,但她二十多年来锦衣玉食惯了,根本受不了那样的日子。 柳棠欢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当时会忘了好多事。 她想肯定是那个妖怪做的! 那个妖怪给她施了妖法! 柳棠欢吃的有些急。 沈临川在桌下踢了她一脚,柳棠欢放慢了速度。 柳母看着柳棠欢,宠溺的笑,把她鬓边的头发捋好,揶揄道:“怎么吃得这么急,是几天没吃饭了呀。” 柳父在旁边打趣沈临川:“是不是趁我们不在你欺负欢欢了?” 沈临川笑道:“我哪敢啊。” 说罢他轻飘飘的扫过柳棠欢,问:“我欺负你了吗?” “没有,”柳棠欢说:“是我太饿了。” 吃完饭,柳父带回来的药材熬好,佣人端了一碗过来。 柳父接过药,用汤匙搅了搅散温:“趁热喝了,对女孩子好。” “我不喝。”柳棠欢闻到苦味眉头皱紧,撒娇道:“太苦了,我不想喝。” 柳母在旁边哄小孩似的哄:“良药苦口。” 柳棠欢忍着恶心,张开了嘴。 可她刚要喝,管家就跑了进来,怀里抱着一只三花,惊喜的说。 “夫人,小满竟然回来了。” 第102章 是我威胁她 随着管家这句话落下。 啪嗒一声,柳母手里的碗突然打翻。 一碗滚烫的药洒落,有几滴溅在了腿上,可她却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呆呆地看着沈临川怀中的小满,有些茫然和不可置信。 沈临川骤然起身,面色苍白。 柳父双眸微微睁大,猝然看向角色突变的柳棠欢。 管家摸着小满,还在说话,满脸欣喜:“从先生住院小满就丢了,四五年了,今天突然跑回来,还……” 管家话还没说完,怀里骤然一空,沈临川接过小满抱在怀里,面色呈现出一种极端的恐惧。 柳棠欢发疯一般尖叫:“把她给我丢出去!” “不对!”柳棠欢惊恐的顾不上沈临川,伸手就要去抓小满:“掐死她!给我掐死她!这是个妖怪!” 沈临川一脚踢在柳棠欢腿上,怒斥:“滚开!” 管家看着一向对小姐百般爱护的姑爷竟然动手,睁大眼,连忙看向柳父柳母。 可柳父柳母却恍若没有看到一般,直勾勾的看着沈临川怀里的小满。 管家直觉不对,但他还是悄悄退出,关上了门。 沈临川抱着小满,心凉了个彻底。 他甚至不敢想小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是偷跑出来的,还是席玉放她回来? 不过不管是哪一种都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如果是席玉放出来,那意味着什么已经不言而喻。 是他救不了小满,所以才…… 沈临川不敢深想,他抱着小满,颤抖道:“我带你去找席玉,一定是你偷跑出来了对吗?你不乖,我带你去找席玉。” 沈临川说着就要朝外走,小满开口:“不用了,临川。” 沈临川浑身血液凝固:“什么叫不用了,席玉一定有办法救你!” 柳棠欢跌在地上,像是抓到了什么,尖叫着:“爸妈,你们看到了没,妖怪!这是妖怪!你们还不快掐死她!!!” 柳父柳母站起来,柳棠欢眼里闪过喜色。 这个妖怪竟然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她面前! 他正愁在沈临川眼皮子底下不敢揭穿,没想到这个妖怪竟然敢出现,还敢说话! “爸妈!”柳棠欢爬起来迎上父母:“沈临川这个贱人,他维护这个妖怪,你们看到了没有!他想要这个妖怪取代我的位置!你们快杀了她!快……” 柳棠欢的话戛然而止,她脸上得意的笑容僵住,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的看着柳父柳母从她身边过去。 柳父柳母快步走向小满,不曾看柳棠欢一眼。 柳母看着小满,小心翼翼的不敢碰她:“小满……怎么了?” “妈!”柳棠欢不可置信的大叫:“那是妖怪!她是妖怪啊!你还关心她怎么了!你是不是疯了!?” 柳母对柳棠欢的指责充耳不闻,好像她是个透明人。 沈临川却没有再给柳父柳母看小满的时间,他抱着小满就要朝外跑,可脚步却被定住。 席玉拉着陆执星从窗台上跳下,化为人形。 “不用找了,我在这。” 突然出现的人让柳棠欢尖叫一声,她却突然反应过来,在清凉村她见过席玉。 那个时候她浑浑噩噩,却记得席玉说的她能回来。 果然,她现在回来了。 “大师,大师!”柳棠欢连忙跑向席玉:“我爸妈都被这个妖怪蛊惑了,你快收了这个妖怪!快收了他!” 席玉蹙眉,挥出符咒定住柳棠欢:“聒噪。” 紧接着他弹出一丝灵力,直冲小满而去,小满顿时从沈临川怀中挣脱,跳在地上化为人形。 不是柳棠欢的样子,而是那天席玉见到的模样。 沈临川看着席玉:“你说会救她!” 席玉坐在沙发上,掏出一颗灵果:“我没说过这个话,我救不了她,他还有……” 席玉看了眼时钟:“三十个小时的时间。” 沈临川还要再说话,小满拉住他摇了摇头。 沈临川不死心,却没有再说话。 “你……”柳母的话刚开了头就止住,像是不知道要说什么。 小满看着柳母,眼里满是自责和愧疚,她挥手变幻成了柳棠欢的模样,可很快又变了回来。 确定柳父柳母看清了之后,她才哑声开口:“对不起,其实这五年我一直扮作柳棠欢的样子陪在你们身边,我因为一己私欲我占了你们女儿的身份五年,现在我受天道惩罚,命不久矣,我不奢求你们的原谅,只想对你们说声对不起。” 小满笑着,眼里有泪划过:“还有谢谢,如果不是妈妈救了我,恐怕我早就死了。” “我太贪心了,一直舍不得走,用了你们女儿的身份,一直占着本该属于她的人生。” “是我恩将仇报,是我不好,是我贪心。” 小满把这五年间所有的时间,包括柳棠欢的事情,和钱小虎的下场。 甚至说了柳棠欢被虐打。 却没有提一句她救了柳家父母的命。 席玉听沈临川说过,在柳家父母被毒杀,小满救了两人之后,便找了借口说是菌子中毒。 他们看到柳棠欢恶狠狠的说的那些话也是幻觉。 柳家父母便一直这样以为。 所以小满重新代替柳棠欢以后,和柳家父母也没有产生隔阂。 小满不敢暴露自己是妖的身份,以命换命这种事会超出凡人的理解。 席玉嚼着灵果,陆执星眼巴巴的看着。 席玉瞧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丢了个给他。 陆执星抿唇,盯着席玉唇边那个,有些不开心。 席玉没注意他,只是饶有兴致的盯着柳家一家。 小满已经说完,她低垂着眸子,像是等待着被审判的犯人。 沈临川见状,做好随时把小满拉在身后的准备。 他知道小满为什么只字不提柳棠欢下毒,而是不停的说柳棠欢受的苦。 他的小满是最善良的妖,她不想临死之前还让柳父柳母对柳棠欢失望。 她想给柳棠欢留下一点余地,她甚至相信柳棠欢已经后悔,等她死了,这一家还会其乐融融。 沈临川麻木地看着柳家父母:“不是他的错,是我威胁她,强迫她,她一直都要把身份还给柳棠欢,是我哄骗她留下来,如果你们生气就冲我来。” 第103章  为我报仇 沈临川死气沉沉,好像丧失了所有的活力。 他只是下意识的维护小满。 事到如今,他只想小满最后的三十个小时不要承受别人的怒火。 小满摇头,眼泪啪嗒啪嗒的落,她没有站在沈临川身后,走出来和他并肩而立。 “我是妖,如果我不想做他无法强迫我,跟他无关,”小满擦掉眼泪,扬起笑:“是我想要替代柳棠欢,我羡慕她,嫉妒她,所以生了歹心。” 柳棠欢不能动,不能说话,看眼里闪着巨大的光,有喜悦,有痛快。 这个妖怪竟然快死了,太好了! 她以为现在认错有用吗! 爸妈这么爱她,一定会亲手杀了她。 这个妖怪竟然不知死活,自投罗网! 这个贱人抢了她的身份,她该死! 还有沈临川,柳棠欢看着沈临川还要在辩驳却被小满拦住,眼里的癫狂陡生。 沈临川好爱这只妖,沈临川怎么可以爱别人! 父母的爱,沈临川的爱都应该是她的! 如果不是钱小虎欺骗她,这只妖占了她的身份,这些都是她的! 这只猫妖抢了她所有的东西,该死!该死! 柳棠欢怨气太重,席玉‘啧’了一声,坏心思的解了她的禁制。 柳棠欢发现自己能动了的时候,急忙跑到柳母身边,用恨不得把小满生吞活剥的语气说:“妈!你听到了没有,是她害我!她害得我被虐待,她把我丢在一个破村子里,用妖法把我变成了疯子,你快杀了她为我报仇!” “爸!”柳棠欢此刻已经有些疯癫,她又跑到柳父身边,表情狰狞:“你们还等什么!快为我报仇啊!说不定钱小虎就是他们找过来的,他们用钱小虎就是为了离间我们一家人。” 柳棠欢明知小满要死,可她一分钟都等不了了。 只要看到这只妖,她就想到了落魄的这些年。 人不人,鬼不鬼。 都是这只妖的错,是沈临川的错! 柳棠欢到现在都没有反思自己犯下的错,只是把人生所有的苦都归结于小满和沈临川。 她迫切的想要看到小满死。 柳棠欢拉着柳父到柳母旁边:“妈,她害的我好苦,她该死!她该死!你们还等什么,快杀了她,把她剥皮抽筋,把她……” 啪的一声,是巴掌打到脸上的声音。 很急,很重,不留任何情面。 “你给我住口!”柳母手心震的发痛,她厌恶的看着柳棠欢。 柳棠欢捂着被打偏的脸,眼里闪过一丝茫然,可很快又变成恼怒:“妈!你疯了吗?!” 柳母颤抖着手,她没再看柳棠欢一眼,而是重新看向小满,双手在距离她几寸的地方停住,抖的厉害,像是想去触摸又不敢触摸。 “你是骗我的是不是?你在骗我对不对?” 柳棠欢气的几乎要呕出一口血,到了现在她妈竟然还在问那个妖! 明明她才是亲生女儿! 小满心酸的厉害,她摇头哽咽:“我确实不是你的女儿……对不……” “我问的不是这个!”柳母厉声打断小满的话:“是你要……死,是骗我的对吗?” 柳母好像很恐惧死这个字,这个字被她压的极低,后面那半句话却很清晰。 “你是骗我的对不对?”柳母极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眼尾的皱眉都书写着痛苦:“你在骗妈妈对不对?你能救我和你爸爸,你怎么会死,别跟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随着柳母这句话说完,沈临川和小满脸色突变,柳棠欢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 只有柳父和柳母一样眼神期待,好像在等着小满说她会死这件事是骗她的。 至此,席玉的猜想终于验证。 柳家父母早就知道小满是妖。 也并没有听信沈临川的话,以为柳棠欢毒杀他们是菌子中毒的错觉。 一个人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作为他们的亲人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们早就知道身边的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从刚才管家抱小满进来,柳父柳母的失态中足以窥得他们甚至知道陪在他们身边的一直都是小满。 和他们日夜相伴的,是一只猫。 席玉漫不经心的扫视全场,但身体已经放松了下来。 一线生机,就是一线。 是死是活,端看这条线能不能被握住。 席玉适时插话:“她身为妖,占用了凡人的身份被天道惩戒,猫有九条命,她本可以活下来,但她用了三条命救了你们夫妻,还有沈临川,如今她妖丹已碎,几乎必死。” 席玉看着时钟的方向:“她还有二十九个小时的寿命。” 沈临川的神经绷的太紧,他这样缜密的性格竟然没注意到席玉的‘几乎’两个字。 满脑子都是二十九个小时。 这么短,他们能做的事情太少。 他还有很多想要和小满做的事情,但都已经来不及。 他唯一能做的事让小满不在愧疚中离开。 沈临川执起已经愣在原地的小满的手,放在了柳母手心:“小满,妈妈知道你一直都是小满,她爱的是小满,不是柳棠欢。” 这句话像是一颗雷投入水面,炸出巨大的水花,遮蔽人的理智。 小满僵硬着,她方才已经猜到了,可是不相信,不敢信。 她的指尖凉的厉害,柳母的手心也同样冰冷。 可那样冷的手,却让她的心漫出无穷无尽的暖意。 小满喃喃:“妈妈也爱小满……” 不是爱,是也爱。 到了现在她都不相信自己作为一只妖,是被柳母爱着的。 她以为柳母爱的是她变幻出来的柳棠欢,她曾唾弃过自己,又欺骗自己是为了柳父柳母好,才不得已留下来。 但其实就像陆执星说的,不是的。 她留下来,是她心里有贪心。 “妈妈……”小满又叫,这下声音大了一点,她的动作也变得大胆,她抱住柳母:“妈妈……” 柳母同样痛苦。 她不明白怎么回来一趟她那样好的女儿就要死了。 她哀嚎着:“我的孩子……” 柳父拥住妻女,像是一瞬间苍老了是如何。 柳母哭着:“小满……小满……你死了妈妈怎么办……” 沈临川面无表情,只有一双眼红的彻底,在这一刻他是外人。 他知道在小满的心里,柳母第一,柳父第二,而他只是第三。 可这也很好了。 除了沈临川,还有一个局外人,那就是柳棠欢。 第104章 后悔生下你 柳棠欢额头青筋直跳,她几乎无法喘息,只能看着一幕。 柳棠欢是个完全以自我为中心的人。 她恨钱小虎不真心,恨父母不顺从,恨沈临川阻止她回家,但她最恨的是小满。 她始终认为如果小满不出现,她的位置就无可取代,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罪,肯定会先低头把她接回来。 而她只要有钱,钱小虎那个见钱眼开的货色怎么敢那么对他。 如果小满不出现,沈临川不会被她蛊惑,会像小时候一样,永远为她托底。 她坚定的认为只要小满没出现,她就不会沦落至此。 她相信只要小满走了,所有的事情都会恢复成以前一样! 可现在她竟然亲口听到柳母说,他们一直都知道小满是妖,他们一直都知道小满不是她! 柳棠欢疯了,她脸上的巴掌印清晰可见,让她的恨意成倍增长,这一次是对所有人。 如果她的父母早就知道陪在身边的不是她,那她这几年的生不如死他们肯定也知道。 可是他们冷眼旁观,从来没想过去救她。 柳棠欢死死的盯着那和谐的一家,突然暴起。 她一把推开柳父,又去扯柳母。 柳父被推的踉跄,沈临川眼疾手快的扶住。 “妈!你给我看清楚,”柳棠欢猩红着眼指着自己的胳膊上青色的血管:“我才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的身体里流的才是你的血!” “你们疯了!你们都被蛊惑了,竟然把一个妖捧在手心里!” “我才是你的女儿!”柳棠欢不停的尖叫:“我才是你怀胎十月生下来,唯一跟你血脉相连的女儿!!!” 柳棠欢掐着柳母的胳膊,长长的指甲嵌入到皮肉里,已经能看出血迹。 小满见状,突然呲起牙,瞳孔变得细长,两只獠牙也变得尖细,喉咙里发出怒吼。 柳棠欢瑟缩了一下,手不自觉的松开。 “你看到没有!她是妖她是妖怪啊!!!” 柳棠欢指着小满,柳母也看过去。 小满感受到柳母的目光时突然瑟缩,收起了獠牙,像是怕被嫌弃一样后退了一步。 柳母却一把握住她的手,把人护在身后,迎上了柳棠欢气的发抖指过来的手,嗓音坚定有力:“她是妖!但她更是我的孩子。” 沈临川和柳父在小满的两侧站着。 三个人呈出倒三角围住小满。 柳母站在小满身前,像是身后有三个人士兵的勇士。 柳棠欢被这一幕刺痛,她失控怒吼:“你们都被她蛊惑了,她一个妖算你哪门子的孩子,我才是你的孩子!我才是你生的!!!” 柳母咬牙切齿:“你不是!” “你是从我肚子里钻出来索命的恶鬼!早知如此我怀胎十月会生下你这种讨债厉鬼,我情愿一辈子没有孩子!” 柳棠欢不可置信:“妈!!!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你是不是疯了!” “你不要叫我妈!”柳母狠狠的看着柳棠欢:“你蠢笨如猪又心如蛇蝎,我如珠如宝的宠了你那么多年,换来的就是一碗穿肠毒药,从那个时候你就不是我的女儿了!” 柳棠欢大口的喘息,她被柳母眼里的恨意刺的不住的后退:“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柳棠欢眼里眼神闪烁着。 毒杀父母这件事情被摆在台面。 她只能拼命否认:“不是这样的,错了,不该是这样的……” “怎么会变成这样……”柳棠欢呢喃,可很快她就看向小满,像是找到了借口,大声的辩驳:“是她!” “对,是她!”柳棠欢嘶吼着:“是她控制我才让我犯下错,你们都被她骗了!她是妖,是她给我下了妖术才会这样,那些事都不是我做的,都不是我做的!” 柳棠欢突然跪下,膝行到了柳母面前,癫狂的表情变得委屈无助:“妈,你相信我,是这个妖怪蛊惑我,我怎么会伤害你和父亲,妖怪会吃人,她是想让我做下错事,然后取代我,我才是你的女儿……我才是啊……你不认我,你会后悔的……妈!!!” “你闭嘴!”柳母冷笑一声:“你到了现在还在狡辩。” 柳母一脚踢开柳棠欢:“你说小满想取代你?是她用两条命来救我们,让自己活不下去来取代你吗!” “你现在矢口否认自己做的事情,是忘了那天我和你爸苦苦哀求你救救我们时,你说的话了吗?”柳母冷漠的看着痛哭的柳棠欢:“你说我们愚不可及,说我们瞧不起钱小虎,说我们精神虐待你,说我们冷漠,恶毒,没有人情味,你说你厌恶我和你父母,最后悔的就是成为我们的小孩。” “你说我会后悔,我告诉你,我早就后悔了,我每日每夜都在后悔生下你!” 柳母的声音响彻在偌大的客厅,铿锵有力,似有回声。 柳棠欢跌坐在地上,神色呆滞。 柳母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没有看她一眼,而是转头看向小满:“小满,对不起,是妈妈没有早点告诉你,我知道你不是她。” 柳父柳母最开始的时候确实是不知道的。 逃婚当天,女儿回来的时候认错,忏悔,每日陪着她们,端茶倒水,妥帖细心。 他们当时没有发现,只以为女儿醒悟。 后来真的柳棠欢出现,在他们身边待了一个月,处处挑刺,动辄讽刺,最后给他们下毒,说她们蠢的跟猪一样,竟然让另一个取代了她这么久。 死前小满出现,那个时候他们是看到的。 后来醒过来,他们曾经想去问,可却意外听到小满和沈临川说,一定要想办法藏住妖族身份。 席玉歪着头,只觉得人的爱恨都谨慎。 柳父柳母以为小满不愿意透露,怕贸然揭破会有不好的影响。 而小满用了两条命,却默默扮演着另一个人,怕她们知道被女儿毒杀的真相会痛苦,更害怕她们会怪她占了自己女儿的身份,从此厌恶,所以不敢提及。 彼此沉默,错过了生机。 如果那个时候坦白,小满用了自己的身份,天道便不会再降下惩戒。 柳母抱着小满,痛苦哀嚎:“早知如此,我宁愿你不在我身边,也好过你如今没了命——” 第105章 以命换命 她这辈子最开心的时候就是小满陪在她身边的五年。 她的小满那样的好。 为什么老天如此不公平! 柳棠欢见状,只觉得喉咙腥甜,几乎要喷出一口血,她目眦欲裂还要再冲上去。 她要杀了这里面的所有人!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后悔生了她! 难道在父母心里她还不如那只妖吗! 疯了,她们都疯了,被那只下贱的猫妖蛊惑! 沈临川一把抓着她的衣领,拉着她进了地下室。 柳棠欢尖叫着:“你要干什么!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和那只猫妖下了妖术,不然他们怎么可能不认我!!!” “你们这些贱人!你们要毁了我!你们怎么敢毁了我!” “我是柳棠欢!是柳家唯一的大小姐!” “一定是你们给爸妈下了咒术!一定是!!!” “随你怎么想,”沈临川如同行尸走肉,麻木又冰冷:“但今天,你要在这里。” 沈临川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他连和柳棠欢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不管柳棠欢怎么揣测,尖叫,嘶吼,辱骂,他都不想再说一句话。 还有一天的时间,他不会把口舌浪费在柳棠欢身上,也不会让柳棠欢打扰他们的宝贵时间。 沈临川靠在墙上,身体无力的滑落。 他用手遮住脸,埋在臂弯里,喉咙里渗出低低的哀鸣。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临川抬起头,擦干眼泪,突然朝着客厅跑去。 整个柳家都沉浸在痛苦之中。 只有席玉大爷一样把腿翘在陆执星腿上。 而陆执星的手正搭在席玉的腿上轻柔的按摩着,低眉顺眼,还不忘小声问腿还麻不麻。 两人活像个纨绔公子和他的娇媚小妾。 和柳家如今的低气压格格不入。 沈临川跌跌撞撞的跑向席玉,他问:“你是不是……是不是……有办法……救小满?” 越是绝望,沈临川的理智越是清晰,就在刚才他发现了席玉话里隐藏的‘几乎’。 几乎必死,不是必死。 留了两字,就留了生机。 而且席玉来的蹊跷,他当时惊讶于小满回来了,没有反应过来。 席玉不是个喜欢了解别人私隐的人。 从席玉在综艺里看出他身边有妖,却从未提过他就能看出来,席玉不会为了看热闹特意来一遭。 但现在来了,那是不是代表着……还有希望。 沈临川此话一出,其他几人齐刷刷的看向席玉。 “我没有。”席玉摇头,毫不犹豫。 所有人眼里的光都散了。 沈临川腿一软,扶住身旁的椅背才堪堪站稳。 小满也有些失落,却并没有太多。 她在死前知道父母爱她,已经知足了。 她没有遗憾了。 如果有…… 小满看向沈临川,如果有的话就是不能永远陪着父母,陪着沈临川。 席玉漫不经心的看向着被悲伤笼罩的众人,突然话锋一转,手中捏着不知哪来一玉色雪茎的花,他用花指向柳母:“但她有。” 柳母茫然:“我……我吗?” 沈临川也不明白和柳父面面相觑,小满凝着席玉摇头:“席先生是不是说错了,妈妈只是凡人。” 柳父狐疑道:“难道老婆你也不是人?” 柳母本来正难过,闻言一脚踢在柳父腿上:“对,我是母老虎!” 只有沈临川没有茫然和不信,他对于席玉深信不疑。 席玉说柳母可以,那就可以。 小满还要说什么,沈临川冲她摇了摇头。 柳母作为话题中心,她虽然觉得这话奇怪,但综艺她是全程看过的。 席玉确实很不同。 席玉说她可以,说不定……她真的可以。 柳母问席玉:“我怎么做才能救小满。” 席玉把腿从陆执星的腿上拿下来,靠在沙发,面色从容,一字一顿:“以、命、换、命。” “不行!” “什么叫以命换命?” 席玉刚说完,小满和柳母同时开口。 小满看到柳母去问席玉,连忙把柳母拉到身后:“是假的,不要相信,你是凡人怎么能够换命给我。” 小满看向席玉,眼里有哀求:“席先生,这是我们的家事,我的时间不多,想多陪陪家人,就不留你了。” 席玉挑眉,没再说话,拉着陆执星就要走。 “别走!”柳母挣开小满,奔向席玉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什么是以命换命,用我的命可以换我的小满活下来吗?” 小满连忙就要追上去,被柳父拦住,她急道:“妈!” 柳母哀求的看着席玉,脸上的皱纹能看出风霜的痕迹。 她抓住席玉的衣角,身上是一个无力的母亲最纯粹的爱。 席玉停下脚步,转过身,沉默了几秒把手中的玉色花放在柳母面前才开口道:“猫妖以命换命用的是自身精魄,你的身体里盛着她的一缕血脉,用玉色花为引吸干你身体里的血,换给她,便能用这一缕精魂重修妖丹。” “我愿意帮你们,所以我给你玉色花,但愿不愿意救她,就看你们自己了。” 小满惊叫:“不行!” “愿意!”柳母手在颤抖,但接过玉色花的动作快速而坚定,她说:“我换。” 沈临川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这就是以命换命。 不可能的,小满不会同意。 沈临川抖着嗓音问:“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只有这一个办法。” “那我来,”沈临川从柳母手里抢过花:“我来,我也用过她一条命,那就用我的。” 柳父趁着沈临川不注意,把玉色花抢过来,背在身后防止别人再抢:“我可以,让我来。” 小满见状,伸手就要销毁玉色花,她咬牙道:“你们是凡人,如何能换我的命,不过是多死一个人,谁都不许!” 小满伸手,用法力想要抢夺玉色花,可她的法力……没有了。 席玉说:“你妖丹已碎,是我插手才让你多活四十八小时,你如今没有法力。” 小满咬着唇,跑到柳父身前就去抢。 柳父躲在柳母身后,他怕了老婆一辈子,不是个会说话的人,只能不停的躲。 沈临川拦住小满,对着柳父说:“小满是我的妻子,让我来替她。” 几个人你争我抢,席玉实在看不下去:“别抢了,只有她可以。” 第106章  疼痛也是战利品 席玉说的是柳母。 席玉看柳父和沈临川不解,开口解释:“说是换命,实为换血,她的精魄留在你们身体太久,已经不能用了,因为男子身体阳气太重,她是猫妖,至阴之体,与你们相克,嗯……简单来说就是男女有别吧。” 陆执星斜睨着席玉,看他的手不自觉的揉捏着衣角,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 柳父和沈临川怔住。 柳母伸出手:“给我!” 柳父摇了摇头,把手背在身后:“不要老婆……我……” 柳父想说他可以,但他其实不可以。 他可以换命给小满,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妻子死。 一个是陪自己半辈子的爱人,一个是给予他无数快乐的女儿。 他无法选择。 他从救人之后不能再生育,只有柳棠欢一个女儿,从小娇宠,舍不得她受一点苦,把她养成了自私自利的性格。 柳棠欢仗着他不能有孩子,所以肆意挥霍他们的爱。 从小只要柳棠欢要的,即便他万分辛苦也都会给。 可最后却等到毒药一杯。 他养柳棠欢的那么多年心力交瘁。 可小满出现的这几年,如同蜜糖一般。 原来女儿是会在他们生日的时候,亲手做一个也许不那么漂亮但都是爱的蛋糕,陪他们吹蜡烛,许平安,而不是央求他们举办豪华的晚宴,然后借此机会娱乐。 原来女儿是可以听他们给出的建议,即便不听从也会耐心的和他们解释原因,而不是心生怨怼,觉得他们老了,不懂她。 原来女儿会在父母生病的时候衣不解带的照顾,而不是随便发两条短信表示关心,然后喝的醉醺醺的回家,第二天还让他们不要靠那么近会传染给她。 原来女儿是会用自己的命换他们生,而不是把他们视为绊脚石,用穿肠毒药解决他们的命。 小满出现之前,他一直觉得他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才会养的柳棠欢如此。 可小满出现的这几年,他才觉得原来他和妻子是一对合格的父母。 原来他们给的爱也能得到同等的回应,这是他们以前不曾感受过的。 “给我!”柳母厉声道。 柳父不住的摇头,柳母情急之下就要去抢。 小满被沈临川拉住挣脱不开,她索性不再挣扎,淡淡的说:“如果你要以命换命,我现在就去死。” 小满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波澜:“我不需要你救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这条命给你,是我的谢礼。” 这句话已经算得上冷漠了,像是在和柳母划清关系。 柳母仓皇回头,语气几乎泣血:“你说这话就是在要我的命!你说谢礼,好,好好!” 柳母连说三个好:“早知如此我就不该救你!我情愿那杯毒药下去死了一了百了,也不必连累你的一条命!” “你用死来威胁我,你以为我会怕?”柳母指着旁边的大理石柱:“今天你要是敢拦我,我现在就撞死在这里。” 柳母说着就要冲过去,众人急忙去拦,小满动作最快,堵在石柱之上。 柳母收不住力撞在小满身上,着急去问:“疼不疼?你是个傻子不成?” 小满摇头,抱住柳母,一直以来努力维持的镇定和不舍瞬间崩溃,她痛哭出声。 “我是妖,妈妈,我只是一只妖,我不怕疼,也不怕死的,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我不值得你为我付出一条命,我只想你能好好的……” “人又好,妖也罢,我只知道你是我的孩子,”柳母擦去小满眼里的泪:“你陪我这五年,很快乐,很值得。” 她最开始知道小满是妖的时候确实有点害怕,因为她之前一直都是坚定不移的唯物主义。 可害怕太短暂,剩下的是小满带给她的无数开心。 沈临川红着眼问席玉:“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抽干全身的血,引一缕精魄。 让小满眼睁睁的看着柳母的血被吸干,死在她面前。 这是世界上最残酷的刑罚。 席玉摇头,表示没有。 柳父看着抱头痛哭的妻女,问:“会疼吗?” 席玉说:“对于凡人来说,会很痛。” 对于神仙来说就还好,这不算很痛。 柳父了解妻子,知道她一定不会松口,只是小声又问:“有没有办法能够让她不那么痛,她……很怕疼。” 席玉摇头,表示没有。 一直没说话的陆执星,突然开口:“她不会觉得痛。” 陆执星神色淡漠到近乎凉薄,他看向柳父,又重复了一遍:“她不会觉得痛。” “比起想救小满的那颗心,玉色花给的痛意不值一提,如果可以救想救的人,疼痛也是她的战利品。” 陆执星低垂着眉眼,语调平缓,不疾不徐。 席玉看向陆执星,睫毛颤了颤,一种莫名的,巨大的空洞袭来,可很快又消失不见。 陆执星明明像是在安慰,可在他听起来倒像是阐述。 好像是陆执星曾经经历过至痛,作为过来人,给予别人经验。 席玉眉头微蹙,陆执星的侧脸轮廓清晰,鸦羽乌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平和到近乎到得偿所愿,再无所求的宁和。 可陆执星所求不是剥离魔脉,变成一个正常人吗。 这是他所求,可并未完成。 席玉还想说话,柳母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席先生,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换命。” 席玉说:“明天子时我会过来。” 柳母算着,还有一个白天。 席玉没有再留,把剩下的时间留给这一家后起身离开。 陆执星跟在他后面,落了半个肩的距离,那是下意识保护状。 * 家门口,陆执星下意识的要跟着席玉回家。 席玉指了指另外一栋别墅:“那才是你家。” 陆执星脚步顿了下,哦了一声,转身朝自己家走去。 席玉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开口:“陆执星,人真的会因为用自己的命换别人的命而开心吗?” 别墅门口,有风吹过。 陆执星没有回头,也没犹豫:“会的,如果是我至爱之人用我的才能换他生,我只会觉得欣喜。” 席玉没再说话。 良久之后,陆执星回头,已经看不到席玉的踪影。 只有风吹动树叶时的沙沙声。 陆执星又小声的重复:“会的。” 第107章  你舍得吗 深夜,柳家。 距离子时还有半刻钟。 席玉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指上的墨色戒指,丝丝缕缕的灵力绕在戒指之上。 窗帘被风吹的幌动,能够听到窗外蝉鸣。 陆执星站在他身后,手搭在靠背之上,距离席玉的肩膀只有两指的距离。 客厅内很安静,与下午悲伤,痛苦,嘈杂的氛围完全不一样。 半晌后,席玉掀开眼皮看向小满:“想好了?” 小满把玉色花递给席玉:“这花珍贵,染了血总归不好。” 席玉长腿交叠,偌大的客厅内除了他们三个人再无其他人。 “他们呢?” “已经睡着了。” 小满摸了下头上的碧色发簪,有些不舍。 席玉琢磨着小满嘴里这个睡着,是被迷晕了还是怎么了。 毕竟小满现在没有任何法力,她还不能迷晕这几个人。 不过不重要。 席玉手肘顶在膝盖上倾身,另一只手捏着玉色花的花茎,看向小满:“你是妖,只要用那一缕精魄重修妖丹,便可活上千年,而凡人寿命短短几十载,柳夫人已经过了一半,你当真想好了吗?” 席玉唇角勾起笑,语气似带蛊惑:“你舍得丢下沈临川吗?他为了你一介凡胎肉体不要命的去拿神器,为了养你神魂,掏空家底为你搜寻天地灵气,他还那么年轻,只要你活便可以陪他几十年,甚至可以等他轮回转世再续前缘,难道你不想吗?” 席玉的嗓音低沉,语调缓慢,如同一张网丝丝缕缕将小满缠绕其中。 小满神色有瞬间的恍惚。 沈临川…… 她在心里把这三个字反复描绘,过往种种在此刻如同一根琴弦,在她的心口割出道道血痕。 和沈临川过一辈子…… 她不想吗…… 做梦都想。 人妖殊途,她一开始并没打算和沈临川有交集。 只是和他周旋一段时间,等真的柳棠欢回来就走。 沈临川开始对她很冷漠,可后来越来越好,好到她已经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 他一直以为,那些都是柳棠欢的。 沈临川给她的好,她以为是给柳棠欢的。 她开始疏远沈临川,可后来出了太多变故,她不忍拒绝爸妈,和沈临川结婚。 后来柳棠欢看到婚礼回来,她没打一声招呼离开。 她把沈临川的爱和爸妈的爱,这些原本属于柳棠欢的东西都还了回去。 可没想到柳棠欢竟然做下那种错事,她仓皇之下现身,彻底暴露了妖的身份。 沈临川发现她是妖。 最开始的时候他以为沈临川会骂她卑鄙,可没有。 沈临川竟然不嫌弃她是妖,还对她更加珍惜爱护。 如何能不动心。 可…… “我想,”小满嘴角带笑,可眼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湿漉漉的水汽:“可在我心里,妈妈才是第一。” 妈妈是她心里唯一的,不可撼动的第一。 在妈妈的安危面前,所有人都要让路,包括沈临川,也包括她自己。 席玉笑了:“我尊重你的决定,可你既然已经决定了,还为什么要让我来。” 他提前半个小时来,是小满发的信息,让他提前半个小时到。 小满看着席玉,为他倒了杯茶。 一个妖,却把人类的待客之道学的彻底,丝毫看不出妖的习性。 小满举起杯子递给席玉:“我有一事相求,希望席先生可以答应我。” 席玉接过杯子,却没喝:“说来听听。” “我死后,希望席先生可以用五色花承载妖丹里的力量,渡入沈临川体内。” 席玉双眸微眯。 妖丹犹如元神,在身死之后所有力量便会凝于丹内,虽不能为人所用,但服下便可以助长修为。 可那是对于完好的妖丹。 小满的妖丹已碎,待她一死,顷刻便会化为齑粉。 更何况就算小满的妖丹完好,可受惩诫多年,早就没有多少妖力在了,对于其他族的人来说几乎无用。 可如果是凡人便不同了。 即便是再小的力量也能滋养身体。 而五色花可载世间万物,在小满死亡时迅速的收集妖丹内仅存的力量。 但只有半个时辰。 “为了帮我延续生命,临川这些年心力交瘁,身体衰败的很快,我欠他一辈子,只想用我最后一点力量弥补他。” “谁要你弥补!”沈临川站在楼梯口,咬牙切齿,盯着小满的眼几乎要流下血泪。 席玉慢悠悠开口:“看来他们还没睡着。” 小满回头,柳父和柳母从楼梯上下来,沈临川没动,只是带着恨意看着小满。 恨她自作主张,他才不要什么弥补。 恨她把他迷晕,甚至不要他在最后关头陪着她。 更恨她残忍,用最后的力量让他身体恢复。 恢复了又如何,多活几年,多痛几年是吗…… “妈妈……爸爸……”小满猛然起身,不可置信:“临川,你们不是……” 柳母哭着打小满胳膊:“不是什么,不是被你下了药迷晕了是吗?要不是我突然醒了,明天是不是就再也找不到你了!” “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一个老婆子还有几年好活,那么划算的买卖,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陆执星看到几人下来,眸色闪了闪,点了点席玉的耳垂。 席玉回头,陆执星挑眉,虽然没说话但席玉就是听懂他在问什么了。 你做的? 席玉视线四处乱瞟。 但已经是回答了。 是他唤醒了几个人。 席玉就这四处乱瞟的功夫,手里却骤然一空。 小满捏住玉色花用极快的速度,用力一攥。 柳母嘶吼:“不要!” 玉色花脆弱,根茎和花朵瞬间分离,上面盈盈玉光顿时消散,变成灰白,再无用处。 席玉‘嘶’了一声。 心疼。 “对不起席先生,毁了你的东西,”小满有些歉疚,眼睛红红的。 “傻丫头!你何苦啊!!!” 柳母跌坐在地上,哭的撕心裂肺。 小满蹲下身抱住她。 柳母气急,不停的捶打小满,哭的失声。 柳父只是怔怔的看着地上已经没用的玉色花。 小满抱着柳母,视线却看向沈临川,用口型说‘对不起。’ 第108章 真正的血脉相连 沈临川脚步动了,他跌跌撞撞的跑下楼梯。 其实他早知道小满是无论如何都不会以命换命的。 不该恨的,最后的时间了,不应该恨的。 沈临川蹲在小满身边,她的怀抱被柳母霸占,他握住小满柔软的手,和她十指紧扣。 柳父蹲在另一边,轻柔的摸小满的头发。 小满想,好幸福。 哪怕只有短短的时间,也足够了。 小满的生机在缓慢的流逝。 所有人都在痛苦,唯有一人狂欢。 柳棠欢兴奋的身体都在颤抖,她手上的一把刀在滴血。 她砸了好久的门才把门砸开,不枉费她受了伤。 “哈哈哈哈哈哈,”柳棠欢大笑:“恶有恶报,恶有恶报啊!!!” “这个妖怪终于要死了,等她死了你们就不会被蛊惑了!” 柳棠欢魔怔的笑着,拿着刀的手都在颤抖:“我才是柳家大小姐,等她死了,你们就都会爱我,你们应该爱我!” 柳母已经无力去和柳棠欢争执,只是抱着小满,眼神绝望悲痛。 柳父失望的看着柳棠欢,佣人已经被他放假,为了防止别人看到小满死。 他不能喊人拉柳棠欢走,只能自己下手。 他走到柳棠欢面前,从他手里抢过刀扔在地上:“你给我滚,就算小满不在,柳家也永远不会再要你。” 柳棠欢嘴角的笑意僵住,她被柳父拖着:“爸!你们都被她用了妖法!他死了你们就会爱我的呀!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唯一的女儿啊!” “你们竟然为了一个妖怪这样对我!” “你们会后悔的,会后悔的!!!” 柳父充耳不闻,直接拖拽着柳棠欢。 眼看着就要被丢出门外,柳棠欢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挣脱柳父,推了他一把。 然后从地上捡起刀,直冲小满而去。 怎么还不死!怎么还不死! 这个妖怪死的太慢了!太慢了! 那她就送她一程,等她死了,爸妈和沈临川都会清醒过来! 柳棠欢动作极快,拿刀刺向小满:“你去死,去死!” 柳父被推跌倒在地,他看着柳棠欢的动作,瞳孔骤然,吼道:“不要!!!” 沈临川和小满背对着柳棠欢,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柳母却看的清楚,眼看着刀就要刺过来,身体的反应比大脑更快,她一把推开小满。 短刀钻进肉里的闷声,在此刻都尤为刺耳。 小满身体已经呈现半透明,她扭头,温热的血溅到了她脸上,她尖叫:“妈!!!” 沈临川心惊,一脚踢翻柳棠欢。 柳棠欢也没想到会这样,她被踢倒在地,疼的面色扭曲,惊恐道:“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是她自己!她为了个妖怪挡刀,她疯了!” 席玉指尖微动,柳棠欢瞬间昏迷。 小满把柳母抱在怀里,用手按着她的伤口,撕心裂肺的哭喊:“妈!!!” 柳父手脚并用的爬过来:“柳儿!!!” “快叫救护车!” “快啊!!!”小满冲着沈临川喊。 沈临川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却被席玉一把夺过。 沈临川看向席玉,嘴唇颤抖,有个甚至不敢猜的猜测在脑海里浮现。 小满没有注意到这边,她只是哭喊:“为什么啊……” “为什么啊!!!!” “你为什么要挡,我本来就要死了,她这一刀对我没有伤害,你为什么啊!!!” 血从身体里流出,但是柳母却感觉不到任何痛意。 没有为什么,保护孩子是一个母亲的本能。 “没有一个母亲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孩子死,”柳母握着小满的手:“这样也挺好的,黄泉路上,妈妈陪着我的小满。” 小满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半透明的身体全都是血,她的喉咙像是被钝刀一下下搅动,发出破碎的声调,最后汇聚成了一种如同杜鹃啼血般的尖叫。 小满的悲声渗透骨髓,却没发现沾染在她身上的血,从半透明的皮肉钻进血脉。 沈临川双眸睁大,看着小满原本透明的身体变得清晰。 席玉见差不多了,从戒指里掏出一枚丹药,放在指尖碾碎成玉色蝴蝶,飞进柳母的身体里。 柳母原本意识有些模糊,却突然感觉到一股暖流,腹部的疼痛也突然消失。 她以为是回光返照,或者是已经上了黄泉路,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小满的脸贴着柳母的头,整个人呆滞麻木。 柳父原本低声痛哭着,看到柳母睁眼,紧接着她又看向小满已经变的正常的身体。 沈临川颤抖着蹲下身,摇了下小满:“小满,妈的伤口……消失了……” 不仅是伤口,就连血都没有了,全部都融进了小满的身体里。 小满闻言忙低下头,她这才注意到柳母睁开的双眼,而且哪还有什么血迹。 “我是在做梦吗?”小满喃喃。 “不是做梦,”席玉面色有些苍白:“是天道放过了你。” 陆执星勾住席玉的腰扶着他,从口袋里取出一颗糖喂到他嘴里。 席玉咬开糖,灵力从舌尖蔓延,他才觉得舒服了许多。 沈临川把柳母小满从地上拉起来,和柳父一起仔细的的检查两人。 小满摸着自己的小腹:“我的妖丹也恢复了……” 沈临川看向席玉:“什么叫天道放过了她?那以后还会不会有惩罚?” 席玉坐在沙发上,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后才开口。 “不会,天道承认了她们为母女,所以小满因为占了柳棠欢身份一也就是柳夫人女儿这个身份的惩戒便不再成立,妖丹便会自动修复。” “这才是真正救小满的办法。” 沈临川不解:“那之前说的以命换命是……” 席玉说:“须得有赴死的勇气,才为母女。” “如果今天是你们,纵使我在也帮不了你们,只有作为母亲,才能得天道承认。” “或许会有父亲愿意为女儿付出一切。” 席玉认真道:“但只有母亲从怀孕的那一刻便是把生死置之度外,她们用身体精血供养自己的孩子,共享一具身体。” “只有母亲和女儿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第109章  受伤 “柳夫人现在这条命是小满的,她的血脉融入小满的身体,从今以后她们便是真正的母女。” “玉色花能救小满的法子也不假,都是要血脉连接才可以,就算今天柳夫人用了玉色花我也会保她不死,可如果她没用,或者今天柳夫人没有替小满挡这一刀,他们的血脉无法相连,小满便不会活。” “但我不能告诉你们,得靠你们自己选择,否则天道便不会承认。” 柳父似懂非懂,但她擦掉眼泪:“那是不是我的妻女都不用死了?” 席玉点头:“柳夫人的身体可能会虚弱几天,这无大碍。” 小满抱着柳母喜极而泣,她突然对着席玉鞠躬:“谢谢你,席先生。” 柳母激动的无以复加,她跟着小满鞠躬:“谢谢你席先生,谢谢你救了小满。” “不用谢我,是你们自救。” 他只是在中间做了推手罢了。 席玉一直觉得母性是凡人的神性,为了孩子可以付出一切,不求回报,不问索取。 席玉说完看向小心翼翼盯着小满的沈临川,见他指尖原本要消失的红线重新变得鲜红。 小满会被惩戒,是她让这一圈人的命格都变了,可只有沈临川的几乎没变。 因为他的命定之人,本就是小满。 沈临川原本就有两段姻缘,第一段是柳棠欢,第二段是小满。 席玉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错,原本小满不会这么快化形的,而是在柳父柳母已经下葬,真正的柳棠欢嫁给沈临川之后才能化形。 她亲眼看着柳棠欢弑杀父母却无能为力,没有化形她救不了柳母。 所以她眼睁睁的看着柳母被毒杀,却无能为力。 小满化形之后,便去接近沈临川为柳母报仇,她要柳棠欢眼睁睁的看着她不择手段想要得到的富贵权势统统离她而去。 小满满腔怨恨,沈临川却依旧不可自拔爱上了她。 后来小满找到了柳棠欢和钱小虎杀人的证据,把这两人一同送进监狱。 沈临川也离婚了。 两人也算是虐恋了一把,但最后还是和和美美的过了一生。 这一人一妖原本就是命定的爱人,小满之所以受惩诫颇深是因为改变了柳父柳母的命。 他们原本应该死了才是。 “对了,”席玉看向小满:“你不应该化形这么早的,是遇到什么机缘了吗?” 小满眨眼,不好意思的开口:“很久之前,我听其他妖说过,迷雾森林里有灵气环绕,可助修行,便偷进去待过一段时间,后来被迷林主人发现,扔了出来。” “前不久我看到微博看到金玉镯才知道,那里为何会有如此多的灵气。” 席玉顿了下,哑然失笑:“原来是这样。” 搞了半天,流云才是几人命格变幻的的推手。 不,应该说把迷林主人才是推手。 席玉带着陆执星告别了柳家一家,刚经历过生死,恐怕有很多的话想说。 * 回家之后,席玉洗了个澡,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席玉刚准备睡觉。 陆执星穿着睡衣从阳台上过来。 席玉眼皮耷拉着:“怎么还不睡?” 陆执星坐在床边,看着席玉:“你受伤了。” 席玉抬眸,掀开被子示意陆执星上床,没有再说话。 陆执星与旁人不同,能够感知到他身体灵力的变化,他知道瞒不过陆执星。 不过说是受伤,不如说是反噬。 不管是用玉色花,还是柳棠欢的那一刀,只要柳母想救柳棠欢都要受重伤,甚至死亡。 因为柳母流出身体内一半的血才能获得天道认同。 是他用了法力,将灵果渡入柳夫人的身体,才会让柳母不用付出太大的代价。 可他早就说了,天道有他的秩序,他强行保柳母无恙,自己便会被反噬。 这点反噬于他来说不痛不痒,顶多虚弱几天罢了。 席玉自认自己不是个善良的人,从一开始见到沈临川,发现在他身上有妖气,他并没有插手。 世间万物都有其缘法,他并不想干预别人的因果。 后来沈临川强抢流云他亦没有松口,把自己的东西给出去救人。 再后来他隐约猜到柳家夫妇应该早知小满是妖,他也没有说,而是让小满自己去找答案。 小满虽是无意,却也让他知道灼华的踪迹,他给出玉色花,引出生死选择,助一家人团聚,也不过是他的谢礼。 他最初只想着救下这对母女,柳夫人受伤是必然,她想留下小满总要付出代价的。 可…… 席玉脑海中满是柳夫人不顾一切为小满挡刀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想到了自己的娘亲。 所以他才出手保下柳夫人。 席玉乏的厉害,灵力不稳,从身体里溢出。 陆执星钻进被子里,席玉外溢的灵力波动着朝着他的皮肉里钻。 陆执星手里捏着一颗糖,放在席玉唇边。 席玉睁开眼,乐了:“你哪来这么多糖的。” 陆执星抿唇,趁着席玉说话间把糖塞进他嘴里。 席玉连忙含住,湿热的舌尖不小心舔舐到了陆执星的指尖。 陆执星指尖似被烫到,他连忙抽出来,然后驱动身体里的灵力,凝结成糖,就着那只被席玉舌尖不小心勾到的手塞到嘴里。 席玉凝着陆执星,把糖咬碎放在舌尖吮吸:“你能控制的灵力就这么点,都用来做糖了,你很爱吃糖吗?” 陆执星看向席玉吃到甜食之后舒展的眉眼,表情变得有些冷,他抓住被子一把扭过身。 “诶诶诶,”席玉喊:“你怎么抢我被子。” 席玉说着去拉被子,陆执星也不说话,只是死死的攥着。 席玉哭笑不得,干脆拎起被子的一角盖住肚皮开始睡。 席玉真的有点累,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A市这两天大幅度的降温,席玉灵力受损,在梦里觉出了一点冷意,但这点冷意很快就消失不见,因为他全身如同陷入一块吸了热水的海绵,温暖的,柔软的。 陆执星把人抱在怀里,手心用了点力气,没有很谨慎。 因为席玉受伤,说是休息,实则等同于半昏迷。 陆执星垂眸,漆黑的瞳仁里一片晦涩。 明明知道师尊遭受反噬也不过是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 可他就是不开心。 他没有师尊那种柔软心肠,他天性冷血无情,在他心里旁人如何都与他无关。 他是不想师尊因为旁人受一丝一毫的伤的。 第110章 娘亲 不仅是旁人,即便是他也不可以。 陆执星低下头,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不能动用灵力去为师尊疗伤。 师尊受伤,他却什么都不了。 陆执星闭上眼,把头埋进席玉的脖颈间,轻嗅着他身上的梨花香。 席玉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梦里是过往的无数片段,他昏昏沉沉时看到以前的许多画面。 母亲的断臂,和她手里的白色丝缎,还有那双温柔悲伤的眼。 “娘亲……”席玉小声呢喃,紧闭的双眼渗出湿意,他的手无意识的攥着陆执星的领口,整个人绷紧着。 陆执星瞳仁微闪,娘亲!? 他的师尊不是受天地灵力诞生的神吗? 哪里来的娘亲…… 三界之内无人不知,阑星神君诞生于九重天的瑶池雪莲之内,生来便是仙胎,不过千年便引来天劫,抗下八十一道天雷,飞升上神。 虽然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但依旧在神界广为流传。 千年的时间与神仙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从没有人能够在出生千年之内飞升便上神。 听说那时师尊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模样,便已经受四海八荒众仙朝拜。 关于师尊的传言有许多,可却从未听说过有娘亲。 自入揽星殿起,那些传言他都去听过一遍,然后一一和师尊求证。 师尊告诉他哪些是真,哪些是夸大。 可师尊从未和他说过娘亲之类的话。 怎么会……有娘亲? 陆执星突然想到幻境的第一层,没有被任何人窥见的痛苦之境。 陆执星直觉,那天师尊没看到的,应该是和师尊口中的娘亲有关。 陆执星一下一下拍着席玉的脊背,安抚意味很重。 慢慢的,席玉的身体放松了下来,紧皱的眉头也开始放松,无意识的把头埋在陆执星的脖颈里,好像这样才能踏实。 半晌后,席玉的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陆执星闭着眼,错过了睡梦里席玉无声的衹栎二字。 * 席玉的身体养了快半个月才算大好。 刚开始几天洛承安看他一睡就是一天,饭也没有怎么吃,急的要带他去看医院,在他再三保证自己没事只是要睡几天就会好下,洛承安才不情不愿的同意了,但他推了通告,坚持要守着席玉。 席玉想着洛承安在,就让陆执星回去,毕竟陆执星留宿一直都是悄摸的。 这是凡间,让别人知道总归不好。 但他刚有这个想法,陆执星便捂着心口,额头冒汗,吓得席玉直接把陆执星按在了床上。 洛承安撒泼打滚不愿意走,席玉无奈让洛承安又把他的小床垫拿进来了。 都搬家了,洛承安还带着小床垫。 席玉疗伤的这半个月,A市连绵不断的下了半个月的雨。 这两天才放晴,不过温度降了下来。 已经进入了初秋。 沈轻和洛远也知道席玉最近不太舒服,但席玉没说,他们就没问,从洛承安那边知道问题不大稍微放心了点。 沈轻和洛远是非常开明的母亲,一般情况下他们是不会进席玉的房间,尤其是在不敲门的情况下。 但今天不知道是太激动还是怎么的,沈轻直接推门而去。 彼时席玉正拿着王炸克洛承安的一张3。 洛承安嚎道:“我是犯了什么罪,你用王炸,炸我的三?” 刚嚎完就听到推门声。 三个人齐刷刷的看过去。 沈轻没想到陆执星也在,连忙就要退出去:“你有客人,我待会儿再过来。” 自从姜舒禾搬到这边,几个孩子串门串的勤,她也见怪不怪了。 可洛远伸长了脖子,看到陆执星时双眼睁大,扶住老婆的腰,把人带进了房间:“哎呀,小陆算什么客人,都是一家人,你看着哥仨感情多好。” 洛远刻意在哥仨两个字上咬重。 陆执星见席玉已经三下五除二把牌出完,收了自己的牌盖住了自己手里的王炸,他起身:“天色不早了,轻姨,洛叔,我就先走了。” “这就走啦,”洛远说:“再坐一会呗。” “不用了洛叔,”陆执星谈吐绅士,进退有礼:“公司还有些事情,需要我下午去一趟。” 洛远说:“那我就不送你啊。” 沈轻悄悄的瞪了洛远一下,然后对着陆执星笑:“路上慢点,两家现在住的这么近你有空就来玩啊。” 寒暄了两句之后陆执星就离开了。 沈轻看人走了,锤了洛远一拳,警告他:“小陆多好的孩子,你不要对人家那么防备。” 洛远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他否认:“我没有防备他啊。” 而且哪里好! 他怎么没看出来陆执星哪里好! 他的儿子才更好! 洛远看向他的两个儿子。 洛承安正在教席玉,他这两天上了热搜的一个片段。 自从他火了,网友就热衷于扒他以前的黑历史。 今天上热搜的是他在一个剧里客串的傻子。 网友辣评,他的演技在演傻子的时候看不出任何表演痕迹。 “是左手七右手八,”洛承安又做了一遍,翻着白眼吐着舌头,两只手一只七一只八,还在不停的抽搐。 太像了! 席玉想,简直是傻子本傻,席玉学了一下,有些生涩,但也很抽象了。 洛远:…… “我突然觉得小陆确实很不错,”洛远说:“可以多让他多来几趟。” 就算是陆执星觊觎席玉他也认了。 大不了就把陆执星赘回家,也好过让洛承安把人教成傻子。 洛远简直没眼看,他对着洛承安的头就是一巴掌:“像你这种治好了也得流口水。” “爸!好痛!” 沈轻乐不可支,她问席玉:“你好点了没。” “已经彻底好了,”席玉站起身,在沈轻面前转了一圈后,让她看到自己已经没有任何不适才坐下问:“这么晚过来,怎么了?” 沈轻和洛远没事的话几乎不会来他房间。 洛承安揉着头起身,把沙发让给了洛远,自己坐到了席玉旁边。 沈轻被席玉一问,才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她压低声音,冲着席玉说:“柳棠欢被柳家夫妻送到监狱里了。” 第111章 天菩萨,真的吗? 沈轻身上还穿着礼服,席玉知道她今天去参加晚宴了。 沈轻原本想带着洛承安和席玉,但是一个不舒服,一个要陪着,要不是不好推她都不想去。 却没想到刚去就听了这么大一个瓜。 沈轻不知道真假千金的事情,只是在清凉村看到了柳棠欢,席玉没说缘由,她和洛远也没问过,只以为是有什么秘辛在。 再加上上次宴会柳棠欢没参与,她们就以为清凉村的那个就是柳棠欢。 席玉也没说过被绑架的事情,洛承安怕父母担心也没说过。 沈轻原本想旁人的事情和他们也没多少关系,却没曾想不过短短时间人就进了监狱。 而且…… 沈轻声音压的更低:“说是给父母下毒,证据确凿。” 意料之中的事情。 天道承认了小满和柳夫人的母女身份,可柳棠欢的命定轨迹不会变。 柳夫人的伤口被他愈合,能够定罪的依旧是下毒那件事。 过了太久已经不可查了,但巧就巧在柳家一直有监控。 如果按照原先的轨迹,小满没有提前化形,那么那份监控就会被柳棠欢销毁,小满要找到证据并不容易。 可轨迹偏移,沈临川当时就控制住了柳棠欢,那份监控被完整的保存。 之前小满用了两条命救活了柳家夫妻,更是占着柳棠欢的身份,她和沈临川隐瞒了下毒的事情,这段监控便没有用处。 但沈临川一直捏在手里,小满现在不需要用柳棠欢的身份,这次恐怕是沈临川拿出了监控,由着柳家夫妻处理。 柳家夫妻本就对柳棠欢没有感情了,再加上她现在疯癫无状,放在监狱里反而更安全。 那份监控肯定是被处理过交给了警方,不会是全部。 毕竟那里不仅有柳棠欢杀人的证据,还有小满化形的经过。 席玉点头,表情没什么起伏,可沈轻和洛远眨巴着眼睛盯着他和洛承安。 席玉看着两人期待的表情,顿了一下,迟疑着做出一副很惊讶,很感兴趣的表情,说:“天菩萨,真的吗?” 洛承安也顿时竖起耳朵,一副要听的样子,但余光落在了席玉身上。 洛承安对柳家这些事心里有数,不说他被绑架,即便不被绑架,他也知道这个事。 但席玉受伤,是他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只猫妖透露出灼华的踪迹,席玉势必会投桃报李,只是他没想到席玉会替柳母受了这一遭罪。 凡人经此一遭,势必寿命有损,妖无法愈合这道被天道定下的伤口。 那对母女想得偿所愿,总得付出点代价,不然哪有秩序可言。 可席玉却连这点代价都不愿意让柳母承受,宁愿自己受伤。 这不像是席玉会做的事情。 席玉心肠软,但却恪守因果到了几乎死板的地步。 他现在对‘洛承安’好,也只是在承受这具身体存活下来的因果。 柳母受伤还是因果,她想要小满活,就得用半条命换。 小满不过是透露了灼华的行踪,作为交换,席玉给出救命的方法已经足够。 但席玉宁愿自己受伤,也要保那对母女无恙,为什么,他想不通。 难道说做凡人的这些年,席玉也变了吗。 洛承安眼神闪了闪。 没有人注意到洛承安一闪而过的情绪变化。 沈轻眉飞色舞,一把拍在洛远大腿上,洛远疼的龇牙咧嘴,却不敢说,悄悄的远离了柳母。 沈轻见两个儿子都期待的看着她,心里涌出满足,她一边说还一边比划,:“比真金还真,是柳夫人亲口说的。” “天呐,”席玉叹道:“怎么会这样。” 洛承安眨巴着眼:“亲口说的,这是可以说的吗?” 沈轻双手一拍,对着洛承安露出一个你懂我的表情:“可不是嘛,我当时也想这是可以说的吗?” “妈你说清楚点,”洛承安摇着柳母的手臂:“真是好大一个瓜。” 席玉点头。 两个儿子给足了情绪价值,沈轻开心的不得了。 虽然各个世家里瓜很多,但这么劲爆的还是头一个。 “今天宴会柳先生和夫人也在,还带了个气质特别好的女孩,有人问是谁,柳夫人说是她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这两日才找回来,说叫柳筱满。” “因为咱们家,”沈轻眨了眨眼说:“你懂吧。” 席玉秒懂。 洛家在A市属于头部企业,因为他当时拒绝,所以没有大张旗鼓的举办认亲宴,可洛家父母并没有瞒着。 当时让人津津乐道良久。 今天肯定是有人会猜猜是不是和他们一样。 沈轻也没卖关子:“柳棠欢以前虽然做过不少荒唐事,但嫁给沈临川之后深居简出,每次出来都端庄优雅和以前大相径庭,再加上她每年都举办慈善晚宴这几年的口碑很好,就有和柳家关系好的人问欢欢呢?” “柳夫人当时脸色就变了,说柳棠欢在家里投毒杀人未遂,证据确凿已经被收监了。” 洛承安忙问:“然后呢,然后呢。” “哪里有然后,这话一出谁还敢问呢,”沈轻摇了摇头:“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沈轻觉得柳棠欢深居简出这些年一定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其中的事情谁也不知道。 她倒是没想过会是柳母刻意抹黑柳棠欢。 柳父不能生育这在圈子里不是秘密,这么多年就得了柳棠欢一个孩子,虽说现在冒出来一个孩子说是亲生的,但眉眼间一点都不相似。 沈轻说:“我觉得这个柳筱满保不齐是家里亲戚过继的。” 不然怎么柳棠欢刚进去,就冒出来一个亲生女儿。 沈轻想到今晚看到的柳筱满:“那个女孩儿装扮和气质都和这几年我看到的柳棠欢一般无二,说不定是替身文学。” “不过这些都是猜测,但可以确定柳家夫妻是彻底不认柳棠欢了。” 不然怎么会把人送到监狱里。 一定是犯了天大的错,不然光一个杀人未遂,沈轻觉得以柳家父母疼爱柳棠欢的程度,不一定会这么狠心。 不过这都是别人家的事情了,人家不想说,她们也不会去挖。 第112章 江老太爷 洛承安做出一副惊掉下巴的表情。 沈轻见状,满意的不得了,她分享完话,又闲聊了两句就走了。 洛承安等人走了之后打了个哈欠躺在了床垫上。 席玉休息了这么久,已经没有了乏意。 不过到了时间还是要睡觉,他没问陆执星来不来,陆执星最近气息还是比较平稳的。 至于洛承安,席玉踹了他一脚:“我已经好了,你回去睡吧。” 洛承安用被子把头一蒙,然后打死了呼噜,很刻意且假的呼噜。 席玉嘴角抽了抽,没再管他。 * 翌日一早,席玉是被敲门声叫醒的。 他茫然的从床上起来,看了看地上的洛承安,想不到还有谁会一大清早来找他。 席玉踢了洛承安一脚:“去开门。” 洛承安睡的迷迷糊糊,闻言下意识的就起身,他揉了揉眼睛,打开门,看到沈轻之后疑惑道:“妈,这么早干嘛呀。” “你起开,”沈轻一把推开洛承安,然后温柔的对着席玉开口:“小玉,楼下有人找你。” 席玉想不到除了陆执星还会有谁找他,于是问道:“谁啊,陆执星吗?” 洛远刚进门,听到这话撇了撇嘴,陆执星现在过来哪里会这么有礼貌,管家都习以为常直接把人朝着楼上带了。 沈轻说:“是江家的老太爷。” 从席玉下了综艺,就有无数人递帖子到家里来,邀请席玉。 可席玉除了沈临川举办的那场晚宴,一场都没去过。 她问了席玉两次,席玉都拒绝了,又说了一句如果还有邀约全部推掉。 江家老太爷递出来的倒不是宴会的帖子,而是要单独宴请席玉,因为江老太爷约过太多次,她还特意说过一次,可席玉依然拒绝。 没想到现在人找到家里来了。 席玉头发乱糟糟的,他歪头说:“不认识。” 说完就要继续睡。 沈轻点头:“那好,妈妈帮你推掉,他还带了孙女,那个孙女我不喜欢,说什么只要见你一面,就出一个亿,我们洛家差……她那一个亿吗……” 沈轻看着原本已经躺下的席玉,突然起身,然后快速从床上爬起来跑去洗漱间的动作,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 “妈妈,我已经准备好了,”席玉吐出嘴里的牙膏,紧接着又去衣帽间换了身衣服,看着沈轻的目光灼灼:“快带我下去见见一个亿……奥,不,李老太爷。” 洛远满头黑线:“是江……” “这不重要,”席玉严肃道:“重要的是,我跟他很有缘。” 洛承安插刀:“嗯,很有元,一亿元。” 沈轻犹豫了半晌,一直等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才和席玉说:“我们家很有钱,你不必为了点钱委屈自己,不想见就不见。” “我不委屈,”席玉认真道:“真的。” 一个亿有什么好委屈的,他太不委屈了。 席玉说完登登登的下楼,洛承安站在沈轻旁边,中肯的,一针见血的:“哥不是穷所以才这么爱钱,他是纯爱钱,是那种不论贫穷和富有,都对于金钱有着本能的渴望,啊~这是多么纯粹的爱。” 沈轻满头黑线,一脚踢到洛承安屁股上:“别给我发癫。” * 楼下 江老太爷坐在沙发上,身边是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 女子等了两分钟,有些不耐烦:“爷爷,您就非得见这个席玉吗,我们找了那么多能人术士都没用,他才多大,哪里会有真本事,而且我们下了十几份帖子都被拒绝,也不太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江老太爷头发花白,整个人显得憔悴不已,他厉声道:“住口!别让我再从你嘴里听到什么不尊敬席先生的话。” 江老太爷说话说的急,一句话下来人已经气喘吁吁。 江雪微被骂了也不怕,而是担心的去顺江老太爷的背:“好了好了,我不说了,您别生气,我就是心疼您,上次你也是听说国外有个避世高人,跑那么远去,结果呢?一个江湖骗子,还害的您异国他乡生了场病。” 如今这病没好全又着急来找席玉。 江老太爷知道孙女是心疼他,拍了拍孙女的手:“我知道你们都觉得我魔怔了,从云正出事之后就开始信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可我不能不信,我就是信的太迟,才会害得云正如此!!!” 江老太爷浑浊的眼眶有些湿润。 席玉刚下楼梯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端详着江老太爷的面色,已是衰败之相,且断子绝孙。 “是你啊,老伯,我记得你,”席玉有下楼梯:“你用拐杖打过我屁股,青了好几天。” 洛承安一下楼梯就听到这句话,他憋了半晌没憋住:“哥,你还被人打过屁股啊,哈哈哈哈哈哈” 沈轻和洛远倒是没这么夸张,但脸上都带着笑意。 江老太爷却因为这句话变得很紧张,他撑着拐杖站起来:“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请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计较。” 江雪微扶着江老太爷,听到这话心里有些心酸。 她自小寄养在江家,养在江老爷子膝下,和爷爷感情很深。 自从哥哥出事,爷爷就一直在找人,在一直找不到之后,就开始寻找世界各种能人异士,试图唤醒哥哥。 每次见到那些人,爷爷都以礼相待,把自己的位置放得很低,给足了那些人的尊重。 可那些人,都是一些骗钱的东西。 他们江家是新闻播报过的华国首富,多的是钱,他们不在乎大笔大笔的钱花出去,只是一次一次希望落空的感觉太难受了。 爷爷一直郁郁寡欢,身体越来越差。 再这样下去,她都害怕…… 江雪微眼眶发热,她深吸了几口气,才平静下来,看向席玉,想着如果席玉因为爷爷曾经打过他发脾气,那她就…… 江雪微还没想好就什么,席玉已经开口了:“没什么好计较的,那个时候确实是我说话不中听。” 江雪微怔了一下,这席玉看起来倒是没什么架子。 之前那些人,刚来就端出一副高架子,她看着就来气。 席玉坐在沙发上,示意江老爷子也坐下,他之所以对江老爷子有印象,是因为这位老爷子是他的第一个客户。 第113章 竟然算不出 遇见江老太爷的时候是他第一天摆摊,横幅什么都没有,找了个集市就坐下。 江老爷子正好在集市买鸟,大概是以为他是乞丐,给他扔了二百块。 席玉没想到这么快开张,张口就说‘老伯,三月初三有灾祸落入你的子孙宫,恐要断子绝孙,不过三月初三你让孙子不要出门,便可避开灾祸。’ 然后他就被江老爷子的拐杖抽青了屁股。 后来还是老狗提醒他,不能那么说话。 不过也正是有了江老爷子那二百块,他做了个旗幡买了张桌子把算命小摊正式支了起来。 席玉单刀直入:“你为孙子而来。” 江老爷子点头:“还请席先生可以救救我的孙子。” 席玉道:“先说说什么情况吧。” 江老爷子被江雪微扶着坐下,把事情的始末娓娓道来:“三年前,我的孙子出去旅游,……” 他的孙子,名叫江云正。 自小便喜欢天南海北的跑,但每次都会和专业的朋友一起,从没出过事。 直到三年前,云正和朋友出去玩儿,晚上喝完酒和朋友出去散心却突然走散了,再被找到的时候,已经昏迷不醒了。 而那天正是三月初三。 云正出事后,他请了世界各地的医生都说不出云正的病因,却统统下了一样的诊断。 植物人。 走投无路之时,他骤然想起席玉的话,断子绝孙。 他当时只觉得席玉是个骗子,甚至嫌弃他晦气。 江老爷子每每回想起这件事情都后悔万分,这份后悔从孙子出事开始就一直伴随着他。 江老爷子声泪俱下:“我一直找不到你,所以在全世界寻找如你一般的人,可是没用,那些人都救不了云正。” 席玉说:“最开始那个集市人太多了,而且环境很差,没多久我就搬到了别处。” 就是天桥底下。 江老爷擦了把泪,苍老的嗓音带着无助:“席先生,我的孙子已经睡了三年了,我老头子已经一把年纪,还不知道能活多久,只希望有生之年还能看到他醒,求求你帮帮我可不可以。” 江老爷子情绪不稳,江雪微给他几张纸,她还是第一次听爷爷说这件事。 怪不得,怪不得爷爷会突然相信玄学。 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原本以为爷爷是痛心太过,发现医学无法拯救哥哥,才会病急乱投医。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件事。 席玉竟然算出了哥哥会出事。 其实席玉的直播综艺她有看过片段,因为太火了。 可她并未放在心上过,因为这么多年她见过太多这种符箓,到后来发现都是一些早就准备好的假把戏。 可如今爷爷说出还有这件事。 江雪微看向席玉的眼不由得带上了期待:“席先生,你有办法可以救救我哥吗?” 席玉抿唇,半晌后摇了摇头:“灾祸可以避免,可一旦发生便难以更改。” “不过……他竟然是植物人,”席玉有些纳闷:“你孙子本该死在三月三才是,应该是有什么奇遇,留了口气在。” 席玉说完掐指去算,过了几秒他眉头微挑。 竟然是空白,他竟然算不到江云正的奇遇是什么。 江老爷子心提了起来,目光灼灼的看着席玉的动作。 半晌后,席玉放下手,摇了摇头:“抱歉了老伯,我帮不了你。” 他算不出江云正的奇遇,便是江云正身上的因果不允许他插手这件事。 这单生意,他接不了。 江雪微眼里的光瞬间淡了下来。 江老爷子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陷入了一片死寂。 良久,他踉跄着起身:“那叨扰了,雪薇,把支票给席先生。” 江雪微把支票放在桌子上,扶着江老爷子。 席玉看着一个亿,极为不舍得把支票退了回去:“帮不了你,便不能收你的钱,你……拿走吧!” 江老爷子摇头:“这是见您一面的谢礼,不管您能不能帮忙,都是我的诚意,席先生收下便好。” 席玉叹了口气:“无功受禄,为大忌。” 江老爷子闻言,才缓缓开口:“雪薇,收起来。” 江雪微拿起支票,看向席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他没想到席玉真的不为钱。 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可席玉却说无功不受禄。 江雪微扶着江老爷子,转身要离开,席玉看着老爷子佝偻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才开口:“他既有奇遇未死,或有一线希望醒过来,老伯还是保重身体。” 他刚才看了眼,江老爷子的子孙宫时明时灭。 江云正是有可能醒过来的,不过他算不出江云正身上的奇遇是什么,便无法确定,只是提了一嘴。 江老爷子谢过席玉,便带着孙女离开。 出了洛家大门。 江老爷子看支票被收回,又想起刚才那句私有生机的话,对江雪微说:“从今日起江家所有产业都对席先生开启绿色通道。” “是,爷爷。” * 席玉送走江老爷子之后又去了趟天桥底下。 洛承安嚷嚷着要去,席玉没同意。 他去是有事情要问老狗,洛承安在不方便。 老狗的是妖,各地都有他的同伴。 小满不愿意跟他说那个苗寨的位置,他只能问问老狗知不知道。 老狗看到席玉先凑到他旁边吸了几口,被席玉嫌弃的踢了一脚。 兰姨递了块西瓜给席玉,也趁机在他身上吸了几口,眼睛一亮,席玉身上的灵力不知道为何变得好浓,比起之前多了不是一星半点。 老狗也感觉到了,他舒服的眯起眼睛,都忘了回答席玉的话。 席玉‘啧’了一声:“别吸了,你知不知道啊。” 老狗这才回过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地方我听过,怎么你要去啊?说是很难找。” 席玉眨了眨眼:“正是因为知道难找,这不是来找你了。” 老狗嬉笑:“我就说你小子怎么突然来这了,我不知道在哪里,不过可以给你问问,得等两天了。” “行,”席玉点头:“谢了。” 老狗用一种很猥琐的眼神看向席玉:“就嘴上说说嘛~” 席玉:“我卖艺不卖身。” 第114章 魔尊大人 席玉有求于人,被迫在天桥底下坐到了晚上,老狗才终于恋恋不舍的放人。 兰姨吸饱了灵力,神清气爽,临走时给席玉装了个大西瓜:“整个A市没有比我这个还好吃的西瓜了,回家拿给爸妈弟弟尝尝。” 席玉拎着西瓜,莫名感觉这像是他的嫖资,席玉接过,咬着唇做出一处清白男子落风尘的样子对兰姨开口:“别告诉我家里我是做这个的~” 兰姨扑哧笑了一声,扭着风情万种的腰肢,点了支烟:“嗯那老弟。” 席玉又和他们打趣了几句就回了家。 到家正好是吃饭的时间。 洛承安看到席玉手里的西瓜,说:“家里有瓜,怎么还买。” “朋友送的。” 佣人从席玉手里接过西瓜,问席玉要不要切,席玉说不用。 已经晚上了,还是别吃太寒的东西。 席玉洗了个手坐下吃饭,洛承安凑过来说晚上想去游乐园,让席玉陪他一起:“那个烟花秀特别漂亮,我在游乐园的空中餐厅约了视野最好的位置,你陪我去吧。” 席玉指着桌子上的饭,又问:“吃完去餐厅?你说的是中文吗?” 洛承安说:“哎呀,烟花秀是十点~十二点,到时候吃点宵夜。” 席玉最近休息的好,他想了下应了下来,随后又问沈轻和洛远去不去。 沈轻摆手:“太晚了,我熬不动。” 行吧。 洛承安开心的把头搭在席玉胳膊上:“谢谢哥,你最好啦。” 吃完饭洛承安就嚷嚷着走,席玉歇都没歇就被洛承安拽出门。 游乐园的人很多,洛承安怕两人被认出来,拿了面具给席玉戴上。 “哥,那边有过山车,我们玩会儿再去怎么样。” “人太多了吧。” 洛承安嬉笑着附在席玉耳边:“我有办法。” 席玉以为洛承安是有什么办法,原来是钞能力。 席玉陪着洛承安玩了一圈,快十点的时候两个人才坐在餐厅。 餐厅里的保密性很好,两人已经取下了面具。 洛承安手里拿着个冰淇淋嘿嘿的笑:“我老早就想来看这个烟花表演了,可都没人陪我,谢谢你啊,哥。” 席玉能想到洛承安以前的人缘有多差。 惨惨的小福星。 席玉点了杯小甜水,大屏幕上已经开始进入了倒计时,洛承安极为兴奋,一直在叽叽喳喳的和席玉说话。 “还有一分钟,哥你都不知道,这个烟花真的巨漂亮。” 席玉点头应着,拿起杯子想喝口水,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刺痛,他疼的手一抖,杯子瞬间被打翻在地,石榴汁把衬衫晕出一片痕迹。 痛意转瞬即逝,席玉的心口却冷的厉害。 不好,陆执星出事了! 自从上次陆执星身上的魔息失控之后,他就在陆执星身上留了缠了一丝感应。 只要陆执星身上的气息不稳,他就会在第一时间接受到感应,如果陆执星疼,疼痛就会传进他的身体,不过是缩减了百倍,且只有一瞬。 可刚才那一瞬间如此剧烈的痛。 席玉不敢想陆执星现在有多疼。 洛承安连忙扯出纸巾去擦席玉身上的果汁,忙问:“哥,你怎么了?” 席玉起身,抱歉的看着洛承安:“对不起,我不能陪你看烟花了。” 席玉来不及等洛承安回答,急匆匆地就跑出餐厅,在无人的地方凭空消失。 席玉消失的瞬间大片的烟花炸开,如梦如幻。 洛承安坐在原处,没有追出去,只是看着席玉已经空了的座位,烟花让他的脸忽明忽暗,平添出几分阴鸷。 五感链接…… 阑星竟然和陆执星开了五感链接。 这是极为亲密的关系才会开通的链接,神界一些道侣为了表示忠贞便会开通五感,这样任何感觉都会共享,只是会缩减传递,不影响日常生活。 以前衹栎就缠着阑星开过,可陆执星凭什么! 明明带着魔息,明明阑星都不知道这是同一个人,为什么阑星会跟陆执星开五感链接! 洛承安牙关咬的发紧,为什么一直都是这样,为什么阑星永远对衹栎特殊! 即便他现在是陆执星,还是在阑星心中占了份量,为什么! 为什么每一次都是衹栎,每一次阑星都为了衹栎抛下他! 每一次! 洛承安闭上眼,极力压制心口的妒意,告诉自己,只要衹栎死了就好了。 灼华的位置阑星已经知道,可谶羽依旧没有头绪。 他只要等着,等着阑星拿到灼华,便可知道他的小徒弟是他最厌恶的魔,到时他会亲手绞杀衹栎。 至于衹栎…… 洛承安唇角勾出一丝阴森的笑。 以阑星对魔族的深恶痛绝,必得和衹栎不死不休。 而衹栎一定不会赢,从他爱上阑星,便注定了他对上阑星没有胜算! 这种嫉妒痛苦的日子不会太久了。 等衹栎消失,阑星就会如同衹栎出现之前一般,只有他一个朋友。 他会从朋友,走到阑星心里,成为他的神侣。 洛承安想的很好,可却没想到他一直很有把握的事情出现了变故。 * A市的郊区,一座豪华的疗养院外。 陆执星跌跌撞撞的跑出来,努力的压制着身上的魔息,可黑色的脉络还是很快遍布全身。 他赤红着眼,魔息竟然完全不受控制。 怎么会这样…… 一个凡人的伤口怎么会有那么重的魔气。 除非是…… 陆执星回头,看向其中一间开着灯的房间。 最近一直有一股气息在召唤他,他陪着席玉腾不出时间,今天他抽出时间,想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搞鬼。 是人…… 还是一个植物人。 不,是魔。 是那个植物人身上的魔气,又或者说是他伤口上的魔气。 那缕魔息太强大,强大到能够瞬间唤醒被他压制住的魔息。 陆执星当时就察觉出不对,赶忙就走,却已经来不及了。 陆执星看着自己手臂蔓延的黑色脉络,皮肉骨骼都在痛。 不同于之前由他的情绪带动而出的疼痛,现在这种疼痛,更像是狂欢。 陆执星扶着树,视线渐渐变得模糊,可耳畔却传来一阵嘶哑的嗓音。 “为什么跑,你不是一直在找我吗?魔尊大人——” 第115章  谶羽现世 陆执星猛的抬头,一团黑雾溶于夜色,却被他轻而易举的窥见。 陆执星冷冷的看着那团黑雾,半晌后吐出两个字:“谶羽——” 谶羽似乎没想到他会猜到,绕着他飞了一圈:“ Bingo~答对啦,见到我是不是超开心,我的魔尊大人。” 猜测被证实,陆执星闭上眼,谶羽的称呼让他很不满意。 可它的出现确实让他喜大于惊。 召唤谶羽的办法三界之内不算秘密,这把初代魔尊的法器,拥有巨大的威力,便是神界想要收为己用的人都不少。 可无一人成功。 他也一样。 他召唤谶羽多年,却没有一点音讯,自从师尊出现,他便极少有时间召唤它。 最近的一次,是在综艺之前。 可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灼华箭已经现世,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可谶羽出现了。 甚至找到他面前。 是不是说明他还有希望,在师尊彻底发现之前他身份之前剥离魔息。 陆执星不想和它废话:“为什么你只有一缕剑魂?” 黑雾落在树上,明明是嘶哑难听的声音,却能听出一丝娇憨的埋怨:“还不是我的前主人,他死前把我整个剑都封印啦!” “这么久以来无数人召唤我,只有你的力量才勉强能配的上我,只可惜我无法回应你。” “幸好三年前,里面躺着得那个人误打误撞看到了我,我趁机在他身体里留下了一缕剑魂,让我们今天可以相遇~” 谶羽的声音如同破旧的鼓风机,但语调却像个六七岁的孩童。 “三年前?”陆执星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那你为什么现在才找我?” 三年前他和师尊还没相遇,谶羽如果那个时候就出来,他现在已经剥离了魔脉! 他早就已经和师尊相认,而不是日日夜夜提心吊胆,不敢靠近。 “艾油~人家这缕剑魂能够波及的范围很小,我最近很努力才能让你感知到我。” 谶羽被关了太久,突然可以和人对话,嘴闲不下来。 “你现在是不是超级激动,”谶羽话里带着骄傲:“三界之内没有比我更厉害的法器,如今你得到了我,做梦都得笑出声吧。” 陆执星头疼的直跳,只觉得谶羽聒噪。 “你离我远点。”陆执星说。 谶羽用了大半魔族魂魄炼化而成,威力巨大,他快要控制不住身体里躁动的魔息了。 “放肆!”谶羽气呼呼的说:“你竟然敢嫌弃……诶,你用了离魂术吗?” 离魂术,顾名思义就是把魂魄或者灵力剥离。 陆执星便是靠着这个办法让席玉以为他是载体。 谶羽能够发现,是陆执星召唤过他,用魔族气息。 谶羽围着陆执星四处转:“神魔同体,怪不得你的力量如此强劲,不过你为什么要隐藏,你应该靠着自己的实力统一三界才是。” 谶羽激动的围着陆执星转,除了他已经陨落的主人,他还从未见过有神魔同体的人。 陆执星的血液翻腾滚烫,让他的瞳仁变得赤红,不明白上古魔剑废话怎么那么多,他嗓音已经变得嘶哑:“你的本体在哪里?” 如今的谶羽只有一缕剑魂,他说初代魔尊死前封印了他。 那本体在哪里。 陆执星看着谶羽剑魂,等它说话。 “在苗疆,”谶羽迫不及待的说:“梧桐寨。” 苗疆,梧桐寨。 陆执星瞳孔紧缩。 谶羽叹了口气,继续说:“梧桐寨里生活着苗疆唯一一支嫡系后人,他们闭世不出,很排外,寨子里很少有外人,得经过探心石得允许才能进入。” 陆执星迟疑着,这下真的是不确定了:“那里除了你,还有别的法器吗?” “你说灼华那个闷葫芦吗?”谶羽不屑道:“放心,有我在,他不是你的对手。” 真的是灼华所在的那个寨子。 好奇怪,两把如此厉害的法器竟然在同一个村落。 陆执星恍然着,谶羽却突然发现有人靠近,不,是神。 凡间竟然有神祇降临。 他此时只有一缕剑魂,对上哪个神都不是对手,谶羽急忙和陆执星说:“你要记得尽快去找我哦。” 谶羽说完就急急忙忙的逃离。 谶羽消失的瞬间,陆执星的魔息却彻底失控,他浑身戾气暴涨,额头都是细密的汗珠。 身体里的魔息在叫嚣着,翻滚着,试图盖过灵力。 离魂术使用之后,身体里原本和谐相处融合在一起的两种力量便被分割成独立的个体,互相压制,互相抗衡。 可现在谶羽出现,唤醒沉睡的魔息。 好痛…… 每块骨头都似被利刃刮蹭般的疼痛。 陆执星原本漆黑的瞳仁变成血一般的红,他额头上的冷汗冒出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向下倒去。 “陆执星!” 席玉惊叫,伸手把人接了个满怀。 陆执星意识混沌,视线模糊,甚至看不清眼前人。 只听到熟悉的声音,和清甜的梨花香气。 “席玉……”陆执星的声音几乎是气息,却嘶哑的如同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席玉说:“是我。” 陆执星抱着他的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理智在被寸寸剥离。 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陆执星咬牙推开席玉:“你……走!” 陆执星说着让席玉走,但自己的脚步却退的更快,他跌跌撞撞的想要逃离席玉。 师尊说的对,魔族的血脉至恶,是肮脏的,污秽的。 魔息失控的瞬间,心里的渴求也随之升起。 刚才席玉抱着他的时候,他用了最大的自制力才压住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师尊。 席玉被推的一个踉跄,等他反应过来再想去碰陆执星的时候,只摸到了一片衣角。 空气里还残留着魔族的气息,让席玉的脚步顿住。 不是陆执星身上的。 是另一种,很微弱,盖在陆执星的魔息下,几乎要被忽略。 可席玉对魔族的气息太敏感了。 席玉抬头,望向疗养院的某一层,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抬步就要过去,可很快又停住,视线望着陆执星消失的方向,最后一咬牙,寻着陆执星的方向消失在原地。 第116章 陆执星,别亲… 陆执星倒在床上,冷汗不停的从身上溢出,青绿色的床单印下一片片的深色痕迹,他蜷缩着,颤抖着。 强行压制着魔息,已经让他的喉咙涌出了一阵腥甜,大片黑色的脉络在颈侧慢慢变成深红,如血一般。 他睁开眼,赤红的眼睛在暗夜里闪出诡谲的光。 席玉闪现到的时候,陆执星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却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慌乱的遮住脸:“别看我!” 席玉没理他,在房间内布下结界,然后扯过陆执星的衣领就要给他传送灵力。 陆执星现在魔息不稳,灵力被压制,只要灵力壮大压过魔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席玉想的容易,但陆执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不让他碰。 “不用你,”陆执星掰开席玉的手:“你快走,走啊!” 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快要控制不住自己了!!! 席玉几次三番被推开,脾气也上来了:“没苦硬吃,你什么毛病。” 陆执星躲在床边,用被子把自己蒙住,只露出一双赤红,但有些湿漉漉的眼。 席玉叉着腰,衬衫的领口在刚才和陆执星周旋的时候崩掉了一颗扣子,露出大片的锁骨,白玉一般。 他怒气冲冲的走到陆执星旁边扯他的被子:“我不信你就不疼,不让我帮你是干嘛!?” 席玉说话时艳色的唇一张一合,鸦羽乌黑,俯视着陆执星,带上了一种凌厉的色彩。 听不见了,陆执星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席玉。 为什么他听不见了…… 只能看到席玉张合的唇,还有身上浅淡的梨花香。 陆执星一双眼盯着席玉着急担忧的表情,却难以抑制的泛出不甘的,痛苦的,迫切的情绪。 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在此刻占了上风。 想得到的,日思夜想的。 还有怨恨的,嫉妒的,甚至想要毁灭的。 各种情绪交杂,最后汇聚成了一种恨。 在此刻,在席玉又急又气的担心下,却生出所有的怨恨。 恨席玉为什么要对‘陆执星’这么好。 凭什么,不是从来都只会对衹栎好吗? 以前分明只会对他好,现在为什么要用这种心疼又担心的表情看‘陆执星’。 千年来,师尊是不是早就忘了他。 是不是早就不记得他了。 陆执星的眼神变得冷漠又阴鸷,像是一头饿到了极致的兽。 席玉恍然不知,他气的背对陆执星,嘴里还在说:“我是不是说过疼了找我,你疼了就躲起来的毛病是什么时候学会的?” 陆执星却盯着席玉玉白的后颈,悄悄伸出了手。 席玉还不知道陆执星已经听不见了,他说完叹了口气,像是拿陆执星没有办法,一边转身一边说:“分明以前手破了口子都要喊师——” 席玉一句话没说完,刚转过身脖颈骤然被掐住,紧接着整个人被压在床上。 陆执星滚烫的身体和他紧紧贴合,席玉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紧接着一种难言的慌乱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席玉脖颈被掐住,他冷笑着:“你胆子也太大了,你知道我是谁吗,衹……” 席玉的话再次被打断,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瞳仁倏的睁大,所有的感官在这一刻都汇聚在一处。 让他头皮发麻,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这是在干嘛? 陆执星在做什么? 陆执星却趁着席玉呆滞的瞬间,撬开他的贝齿,湿软的舌头勾住席玉的舌尖。 交缠,吮吸。 席玉僵硬的厉害,陆执星却在此时把手从他的脖颈处拿开。 方才还死活都不让他碰的人此时主动和他十指相扣。 轻微的痛意从唇上传来,席玉的头皮瞬间炸开。 他好像此刻才反应过来陆执星在干嘛。 亲他,陆执星竟然亲他! 这或许算不上亲了,说咬更合适。 饶是他没有和人亲过,也能感觉出来陆执星的生涩和莽撞。 舌尖被缠的发痛,席玉下意识的躲闪。 这个动作像是触及到了陆执星的雷区,他浑身戾气暴涨,把席玉的手拉至头顶更加用力的扣住。 似警告。 席玉实在很难理解的现在的画面,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如果是做梦就更可怕了。 他怎么可以和陆执星做这样的梦! 席玉心乱如麻,呼吸都被夺走,他已经有轻微的窒息感了。 从来没有狼狈至此,可偏偏不能动手,不能真的伤了陆执星。 这具载体受伤,魔息就更难控制。 可即便不是因为魔息,他也舍不得这具身体受伤。 席玉脑袋乱成一团,浆糊一样,只能从两人相扣的手心传递出灵力,希望陆执星能够快一点回神。 这算怎么回事啊! 席玉闭上眼,实在不愿意接受这一幕,只能把灵力如同泄洪一般都给陆执星。 在心里说,拿走拿走,全拿走。 席玉脸被憋的通红,他感觉下一秒他就要窒息而亡了,陆执星却突然松开了他的唇。 席玉双眸一喜,以为陆执星清醒过来了,可下一秒,细细密密地吻就从下巴流连到了脖颈。 “陆执星!”席玉惊叫,整个人慌乱到一种难以形容的地步:“别亲……好痒……” 陆执星听不见席玉的话,只能遵从本能,湿热的舌尖在席玉的脖颈处吮吸,留下了一片又一片斑驳的痕迹。 席玉死抓着陆执星的手,一刻不停的给他传送灵力,祈祷着陆执星快点醒过来。 可下一秒,手上骤然一空。 ‘撕拉’一声,柔软的布料彻底碎开,半片肩膀裸露在外。 席玉彻底石化,陆执星的唇还在下移。 席玉心跳如雷。 陆执星的手从席玉的衣摆处钻进去,纤细柔软的腰肢如同最上等的丝绸。 不够,还是不够。 陆执星的手顺着腰肢下滑,眼看着就要摸到更柔软的地方,可却被生生压住。 他不满的抬头,眼里满是疯狂的爱欲和痛苦,逼的他眼尾通红。 明明是暴戾嗜血的模样,可红了的这片眼尾却平添了一丝可怜。 像是哈着气的漂亮小猫,明明是在抵御所有人的靠近,可一双眼又像是责怪,怪席玉为什么不摸他。 要命了,席玉想。 第117章 师尊不会原谅他了 两个人僵持了几秒,陆执星的眸色变得又冷又沉,他像是不耐烦一般,在席玉的腰上用力一掐。 腰侧本就敏感,席玉又疼又痒,看着陆执星的眼里有短暂的挣扎,可很快,他认命一般的松开手。 咬破自己的唇,揪住陆执星的头发按了下来。 不同于方才带着梨花香味的吻,这一次腥甜的血液在唇齿间散开。 席玉闭上眼,用舌尖把血朝着陆执星的嘴里送。 陆执星眼里有短暂的怔忡,可很快就反客为主,他像是被回应的小狗,整个人都开始不自觉的颤抖。 又急又凶的亲着席玉,像是濒死之前的狂欢。 陆执星的呼吸滚烫,席玉睫毛颤动着,紧闭双眼。 两个人的呼吸交织在在一起,身体紧密相连。 席玉甚至能感觉到很烫的…… 他浑身紧绷着,不停的催眠自己。 手段,这只是让陆执星清醒过来的手段罢了。 他的血液比输入灵力更快。 席玉不停的在心里催眠自己,可唇齿被搅弄着,还有交缠之间发出的声音,都让他觉得为什么房间这么安静。 如果吵一点就好了。 席玉耳尖红的滴水,心跳的如同正在计时的秒表,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玉感觉到压在他身上的身体骤然僵住,把他舌尖吸的发痛的唇也瞬间停滞。 席玉睁开眼,对上一双湿漉漉的漆黑瞳仁,那里面的呆滞和茫然清晰可见。 席玉又垂眸看到陆执星身上深红的脉络慢慢变成黑色,最后消失,显出白皙的皮肉。 确定陆执星的魔息已经被压制。 席玉猛的推开陆执星,用手合上已经破碎的遮不住肩膀的衬衫。 陆执星被推翻在床,他怔怔的看着席玉,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席玉揪着自己的衣领,唇又红又肿,湿润晶莹,纤长的脖颈上大片的红痕绵延至衬衫遮不住的锁骨和肩膀,昭示着不久前有人曾怎样对待过这具身体。 陆执星瞳孔紧缩,床单被他泛白的指尖捏出道道褶皱。 方才的一切在脑海中清晰地浮现,理智失控,记忆却不会流失。 他做了什么!? 他亲席玉的唇,吮吸他的脖颈,轻咬他的锁骨,还摸他的腰。 陆执星嗓音都在抖,他的大脑飞速的运转,想着如何解释:“我……” 席玉却没听他说话,连忙摆手:“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罢,席玉不等陆执星的回答,骤然消失在原处。 陆执星抬手,却连席玉的一片衣角都没抓住。 一瞬间,陆执星如坠冰窟。 完了。 一切都完了。 他竟然对师尊做出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 那些龌龊的,阴暗的,不可言说的,都在魔息失控时彻底暴露在师尊的眼皮子底下。 唇里还残留着血腥气和梨花香,可陆执星的心却几乎停跳。 他还记得师尊刚才主动回吻他。 可那不是吻,而是师尊无法对他动手,怕载体受伤魔息变强下,没有办法的办法。 用他的血,压制魔息。 陆执星抬手摸上自己的唇,眼里的绝望满溢。 师尊不会原谅他的,那些自荐枕席的人都被师尊一一疏远。 而他现在是陆执星,他靠着的一直都是这具带着魔息的身体,才让师尊多加注意。 可他现在犯了师尊的忌讳。 师尊不会原谅他的。 上一次他的魔息不稳,远没有这次严重,可师尊都连续陪了他好几日。 可现在,师尊走的决绝,甚至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半晌后,陆执星一巴掌甩在自己脸上,一点力气没收,很快的浮出一抹红痕。 可他像是感觉不到疼痛,视线没有焦距,眼神麻木而空洞。 * 席玉回了房间之后,快速的跑到淋浴间。 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像是被烫到了一般猛的背过身。 怎会如此的不端庄! 脖颈和肩膀被啃的乱七八糟。 席玉没敢再去看镜子,三下五除二脱了衣服,却惊恐的发现…… 席玉颤颤巍巍的向下看去,如同见了鬼一般,猛的伸手拍了一下,咬牙切齿:“你给我休息!” 席玉那一下完全是惊恐中的下意识,可他打下去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这也忒疼了。 但效果显著。 对嘛,他怎么可能会对……有情欲。 这东西又不听人使唤的,正常,正常…… 温热的水从身上冲刷而下,席玉用力的揉搓着自己的脖颈。 好痒……怎么会这么痒。 席玉不停的揉搓着,舌尖却无意识的伸出来舔着自己的唇。 等席玉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他猛的拍了下自己的嘴:“死嘴!你在做什么!” 不受控制了,完了。 肯定是血流多了,灵力也给了太多。 他的身体都失控了。 席玉喉结滚动着,不敢再洗澡了。 他现在需要休息,需要很多的休息,要把灵力补回来,这样身体才不会奇奇怪怪的。 席玉钻进床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盖住,试图睡觉。 席玉的呼吸很浅,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紧闭的窗户和厚重繁复的窗帘把房间变得漆黑。 是一个非常适合睡觉的环境。 没错,睡觉。 他需要睡觉。 席玉挥开大脑里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开始睡……睡他喵,根本睡不着! 席玉猛的坐起身,他捂住自己的耳朵。 怎么回事,怎么心跳还是这么快啊,快的他根本睡不着。 还有丝丝缕缕不可言说的情绪在胸膛里蔓开,如同一张金丝细网,缠绕他的心上,一点一点缓缓的收紧,然后汲取血液,开出一簇簇小花。 疯了!席玉表情呆呆的,他抬手摸上自己的微凉的唇。 伤口好疼,可又不是只有疼,更多是烫。 是陆执星滚烫的唇遗留下的烫,不是表面,是没入在血肉里的那种烫。 那种烫意好像要把他全身的津液都烧干,带出了急迫的渴。 好渴。 席玉烦躁的揉了把头发,把灯打开下床准备去倒杯水喝,却被不知道什么时候蹲在角落的人吓得重新跌回床上。 “我去,你你你你……”席玉看着陆执星:“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118章 你的脸怎么了 陆执星蜷缩在角落,脸埋在臂弯里,他听到声音后,僵硬的抬起头,柔软的碎发搭在额前,鼻梁高挺,唇色艳红,那双狭长的眸湿漉漉的泛出水色凝望着席玉。 一言不发。 席玉只觉得耳畔嗡的一声,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 席玉是站着的,他垂下眸子去看陆执星,几乎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但他的眼里闪过的慌乱,冲淡了这份凌厉。 房间内太安静了,这种安静让人心烦意乱。 席玉觉得陆执星好奇怪,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要用这样好似被遗弃的表情看他,弄得好像他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般。 分明是陆执星…… 席玉觉得太奇怪了,一切都好奇怪,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不小心的时候突然变得不可控了起来。 但奇怪的是,他并没有什么不愉,只是……很慌乱。 “你是不舒……” “对不起。”陆执星说。 两人同时开口,陆执星却先说完。 他的话太短,只有句对不起。 席玉怔了下:“对不起什么?” 席玉穿的睡衣,他喜欢舒服,所以睡衣都是大一号,第一颗扣子习惯性的松开,脖颈和半片锁骨裸露,上面斑驳的红痕在玉白的皮肉上极为显眼。 他的唇还在红肿,上面的伤口也没有愈合。 陆执星的视线在这几处流连,眼尾红的像是揉了的玫瑰花汁。 席玉感受到他的视线,突然反应过来陆执星在对不起什么。 他心跳漏了一拍,急忙运转灵力,很快脖颈处的红痕和唇上的伤口愈合如初。 唯有耳尖的红,不被灵力所褪。 席玉是有些尴尬的,但也只有尴尬。 “你说这个啊,”席玉指了下自己的已经没有痕迹的脖颈,故作淡漠,好像不甚在意的模样:“不用在意,你不是被魔息控制了吗。” 陆执星身体里藏着衹栎的灵力,就连这具身体也是…… 如果不是被魔息控制,他相信陆执星是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的。 陆执星似没想到席玉会是这个反应,他重复:“什么叫……不用在意?” 席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显得有些忙碌的样子,但还是回答陆执星的话:“就刚才的事情,你不用在意,魔息本就是仇恨和欲望的产物,你被控制的时候会放大一些坏的情绪,这是正常的。” 席玉摘了床头的一朵花在手里把玩,说话时嗓音清冽,不疾不徐,像是不论遇见什么都游刃有余。 可他指腹却无意识的捏着一片玫瑰花瓣,反复碾磨,指腹被染的猩红,像是破了口子流出了血,但他却一点都没发现。 席玉没有看陆执星,只是看着自己的指腹,也不能说看,而是没有焦距的随意放置自己的视线,却始终没有对上陆执星的眼,像是在逃避着什么。 而陆执星却始终看着席玉,脑海中不停的想着席玉的话。 不用在意。 什么叫不用在意? 哦,没错了,魔息是欲望和仇恨的产物。 师尊对魔族深恶痛绝,自然不会看着魔族祸害别人。 更不会给魔族降临世间的机会。 以前是宁愿同归于尽,抛下一切在所不惜。 现在不过是个吻。 是了。 师尊对那些自荐枕席的人不过是漠视,疏离,哪里比得上阻止魔尊临世重要。 陆执星现在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说不该松的话,可师尊确实没有责怪他,疏离他的意思。 说松了这口气,可师尊为了压制魔息受此侮辱都能忍受。 那如果师尊知道他是魔,哪怕他剥离了魔息,师尊能否接受曾经为魔的他呢。 陆执星一直以来坚定的事情开始动摇。 他本以为只要他剥离的魔息,或者他在师尊发现他时磕头认错,让师尊助他寻得谶羽后等他开启诛杀阵,还他一个干干净净的衹栎,师尊都有可能可以原谅他。 可会吗? 陆执星觉得自己想的太美了。 他不由得想到神魔大战,一些弱小的魔哭嚎求饶可师尊无动于衷,就地斩杀。 他一直觉得和师尊数万年的师徒情分,他总归是不一样的。 可有什么不一样。 他更可恨才是。 明明知道师尊对师尊厌恶魔族,可他偏偏成了师尊最厌恶的样子。 即便是为了复活师尊,可不会被原谅的。 师尊宁愿自己死,也要复灭魔族,可他为救师尊成了新的魔尊,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这是一场死循环,无解的命题。 可那个时候他没有别的选择。 现在最好的就是他拿到谶羽,开启诛杀阵,在师尊发现之前。 可两把法器在同一个地方。 为什么偏偏在同一个地方! 陆执星喉结活动,视线落在席玉猩红的指腹,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最后只剩下认命。 师尊说的对,不用在意了。 其实不用在意的,因为他想要的已经得到了。 从始至终他想要的只是师尊活。 是后来他得知可以剥离魔脉的方法才生了侥幸。 想着或许他可以在师尊发现之前剥离魔脉,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人怎么能总是心想事成呢。 两把法器在一起,或许本身就是给他的警告。 警告他不该痴心妄想。 既然从一开始就抱着用他的命换取师尊的命,在师尊复活之后被他亲手杀死,就不应该存着侥幸。 可……舍不得。 太舍不得了,太想回到从前,太想一直都陪在师尊的身边。 所以知道不该抱有侥幸,依然会在谶羽出来时开心。 即便到了现在,理智告诉他该认命了了,可他依然控制不了自己,依然想着在师尊拿到灼华之前打开谶羽的封印。 即便这种希望渺茫,他也无法放弃。 半晌后,陆执星起身,腿麻木的没有知觉。 席玉手里的花已经被他揉的不成型,片片的花瓣凋落在地。 房间内的灯不算亮,角落里还是有阴影,陆执星从阴影处走出来,表情变得极为平静,近乎到了冷漠的地步。 陆执星看着席玉,嗓音低沉:“今天我的气息失控,是有东西在召唤我。” 席玉的手一顿,骤然想起因为陆执星失控而被他忘记的事情。 疗养院门口的那缕东西。 “召唤?那你……”席玉抬眸,却在看清陆执星的脸时调转了话头:“你的脸怎么了?” 第119章 早知是他的徒儿 陆执星摸上自己的脸。 席玉却已经扔了花,走了过来,抬起陆执星的下巴,眉头紧蹙:“谁打你了?” 陆执星摇头,想躲。 席玉却不让他躲,眼神变得有些冷:“谁打的?” 席玉的脸色很冷,平时潋滟的眸子带出凌厉的意味,好像陆执星只要说出一个名字他就会手刃那个人。 陆执星看着席玉的表情,方才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设才勉强让自己听天由命的心重新变得不甘。 他的师尊这样好,可就是因为他这样好,让他怎么舍得离开。 可这个好为什么要对‘陆执星’。 陆执星觉得自己像个疯子,他抛去衹栎的身份,靠近师尊,想哄的师尊对他好。 可师尊真的对他好,他又开始嫉恨,嫉恨师尊为什么要对‘陆执星’好。 陆执星睫毛颤了颤,作为衹栎的灵魂在嫉妒,可作为陆执星的身体又难以拒绝,他低头在席玉的掌心蹭了蹭,小声说:“我讨厌自己。” 讨厌自己作为陆执星被你心疼。 讨厌自己作为衹栎成了魔尊。 “讨厌自己控制不住,对你做下那些事,所以……” 陆执星的话把席玉又重新带进那个荒诞潮湿的吻里。 他明白过来这是陆执星自己打的。 ‘咳咳,’席玉清了清嗓子,眼里的冷意褪去,他用灵力抹掉了陆执星脸上的痕迹后才拿掉自己的手:“我们刚才说到什么来着?你说有魔召唤你?” 柔软的掌心抽离,陆执星的心有些空荡,但他还是点了点头:“最近几天我总是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召唤我,让我朝着那个疗养院去。” 陆执星说完顿了下:“你在我身边的时候还好,可能是你身上的气息让他惧怕,但今天你不在,我被那股气息吸引……” 陆执星话没说完,但席玉已经懂了。 他不在,陆执星控制不住自己。 席玉走到床边坐下,他很确定自己已经把魔族屠戮殆尽。 可魔族是仇恨,贪婪,欲望,执念的产物,只要有这些东西,魔就永远会存在。 可想要修为人形并不容易,陆执星身体里的魔息如此强大本就让他觉得蹊跷。 可现在又冒出来别的魔,甚至可以扰乱陆执星身体里的气息。 席玉的面色变得有些凝重。 新的魔吗? 一个陆执星已经足够棘手,又出来新的魔。 可影响陆执星…… “你确定你是被那股气息影响?” 陆执星点头。 怎么会呢,他感觉到的那股气息很微弱。 “我明天去看看。” 不想了,明天去看看就知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 既然召唤陆执星,那肯定不会跑的太远。 席玉困了,他今天实在没精神了,身体里的灵力给了陆执星许多,他需要休息。 席玉打了个哈欠,重新躺回了床上,他总觉得自己刚才下床是要做什么事情来着,可是忘了。 随便吧,席玉想。 陆执星见席玉躺在了床上,转身打开落地窗。 “去哪儿?”席玉困倦的拍了拍留出的半边床铺:“不是离开我会受影响吗,还不过来。” 陆执星脚步顿住,他看向席玉。 席玉已经闭上了眼,昏黄的灯光让他的轮廓都变得柔和,像是高贵的猫,在睡觉时不再难以接近,毛发都变得更加柔软。 没有犹豫,陆执星挪动脚步,钻进了被子里。 席玉眼都没睁,打了个响指后灯光关闭,房间内顿时漆黑一片。 席玉没有看到陆执星灼热的眸光。 陆执星也错过了席玉耳畔的那一缕红。 寂静的房间内,两道交织在一起的呼吸,还是重叠在一起在房间内几乎能听到的心跳。 * 翌日一早,席玉醒过来,床边已经没有了陆执星的身影。 席玉松了口气,却有一缕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过太淡了,淡的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只是昨夜的那个吻却清晰的刻在脑海。 席玉打开窗帘,房间内顿时大亮,似乎能晒掉所有的潮湿。 可越是在这样明媚的阳光之下,席玉越是觉得羞耻。 他怎么就和衹栎接了吻。 怎么能和自己的徒弟接吻! 席玉早知道陆执星是衹栎,在综艺里便知道了。 那盘滋味颇好的小青菜,是他在天界时颇为嫌弃寡淡,却在重生后怀念了许久的。 最初他确实被戒指里的一幕骗了,以为陆执星是载体。 后来陆执星的小动作和他说话的语调都给他带来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可他一直不敢确定,只以为是衹栎灵力的影响。 或许说,他不敢想的那么美。 但不可能认错,那是衹栎惯有的,可能他都未察觉的一些习惯。 席玉一直在观察。 真正让他确定的便是那碟菜。 所以他试探陆执星,害怕这具身体被魔息所控。 陆执星是载体,但这载体却是衹栎的真身。 说什么‘陆执星’身体特殊,被选中成为载体。 凡人再特殊,如何能够承载两种力量。 原来是用自己的真身作为载体,融入所有力量压制魔尊。 等待天命之人的降临。 “不过是……”席玉喃喃:“师徒重逢。” 什么天命之人,对他来说,不过是师徒重逢。 在戒指内说是载体,恐怕也是不想暴露身份罢了。 可……师徒重逢就重逢了,这阴差阳错亲嘴是什么意思啊!!! 席玉烦躁的隔空打了几拳,像个幼稚的小学生。 衹栎的记忆里跟他有关的一切都被他抹去,几乎不可能恢复,就连他现在的修为,也不足以修补。 可即便衹栎有记忆,入了凡间轮回,也是不带记忆的,陆执星现在甚至不知道自己是衹栎。 虽是师徒重逢,可衹栎认不出他。 他并不想多生事端,所以一直没有强行插手陆执星现在的记忆,让他继续以为自己是的普通人罢了。 昨夜着急之时原本想点破,干脆相认。 可现在……这他喵的怎么认!!! 难道说:你好,你是九重天的神仙,我是你师尊,虽然你现在不记得我了,但拿到灼华后我会修补你的记忆,你得磕头叫我师尊。 合适吗? 刚亲过嘴,这合适吗? 烦鼠了! 席玉决定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等灼华拿到他的修为恢复,直接把‘陆执星’脑子里这段记忆抽掉再说。 “喵的!”席玉对着空气又打了几拳,抓狂的吼叫:“喵的!喵的!喵的!喵——~” 席玉的碎碎念突然变调。 陆执星刚过来,就看到席玉的动作,他脸上罕见的有些迟疑,问:“在……在做晨间运动吗?” 第120章 故意卖腐 陆执星出现的猝不及防,席玉的手还在半空中,一只脚正保持着踢的姿态。 空气有一秒钟的停滞。 席玉脸上烦躁的表情僵硬住,然后很快的的恢复正常,他收回自己的手脚,然后握拳,做出打斗的姿态,认真的点头:“是,放松放松筋骨。” 席玉有模有样的打出一套组合拳,流畅优美,脸上的表情也极为冷冽,像是一个晨修的修士,透出一些高不可攀的气质。 陆执星后退了几步,双手抱胸倚靠在落地窗前,做出一副不打扰的姿态。 席玉练了两分钟,觉得差不多了,才运气停下来,有些欲盖弥彰的说:“其实我每天上午都喜欢晨练一会。” 席玉说完看向陆执星,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陆执星沉默了半晌,说:“那很勤勉了。” 但他印象里师尊实在算不上勤勉的神仙,晨练什么的几乎不存在。 几乎所有的早晨师尊都在休息。 非常需要睡眠的样子,而且起床气还有些大。 一定要睡到不气了才起来。 但陆执星是一定要捧场的。 师尊说什么就是什么。 席玉听陆执星这样说,满意了。 对嘛,他一直都很爱晨练的。 “身体还有不舒服吗?” 陆执星摇了摇头。 席玉点头,刚抬手想摸他一下,可手落在半空中又停了下来。 陆执星眨着眼,主动把脸贴上席玉的手:“是要摸我吗?” “不是摸你,”席玉解释:“我只是看看你身上的灵力罢了。” 才不是摸,说的奇奇怪怪,好像他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他刚才打拳的时候想了一下,自己昨天之所以那么慌乱,心跳的跟跳跳糖一样乱的没道理,肯定是因为那个该死的魔息。 之前在综艺里魔息就妄想驱赶他,不过那个时候被灵力压制,他心悸的不厉害。 昨天魔息失控,才会让他心慌的如此厉害。 好歹毒的魔息。 竟然想以此他让他无法面对陆执星。 陆执星最近的魔息确实越来越强了。 而且…… 席玉指腹无意识的在陆执星脸上摩挲了两下:“你的供奉,越来越少了。” 之前虽然少,但也没有像是现在这样几乎去了三分之一。 “你粉丝变少了吗?” 陆执星脸贴在席玉的掌心,睫毛颤了颤,摇头:“不知道,最近没有时间上网。” 席玉蹙眉,转身想去找手机看看网上的风向,却被陆执星拉住手腕:“这不要紧,还是先去找到那缕气息比较重要。” 要尽快引师尊去梧桐寨了。 他不能一个人去,他现在的样子,如果自己去了,且不说师尊不会放心让他一个人去别的地方。 就算他找了借口离开,师尊很快也就会去那里拿灼华,到时候一定会感知到他的气息,反而会有麻烦。 不如他借着这次机会,与师尊同去。 陆执星知道自己的供奉为何变少,是他如今大规模的脱粉了。 却也是他自己引导。 其实最初他并没有脱粉,洛承安发的那个微博,下面的舆论是洛承安自己带的,就是想模仿他,和师尊拥有CP粉,想让师尊和他的名字在一起。 后来舆论扩大,大量的水军骂他导致他脱粉,是他自己在后面推动。 为的是…… 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梧桐寨。 陆执星一脸不甚在意的模样,席玉却不认同:“那些供奉可以加强你身体里的灵力,帮助你压制魔息,很重要的。” 他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和陆执星在一起,这个供奉虽然不是至关重要,但也能给陆执星助力。 他可不想再看小崽子疼了。 席玉掰开陆执星的手,拿出自己的手机打开微博。 热搜的词条依然还有几条和陆执星有关,只是没有那天那么多,不过却更为难听。 #陆执星,绿茶# #陆执星席玉,卖腐# #陆执星,席玉# #陆执星陷害洛承安# #陆执星,第二个洛书景# 席玉看到最后一个词条,一股火直冲脑门。 什么叫陆执星是第二个洛书景! 洛书景那种货色也配跟他的徒儿比! 席玉脸色冷了下来,直接点进词条。 里面是综艺里陆执星的种种表现。 尤其是陆执星落水,和把泥弄在他手心的那一幕,被慢放,下面的评论盖了几十万层楼。 【陆执星本来都已经站住了吧,是看席玉看过来故意跌在水里陷害洛承安吧,我真服了。】 【很明显了吧,放慢能看出来的,而且陆执星的臂力是内娱出了名的,怎么可能拉不住洛承安。】 【那个泥土也很可以了,还有很多星粉在洗,不就是看他摸洛承安的脸了吗?让席玉去洗手席玉没去。】 【洛承安真挺倒霉的,先是一个洛书景陷害他,然后陆执星几次都用他来引起席玉的注意,大冤种实锤了。】 【如果真是这样陆执星也太恐怖了,他那个粉丝量……当时落水就很多人骂洛承安,如果他是故意的,那真是……细思极恐。】 【洛书景一个二线明星都能把洛承安陷害的黑成煤炭,陆执星还故意制造出他被洛承安连累落水的样子……当时洛承安挨骂真够冤得。】 【对呀,综艺刚结束那段时间,随星所玉CP粉凶的都接受不了那一点点真假少爷CP粉,弄的我们这些磕真假少爷的都不敢说话,好好好,还是影帝会玩,真会演。】 【陆执星就是故意跌的,拉住洛承安之后顿了两秒,如果是惯性他根本停不住的。】 【陆影帝和席玉看开头是认识的应该,不过席玉刚回洛家,应该认识不久,结果就能给人打call,真的很奇怪,还那么刻意的把土扔到席玉手里,上一秒席玉才摸过洛承安,下一秒就让席玉洗手,有一说一,素质堪忧。】 【陆执星和席玉一看就不是情侣吧,两个人一上线就冒出那么劲爆的话,什么昨晚是我太凶了,感觉像是卖腐。】 【跟楼上狠狠共鸣了,陆执星这个咖位本来就是不上综艺的,结果突然上了个说是没有台本全靠嘉宾自然反应的综艺,这可能吗?我觉得陆执星和席玉,本来就是知道的……他们确实像是故意卖腐。】 第121章 哭了一晚上 【陆执星在综艺里面的表现莫名觉得很绿茶,不是这不舒服就是那不舒服,笑死,综艺上面写了身体不好的艺人一句不能参加的,装货。】 【洛承安是整场事件里最惨的人了,洛书景想害他,陆执星也踩他。】 【真不知道陆影帝怎么想的,卖了一波腐之后又退圈,把粉丝当狗遛吗?】 【两个人那么亲密,可下了综艺后没有任何互动,反倒是洛承安和席玉一直在一起,很明显陆执星勾引席玉没成功吧。】 【陆执星明摆着勾引席玉,席玉上综艺是为了救洛承安,他在那儿又蹦又跳的,服了,脱粉了。】 【脱粉加1,他那么大的粉丝基数,幸好洛承安洗白了,不然还不知道要被他的粉丝怎么踩。】 【陆执星纯阴暗批,席玉一个直男别拉人家下水,求他离人家两兄弟远点!】 【脱粉,脱粉!】 …… 评论下面一水的脱粉。 事情已经过去有一段时间了,陆执星之前说过不回应,谩骂就会停止,粉丝就会回来。 可现在不仅没好,反而愈演愈烈。 席玉被评论区气的一股火直穿脑门:“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陆执星倒是没什么反应,他拿掉席玉的手,有些无奈的笑:“没关系,我已经退圈了,就算骂也骂不了多久。” “就是……”陆执星有些愧疚的样子:“家里的股票最近有些受影响。” “你知道?”席玉道:“那你不告诉我?我可以发个微博帮你解释的。” “你太忙了,而且……”陆执星抚着席玉的背帮他顺气,嗓音有些低:“我怕你也被黑粉的话影响。” “影响什么?” “就……那些猜测,我怕你相信。” “我相信什么啊我相信,”席玉无奈:“你的身体我又不是不知道。” “不过我刚看了下慢动作,你摔到河里那个动作确实像是故意。” 席玉说完,没等陆执星说话又摆手,直接否定:“但你体质特殊,能用灵力缓冲很正常,黑粉就是喜欢捕风捉影,一点点东西都能拿着解读出好多种意思。” 陆执星看着席玉,似乎难以相信席玉竟然一点都不怀疑他。 这让他想出来的那些解释显得尤其多余。 “你总是这样,疼也不说,受委屈了也不说。” 他最受不了衹栎这样。 以前在天界也是,最开始衹栎被他领会揽星殿会儿,人形都化不出,眼尾和腰侧的鳞片都藏不起来。 他怕衹栎跟他在一起觉得闷,就经常让他自己出去找别的小神仙玩儿。 可几趟之后小崽子就不愿意出去了。 他刚开始还不知道缘由,是后来有一次小崽子回来没什么精神,他当时也没注意,就想着回来这么早他教点术法给小崽子,就当是打发时间。 没成想,他刚碰到小崽子,小崽子脸色煞白,说疼。 他问了半天问不出个所以人,直接把人的衣服脱了。 这一脱才看到衹栎身上新旧叠加的伤口。 他把人领回来,又治好了一身伤放出去玩的徒弟。 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打成这样。 起初衹栎死活不愿意说缘由,是后来他问的急了,说他要是再不说就不许他留在揽星殿。 衹栎这才开口说了,是他身份卑微,很多神仙不愿意和他玩。 衹栎当时的神态席玉还记得。 才到他腰侧的小人,搂住他的腰,眼尾的鳞片都没褪去,紫色的瞳仁盛着湿漉漉的水汽,委屈的不得了:“他们嫉妒师尊收我为徒,说我只是低贱的灵兽,不配和他们玩,还打我。” 席玉当时又气又心疼,问衹栎为什么不说。 衹栎哭了半天,才抽噎着开口:“我怕师尊被他们影响,怕师尊也觉得我不配,所以不敢说。” 现在陆执星也说,怕他被那些人影响。 席玉还记得自己当时带着衹栎,跑遍那些神仙的宫殿,让衹栎一一指认那些曾经打过他的人。 他让衹栎出去玩,找的也都是一些神仙的小徒弟,大多和衹栎年纪相仿。 也是,如果是大一些的人,怎么敢动他的人,就是因为小不知道天高地厚。 能被高位神仙收为徒弟的孩子,大多生来就是仙胎,衹栎不过是刚化形的灵兽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 不过不打紧,席玉当时坐在凳子上,悠哉悠哉的喝茶,只慢悠悠的说了个‘打’。 那些人不是仗势欺人,不是觉得灵兽低贱。 他是不喜欢以位压人,可动了他的人,他就不得不以其人之道 还治其人之身了。 后来打遍了天庭的那些欺负人的小孩儿,衹栎肉眼可见的开心。 一双紫色瞳仁盯着他满是欢喜,还拉着他的手,一刻都舍不得放开。 衹栎刚被他救回来的时候,一直是有些畏惧他的,平日说句话都不敢看他,经此一遭倒是……粘人了起来。 胆子也大了些。 他的徒弟,合该如此。 不过也正是因为那次,他把攒的所有灵石都用来给衹栎修炼,又搜罗了无数可供修炼的东西放置在揽星殿,供衹栎用,怕他再受欺负。 以至于他一个神尊,穷的分币没有。 养孩子是花钱。 他花了好大的力气把衹栎养的无忧无虑,可现在…… 席玉看着陆执星,失去的记忆的衹栎,一朝回到了解放前。 “你……”席玉想让陆执星不要有那么多顾虑,但想着他已经说了一次陆执星不听,烦躁了‘啧’了一声:“算了。” 陆执星问:“什么算了?”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我等下就出门了。” “去疗养院?”陆执星说:“我也要去。” “想都别想。” 那个东西对陆执星影响这么大,他是不可能让陆执星去的。 席玉坚决不同意,陆执星还要再开口,门被敲响。 席玉正好怕陆执星又撒娇让他招架不住,趁着个机会连忙送陆执星走:“来人了,你先回去。” 席玉没等陆执星回答,就把人变走。 直接用法力换了身衣服之后打开门。 沈轻和洛远脸上都是焦急。 席玉忙问:“出什么事了?” “是承安,”沈轻说:“你昨天有事走了,他哭的一晚上,刚才吃饭没看到你又哭。” 第122章 是我不好 洛承安…… 糟了! 席玉这才想到昨天他把洛承安一个人丢在了游乐场。 “他在哪儿呢?” 洛远忙回:“在楼下吃早餐。” 席玉朝着楼下去,沈轻和洛远跟在身后,沈轻一边走一边说:“很少看他哭的那么惨,不过你也别内疚,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事情要忙,承安就是小孩子性格,你回来之后他就很黏你,对你看的比我和他爸都重,估计昨晚是真伤心了,但他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席玉应了声知道了,刚下了楼梯还没跑到餐厅就听到抽噎声。 他走到餐厅内一看,被洛承安惊到了。 洛承安眼眶红红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在豆浆里,但还不忘拿着一个蟹黄小笼朝着嘴里送,吃一口还要喝一口豆浆,喝完了就放下碗抽噎几声然后继续吃饭。 能看出来今天的早饭很合他的胃口了。 席玉站了几秒钟,洛承安才注意到,端着豆浆的手顿了一下,抽噎声也止住,急忙的擦掉眼泪,然后咕咚几口喝完豆浆。 “我吃好了,”洛承安话说了一半,又塞了个蟹黄小笼放在嘴里,含糊地说:“你们吃吧。” 说完就跑出餐厅,沈轻跟在后面喊:“承安,承安!” 洛承安跑的飞快,好像后面有什么东西在追他。 沈轻叹气:“这孩子。” 席玉对沈轻和洛远说:“你们先吃饭,我去看看他。” 洛远闻言说:“你要不然先吃两口饭,这孩子这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晚回来的时候还解释说你有急事,都知道你有事怎么还闹别扭。” 沈轻打了他一下:“少说两句。” 然后看向席玉:“你先吃饭,他多哭一会也没事。” 席玉摇头,从桌子上端了一叠蟹黄小笼:“我去楼上和他一起吃。” 刚才洛承安走的时候眼泪还在掉,但还不忘再吃一个小笼包,应该是没吃饱的。 席玉端着蟹黄小笼走到洛承安的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其实他是有些愧疚的,毕竟是他自己答应要和洛承安一起去看烟花,结果他失言了。 席玉是个很重诺的人,只要答应的事情,就要做到。 但昨天事发突然,确实是他的错。 洛承安的声音有些哑的从门外传来:“谁啊?” 席玉回答:“我。” 过了几秒钟,门被打开,洛承安眼泪已经没有了,但眼眶还是红肿的,能看出来是哭了好一会儿的。 但看到席玉的时候还是扯出了点笑意:“有什么事吗?哥。” “可以进去说吗?” 洛承安点头,侧过身示意席玉进去。 席玉把蟹黄小笼放在了桌子上,看向洛承安:“刚刚没吃饱吧,要不要再吃点?” 洛承安看了看蟹黄小笼,有些别扭的说:“我吃饱了的。” 不过很快他夹起了一个小笼包放在嘴里:“不过既然是哥你送过来的,那我就再吃点也是可以的。” 席玉轻笑了声,看了眼洛承安的房间。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洛承安的房间。 其实洛家他真的不太熟,除了他自己的房间,客厅,餐厅,这些每天都去的地方,其他的地方,包括洛承安,洛家夫妻的卧室,还是健身房,电影厅这些地方他都没去过。 是洛承安有什么提过他才知道有的。 席玉随意的扫了眼房间,和他的房间布局是一样的,只是装修不太一样,洛承安的房间很亮,不是说采光,是色调,像他这个人一样明亮。 但是再明亮的,也会难过。 席玉坐在洛承安旁边,小声的道歉:“对不起,昨晚是我不好。” 席玉是赶在洛承安已经吃完了最后一口小笼包的时候开口的。 洛承安没看席玉,咽下最后一口小笼包,擦了擦嘴说:“哎呀,我知道你是有急事,不是故意丢下我的,不用对不起。” 席玉沉默了两秒:“那为什么哭?” “我没哭!”洛承安说:“是眼睛不舒服而已,你别听爸妈乱说,我怎么会哭呢!” “哎呀我把碗拿下去了,省的阿姨上来收了。” 席玉双手抱胸:“行啊,你去,我在这等你。” 洛承安要走的脚步顿住,过了两秒他不情不愿的转过身:“哥……” 席玉叹了口气,把洛承安手里的空盘子放到桌子上,握着他的手臂:“昨天确实是我不好,没有陪你看烟花,你可以生气,对我发火。” 洛承安想躲开席玉的视线,可席玉捏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躲,他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表情。 “都说了没生气,我哪里就应该这点小事生气,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我真的不生气……”洛承安说话时被迫看着席玉,然后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眼泪又开始掉,他想擦眼泪,但手臂被席玉握住,他没办法抬起手,只觉得越来越委屈,顿了下后终于忍不住说:“我就是……就是……有点难过,你们都有事情要做,我不应该这样的,但我好想和你看烟花,以前没人陪我去,爸妈又忙我不想打扰他们,可我也没有什么朋友,没人陪我去,我以为昨晚可以有人陪我,结果你也走了……呜呜呜呜……” 洛承安号啕大哭,他钻进席玉的怀里,搂着他的腰,把头搭在他的肩膀:“哥……呜呜呜呜……我有点……呜呜呜……难过……呜呜呜呜……” 洛承安的眼泪简直像是泄了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起来,是特别特别难过的样子。 他能从洛承安的三言两语里听出来了,洛承安其实并不是不在乎被排挤。 这样开朗的人,喜欢交朋友的人,应该被排挤的时候,应该是很难过的。 但他从来都不说,大约是不想让沈轻和洛远难过。 席玉都感觉到肩膀处的湿濡了,他实在没哄过孩子,唯一哄过的就是衹栎。 席玉犹豫了下,拍了拍洛承安的背,一叠声的道歉:“对不起,昨天我是有很重要的事,今晚我陪你看。” 洛承安闻言,哭的更大声了:“今晚没有了!!!一年就一次,呜呜呜呜……” 席玉推开洛承安说:“我有办法。” 第123章  偷来的 洛承安眨巴着哭红的眼睛:“什么办法?” 席玉没说话,对洛露出一个,你请看好吧的表情。 “那今晚见?” “行,”席玉说:“你等我回来。” 席玉说完和洛承安说要出去一趟,就离开了房间,走之前还不忘把空了的盘子带走。 席玉走后,洛承安擦干了脸上的泪,方才还可怜巴巴的表情变得愉悦又得意。 他坐在床上,擦去眼角残留的湿意,嗓音里的恶意明显:“阑星的怀抱还真是让人一刻都舍不得离开。” 下一秒,陆执星凭空出现,看着洛承安的眼阴鸷可怖:“不过是靠着模仿我,你很得意吗?” 洛承安掌心支着床,唇边的笑意轻蔑:“模仿你?可这世界上弱小无助的人万千,而我也只是证明了并不是只有你可以让他心软。” 洛承安说着站起身,又到了陆执星面前:“衹栎啊衹栎,珍惜你最后的时间吧,毕竟……等阑星杀了你之后,就只有我陪在他身边了。” “师徒一场,等你死了之后阑星大抵会难过那么一段时间,”洛承安看着陆执星,嗓音轻柔愉悦:“届时我一定会日日陪着阑星,必不让他难过太久……” “呀,不对,差点忘了你是魔,阑星未必会难过吧,说不定你死了他只觉得痛快。” 陆执星的神色森冷,如同鬼魅。 洛承安看着他的模样,哈哈大笑,痛快又得意。 陆执星放在身侧的双拳紧握,他冷笑一声:“你是不是忘了,如今你已经是天帝,即便我死了,师尊也不会跟你在一起。” 洛承安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我可以不做这个天帝。” 陆执星神色淡漠:“若是你为了师尊不要天帝之位,恐怕他更不可能和你在一起了,从你登上天帝之位的那刻起,你的爱恨就由不得你自己了。” 陆执星笑道:“怀夕,你要知道,即便不是我,也不可能是你,而你现在得到的也不过是靠着模仿我,你说的对,我死了之后师尊未必会难过,但最起码你现在拥有的,是从我这里偷走的。” 陆执星说完,消失在原地。 顿了两秒,洛承安把手中的枕头狠狠砸了出去。 而一墙之隔的陆执星,沉默坐着,握着沙发扶手的指尖因为用力而淡出灰白。 即便不想承认,他也不得不承认,方才怀夕的挑衅还是让他的心口生出了无尽的戾气。 师尊抱着怀夕的时候,他心痛如刀绞。 明明是模仿他,明明怀夕是模仿他的! 师尊怎么可以安慰别人呢…… 原来他的位置,别人轻而易举的就能取代吗。 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不想被别人取代。 光是想着之后揽星殿内会有别人,属于他的偏殿,甚至是原本只有他能占有的主殿师尊身旁的那半张床塌可能会被别人所取代,他就难受的无法呼吸。 不敢想,也不能想。 一想到死了之后,那些觊觎师尊的人可能会有人成功,就觉得无法接受。 师尊对于情爱一事不通,可如果他死之后有人如他一般,或者和怀夕一样装的如他一般,占据了属于他的位置怎么办。 到时候师尊会忘了他吗? 师尊的寿数绵长,是不是很久之后,师尊甚至会忘记他曾经收过一个徒弟,悉心教导,百般宠爱,赐名衹栎…… * 席玉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家里两个人的争执,和各种复杂的情绪。 他站在疗养院门口,被保安拦住,不论他怎么解释是来看人的都不被允许进去。 “你就让我进去吧,我真的是看人的。” 天杀的,这疗养院里到处都是监控,就连房间里都是,他不能变成蚊子飞进去。 不然待会和那东西打斗起来,得变回人形,被监控拍出来说不定以为他是妖怪。 “没有通行卡,任何人不允许进入疗养院内,这是规矩,”保安尽职尽责,说完之后又看了席玉两眼,三眼,好几眼,然后不确定的问:“你是《无双秘境》里那个大师吗?” 席玉眼睛一亮,从来没觉得‘大师’这个尴尬的称呼如此的让人开心,他忙不迭的点头:“是我,是我。” 保安肉眼可见的变得开心:“天呐,那个综艺我看了,当时谁先拿到奖品我投了你,还分到了奖金!” 保安说完从口袋里拿出笔,又把自己的袖子撸上去:“可以给我签个名吗?总觉得你的名字有辟邪祛灾的效果。” 席玉:…… “当然……可以!”席玉说,然后在保安的胳膊上龙飞凤舞的写了席玉两个字,笑眯眯地问:“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吧。” 保安小心翼翼对这名字吹气,生怕水笔写的字会被蹭掉,他一边吹一边乐呵的开口:“不行哦。” 淦! 签名被白嫖了! 席玉气恼绕过保安就要冲进去,被他拦住,席玉向左边跑,被拦,向右边跑,还继续被拦。 十几个来回之后,席玉气喘吁吁,突然伸手:“看,妖怪!” 保安一动不动,席玉泄了气:“这都骗不到你。” “我可是金牌保安,就没有人能从我手里溜进去。” 席玉掐腰,对着保安勾了勾手指,在他凑过来时压低声音:“你既然看过综艺就应该知道我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对不对?” 保安点头表示认同。 席玉面色凝重:“其实我过来是驱妖,你们这座疗养院,有脏东西在。” 席玉说完挺直脊背,表情淡漠,颇有种世外高人的风范。 保安脸上露出惊恐:“天呐,怎么会这样!” 席玉满意点头:“所以你是不是……” 席玉一脸你懂的。 保安整个人已经在抖了:“太恐怖了,但……我还是不能让你进去。” ???? 保安拍了拍自己的胸前:“放你进去我就会被扣工资,这比见到妖怪还可怕。” …… “哦,那确实很恐怖了……” 席玉叹了口气,估摸着今天进不去了,也怕保安说的话,给他带来麻烦,刚转身要走,就听到身后一道不确定的声音。 “席……席先生?” 第124章 找什么 席玉扭头,从一辆车窗大开的轿车里看到两张熟悉的脸。 江老爷子见真的是席玉忙拄着拐杖下车,浑浊的眼睛一亮,就连江雪薇看着席玉的眼神也热切又惊喜。 莫名的,席玉觉得自己像是烤的滋啦冒油的肉…… “席先生,真的是你?”江老爷子示意司机把车开走,然后又说:“我还以为我老头子老眼昏花看错了。” 席玉没想到这么巧,他颔首,和两人打招呼:“好巧。” 席玉刚说完,身后的保安浑厚大声喊道:“江总好!” 保安鞠躬和老爷子打招呼。 而方才一直没有打开的入院通道也在瞬间打开。 旁边那条工作人员进出的小道席玉突然觉得不吃香了。 保安连小道都不让他进…… 席玉见保安对江老爷子的态度这样,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保安视线开始左右闪躲。 席玉估摸着保安认识江老爷子,可能是江云正在这里。 但他又不能能跟着两人进去。 席玉觉得有些可惜,白跑一趟,刚要走江老爷子开口了:“席先生,你今天来是?” “来看人,”席玉说:“不过我没通行卡,就先走了。” 席玉这句话说完,江老爷子的眼里的光几乎要冒出来,他激动的手都在抖了:“您要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呢?我应该提前出来迎接您的,这座疗养院情况特殊,所以我制度定的比较严格。” 制度定的比较严格? 席玉问:“你是这座疗养院的……?” 江雪薇在身后开口:“这座疗养院是爷爷的私产。” 江雪薇在私产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但席玉没听出来其中的关窍,只抓到了一个重点。 是老板! 那他岂不是不用白跑一趟了? 席玉忙问:“那老伯你能带我进去吗?” “当然了!”江老爷子笑的坚强的褶皱都堆在了一起,激动的道:“谢谢你啊席先生,我真的……真的是没想到你会来……谢谢,谢谢……” 席玉头顶飘过一个问号,隐隐觉得有些不对。 “我来……”席玉一咬牙:“不是看你孙子的。” 席玉觉得江老爷子显然是误会了什么才这么激动。 虽然江老爷子能带他进去,但他也不能因此欺骗他。 “嗯?”江老爷子脸上的笑容僵住,像是有些不明白:“不是来看云正?” 江雪薇也急忙道:“你不是来看病人的吗?” 席玉点头。 江雪薇见席玉点头,沉默了两秒才道:“你是说你来看望病人,但不是看望我的哥哥是吗?” 席玉又点头。 江雪薇这下彻底茫然了,她缓慢道:“可是……这座疗养院只有我哥一个病人。” …… 场面安静了几秒。 席玉整理了下衣服,微笑道:“方才我只是和二位开个玩笑罢了,我确实是来看望云正先生的,我这个人就是爱开玩笑。” 席玉负手而立,对脸上顿时又带上欣喜的江老爷子和江雪薇道:“带路吧。” “诶诶诶,”江老爷子做出请的姿态:“我这就带您去。” 保安这一次没有任何阻拦的意图,鞠躬看三个人进去,才把大门缓缓关上。 关上之后他掐着腰,好心情的哼着歌,手臂上席玉两个字如同为他加了什么buff,让他整个人精神抖擞,状态满满! * 进了疗养院里面,席玉叹道,真不怪他没想到这里只有江云正一个病人。 疗养院主楼十五层,副楼更是多的数不过来,占地三万平,他哪里会想到这么大的疗养院,这么多的服务人员,到头来只服务一个人。 那他要找的人就只能是江云正了。 陆执星说话,那缕气息引着他来疗养院,那就是那缕气息不能出疗养院,或者说不能离疗养院太远。 可疗养院的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都不是会那缕魔息的载体。 那么弱的气息,一定是要依附在人的身上才能长久的存活,靠着吸取恶念一步步壮大。 而那种级别的魔息,在身体健康的人身上难以停留,那这整座疗养院也只有江云正能够成为他的载体了。 与其说那东西不能离开疗养院,不如说是不能离开江云正。 原来这便是江云正的机遇吗…… 江云正原本应该死在三月三的,可偏偏没有死成,还带了一缕魔息…… 走了一会儿,江雪薇就让人开了电车过来:“离哥哥的病房还有一段距离,爷爷身体不好,席先生我们坐车一起过去?” 电车是敞篷的,显然是这几年工作人员单独准备好留着代步用的,比轿车更方便快捷一些。 席玉一直在感受那缕气息,倒是没觉得累,江雪薇这样说他点头:“行啊。” 坐车肯定比腿着去要快。 席玉坐在后排,江雪薇脸上带着笑,有些捧着席玉的意思,说席玉霁月光风,人品贵重,与那些贪婪爱财的人并不一样。 席玉想说一样的,他也爱财…… 江雪薇没注意到席玉一闪而过的心虚,继续捧着席玉,说感谢能够来救她哥云云。 总之是吹捧的话说了一箩筐。 不过她说话柔柔的,没什么谄媚,进退有礼,并不过分夸张,是一种给人感觉很坦荡的有所求。 江雪薇夸了一会儿又调转话头,说起了江云正,说他这个哥哥以前做过哪些善事和公益,还有江老爷子也一直行善积德,说爷孙俩人对于这种事是一脉相传的柔软心肠。 席玉应着江雪薇的话,女孩子的话总不好让落在地上的。 两人一来一往倒像是聊家常一般,江老爷子走了一路有些累,这会儿就没说话,一直闭目养神。 江雪薇的语调不疾不徐,带着些怀念:“自我被接来江家,就知道哥哥是个风一般的性格,别人那个年纪害怕的刺激东西,他偏不怕,还喜欢带着我玩儿,每次都把我吓得哇哇哭,他被爷爷打一顿。” “后来我大了些,哥哥爱上了去探险,我早和爷爷说过不要惯着哥哥去那些危险的地方,可这爷孙俩没一个听我的。” 江雪薇撩了下头发,美目流转泛出些泪光:“你瞧我,话又说多了,其实我就是后悔,后悔三年前哥哥要去苗疆找寻那个避世的村落的时候我没拦住他,若是那个时候,我坚持不让他去,如今也不会……” 江雪薇说到这顿住,说不下去了,背过身去擦了擦眼角的泪。 席玉眸光却闪了闪,他问江雪薇:“你刚才说他去找什么?” 第125章 救救我的孙子 江雪薇对席玉可以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见席玉问,忙道:“苗疆一个古寨。” 席玉问:“能具体说说吗?” “当然可以,不过我知道的也不多,”江雪薇说:“三年前哥哥不知道从哪儿听到在苗疆最南方有一个村落,那里面的人擅蛊,且能够靠着蛊虫操控人的一言一行,但听哥哥说过那地方很难找,他这次可能要去久一些,却没想到回来就变了这副模样。” 席玉神色渐渐凝重了起来。 又是这个古寨。 灼华在,又有妖怪,比如丧彪。 听起来是个很危险,很神秘的村落了。 沈临川进去丢了一条命,可小满救了他。 江云正进去,如今变成了活死人,还带了一缕魔息。 那个村寨存在于凡间,却有妖,魔,神三界的东西在。 席玉若有所思。 江雪薇见席玉这副样子,噤了声。 她今天没有想过席玉会来,但看到席玉的时候她已经绝望的心,生出了星星点点的希望之火。 其实那天在席家她就已经放弃了。 或者说在医学给不了她希望,世界各地的医生都束手无策的时候她就已经绝望了。 后来那么多的大师一个又一个的出现,她失望了太多次,已经认命了。 只是爷爷年纪大了,就只有这么一个孙子,虽然有钱但家里人丁稀薄,她不忍爷爷白发人送黑发人才一直由着爷爷对玄学一而再再而三的盲目信任。 只当作花点钱让爷爷有个希望。 哪怕是第一次看到席玉的时候她都没把席玉当回事,直到听见爷爷说是席玉精准的说出过哥哥的出事的日子,她才有一点相信。 可她的相信还没成型,席玉就说他救不了哥哥。 爷爷从洛家出来那天,就把他派下去寻找那些江湖术士的人全都撤了。 她其实不想让爷爷撤,这样最起码爷爷还有点希望,现在…… 江雪薇的视线落在爷爷满头的白发上,眼眶红了。 这两天爷爷茶饭不思,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方才和席玉说的话,比他这几天说的话都有力气了些。 可见爷爷真的把席玉当成了救命稻草。 江雪薇不知道为何席玉说了没办法,又出现在这里,可只要有一线希望,最起码爷爷有了能够撑下去的动力。 电车缓慢的停了下来,席玉下车,顺手扶了把江老爷子,就看到有人急匆匆的跑来跑去。 他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 江老爷子也是面色突变,与此同时江雪薇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江雪薇看到来电显示心口一紧,还没来得及接,一个女孩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跑了出来,见到江雪薇立刻挂了电话,江雪薇的手机铃声也戛然而止。 女孩一边跑一边喊:“江总,江小姐,江先生出现了不明原因的心脏骤停,正在抢救!” 女孩话音刚落,江老爷子脚下一个踉跄,是席玉扶着才堪堪站稳。 江雪薇脸色惨白,率先向着医院跑去。 席玉把女孩扶着江老爷子,跟着江雪薇跑上楼。 到了楼下魔息已经越来越重了,席玉暗道不好。 “哥!!!” 江雪薇赶到的时候,就看到一群人围在江云正的床前做着心肺复苏,病房的监护器上一条直线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 席玉在旁边扶了一把,才没让江雪薇跌落在地。 与此同时江老爷子也匆匆而来,步履蹒跚,额头冷汗直冒。 见他旁边有人,席玉放心下来,朝着病房内看去。 这已经不能算是一个病房了,几乎是一间私人的监护室,里面的仪器全部都在,十几个医生围在病床前,依然让这个房间不显得拥挤。 “注射肾上腺素一毫克!” “除颤仪200焦耳准备!” 医生的声音,仪器的响声让周遭显得极为杂乱,席玉的视线被人群遮挡,他看不见病床上的张云正,但能感觉到那缕气息就在张云正的身上。 席玉抬手在双眼上抚摸过,穿透了人群去看张云正。 苍白俊朗的青年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心跳和呼吸,俨然一副尸体的模样。 可没死,张云正的魂魄还在身体里。 活死人…… 席玉还要再看,可手臂骤然被人拉住打断了视线。 江老爷子拉住席玉的手,惶惶不安。 这完全是无意识的,只是人在极端恐惧下想要抓住些什么。 旁边的医生面色哀色,还在和江雪薇说话。 “现在抢救时间已经超过了十五分钟,即便是救回来,他的大脑也已经受到不可逆转的损伤。” 医生也不知道怎么张云正会出现不明原因的心脏骤停。 之前从没有过这种情况。 三年前他们就给张云正做过系统的检测,心脏和大脑功能都是正常的。 只是现在肯定不行了。 所有心脏骤停时间过久的人大脑都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损伤。 睡了这么久的人,恐怕难以救治回来了。 “这几个月张先生的各项器官已经开始衰败,江老先生和江小姐,你们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随着这句话落下,江老爷子眼前一黑就要晕过去,席玉在他腰间一搭,稳住他的心神。 江雪薇镇定一点,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眼泪顿时落了下来,捂着唇发出了哭泣声。 江老爷子原本心都要死了,突然觉得腰间一热,像有什么东西钻进身体里一般,他看向那只手的来源。 席玉长身玉立,和周围的嘈杂显得格格不入,江老爷子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膝盖一弯就跪了下来:“席先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子!” “他父亲是缉毒警,为国捐躯就留下这么一个孩子,云正命苦,他爸去了她妈紧跟着就走了,这世上我只有这一个血脉相连的孩子,我求求你救救他,我给你磕头了,求求你!” “求求你大发慈悲,你想想办法,我真的不能看着云正去死……” 江老爷子老泪纵横,紧紧握着席玉的手,说着就要给席玉磕头。 江雪薇见状也跪下,仓皇无助:“席先生,求求你想想办法,哥哥死了,爷爷他就撑不下去了。” 第126章 滚出来! 江家只有一老一少,江雪是被家收养,半路加入江家。 可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江家对她视如己出,多年来金尊玉贵的养着,骨子里是有傲气在的,可她现在陪着江老爷子跪在席玉面前。 她其实不太相信席玉可以救下哥哥,她只求席玉能给爷爷点希望。 旁边的医生见状看向席玉,觉得有些眼熟,但没深想,眼里不自觉地带上点轻蔑。 这几年来江老爷子三五不时的就会带着奇奇怪怪的江湖术士过来,他们已经习惯了。 只以为今天又是江老爷子带来的。 医生觉得今天来的这人也是倒霉,那些人来了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拿了钱就走。 可这位赶得实在不是时候,如今这样,这位恐怕连钱都骗不到了。 一水的哭喊和乞求中席玉扶起江老爷子,看着他:“我不确定他能不能活,愿尽力一试,不过我有个要求。” 江老爷子忙问:“什么要求?” “立刻让里面的人全部出来。”席玉看着正在抢救的医生。 江云正身体里的魔息和他紧紧缠绕在一起,那些医生在,他没办法动手。 只能等江云正死了。 如果要救江云正就要在他魂魄离体之前,席玉已经能感觉到张云正的魂魄有些不稳了。 江老爷子闻言,他朝着病房看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江云正还在抢救。 心脏骤停,那些肾上腺素和仪器都还在继续,医生还在不停的按压着他孙子的胸口。 那是他脑海中正统的抢救方式。 席玉说把那些人都撤了,这无异于放弃抢救。 医生原本没有说话,听到这话也变了脸色,他是个中年人,长期处在高位看着席玉的轻蔑更重,一个毛头小子来骗钱竟然如此大胆。 “小伙子,你想赚钱有千百种方式,可现在人命关天不是你胡闹的时候。” 即便现在抢救艰难,但仍有一线生机,可人和仪器一撤里面可就是个死人了。 席玉没有管医生的冷嘲热讽,只是看着江老爷子,等他的回答。 江雪薇扶着江老爷子愣在原地,撤了医生…… 这怎么能行,撤了医生,就等于断了后路。 如果席玉救不了哥哥,那就一点生路都没有了。 “不行的,不能撤,席先……” “撤。” 江雪薇的话被江老爷子沉闷的嗓音打断,她不可置信的看向江老爷子,失声道:“不能撤!爷爷,撤了就没有希望了……不能撤啊……” 江老爷子踉跄着起身,又重复了一遍:“撤。” 医生见状在心里冷笑一声,骂了句愚昧:“江老先生,您现在是要放弃抢救对吧。” 撤人和放弃抢救,一个意思,两种不同的表达方式。 但显然医生的话更直击人心。 放弃抢救…… “不能放弃!”江雪薇说:“不能放弃抢救,只要有一线希望都不行。” 医生只觉得还有一个头脑清醒的人在,可江雪薇无法做主。 医生看向江老爷子,等待他的回答。 这无疑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是放弃抢救,给席玉一具几乎可以算是尸体的江云正,赌一个几乎不可能成功的结果。 还是继续抢救,留有生机。 虽然都有有活下去的可能,但席玉着头显然更渺小,且不符合刻板形象里的抢救方式。 如果换做别人,这几乎不是个选择。 江老爷子手脚冰凉,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江雪薇不停的阻止,求着江老爷子:“爷爷,不能放弃,不能……” “放弃,”江老爷子闭上眼,两行清泪从脸上滑落:“我放弃抢救。” “爷爷!!!” 医生摇了摇头,拿过放弃抢救同意书:“签个字吧。” 江老爷子接过,手颤抖的几乎握不住笔。 江雪薇按住同意书,哽咽着:“爷爷!不能签,不能签啊!” 江老爷子的眼泪滴在文件上,他挥开江雪薇的手,用力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医生接过文件,对着助理挥手。 其他的医生很快从病房里退出来。 “不能走!不能走!”江雪薇拦住众人。 “雪薇!”江老爷子拉住孙女:“让人走。” 江雪薇失声痛哭,难过的说不出话。 医生看着淡漠的席玉,把同意书递给助理,嗓音冷冽:“小伙子,你们这种人,杀人都不需要负任何法律责任。” 这句话的嘲讽意味很重,席玉冷眼看过去,艳丽的眉眼如同被附上了一层冰。 方才还面带讥讽的医生,突然觉得脊背窜上了一层冷意,没等他再细看席玉已经转身进了病房,而且关上了门。 医生觉得自己肯定是看错了。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而已,怎么会有那种高位者才有的威压。 医生微不可察的嗤笑了一声,已经抢救二十分钟了,江云正的心跳还是没有任何回来的迹象,他心里已经觉得不可能抢救成功了。 本来还担心被迁怒,这下好了,有人背锅。 医生带着助理离开,病房门口顿时只有江家祖孙。 江雪薇靠在墙边双手捂住脸,江老爷子怔怔的看着门口,嘴里仿佛魔怔般的呢喃着,重复着一句话:“求求各路神仙救救我的孙儿。” “求求各路神仙救救我孙儿。“ “求求各路神仙救救我孙儿。” * 一墙之隔的病房内,席玉刚进房间便挥手屏蔽监控,紧接着走到江云正面前,这才看到张云正原本的面貌。 因为抢救病服已经被散开,露出了瘦骨嶙峋的胸膛还有肩膀上被利刃划破的伤口。 席玉看到伤口时瞳孔骤然紧缩。 他死死的盯着上的一缕浅淡到几乎看不出的黑雾,喘息变得有些急促。 那缕魔息应该是感知到他的到来躲到了江云正的身体里,可被法器伤到的伤口无法愈合,残留的气息也无法磨灭。 这是……初代魔尊的法器,谶羽剑才会留下的痕迹。 一切都能解释的通了。 为什么这么小的一缕魔息可以影响陆执星。 原来是……是谶羽的剑魂。 谶羽剑的一缕剑魂,附在了江云正的身上。 以凡人之躯承载上古魔剑,无异于用精血供养,江云正的身体支撑不住,自然无法醒来。 伤口无法愈合,江云正的生机也在慢慢流失,直到今天几乎被消耗殆尽。 席玉抬起的手有些抖,他运出灵力对准伤口怒斥:“滚出来!” 第127章 背叛旧主 浓烈的黑色线雾顿时如同抽丝剥茧般从张云正的身体里朝外钻,而后丝丝缕缕的汇聚在席玉的掌心,最终成了迷你云朵般的一小簇。 将陆执星影响到失控的魔息,此刻在席玉的掌心脆弱到他一用力就会捏碎。 “哎呦”一声,谶羽被吸在席玉的掌心,他哀嚎着,连忙大喊:“我没做坏事,我是大大的好剑,别杀我!!!” 谶羽嘶哑的嗓音配着六七岁孩子般的语调,让席玉觉得谶羽像个智障。 谶羽瑟缩成了一小团,连个眼耳口鼻都没有,只能不停的在席玉的手心翻滚,似乎是在撒娇求饶一般。 谶羽没想到怎么就这么倒霉,这人间怎么会有神祇降临,还是如此厉害的神,它竟然本能的想臣服,求饶。 它开始怀念自己的主人,那时整个三界都被他的主人震慑,神界也是惶恐不安,它何其威风。 如果它的本体在,也不至于害怕至此,可他现在只有一缕剑魂,一下就会被捏碎啦! “好剑?上古魔剑说这两个字还真是可笑,”席玉冷笑:“你附在江云正的身体里,三年来以他为容器,吸干了他的精血,这也叫好?” 谶羽委屈地反驳:“他被驱逐出梧桐寨,差点跌落悬崖是我救了他!要不是我他早就死掉啦!” 席玉想,江云正的机遇果然是谶羽。 谶羽现世,救了江云正,挣脱出一缕剑魂附在他的身上。 他救了江云正,也害了他。 “你利用江云正,是为了出来找陆执星?” 谶羽沉默了一下,在席玉的掌心翻腾着,呜呜呜的叫,不肯正面回答。 昨天夜里,召唤他的那个人用传音术告诉他,如果有人来找他,切不可透露一点关于他是魔的事情,只能说魔尊尚未成型,而他是个无辜载体,否则他们两个都要死。 谶羽恍然,估计陆执星用离魂术就是为了掩这个神仙的耳目罢了。 不愧是他的新主人,他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而且新主人说,这个人不会杀他。 但不信啊!!! 谶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席玉,被席玉凌厉的目光震慑住,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死翘翘了。 席玉掌心收拢:“不说?” “哎呀哎呀,别用力啦,我说我说~”谶羽哆嗦着:“人家是感受了魔息,想要亲近亲近,亲近亲近罢了~” 亲近? 不过是感受到新的魔尊力量,想要背叛旧主罢了。 谶羽竟然能够连接到陆执星,那离魔尊临世也就不远了。 陆执星身上的供奉变少,魔息就会压过灵力,控制住陆执星的身体。 不能再等了。 席玉问:“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个是死……” 谶羽忙不迭的打断席玉的话:“第二个!我选择第二个!” 死什么的太恐怖啦! 即便他只有一缕剑魂,可剑魂受损也会损伤本体,封印就更难解开啦! “不想死,就带我去梧桐寨。” 灼华在梧桐寨,谶羽也在。 这倒真是出乎意料。 那个梧桐寨里一定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他原本还想着找到那个寨子需要花点时间,可现在看不需要了。 谶羽颤颤巍巍的不想应,他的本体还在那里,难保这个坏神仙不会加强他的封印。 毁了它是不可能的,三界之内无人能够毁坏它,就连他的主人也只能够封印它。 可数十万年,好不容易封印松动,他可不想再回到以前只能沉寂的时候。 可不应……显然他这一缕剑魂现在就要死啦死啦滴。 算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谶羽咬牙:“好,我带你去!” 不过一个梧桐寨,于凡人来说难找,可对于神来说不过是多花点力气的事情,这神如果想去不过是迟早的事,他现在应了还能保下自己。 等进了寨子,它回归本体,新主人说了他会去解开它的封印,届时…… 桀桀桀…… 他把这个神仙杀喽!都杀喽! 得到想要的答案。 席玉冷着脸,用力一握,谶羽尖叫一声,黑雾顿时钻进了戒指里,察觉不出任何一丝魔族气息。 他要带这一缕剑魂走,陆执星也一定是要跟他一起的。 得把这一缕剑魂收起来,不能影响到陆执星。 但谶羽现世,即将天下大乱。 席玉眸色沉沉,衹栎说过,神界有奸细召唤出了新的魔尊。 他之前一直没有深想,因为魔族是欲望和贪婪的产物,想要造就新的魔尊,一定是有非同一般的执念。 可不该的,一般的神仙可以用贪婪造就魔息,却不可能让那些魔息强大到可以成为魔尊的地步。 甚至现在……是连被封印的谶羽都察觉到的强大力量。 被神召唤并不让人意外,人有贪欲,神也不例外。 可能够强大到让谶羽想要认主的,几乎是媲美初代魔尊力量的神魂才可以。 三界之内,只有寥寥几人。 熟悉的名字在脑海中不停的打转,天帝,怀夕,还有……衹栎。 不可能是天帝,天帝召唤魔尊,无异于自寻死路。 而怀夕是天族太子,未来的天帝亦不可能。 衹栎…… 席玉立刻否定,衹栎的灵力还在压制魔息,不可能是他。 那会是谁。 还有谁…… 难道天界诞生了新的上神。 可已经飞升上神,到底是什么执念让那位上神非要召唤魔尊不可。 甚至以命为引。 席玉心越来越沉,事情比他想象的似乎还要糟糕。 陆执星身体里的魔息,在他看来并不足以让谶羽低头。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陆执星身体里藏匿魔息,远比他看到的还要强大。 连他都能骗过。 席玉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只有一片冰冷在里面。 不论是谁召唤了魔尊,不论新的魔尊有多强大,任何一只魔都会死在他的手里。 这件事情,不会有任何例外。 随着谶羽的剑魂被收回,没有了剑魂的压制,他肩膀上一直未愈合的伤口开始扩散,腐烂,魂魄开始离体。 已经是将死之相。 江云正原本就应该死掉,是被谶羽所救,算是替他挡过那一劫。 但谶羽在他身体里停留太久,以凡人躯体承载剑魂,能够撑这么久,也是命不该绝了。 第128章 杀人凶手 席玉沉默片刻,掌心蕴出灵力朝着江云正的伤口而去。 原本已经扩散到胸口散发着黑色雾气的腐烂伤口开始快速愈合,变成了苍白干净的皮肉。 可他的心跳和呼吸已经全部停止。 席玉掌心收拢按住江云正即将离体的魂魄,从戒指内取出一颗丹药在指尖碾碎,而后翻转掌心传送至江云正的体内。 随着席玉的动作,江云正一直是一条直线的心脏监护仪开始起伏。 刺耳的声响终于停止,席玉额头上沁出一层薄薄的汗,唇色也变得苍白。 不同于他对抗天道替柳母挡下的伤,他现在纯粹是用了太多了灵力。 不是救江云正,而是昨天给陆执星的太多了。 若不是如此,他是断不可能用固魂丹的。 那些东西都是他给衹栎的。 他自己的灵力休息一下就会回来,而他给衹栎的东西,他是舍不得动的。 席玉心疼的很,等江云正的魂魄被稳住,他才放下手,扶住墙壁,眼前有些发黑,他闭上眼运气。 几个深呼吸后,席玉才睁开眼,对上了一双懵懂探究的眼。 “你……你是谁。” 江云正的嗓音嘶哑普通的砂纸打磨过,他好奇的看着席玉,又惊恐的捂住自己的嘴,像是难以相信刚才难听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 江云正这是太久没说话而导致的。 如果不是席玉的灵力,江云正睡了这么久,是说不出话的。 席玉垂眸,江云正身体瘦弱,但脸颊红润带着光泽,已经不是将死之人,而是长寿富贵之相。 他抽走谶羽剑魂为自己所用,张云正的父亲对国家有功。 人界打击毒贩,如同他对抗魔族,毒贩也好,魔物也罢都是千刀万剐也不解心头之恨的东西。 英雄之后,不该死。 江云正劫数已过,他不会让江云正被剑魂拖累而死。 见人已醒,席玉没在说话,转身离开。 “欸,你别走啊!”江云正这下也顾不上自己的嗓音了,他着急的下床,脚下一软差点摔倒,扶住墙壁才堪堪站稳,却不顾狼狈,嘴里还喊着:“你好好看,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一直在门口焦急等待的江老爷子和江雪薇,在席玉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向里面看去,入耳的就是这句搭讪。 两人愣住。 席玉走出病房,能够让两人看到里面的场景,然后言简意赅:“刚醒,虚弱,静养。” 江云正腿都在打摆,看到爷爷和妹妹时眼睛一亮:“漂亮哥哥,你是雪薇的朋友吗?” 江云正话刚说完,江老爷子不可置信的眸光突然变了,泪水瞬间打湿眼眶:“云……云正……” 江雪薇到底年轻,反应也更快,她揉了揉眼睛看了又看,甚至咬了一口自己的手,确定不是在做梦后朝着江云正飞奔而去:“哥!” 江云正被熊抱住,江老爷子也颤颤巍巍的走过去,抚着江云正温热的面颊:“醒了,真的醒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江云正被围着,还搞不明白怎么一回事,席玉已经离开了,只给他留下一个颀长挺拔的背影。 席玉面色苍白的走过回廊。 一众医生围在一起,正在说着什么,见席玉出来通通闭上了嘴。 为首的医生,正是让江老爷子签放弃抢救同意书的人,他促狭的看着席玉漂亮苍白的脸,眼里闪过得意。 他看席玉这副模样猜着肯定是人死了。 不然怎么面色如此难看还一个人出来。 他行医多年,没有看过那个心脏骤停之后靠着一些怪力乱神的东西能够恢复心跳的人。 但是有不少人迷信,可结果呢。 小病小痛无所谓,那种不吃药几天也能好的病,这些江湖术士碰运气的概率是有的。 可如今是心脏骤停,说白了不抢救就是死人一个。 从他们出来的那一刻,江云正就是个死人了。 有句话叫人死不能复生,他还没见过有人死了还能被救回来的。 “小伙子,你应该庆幸江老爷子是个心善的人,”医生讥讽道:“不然你就是杀人凶手了。” 医生觉得是江老爷子葬送了自己孙子的命,他这时候已经忘了,他在抢救江云正的时候都明白被救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有了席玉背锅,他说出的话就是没有席玉他就一定能把这个人抢救回来。 旁边的人听到医生这样说,三三两两地发出低笑,只有最初给江雪薇打电话的那个女孩,盯了两秒席玉的脸后,眼里闪过震惊,悄悄的离开了人群朝着病房的地方走去。 席玉乏的厉害,不想多费口舌,抬步欲走。 那个医生见席玉这样更加确定了心中猜想,他拦住席玉,近乎有些义愤填膺:“我们这么多年不分昼夜的看护江先生,结果你一来生生的害了他的命,本来他还可以活下来!” 席玉被拦住,不耐烦的开口:“然后呢?” 医生怔了下:“什么?” “我说然后呢?”席玉语调淡漠:“让他继续像活死人一样躺着?” “你说什么!”医生指着席玉,没想到他竟然还敢挑衅他:“你个江湖术士,骗钱的东西也敢在这种地方撒野!只要救回来,人没死他就有醒过来的希望你知不知道!” 席玉嗤笑了一声:“人到底能不能抢救回来,你心里没数吗?” 那么多的肾上腺素打进去,抢救了十五分钟,都没有任何心跳,更何况那个医生也说了最近江云正的器官已经开始衰竭。 这种情况下这个医生不可能不知道救不回来了。 现在不过是觉得他也救不回来。 医生被席玉戳破心思,心虚之下,嗓音骤然提高:“你现在想把江先生的死赖在我们身上是吧!” 医生看向众人:“大家快看,这个骗子现在把人治死了,还想把事情赖在我们身上!” 旁边的医生本来还在看戏,闻言纷纷声讨席玉。 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见席玉这样也以为席玉是要把事情赖给他们。 但其实这些人都知道江云正抢救过来的可能不大了。 有人连忙站出来说:“如果不是你非要让江老先生把我们赶出来,江先生的心跳都要回来了!” 第129章 江湖骗子 席玉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看似无比团结的人。 人趋利避害的本能在此刻淋漓尽致,当然,没有说不好的意思。 趋利避害是人之常情。 可这些人明明知道江云正无法被抢救回来却口口声声是他害了江云正。 好像他没来,江云正下一秒就会因为他们的抢救而好了起来。 医生的职责是治病救人,凡间的疾病都需要依靠医生,这没有错。 可江云正的昏迷,并不是意外,而是因为谶羽的那缕剑魂。 这些医生是找不出张云正昏迷的原因的。 这现在这些人,以为江云正死了,迫不及待的把锅朝他身上甩。 这副嘴脸还真是让人恶心。 席玉冷声道:“让开。” 拦住席玉的医生见状以为他是心虚,怕了他们,更加趾高气昂:“就是有你这样的人,搞出一些乱七八糟的障眼法,把家属哄的团团转,你谋财害命不算还敢口出狂言!我今天就算不能把你送进警察局,也要好好的教训教训你!”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江湖骗子,现在来挑衅他。 反正人没救回来,不可能有人护着他,打一顿丢出去,也算是为民除害了。 医生举起手就要对着席玉而去,席玉抬眸,还未有动作,激动的女声由远及近:“天呐,醒了,真的醒了!” 医生的动作顿住,他看向跑过来的女孩,不耐烦的说:“大喊大叫什么,你去叫个保安过来,我今天打死这个谋财害命的江湖骗子!” 医生说罢就要继续动手,席玉‘啧’了一声,指尖微动,方才动手的人顿时朝后倒去。 与此同时,女孩也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眼神亮晶晶的看着众人,尤其是席玉,她把席玉护在身后伸出双手挡住虎视眈眈的众人:“什么江湖骗子!玉宝救活了江先生!” 席玉听到玉宝两个字,头皮一麻,他低下头,女孩正回头冲他笑,眉眼弯弯,眼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后倒的医生被同伴接住,刚站稳,甚至来不及想怎么突然后摔,就下意识的反驳:“胡说八道,你这前台是不是看这个骗子好看,想帮他逃跑!就是有你们这些只看脸的傻子,才会有这么多的骗子出现!” 女孩掐着腰:“你说谁骗子,说谁傻子呢!人就是醒了,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医生被个小前台当面顶撞,面上无光,气的胸口起伏,大声喊:“江先生呼吸心跳都停了,已经是个死人了,我还没见过死人能活过来!” “那你今天就见到了!” 嘶哑的嗓音从众人身后传来,席玉越过众人看到扶着江老爷子朝着人群走来的张云正。 女孩一喜,指着医生身后:“你们不信回头看看!” 医生不可置信的回头,江云正把江老爷子交给江雪薇,破开人群走到了席玉身前,站在了众人面前。 医生如同见了鬼一般,在江云正的视线下不停的后退:“江……江先生?” 江云正转了一圈,才慢悠悠的开口:“你不是说从没见过死人活过来,现在你就好好的看看。” 众人的神色皆是不可置信,只有护着席玉的女孩激动的不行,要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尖叫两声。 麻麻呀,她出息了!看到大佬了!!! 女孩本来没有认出席玉,人命关天之下,她无暇顾及。 是刚才席玉出来她才认出。 是他磕的CP随星所玉的玉宝啊!!! 她原本也是不相信有人可以救江云正,她在这做前台,这么多人照顾江云正一个人,什么情况她心里有数。 本来也有些觉得江老爷子病急乱投医了,可看到席玉的时候她顿时升出希望来…… 那场综艺她从头追到尾,她原本是陆执星的死忠粉,最开始还嘴过席玉来着。 可后来她和许多星粉一样变成了CP粉。 因为随心所玉实在是太甜了! 而且席玉太厉害了,他那些可以让凶猛野兽落荒而逃的符箓,还有做局让洛书景说出犯下的错事,让洛承安的口碑逆转,更有见到他就臣服且讨好的巨蟒,桩桩件件,历历在目。 以前有粉丝说过,能够配得上陆哥的人恐怕还没出现。 现在不就出现了! 席玉是谁啊,这可是玄学大佬。 而且现在还能让躺了三年心脏骤停的江云正在半个小时内站起来变成一个正常人。 这简直就是神仙啊!!! 她都有点觉得陆哥配不上玉宝了,玉宝太厉害了,呜呜呜呜。 女孩的视线太灼热,席玉冲她笑了一下,很温柔,带着些感谢。 这些人不是他的对手,可这个女孩不知道,张开手就把他护在身后,一个人就敢面对着一群比她位高的人。 大多数女孩子果然天生就有爱人的能力和勇气。 席玉正想开口道个谢,江老爷子已经拉住了他的手:“席先生,实在对不起,方才我太激动没有亲自送你,才让你被冒犯。” 席玉摇头:“无妨。” 他现在只想走,累了,想睡觉。 席玉这样说,可江老爷子却觉得愧疚。 席玉救了他的孙子,就是救了他的命,而且他能看出席玉面色不好。 他虽然不懂里面发生了什么,但也能看得出他如今身体不适,肯定是因为自己的孙子。 救命恩人如今受伤又受辱,江老爷子愧疚的不知如何是好,他见席玉有些恹恹的,看向其他的人眼神就变得怒气横生:“这三年来我花了钱养你们,不是让你们现在甩锅打人的!这是我江家的地界,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这些人已经是业界有名的医生,这些年了他花了大笔的钱出去,他不心疼这些钱,也没有责怪他们无法唤醒他的孙子,即便今天没有席玉,他的云正抢救失败,他也不会迁怒这些医生。 可这些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束手无策之后还把责任推卸给别人,还想要踩着他的救命恩人凸显自己的能力! 江雪薇现在简直是把席玉当成神一样看待,他顺着江老爷子的脊背,冷眼看向这些医生:“不说现在席先生救了我哥哥,就算席先生没有把人救回来,他也是爷爷带过来的人,你们算什么东西,也敢对他出言不逊!” 第130章 to签? 江雪薇一身贵气,红色细高跟鞋让她周身的气场更强了几分。 这些人都知道江雪薇的身份,知道她得江老爷子看重,江云正出事这几年,上上下下的事情都是她在打理。 众人面面相觑,刚才还无比狂妄等着打席玉一顿出气的医生顿时颤抖。 他做梦都想不到江老爷子这次带过来的骗子,竟然真的把江云正救回来了。 怎么会这样,明明已经心跳呼吸都停了。 即便抢救回来大脑也会出现不可逆转的损伤,就是日后有机会醒过来也觉得不会是个正常人。 可现在江云正不仅仅被救回来,现在竟然好好的站在这里,和常人无异。 “不可能,”医生喃喃:“怎么可能。” 江雪薇面带不悦:“刘医生一把年纪,山外有山的道理不用我教你吧,你做不到的事情,别人可以做到,你目光短浅我不和你计较,但你出言不逊冒犯了我江家的救命恩人,我就不得不计较一下了。” 江雪薇话音刚落,众人的心咯噔一下,方才帮着刘医生说话的人纷纷和他拉开距离,有一个脑子快的已经反应过来,连忙开口:“不关我们的事情,是刘医生要为难这位先生,我们也劝了,他自己技不如人恼羞成怒才这样的。” 方才还帮着刘医生一起声讨席玉的人顿时倒戈,一齐声讨起刘医生。 笑话,江家这三年给它们开的薪资已经够他们这一辈子吃穿不愁了,金主在这,谁还会不要命的帮刘医生说话。 有人站出来说:“刘医生一直以来仗着自己在业界的高度,说话一直这样狂妄,我们都跟他说,这位先生再怎么样也是您请来的,可他就是不听,还要出手去打人,还好我们拦了下来。” 席玉慢悠悠的看向说话的人,觉得好笑。 这些人颠倒黑白的本事还真是一等一的。 说话的医生被席玉看得心一沉,心虚的笑了下。 “你们……”刘医生怒吼:“你们这些无耻小人,分明你们刚才也都在煽风点火。” 被指到的人一惊:“胡说,明明是你一直和席先生过不去,现在别攀扯我!” 一群人吵吵嚷嚷,张老爷子冷冷道:“够了!” “江家的产业不需要你们这种拜高踩低的人,你们被解雇了,从今以后江家的医院和其他的产业都不欢迎你们!” 江老爷子这话一出,一群甩锅的人同时变了脸色。 被解雇都是小事,无法去江家的医院就职可是大事了! 这些年为了江云正,江家几乎给国内的大半医院注资,就为了让他们多研究江云正的病历。 如果说这些医院不能去,那影响之下别的医院也不会要他们了! “江老先生……”众人连忙求饶:“这怎么能行,这么多年我们对江先生也是尽心尽力,您不能真的狠心啊!” 席玉被吵的脑袋疼,他按住怒气冲冲的江老爷子:“江先生能够撑到现在,跟他们的看护也有点关系。” 虽然不多,但如果没有这些仪器和注射营养液,江云正的身体撑不到现在。 谶羽的剑魂吸收江云正的精血,让他的肉身随着精血衰败,这些医生虽然无法解决根源,却也延缓了江云正肉身衰败的时间。 能够被江老爷子放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有真才实学的医生,虽然人品低劣了些,但罪不至此,如今江家敲打一番,他们收敛之后,日后也能用自己的医术去救助别人。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是江云正的这种情况。 大多数人需要医术高超的好医生。 江老爷子自然听懂席玉的言下之意,他沉吟片刻,虽然气他们对席玉出言不逊,但也生生压了下去,只是冷着脸:“既然席先生替你们求情,我便放过你们这次,可你们出言不逊在前,现在立刻和席先生道歉,这件事情我便不再计较。” 一众医生本来心已经凉了半截,不停的求江老爷子放过他们,可万万没想到席玉竟然会替他们求情。 一时之间都生出感激。 刘医生看向席玉,羞愧渐渐的爬上脸,他一把年纪享众人追捧,以前就是江老爷子对他也是尊重,花了重金聘请,他仗着资历确实不曾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可如今席玉确实是救了他没有任何办法的江云正,而且还在江老爷子发怒时替他说话。 他不在意被解雇,可他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 如果被封杀,他努力了大半辈子爬到地位和身份,都将化为乌有。 刘医生面色灰白,他是真的被席玉上了一课。 他救不活的人,席玉救了,他想甩锅给席玉,可席玉还替他说话。 不论从任何层面,他确实比不过席玉。 “对不起。”刘医生弯下了挺了半辈子的脊梁,却没有任何的不情愿。 其他人也纷纷鞠躬。 席玉摆摆手,不甚在意,扭头对着江家几个人说:“我先走了。” 江云正率先开口,看着席玉的眼神着藏不住的仰慕:“恩人,我送您。” “不必,照顾你爷爷吧,大喜大悲之下,老人家还是多休息为好。” 张云正如今的身体,要比江老爷子好很多。 席玉说完抬步就走,脚步有点快,生怕他们再继续客套。 张云正见状还要追,一旁一直看着的女孩一下拦住他:“张先生,您也要多休息,我来送席先生就行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张云正什么眼神! 陆哥的玉宝她来守护! 女孩说要登登登的跑向席玉,在电梯门即将关上的时候,一个闪身钻了进去,冲席玉嘿嘿一笑:“席先生,我送您。” 席玉想说不用,可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席玉顿了下,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盛明月!” “好听,”席玉笑道:“刚才谢谢你,盛小姐。” 盛明月想了下才反应过来席玉说的什么,忙道:“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如果,我是说如果嗷……”她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可不可以给我个to签名。” “to签?”席玉茫然:“那是什么?” 第131章 试探 电梯门开了,席玉走出电梯门站定,没有继续走,等着盛明月。 盛明月激动的不行,被席玉的小细节戳到。 他就知道自己没粉错人! 好绅士,好爱!!! “to签就是在纸上写一句祝福,然后写上我的名字,”盛明月小声解释:“就是只属于我的签名。” 说完,她像是怕席玉拒绝,又连忙摆手说:“不写也没关系的。” “可以。”席玉说。 写句话罢了,不费什么功夫。 盛明月一听,眼睛一亮,噔噔噔的就去拿纸笔。 席玉接过纸笔,问:“写什么?” 盛明月脱口而出:“随星所玉是真的!” 席玉下笔的手顿住,看向盛明月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哦,cp粉。 他还以为小姑娘是被他高超的术法折服了,才如此激动。 盛明月脱口而出之后有些后悔,见席玉这样连忙解释:“不不不,我乱说的,写盛明月暴富就可以。” 妈耶,太激动了,都碰高压线了。 她是cp粉,但忘记了席玉不是圈内人,而且最近他和陆执星的事在网上闹的不可开交,不是她幻想中的小情侣。 呜呜呜。 他磕的cp已经be了。 网上闹成这样,可话题中心的席玉和陆执星都没有做过任何的回应,就连洛承安也没有。 现在网上都说陆执星是倒贴绿茶,被抓住痛脚所以不回应。 而席玉也是看出陆执星的心机,想和他撇清关系所以没有任何回应。 这两个人的关系显然只是认识,甚至已经反目成仇,不然就算是普通朋友被骂的这么惨,席玉也应该出来回应一下。 她是陆执星的粉,但现在莫名其妙跳出来太多的黑粉,她撕不过,也不敢说话。 至于席玉,是她现在新的心头好,美强惨。 本该富贵无忧却被迫成为孤儿长大,后来被接回家上了综艺被群嘲,又硬是靠着实力和品性……当然也还有美貌杀出一条路。 不管陆执星还是席玉,她都好喜欢。 真的好希望这对cp是真的啊!!! “对不起席先生,”盛明月急的不行,见席玉半天不动笔有些沮丧:“我嘴太快了,说话不经大脑,如果您不想签也没关系。” 席玉闻言,顿了一下,唰唰唰的写好了话,然后署上盛明月的名字:“这样可以吗?” 顺遂无虞,日进斗金——to盛明月 “可以!”盛明月一喜,这比她的暴富两个字可有价值多了。 “太可以了!” 盛明月小心翼翼的接过。 天呐,这是玄学大佬给她写的字,她现在感觉这几个字都在闪着金光。 决定了,等下就约朋友去打麻将,就把to签带在身上,大杀四方! 盛明月捧着to签,美滋滋的看着。 席玉把笔盖合上递给她,不经意的问:“你经常上网吗?” 盛明月点头:“嗯呐,我坐网线上。” “这样啊,”席玉微笑:“可以劳烦你送我到门口吗?” “当然可以啦。” 盛明月把to签小心妥帖的收起来,带着席玉走出主楼。 她准备给席玉叫通行车,席玉说想走走。 能和偶像多待一会儿,盛明月更开心了。 席玉和盛明月并肩走着,盛明月有些紧张,时不时的看一眼席玉,然后嘿嘿傻笑。 席玉斟酌了一下问道:“你经常上网,那应该看到网上很多人骂陆执星吧?” 盛明月傻笑到一半,听席玉这么问,整个人顿时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什么! 玉宝在问陆执星被骂的事情? 盛明月的大脑飞速旋转,最后选择了一个比较谨慎的回答:“略有耳闻。” 席玉听她这么说,估摸着是被网上引导,以为他和陆执星不合,他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是这样的,我不经常上网,今天才知道网上有他那么多的负面新闻,所以我想问问你,这种情况下,我说点什么会让那些关于他的那些负面言论被压下去。” 盛明月觉得自己出现了幻听,玉宝竟然问她该怎么维护陆哥! 套话! 这绝对是套话。 想知道她是不是会乱说话的cp粉! 不然网上闹的这么大,怎么可能今天才知道。 盛明月不确定席玉是不是试探她,干笑了几声才说:“哈哈哈哈,你和陆哥还有洛承安都认识,他们没告诉你吗?” 洛承安可是跟她一样坐在网线上的男人! 她太聪明了,套话回去了。 席玉不知道盛明月的小九九,摇头:“这段时间有点忙,没怎么见到承安,倒是和执星在一起,但他总是这样受委屈了也不说,本来我今天回去问问洛承安怎么处理,刚才你说随星所玉。” 席玉抿唇笑了下:“觉得问你会更有用。” 洛承安也是舆论漩涡里的一个。 现在被骂的最多的是cp粉和陆执星的粉丝。 站在粉丝的角度去想解决办法可能会更有用。 盛明月听到席玉的话,愣了一下:“受了委屈不说……你说的……是我陆哥?” 她陆哥受了委屈不说? 苍天啊,谁敢给陆哥委屈受啊。 果然玉宝和陆哥不熟。 但凡有点熟也说不出这种话啊! 她陆哥可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无数粉丝噤声的人啊!!! 席玉没发现盛明月话里的震惊,听到是我陆哥这几个字就觉得稳了。 看来盛明月不只是cp粉,更是陆执星的粉丝。 那肯定知道怎么维护陆执星更有用。 他本来想着问下洛承安,或者干脆直接去说两人关系很好。 现在盛明月在,说不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席玉点头:“执星性子比较软,不计较这些恶意的揣测和谩骂,但他是我的徒……我的人,我不能容忍。” 那些刺耳的话,落在小崽子的眼里,已经不仅仅是供奉变少,恐怕要难过的。 衹栎向来脆弱,稍微被他说一句,都要哭几场的。 现在即便没有记忆,可能也更坚强一些。 但他总不想让小崽子受委屈。 席玉这话一出,盛明月的脚步顿时停住,她有些恍惚,忍不住说:“你……你真的不用这样试探我,我不会乱说话的。” 第132章 万年前的承诺终于兑现 玉宝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啊! 什么叫陆哥是他的人啊!!! 再这样说下去,她真要控制不住尖叫磕生磕死了!!! 还有玉宝叫陆哥执星,嘤嘤嘤,好甜~ 席玉蹙眉,不解道:“试探你做什么?” 盛明月小心翼翼说:“难道你不是因为知道我是cp粉,怕我去网上说一些有的没的吗?” “没有啊,”席玉眨着眼:“我是真心的在请教你。” 盛明月捂住胸口,被席玉的美貌暴击了一下。 怎么办。 玉宝好真诚,说不是试探。 难道是真的…… 她磕到真的了吗!? 不管了,盛明月想。 她闭着眼一副壮士断腕般的模样说道:“想解决舆论除非你们两个在谈恋爱了!” 现在网上那些被骂的综艺片段都是说他陆哥因为吃醋耍手段,就算她粉陆执星,也没有办法解释陆哥的那些举动。 现在许多路人都被带动的开始抵制陆哥,想解决这个事情,只有官宣。 那样综艺里的片段才能合情合理。 小情侣谈个恋爱吃醋多正常啊。 盛明月说完睁开眼,看向席玉眼神充满了期待。 刚才席玉说陆哥是他的人。 难道……难道…… 盛明月简直不敢想,她觉得自己想的太美了。 席玉的表情明显有些尴尬和震惊。 席玉确实尴尬,语调都变了:“谈……谈恋爱?” 他和自己的徒弟谈恋爱? 这合适吗? 简直是悖逆纲常! 光是想想席玉都觉得不行。 就算是假的,这也不好吧,和自己的徒儿传出这种桃色新闻,他的脸还要不要了! 就算小崽子现在没有记忆,可他总会让小崽子恢复记忆,到时候…… 席玉想都没发想,刚要问还有没有其他的解决办法,盛明月又说话了。 “现在网上都在踩陆哥,说他倒贴,绿茶,已经骂了这么久,现在就算你出去说你们两个人关系很好,顶多舆论会倒成他以权压人,才让你出来说话。” “如果想解决,除非你们真的在谈恋爱,不然那些人也依旧会抓着他综艺上的片段不放。” 盛明月越说越沮丧:“但我知道你们不是一对,陆哥注定要被骂了,不过也没事,反正陆哥退圈了,黑粉蹦跶一圈估计就没事了,就是可惜陆哥退圈了还被黑,积攒了那么久的粉丝,就是了快一半儿了。” 盛明月还有理智在,玉宝明显和陆哥没有谈恋爱,不然听他说不会那么震惊。 不过能够确定两个人是关系很好的朋友的。 这就足够了。 只要不是仇人,cp粉圈地自萌也惹不到谁。 盛明月低着头,心疼着她的陆哥。 她们星粉虽然嘴上说陆哥把他们当特种兵训,从来不懂得媚粉,也不怎么上网,妥妥的一副老干部模样。 但对于陆执星作为偶像是很满意的,他在地震之后作为超一线能够亲自去给灾区送物资,捐出千万巨款,又为被拐卖儿童的父母创建了单独的寻亲机构,更是在陆氏旗下的律所为被家暴的女性提供免费的法律援助。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陆哥带给她们粉丝的从来都是正面影响。 陆哥做的那么多,那么好。 可现在退圈了,却还要被骂一顿。 就因为黑粉的捕风捉影,就带来这么多的负面言论。 好像他之前做的所有好事,都因为这一件事情而荡然无存。 盛明月情绪低落,为她的陆哥感到难过,没有注意到席玉的眼睛,从震惊,复杂,挣扎,最终转为坚定。 “谁说我们不是一对了!”席玉开口:“我们可太是一对了!” 盛明月正难受着,闻言猛的抬头,双眸微微睁大:“啥……恁说啥?” 盛明月恍恍惚惚,连方言都说出来了。 席玉清了清嗓子,但他手背在身上变出了纸笔,在纸上写了最开始盛明月说的话。 随星所玉是真的——席玉。 席玉把纸递给盛明月,面色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开口说:“没错,我们就是真的。” 席玉说完,趁着盛明月呆滞的时候,飞也似的逃离了疗养院。 刚走出门口,就听到后面一声激动的尖叫,像是要穿破云层。 席玉被惊的脚下一个踉跄。 一直等回到家席玉的耳尖都是红的。 “哥,你耳朵熟了。” 房间内,洛承安好奇的看着席玉的耳尖,还伸手拨动了几下。 烫的。 席玉被拨了下,这才注意到洛承安来了,他面无表情的拍掉洛承安作恶的手:“你干嘛!” “嗷!”洛承安手背被拍的啪一下,他叫了一声:“不是你说等你回来看烟花!” 席玉这才想起来出门之前他答应洛承安的事情。 光顾着想陆执星的事情,把这事儿忘了。 席玉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也差不多了。 他看了眼阳台的方向,陆执星还没有过来。 难道今晚不过来了? 也行。 反正有链接在,陆执星如果不舒服,他会知道。 席玉顿了两秒,起身对洛承安说:“跟我来。” 洛承安忽闪忽闪的眼睛亮晶晶,闻言激动的跟上。 席玉走到阳台,扭过头去看陆执星家里的阳台,依然没看到任何动静,眼里有些类似于失落的情绪一闪而过,这点情绪来得突然,过的太快,快的席玉都没发觉。 他收回视线,掌心晕出灵力,对着天空缓缓划过。 下一秒,闪着满天繁星的漆黑夜空被灵力凝成的烟火照亮。 流光溢彩,绚丽灿烂。 “我的天!”洛承安握着阳台的栏杆,脸被烟火照的忽明忽暗,整个人的喜悦从周身溢出:“好漂亮,哥。” 席玉手肘搭在栏杆处,难得的觉得这一刻很美好,脸上浮现出一种类似于怀念的模样。 洛承安看着烟火,嘴角的弧度扩大,他用余光看向席玉的侧脸。 终于……终于…… 得偿所愿。 洛承安喃喃:“好美,我终于看到了这场烟火。” 数万年了,他等这一场烟火已经数万年了。 他以为永远都看不见的烟火,在此刻终于看到。 数万年前,阑星承诺的事情,在万年后的今天,终于兑现。 第133章 你以为你还是衹… 洛承安的瞳孔里折射出烟火的光芒,带着些湿漉漉的水汽。 万年前,阑星曾带着衹栎下凡游玩。 他被琐事绊住,无法下凡,只能像个小偷用流光镜偷窥两人的一举一动。 比起天庭数十年如一日的枯燥,凡间日子显得那么美好。 他看着阑星牵着衹栎的手,陪他在凡间抚琴,饮酒,看烟火。 他曾在流光镜内,看到凡间王室诞下公主,放了一夜的烟花。 那一夜衹栎靠在阑星的肩膀上,冲他撒娇,阑星那张艳绝三界却冷若冰霜的脸呈出一夜的笑。 那是他第一次对衹栎这个人的存在到了无法接受的地步。 他好恨,为什么他要是天族太子,为什么他不是一个卑微低贱的灵兽。 那样的话,是不是陪在阑星身边的就会是他。 在后来的每一天,他都不停的回想起那场烟火和阑星的脸。 后来他的生辰,阑星问他想要什么,他说想要阑星陪他看一场烟花。 可他没看到,神魔大战阑星身死魂消。 他没看到那场烟火。 可他的执念却一天比一天深。 洛承安看向席玉:“你答应我的事情真的做到了。” 席玉看着烟火,笑眯眯的凝着洛承安,慢悠悠的说道:“包的,老弟。” 洛承安酸涩愉悦的心被席玉一句话打散,他翻了个白眼:“好了,不许说话了。” 重生之后,倒是活泼了许多。 洛承安靠近席玉,突然挽上了他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席玉指尖动了下,没推开洛承安。 一墙之隔的陆执星,坐在床边,隔着紧闭的落地窗,去看这场绚丽的烟火,眉眼阴鸷。 席玉这两日耗费了太多精力,放了两个小时烟火就撑不住想睡,他把依依不舍的洛承安推走:“去去去,回去睡吧。” 洛承安乖的不得了,听话的走出了房间,在门关上的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席玉拿出手机,把一早注册好的微博,斟酌再三编辑好的文案发出去,上床睡觉。 黑暗里,席玉把头蒙在被子里,耳尖的热度悄悄地升起。 * 昏暗的房间内布出结界,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陆执星却恍若未闻,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已经一片漆黑的夜空。 洛承安站在他身后,露出了愉悦的笑:“这场只属于我的烟火,魔尊大人偷窥的如何?” 陆执星扭过头,面色阴沉的几乎要滴出水,他身上的气息恐怖异常,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朝着洛承安而去。 洛承安的腿有些发软,面色有些苍白,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愈发的得意:“这就生气了?你从我这里夺走的东西,我现在只是拿回来罢了。” 在衹栎没出现之前,阑星身边的人只有他一个。 阑星是个极其护短的人,他花了多年成了阑星唯一的朋友,他占据着阑星唯一的一个特殊位置。 阑星曾献出一缕元神铸成法器,贺他成人。 整个天界任何宴会都不会出席的阑星上神,会出席他的每一场生辰宴。 那个时候只有他,唯有他的名字能和和阑星牵扯。 可衹栎出现之后,一切都变了。 最初他并没有把衹栎放在心上,一个都不能够幻出人形的灵兽,不过是个小宠儿罢了。 可后来阑星的视线停留在衹栎身上的时间太久。 一向嫌麻烦的人,带着衹栎不惜得罪天庭大半的人,替一个灵兽出气。 再后来,阑星会因为衹栎几次三番推拒他的邀请。 最后,整个三界之内提起阑星后跟着的名字不再是他,而是衹栎。 由阑星亲自赐名,办了收徒大会,给足了面子地位的衹栎。 一个低贱的灵兽,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所有特殊。 他如何能不恨! 洛承安看着陆执星,唇角已经有血溢出,但他的表情近乎癫狂。 衹栎偷走了阑星的那么多年,如今终于要还回来了。 他切下隔绝气息的结界,因为本体受损,碎开了一条缝隙。 洛承安得意的表情骤然一僵:“你疯了不成?打碎结界你我的身份都要暴露!” 陆执星冷冷的看着洛承安,嘴角勾出森冷的笑意:“那你我就一同死,我实在见不得你这么得意。” 陆执星说着站起身,好像真的要打碎结界,弄个鱼死网破。 洛承安有些慌了,他怕陆执星真的疯起来,打碎结界到时候他的身份暴露,阑星如果知道是他给了衹栎重铸他神魂的方法,他也倒不了巧。 洛承安后退一步,嘴上却不落下风:“你抢走我那么多,如今我不过是拿回一样,你便如此沉不住气,衹栎,你也该尝尝我曾经的痛苦。” “你想暴露身份?可以啊……”洛承安扶着墙抵御陆执星的威压,冷笑道:“你都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他恨我,但我想他会更厌恶你。” 洛承安看着神色骇人的陆执星,他在赌。 赌陆执星不敢真的打碎结界。 他怕阑星知道那些事,可衹栎只会比他更怕。 衹栎不会,也不敢让阑星知道他已堕魔。 洛承安身上的灵力被掩盖,他现在并不是陆执星的对手。 神魔两力同时朝他而来,他感觉全身的血管都要爆开,骨骼被挤压出巨痛,冷汗都冒了出来,但他直视着陆执星,没有一丝一毫的退让。 透明的结界发出碎裂的脆响,洛承安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在结界快要碎裂的瞬间,洛承安已经准备逃走,可陆执星周生的气息却瞬间敛住。 洛承安身上的威压骤然消失,他额头冷汗直冒,却松了口气,凝视着陆执星。 他赌赢,陆执星果然不敢。 洛承安眼里闪过轻蔑,刚要说话,陆执星突然笑了,嗓音里的愉悦几乎溢出。 他看着洛承安挑衅的模样,如同在看跳梁小丑:“你说的对,师尊知道我是魔一定会厌恶我,可现在……他可是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 洛承安蹙眉:“你多大的脸说出这句话,你以为你还是衹……” 洛承安话没说完,瞳孔紧缩。 第134章 微博官宣 陆执星慢悠悠的掏出手机,放在他面前。 手机上微博的界面,一个连头像都没有微博名字是席玉玉玉玉玉玉。 能够看出本名被注册掉之后的无助。 一个三无小号,二十分钟前发了一条微博,此刻的点赞已经过了百万。 而这条微博却简单到只有四个字。 【两心相许@陆执星】 洛承安喃喃:“怎么会……” “怎么不会?怀夕,不管你如何模仿我,我在师尊心中永远特殊,”陆执星收了手机,是绝对的胜利者姿态:“不管我是衹栎还是陆执星,都只有我可以让师尊两心相许。” 不管是烟火还是其他的什么,那些东西都不是他抢过来的。 那些本该就是属于他的。 * 陆执星脸上的笑意一直等到洛承安离开才渐渐淡了下来。 他想着洛承安憎恨厌恶的眼,半晌后扭过头,看着漆黑的夜空,发出了一声嗤笑。 他是嫉妒师尊为洛承安放的那场烟火。 可不过一场烟火罢了,又能证明什么。 今天下午,师尊就给他发消息,说想到办法压住网上的舆论,便是说明两人是伴侣。 这是他一开始就准备好的解决方式。 从洛承安引导粉丝去磕真假开始,他就想好了应对的办法。 只要他在,没有任何人可以越过他和师尊的名字放在一起。 所以他买了水军,干脆把自己骂到底,供奉受损,师尊一定不会坐视不理,届时他再哄师尊给个虚假名分。 可谶羽突然现世他原本都打算就此作罢,毕竟正事更重要,可没想到师尊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绕了一圈,他还是得到想要的。 即便这是假的,可怎么不算是一个名分呢。 陆执星因为方才那场烟火他烦躁的情绪得到安抚,他轻笑了一声,心情颇好的拢了解开了睡衣的两颗扣子,消失在房间里。 * 席玉睡的迷迷糊糊时感觉到怀里一满,他茫然的睁开眼,对上了陆执星漂亮的脸。 陆执星的身体一直都是有些冷的,夏天还好,现在天气降温,有些凉意,怀里又钻进了一个微凉的人,席玉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推开他,而是用被子把两人拢住。 “怎么现在过来了。” 陆执星勾住席玉的腰,把头埋进他的脖颈里,声音很小:“看你在给洛承安放烟火,不想打扰你们。” “哦,”席玉闭着眼漫不经心的说:“那很乖了。” 陆执星笑了下:“谢谢玉宝。” 席玉紧闭的双眼没睁开,但陆执星还是看到他睫毛颤了颤。 “谢谢玉宝在网上维护我。”陆执星又说了遍。 席玉忍无可忍的睁开眼:“你瞎叫什么!” 简直是大逆不道! 就算不叫师尊,也应该叫声哥哥吧。 玉宝根本都不酷! 陆执星一直笑,席玉被他的漂亮的眉眼晃有些晕,心跳莫名的快了些。 他想起下午给陆执星发消息说他要发微博说两人是伴侣关系,压下舆论时陆执星起先是拒绝的,说什么怕影响到他。 但现在笑的这么惹眼,分明就是很开心。 这点倒是没变,被维护了眼睛就会亮亮的冲着自己傻笑。 席玉凝着陆执星,视线不经意的飘到了他的唇上。 陆执星唇色绯红,有些薄。 他想到凡间的人相面的时候总爱说嘴唇薄的薄情。 可不是的。 他的小崽子最是尊师重道,有情有义。 神魔大战之时,便要以身祭箭,是拼着一条命不要也想护住他的。 席玉脑海中猝不及防的闯入了昨夜的画面。 呼吸纠缠,唇齿相交。 陆执星的唇,是烫的。 席玉意识到自己想到什么的时候,整个人骤然僵住,他猛的翻过身:“睡觉!睡觉!” 疯了,真是疯了。 他怎么会想到那些乱七八糟的。 这是他的徒弟! 不论是亲吻也好,大张旗鼓的昭告全世界两个的伴侣关系也罢。 不过是保护小崽子的手段罢了! 盛明月告诉他只有那么一个办法,那他就只能如此。 反正他在凡间也待不久,而且他也不在乎别人怎么说。 如果这样可以对陆执星有利,那也没什么。 等衹栎恢复记忆,他再解释一下,或者干脆把凡间的记忆给他抽了!都抽喽! 这样他还是威严冷酷的师尊! 席玉不停的安慰着自己,却没有了什么睡意,因为他的腰上缠上了一只手,微凉,却把他的腰整个勾住。 席玉觉得有些痒,他刚要去推就听陆执星的声音在他的耳畔响起。 “你今天去疗养院,找到了那缕气息了吗?”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畔,席玉想到了谶羽,一时间竟然忘记去推陆执星。 “找到了。” 席玉的语气不自觉的冷了下来。 一同冷下来的还有陆执星的心。 谶羽是上古魔剑,师尊不可能认不出的。 只是一把剑,沾了魔字便能让师尊介意至此。 陆执星明知是什么,却还是问了句:“那是什么东西,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席玉沉吟片刻,说道:“一缕剑魂罢了,已经被我困住,伤不了你了。” 席玉以为陆执星还会说什么,但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于是转过了身。 陆执星闭着眼,呼吸均匀,柔软蓬松的发搭在额前,皮肤白皙,很乖的样子。 可爱。 席玉想。 翌日一早,席玉在被子里想翻个身。 他翻,翻……翻不动。 席玉睁开眼,猝不及防的被近在咫尺的金光刺到,他下意识的重新闭上眼。 盛明月果然没骗他,真有用啊…… 供奉不仅回来了,还变得更多。 席玉被陆执星勒的不能动,缓了下才重新睁开眼睛,叹了口气。 蛇的习性还真是…… 陆执星手脚都缠在他身上,真真是如攀柱一般。 席玉瞄了眼时间,快八点了,他艰难的动了下,声音还带着刚睡醒时的哑,他推了推陆执星:“起床了。” 他今天还要和洛家父母说需要出远门的事情,昨晚想和陆执星说让他也准备一下来着,结果小崽子睡着了。 不能再拖了。 席玉叫了一下,发现没用,陆执星只是动了下,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又睡了过去。 席玉耳根一热,偏头躲了下,又叫了声:“陆执星,别……”蹭。 席玉话没说完的话,‘砰’的一声,房间的门被重重的推开。 第135章 吃的渣都不剩 席玉茫然的看过去,陆执星也被动静吵醒,睡眼朦胧的把头从席玉的脖颈里抬起,等看到门口乌泱泱的一群人时,双眸倏然睁大。 席玉看到一脸激动的陆家父母,还有面色复杂的沈轻,以及死死抱着满脸愤怒的洛远,让他别冲动的洛承安时愣住。 陆执星眨了眨眼:“洛叔,沈姨,还有爸妈……你们……” “陆执星!!!”洛远怒喊:“你把手给我撒开!” 场面一时间变得有些混乱。 席玉顺着洛远的视线,看到了陆执星勾住他腰的手。 他起床时觉得热,把被子掀了。 现在…… 席玉视线下移又看到陆执星搭在他腿上的脚。 淦! 这下误会大了。 席玉挣扎着,急忙喊陆执星松手。 陆执星像是这才注意到两个人的身体紧贴着,极其暧昧,他猛的松开席玉下了床,有些无措的把手背在身后,看了看门口的一群人,又看向席玉。 席玉迎上陆执星的视线,余光却看到了他散乱的睡衣,没扣好的扣子露出了大片的胸膛。 陆执星身材很好,宽肩窄腰,是看着都很有力量感的好,脸也是很凌厉的漂亮,但那双眼…… 那双狭长的眼此刻无助又惊慌的看着他,像是森林里被猎人围剿无处可逃的鹿,哀求的看着席玉,像是在说‘救救我。’ 席玉原本有些尴尬,但对上陆执星的视线心口软的不像话,他起身把陆执星拦在了身后:“他胆子小,你们别吓他。” 陆家父母:??? 洛家两口子:???? 洛承安:…… 洛承安冷笑了一声,忍无可忍的松开了手。 洛远顿时像是脱了缰的野马,蹬蹬蹬就跑到席玉面前,怒斥:“他胆子小?胆子小能偷摸跑到你床上?我要不来他怕不是要把你压成肉饼了!世风日下!世风日下!!!你们……你们简直……” 洛远手哆嗦着,胸口起伏的厉害,沈轻见状连忙去顺洛远的脊背,有些尴尬的看着席玉:“你这孩子,要真喜欢过了明说也没什么,这偷偷的……”沈轻讪笑了下:“这叫什么事啊。” 沈轻和洛远睡得早,一觉起来电话都被打爆了,一个劲地说恭喜,陆执星的父母也一大早拎了好多的礼物过来,一叠声叫亲家。 洛远这才搞明白自家儿子昨晚偷偷官宣了,他当即就要上来问,被陆家两口子拦住,说他们在陆执星的房间没看到人,让他别到席玉的房间。 话没说的太清楚,但洛远怎么会听不出是什么意思。 不就是说陆执星在他好大儿的床上吗!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洛远立刻带着人上楼,想让他们看清楚。 这下是看清楚了,彻底看清楚了! “你你你……”洛远气的脸通红,紧接着抱住自己家老婆:“老婆!我的好大儿被拱了!” 沈轻连忙哄着,用眼神示意席玉说两句。 席玉没想到洛远的眼泪说来就来,知道这误会大了:“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和陆执星没什么,就是抱在一起睡个觉而已。” 陆执星躲在席玉身后,听他这样解释,眼神有些复杂的盯着他的后脑勺。 他的师尊还真是……可爱。 这般解释可谓是越描越黑。 洛远闻言,哭的更大声了。 洛承安见状扯了席玉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边,看向陆执星咬牙:“陆哥,衣服穿穿好吧。” 一股子钩栏样式,靠着这个勾引人。 一直没有发声的陆家两口子,见状才收起脸上的激动。 陆征拍了拍洛远的背,清了清嗓子:“别哭了亲家,我们还是先下去让两个孩子把衣服穿穿好。” 姜舒禾拉着沈轻朝外走,沈轻斜睨了好友一眼,扯了把洛承安:“走了,”然后又看向席玉:“你也快点下来。” 洛远被拖到门口,看着席玉和陆执星,咬牙切齿:“十分钟你们不下来我就上来!” 姜舒禾推了他一把,贴心的把门关上,还冲陆执星眨了眨眼。 房间内顿时只剩下两人,陆执星扭头就要从阳台走,席玉拉住他,扔了套衣服给他:“别跑了,穿我的吧。” 跑来跑去的麻烦。 陆执星捏着席玉的衣服,睫毛颤了颤,嗓音低低的,有些自责:“洛叔和沈姨好像生气了,都怪我,不应该来的,就一点点不舒服也可以忍的。” 席玉挑眉警告:“你再给我没苦硬吃试试看。” 说罢他又补了句:“他们误会了,解释一下就行。” 席玉一脸不甚在意的样子,但陆执星却咬着唇:“可是我们昨天官宣,今天又被看到……这样,解释了他们会信吗?” 席玉握着衣服转了一圈,就换好了衣服,也净好了身。 他闻言,沉默了。 他本想着官宣了洛家父母肯定要问,他解释一下是为了不让陆执星被骂应该就会过去。 但现在他有些不确定了。 毕竟他和陆执星刚才确实非常的……不雅。 毕竟是凡间,他又不能解释原因,说出来倒不是怕他们不信,而是怕吓到他们。 有点棘手了。 席玉‘啧’了一声,有些不确定的说:“应该……会信?” 说完他看陆执星还没动作,以为他是害怕,打了个响指就让陆执星的衣服换好洁净了身体。 “先下去吧。”席玉说。 陆执星犹豫了下,跟在了席玉身后。 楼下。 洛远做着随时准备冲刺的动作,陆征死死的拉着他的胳膊,劝道:“孩子大了,我们做大人的还是不要太过插手,你这老头怎么回事。” 因为沈轻和姜舒禾的好友关系,陆征和洛远也很熟悉,他打趣了一句犹嫌不够,还嘿嘿笑了一声:“这不是亲上加亲的好事吗,你之前不是还说有女儿的话还想把女儿嫁给执星,现在虽然不是女儿,但不也是大差不差吗?” “你给我闭嘴吧你!”洛远气的跳脚,怒骂陆征:“这能一样吗?啊?这能一样吗?我的玉宝单纯可爱,碰上你儿子那个心眼子比藕片上洞洞都多的人,还不被吃的渣都不剩!” 第136章 心机! 席玉刚下楼就听到这么一句话,当即就反驳:“你别这样说他,陆执星很单纯的。” 洛承安闭上眼,再睁开,皮笑肉不笑。 重新定义单纯两个字。 也就只有席玉会觉得陆执星单纯了。 他很多时候都觉得陆执星是不是给席玉下了什么蛊,不然为什么他从以前到现在都觉得他这个大逆不道竟然觊觎自己师尊的小徒弟会是个单纯的人。 好像一沾上这个人,席玉就像是失了智一般。 不说天上的衹栎,就说现在的陆执星。 一个在娱乐圈能够没有任何黑料,风生水起,甚至能同时兼顾公司让陆氏一家濒临倒闭的子公司在短短的几个月逆风翻盘,变成总部营收的三分之一。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单纯的人。 但席玉直到如今,还在觉得陆执星是个随时都可能被欺负的人。 不是厌恶魔族吗,不是只要跟魔族沾上一点关系都会嫌弃入骨吗。 为什么陆执星身负魔息,即便用了离魂术让席玉误以为是个载体,可席玉不可能感受不到陆执星偶尔会被魔息影响的异常。 可他依旧认为陆执星个可怜无助又无辜的载体。 席玉对于魔族的痛恨已经到了偏执的地步,他明明应该因为陆执星带着魔息而迁怒才是。 即便不迁怒也不应该这么亲近。 可是…… 洛承安想着那条两心相许的微博,还有方才陆执星和席玉交缠在一起的身体。 几乎可以算得上缠绵,两人是那样的亲密无间。 那条微博他心里有数,是他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席玉大概率是为了护住陆执星不被骂。 可那样亲密的姿态,不应该的。 这和他认识的阑星并不一样。 他认识的阑星永远冷若冰霜,即便对着他也很少会有多少亲密的举动。 整个天庭只有揽星殿没有一个仙侍,阑星是极其不喜人近身的。 这段日子他靠着席玉对‘洛承安’这个人的愧疚,一点一点的拉近两人的距离。 可他能感觉到席玉是有些抗拒的。 就算是昨晚他靠在他的肩膀上,也没有忽略席玉有些僵硬和不自在的身体。 他一直知道陆执星仗着身体的魔息,借着席玉担忧魔尊临世的心,几次三番的躺在他身侧。 可这么亲密的样子,他是第一次看见。 不,应该说是他第一次亲眼所见。 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样子那么自然,看起来是陆执星缠在席玉身上,但他没有忽略席玉回抱着陆执星腰身的手。 为什么,明明他现在的性格更像是衹栎,可阑星为什么永远对这个人特殊。 不管是阑星还是席玉,对着不论衹栎还是陆执星的这个人。 为什么都永远特殊。 洛承安眼里有杀意一闪而过,他更加坚定了衹栎要死的心。 如果这个人换了身份也依旧能够牵动阑星,那就只能死。 他配不上阑星,一个低贱下作的人,配不上霁月光风的阑星神尊。 场面随着席玉维护陆执星的话,变得安静了几秒,没有人注意到洛承安握紧又松开的手。 洛远抬手贴上了席玉的额头,颤颤巍巍的开口:“儿砸,儿砸诶~~~爸爸摸摸是不是发烧了。” 陆征和姜舒禾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不忍。 陆征心虚的厉害,即便是他的儿子,他也是无法共情席玉的这句话。 席玉看大家了面色变得都有些古怪,他拉下洛远的手:“我没发烧。” 他拉着陆执星坐下,看向众人缓缓开口:“我和陆执星不是你们看到的那样。” 沈轻拉住情绪不稳定的洛远,温柔的问:“那是哪样?可以说一下吗?” “这不太好跟你们解释,”席玉想了下又说:“不过我和陆执星清清白白,绝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那微博呢?”洛远打开手机,递给席玉,眼里盛着希翼:“也不是你发的是不是吗?” 席玉看着洛远期待的眼神,讪讪的笑了下:“微博确实是我发的。” 洛远嘴角抽了抽:“所以你是说,你们抱在一起睡觉,也发了微博官宣,但不是我们想的那种关系是吗?”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席玉,席玉点头:“是这样没错。” 席玉解释了下为什么要发微博:“因为上综艺的关系,骂陆执星的人太多,这些负面能量会影响他,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陆征哦~了一声,看向席玉的眼神温和:“所以你只是出于好朋友的保护心态,发了微博,和执星抱在一起也是有难言之隐是吧。” “对对对,”席玉点头:“是这样没错。” 席玉此话一出,众人看向陆执星的眼神都变了。 洛远暴起,指着陆执星:“心机!心机!!!心机啊!!!!!” 陆执星被骂他也是有点耳闻,可他毕竟不是娱乐圈的人,也不是自家孩子就没怎么注意。 前几天陆氏的股票因为陆执星这件事情稍微跌了下,他才问陆征怎么没有干涉。 一点骂声罢了,他当时还好奇陆执星怎么没有一开始就扼杀,想压下去不是件难事,不过是花点钱罢了。 合着在这的等着呢。 姜舒禾和陆征自然也反应了过来,为什么儿子不让自己插手的事情。 刚开始网上都不好的言论,他就打算压住,是自己儿子专门说了不用管。 现在想来,说不定就连被骂都是他自己整出来的。 姜舒禾看向被洛远怒斥而握住席玉衣摆有些无措的陆执星,悄悄竖起了大拇指。 他的儿子有这个心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陆执星紧紧的攥着席玉的衣摆,朝着他贴近,眼睛却是看向洛远,有些难过和受伤:“洛叔,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洛远看他这副模样气的跳脚:“你还给我装?我以前追老婆的也是也是绿茶我能不懂你?” “那点儿小水花你压不下来?啊?就非的官宣才能压下来?” “以前热搜那些跟你炒绯闻的你不是夸嚓一下就压下来了,怎么这次就非得官宣才能解决呢?啊???!” “我还纳闷那些营销号怎么不怕死的敢带头抵制你,合着你搁这等着呢是吧。” 第137章 为色所迷 洛远掐着腰,一叠声的质问,把事情揉碎了摆在席玉面前。 席玉眉头微蹙,即便他不了解娱乐圈的一些事情,但也反应过来有些不对,他看向陆执星,有些疑惑。 席玉眼里的意思很清楚,他在等陆执星给他解释一下,很单纯的疑惑,没有怀疑和责问。 洛远被沈轻拉着坐下,见席玉反应过来冷哼了一声。 他以前看陆执星确实是哪哪都好,但现在不行了。 世道变了,身份也变了。 以前陆执星是好友的儿子,沉稳俊朗,杀伐果断,但现在这臭小子竟然耍心机耍到他儿子头上了! 席玉刚回到洛家没多久,也不是洛承安那般爱黏糊撒娇的性格,他对于这个儿子的了解并不深,但也感觉到席玉对于情爱一事可以说得上一窍不通。 陆执星这臭小子,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把心机耍的飞起! 这种手段他二十岁的时候也用过,他太懂这种温水煮青蛙了! 他今天非把陆执星的假面拆下来不可! 他儿子不懂,他就把陆执星这绿茶小手段拆得明白抖出来。 洛远双手抱胸,活像个儿媳妇第一次上门要给他下马威的恶公公。 洛承安麻木地看着洛远一副胜券在握的表情,嘴角抽了抽。 他爸还是太不懂陆执星了。 洛远讨伐的声音很大,但吐字极为清晰,陆执星瞳孔颤动,对上了席玉问询的眼。 下一秒,一直沉默的陆执星,松开了握着席玉衣摆的手,挪动了身体,离席玉远了几分后,低垂着眉眼,看着自己的脚尖:“都怪我最近太忙了,没有顾上去处理网上的言论才会让事情发酵的这么厉害,害得小玉不得不的用这种办法替我澄清,对不起。” 洛远都气笑了,忙? 打个电话的时间就能压下去他到底在忙什么啊! 狡辩! 妥妥的狡辩。 这种站不住脚的言论他儿子绝对不会信的!!! 果然,席玉伸出了手。 洛远眼睛一亮,以为席玉看出了陆执星要给他邦邦两拳,刚要假模假样的去拦,就看席玉的手温柔的落到陆执星的手背上,然后说:“原来是这样,那怪我。” 洛远:???? 洛承安翻了个白眼。 他就知道。 席玉的指腹在陆执星的手背上摩挲了一下,扭过头和洛远解释:“前段时间陆执星一直跟着我忙柳家的事儿,怪我不放心他一个人,非要带着他,才让他没时间处理。” 确实是怪他,最近事情太多,柳家是一方面,还有一个就是谶羽影响陆执星,疼成那样怎么会有时间去管网上的事。 在席玉看来网上的都是小事顾不上也正常。 陆执星抿着唇看向席玉,见席玉替他说话,很感动的模样,方才有些淡漠的眉眼变得脆弱了几分。 像是最无辜的人遭受了陷害,以为没有人会相信却在濒临绝境时得到了救赎。 陆执星重新挪到了席玉身边,露出一个无害明艳的笑。 席玉被他的笑晃了一下,莫名觉得指尖有点痒。 想…… 席玉还没细想他发痒的指尖去戳小崽子哪里比较好,洛远直接一个飞起挤在了两人中间。 陆执星被挤到一边,唇角微压。 洛远握住席玉的肩膀摇晃,像是要看看他脑子里面有没有水,把水摇空:“儿砸,你不要为色所迷啊!!!你给我冷静一点!!!陆执星就是个绿茶男,你相信爸爸,不要被他迷惑啊!” 席玉被晃的晕晕乎乎,下意识的反驳:“他不是绿茶,你别这样说他,他……” “小玉,确实是我连累你,洛叔说什么都是应该的,”陆执星站起身,打断了席玉的话,对着洛远和沈轻鞠躬,很抱歉的样子:“不论如何现在这样也是因为我,二位如果介意,我现在就去澄清。” 洛远闻言动作停住,席玉连忙从他旁边逃离,把陆执星拉起来:“澄清什么啊,就这样挺好的。” 供奉比以前还要多,他还要带陆执星去梧桐寨,还不知道那里是个什么情况,有供奉傍身他也能放心点。 想到去梧桐寨,席玉真没空和他们闹了。 他拉着陆执星的手,坐到了另一张沙发上,洛远还要再过去把两人分开,沈轻一把按住他摇了摇头。 沈轻然后看向陆执星:“既然小玉这样做,我相信肯定有他的理由,不用澄清,你已经退圈,小玉也不是娱乐圈的人,你们俩也没什么同框的机会,等过几年你们各自有了心仪的人,到时候再说澄清的事情。” 沈轻说完又看向席玉:“你爸也是关心则乱,你这刚回来,他怕你成了家之后就更没时间在家里,所以有点激动,你别理他。” 沈轻比洛远看得明白,陆执星这点小手段确实一戳就破,但架不住席玉相信。 他们现在如果一味的去较真非让席玉去相信这都是陆执星有意为之,说不定适得其反,还让儿子跟他们生了嫌隙。 不是她嫌弃自家老公,洛远以前那点手段比起陆执星可是不够看的。 沈轻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执星,她倒不觉得陆执星这样有什么不好。 喜欢一个人,用点手段有什么,只要不触犯底线,惹人生厌,就是另一种情趣了。 洛远这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至今还以为她是被他那点一眼就看出的拙劣把戏打动。 殊不知,是她对洛远一见钟情,布下陷阱让他跳进去还甘之如饴。 沈轻想的很开,不管是席玉还是洛承安,她并不在意两人的伴侣是什么性别。 只要孩子喜欢,其他的都是次要。 洛远现在拦着压根没用,说不定还要激发孩子的逆反心理,让家庭不和睦,那不如静观其变。 陆执星不论是从家世,样貌,品性都是一等一的,如果做儿婿,也不错。 陆执星对上沈轻的视线,并没有心虚,很坦荡的看过去。 席玉见这件事情因为沈轻说话翻了过去,松了口气。 洛远气呼呼的不接话,也没人问什么情况让两个人非要抱在一起。 第138章 吸人精魄 因为没必要了,洛远算是看明白了问了也没用,陆执星心眼子太多,能哄的他儿子抱着人睡,肯定有理由。 可怜他单纯的儿砸,竟然还看不出来! 姜舒禾一门心思支持儿子,自然更不可能问,她笑了声,引着几个人把话题翻到了中午在一块吃饭上。 “我要出去一趟,中午不在家吃。”席玉说。 席玉说完有些不放心的看着陆执星,犹豫了一下补充了句:“你也跟我走。” 陆执星现在被误会,他估摸着陆执星留下来要被挤兑。 洛远是长辈,依着陆执星的性格,他肯定不会顶嘴,被说了也只会对不起对不起。 干脆把人带走得了。 陆执星抿着唇,也没问出去干嘛,只是看向其他几个人:“那我就跟小玉走了。” 洛远现在一点不放心陆执星和席玉在一起,但看席玉面色,知道他出去是有正事,也没说什么。 倒是沈轻摆了摆手:“去吧。” 洛承安说:“我也要去!” 席玉还没来得及说话,洛远眼疾手快一把把洛承安推到席玉身边:“把你弟带走,我们大人要说点事。” 行吧。 带着洛承安也没什么。 席玉一拖二带着人走了。 几人刚走,洛远指着陆征就开始骂:“你看你教的好儿子!都把我儿子勾引成什么样了!蓝颜祸水!祸水!” 沈轻坐在沙发上,斜睨着凑过来哄她的姜舒禾。 这头的家长拉锯战打响,外面的小辈也不遑多让。 洛承安和陆执星一左一右的围着席玉,到了车让,洛承安打开副驾驶的门:“哥,上车。” 席玉刚要上车,陆执星小声开口:“我可以坐前面吗?有点晕车。” 洛承安在席玉看不到的地方冲陆执星露出一个讥讽的笑。 他就知道陆执星小家子气,不能看到席玉和他凑近一点点。 他原本的目的也就是不让席玉和陆执星坐在一起。 “可以啊。”洛承安把后车门打开,推了席玉进去,指着副驾驶说:“上车吧,陆哥。” 陆执星颔首,很有礼貌的样子:“谢谢。” 席玉没发现两人之间的暗潮涌动,懒洋洋的说了目的地:“去天桥。” * 天桥下的停车场,席玉打开安全带,对着同样准备下车的两人开口:“你们两个留在车里,我很快回来。” 陆执星的手顿住,扭头冲着席玉乖巧的笑:“好。” 席玉是要找老狗问一下关于梧桐寨的事情,天桥底下人太多,陆执星和洛承安都是公众人物被,很容易被认出来,容易带来麻烦。 他把两人放在车里,戴了个口罩朝着天桥底下走去。 这个点大部分摊子都摆上了,席玉远远的看到老狗的正蹲在地上推销他摆了一地的破铜烂铁。 席玉没打扰他做生意,歪在兰姨的摊子前:“西瓜不卖了?” 兰姨把削好的梨递了一个给席玉:“秋季该润肺了,梨比西瓜好卖多了。” “我这梨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知声。” 席玉咬了一口,汁水丰沛,清甜可口。 兰姨抓住机会凑近席玉开始吸。 以前在天桥底下席玉的灵力很少,但于他们妖怪而言可以说是非常滋补了。 后来席玉回家她和老狗还觉得可惜,没想到上次席玉过来,身上的灵力比之前多了千倍不止,她吸了那一下午妖丹都升了一阶。 老狗本来在和客户讨价还价,感知到周围的突然溢过来的灵力,扭头看过去,看到席玉的瞬间眼神一亮,忙把东西推给客户:“二十就二十,扫码吧。” 客户原本据理力争都没让老狗松动,本来都准备掏钱了,一听这话,立刻扫码,拿着东西飞也似的逃跑了。 老狗走过来,不客气的从兰姨的玻璃柜里拿了个梨,一言不发的开始吸灵力。 他知道席玉来干嘛。 席玉没说话,他有求于人,自然要付出点东西,不过是一些灵力由着两人吸粉一般的吸。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老狗舌头都开始吐出来,手弯曲在胸前,手背上的绒毛开始浮现。 席玉‘啧’了一声,踢了他一脚:“别吸了,让你问的事情怎么样了。” 他现在有能够找到梧桐寨的办法,但还是想从老狗这里打探一下,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收获。 老狗吸的飘飘欲仙,被席玉这么一踢,手背上的绒毛立刻消失,他心一惊。 太舒服了,差点在这现形了。 老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冲着席玉说:“问了,你说的那个地方叫梧桐寨,不过没问到具体的地址,那地方实在是隐秘,不好找的很。” 席玉闻言,有些惊讶:“连你们族人都找不到路线图?” 老狗的族人遍布世界各地,按理说只要是在地球上的地方,他们都能做出路线图。 席玉若有所思的看着老狗,他现在已经不需要路线图,谶羽的剑魂会带着他去,他来这一趟也只是想听听有没有关于那地方更多的了解。 他不会问谶羽,他不相信谶羽。 但老狗竟然都找不到那个地方,是他没有想到的。 妖族找不到的地方,江云正竟然误打误撞进去了。 还有逃脱出来又回去的丧彪。 席玉若有所思。 “我也觉得奇怪,竟然没人能找到,”老狗说罢,顿了下面色也有些凝重的继续道:“不过我了解到了一些别的。” 老狗压低了声音:“我不建议你过去,因为那个地方,邪门的很。” 席玉眉头一挑:“展开说说。” 老狗压低声音:“梧桐寨内供奉着一支箭,是……”老狗指了指头顶,讳莫如深的说:“那里的东西。” “神族的东西,”席玉咬了口梨:“那很棒了。” 灼华的灵力滋养一个寨子绰绰有余,落在哪里都是惊喜。 老狗却摇了摇头:“棒什么啊,那支箭虽是神器,但却靠着吸人精魄为生。” 席玉咽下口中的梨,轻声重复:“吸人精魄?” 老狗点头:“对。” 席玉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吸人精魄…… 他沉默了两秒才问:“你确定是一支箭,不是一把剑?” 第139章  这么聪明呀陆哥 吸人精魄,那该是谶羽,不太可能是灼华。 灼华是他法器,由天地灵力韵化而成,是做不出吸人精魄的事,否则定会被反噬。 “确定!”老狗压低声音:“我有个同族,曾经被寨子里出来的人带回去养过一段时间,它误闯进圣子的房间,亲眼所见,是一支玉身金羽的箭。” 金羽玉身,那就只能是灼华了。 老狗见席玉眉头微蹙,紧接着说:“那支箭上的灵力极纯,我那个同族就是因为被带回去受灵力影响才结出妖丹,修出人形。” 席玉接过兰姨递过来的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手问:“那他为什么又出来了?” 妖族最喜灵力,有灼华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 老狗说他同伴曾经被养了一段时间,那就是说现在不在梧桐寨内。 既然有那么多灵力,为什么还会出来。 老狗见席玉问,一拍大腿:“就这是我为什么说邪门,他是偷跑出来的,那把箭每到十五月圆时便会吸食人的精魄,但那个寨子不许人进去,它吸食的……是寨子里的人,我那同伴修出人行,他怕哪天就轮到他了,趁着祭祀那天没人看管偷跑了出来。” “那个寨子里面的人,说是人其实已经不能算人了,”老狗想了下说:“更像是容器,精魄被吸食,又被灵力滋养恢复,再被吸食,周而复始。” * “哥。” “哥?” “哥!!!” 席玉正在想事情,被洛承安吼了一嗓子才回过神,他扭头看着洛承安,下意识的解开安全带:“到家了是吧。” “什么啊,没有,”洛承安从驾驶位上扭过头:“问你要不要去吃冰淇淋,这儿有家冰淇淋很好吃。” 洛承安努了努嘴,席玉这才看到车开到了一个游乐园外。 游乐园门口人潮涌动,无数个黄色卡通的流动车,其中一家冰淇淋车前排了好长的队。 席玉喜欢吃这种冰冰凉凉的甜食,但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刚要拒绝,余光瞟到了陆执星,嘴边的话一转:“行,你去帮我买一个。” “陆哥,”洛承安看向陆执星:“你和我一起吧。” “他不去,”席玉说:“帮我买个香草的。” 洛承安开门的手顿了下,说:“行,那陆哥要什么口味的。” “香草,谢谢。” 洛承安下了车,席玉看他过了马路跑到冰淇淋车前排队,倾身按住副驾驶的椅背,神色凝重:“陆执星,我要带你走。” “去哪里?” “去找丧彪。” 陆执星歪头眨了眨眼:“是去找那支可以消除我身上东西的箭是吗?” “你知道?” 陆执星点头:“戒指里面你的徒弟说过需要那支箭才能消除我身上的魔息,后来沈临川绑架我们那天,说他是被一支箭所伤,当时你说了那支箭的特征。” 席玉看了陆执星两秒,笑开了,揶揄道:“这么聪明啊陆哥~” 席玉声音很轻,尾音拉长,眉眼舒展开,很随性轻松的模样。 席玉自己都未曾发现,在知道陆执星是衹栎之后,他面对陆执星时是种很放松的姿态,像是在枯燥寂静的山头内,抱着唯一陪着自己的小满般的亲昵。 不仅席玉没发现,陆执星也没发现。 当局者迷,两个最亲密的人,反而忽略了他们建立出来的让人看不见的网,以至于时至今日都无法相认。 陆执星只觉得心口震颤,即便带着铺天盖地的恐惧不安,依然在席玉这般姿态下抿唇轻笑,脸颊浮出薄红,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像是腼腆的学生受到了夸赞,害羞又内敛。 这样的模样落在席玉的眼里,让他的眸色变得有些深。 好可爱。 席玉指尖又开始痒了。 他摩挲着指尖,心头有些雀跃。 从天桥下回来时的烦躁一扫而空。 陆执星现在没有记忆,可等身体里的魔息消除,他便会知道自己是神,届时他再把抽取的记忆修复。 便能师徒相认。 席玉想,小崽子恢复记忆该是很难过,很生气的。 不过没关系,他很擅长哄他的。 揽星殿的那些年,他真的很怀念。 “明天我们动身吧。”席玉说。 他等不及了。 不管梧桐寨内有多少的危险和谜团,他都等不及了。 陆执星指尖发凉,却还是温和的点头。 很乖的样子,像是不论席玉说什么,他都会做。 * “不行!” 洛家餐桌上,席玉刚说完要和陆执星去梧桐寨,洛承安便拍桌而起。 “那里那么危险,沈临川去了一趟身受重伤,江云正躺了三年,你不许去!” 沈轻和洛远原本不知道梧桐寨是哪里,只以为席玉要去旅游,听洛承安这么一说,纷纷不赞同的看向席玉。 席玉原本确实想说是去旅游,但那个地方应该是没有信号的,到时候联系不上,沈轻和洛远应该是会担心的,干脆实话实说。 洛承安被绑架过,小满也曾经说过,自然知道那个寨子,前两天江老爷子过来,也说过那个寨子。 洛承安能想到,席玉并不意外。 席玉放下筷子,看向担心的几人:“那个地方奈何不了我,我有很重要的东西丢在了那里,我是一定要去的。” 可洛承安急的跳脚,对沈轻和洛远说:“爸妈!你问说句话啊!” 洛远和沈轻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睛里看到了无可奈何。 作为父母他们应该干涉席玉,但即便相处不久他们也能看出他们这个儿子不是个普通人。 拦不住,两人知道,只能保持沉默。 洛承安见两人不说话,去摇席玉的胳膊:“哥,你要什么东西我都可以给你买,你不许去!太危险了那里。” 席玉拨开洛承安的手,一字一顿:“我要去。” “而且,陆执星我也要带走。” 洛远双眸睁大:“你们要私奔!” 洛远这一句话掷地有声,在偌大的餐厅似有回音一般。 席玉石化,惊恐的看着洛远:“你不要瞎嗦哈!” “爸!”洛承安无语:“我真没空跟你闹了,你快让哥不许去!” 洛远当然想拦,他比洛承安都不想让席玉去,但席玉做了的决定他们无法干涉。 沈轻若有所思的看着席玉,他没洛远和洛承安那么激动,只是问席玉:“今天上午的新闻,江云正醒了,跟你有关吗?” 第140章 这是正经画吗 席玉顿了下点头:“是。” “那去吧,”沈轻说:“保护好自己。” 江云正昏迷三年,江老爷子那天说那么多的医生束手无策,可席玉能够把人唤醒,还有综艺里如此危险席玉都能轻松应对。 她相信席玉可以保护好自己。 沈轻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江老爷子过来他说没办法救江云正,一转头又能把人唤醒。 但她从能感觉到,席玉不会去做没有把握的事情。 她儿子这么厉害,别人做不到的,他能够做到。 她相信自己的儿子有自保的能力。 席玉和他们不一样,绝非池中物。 席玉得到了两人的同意,松了口气。 他是一定要去梧桐寨的,谁都拦不住。 可如果沈轻和洛远不同意的话,他会有点愧疚。 毕竟他是用了‘席玉’的身份活下来,他无法对担忧儿子的父母做出让他们难过的事情。 席玉虽然征得了两人的同意,却还是再三的保证他绝对不会出事。 离别的愁绪在洛家遍布,因为席玉给不了归期。 但席玉保证会回来,天上一天,地下一年,即便他拿到灼华,能够重回天庭,也会陪着沈轻和洛远过完一生再走。 沈轻和洛远情绪有些低落,席玉不忍再看,吃了饭就匆匆上楼。 洛承安跟在席玉屁股后面,不停的缠着他,席玉打了个响指把洛承安传送回床上昏睡。 席玉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等陆执星。 他估摸着陆执星那边会比他好点儿,因为陆家父母不知道梧桐寨是个什么情况。 席玉百无聊赖,干脆拿起了手机去看下网上的情况。 陆执星依旧高挂热搜,不过词条已经出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随星所玉是真的# #两心相许# #席玉偶遇粉丝,下场撒糖# #陆影帝追爱成功,狂撒千万红包# 席玉看到千万红包眉头微挑,点进他的微博,一看才注意到陆执星转发了他两心相许的微博,文案是‘万般皆你。’ 还在评论区设定了口令红包,一千三百一十四万。 席玉哼哼了两声:“豪无人性。” 点开评论区,入目的全是烟花。 【什么!!!什么!!!!】 【麻麻!我磕的CP成真了!!!】 【救命啊,官宣了!!!!】 【陆哥威武!千万红包!】 【如果你们知道我偶遇了玉宝,在他和我陆哥官宣之前拿到了他亲手写的‘随星所玉是真的’你们也会觉得我命好(配图)(配图)】 席玉看到这条评论的人,id是一轮明月,知道是盛明月。 席玉看了眼配图,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亲手写的,总觉得有些背德,虽然陆执星现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他知道啊!!! 师徒官宣,虽然是假的席玉也觉得奇怪。 他掩耳盗铃般的飞速下滑,装作看不见这条评论,翻看着有没有骂陆执星的了。 结果越看越不对劲,图片越来越多。 【婚纱照jpg】 【谁懂啊作为一个CP粉,看着陆哥被骂无能为力,却突然被撒糖的爽感!!!】 【99】 【那个说拿到玉宝亲爱签名的,谁知道是不是自己做梦写的(纯恶评)】 【接吻照jpg】 【楼上p的很好,看我画的床照(配图)】 席玉看到床照两个字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点开了图片,下一秒他双眸倏的睁大。 发图的这个老师能够看出画技高超,他和陆执星的脸清晰明朗。 但谁能告诉他,这画里他们两个人在做什么啊!!!! 席玉瞳孔震颤,看着画里的他,坐在凳子上用穿着红色衬衫露出胸膛,居高临下的用红底漆皮的鞋抬起陆执星下巴。 而陆执星穿着银色的衣服……啊不,不能说是衣服,而是银色的链条状的东西,从脊背处垂落,胸前的…… 粉……粉的……被链条遮住一半,若隐若现。 他的手被缚在身后,黑色的西装裤因为跪着的姿态绷的很紧,能看出…… 这这这……这是正经画吗! 席玉一个激灵把手机丢了个老远,手机被压在阳台的落地窗上又落下。 天菩萨,他看到了什么! 手机被丢到床下,席玉已经看不见照片了,可脑海中的那张图却挥之不去。 这些网友…… 这是可以画的吗! 席玉闭上眼,飞快的摇着头,想把脑海中的那幅画忘记。 可他却不由自主的想到刚才那幅画里,陆执星的样子。 那样的姿态,那副被鞋尖抬起,明明受制于人却依旧不见狼狈依旧俊美无铸的脸。 还有那双眼,那双狭长的眼里流露出的压都压不住的痴迷和兴奋。 席玉擅画,更能感觉到画手出神入化的本事。 明明是死物,浮于白纸之上,可却因为那双眼仿佛生出了灵魂。 席玉心跳的极快,喉咙发痒,脸颊滚烫。 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隐秘情绪攀至心头,席玉想要深查那缕怪异的情绪是什么,可他感觉不出。 好热,席玉想。 凡间的初秋好热。 热的他的血液都要烧起来了。 席玉发现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大脑了,他挥去了脑海中的画,想要去想些别的东西,可却想到了更为旖旎的画面。 幻境之内,池水之中,衹栎腰侧的鳞片和紫色的瞳孔。 明明是两张不同的脸,可此刻却好像重叠在了一起。 玉白的皮肉,浅粉的…… 席玉心跳如雷,脸颊越来越烫,他的眼神变得惊恐,僵硬的朝着身下看去。 靠! “别搞啊!你给我冷静!” 席玉上手就打,然后疼的龇牙咧嘴。 别搞啊。 画上的是陆执星,幻境之内是衹栎。 这都是他的徒弟啊!!! 他怎么能对徒弟产生这么龌龊的反应! 席玉然后深呼吸,一边念清心咒,一边不停的安慰自己男人的身体不受使唤,看这种东西难免的。 可很快,他发现清心咒根本没用! 席玉看着自己刚消停又开始打招呼的……简直抓狂。 他真是后悔没事翻什么微博,要把微博卸载,卸载! 席玉身体微动准备下床卸载微博,阳台上传来响动,他一抬眸和打开落地窗的陆执星撞了个脸对脸。 脑海中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席玉瞬间僵住。 陆执星顺着席玉伸手的方向看过去,一部背面朝上的手机,弯下腰就去捡。 席玉面色突变,忙道:“别碰!” 第141章 别哪样啊陆哥 尽管席玉说的已经很快了,但陆执星的动作更快,他捡起手机时不小心触亮了屏幕。 那张图片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落入两个人眼中。 席玉第一次觉得手机设置密码是很有必要的事情。 完了,席玉想。 陆执星也愣住了,他直勾勾的看着屏幕上的图,大脑有片刻的空白,他的关注点在画里席玉漫不经心的脸上。 可还没等他细看,席玉就一把抢过手机关机。 陆执星的视线跟着席玉。 房间内的灯光昏暗,席玉背对着他把手机扔在了抽屉里,背影纤薄,月白色的真丝睡衣让他红的几乎滴血的耳垂更为清晰。 就连后颈都浮出淡粉,一路延伸而下。 陆执星想,如果他此刻解开席玉的衣服,想必能看到更多的红。 他顿时口干舌燥,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唇,脸颊有些烫。 不是害羞,而是兴奋。 那张图,他早就看到了,一出来就被他保存了。 他很喜欢那张图,是他想要成为的样子。 想跪在师尊脚下,想握住的他的脚,想舔他脚踝突出的骨。 这是他隐秘龌龊的想法,所以不敢让面前的人知道,却没想到他看到了…… 会厌恶吗?陆执星想不会,席玉为了控制魔息都能和他接吻,一张图他更不在意的。 陆执星现在庆幸自己睡衣宽松,不然他现在是无法继续站在这里了。 席玉把手机放好,他觉得自己收的这么快,陆执星有可能没看清,可等他回过头看到陆执星绯红的脸,只觉得天塌了。 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如果这个时候随便谁闯进来都能看到两个红的如同煮熟的虾子般的人。 席玉一方面心虚,一方面是臊的,他怕陆执星以为他是什么很龌龊的人,他真的不知道网友这么狂野啊!!! 两个人谁也不看谁,也没有人说话,最后是席玉先打破了尴尬:“今天月亮挺圆的哈。” 陆执星看向窗外一轮弯月,点头:“挺圆的。” 席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 烦了,毁灭吧! 席玉坐到了床上,也不没话找话了,他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些网友真是很有才哈,我不上网都不知道他们画技这么好。” “是挺好的。”陆执星视线飘忽,就是不看席玉,胡乱的应着。 席玉看陆执星这样,眉头微挑。 人有时候就是很奇怪,在尴尬的时候,如果有人看起来更窘迫那他的不自在就会瞬间消失。 席玉就是这样。 他原本觉得很尴尬,即便陆执星不知道自己是衹栎,但他从头到尾都是知道这是他的徒弟。 现在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和自己的徒弟接吻,又看到那样的画,他是感觉很心虚的。 但看到陆执星现在僵硬的站着,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 席玉却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他心痒的厉害,觉得陆执星害羞起来乖的要命。 席玉眨了眨眼,放松了下来,忍不住生出了逗弄的心思,慢悠悠的站起身走到陆执星面前,吊儿郎当的问:“怎么回事啊陆哥,粉丝画的也太过分了吧,怎么连件衣服都不给我陆哥穿啊~” 席玉歪头盯着陆执星,跟他的视线扭着头。 陆执星左右闪躲,都躲不过席玉刻意逗弄,脸红的更厉害了。 席玉觉得有趣,提步又靠近了陆执星一点,两人的睡衣都贴在一处,陆执星感觉到席玉的呼吸在他的下巴处,烫的他后退了一步。 可席玉存心要闹他,陆执星退一步席玉就进一步。 直到陆执星的脊背贴上了落地窗,才终于退无可退。 席玉慢条斯理的看着他,脸上带着近乎恶劣的笑:“陆哥好大的架子,怎么都不理人呢。” 席玉说话间,抬手捏上了陆执星的耳垂,像是不明白的问:“怎么回事啊陆哥,耳朵好烫呢。” 席玉一叠声的叫着陆哥,说话的语调又轻又慢,像是一句话含在嘴里绕了一圈带着潮湿的水汽缓缓吐出。 陆执星的心跳乱成一团。 大多数情况下,席玉的体温是比他高的,此刻席玉的指尖依旧温热,但跟他耳垂上的温度一比就太凉了。 “席玉……你别……”陆执星偏过头,嗓音低哑:“你别这样。” 快要忍不住了,陆执星浑身僵硬着,尽力的向后压着自己的身体,以此来拉开两人的距离。 不能…… 不能让师尊发现他身体的变化。 更不能看师尊…… 他怕自己眼里的欲望和痴狂遮不住。 陆执星没有自恋到以为师尊是喜欢他。 师尊总是这样,喜欢逗弄人。 从来就是。 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的话和姿态有多诱人。 席玉确实不知道,他以为陆执星是害羞,觉得可爱的不得了。 他眨了眨眼,像是听不明白陆执星的话:“别哪样啊陆哥?” 席玉重复着方才歪头的动作让陆执星看他:“是别这样?” 说罢席玉又用指腹摩挲着陆执星的耳垂:“还是别这样?” “或者是……”席玉指腹调转,移到了陆执星的上颈轻轻挠了挠:“别这样?” 席玉这个动作就像是挠小猫的动作一样,衹栎是蛇,但特别喜欢被他挠,席玉完全是手痒了,顺手这么挠一下。 但陆执星的瞳孔却骤然紧缩,睫毛颤动着像蝴蝶的羽,他几乎是控制不住的低下头,对着席玉还未收回的指尖蹭了蹭,甚至连眼睛都忍不住闭上了。 像是再说还要。 席玉唇角的笑一顿,紧接着眼睛发亮的看着陆执星。 陆执星半晌等不到席玉继续,蹭他指尖的动作急了些,又用脸去贴,实在等不到了他睁开眼睛,对上了席玉戏谑的眼。 陆执星身体一僵,心里恐惧一闪而过。 兽的习惯难改,他刚才那样,会不会暴露…… 陆执星心虚的很。 席玉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这一声很轻,从胸腔里发出,带着无法忽视的愉悦,可紧接着,席玉的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陆执星松了口气,有些庆幸没被发现,但心里莫名的,有些失落,他看向席玉近乎有些气急败坏:“别……你别笑了! 第142章 背德 席玉是真没忍住,看人已经被他逗得要发脾气了,才后退一步,:“不逗你了,别生气。” 陆执星幽怨的看着席玉。 席玉被陆执星看的有些心虚,他好像是有些坏。 但也不能怪他,任何人有个这么可爱的徒弟都会这样吧。 席玉觉得怪陆执星那么乖,让人就想欺负。 其实席玉还没怎么欺负,他坏心思的想,这才哪到哪儿。 如果他真的欺负陆执星,该是让他像那张画里一样,跪…… 席玉察觉到脑袋里又开始想那幅画,连忙止住。 死脑子,不许乱想。 逗弄归逗弄,要真像是那幅画里一样,就太……太……太背德了。 不说九重天上的那些人要骂他,他自己都要骂自己。 席玉觉得不能再想,吊儿郎当的神色褪去,他把话题转走,坐在床边问陆执星:“不闹你了,说点正事,你爸妈同意了吗?” 陆执星脸颊上的温度还没降下来,他慢吞吞的越过席玉钻进了床上,用被子盖住自己,轻轻点了点头:“他们听说我要跟你一起出去一趟,让我今晚就可以走。” “那对我很放心了。” 陆执星一双眼盯着席玉:“是,他们很喜欢你。” 席玉没听出陆执星的言下之意,钻进被子里,有些困意来袭,躺下闭上眼才随口打趣了一句:“那是,没有人不喜欢哥的。” 席玉背对着陆执星露出纤长的后颈,那里的红已经褪去,玉白的一片。 陆执星关上灯,那抹白他便看不见了,但嗅觉却变得格外灵敏,他能闻到席玉身上传来的香。 清冽的梨花香。 许久之后,陆执星小声的应了声:“是。” 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师尊。 但不论有多人喜欢,最喜欢的那个一定是他。 * 翌日一早,席玉刚睁开眼就对上床边一双幽怨却明亮的眼。 有了昨天的前车之鉴,席玉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到身旁无人,才松了口气,支着头骂;“你一大清早这样真够吓人的。” 洛承安趴在床边,也不说话,就这样阴森森的看着席玉。 席玉伸手就要捏个诀把人送走。 洛承安眼疾手快的握住他的手腕,道:“我不要睡!” 席玉‘啧’了一声:“没让你睡,想让你回房间来着。” “我也不要回去!” “那你要干嘛?” 洛承安直勾勾的盯着席玉:“我想让你不要去。” 席玉拿开洛承安的手,下床洗漱:“那肯定不行。” “那你就带我去!”洛承安亦步亦趋的跟在席玉身后:“不然你就别想走。” 席玉嘴里都是泡沫,他一边刷牙一边慢悠悠的看着洛承安,从上看到下,虽然没说话但任谁都能看懂他的意思。 洛承安炸毛:“你那个不屑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席玉把嘴里的泡沫吐掉后,叹了口气:“你觉得你能拦得住我?” “我当然!!!”洛承安叉腰,顿了下后泄了气:“拦不住你,所以哥~求求你了,你带我去吧~” 席玉走出浴室,洛承安勾住席玉的胳膊不停的摇晃:“哥~求求你了~你就带我去吧~” 席玉看向洛承安,嗓音冷冽:“梧桐寨内危险重重,就连我也不能保证可以毫发无伤的出来,你一个凡人,如果我护不住你,你会死在那里。” “我不怕死!”洛承安说:“我想跟哥在一起。” 洛承安低下头:“我没有什么朋友,娱乐圈里的那些人拜高踩低,他们现在也不是真的想和我玩,只是觉得有利可图了,从小到大,除了爸妈只有哥你是真心实意的为我好的。” 洛承安的神色变得很认真:“所以哥,你带我去吧。” “你就带我去吧~~~~哥~~~~~” 洛承安撒娇耍赖,一声哥叫的百转千回。 席玉看了他两秒,才说:“去收拾东西吧。” 洛承安闻言,激动的跳起来,连忙朝着自己的房间跑去,一边跑一边说:“我很快就好,哥你等我!” 席玉没等他,下了楼,沈轻和洛远在楼下坐着聊天,看到席玉时同时回头。 席玉坐在两人对面,开门见山的说:“洛承安要跟我一起去。” 洛远闻言忙问:“那你同意了吗?” 席玉犹豫了下,点了点头,他望着洛远和沈轻,有些愧疚。 两人是知道梧桐寨危险的,他现在自己去不算,还要带洛承安去…… 席玉想着沈轻和洛远可能会怪他,他已经做好了被两人说一顿得准备。 可没想到沈轻激动的拍了下洛远的大腿:“我就说小玉会带承安去,你输了吧,快去买马尔代夫的机票!” 洛远懊恼的直挠头,幽怨的看着席玉。 席玉:? 席玉小声问:“你们这是……” “你昨晚说要走,我和你爸就准备出去旅游散散心,”沈轻嘿嘿一笑:“我们知道承安肯定要去找你,拦不住你他一准要和你一块去,我们就打赌你带不带他,赢的人就定接下来度假的地点。” 洛远怒其不争的看着席玉:“你就不能拒绝他吗!?你出去办正事还带个拖油瓶干嘛!” “说谁拖油瓶呢!”洛承安蹬蹬蹬的从楼上跑下来:“有你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 洛远背后说人,被抓了个正着,心虚的朝着沈轻身后躲。 “你们……”席玉问:“你们不怪我带洛承安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吗?” 沈轻闻言有些诧异:“为什么要怪你,是他自己要去。” 洛承安说:“是啊哥,要怪也是怪我,又不是你逼我去的,怎么会怪你。” “你在想什么呢儿砸,”洛远看着席玉,认真地说:“你办正事还把拖油瓶带走不打扰我跟你妈的二人世界,我只会感谢你。” 沈轻斜了洛远一眼,淬道:“没个正行。” 洛承安瞪大眼睛:“谁拖油瓶,谁拖油瓶!” 席玉看着三人,沉默了片刻,没再说话。 胸口罕见的的生出了一种不舍来。 但他必须走。 一家四口吃了个早餐,又说了会儿话,洛远问席玉怎么走。 席玉这次没再遮掩自己会法术的事。 大概是抱着让沈轻和洛远多点安心的心思,他沉默了一下后,轻声说从房间走。 沈轻一愣。 洛远还没反应过来:“房间走?这怎么走?” 第143章 探心石 席玉没说话,带着沈轻和洛远去了他的房间,陆执星已经拎着行李在等了。 洛承安也回了房间把行李拿了过来。 沈轻看着席玉,若有所思。 洛远不明所以:“你们没买票吗?那地方难找也要先坐飞……” 洛远话没说完,猛的僵住,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席玉摸上陆执星的行李之后,黑色的包瞬间消失在他的掌心。 紧接着,席玉碰了下洛承安的包,也一样。 席玉把两人的行李装在了戒指里。 这是他第一次在沈轻和洛远面前用法术。 不论是之前破阵,还是在综艺里,他大多都用符箓,一方面是他那个时候的灵力不多,另一方面是考虑到这是凡间,用了术法难免会引起骚动。 但今天他当着沈轻和洛远的面,没有任何遮掩。 想让两人放心。 “这这这……”洛远已经惊住了,他绕着席玉左看右看,又把他的手心翻过来:“魔……魔术?” 席玉纠正:“法术。” 洛远还想再说什么,被沈轻拉住,她笑着看席玉:“我儿子这么厉害,妈妈放心了。” 沈轻比洛远想的更全面,她知道席玉这样是让他们放心。 席玉是她的孩子,尽管他看起来那么的不同寻常。 但这也是她的孩子。 沈轻到底是没有表面上的那么平静,她走到席玉面前,轻轻的抱住他:“平安回来。” 席玉顿了一下回抱住她:“会的。” 离别的气氛总是低沉,但幸好有人很会破坏气氛。 洛承安张开手,像是抢食的小狗:“妈妈,妈妈,还有我~” 沈轻没像平时一样闹洛承安,轻轻的抱了抱他:“要听哥哥的话,知道吗?” “会的,”洛承安说:“我超听话的。” 沈轻看了眼两个孩子,又看了看陆执星,拉着洛远离开了房间。 洛远还在震惊,一步三回头,茫然,不解,最后转为自豪。 太厉害了他儿砸! 他的儿子一定是神仙转世,来帮助他们的! 房间门被关上的时候,席玉伸出手,一个圆形的晶球浮于掌心,里面一团被困住的黑雾不停的翻滚着。 为了保证陆执星不会被谶羽影响,席玉把它放进了晶球中隔离起来,让他不能泄露任何一丝气息。 没有人能感知到这是上古魔剑的一缕剑魂,除了他。 洛承安低头水晶球有些疑惑:“这是什么?” 席玉说:“引路魂。” 说罢他看向陆执星和洛承安:“准备好了吗?” 陆执星点头,洛承安还在看水晶球,眼里有丝疑惑一闪而过,不过很快他就无暇思考。 席玉拉住陆执星和洛承安的手,闭上眼。 洛承安还没来得及做好准备,身体瞬间失重。 * 苗疆境内。 席玉扶了把踉跄的洛承安,环顾着周围,有些诧异。 陆执星轻飘飘的扫过周围,眼里没什么波动。 和两人的审视提防不同,洛承安倒吸一口凉气:“好……好漂亮。” 席玉表示赞同,没想到这危险重重的地方如此漂亮。 浓淡不一的雾气飘荡开来,缭绕林间,大片花海,犹如给大地蒙上了一层轻纱,显得缥缥缈缈,犹如仙境。 花海的另一头,一块石碑高耸,梧桐寨三个字龙飞凤舞。 “好啦好啦,”谶羽罩着灵力幻出空中转着:“我只能带你们到这里了,能不能进去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洛承安好奇的看着谶羽:“你还会说话啊。” 谶羽现在就是一团黑雾,不然他保准要翻个白眼:“废话!我可是……” 席玉眼神一凛,谶羽嘤了一声止住了话,乖乖的落在了席玉的肩头。 陆执星指尖微动,刚要提步向前走去,席玉拉住了他:“跟在我身后。” 陆执星看了眼席玉,乖巧了的点头,余光落在了谶羽身上。 好奇怪,已经到了这里,可他竟然感觉不到任何的魔息。 明明谶羽的本体就在这里,不应该感觉不到的。 难道是因为谶羽曾经说过的,初代魔尊将它封印的缘故? 洛承安跟在席玉身后,视线落在有些心不在焉的陆执星身上,嘴角缓缓勾出了一抹笑。 进了梧桐寨,找到灼华,阑星便能解开灼华的封印,阑星法力回归那日,便是衹栎魂灭之时。 只是…… 洛承安的视线转向落在席玉肩膀的水晶球上。 这水晶球里的东西被席玉封印,他倒看不出是个什么东西。 引路魂……并不需要封印。 洛承安隐隐觉出不对,但他太过激动,盼着衹栎的死期和一切尘埃落定,便没有深想。 灼华的踪迹他一直都知道,神魔大战之后他亲眼看见灼华落在了这里,他本想如同收藏流云一般,带走灼华,可灼华莫名其妙被封印,连他都拿不走。 他本想在席玉回归之初把两件法器摆在席玉面前,但因为灼华被封印他只能扮作洛承安一步一步引着席玉找到灼华。 若不是灼华被封印,他本不会下凡冒险。 他原本想留在天庭,等着阑星杀了衹栎后回归,把自己摘的干干净净。 衹栎不会出卖他,这是他们两人达成的共识。 他们两人皆是背着阑星做了他厌恶的事情,一条绳上的蚂蚱,只看命运眷顾谁了。 现在看来,终究是他运气更好。 灼华的封印太蹊跷,席玉屡屡召唤都寻不见。 他只能下凡推动阑星的进度,不给衹栎找到谶羽的时间。 他日日提心,生怕哪一步错了,就被阑星发现身份,可现在一切都要结束了。 一左一右两人,心思各异。 席玉未曾发觉,穿过花海站在了石碑之前。 席玉蹙眉,抚摸着面前的空气:“好坚固的结界。” 席玉说完,掌心晕出灵力,对着结界就是一个暴击。 意料之中的纹丝不动。 谶羽见状嘿嘿一笑:“这结界很坚固的,想要打破很难,不如用个简单的办法吧~” 席玉斜睨着谶羽,谶羽从他的肩头飞起来,落在了石碑之上,嗓音嘶哑:“想要进去梧桐寨,只要走过探心石便可。” 谶羽话音刚落,三人的脚下便浮出一块圆盘状的玉石。 第144章 至纯至善 席玉凝着谶羽:“就这么简单?” “简单?”谶羽笑了,配着他难听的嗓音,发出桀桀桀的怪响:“你太小看探心石了。” “这世上最可怖的东西,便是人心执念。” “而探心石能够勾出人心最渴望的东西,制造出幻境,让人迷失,成为它的养料。” “这么多年无数人想要进去梧桐寨,最后都死在探心石上,唯有至纯至善,心无所求之人才能平安的通过探心石。” “近百年只有一人通过了探心石,你前几天才见过。” 便是被他划拉了一刀的那个倒霉蛋。 席玉眼神闪了闪:“你的意思是百年来只有一人进入了梧桐寨?” 谶羽说:“那倒不是,几年前彪子带了他的同伴进来,一人一妖是对夫妻,说来也奇怪,那夫妻两心有所求,原本都要变成探心石的养料了,却被一股强大的气息所救,越过结界,那两人没通过探心石进去的不算。” 席玉眨了眨眼,没再说话。 陆执星的视线落在了面色有些苍白的洛承安身上,眼里流出一抹讥讽。 谶羽在三人的头顶盘旋着,又落回了席玉的肩膀上:“以你的修为可以强行破开这结界,但你说不定也会受伤,怎么样~想好了吗~” 谶羽说话间有些激动,他如今被席玉的灵力所控,不能回归自己的本体。 可如果席玉进去探心石就不同了。 即便席玉是神也不可能无欲无求,他知道以席玉的修为不可能出不来,但只要席玉被困住一会,控制住他的灵力就会有波动,届时他便能回归本体,不再受人所控。 更好的一点的就是席玉强行破开结界,一旦席玉受伤他能跑的更快。 都到了梧桐寨了,他只要回归本体,还怕这些人嘛,嘿嘿。 谶羽想着看向陆执星,他的黑雾没有眼睛,所以让人看不到他灼灼的神色。 新的魔尊来了,等陆执星解开他的封印,他就自由了。 谶羽兴奋的不停翻腾,席玉盯着脚下的玉石看了两秒,又扭头看着陆执星和洛承安。 席玉说:“你们先走。” 洛承安摇头,有些害怕的样子:“我不敢。” “不用怕,”席玉说:“有我在。” 不过是探心石,如果两人真有所求,被困在里面,他也能出手。 如果能够顺利通过,便可以省了他的帮助。 光是一个门口便难以进去,那里面一定有更多棘手的东西,困难重重之下,他要保留实力。 陆执星提步:“我来。” 席玉看着陆执星,有些担忧。 其实他不怎么担心洛承安,洛承安有金光护体,可陆执星不同,若他真有所求,人心执念被放大,便会让魔息动荡。 但担心与否,这探心石,陆执星都要走。 “好,你先去,”席玉取下手上的戒指戴在陆执星的手上:“它会保护你,不用害怕。” 陆执星垂眸,看着席玉给他戴戒指的动作,心口微动。 这不是席玉第一次给他戴戒指,综艺里面席玉也给他戴过戒指。 他一直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求婚。 像是一个把人捆住的枷锁,让人付出生命也甘之如饴。 陆执星笑了声:“放心吧,我没事。” 席玉看他走向探心石,没说话,只想着怎么可能没事。 陆执星身上有魔息在,恐怕要出来很难。 席玉有些后悔了,他越想越觉得陆执星走不过去,魔息是欲望和贪婪下的产物,那东西会影响他的。 “不然别走了,我直接打进……”去。 席玉一个去字没说完,就眼睁睁的看着陆执星两步走过探心石。 谶羽口中可怕的东西,在陆执星的脚下如履平地。 ???? 陆执星下了探心石,走进结界后转过身看席玉:“你刚刚说什么?” 席玉正色道:“啊?我什么都没说啊,你幻听了吧。” 多余! 他担心的太多余了! 他的徒弟就是这么的至纯至善! 魔息又怎么样,丝毫影响不了他的徒弟! 太棒啦~ 席玉脸上的笑落在陆执星的眼里,让他的胸口浮出涩意。 他睫毛颤了颤,移开了视线,在心里苦笑,席玉现在恐怕以为他是因为心无所求才能通过探心石。 可恰恰相反,他是因为执念太深知道走不过探心石,怕被席玉发现身份。 所以在谶羽说进入梧桐寨需要走过探心石时,他便逼着谶羽给了他通过探心石的办法。 只要在通过探心石时封闭七情六欲便能轻而易举的通过。 洛承安从席玉身后探了个头,忍不住鼓掌:“好强啊陆哥,我也要试试。” 有了陆执星的打头阵,洛承安像是一点都不怕了,说着就踩到探心石上。 席玉连忙去拦:“你等下,我给你一缕……”灵力护身。 洛承安进了结界,扭头问:“哥,你说啥?” 席玉沉默。 席玉不解。 席玉重复:“我什么都没说,你出现幻觉了。” 一个陆执星顺利过去就算了,现在洛承安也屁颠屁颠的就过去了。 “不是,”席玉把谶羽握在手里:“你丫的在危言耸听是吧,这就是一块破石头吧?” 亏他担心的不得了,这两个人跟他喵的玩呢一样就过去了。 那他刚才的担心算什么? 算他脑子有病? 席玉摇晃着水晶球,咬牙切齿:“你再给我胡说八道试试看!” 谶羽被晃的头晕眼花,大声求饶:“我没有危言耸听!我哪知道这两人这么轻易就过去啦!” 陆执星他知道,是他给了方法。 但这个洛承安是真的自己过去的。 那就是至纯至善啦! 跟那个被他划拉了一刀的倒霉蛋一样罢了。 可恶啊! 本以为洛承安会困在幻境中,这样席玉救他还能浪费点灵力,羽羽服啦! 席玉冷笑了一声,把谶羽扔了个老远:“滚一边去吧你。” 这两人过去,席玉也不浪费时间,抬步就踩到探心石上。 这两人都过去了,他不信他会被困住。 席玉自信满满。 可下一秒,他被定住远处,无法行动。 ????? 紧接着身体骤然失重,眼前一片漆黑。 被拉进幻境的最后一秒,席玉怒骂:“我去你喵的探心石!!!!” 第145章 求师尊饶过徒儿这一回 席玉骂骂咧咧的进入探心石内,眼前一片漆黑。 过了两秒,黑暗褪去。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席玉瞳孔微缩,这是……揽星殿。 可又不像是揽星殿。 他的宫殿是一片缥缈的白,而如今这大殿内红绸满布,喜气洋洋的一片,冰晶风铃挂在他的床榻之上,发出悦耳碎响,红色纱幔垂落让人窥视不出床内的风景。 和梦妖的幻境不同,梦妖是痛苦,愉悦,后悔叠加,试图让人神志崩溃。 探心石却是要勾出人心内心深处最渴望的事情,而幻出的镜,让人流连,使人迷失。 可不应该啊……席玉想。 他不应该被拉进探心石才对。 他最渴望的事便是魔族覆灭,千年前他的执念已被自己亲手消除。 如今他没有渴求的东西。 难道…… 席玉想到什么,顿时眼睛一亮。 他如今最希望的就是师徒重逢,如今这是揽星殿,说不定他能在这幻境内再见衹栎一面。 席玉想到这,四处看着,却没看到衹栎的踪迹。 人呢? 席玉眉头微蹙,抬步想找,可突然听到自己身上的响,他低头,眼里缓缓浮出疑惑。 这身上的红衣是? 席玉打了个响指,面前浮出琉璃镜,他这才看清楚自己身上穿的什么。 如今他是阑星的面庞,一身红袍,韶光流转,黑发束起以鎏金冠固定,腰间金色束带,垂着银色金属的梨花流苏。 方才就是这流苏走起路来叮零当啷的响。 好奇怪的装扮。 不过还怪好看的。 席玉低头看着这身装扮像是……像是…… 他想不起像什么,但就觉得挺好看的。 这幻境还不错,依着他的想法,觉得衹栎待会看到一定会说‘师尊俊美’。 席玉收了琉璃镜,准备走出殿外看看,脚步一动,腰间的流苏又开始响,这一次声音就更清晰了。 席玉勾了一截流苏在手里,脚步有些急的想走出殿内。 可他刚要跨过殿门,身后传来的细微的声响。 “师尊……” 席玉脚步顿住,视线移到几米之外的被红纱遮住的床榻之上。 “师尊……是你吗?” 又是一声,不同于刚才的细弱,这一声更为清晰,却有些抖,含着惶惶脆弱之感。 似在害怕…… 席玉心一沉,快步向着床榻走去。 该死的幻境,难道是有人对他徒儿做了什么! 他内心渴望怎么会让衹栎发出如此恐惧的声音。 席玉来不及深想,三步并作两步直达床榻,挥手便用术法捆起了红色纱幔:“衹……” 席玉一声衹栎都没叫出口,脸上的表情却突然变得慌乱,慌乱到他猛的后退一步。 纱幔被捆起,席玉纵使后退,面前的画面却无法再被遮住,直直的冲入席玉的眼里。 只见方才遍寻不到的人,此刻缩在床角,穿着和他一样的衣服。 可又不一样,因为他的衣服周正,而衹栎的红袍松垮的挂在身上,露出玉白的脖颈,如瀑的黑发被金冠束起,有一缕缠在脖颈之上,俊美无俦的面上浮出薄粉,眉心一点朱砂红,艳色无双。 “你……”席玉咽了下口水,颤颤巍巍的指着衹栎:“你这是……在做什么?” 衹栎凝着席玉,眸中含着水色,听席玉这么问,脸上浮出慌张,忙不迭的爬到床边,然后伸出舌尖将席玉的指尖含在口中。 湿软的舌尖在指尖打着转,然后从席玉舔上席玉的指骨轻含慢咬,像是在品尝着世间最美味的佳肴。 席玉的心口震颤,双眸倏然睁大,浑身的血气一瞬间涌上头顶,还有…… “衹栎!”席玉猛的抽回自己的手,嗓音都在抖:“你在做什么!” 席玉的手抽离的突然,衹栎像是没反应过来,还停留在刚才的动作,红唇里露出一截泛着莹莹水色的猩红舌尖。 席玉湿漉漉的指尖发麻,他忍不住把手藏在身后,觉得这个幻境太过荒诞,他闭上眼刚要强行破镜,脖颈却骤然一重,檀木香涌去鼻尖的瞬间,唇上一热。 席玉猛的睁开眼,对上了衹栎惊慌不安的眉眼。 “师尊莫恼,徒儿定会好好伺候师尊。”衹栎一句话说的百转千回,带着潮湿的水汽,向席玉飘去。 衹栎话说完,指尖勾上席玉的腰带。 席玉僵硬的厉害,来不及反应便已经被衹栎压在身下。 席玉刚要发火,眼神触及到衹栎时,骤然消了声。 衹栎跪坐在席玉的腰间,双手解开松垮的腰带,本就虚虚挂着的红袍顺着肩膀滑下,露出刚才不曾看到的……猩红冒血的鞭痕。 席玉勾住衹栎的腰坐起身,就着这个动作把人圈在怀里,待看到衹栎的脊背和胸膛满布的鞭痕,眼神一凛,嗓音如冰:“你这鞭痕是谁打得?!” 明知是在幻境,可看着自己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小崽子现在胸前交叉的红痕和惊恐的脸,他就无法压制心里的怒意。 真不愧是守着梧桐寨的探心石,他现在已经无暇顾及其他,直勾勾的看着衹栎,等着他徒儿说出是谁胆大包天敢动他的人。 只要衹栎说了,他定要把那人扒皮抽筋,以泄心头之恨! 席玉等了半天,却看衹栎眼尾慢慢变红,像是受了无数的委屈和搓磨,直叫席玉心口酸软发麻。 “别哭,告诉为师是谁打的。”席玉心疼的哄,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就要去擦衹栎眼角的泪。 可他刚抬手,衹栎却瑟缩了一下,表情又怕又惧,忙勾住席玉的脖颈,低低的哀求:“求师尊疼我,别打了,徒儿真的已经学会如何伺候师尊了。” 衹栎说着在席玉的唇角轻蹭着,细细密密的吻如雨点般落下,他含着席玉的耳垂舔舐吮吸,战战兢兢。 席玉被亲的又慌又乱,他猛的推开衹栎,不可置信道:“你是说……你身上的鞭痕是为师打的?!” 衹栎被推开,呜咽了一声,视线闪躲着不敢再看席玉,却像是又怕被罚,膝行至席玉身边,又贴了上去,不住的求饶:“是不是徒儿哪里做得不好又惹师尊生气了?求师尊看在今日是你我大婚,饶过徒儿一回可好。” 第146章 好好伺候夫君 衹栎一句话,让席玉如遭雷击。 “大……大婚?”席玉惊恐:“你说你和谁大婚?!” “师……不对,夫君……”衹栎缠上席玉,像是害怕再被推开,勾着他的腰,黏黏糊糊的回应:“和夫君成婚,栎儿再也不敢跑了,求夫君饶过栎儿这一回,从今以后栎儿定会好好的伺候夫君,夫君~” 衹栎几声夫君像是重锤一般砸下。 席玉终于反应过来他身上的衣服到底哪里不对了! 这他喵的不就是婚服吗! 还有衹栎说的话,这说的都是什么话! 什么不跑了? 怎么伺候他!? 结合着方才衹栎破碎无助的样子,席玉哪里还不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这不就是他对衹栎强取豪夺,衹栎跑路不成被他拉回揽星殿强迫吗! 席玉石化。 衹栎像是怕席玉再惩罚他,趁着机会解开了席玉的腰带,把手伸了进去,仰头含住他的唇齿,就势把人压下。 席玉茫然又不可置信。 怎么会这样…… 这探心石内,他最渴望的东西,怎么会是这样! 假的! 都是假的! 席玉这样安慰自己,可他的心却一沉再沉,因为他发现他竟然真的……很喜欢衹栎这样。 喜欢衹栎身上的红痕,喜欢他湿漉漉的眉眼,喜欢他……潮湿微凉的唇。 席玉睫毛颤动着,悄悄地闭上了眼睛,心脏却像是被一张细密的网织就出奇怪的形状。 一种畸形的可怕的形状。 重逢以来,一切被他刻意忽略的东西,在此刻重新浮现。 为什么认出衹栎之后和他拥抱会心跳加快,原来那根本不是魔息要驱逐他。 为什么认出衹栎之后,要夜夜和他相拥而眠,如果真的只是不放心,一个房间,一张床,都可以,为什么非要抱在一起。 又为什么会在衹栎被魔息压制的时候和他接吻,明明有那么多种办法可以把他的血给衹栎,指尖,手腕,甚至是肩膀处都可以给衹栎去咬,为什么偏偏要是唇。 被席玉忽略的,或者是他一直不愿意承认的东西,此时此刻,在探心石内被刨开晾在他面前。 原来……原来是他的心。 席玉感受着衹栎湿软的舌尖勾着他的舌尖,不知道何时他已经开始回应。 不自觉地,无法控制的。 这是探心石,能够勾出人心最渴望的东西。 时至此时,席玉才发现,原来他对衹栎的心思,已经龌龊到了这种地步。 席玉再睁开眼时,眸色变得深沉幽暗,他按住衹栎向下的手。 衹栎茫然的看向他,席玉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一双潋滟的含情眼凝着衹栎。 “夫君……”衹栎咬着唇问:“可是栎儿伺候的不好?” 衹栎说话间拉着席玉的衣领,像是怕极了的模样,一副不得不屈从,又不得不献媚的无助和脆弱。 席玉看了衹栎半晌,在衹栎愈发恐惧,甚至抬头要继续讨好的时候,倏然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闷在喉咙里,像是刚刚浮出水面的暗礁,低沉却又分外清晰。 席玉如今是阑星的面容,是一副极为清冷的样貌,薄唇雪肤,旖丽却凉薄,可此刻一笑如同万物消融,透出惊心动魄得艳色。 席玉的唇被吮的发红,如同熟透的樱桃,稍稍一揉就要溢出甜腻的汁液。 席玉就用这样一张唇,在衹栎眉心的朱砂处落下一个吻,又轻又柔,却带着极致的缠绵和珍重。 “乖栎儿,”席玉说:“等着夫君回来,到时你可要好好的伺候夫君。” 席玉说完,极为可惜又不舍的看着衹栎,但手上却调动周身灵力,强行破开结界。 这探心石,他不强行破开,是断断出不去了。 衹栎消失的瞬间,席玉闭上眼睛,再一睁开,对上了陆执星担忧的眼。 席玉心口一软,缓步走下探心石,对着陆执星缓缓道:“我回来了。” 栎儿。 你的夫君,回来了。 席玉自认自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神。 数十万年前,他在众神见证之下,诞生于瑶池雪莲之内,从诞生的那一刻起他似乎就被打上了清心寡欲的标签。 席玉之前从不这样认为,他归于九重天带着怨恨,冷漠,杀意。 后来魔族被他屠戮,他觉得不会再有活着的机会,唯一舍不得的是他乖巧听话的徒弟。 重生之后,他依然有所求,希望能够回到九重天,恢复衹栎的记忆,陪着他的徒儿,弥补他,呵护他。 可现在席玉觉得不行了。 他从不是无欲无求的人,相反,他如果要做什么,就一定要做到。 以前诛杀魔族是他毕生所愿,不论代价他都要完成。 现在…… 席玉视线幽幽的困在陆执星身上,现在……他要衹栎。 既然看清自己的心,便要不计代价,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当然他也不是非常的不讲道理,如果衹栎愿意最好,如果不愿意,他也多的是办法让他愿意。 他可不要强取豪夺,他要的是两情相悦。 等魔息消除之后,他会带着衹栎回到揽星殿,神族寿命漫长,衹栎又单纯不食情滋味,他多的是时间把人哄进手心里。 原先没发现自己心思的时候,席玉还守着那些教条,想着师徒有伦,不可过于亲密。 可现在看清自己的心意,席玉只想着,衹栎还不是一条小蛇的时候就是他养着的,就该是他的。 席玉的视线落在陆执星的脸上,视线一寸寸的扫视着他,眸色漆黑,勾上的唇角弧度带着漫不经心的愉悦。 陆执星被他看的心口发紧,有些不明所以。 洛承安趁机挤开陆执星,站在席玉面前,左右的检查他是否受伤,见没事了,才松了口气:“哥你真是你吓死我了,都半个多小时了,你在探心石里看到什么了,我都急的要去拉你了。” 看到什么了…… “看到一个……”席玉顿了下后,愉悦的开口:“稀世珍宝。” “哥你也真是的,探心石探出你最爱财,所以才把你拉下去吧!” 洛承安嘴上埋怨着,却还是好奇的问:“能把你困住的稀世珍宝,长什么样子?” 第147章  是我一个人的宝贝 “这可不能告诉你,”席玉慢悠悠的说:“那是我一个人的宝贝。” 陆执星眨了眨眼,眸色渐渐深了下来。 洛承安还想问,却突然感觉到一阵风袭来。 大风四起,带起漫天的花瓣飞起缠绕,卷成一个巨大蚕蛹般的花苞。 洛承安被吹的后退两步,席玉眼疾手快的拉住他,陆执星勾住席玉的腰把人护在胸前,用背挡住呼啸的风。 桃花香气被风吹的四散,席玉抬眸看向陆执星,顿了下,更贴近他胸口几分,说话间那双眼泛出潋滟的光:“谢谢陆哥。” 席玉咬字清晰,陆哥两个字微微加重,像是含在唇齿间反复啄弄过才吐出,微扬的尾声像是带着一把小勾子般,剐蹭的陆执星心口狂跳。 陆执星耳垂泛出红,呼吸都加重了几分,在风停止时才回应席玉:“不用谢。” 席玉看到陆执星微红的耳垂,眉头微挑,唇角勾出戏谑的弧度。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还真想揉弄一番,非叫他这好徒儿泪意朦胧才肯罢休。 “我靠……这什么?” 席玉脑海中的旖旎画面,被洛承安打断,他灼灼的视线这才变的平淡,他松开洛承安拉着洛承安胳膊的手,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陆执星错开一步,好叫席玉看得清楚,自己也转过身。 只见不计其数的花瓣包裹的花苞慢慢的脱落,粉色的花瓣片片凋零萎靡变成褐色干枯状。 花瓣全部脱落后,两个约莫五六岁的男童,一模一样的两张脸,一个一身红衣,头发被高高竖起,还有个小辫在额前绕了一圈,脖颈带着银色项圈,脸上的笑明亮耀眼,十分俏皮。 而另一个一身黑色装扮,唯有束发的银器带着一丝亮意,瞳仁漆黑,面色冷凝。 “贵客光临,不曾远迎,”红衣男童冲席玉作揖:“还望三位海涵。” 洛承安新奇的看着两个男童:“好俊俏的双胞胎。” 红衣男童闻言笑的更欢了,脸颊上的酒窝又甜又乖:“我叫小雨,这是我哥哥小花。” 小雨跑到洛承安旁边,揪着他的衣摆撒娇:“虽是一样,但我还是比哥哥好看许多的吧。” 洛承安被问的尴尬了一下,这怎么好回答,可小雨眼巴巴的看着他,一双柔软的小手不停的晃着他的衣摆。 还真是……让人舍不得不答应他的要求。 洛承安犹豫了一下,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一直没开口的小花蹙眉冲着洛承安冷冷道:“回答他,说他好看。” 洛承安被凶了一下,忙对着小雨开口:“你好看,你好看。” 小雨闻言,嘿嘿一笑,又跑到陆执星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这位哥哥,我好看还是哥哥好看?” 小花这下没再说话,只是看着陆执星,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席玉沉默着,看着两个被灵力包围的小孩儿,更多的视线落在了沉着脸的小花身上。 小花对小雨干这种事情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眉间有些不耐,但却一直在等着,任由弟弟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问题上。 有了洛承安的前车之鉴,陆执星言简意赅:“你好看。” 不出所料,陆执星回答完之后,小雨又来拉席玉,这下连问题都省了,只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期待的看着席玉。 席玉垂下眸子,笑了一声:“你哥哥好看。” 小雨唇角的笑意僵住。 席玉有些无情的把自己的衣摆从他的手里拉出。 这两个男童穿着,发型,甚至是作揖的动作,皆不是现在的人会有的姿态。 两个活了至少几百年的人,还是一副孩童的模样。 带着灵力,会着术法。 似神非神,似妖非妖。 连出场都要大张旗鼓。 席玉眼睁睁的看着小雨亮晶晶的眼里蓄出泪水,瘪着嘴,好像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席玉戳了戳他脸上的酒窝,小雨撅着嘴以为这个没眼光的人要开始认错了。 可席玉只是看了他一眼,‘啧’了一声说:“这样更丑了。” ‘哇’的一声,小雨抹着眼泪,蹬蹬蹬的跑到小花身边,勾着他的脖子抽噎着开口:“哥哥,坏人,他说我丑,呜呜呜呜~” 小雨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花凝了漫不经心的席玉一眼,眼里似有疑惑闪过,但他无暇顾及,不停的顺着小雨的背:“他没眼光,你是梧桐寨里最可爱的小孩。” 洛承安嘴角抽了抽,用肩膀撞了撞席玉:“哥,你舔舔自己的嘴唇。” 席玉舔了下,问:“干嘛?” “哦,我看看你有没有被自己毒死。” 陆执星一直看着席玉,没有错过了艳红的舌尖在唇齿掠过的画面。 他像是被烫到一般,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把目光放在了抽噎不止的小雨身上,眸色渐深。 席玉没注意到陆执星,而是冷冷了睨了洛承安一眼。 洛承安嘿嘿一笑,把视线在席玉的身上绕了一圈后有些疑惑:“诶?你的球呢?” 席玉随意道:“跑了。” 他在探心石内用灵力强行冲破幻境,灵力动荡,谶羽便在那个时候趁机跑了。 也在意料之中,他本就没想着能一直困住谶羽剑魂,如今在梧桐寨,谶羽的本体所在之处,那缕剑魂在与不在都无所谓。 本体在这,跑不了的。 需要担心的只有谶羽的本体会影响陆执星。 谶羽被封印住,太多年过去,封印已经松动,那把剑无法销毁,他只要加固封印,不让他缠着陆执星便好。 “哭够了没,”席玉问:“哭够了可以进去了吗?” 小雨抽噎的声音顿了下,然后哭的更大声了,小花手忙脚乱地去给他擦眼泪,见没有用,在他的耳边悄悄说了什么。 小雨顿时破涕为笑,晃了晃他的胳膊软软道:“谢谢哥哥。” 见把人哄住,小花松了口气,看向三人嗓音淡漠:“圣子已经为诸位准备好了房间,跟我来吧。” 席玉听到圣子两个字,这才来了点兴致。 他真是迫不及待要会会这位大名鼎鼎且知道他们要来的圣子了。 “小雨,今儿新上了玫瑰头花,叔叔送你一支呀。” 梧桐寨内,从入口进入,走了十几分钟过了河流之上的拱桥后,就和寂静无声的花路便隔成了两个世界。 第148章 比不上洛承安 青石板路的两边小摊贩正在叫卖,有人看到小花小雨之后热情的打着招呼。 等看到他们身后的席玉一行人,有些新奇。 一个虎背熊腰的大汉捏着个玫瑰头花走到小雨面前,问:“诶,寨子里来新人了。” 大汉说着,看着几人的戳了戳手,眯成一条缝的眼里闪过精光,像是在看食物一般。 洛承安被这目光看的一抖,缩在了席玉身后。 席玉眼神闪了闪,他看到和洛承安看到的可不一样。 他能看到大汉脸上漆黑的毛发和尖锐的獠牙。 席玉又扫着其他的摊主,那些看过来的目光同样灼灼。 许多妖。 这梧桐寨内,竟然人妖并行。 不,也不是人,那些不是妖的摊主,皆是同小花小雨一般周身萦绕着灵力。 不是人,也不是神。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却能嬉笑怒骂,不似傀儡。 这梧桐寨内果然诡异。 “哥,”洛承安揪着席玉的衣摆:“我害怕。” 陆执星斜睨了他一眼,唇角微压。 小雨正兴致勃勃的看着手中的玫瑰头发,闻言仰起头对着大汉甜甜的开口:“熊伯伯,这是圣子的贵客,不能吃的。” 小雨的嗓音清亮,用童声说着让人难以接受的话。 大汉听他这么说,有些失落的回道:“那好吧。” 说完他就回了自己的摊位。 洛承安双眸睁大:“不能吃什么?我吗?” 陆执星心里冷笑,在席玉看不到的地方,用口型缓缓吐出几个字‘装腔作势’ “是说你,”小雨嘿嘿一笑:“生人入寨,可是要被吃掉的哦~” 洛承安惊恐的看着他,小花蹙眉捂住了小雨的嘴:“别听他瞎说,生人去寨只会被驱逐,他们不吃人肉。” 洛承安松了口气:“哦哦,吓死我了。” 席玉歪头,视线落在了熊妖摊位前的一株红色梨花上。 红色梨花极为罕见,如云似霞,灼灼如火。 他的揽星殿便有一树红色梨花,比这更艳。 席玉慢步至摊前,拿起一个红色梨花编织成的发圈,问:“这怎么卖?” 大汉手比了个十:“十年修为。” 修为…… 也是,这里都是妖,钱对他们来说也没用。 “几朵花就敢卖十年修为,”席玉懒洋洋道:“狮子大开口啊。” 百年修为十个发圈。 小雨见状跑过来,一跺脚:“熊伯伯你又乱卖,我都说了不能这样卖,半年!半年修为!” 大汉叫苦不迭:“我这是红色梨花,培育几十年才稀稀拉拉的结出百朵,可珍贵了。” 小雨叉腰看着大汉,乌溜溜的大眼睛满是不赞同。 大汉被他看得心虚,不由道:“三年,三年修为,真的不能再少了,这花珍贵,可不能再便宜了。” 席玉看了眼摊前的七八个发圈,估摸着一树也就编成这几个,还稀稀拉拉的失了美感。 席玉想了下,手在几个发圈上掠过,几个梨花头饰顿时相融成了一个花团锦簇的发圈。 席玉满意,不等大汉说话,翻手从掌心变出一块通体雪白的灵石:“不用找了。” 大汉本来还皱眉,怪席玉把他的发圈并成一个,漂亮是漂亮许多,但他不好卖了。 可等看到灵石的时候,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 小雨的视线在灵石上面掠过。 能涨百年修为的灵石,在他们这里都不多见。 “哥哥,”小雨一把抱住席玉的腰:“你想不想买一个可爱又乖巧的弟弟回家?” 洛承安原本还在听着,顿时反驳:“不要不要,这是我哥哥。” 陆执星站在席玉身后,视线落在他手中的梨花花圈之上,狭长的凤眸闪着不易察觉的期待。 可看到席玉把花圈收进戒指之中后,眼里的期待落空了。 他苦笑了一声,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以前在揽星殿,师尊在红梨开花之际便会给他织就一个这样的花圈戴在头上。 可他如今不是衹栎。 陆执星有些失落,但又有些隐秘的欢喜。 失落于那个本该属于他的花圈不能戴在他的头上。 欢喜于他知道师尊拿着花圈时定是如他一般想到了揽星殿的那些年。 那些属于他的,师尊没有给任何人,包括‘陆执星’。 席玉拍了下小雨的软乎乎的小脸蛋:“不要哦。” 他养过一个全天下最可爱的小崽子,现在可不会被小雨装出来的天真无邪所蛊惑。 小雨瘪了瘪嘴,眼看着又要哭,小花忍无可忍的揪住他的衣领:“快走吧你,很有病似的。” 小花扯着小雨,对着席玉说:“买好了就走吧。” 席玉没再停留,几人又继续走着。 梧桐寨内和想象得大不一样。 除了有各种各样的小摊,竟然还有茶肆酒楼,书院和……清风楼。 “好香……”洛承安双眸有些迷离,就想朝着清风楼里进。 席玉拍了下他的头,用灵力让他清醒过来:“快走。” 说罢他又看向陆执星,见陆执星也直直的看过去,唇角微压,有些不愉。 明知道陆执星同洛承安一样,也是被里面的媚妖所蛊惑,依旧觉得胸口发闷,丝丝缕缕的戾气散开,只想用缎带困住小崽子的双眼让他不能视物才好。 “好看吗?”席玉贴近陆执星,在他的耳畔问道,说话间一缕灵力传进陆执星的体内,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温热的呼吸落在耳垂,陆执星垂眸看到席玉有些冷漠的眼,心跳一窒。 陆执星不明白为什么席玉会用这种眼神看他,明明他只是和洛承安一样做出被蛊惑的模样。 两个‘凡人’不可能不被妖怪蛊惑,为了防止身份暴露,这是他必须要做出的姿态。 可为什么席玉不责怪洛承安,而是用不满的眼神看他。 席玉看陆执星清醒的时候已经没有再看他了,而是继续向前走。 可陆执星心口却闷的厉害,忍不住的想难道如今他不是衹栎,就比不上洛承安了吗? 陆执星跟在席玉身后,半垂的眸子有些阴鸷,还有被藏的很深的一缕细细的委屈。 席玉没看陆执星,他也生着闷气,其实也不是生气,就是醋了。 他自觉醋的很没道理,小崽子现在被妖怪蛊惑太正常了,他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小心眼。 席玉思及此,刚要扭头和陆执星说话。 小雨朗声道:“到了!” 第149章 魅妖 席玉站定,看着面前碧瓦朱檐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似乎感应到了有人到来,打开时发出了吱吖的响。 洛承安上前一步,想握住席玉的手,陆执星眼疾手快的拉住他,抿唇轻笑:“承安弟弟,如果害怕就拉着我吧。” 洛承安扫了他一眼,唇角勾起了讥讽的笑。 席玉回头看两人胳膊勾着胳膊,眉头微皱,但到底没说什么,跟在小花小雨的身后进了古色古香的府邸。 “这是圣子的府邸,这三间是为你们准备好的房间,他头几日去了山上闭关,估摸着今晚或者明晚会回来,你们且安心的等着,”小雨顿了下又说:“厨娘稍后会送来吃食,我和哥哥还有事,就先走啦。” 小雨说罢就要拉着小花蹦蹦跳跳的离开,脖颈处的银饰发出悦耳的脆响。 “好奇怪,”洛承安说:“他们好像知道我们要来。” 洛承安眼里闪过一丝怪异,梧桐寨千年前他来过,悄悄潜入没有拿到灼华就走了。 但他一直都有留意这个地方,所以在丧彪跑出去时,悄悄引了他在小满和沈临川身上留了线索。 中间九百多年,他没有再进过梧桐寨,一直都在天上,等着阑星复活。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个神秘的寨子,但现在看来是他掉以轻心了。 那个圣子竟然能知道他们要来。 看来拿到灼华比他想象的要艰难一点。 洛承安这样想着,陆执星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 他现在感知不到任何的魔息,这实在不妙,不过好就好在席玉似乎也没感知到灼华。 两人心里各有所思,席玉却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状态,他推开三间房最中间的一间,跨步而入,环顾四周。 房间里面床榻架柜齐全,桌椅陈设质朴,色调淡雅,雍容大气,铜制的香炉里飘荡出渺渺香气,令人心神俱醉。 洛承安发出惊叹:“哇哦,好像在拍古装剧哦。” 陆执星掀开床榻的帷幔,摸了下枕头。 很软,想来师尊睡起来不会难受。 “你们先回房间,”席玉说:“我休息一会。” “好。”陆执星应道,然后不等洛承安回答,扯着他的衣领把人从房间里拉出来。 两人走了,房间里变得安静起来,席玉上榻盘腿而坐,闭上眼,手上结印,慢慢扩开。 一个图案复杂的圆盘在席玉头顶发出精光。 席玉睁开眼,红唇轻启:“寻踪术——” 随着席玉话音落下,圆盘瞬间穿破房顶,飞升至梧桐寨上空,将整个梧桐寨笼罩在其中。 可很快,席玉睁开双眼,眼里有疑惑和不解。 搜寻不到灼华,好奇怪。 可明明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梧桐寨。 他甚至还未来就听过灼华在被圣子供奉,那应该就在这里的某一处。 那么近的距离,他为何都感知不到呢。 席玉下了床,觉得真够奇怪的。 管他呢,反正来都来了,只要他不急,就有人会比他更着急。 席玉摩挲着手上的戒指,眼里有些兴奋。 哎呀,小崽子的行李还在他这里呢。 席玉打了个响指,瞬移到了陆执星的房间。 两人之前住在隔壁,都是这样突然出现的,所以席玉也想起要打招呼的事情。 可等他进去的时候,看到陆执星的时候,眸光倏的一凛:“你们在干嘛?” 只见陆执星正斜靠在床榻之上,一个穿着薄纱的男子正朝着他的怀里依偎,眼波流转之间媚意横生。 陆执星没想到席玉会来,原本冷凝的面色顿时变得慌乱,他猛的起身。 男子动作来不及收,一下扑了个空,跌趴床上,咬着唇楚楚可怜的看着陆执星:“公子,奴家好痛。” 陆执星跑到席玉旁边,冷冷的看着魅妖。 这魅妖突然出现,还是在这里,他不敢在这个地方擅自使用力量,怕席玉发现,原想着跑到席玉那边呼救,却没想到席玉先来了。 陆执星拉住席玉的手蹲在他身后:“这人好奇怪。” “哪里奇怪?”席玉目光沉沉的看着陆执星扣住自己的手:“人家原本就是这样的。” 魅妖可是靠着和任何族类双修获得力量,他倒是没想到陆执星只是从清风楼过了一遍就被魅妖盯上尾随而来。 这还真是……让人不悦。 席玉想,方才他如果不来,现在陆执星说不定就被这魅妖压在身上,为所欲为了。 思及此,一股烦躁从心里升腾而出,尤其是陆执星身上现在带着魅妖的甜香。 有一种他的所有人被人觊觎的不满在席玉眼底浮现。 他挥开陆执星的手,潋滟的眸子懒洋洋的扫视着陆执星:“人家说疼,你不去看看?” 陆执星闻言,眉头紧皱冷冷道:“他疼关我什么事。” 莫名的,席玉心口的不愉被陆执星一句生硬的话打散。 他揶揄道:“陆哥还真是不懂得怜香惜玉。” 说罢,席玉慢悠悠的走到魅妖旁边的床榻坐下,指尖抬起他的下巴:“瞧瞧这我见犹怜的的模样,真真是叫人心疼。” 魅妖伏在床榻上,借着席玉的指尖直起身,却被他眼里的冷意惊到。 脊背处爬上丝丝缕缕的冷意,这人竟比刚才那人看起来还可怕。 一张比一张漂亮的人,但周身的气质却一个比一个冷。 魅妖惊觉不对,连忙想跑,却被席玉握着手腕朝怀里一拉。 “席玉!”陆执星厉声道,面色铁青。 席玉漫不经心地扫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却没停,他把魅妖搂在怀里,让人坐在他的大腿上,指腹在他摔红的手肘处摩挲着,语气轻柔:“他不解风情,反正你也是想吸收灵气,不如来吸我的如何?” 席玉说话时眼神似有若无的在魅妖的脖颈间游离,有些情色的模样,活像个风流的贵公子哄骗清官人献身的模样。 魅妖被禁锢在席玉身上,他攀着席玉的肩膀,眼里含春,面颊绯红,只见席玉的眼神不似方才冷漠,变得温柔缱绻。 魅妖的心晃晃悠悠,眼神也变得有些痴迷,不禁想这人竟然比他还要勾人。 就连他一个魅妖都要化在他眼里了。 第150章 你来浇灭我的七情六欲吗? 圣子向来对寨子里的人宽厚,除了他的房间内室,其余的地方都是允许他们随意走动的。 陆执星一行人从清风楼走过,带起一片灵力,他便动了心思。 饶是梧桐寨内灵力不少,可大家平分对他们魅妖来说还是缺点什么。 他们本来就需要与人缠绵,这种干巴巴的灵力可没什么意思。 寨里的人不能动,可妖又没几个好看的,好不容易遇到几个俊俏的他真是没忍住。 最初他的目标确实是席玉,席玉身上灵力最多,但他能看出自己不是对手,就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陆执星。 可没想到选了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现下他的第一选择这般说,他真是……真是…… 求之不得呢。 魅妖原本有些防备的身体软了下来,伸出柔弱无骨的手勾住席玉的脖颈:“公子说的可是真的,要是诓骗奴家,奴家可是会伤心的。” 席玉圈着魅妖的腰,紧贴着他的耳畔,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陆执星是我的人,回去警告你那些同族,谁敢打他的主意,我便要了谁的命。” 魅妖身体一僵,席玉却转而温柔一笑,好像刚才的警告不曾发生,摸着他的脸:“自然是真的,你这么漂亮,我怎……” 席玉警告的话还没说完,却感觉怀里骤然一空。 陆执星忍无可忍的把魅妖从席玉怀里扯出来,咬牙切齿:“滚出去!” 他原本对魅妖无感,现在却是怎么看怎么刺眼,还有些委屈和难过。 不是他自夸,这魅妖虽然美艳,但他比起魅妖也是好看的,怎么席玉就能把这人抱在怀里,还在耳鬓私语。 要不是怕身份暴露,他真的忍不住要把这魅妖挫骨扬灰才能解心头之恨。 魅妖看了眼满脸怒火的陆执星,又看了看方才警告他的席玉,一下就反应过来两人是什么关系了。 “你们真是……”魅妖揉着被陆执星捏红的手腕,小声骂道:“有病有病有病。” 魅妖说完,腾的一下就跑了。 房间内顿时只留下陆执星和席玉两人。 席玉手撑着床,双腿交叠,含笑看着陆执星:“好凶啊陆哥,都把人吓跑了。” 陆执星把门的木销扣上,转过身胸口起伏,刚才席玉抱着魅妖那一幕给他的震撼太大。 他从没看过席玉那般,像是含着无尽的爱意。 他知道席玉不可能被那个魅妖蛊惑的,那为什么要这样。 陆执星不明白,可嫉妒在胸腔里里横行。 明明席玉最讨厌别人投怀送抱,怎么现在就变了呢。 为什么变…… 为什么变…… 为什么变…… “席玉!”陆执星咬牙切齿:“你怎么可以抱他!” 席玉嗤笑一声:“为什么不能?我刚才不来你不也抱上了?” 陆执星眉头紧锁,他都顾不上反驳席玉的话,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不让席玉抱别人的理由:“你不是神仙吗?神仙都是清心寡欲的,怎么能和妖怪如此亲密,这样不好。” 席玉顿了下,神色冷了下来:“神仙也有七情六欲,和人没有什么不同。” 小崽子这个刻板印象让他很不满意。 难道神仙就无欲无求了? 他不仅有求,还有欲,不然刚才他也不会过来,就不会看到陆执星和魅妖的亲密姿态。 而且……陆执星竟然没有反驳他的话。 怎么,难道他不来陆执星就真要去抱那个魅妖了? 是了,不然怎么一墙之隔,看到有人来陆执星不叫他呢。 这寨子里的魅妖都不是大妖,只是会些蛊惑人心的法术,多数是借助身体的异香蛊惑人心。 可陆执星身负两种力量,那个等级的妖物根本蛊惑不了他。 只要陆执星张口叫他,他立刻就能过来,可陆执星没叫。 说不定心里是很欢喜的,刚才那副疾言厉色的样子说不准是被他打搅了好事,恼羞成怒了。 感情这种事,就像是毒品,只要沾上大脑神经就会被麻痹。 内里的人,远没有旁观者看的更清楚。 魅妖仅仅从两人的三言两语和眼神里就能看出席玉和陆执星心意相通,不自找没趣的做play里的一环。 而现在面对面,视线交缠的两个人。 一个比一个妒火更盛。 陆执星听到席玉的话,心口一紧,脸色都变得有些苍白。 什么叫神仙也有七情六欲。 席玉这是承认他看上那个小魅妖了? 陆执星嗓音发涩:“你在A市清心寡欲,对着他就有七情六欲了?” 他用尽手段和方法,才哄的席玉和他亲密几分,现在到了那个魅妖这里,席玉倒是无师自通了。 别以为他没看到,刚才那魅妖都被席玉勾的痴迷了。 只要席玉想,没有人可以拒绝他。 可他哪里不如那个魅妖了。 凭什么席玉面对那个魅妖就有七情六欲了。 陆执星眸色晦暗,放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死死的看着席玉。 席玉冷冷的和他对视,他从来心硬,以前对着陆执星心软,是因为这是他的徒儿,他允许陆执星在他的可控范围内犯错。 他可以骄纵跋扈,可以撒娇耍痴,甚至可以没有理由的胡乱发脾气,但这些的前提是,对他。 而不是如现在一般,因为旁人和他置气。 不论是衹栎还是陆执星,不论现在面前这个人有没有记忆,如果他的情绪有波动,那只能是对他,或者是因为他。 他可以在这种范围内,无限的纵容他的好徒儿。 但超出了这个范围就不行了。 不听话的孩子,是需要受到一点惩罚的。 席玉手心一拢,就把站在不远处的陆执星拉至身前,他甚至用法术压住陆执星的膝盖逼他跪下。 席玉唇边挂着漫不经心的笑,掐着陆执星的脖颈,弯腰俯视着他的双眸的眼阴沉森冷:“这世人谁不喜欢温香软玉呢,之前清心寡欲是我没发现,如今我发现了,我最喜欢的便是这般楚楚可怜,逆来顺受的男子。” “你现在把人给我赶跑了,”席玉手心上移,抬起他的下巴,语气轻柔的吐出恶劣的话:“你来浇灭我的七情六欲吗?” 第151章  妒火 陆执星跪床边,膝盖被灵力压的生疼,可让他更疼的却是席玉的话。 他双手按着席玉的腿,仰头看他寒潭沉星般的眼。 席玉竟真的承认那个魅妖勾出了他的情绪。 他做不到的事情,那个魅妖竟然轻而易举的就做到了。 杀了他,他要杀了那个魅妖。 陆执星眼里闪过狠戾的光,被席玉捕捉了个正着。 这个眼神当胸一剑,刺得他怒火更甚。 被他撩拨就是这副厉色模样,被那个魅妖软语喊着的时候倒是平静。 就这么讨厌他这样? 那他偏不如陆执星的意。 他就要让陆执星知道,他也有七情六欲,且更甚。 他要和陆执星耳鬓厮磨,唇齿交缠,他要陆执星那双眼里再也露不出这种让他不悦的神色! 席玉冷笑一声,指腹移到陆执星的唇上,重重一压,带着些力道的锉磨着,直叫那双唇被他碾出娇艳欲滴的红才罢手。 “怎么不说话?”席玉按着陆执星的唇角:“不愿意?” 陆执星喉结滚动,眼里满是痛色,他咬牙:“不愿意!” 他愿意伺候席玉,不仅愿意,而且甘之如饴。 可他接受不了席玉的情欲是为了别人而生。 而他只是泄火的工具,别人的替身。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让他成为替身。 席玉不能,也不可以,对别人有情欲。 不管是洛承安,还是那个魅妖。 他要杀了那个魅妖,他一定要杀了那个魅妖。 该死,那个魅妖该死。 竟敢勾引席玉。 席玉脸上的表情,因为陆执星的回答而愈发的冷,脸上带着风雨欲来的阴沉,他的容色本就冷艳,现在阴着脸,像是画本子里蛇蝎心肠的艳鬼。 “我既想,便由不得你不愿……”意。 席玉指腹力道加重,刚要低下头想咬住那张让他心火陡生的唇,就被吵人的拍门声打断。 洛承安一边拍门一边尖叫:“哥哥哥哥哥,救命啊,陆哥陆哥陆哥,救命,救命!啊!!!” 洛承安惨叫一声,席玉面色一凛,短暂的犹豫过后他极为不舍的松开陆执星,在心里冷哼了一声。 算小崽子运气好,否则他非要把人弄哭才是。 席玉一挥手打开了门,陆执星身上压住他的灵力骤然消除,他趴在床边,唇色绯红,扭头看席玉背影时,眼里满是病态的偏执。 “别踩,嗷——好痛!!!救命啊!!!” 席玉一打开门嘴角一抽,只看一个老虎把洛承安按在地上,舌头垂出,脚在他的胸口不停的踩着。 是能看出不会伤他性命的姿态,这老虎反倒是像在和洛承安玩。 但这么大的东西便是在玩,这么踩着也不会让人舒服。 席玉指尖一弹,老虎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洛承安忙不迭的揉着胸口,席玉蹲下身把人扶了起来。 洛承安抽抽噎噎的起身,用手背抹着眼泪:“这地方怎么还有老虎!” “不是老虎。”席玉说罢,指尖朝着跌在地上嗷嗷叫的老虎一点。 方才庞大凶猛的老虎,飞速变小,然后变成了不过手臂大小的……狸花猫。 洛承安眼睛瞪~的~像~铜~铃~ 席玉眉头微挑,走到狸花猫面前蹲下。 狸花猫看着席玉,浑身的毛炸开,断了一截的尾巴竖起,冲着席玉哈气,好像下一秒就要咬上席玉。 席玉却不怕,歪头叫:“丧彪?” 丧彪攻击状停住,半眯的眼睛睁开,又圆又大,和方才凶猛的样子完全不一样,它眨了眨眼睛,吐出人语:“你认识本大王?” “何止呀,”席玉悠哉悠哉的说:“我在外面就听过丧彪大王的名号,说进了梧桐寨只要抱紧丧彪大人的大腿,就能万事无忧。” 席玉话刚说完,洛承安就看到刚才还炸毛的丧彪此刻已经收拢了敌意,高高扬起了头:“那倒是不假,本大王在这梧桐寨里可以说是万人之上。” 席玉行云流水的把狸花猫抱进怀里,手顺着他的脊背给他撸毛,顺着丧彪的话惊讶道:“大王好厉害,我第一次进梧桐寨,好害怕,大王可以保护我吗?” 席玉说着用眼神示意洛承安回房间,至于陆执星那里,席玉用余光扫过,看到陆执星扶着门边,面色苍白。 他脚步未停,连个正经的眼神都没给陆执星,抱着丧彪就回了房间。 旁边被挠的舒服的闭上眼睛,大言不惭道:“看在你这么懂事的份上,本大王自会保护你的……下巴也要挠挠。” 席玉转手去挠旁边的下巴,思绪却飘到了在A市时,他逗弄陆执星挠他下巴时的模样。 那个时候,倒是可爱。 现在却变成又冷又硬的石头了。 席玉想陆执星就是看上了那个魅妖,被他打断好事才做出那副姿态。 席玉坐在房间的铜镜处,抬眸看向自己的脸。 这张脸虽不如他在天界的那张脸,但比魅妖也是不差的。 陆执星这个没眼光的! 席玉哼了一声,和丧彪说话时却是带着蛊惑,一边夸一边打探消息。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他就从丧彪口中大致知道了梧桐寨内的实际情况。 梧桐寨内,人妖并行,里面的人妖受灵力供养,大多不愿意外出。 老狗说的这里面的人擅蛊,是真的。 这里面被灵力包围的,这些外表看起来是人的人,是苗族最后一支嫡系传人,他们擅蛊,且不和外界通婚。 绵延子嗣也不是男女相交,而是靠着一种蛊虫。 只要吞下蛊虫,不用借助房事,也不论男女,皆可有孕,这里面的人便是靠着这个绵延子嗣。 至于那些妖,也不伤人,他们妖族之间互相恋爱,有些想要结婚,只要去圣子那里登记,便可在寨子内举办婚礼。 这梧桐寨内民风开放,唯一两点需要注意的,其一就是人妖不可通婚。 这么多年来寨子里的人谨记这一点,人妖之间不曾有情。 其二便是不可入圣子殿。 他们所在的是圣子的府邸,可圣子殿在府邸最偏僻的一间。 梧桐寨里人妖都活泼,这府邸里面灵力最盛,有些妖就喜欢过来,圣子也没加以制止。 便只让他们不许进入内殿。 第152章 别扭 丧彪还说,圣子温柔敦厚,带领的梧桐寨也是民风质朴,寨子里人或妖都不曾靠着蛊虫和妖术伤过人。 如果有人误闯,他们也只会把人丢出去。 怪不得…… 席玉想,怪不得梧桐寨内这副环境,丧彪敢把小满带回来,甚至还大言不惭的说圣子不过是他的铲屎官。 想来那位圣子的脾气定是一等一的好。 但能够把那么多妖怪驯服,光靠好脾气可是不够的。 他倒真是迫不及待的想会会那个圣子了。 知晓他们回来,却迟迟不现身。 席玉若有所思,直到听到一声悠扬的笛声。 原本懒洋洋的丧彪腾的一下从席玉怀里跳下,嘴里还喊着:“放饭了,放饭了!” 席玉打开门把迫不及待的丧彪放出去,就看到小雨和小花一人拎着一个食盒从长廊出走过来。 小雨把短笛收起来,从怀里掏出一根手臂粗的火腿,递给丧彪之后还交代:“吃一半就行了,别又跟前几天一样撑的翻白眼了。” 丧彪闻言,把火腿叼住,然后飞起一脚就要踢小雨,被小花眼疾手快的挡住。 “你又这样!”小雨跺脚:“等圣子回来我非让他打你屁股!” 说罢小雨用空闲的那只手掸了掸小花身上的猫猫脚印。 两个小小的脚印,在小花黑色的衣服上格外显眼。 小花不甚在意的拉住小雨的手:“行了,我没事。” 小雨那一声笛声不小,洛承安悄悄的打开门,有些防备紧张的样子,看到席玉之后眼睛一亮,蹬蹬蹬的跑到他身边,视线跟着他落到小雨和小花身上:“诶,你们又来啦。” 小雨嘿嘿一笑,脖颈处的银饰随着走路撞在一起发出响声,十分俏皮。 “我和哥哥来给你们送饭。” 梧桐寨内的太阳已经落下,洛承安闻言惊喜道:“我以为这里没有吃的,太好了!” 几人从上午出发,过了探心石已经是晌午后了,又到现在,落日熔金。 席玉是不会饿的,以前或许还需要吃点,但自从流云回来他已经不会感觉饿,也不需要吃饭了,以至于他都忘了洛承安和陆执星是需要吃饭的。 这么折腾了一天…… 正常人是要饿了的。 “不知道你们口味,今天先将就着吃一口,”小雨问:“你们在房间吃还是去堂屋?” 洛承安接过小雨和小花手里的食盒道:“去我房间吧,懒得跑了。” “行,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小雨说完拉着小花就要走。 小花任由小雨拉着,回过头看着席玉,眨了眨眼,又很快的转过了头,不过眼里的疑惑比之上午更重了些。 洛承安把饭菜摆在房间的桌子上:“还真丰盛,我都想着随便对付一口了。” 清蒸鲈鱼,粉蒸排骨,清炒藕片,什锦虾仁,还有香气逼人的乌鸡汤。 确实很丰盛了。 洛承安说着给席玉递过去一双筷子,就要坐下。 席玉慢悠悠的看了他一眼:“去洗手。” “奥奥,我马上去。” “我也去吧。”席玉说。 房间后面一扇小门打开是有活水的,从一截竹子里流淌出来,像是一个永动的水龙头。 席玉慢条斯理的洗着手,时不时的看洛承安一眼。 洛承安甩了甩手上的水,就迫不及待的跑到餐桌前。 席玉跟在他身后,见洛承安已经坐下,清了清嗓子后,有些别扭的开口:“你去叫下陆执星。” 洛承安闻言一拍脑袋:“对对对,还有陆哥,太饿了,把陆哥都给忘了。” 洛承安说着就跑出去,席玉坐在桌边,百无聊赖地等着。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陆执星跟在洛承安身后,指尖还在滴水,脸色还有些白,显得唇色更艳了几分。 陆执星的唇还是很红,是他揉的。 他那个时候带着气,所以下手并不轻,现在那股子怒火不甚清晰,倒生出了些后悔来。 到底是他的徒儿,他总归是心疼的。 席玉原想张口和陆执星说句话示好,可陆执星从进了房间,视线从头到尾都没有落在他身上分秒。 席玉便歇了心思。 一顿饭吃的极为安静,就连洛承安都没说什么话。 可能是饿得很了,只是不停的吃饭,简直是风卷残云般。 陆执星吃了几口就停下了,席玉也没什么胃口。 “哥,你们吃啊,”洛承安指着一桌的菜:“好好吃,比张妈做的还好吃。” 席玉摇了摇头,见陆执星始终低垂着眉眼,觉得没意思,站起声说:“我吃饱了,先走了。” 陆执星放下筷子:“我也吃饱了。”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房间,洛承安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半晌后嗤笑了一声。 陆执星竟然和席玉闹起了脾气。 真是活久见。 席玉走到自己的门边,陆执星落在他身后,要再走几步才到自己的门口。 席玉推门的手顿了下,察觉到陆执星的脚步片刻未停,眼里泛出一层薄薄的凉意,他推开门,又关上。 陆执星听到声音脚步才顿住,他扭头看向席玉的房门,面色阴沉,犹如被层层寒冰覆盖。 房间内有一扇门,门后是个不大的房间,一盏屏风遮着一眼温泉池。 席玉泡在温泉里,觉得这房间倒是比一些高科技还要让人舒坦。 空气流通,风景宜人,洗漱方便。 这温泉是活水,席玉支着头,单薄的青绿色睡衣贴在身上勾勒出柔韧的腰肢,殊丽面容被热水熏出薄粉时,他才从温泉里出来,玉白的脚踩在青石板上晕出深色的痕迹。 走路间身上的水汽蒸发,浸湿的睡衣也已经干透,不再紧贴皮肉,而是丝滑柔软。 席玉坐在床边,视线幽幽地看着墙壁。 洛承安和陆执星的行李都在他这里,他泡澡的时候想起已经把洛承安的送了过去。 至于陆执星的…… 席玉看向虚虚关着的门。 他要陆执星自己来拿。 席玉放下床幔,合眼躺下。 月上树梢时,万籁俱静时木门发出了嘎吱的响。 席玉唇角微勾,心道既然陆执星来了,他就哄一哄罢了。 席玉想着,手肘撑在枕头上掀开了床幔。 第153章 圣子扶夜 然后…… 对上了一双鬼鬼祟祟的眼。 丧彪从门缝里露出一个头,琥珀色的眼睛打着转,见被发现了,也没有丝毫心虚。 扭着肥嘟嘟的身子,大摇大摆的进了房间,然后噌的一下跳上了床,就躺在了席玉的怀里。 “人,本大王来保护你了。” “哦,”席玉面无表情重新躺下,敷衍的说:“那很谢谢你了。” 丧彪窝在席玉怀里,发出一阵咕噜声,满足的闭上了眼睛。 席玉蹙眉:“你为什么一直响?” 丧彪攀着席玉的胳膊,闻言瞬间收起声音,有些别扭的说:“人,不该问的别问。” 行吧。 席玉闭上眼。 梧桐寨里的温度处在一个不冷不热,很舒服的状态。 席玉用被子把胸膛以下盖住,让窝在他怀里的丧彪不被被子蒙上。 丧彪毛茸茸的一团,席玉觉得有些热,他也睡不着,干脆没话找话:“大王,你的尾巴受过伤吗?” 丧彪蹭着席玉的手臂,不甚在意的开口:“被鬣狗咬断了,哼,那些垃圾,十几条鬣狗都不是本大王的对手,我只是断了一截尾巴,那些鬣狗可是被本大王打得屁滚尿流。” 它才不会告诉这个浑身都是灵力的人,是圣子从鬣狗手里救了他。 它勇猛的形象不容撼动。 不过好舒服~ 这个人真的好舒服哦~ 躺在他怀里,暖暖的,还会被挠。 丧彪又忍不住发出了咕噜声。 席玉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挠着丧彪,推测出它是舒服所以一直在响。 席玉没再说话,一直等到丧彪睡着,咕噜声才停止,他放下手,眼睛始终未睁开。 也没再听到任何的响声。 已经深夜,陆执星都没有过来。 这是铁了心,连衣服都不要了。 席玉有些烦闷,干脆不去想他,安心睡觉。 半梦半醒间,房间内传来脚步声,席玉睫毛微颤。 微弱的灯光下一节苍白的手腕,探进床幔。愈发浓重的灵力在床榻间溢出。 席玉猛的睁开眼起身,握住那截纤细的手腕,重重一拉。 一道白色身影跌进床幔,灵力和香气同时涌来,席玉这才看清来人的面貌。 一身白衣,墨色的长发垂落,和苍白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却不影响眉眼的清丽,即便此刻有些狼狈的看着席玉,也依旧美的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席玉眨眼,慢吞吞地说:“不曾想圣子竟然有夜探他人房间的癖好。” 能在这个时间,带着比所有人都浓厚的灵力,除了那位在闭关的圣子,席玉想不到其他人。 这位圣子,是他来了这里看到的唯一一个活人。 是真正的人,有心跳,有呼吸。 而他今天在摊位前看到的那些人,没有呼吸,只有一缕灵力维持人形。 “叫我扶夜就好,抱歉,我没有恶意,”扶夜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丧彪:“我只是来接我的猫。” 丧彪睡的猪一般,这么大的动静它也只是翻了个身,伏在了席玉的腿上,嘴巴微张,露出一截粉嫩的小舌头。 席玉松开了手,刚要拍下丧彪的屁股把它叫起来,就被扶夜按住了手腕。 “别叫它,它有起床气,被吵醒了要发脾气的。” 席玉挪开手:“你来接他,怎么都会弄醒吧。” “正常是不会,我动作很轻,它睡眠质量很好的。” 扶夜说完,弯腰去勾席玉腿上的丧彪,动作确实很轻,就连不小心碰到席玉的指腹也像是羽毛一般。 丧彪被他抱在怀里,稍微动了动,没有要醒的迹象。 “打扰你……咪咪!” 扶夜刚要转身,就看刚才还在睡觉的丧彪,从他臂弯处飞出,一下子又跳回了席玉的怀里。 席玉摸着丧彪,掀开眸子去看扶夜:“睡眠质量很好?” 扶夜病态苍白的脸猝然一红:“平时这样是不会醒的,应该是他很喜欢你身上的气息,离得远了所以才醒,我马上就带它走。” 扶夜说完就要去抱丧彪,丧彪一躲,跳在席玉肩上。 扶夜温柔的张开手:“咪咪,到我这里来,别影响客人睡觉。” 丧彪窝在席玉肩头,听到咪咪两个字尖叫:“说了多少遍,本大王叫丧彪!丧彪!丧彪!” “好好好,丧彪,”扶夜无奈的改口,轻哄着:“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不要!”丧彪拒绝:“你是坏坏的人,跟都不给……” 丧彪话没说完,扶夜脸色突变,急忙就去捂丧彪的嘴,丧彪反应极快的躲开,跳到床角。 扶夜扑了个空,手眼看着就要按上席玉得肩膀。 席玉后仰躲开,他原本是不想被碰到,却没想到一躲,扶夜没支撑点,整个人都倒了下来。 席玉被压住,靠在了床内侧的墙壁上。 扶夜的头重重砸向他的胸口。 “好痛……” 席玉垂眸,冷眼看着如纸做的扶夜。 他都没喊疼,这碰瓷的倒是喊起来了。 扶夜大抵也是觉得有些尴尬,他撑着床想要起来:“对不起,我……” “席玉,我来拿衣服。” 扶夜道歉的话被打断,他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可能是很少这么狼狈,扶夜的脸颊泛出薄粉,他忙不迭的就从席玉身上起来。 席玉从陆执星掀开帷幔的那刻起,视线就不在扶夜身上了,他看着陆执星如寒潭沉星的眸,不明所以。 陆执星冷冷的看着扶夜抓猫的背影,转而把视线落在了清冷淡漠的席玉身上。 半个夜,他辗转反侧不敢来找席玉,害怕席玉因为他下午咄咄逼人还在生气,又害怕席玉是不是真的对那个魅妖有情欲。 他惴惴不安,鼓足勇气来找席玉。 可他看到了什么。 又一个男人,柔若无骨在席玉怀里,面颊绯红。 深更半夜,姿态亲密。 扶夜在席玉的床上扑腾了半天才把丧彪抓进怀里,他看了看陆执星,最后把视线落在席玉身上,按着滋哇乱叫的丧彪说:“打扰了,真是不好意思,今天太晚了,明日我再向您赔罪。” “人,快救我,人!猫猫我呀,落入贼手了。” “别闹了,别闹了,”扶夜一边跑一边哄丧彪:“今天晚上可以……” 扶夜的话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 席玉依靠在床上,指尖微动,陆执星的行李已经落在了他脚边。 第154章 我可以替你疏解 好不容易等着人来了,席玉原本是想说几句软和话把人留宿。 之前浪费了太多次机会,他那个时候不开窍,把人抱在怀里却什么都没做。 如今知晓了自己的心意,总想做些什么。 可这点儿旖旎心思,在对上陆执星阴沉的面容时,被打散了七七八八。 竟然还在生气。 就因为那个魅妖? 席玉现在想来觉得不可能,陆执星不是色欲熏心的人,不可能一眼就喜欢上那个魅妖。 那他现在在闹什么脾气。 席玉想了想,开口:“你今夜……” 席玉话没说完,就看陆执星已经拿着行李离开了。 临走时还把门重重的关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席玉愣了下,嘿了一声:“反了天了。” 衹栎乖巧听话,但脾气并不小。 素日就爱无理取闹,他吃了一半的蟠桃不给他咬一口都要生气。 而如今成了陆执星,绅士温柔,他还没见过陆执星发脾气。 陆执星这脾气来的无缘无故,席玉也被引出火气。 他愤愤的盖上被子。 已经是后半夜了,席玉也有了困意,这下倒是没用多长时间就陷入了困倦中。 大抵是心情不好,席玉罕见的做了梦。 梦里他在揽星殿内,把衹栎压在榻上。 衹栎惊恐的说师徒有伦,席玉咬着他的唇听不见一般,嘴里混说着下流话。 衹栎被他弄的面颊绯红,都显出了兽形,深紫色的蛇尾从床侧垂下,每片鳞片都散着光泽。 他刚把衹栎救回来的时候,小崽子的鳞片暗沉沉的,是灵力稀薄,营养不良的模样,还带着伤口。 他花了大力气才把人养的如此好,蛇形时鳞片熠熠生辉,人形时也玉雪可爱。 这都是他的功劳,衹栎就该是他的。 席玉胸口的烦闷,在梦里发泄了个彻底,他把人按着,为所欲为,把他那张唇含在嘴里反复品尝,手心…… 席玉在梦里眼看着就要把人吃干抹净,却被腰间一双越来越紧的手勒紧。 他意犹未尽的睁开眼,就看到梦里他反复强迫的人,出现在眼前。 席玉刚醒,脑子还没反应过来,以为还在做梦,抬手就要把人勾进怀里,却被陆执星一把掐住了手腕。 陆执星的手握的很紧,席玉感觉到了些微的痛意,终于彻底清醒了过来,他扬起笑:“你怎么……” “席玉,你就这么喜欢那种?”陆执星冷声道:“就连梦里都在想是吗?” 席玉一怔,眼神随着陆执星的视线向下看去。 席玉的睡衣单薄,又是真丝的面料,站起来的时候是宽松的,可现在躺着便贴在身上,所有的反应一览无余。 饶是席玉觉得自己没脸没皮,还是觉得有些尴尬。 不过也没遮,陆执星都看到了,还遮什么。 他就是做春梦了,那咋了。 还不许人做梦了。 席玉漫不经心的看着陆执星,受梦境的影响,他现在觉得陆执星如今冷着脸的模样也格外可爱。 他把手腕从陆执星的手中抽出,也不说话,就直勾勾的看着他。 陆执星见他沉默,觉得是默认。 实际上席玉那个时候半梦半醒压根没听清陆执星说的什么。 但陆执星不知道,他咬牙切齿:“下午一个,晚上一个,那些人就让你这么喜欢?” 他原本以为席玉说被魅妖勾出七情六欲是随口说的,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就连做梦都有这么大的反应。 看来真是喜欢的不得了。 那种风一吹就要倒的类型,席玉就真的这么喜欢? 就这么能撩拨他的心弦? 席玉听到陆执星的话,眉头微蹙:“什么?” 什么下午一个晚上一个,他喜欢谁了,他不就喜欢一个人吗? 席玉觉得陆执星好像误会了什么,可没等他深想,陆执星便解开了睡衣,一边解一边说:“既然你喜欢这种,那我也可以。” 陆执星说着,已经手已经攀上了席玉的脖颈,头埋了进去,在他的脖颈间吹气,为了不让席玉疑心,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与其看你被那些人蛊惑,陷入危险,不如我献身于你。” 灼热的呼吸在耳畔荡开,像是一把火,把他的血液都烧的沸腾起来,他下意识抬起手,抚上陆执星的脊背,有些不确定的开口:“我……我喜欢这种?” 陆执星退开一步看他,睫毛颤动漆黑的瞳仁饶是再收敛也有谴责在里面。 “难道不是吗?”陆执星哑声说:“你亲口说的,那个魅妖勾起你的七情六欲,你喜欢楚楚可怜,逆来顺受,温香软玉在怀,还要把我当替身,晚上又不知道从哪跑来一个人钻进你怀里,又是那种类型的男子。” 席玉这才想到,下午他确实说过这种话,但都是话赶话说的。 他那是反驳陆执星说神不该有七情六欲才说出口的话。 “你别乱说话,晚上那个是圣子,来我这里找丧彪,那是意外,还有我什么时候把让你当替身了?” “下午,我房间的床上,你生气我把那魅妖丢出去,还说被他勾出七情六欲,要让我泻火,不就是让我做那个魅妖的替身。” 不要瞎唆哈…… 他那个时候分明是怪陆执星被魅妖缠上不叫他,以为陆执星是喜欢魅妖投怀送抱才生气的。 替身更是压根没有的事! 至于泻火,这倒是真的,不过那不是他被妒火烧的口不择言了吗。 现在看来陆执星是误会大了。 席玉软了心,想要哄陆执星两句,解开误会。 却突然反应过来不对。 陆执星说让他不要被蛊惑,如果他喜欢那种,陆执星也可以。 陆执星怕他被蛊惑,保护不了他和洛承安,两人会有危险,所以深夜过来投怀送抱……甘愿献身…… 是这个意思吧。 席玉视线落在勾着他脖颈的陆执星身上,顿了两秒,先解释着:“我没有把你当替身,也不是被那魅妖勾出了七情六欲,而是我本来就有。” 紧接着有些为难道:“我实在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好神仙,今天本想着若能和魅妖双修,加以疏解自然是好的。” 席玉的掌心虚虚的贴着陆执星腰,嗓音轻柔似带诱哄:“可你把人赶跑了,我如今被情欲搅得十分难受,这可怎么办才好……” 陆执星闻言,跌到谷底的心骤然回暖。 不是替身就好。 不是因为别人就好。 而是因为本来就有情欲。 那很简单。 他愿意做席玉泻火的工具,且求之不得。 “那我来,”陆执星收紧手臂,喉结滚动:“不用别人,我也可以替你……疏解。” 第155章 我会比他们做的更好 席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好单纯啊,席玉想,他垂下眸子漫不经心的看着陆执星,表情却是为难又善解人意:“这……不好吧。” 席玉嘴上这样说着,但放在陆执星腰间的手已经缓缓的打着圈,潋滟的眸子里带着些许笑意。 “可以的,”陆执星捏着席玉的衣领,一颗心滚烫:“我会,我会比他们做的更好,你需要,我就可以。” 没有人比他更有资格,也更会伺候席玉。 他的师尊也是男人,有欲望也是理所应当。 他以前恨席玉不开窍,如今既然有了欲望,谁都别想越过他接近席玉。 只有他……只有他可以。 陆执星说着低下头就要去吻席玉。 席玉视线落在陆执星泛红的脸颊上,能够察觉到他身上细微的颤抖。 席玉觉得自己有点坏,陆执星明明那么内敛,却被他哄骗成如今这副模样。 可即便内心已经唾弃自己为师不尊,但陆执星贴上来的时候,他还是偏头躲开了他的吻。 陆执星微凉的唇落在席玉的耳垂处。 席玉的耳垂很软,软的让他想放在口中衔出艳色,吮的红肿才好。 可他不敢,只能扭过头看向席玉,等着他发话。 席玉迎上他隐忍难耐的眉眼,两个人这般贴在一起,陆执星能感觉到他的情欲,他自然也能感觉到陆执星勃发的欲望。 正是因为如此,席玉的劣根性猝然被成倍地放大,手按在陆执星的肩膀上,像是一个推拒或者即将接纳的姿态。 两人之间形成一种诡异的安静,是唇齿交缠,还是回到安全距离,全看席玉一念之间。 席玉此人,亦正亦邪。 没发现心意之前,和陆执星亲密有间,发现了心思之后,便想着亲密无间。 他哄了陆执星,却又不顺水推舟。 非要故作矜持,即便已经恨不得把人弄哭揉碎,说话间却十分的温柔,好似一个最明事理的家长在询问孩子的意见般:“我虽然不舒服,但也能忍,魅妖无法蛊惑我,我定会保护好你。” “你不必为了我,勉强自己。” 席玉说话时掌心按在在陆执星的肩膀,是很轻的力度,没有给人一点压迫感。 好像在告诉陆执星,如果他不愿意,即刻便能脱身。 席玉眨着眼,等着陆执星的回答,另一只落在他腰间的手,却在缓缓的摩挲着墨绿色的戒指。 几秒之后,陆执星像是再也坚持不住,吮上了席玉柔软的耳垂,带出一声含糊沙哑的:“心甘情愿。” 至此,席玉终于满意。 他就是这样的坏脾气,他非要陆执星承认,非要陆执星自己贴上来,非要听他说愿意才罢休。 陆执星的吻顺着席玉的耳垂,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席玉闭着眼仰起头,纤长的脖颈勾出漂亮的弧度,像是引颈受戮的天鹅,给了陆执星最大程度的许可。 陆执星…… 陆执星…… 陆执星…… 衹栎…… 衹栎…… 衹栎…… 席玉在心里无声的喊,他跨坐在陆执星的身上,低下头他的接吻,睡衣虚虚的挂在肩膀上,露出大片玉白的背,和形状漂亮的肩胛骨。 欲望攀升时,席玉无声的呢喃:“乖孩子……” 他不会告诉陆执星,如果刚才陆执星后退,戒指里的捆仙锁便会勒进他的皮肉。 他庆幸陆执星心甘情愿,不然哪来的这般好时光。 繁星点缀在漆黑的夜空,庭院里的玫瑰花被风包裹,摇摇晃晃间朝露从花苞里颤颤巍巍的溢出。 一声满足的叹息后,一切才终于归得平静。 * 翌日,席玉睡到日上三竿,醒来的时候床榻边已经无人了。 他支着头,指尖在空的了床榻处滑动,眼里带着暧昧的气息。 席玉的睡衣皱巴巴的挂在身上,领口大开着能看到原本光洁的胸口星星点点的红痕。 昭示着昨夜旖旎。 不仅是胸膛,席玉坐起身,揉按着自己的大腿内侧,他的唇还有些肿。 席玉下床走到了铜镜前,即便知道自己如今是副什么情态,可真等看到了,他还是红了耳垂。 席玉摸着自己的脖颈,那上面的痕迹不多,但比胸膛上的颜色更深。 席玉抬手摸上,不由得想到昨夜陆执星湿软的舌尖是如何在他的身上打圈。 饶是席玉不甚在意形象,也知道这样出去太容易引人非议,他看了又看,最后极为不舍的抚过唇和脖颈。 原本红肿的唇和脖颈处的斑驳顿时消失,连带着身上被扯掉了两颗扣子的睡衣也换成了墨绿色的缎衫。 席玉觉得看不出异样之后,才神清气爽地打开了门,等看到门口柱子一般站着的陆执星时愣了下,随即露出戏谑的笑:“陆哥,在这等我吗?” 陆执星见到席玉耳垂红的几乎滴血,他视线闪躲着:“不是,我……我……我怕别人打扰你睡觉,所……所以我,才在这里的。” 陆执星一句话说的磕磕巴巴,低着头,像是在找个地洞钻进去。 席玉莞尔,见陆执星这样指尖有些痒。 如果陆执星坦荡倒还好,他恐怕还不会怎么样,可陆执星越是这般,他越是忍不住生出逗弄的心思。 席玉心口一动抬手就把陆执星拉进了房间,把人按在了门上。 两个人的身高差不了多少席玉只要略微仰头就能贴上陆执星的唇,可他没有,而是伸手按住了陆执星的头,让他靠近,嘴上揶揄着:“原来是陆哥体谅我昨夜睡的不好,守着门让我补觉。” 陆执星被他这样看着,昨晚,的一幕幕都在眼前浮现。 那些原本只出现在他梦里的画面,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变成了现实。 且比他梦的更甜更腻。 陆执星忍不住活动着喉结,他……他和席玉已经如此亲密了。 就算现在亲一口,应该也可以的吧。 就算是个泄火的工具,他应当也是可以亲一口吧。 陆执星这样想着,便忍不住低下了头。 席玉眨着眼,等陆执星的唇即将贴上来时才后仰躲开。 陆执星扑了个空,狭长的凤眼被憋的通红。 第156章 苗疆圣物 席玉爱极了他这副模样,潋滟的眸子弯成了半轮月,他眉头微挑,勾住陆执星的脖颈在他的耳畔小声说:“不过,这是你应该做的,昨夜我分明说了休息,是你那股火下不去,才扰得我不得安睡。” “我没有……”陆执星小声的反驳。 但这反驳实在是没什么可信度在里面。 席玉见陆执星臊的脸几乎要滴血,心脏飘飘荡荡的像是踩进了云朵里,嗓音又轻又慢,但戏谑的意味很重:“没有吗?那我怎么记得昨天有人拉着我的手,非要我握……” “别说了,”陆执星像是无可奈何般的把头埋进了席玉的脖颈里,闷声求饶:“别说了……” 昨天他怎么忍得住,师尊那般模样躺在他身边,他如何忍得住…… 席玉圈住陆执星的腰,忍不住了笑意:“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多大的人了,脸皮还这么薄。 分明昨晚不是这般。 昨夜陆执星像是粘人的小狗,湿漉漉的舌几乎要把他每一寸都沾湿。 饶是两人没到最后,席玉也觉得滋味颇好。 他哄着陆执星,却也不打算现在就在一处。 探心石内的大婚,他必会原原本本的呈现出来。 等衹栎恢复记忆,挣脱魔息,他定会昭告四海八荒,把人风光迎上榻。 届时才算真正能够为所欲为。 席玉拉着陆执星再出来时,就看到洛承安抱着小雨,小花在后面拦着龇牙咧嘴的丧彪。 席玉无奈的看着院子里的鸡飞狗跳,洛承安还真的是到哪里都能很快的和人混熟。 “哥哥哥哥哥!”洛承安看到席玉眼睛一亮,抱着笑的见牙不见眼的小雨就朝他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喊着:“丧彪要咬我,救救我,救救我!” 席玉正要开口,长廊的拐角处出现一道月白色的身影,嗓音温柔:“丧彪,别吓唬客人。” 洛承安抱着小雨跑到了席玉身边,闻言扭头去看。 陆执星和席玉并肩,漫不经心的望过去,唇角微压。 即便席玉已经解释过魅妖和这位圣子的事情。 但他还是不喜欢任何人靠近席玉。 昨夜两人还贴的那么近,席玉都没推开他。 陆执星想到这里,有些幽怨的看着席玉。 席玉是背对着他的,只留有一个冷酷的后脑勺。 席玉半眯着眼睛看着扶夜,白日里看这位圣子的病态更重,但因为实在漂亮,这缕病态就平添出了苍白羸弱的美来。 “承安哥哥放我下来。” 小雨扑腾着从洛承安的怀里下来,然后蹬蹬蹬的跑到了抱着丧彪的扶夜面前。 小花也上前,两人一同作揖:“圣子安好。” 扶夜唇角始终保持着浅淡的笑:“小雨,听夫子说你的课业又没做好是不是?” “才没有!”小雨撅着嘴反驳:“分明是夫子自己出的题超纲了,人家才五岁,他给我十岁的课题!所以我才做不出的!他就是嫉妒我比他孙子招人喜欢才欺负我!” 小花不赞同的看过去:“小雨,不可妄言!” 小雨被哥哥凶了一顿,才低下头:“好吧好吧,是我做不出,题目太难啦!” 扶夜无奈的摇了摇头:“太难就别做了,寨尾的枇杷熟了,你去摘点给客人吃。” “好耶,”小雨一听不用做课业,拉着小花就跑:“哥哥陪我。” “这就是圣子啊,”洛承安新奇的看着,小声冲着席玉道:“我还以为是个七老八十的人呢。” 席玉斜睨了他一眼,迎上走过来的扶夜。 扶夜笑看向席玉说:“昨夜冒昧打扰。” 说罢又看向陆执星和洛承安:“还没请教几位尊姓大名。” 陆执星听到昨夜两个字,又想到了他扑在席玉身上的那一幕,凉凉的说:“圣子既然能够知晓我们要来,岂会不知道我们的身份。” 扶夜察觉到陆执星的敌意也不恼,柔声说:“并不是我知晓,而是星盘指向有贵客将至,所以我并不知道几位如何称呼。” 洛承安这个时候发挥了他自来熟的优势,对着扶夜介绍:“这是我哥哥席玉,我叫洛承安,不过我们不是亲兄弟,没有血缘,这位是陆执星,是我们的朋友。” 洛承安这番介绍,亲疏立现。 陆执星抿着唇,眼里有嘲讽,觉得洛承安可笑。 如果是昨天之前他说不准还会反驳两句,但现在没有必要了。 他身上沾了师尊的水乳,对这些口头上的便宜也无所谓了。 扶夜听到洛承安的话愣了下,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席玉是压根没听出来这话里的门道,而是想着星盘。 扶夜如今看起来确实平易近人,但知人知面不知心,还是小心为上。 扶夜打了招呼,说已经备好了餐。 一行人去了堂屋落座,扶夜的怀里始终抱着丧彪,就连吃饭也是放在腿上不愿意撒手。 丧彪一改昨夜的抗拒,乖巧的坐在扶夜腿上,琥珀色的眼睛懒洋洋的半眯着,时不时打个哈欠,一副昨夜没睡好的模样。 “不知道几位口味如何,如果吃不惯可以和小花小雨说,他们会重新准备。” “不用,”席玉说:“很好。” 席玉说话间夹了个虾仁给陆执星。 洛承安看到把碗捧过去,但眼神却是看着圣子的:“吃得惯,超好吃。” 他说完,扭过头看到碗里放了块糖醋排骨,满意的嘿嘿一笑。 陆执星没理会洛承安的心机,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低头吃饭的扶夜身上,过了一会儿他慢吞吞的问:“不知圣子刚才说的星盘是?” 扶夜放下筷子解释:“那是苗疆圣物,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能够探测十年之内梧桐寨的灾喜和入寨者。” 席玉看着扶夜,道:“我以为苗疆圣物该是那支金羽玉身的箭呢。” 扶夜脸上的表情未变,始终保持一种极其平和的感觉,他摇了摇头:“看来三位果真是为了那支箭而来。” 扶夜用纸巾擦了擦嘴角,淡淡道:“可你们带不走那东西,我劝你们还是早点放弃,不然受伤事小,丢了性命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157章  人好,箭坏 席玉半眯起眼睛:“不试试怎么知道。” 扶夜没再说话,反倒是一直竖着耳朵的丧彪突然从扶夜腿上跳下来,跑到席玉的脚边,用粉色的爪垫扒拉他的裤脚:“人,那支箭很危险,你会被biu的一下弹飞~” “我有个同族受伤,我带她回来疗伤,可她的丈夫不听劝告,想要拿那支箭,被biu~的一下弹飞,然后死掉啦!是我的同族用了一条命才救活他的,很危险的,你不要要那支箭——” 席玉知道丧彪说的是小满和沈临川。 可太蹊跷了,如果说灼华因为他的死亡而封存,不许人靠近,可为什么他已经回来了,却感知不到灼华,即便到了如今,他也依旧感知不到灼华。 他必须要去看看,到底是谁在搞鬼。 一定是有人作怪,不然他不可能感知不到的。 魔尊被人召唤,这世上能杀魔尊的只有灼华,是谁在阻止他。 又或者说,是谁在等着魔尊临世。 那个召唤魔息的神,到底是谁。 太多的疑团解不开,席玉觉得这些解不开的谜团,很有可能和他重生有关。 丧彪见席玉没说话,丧彪有些急的就想跳到他的腿上,却在半空中被扶夜拦截,捏着后颈处的软肉圈在了怀里。 “扶夜!你又掐我命运的后脖颈!”丧彪气急败坏的扑腾:“我要给你邦邦两拳。” 扶夜把虎口放在了丧彪的嘴里给他舔着玩儿,丧彪这才收起炸了的毛。 扶夜起身:“言尽于此,希望几位还是不要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说罢,扶夜抱着丧彪离开。 丧彪还在叫:“人,你一定要听猫猫的话,那个箭坏,人好,别死。” “嗷~扶夜你干嘛打本大王的屁股!” 扶夜低头不知道在丧彪耳边说了什么,丧彪嘤了一声,便没再说话。 吃完饭,洛承安跟在席玉身后,等进了房间的门他才小声问:“哥,我们什么时候行动?” 陆执星坐在椅子上,看着席玉被帷幔遮住的榻,低头给席玉倒了杯茶递过去。 席玉接过轻啜了一口后才问洛承安:“没有们,只有我,你和陆执星老老实实待着。” 洛承安眉头一紧,叉腰道:“不行,那支箭那么危险,我要陪你!” 席玉看了眼洛承安:“你只能给我拖后腿。” 洛承安闻言如遭雷击,不可置信的看着席玉:“席玉!你没有心!” “我有,”席玉摸着自己的胸口,感知着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频率,说:“是非常有力的心跳呢。” 陆执星浅笑着看席玉,柔柔地说:“那我就等着你回来。” 席玉闻言,心口一动,看向陆执星,眼里笑意重了几分:“行啊,陆哥等我回来。” 洛承安翻了个白眼,拉了席玉一把:“那你自己准备什么时候行动?” 席玉放下茶盏:“明晚。” 明天就是十五月圆之夜。 老狗说过,每月十五灼华就会吸食人的精魄。 不对的。 寨子里的那些人根本没有精魄可言,只是靠着一缕灵力维持而出的行尸走肉罢了。 但既然有人看到过十五有异象,那他便等明天看看到底是什么异象。 而且还有个很奇怪的事情,扶夜知道他们要来,如今也知道他要灼华,可说了拿不走,也没有驱逐,就这么好吃好喝的招待着。 席玉想了下,反正下午也没事,他闲着也是闲着,便带着两人出去溜达。 不过下了隐身术,省的麻烦。 洛承安跟在席玉身后,像是个好奇宝宝一般四处的看着。 陆执星倒是有些意兴阑珊,他慢悠悠的走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席玉。 路过清风楼的时候,陆执星顿了下。 席玉也想到了什么,扭头看陆执星。 现在上面的魅妖看不到他们,而他们却是可以看到嬉笑的几个魅妖。 席玉等着陆执星和他并肩后,悄悄勾了下他的掌心,笑的有些暧昧。 人一旦有了奸情之后,相处方式就会出现改变。 席玉和陆执星都未曾发现,两个人如今眼角眉梢都带着春情,像是初春的第一枝桃花,透着鲜嫩的艳色。 他们发现不了,但洛承安却能感觉到,洛承安佯装被吸引停了脚步,落在了两人身后一步,能够看到席玉的指尖在拨弄着陆执星的,陆执星躲开一点他又贴了上去。 两个人犹如猫捉老鼠一般,透出一股子暧昧旖旎来。 洛承安双眸微眯,心缓缓的沉了下去。 从进了梧桐寨就愈发不好的感觉,此时变得更为强烈。 他原本以为进了梧桐寨,席玉便能轻而易举的拿到灼华,现在看来困难重重。 怎么会如此呢,席玉不应该感知不到灼华才是。 可现在席玉不仅感知不到,陆执星这个狐媚东西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又把席玉勾的主动靠近。 洛承安冷笑了一声。 陆执星还真是好运气,且让他再快活几日,都已经到了这里,不过是多让他得意几天的事情。 洛承安思及此,胸口的妒火才松了几分,脸上扬起笑意,拉住了席玉另一边的手臂。 席玉领着两人逛了一下午,几乎把整个梧桐寨都跑了一遍,尤其是那些‘人’。 妖怪都是没什么异常,就是一些小妖,靠着梧桐寨内的灵力滋养修为都还可以。 让席玉诧异的是这些妖身上都没什么戾气。 不管是人还是妖,甚至是仙,或多或少都会有戾气。 可这梧桐寨内的妖却没有。 可见这寨子里是多么养人了。 至于那些人,不,应该叫躯壳更为合适。 他们嬉笑怒骂间和人一样,肉眼看不出任何区别。 但席玉能看到,这些人的魂魄已经不在,是死人。 但又没完全死,靠着灵力肉身不腐,只要一直在梧桐寨内,他们便能像个正常人一般生活。 可一旦离开梧桐寨,便会瞬间化为齑粉。 席玉坐在一个秋千上,看向不远处正和其他人玩乐的小雨,还有扭头向他看过来的小花。 席玉眨了眨眼,小花便移开的视线,像是方才那一眼只是随意的扫过来。 但席玉确定,小花能够看到他。 第158章 够了,陆执星 说来也奇怪,小花和小雨没有血肉,但有魂魄。 不是妖,不是人,不是仙,不是魔。 席玉窥不透他们的真身,两人的魂魄都被一团雾气笼罩,连他都窥不透。 如果说这个寨子里唯一有血有肉的,大概就只有圣子扶夜。 晚上的时候,扶夜没有再过来和他们一起用膳。 小花和小雨送了餐过来。 小花这次没有送完餐就走,而是对着席玉说:“明天会有让人来送餐,我和小雨有要紧的事情。” 小雨已经窝进了陆执星的怀里:“哥哥你好帅呀~我可以亲你一口吗?” 小花蹙眉:“过来。” 小雨勾着陆执星的脖颈,见状也来不及等人同意,连忙在陆执星脸上亲了一口,‘啵’的一声特别响。 席玉被这身影弄的眉心一皱。 小花的眉毛皱的更是紧紧的,他伸手就去拉小雨,然后用力把人拉走,走之前还冷冷的看了陆执星一眼。 陆执星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小雨的背影,嘴角缓缓的勾起了一丝笑。 席玉看着陆执星,眉头微挑。 洛承安一边吃饭一边嘟囔:“为什么不亲我!难道我不帅吗?过分!过分!” 吃了饭之后,席玉便回了自己的房间躺下。 进了寨子,受灵力滋养,陆执星身上的气息很稳定。 也不仅仅是寨子里,昨夜他的灵力沾的陆执星身上哪里都是。 席玉斜靠在温泉里里,无意识的摸着戒指,指尖在水下慢悠悠的拨动着。 想着陆执星今晚还会不会来。 应当是会的吧,他看昨夜陆执星也是很欢喜的。 衹栎的性子他再了解不过,是宁为玉碎 不为瓦全的执拗。 现在即便失去记忆,底子也不会变。 虽然说是怕他被别人蛊惑,但他已经说了不会,可小崽子还是留了下来,想必是不讨厌这样的。 他也是不讨厌的,不仅不讨厌,还很喜欢。 他既是喜欢,小崽子也定是喜欢的。 既然两人都喜欢的话…… 席玉玩味一笑,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温泉里骤然炸开水花。 席玉偏过头,闭上了眼睛,等水花停止他才转过头,对上半裸着身体有些茫然的陆执星,眸光一动。 刚才四溅的水花有大部分都落在了陆执星脸上和身上,把他浇了了湿淋淋,有水滴顺着陆执星的脖颈下落,沿着胸腹中间的凹陷下滑,然后没入黑色的西裤内。 席玉支着头,眸光灼灼地欣赏这幅美人入水的艳色。 站在水中央陆执星的视线有短暂的失焦,他被传送是常有的,但如今这是在…… 陆执星反应过来之后对上了席玉似笑非笑的眼。 席玉的鼻梁挺翘,半湿的头发搭在额前,睫毛很长,尾睫上扬,眸光潋滟多情又撩人,似带着小勾子一般,把他的心都勾的又麻又软。 还有席玉贴在皮肤上半敞着睡衣,露出一大片的胸膛和锁骨。 被热水熏出浅粉的皮肉上,斑驳交错的红痕,是赤裸的情欲。 陆执星的视线落在那些红痕上,有些惊喜。 他终于没在席玉的脖颈处看到,就知道是被他抹去了,还有些失落。 却不曾想,还有…… 陆执星直勾勾的盯着席玉,舔了舔唇上的水珠,喉结一动,把水珠吞了下去。 席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眼里的笑意更重,他勾了勾手,缓缓开口:“过来。” 听到指令,陆执星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他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席玉面前,半蹲下,比席玉坐着的姿态矮了几分。 席玉的胸膛以下泡在水里,而陆执星因为半蹲,肩膀以下全部都在水里。 温泉水并不是很热,但有朦胧的雾气升起,平时看倒也还好,但如今席玉隔着一层浅浅的雾气去看陆执星,觉得这缕雾气都暧昧。 “刚刚……”席玉的指尖落在陆执星光裸的肩膀处摩挲着,明知故问:“是准备洗澡吗?” 陆执星点了点头,口干舌燥的说不出话,席玉的指尖像是羽毛一般划过他的肩膀和锁骨,让他颤栗不止。 席玉对于衹栎的开心状态了如指掌,知道他现在舒服的不得了。 可他都还没舒服,怎么能让他舒服呢,席玉收了手,佯装自责:“都是我不好,没想到陆哥在洗澡,我现在送你回去——” 席玉说罢,抬起手,但他这手抬的比平时慢了几分,视线却始终停留在陆执星身上。 陆执星闻言忙按住席玉的手腕,小声道:“别……别送我回去。” “那陆哥……”席玉嗓音轻柔地问:“是要和我一起洗澡了?” 席玉说话时低下头,呼吸落在了陆执星的额头处,扫的他睫毛颤了颤。 如果说刚才陆执星没反应过来,那现在还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 席玉就是故意的,故意勾着他。 就算不知道他要洗澡,可他确定席玉是存着坏心思让他过来的。 不然怎么会在温泉里,还大咧咧的把皮肤裸露。 席玉肯定是又想…… 陆执星眨巴着眼看席玉,然后缓缓的,试探一般的把席玉的手腕拉到唇边,落下了一个吻。 他吻着,同时抬眸去看席玉,见席玉没有阻止,张开嘴衔起了席玉腕间的一块软肉,用牙齿轻轻的啃咬着。 轻微的痛意在酥麻之下,可以忽略不计。 席玉有些坐不住了,他抽回自己的手腕,按住陆执星的脖颈,一把把人推进了水里。 不多时,温泉之上浮出几件衣服遮住了水下交叠的身影。 情欲升腾之间,席玉被陆执星缠的很紧。 他想小崽子如果现在蛇形,一定缠的他没法喘息。 说到蛇形…… 席玉突然想起,蛇好像是有两根来着。 窗外月影婆娑,照不透温泉池水。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玉破水而出,纤长手搭在青石岩上,就想借力从水里出来,可没等他抬起脚,就被陆执星从身后圈住。 席玉嗓音颤颤,肩膀瑟缩了一下,咬牙切齿地说:“够了,陆执星……” 陆执星胸膛贴着席玉的脊背,一点一点扣住他的手,在他的耳畔低语:“还不够。” 然后把人拉回水里。 第159章 你没有贤者时间吗 深夜,席玉躺在床上,双眼无神。 陆执星扣住他的手,把人圈在怀里,去摸他细细颤抖的脊背。 被子虚虚的盖过两人,席玉的小腿露在外面,能看到脚踝处红色的勒痕。 “可以了,陆执星,”席玉面无表情的按住陆执星向下的手:“你没有贤者时间吗。” 他现在已经清心寡欲的可以直接出家当和尚了。 也不知道陆执星怎么就…… 他真的有些招架不住了。 陆执星稀碎的吻落在席玉的耳畔和唇角,嗓音沙哑裹挟着情欲:“怕伺候不好,玉宝就去找别人了。” 陆执星说着脸蹭着席玉的脸。 陆执星的身体温度比席玉的低了一些,这样抱在一起温差就特别的清晰。 席玉有些难受,倒不是不舒服,就是存在感太强了。 而且…… 男人的身体不受控制,陆执星这样动手动脚的,他又…… 席玉有些麻木的看着陆执星,见他眼里闪着光,抬手在就在他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下:“故意的?” 陆执星眨了眨眼,捉住席玉的手去吻他的手心:“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席玉气笑了,他磨着牙十分不喜欢这种落入下风的感觉。 他看了陆执星一会,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幽幽道:“哥哥好帅,我可以亲哥哥一口吗?” 席玉学着小雨说话时的调调,但他的嗓音哑着,面带潮红,脖颈和肩膀处都是星星点点的红痕,眼尾也带着无双艳色。 陆执星的身体僵住,席玉满意了,他晃了晃陆执星咬着他的耳朵:“怎么不说话,到底给不给亲啊,哥哥。” 陆执星大脑混沌,被席玉一声又一声的哥哥叫的失了魂一般,他落在席玉腰上的手都紧了几分,含糊沙哑的回应了一声:“给。” 紧接着就要亲上去。 席玉腰软着,腿也软了,占了上风就满意收手,指尖顶着陆执星的胸膛就把人推开了:“突然又不想亲了呢,哥哥。” 陆执星被推开,感觉到席玉是真的累了,又不敢贸然上前,可又实在难受,俊美无俦的脸被憋的通红。 席玉不为所动,甚至翻过了身。 陆执星看了席玉的后脑,半晌后委屈巴巴的从身后抱住席玉:“你就欺负我。” “昂,”席玉说:“就欺负你怎么了?” 陆执星被噎住,沉默了半晌,突然一口咬上席玉的耳垂。 席玉倒吸一口凉气,转过身面色冷了下来:“反了天了你。” 陆执星也不说话了,狭长的凤眸直勾勾的看着席玉。 然后越来越红。 “诶,诶,诶,”席玉忙阻止:“别哭,别哭啊你。” 陆执星拍掉席玉的手,一把转过身背对着他:“不要你管。” 席玉怎么可能不管,他忙去哄,可陆执星就是默默垂泪,怎么都不理他。 他想摸摸它,手却在半路被截住,席玉顿觉棘手,视线无意间的扫过屏风之上的梅花,灵光一闪。 “陆执星,红梨花花环,”席玉把那天从小摊贩那里把几个发圈整合做出的花环拿出来在陆执星的眼前晃了晃:“送给你。” 陆执星是背对着席玉的,席玉躺在他身后,所以没有看到陆执星见到花环时眼里短暂的怔忡。 陆执星看着花环,原本一颗热腾腾的心像是刚烧出金被放进了热水里,发出了‘刺啦’一声响。 “这是……”陆执星接过花环:“给我的?” “是啊。” 昨天原本想送给陆执星的,一个扭头就给忘了。 他以前把人惹哭就会用一些小东西去哄。 也不知道现在的陆执星还喜不喜欢梨花。 应当是喜欢的吧,刚才怎么都不理他,现在终于理了。 “喜欢吗?”席玉问。 “喜欢,”陆执星捏着花环喃喃:“很喜欢,这个编法我还是头一次见。” 席玉本来就累,说了两句话更累了,他打了个哈欠:“这还是……别人教我的。” “你喜欢就好,别闹我了,”席玉困的闭上了眼睛:“睡吧嗷。” 席玉太困了,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陆执星捏着花环的手因为用力而泛出白。 红色梨花罕见,如今叠了好几层,花团锦簇的特别的漂亮。 身后的呼吸声平稳之后,陆执星才缓缓的转过身,在心口反复的想着席玉刚才说的别人两个字。 这花环的编织方法,是他在九重天时教给师尊的。 他自己会编,但就是缠着师尊给他编,就是觉得师尊编的更好看。 后来有别的灵兽喜欢,找了机会央求师尊用揽星殿的红梨做花环,都被他给打了出去。 他撒娇耍痴非缠着席玉答应以后不许给别人编,只许给他一个人编。 师尊分明是答应过的,但现在同样的花环,被送给了别人。 虽然是给他,但不一样的。 师尊不知道的。 师尊怎么可以把只属于衹栎的东西给陆执星呢。 陆执星这个身份可以和席玉耳鬓厮磨,做浇灭他七情六欲的工具,等日后他活着回来,衹栎这个身份会代替陆执星成为师尊疏解的工具。 这是他上赶着的,怪他送上门,师尊有情欲,他又倒贴可以理解。 他只要看紧便没有可以取代他。 但花环呢? 师尊可以把属于他的东西给别人。 陆执星这个身份凭什么?! 不过是师尊泄欲的工具,凭什么得到这个花环! 陆执星胸口起伏着,赤红着眼睛看着席玉的睡颜。 他想把席玉摇醒,用衹栎的身份质问他,为什么要把属于他们两个的回忆给别人。 是不是真的已经忘记了衹栎。 是不是真的已经不记得说过的话。 是不是已经在凡间乐不思蜀,不想再回去了。 或者…… 陆执星不敢想。 或者是不是师尊想着已经没有他这个徒弟了,所以觉得所有的约定都作废。 毕竟师尊真的说过没有他这个徒弟这句话,在抽离他的记忆时,师尊那双冰冷刺骨的眼,他无法忘记。 那个时候他知道师尊是为了他好,后来恢复记忆他也很坚定如果他能够在师尊发现之前剥离魔息,装作一切都没生过的样子,师尊回归九重天的第一件事一定是修补他的记忆。 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会不会……师尊从来没有想过要恢复他的记忆…… 会不会……师尊不要他了…… 第160章 席玉先生,要出来吗? 翌日。 席玉睁开眼的时候看到陆执星正支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席玉睡意朦胧的在他的脖颈间蹭了蹭:“怎么醒这么早。” 陆执星没说话,揽住席玉的腰在他的头上落了个轻柔的吻,眸色晦暗一片。 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矛盾的状态,他开始厌恶陆执星这层身份。 这层身份,抢走了本该属于衹栎的东西。 可他也是靠着这层身份,如今才能和师尊如此亲近。 又恨又无法拒绝。 席玉磨蹭了一会才从陆执星的怀里钻出来,眼神变得清明了几分,他看着陆执星眼下的青黑和眼球上的血丝,眉头微蹙:“昨晚没睡好?” “做噩梦了。” 席玉顿了下:“那你再睡会。” “不了,睡不着的。” 红色梨花的花环被放在床头,陆执星看着就无法安睡。 恨不得毁掉,碾为齑粉。 这个东西的只要存在就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衹栎这个人在席玉的心里是可以被替代的事实。 陆执星的心里荒草丛生。 而一墙之隔的洛承安站在陆执星的房间,静静地看着那张空荡荡的床榻,眼神森冷如冰。 狐媚东西,到了梧桐寨都不收敛勾引人的毛病。 过了半晌,洛承安才走出陆执星的房间,一扭头和伸着懒腰的席玉撞了个脸对脸。 席玉问洛承安:“你去陆执星房间干嘛?” “叫陆哥吃饭,”洛承安说;“刚才一个彪形大汉拎着早餐就过来了,还说让我们今天不要随意走动。” 席玉闻言哦了一声。 梧桐寨今天非常的不同寻常,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 席玉吃了早饭借口休息,把洛承安和陆执星赶回了房间,自己开了隐身术出去溜达。 平日里热热闹闹的集市此刻空荡荡的一片,清风楼的门也紧紧的闭着。 路上没有一个妖或者人。 席玉觉得自己的隐身术开的委实浪费。 他觉得没意思,又折返回去。 中午的时候是一只兔妖过来送的饭,什么话都没有,扔下饭菜就走了。 等到月亮升起时,席玉交代陆执星和洛承安在他们的房间里面休息。 席玉把房间布了结界,变成了一只蚊子,飞进了圣子殿内。 圣子殿在府邸最偏僻的地方,并不是很难找的地方。 席玉飞进房间,看到扶夜抱着丧彪,脸上的表情温柔祥和。 丧彪舒服的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扶夜站起了身,席玉落在了他宽大的袖口里,他看着扶夜绕过房间内的屏风,伸手在墙壁的烛台上扭动了一下,紧接着墙朝着四面移动开来,露出了一间昏暗但面积很大的密室。 密室之内,几十个席玉看到没有心跳没有呼吸的‘人’面色呆滞的站在里面。 扶夜走进去,里面的人机械般的移动,给他让出了一条道路后,纷纷跪下。 “恭迎圣子。” 扶夜穿过人群走向台阶。 台阶之上,小花和小雨立在一把黄花梨头雕的鸾文箭架旁,而箭架之上一支金羽玉身的箭泛出莹莹的光。 席玉找了许久的灼华,此刻就在他的眼前。 可灼华……不受他的召唤了。 竟也没有结界阻挡,只是单纯,不受召唤。 扶夜缓步走到台阶之上,然后屈膝跪在了灼华面前,面色虔诚:“请神赐予我的子民新的神力。” 席玉从扶夜的袖子里钻出来,刚想落到箭架上去碰一碰灼华,就被一阵灵力顶飞老远。 席玉幸好做了准备,不然这一下他就得现出原形了。 什么情况,小死玩意儿,摸都不让摸了。 席玉扑腾着翅膀,准备重新飞回扶夜的袖子里,可他刚飞了两米,骤然停住。 只见刚才还腾的一下把他弹飞出去的灼华箭,此刻被面色冷凝的小花轻飘飘的从箭架之上取下。 而另一边的小雨,也不复平时俏皮可爱的模样,他冷着脸,闭上眼睛,张开双臂。 紧接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一个个头上的为数不多的灵力被小雨吸收至体内。 而一旁的小花操纵灼华,让他飞至半空,手指成诀,直冲灼华而去。 下一秒灼华爆发出浓烈的灵力,注入每个人的身体里。 原本被小雨吸去灵力变得麻木,苍白,形容枯槁的人们,顿时面色红润,血肉饱满,只是眼神还是呆滞着,没有焦距的看着某一处。 席玉明白了。 根本不是什么灼华吸收灵力。 老狗那个同伴应该是看到了一半就被吓跑了。 不是灼华吸收他们的灵力,而是这些人都需要依靠着灼华残存于世。 灼华的力量于这些人来说如同电池一般,而每个月的十五,这些人的电池就会重新换过。 这些人早就死了,他们的穿着打扮都是古代的时候,最起码死了几百年。 而这几百年一直都是灼华在供养着他们。 席玉的视线落在操纵着灼华的小花身上。 谶羽是上古魔尊的剑,魔尊身死,如今它要背弃旧主和陆执星身体里的魔息勾结。 而对灼华来说,他也身死,灼华另择新主,也并不是不可能。 但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很快的就被否定。 小花能够操纵灼华,但发挥不出灼华的全部力量。 他只能用灼华的灵力滋养这些人。 那谶羽呢?席玉想。 他在最初听到梧桐寨的法器吸人魂魄时,一直以为是谶羽在作恶,毕竟谶羽也在梧桐寨。 谶羽能够抽出一缕剑魂跑出来,就证明结界已经松动。 可是和灼华一样,他感受不到谶羽的气息就算了,甚至连见都见不到。 他这两日他在召唤灼华的时候,也有试过去找了谶羽。 明明就在梧桐寨,可和灼华一样,他感应不到灼华,也感应不到谶羽。 但灼华的位置好找,没人任何线索的谶羽才是真的棘手。 一无所知,就更像个定时炸弹了。 席玉落在墙壁之上,看着跪在地上的那些人,在小花的操纵下站起来,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小花把灼华重新放回箭架之上,稚嫩的脸庞有些苍白,小雨连忙扶住他。 席玉紧紧地盯着小花虚弱的样子,突然有什么脑海中飞快的闪过一个什么,可还没等他抓住。 就看扶夜就从地上起来,看着他所在的墙壁轻声开口:“席玉先生,要出来吗?” 第161章 杀了他 席玉从石壁上飞下,落在地上的时候看向扶夜。 密室的石门紧闭,只有扶夜还有小花和小雨。 而此刻小花小雨站在扶夜身前,是一个完全保护的姿态。 “哥哥,你为什么不听劝呢。” 小雨嘟着嘴,像是很烦恼的样子,但因为实在漂亮,即便这样也像个甜团子一般,他跺了跺脚,气鼓鼓的样子:“我真的很喜欢你,不希望你死,可你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席玉压根没指望能够悄悄拿走灼华,小花和小雨能够看见他,他开隐身术会被发现,变幻自然也会。 但他们没阻止,而是任由他进入,看来是很有把握不怕被他发现。 或者说很有把握,他拿不走灼华。 这梧桐寨内,真正庇佑村落的,恐怕不是这位圣子,而是这两个看起来只有五岁的孩童。 至于扶夜,席玉的视线落在他依旧温和的面上。 扶夜笑看着席玉,手却落在了小雨的头上揉了揉:“不是说好不杀人,只要把这个哥哥关起来就好,让他陪你玩,好不好?” “不行哦,”小雨挥开扶夜的手:“我就要杀了他!” 小花蹙眉,不赞同的看着小雨:“我会困住他,我和扶夜跟你说过多少遍,不能杀人。” 几个人在上面讨论的热火朝天。 席玉嘴角抽了抽:“你们能不能问问我的想法?” 扶夜摇头:“入了梧桐寨,你的想法便不重要了,我知道席先生不是常人,但你想要带走我梧桐寨赖以生存的圣器,也是不行的。” 席玉眉头微挑:“恕我直言,你们三个一起也不是我的对手。” “我自然知道,”扶夜笑道:“那如果加一点筹码,可不可以让席先生束手就擒呢?” 扶夜话刚说完,陆执星和洛承安就被骤然出现在扶夜身边,两个人被捆住,悬在墙壁之上。 “哥!”洛承安惊叫,不停的想要挣脱绳索。 而陆执星面色苍白,他的视线落在了小雨的身上。 小雨回头看他,粲然一笑。 洛承安继续说:“哥,不要管我!” 灼华近在咫尺,洛承安身体有些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兴奋。 只要席玉拿到灼华,陆执星的死期就到了。 陆执星垂着眸子,一言不发,面色苍白没有一点儿血色。 洛承安还在叫嚷,小雨大概是嫌他聒噪,一挥手封住了他的唇。 “竟然能破了我的结界,”席玉看着扶夜:“我倒是小瞧你们了。” “可我却不敢小瞧席先生,”扶夜抿唇一笑:“我并不想杀人,只想保护我的族人,所以我不得不把你们留在梧桐寨,席先生可以理解的吧?” “你的族人早就死了,”席玉冷声道:“可你强留他们让他们无法转生,圣子大人,你真的爱你的族人吗?” 席玉话落,扶夜一直无懈可击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缝,他的呼吸变得重了几分,咬牙道:“你胡说!我的族人现在就是活着的!” “活着?原来你这么定义这些行尸走肉吗。” 席玉想着丧彪说过的,寨子内的繁衍靠着蛊虫,人妖不能通婚。 那些尸体确实不能和妖族在一起,不然妖力和灵力互斥,很容易就被吸收了。 而繁衍,也只不过是灵力捏出的木偶罢了。 扶夜把梧桐寨里的那些人,还真是规划的明明白白,所有的一切都装扮的和正常人没有区别。 扶夜看着席玉,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后摸着小雨的头,看向席玉:“他们有情绪,能说话,怎么不是活着?” “而且如今他们不用再经历生老病死,能够活的更安乐。” 席玉冷眼看着有些癫狂的扶夜:“你害的他们不入轮回还能在这里大言不惭。” “你住口!”扶夜被席玉的话激怒,他恶狠狠地看着席玉:“他们不需要入轮回,只要灼华在,他们就是活着的!就是活的!” 席玉半眯起眼,若有所思,半晌后他轻笑了一声,视线落在了小花身上:“原来是这样啊……” 扶夜看着席玉猝然散漫的表情,胜券在握的表情有片刻的松动。 顿了下后他走到陆执星身边,从身后掏出匕首横在他的脖颈间,捏着人质,他心口那种不安定的感觉才能缓解。 扶夜看着席玉道:“席先生,你也不想自己的弟弟和爱人血溅当场吧,我不杀你们,只要你自愿封禁法力,便能和他在梧桐寨内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扶夜冷冷的看着席玉。 谁都不能从他这里带走灼华,谁都不能影响他和族人。 千年前一场突如而来的瘟疫席卷了整个寨子。 他们擅蛊,却并不精通药理,而瘟疫的传播速度太快。 他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族人死在他的面前,只有他留有一口气。 是因为族人把所有的药物都给了他。 圣子庇佑村落,可也不过是凡人之躯。 他庇佑不了自己的族人,看着他们一个一个倒下。 而他只能无力的看着,乞求上天垂怜,神明降世,救救他们的族人。 灼华便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 这是神赐予他的圣器,是让他的族人活下来的东西。 而他也靠着神力,活了千年。 千年来来他谨记神的恩德,从不杀人,日日供奉,感谢上苍。 他原本真的以为可以永远这么快乐下去。 可十年前,星盘闪烁,上面标注着梧桐寨的最后一丝生机将会被人斩断。 他如今的身体靠着神力苟活,不能出寨子,便一直在等。 等着那位将要斩断生机的人出现,然后把人困住。 他一定不会让席玉带走灼华。 扶夜顶在陆执星脖颈间的匕首有些抖,甚至已经刮破了皮肉,有血滴渗出,像是下一秒就要割破他的脖颈,斩断他的生机。 而此时小雨悄然走向陆执星,去够他的手,但下一秒,后背猝然被重击。 席玉冷笑:“我的人你也敢动,找死。” 一个苟活于世的凡人,竟然妄想威胁他,还伤了他的人。 席玉手握流云,下一鞭直冲扶夜而去。 扶夜双眸睁大,被甩在墙上骤然吐出了一口血。 第162章 掉马 席玉鞭尾一转,勾住陆执星和洛承安两人,便把人拉过来,护在身后。 小雨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小花旁边就嗷嗷大哭:“哥哥,痛痛。” 小花眉头紧蹙,伸手召唤灼华,又给身受重伤的扶夜输入灵力保他生机,同时戒备的看着台阶之下的席玉。 席玉手握流云,金色的骨鞭落在地上泛出莹莹神光,眸色森冷如冰看着落在小花手里的灼华。 扶夜因为灼华的灵力,没有血色的面容渐渐回暖,他撑着墙从地上爬起来,目光惊惧,他看向小花:“快……快杀了他。” 席玉的力量比他想象的强太多了,他原本真的不想杀席玉,只是想用灼华的灵力困住他,可现在不行了。 这么厉害的人,只要活下来他的族人就有危险。 小花皱眉:“不能杀人。” “他必须死,”扶夜咬牙,蹲下身按着小花的肩膀:“他不死,就会死更多的人!” 小花白嫩的小脸皱的紧紧的。 小雨揉着摔疼的屁股,娇声呵道:“哥哥你还犹豫什么,快点!他敢打我,我要他死透透的!” 小花磨磨蹭蹭,席玉眼里的冷意总算消融了一点。 “来吧,”席玉慢悠悠道:“且让我看看你如今有多少本事。” 小花翻手把灼华操纵至半空,但因为极为不情愿,他动作很慢,嘴里还要劝诫席玉:“你只要束手就擒,我可以让你……” “少废话,放马过来。” 席玉说话间推动陆执星和洛承安至墙角,设下结界,以免他们在打斗中受伤。 而后席玉飞身至半空,凌厉的攻势直冲灼华而去。 小花站在台阶之上操纵灼华,下一秒却被这强烈的攻势逼的后退一步,他怔了下,握紧了手心。 陆执星看着席玉,扶着墙壁,几乎要站不稳,他的脖颈处还在渗血,一缕黑雾从血液里渗出。 两人被封在结界里,外面的打斗无法波及他们,也让席玉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陆执星的异常。 洛承安摸着结界壁,看向席玉,面带痴迷,他呆呆地看了一回,才扭过头去看陆执星,见到他脖颈间的魔息外露,脸上的笑带着极大的恶意,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你出局了,衹栎。” 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灼华会被小花所操控,但他能看出来,小花并不是席玉的对手。 一个梧桐寨,靠着灼华的灵力生存,就以为自己多了不得的。 小雨看着席玉的招式,眨了眨眼,有些茫然。 不过他很快就不看席玉了,而是看着自己的手背上,被席玉打飞之前陆执星脖颈掉落一滴血。 一旁的扶夜脸色苍白如纸,即便他不通法术也能看出来,席玉的打法简直是猫捉老鼠一般,明明一用力就能打死,可偏偏跟逗小花玩一般。 除了第一下略重了些,剩下的就像是在给小花喂招。 而处在打斗中小花面色愈发凝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席玉像是终于不耐烦了,长鞭勾住小花的腰,把人重重的甩在了墙壁之上。 而同时和席玉交缠的灼华箭,发出一声嗡鸣,重新躺回了箭架之上。 小花掉在地上,小脸苍白,随着席玉的靠近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极端的恐惧。 莫名的,没有缘由的恐惧。 好熟悉的招式,好熟悉的灵力。 小花咬牙:“你……是谁。” 席玉脚步缓慢的走到小花身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这么点能耐,也敢叛主,”席玉顿了下,缓缓吐出两个字:“灼华。” 小花脸色骤变,看着席玉不可置信:“阑……阑星神尊。” 小花的嗓音抖的厉害,在他的语调很高,呈现出一种极端的,难以置信的喜悦。 怪不得,怪不得他见席玉第一眼就觉得很熟悉。 怪不得刚才他的箭身对上席玉就变得胆小害怕。 就算是神,也没有几个是它的对手。 就算没有人操纵它,它也能把那些觊觎他的人打得落荒而逃。 可对上席玉它便不由自主的放低姿态,想要臣服。 原来是主人。 竟然是主人。 小花不停地问:“神尊,真的是你……神尊……” “是我。”席玉给了他确定的答案。 小花抖着唇:“您不是身陨了,我以为……” 小花说到这顿住他看着席玉的目光,心口一紧,连忙解释:“我不是在做坏事,我是要……” “我知道,”席玉打断小花,蹲下身拍了拍他的头:“千年来辛苦你了,剩下的交给我。” 席玉说完,扭头看向神色戒备的小雨,嗓音森寒如冰:“谶羽——” 小雨后退一步,一直娇俏的脸此刻阴郁万分。 找了许久的东西,原来近在眼前。 怪不得他看不出小花和小雨的真身。 原来竟是双双抽出了剑魂,进入傀儡行走于世间。 灼华是他的本命法器,主人执念会随之落在法器之上。 灼华会落在梧桐寨,是因为他早知道谶羽就在梧桐寨,所以在他身陨之后落入梧桐寨内压制谶羽。 他原本看到小花操纵灼华还不确定小花就是灼华的一缕剑魂,等听到扶夜能够说出灼华二字才真正确定。 一个凡人,靠着灼华的灵力续命千年,又怎么会准确无误的叫出法器名字,只能是灼华亲口所说。 还有方才扶夜那句他不死,就会有更多人死,也是说他带走灼华,谶羽无人压制,便会为祸人间。 扶夜连这个都知道,想来灼华和他的关系应该是很好。 不过灼华也没变坏,知道无论如何不能随意杀生。 之前灼华认不出他,是因为箭魂分离,如今认出,剩下的就可以安心交给他了。 席玉话音刚落,灼华箭骤然发出一阵刺目的光芒。 扶夜是唯一一个凡人,他被刺的睁不开眼,后退了几步,用袖子遮住。 陆执星和洛承安身前的结界也被灵力冲破。 等金光消散的时候,小花和小雨已经消失,只有两个傀儡落在地上,灼华也落在席玉的面前。 可同时一把剑柄漆黑,剑身却如同盛开的红莲般覆着戾气的剑骤然冲着陆执星而去。 席玉瞳孔骤然紧缩,他甚至还不急去拿灼华,就直冲陆执星而去,口中喊着:“衹栎!!!” 不对。 谶羽的结界怎么突然破了。 有灼华压制千年,谶羽的结界不可能松动的。 除非……新的魔尊以血为引,破了封印。 这个想法刚刚出来,席玉就看到冲破结界的谶羽,如同入水的鱼,乖巧的落在了陆执星手中。 而陆执星听到‘衹栎’二字,瞳孔骤然紧缩,握着谶羽的手抖的几乎拿不住剑,他抬起赤红的眸,望向席玉:“你刚刚……叫我什么?” 第163章 从没想过那个魔会是你 梧桐寨内的上空雾气弥漫。 感觉到危险的妖族顿时尖叫起来。 “魔,是魔,是魔!” “快跑啊,有危险,快跑!!!” 梧桐寨安逸数百年的妖顿时落荒而逃。 丧彪突然惊醒,一股强大的微压让他的毛发炸了起来,他急忙跳下床,刚准备去找扶夜,就看扶夜从密室出来,脚步踉跄,口中喃喃:“不要,不要……不能死。” “扶夜,扶夜!”丧彪连忙跟了上去。 而密室之内,灼华在察觉到魔息的时候立刻如同流云一般缠绕在他的手臂之上。 流云和灼华相交,泛出缕缕金光。 本命法器回归,席玉周身灵力暴涨,眼角眉梢开始发生改变。 至此,阑星神尊才算真正的重归于世。 而陆执星身上的离魂术也如同纸一般的在他眼里破开。 洛承安听到席玉喊出衹栎时震惊的表情变得痴迷,他眼里蓄出一层雾气,无声的说着:“阑星……好久不见。” 你终于……回来了。 而此刻席玉呆滞的如同一个木偶,他眼睁睁的看着陆执星身上的黑色雾气节节攀升后又化开。 衹栎脸清晰可见。 可又不是衹栎…… 半晌后,席玉眼尾发红,喃喃道:“你…怎么会…是魔……” 陆执星的手此刻再也握不住谶羽,或者说,他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扔掉了自己的作案工具,好像这样就可以不被责怪。 陆执星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他看着席玉,只觉得心口犹如被无数的刀片剐蹭,割的鲜血淋漓,他哑声开口,又问了一遍:“你刚刚……叫我什么?” 陆执星重复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终于把席玉从寒冰里唤醒。 他双目赤红,浑身戾气暴涨,用极快的速度飞身至陆执星身前,猛的掐住他的脖颈用力到指骨都泛出白。 席玉把人重重的按在墙壁之上他的,力气太大,墙壁被砸了一个浅浅的坑,他目眦欲裂,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厉声怒吼:“你是魔!你怎么会是魔!” 陆执星的面容因为窒息而涨的通红,可他像是感觉不到身体上剧烈的痛意,执拗的问席玉:“你……刚刚……叫我什么。” 席玉听到师尊两个字,耳畔嗡鸣,他的肩膀在抖,手也在抖,巨大的恐惧和冷意朝他席卷而来,让他说不出话。 他看着衹栎的脸,和他身体里和灵力融为一体的魔息。 魔尊临世不让他恐惧。 而新的魔尊是衹栎这件事让他如同落入地狱一般生不如死。 “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陆执星哀求的看着席玉:“求你告诉我……求你……” 陆执星眼里的哀痛太甚,席玉嘴唇动了动:“综……” 席玉只吐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就再也说不出来了。 可陆执星已经知道了。 这么早,竟然这么早…… 陆执星已经不知道该不该开心,他的师尊原来早就认出了他,他还以为自己的伪装有多好。 在今夜小雨掳他过来,在他耳畔吐出一缕魔息时,他就知道瞒不住了。 原来灼华落在这里,是要压制上古魔剑。 而只有灼华回了席玉手里,谶羽的桎梏被解除,他才能助谶羽冲破结界。 只是好不甘心,真的好不甘心。 所以他想赌一把,拿了谶羽便逃走,等九星连月之日开启诛杀阵剥离魔脉,也许师尊就发现不了他的身份。 或者那个时候他以神身出现,师尊即便发现,也不一定会杀了他。 可命运好像一直在捉弄他,让他每次的赌都输的彻底。 谶羽冲向他时,他还没有彻底暴露,可师尊叫他什么…… 师尊叫他什么…… 师尊对着陆执星的脸,喊他衹栎。 还怎么跑,还如何跑。 即便开启诛杀阵也有魂散的可能。 与其到时死在阵里,不如死在师尊手中。 “师尊……”陆执星眨着眼,抬手握住了席玉的手腕,狭长的凤眸里带着无尽的爱意和痛苦:“我好想你。” 陆执星的师尊两个字,就这样轻飘飘了的落在了席玉的耳朵里。 这张脸,这个人,这句师尊,他想了千年,念了千年。 可如今师徒重逢,为什么会是如今这般景象。 他引以为傲的徒弟,他千娇万宠的衹栎,他刚刚才发现自己爱上的人,如今成了他最痛恨,最厌恶,恨不得剥皮拆骨的魔。 怎么接受,他怎么能接受!!! “为什么是你……”席玉几近崩溃,他的眼酸涩胀痛,蓄出水雾,却死撑着不愿意让那滴泪掉下,只想模糊着,好像只要不看清楚,这一切就都是一场幻境。 可眼里蓄出的泪越来越多,最终不堪重负的从眼尾垂落,眼前的脸的变得清晰,让他的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为什么会是你!”席玉掐着陆执星的脖颈,声嘶力竭的吼道:“我把九重天上所有的人都想了一遍,却独独没有想过会是你!!!” “你明明知道我最厌恶魔族,为什么!!!你究竟为什么!!!” 席玉掐着陆执星脖颈的手已经陷入皮肉里,他脖颈上原本被匕首划破的伤口破开,猩红的血染在了席玉青白的指尖上。 而陆执星没说话,眼里血丝满布,好像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但他凝望着席玉的脸,带着怀念和痛苦,好像在和席玉说,还用问吗。 还用问吗,席玉想。 神靠执念召唤魔息,堕落为魔。 衹栎的执念是什么,还用问吗。 他的重生是因为什么,还用问吗。 席玉整个人骤然失力,他掐着陆执星的手也变得没有任何威胁,但他始终没有拿开,嗓音颤抖的不成调:“你用什么重塑了我。” 如今他的肉身完整,昭示着他不是借用‘席玉’的肉身重生。 他的重生是衹栎逆天改命,重塑而成。 可他的肉身是用何而塑,才能够承载灼华的灵力,不受任何承重之苦。 “说话!”席玉指腹顶住陆执星的下巴,迫使他直视自己:“你用什么重塑了我!” 密室内安静的落针可闻,陆执星唇动了动,吐出了几乎轻不可闻的两个字:“神骨。” 第164章 今日为师便亲自送你上路 果然如此。 果然如此!!! 席玉的手终于从陆执星的脖颈上无力的垂落。 可下一秒,他的拳头重重的落在陆执星的脸上,然后揪住他的衣领,犹如一条走入绝境的猛兽,发出无力的嘶吼:“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 好疼啊…… 密密麻麻的痛意在每一寸皮肉骨骼中翻腾。 席玉的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只有一双眼如同泣血般的红。 他疼站不稳,连脊背都弯曲了下来。 为什么心脏会这么疼…… 神骨啊! 衹栎用神骨重塑了他! 用自己的神骨重塑了他,所以才让他能够不受一点拿到灼华时重归神位之苦。 他做了数十万年的上神,怎么会不知神骨抽离有多痛。 这千年来,他的衹栎堕魔,而他一无所知,还在感叹怎么会有如此好的运气能够重生而回。 什么好运气,不过是衹栎剔骨而塑!!! 他太知道衹栎的偏执和固执,所以才在神魔大战之时,抽出他的记忆,他宁愿承受衹栎的恨和怨,也不想他做出傻事。 他怕衹栎会随他而去。 却没想到即便已经做到这般,他还是没能护住他,让他沦落到如今的地步。 成为了能够召唤谶羽,天界不容的新任魔尊。 “蠢货,你这个蠢货!”席玉太痛苦了,痛苦到他都生出了无尽的恨意:“你让我做的事情全都白费了你知道吗!全都白费了!!!” 他那么小心谨慎的护着衹栎,为什么衹栎不听话,为什么他那么不听话!!! 屠戮魔族是他的执念,他死的心甘情愿,衹栎不该为他承受无尽的痛苦,更不该重塑他! 他只希望衹栎快乐的活,他只要衹栎心无所挂,平安快乐的活着!!! 可这一切都被衹栎给毁了,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的! 衹栎是他的徒弟,就连这条命都是他救下来的,那就是属于他,应该顺着他的心意去活! 没有任何人有资格改变这一切,就连衹栎这个人都不可以! 席玉生出无尽的恨意,夹杂着滔天的怒火和戾气,直直的望着陆执星。 陆执星被他这一眼看的几乎破碎,终于…… 终于还是走到了这一天。 被发现,被憎恨。 席玉的话落在他的耳朵,被拆解成了别样的意思。 他的师尊恨他如今的身份。 是了,千年前师尊宁愿同归于尽,也要屠杀全部魔族,可他如今成了能够召唤谶羽,力量无穷的新任魔尊。 这等于让师尊白白死了一次。 “没有白费,”陆执星笑着,他伸出手,似乎是想去摸席玉的脸,但似乎是怕被嫌弃,最后落在了攥着他衣领的手腕处,嗓音嘶哑的如同破旧的鼓风机:“灼华可以杀我,只要师尊动手,这世间最后一只魔便会死亡,我不会还手。” 他永远不会举起利刃对抗师尊。 陆执星看着席玉如今已经成了阑星的脸,明明已经被那双眼里滔天的恨意撕的粉碎,可他还是舍不得移开视线。 最后一眼了,已经是最后一眼了。 再让他看看…… 再让他看看。 席玉听到陆执星的话,嘴角却勾出了一缕笑,可那双潋滟的眸子里却布满阴郁,像是一汪幽静的潭,冷的可怕。 他松开陆执星,后退了几步。 瞧瞧,真是他的徒弟。 为了复活他,不惜一切代价。 知道他毕生所愿便是屠戮魔族,就引颈就戮,束手待毙。 真是他的好徒弟。 怎么会这么好。 怎么会这么好! “你明知我最恨什么,却偏偏要做我最恨之事,是觉得我身负你的神骨,”席玉伸出手,流云弯绕成弓,灼华立于弦上,他把弓箭对准陆执星,嗓音冷如寒冰:“便舍舍不得杀你吗!?” 席玉掌控着两把法器铸造而成的弓箭,拉动弓弦,对准陆执星的眉间,像是下一秒就要发射而出,取他性命。 洛承安站在角落里,他的心高高提起,眼里的癫狂和快意几乎掩盖不住。 他就知道会是如此。 即便阑星知道衹栎用神骨重塑了他又如何。 阑星宁愿神死魂消也要屠尽魔族,怎么会因为衹栎救了他就心慈手软。 衹栎的死,是必然的,这是基于阑星心中不可撼动的规则和底线。 只要是魔,就必须死。 洛承安知道这一点,陆执星当然也知道。 他站稳,眼里没有一丝惧怕,只有不舍和遮掩不住的爱意。 到了最后一刻,还何必隐藏。 “神骨塑你是我甘愿,”陆执星轻声道:“师尊,动手吧。” 陆执星的眼里的痴迷和爱浓的化不开,传到席玉的眼里如同带着剧毒的糖。 今天上午,他从床上醒来时看到陆执星的时候还在想,等他变为衹栎,记忆回归之时,他该如何表明心意才能不吓到他。 他要如何哄的衹栎心甘情愿的成为他的神侣。 大婚的时候该请哪些人,会不会有人对他们指指点点。 他无所谓,但衹栎脸皮薄,会不会因为那些流言蜚语而难过。 他又想如果衹栎不是心甘情愿的怎么办? 他是那么的喜欢衹栎,断不可能放手的,可他又怕衹栎会因为他的强取豪夺而对他生出怨怼,最后师徒反目。 幻境里的一切他很喜欢,可那作为情趣自然是极好的,他心里还是想着衹栎是心甘情愿的,是满心欢喜的。 所以后来他想的最多的是该怎么让衹栎如他一般的爱着他。 可现在他接收着衹栎漫溢的爱,却没有任何夙愿得偿的喜悦,只有荒芜如沙漠的悲凉。 他爱的人,也是爱他的,甚至比他更早。 衹栎定是爱极了他,所以不顾生死,不择手段。 可这种不要命的爱,让他恨透了。 席玉的指尖抖着,被灵力所托才堪堪握稳弓箭,他把弓弦拉到最大,睫毛颤动覆住眸间所有情绪:“我只问你一句,可曾后悔。” “不曾。” “好!很好!”席玉脊背僵直,眼神阴郁骇人,他紧咬牙关冲陆执星道:“那今日为师便亲自送你上路!!!” 灼华离弦的瞬间,带出凌厉的箭气。 陆执星闭上了眼,遮住所有爱欲和不舍,安然赴死。 第165章 灼华认主 灼华带着无尽的杀意,直直的冲向陆执星的眉心。 席玉的双手无力的垂落,原是似水含情的眼此刻猩红一片,看着陆执星时恨意滔天。 他睫毛颤动着,指尖不知何时受了伤,落下了一滴血。 陆执星闭着眼,被攻击而来的凌厉箭气逼的后退一步。 谶羽察觉到主人有危险,从地上起来,直冲灼华而去。 但它比起被席玉操控的灼华,因为主人的安然赴死没有魔力支撑,终究慢了半拍。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谶羽明知拦不住了,护主的心却依旧让他想飞到陆执星身前。 可刚飞到一半,就骤然被一股大力弹飞。 与此同时洛承安猛的攥紧拳头,不可置信的看向陆执星。 怎么可能…… 灼华怎么会…… 席玉看着灼华在没有他的指令下骤然停住,不仅如此,灼华甚至…… 陆执星没等到身死魂消的痛,反而感觉脖颈微热。 他缓缓睁开眼,就看到灼华停在他的眉心,不仅没有穿透他的脑袋,反而用自身的灵力抚平他脖颈间的伤口。 陆执星眼里有片刻的茫然, “灼华!”席玉目眦欲裂的看着灼华,咬牙切齿:“连你也不听话!” 席玉抬手一拉,还在给陆执星疗愈伤口的灼华便蹭的一下回了他的手中。 灼华感觉不到主人的怒火,却有些不明所以,它在席玉的掌心蹭了蹭,然后缠绕在了他的手臂上。 “师尊……”陆执星惶惶的喊,眼里有惊喜划过。 灼华是师尊的本命法器,如今灼华没有杀他,是不是师尊舍不得。 师尊是不是有一点舍不得杀他。 可下一秒,幻想立刻被打破。 “衹栎,你无悔,我却有悔,我最后悔的便是收你为徒,后让灼华认你为主,”席玉垂下手,惨然一笑:“以至于现在我连射杀你都做不到。” 魔尊不死不灭,唯有灼华箭能够射杀。 这世间唯一一件能够助他杀死魔尊的法器,早在很久以前认了衹栎为主。 揽星殿的数万年,他教衹栎如何使用灼华,是想着他死之后,有朝一日,没有记忆的衹栎被灼华认主。 那是他是希望灼华可以代替他,保护衹栎。 当日他留下的最后一层保护,却在此刻成了落在他脸上的一记耳光。 席玉似不想再看陆执星,转过身,脚步踉跄的朝外走。 陆执星那点儿希望被的话打的一点儿不剩。 师尊说什么…… 后悔收他为徒…… 师尊后悔收他为徒…… 陆执星甚至还没有反应出劫后余生的喜悦,就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包围,他仓皇的跑向席玉,然后跪在地上要去扯他的衣角,惊慌的喊:“师尊!师尊……求你别……” “别叫我师尊!”席玉长臂一挥,暴喝出声。 陆执星被甩到石壁之上,而后重重的摔落在地,脖颈上的黑色丝线顺着经络蔓延。 他趴在地上,视线模糊,席玉的背影越来越小,他伸出手,嘴唇抖着,小声的喊:“师尊……师尊……” 别丢下我。 别不要我。 陆执星站不起来,不是被打的,而是心口疼的他无法起身。 魔尊不是不死不灭吗。 为什么他站不起来,为什么他感觉席玉每走一步他的生命就好像流失了一分。 为什么这么疼…… 陆执星眼里有茫然和不知所措。 他还是灵兽之时便日日陪伴在师尊左右。 起初他能感觉到师尊大抵是不太喜欢他这种冰冷的灵兽,所以他从能化出人形之后便很少以蛇形出现在师尊面前。 可那只是很短暂的一段时日。 后来他被嘲讽不过是师尊脚下一只逗趣的宠,师尊知道之后,宴请八荒收他为徒,至此他便名正言顺的成了揽星殿唯二的人。 数十万年,他被师尊纵着,宠着。 别的师尊舍得给徒儿的东西,他的师尊会给他。 别的师尊不舍得给的,他的师尊亦会给他。 揽星殿内百棵灵树全是师尊为他而种。 揽星殿内所有宝物皆是师尊为他而寻。 就连所有神界第一法器的灼华,师尊也供他所用,助他修行。 神魔大战,师尊恶语相向,也不过是为护他周全。 那个时候他对师尊的冷语并不在意,他甚至欣喜于师尊能够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可如今师徒重逢,他的师尊说最后悔的便是收他为徒,让灼华认他为主。 陆执星骤然吐出一口血,殷红的血流在下巴,溅在脸上。 他额头青筋暴起,脖颈处脉络清晰。 明明早就已经有了准备。 明明早就知道会是如今的结果。 明明早就明白自己一定会被师尊厌恶。 可为什么还是那么痛。 他该怎么办才好,为什么不死啊! 为什么灼华不杀了他! 为什么要让他继续苟活着,不能死!!! 如果灼华杀了他,他就不用听到师尊说出的残忍的话。 为什么不死…… 为什么不死…… 为什么不死!!! 陆执星再也抑制不了喉咙里钻出的呜咽,他痛苦着,茫然着。 他实在无法消化巨大地痛苦,只能像个孩童一般,哽咽的喊着唯一能救他的名字:“师尊……师尊……” * 深夜的梧桐寨被恐惧和不安笼罩,所有的妖怪已经逃离,只有那些行尸走肉还留在这里,还像正常人一样在休息。 灼华的灵力太甚,只要灼华还在,那些人暂时不会有事。 扶夜惶惶不安的心落下了一点,但他还是害怕。 席玉竟然是灼华的主人,那他数年筹谋不过是个笑话。 扶夜坐在卧室,身旁一个宽肩窄腰着黑色锦衣的男子扶着他,面色凝重。 漫长的安静后,卧室的门骤然开启,一道风姿卓越的身影从密室而出。 是席玉的身形,但已经是一张陌生却冷峻美艳到让人不敢直视的脸。 扶夜愣了一下,就没来得及去拦。 等他反应过来时席玉已经推门而走。 扶夜下意识就要跟上去,胳膊却骤然被攥住,他回头去看。 一直以来平易近人,阳光明媚的洛承安此时阴鸷着一张脸看着他。 第166章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怀夕 黑衣男子见状,一把推开洛承安把扶夜圈在怀里。 洛承安的视线落在男子身上,警告道:“管好你的圣子,别让他再做什么,说什么,你一个猫妖我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何况是他。” 洛承安一眼便看出黑衣男子是丧彪。 丧彪安抚着扶夜,望着洛承安的眼神防备冷漠,却没有轻举妄动,他感觉到了洛承安身上的微压。 洛承安说完提步就要走,扶夜却骤然推开旁边,拦住了洛承安的路,哀求的问:“你们到底是谁,席玉是神仙对不对?他是神仙是不是?” 灼华是席玉的法器,那就已经说明席玉是神,而且是非常强大的神。 那能不能救救他的族人。 那席玉是不是可以救救他的族人。 “他是谁跟你无关,”洛承安冷冷道:“你一个凡人借了灼华的光多活了千年,也该知足了。” 洛承安说罢,一个挥手,大步离去。 丧彪接住后退踉跄的扶夜,止住他还要再追上去的脚步。 “冷静一点,扶夜。”丧彪说。 “冷静?你要我如何冷静,”扶夜回头看着丧彪,满目悲痛:“我的族人要死了,你要我怎么去冷静啊!!!” 他苦苦维持千年的假象,早就让他分不清真假,他恍惚间觉得族人都是活着的,他不能让他们死,不能让他们死…… 扶夜说完推开丧彪就要去找席玉,丧彪拉住他,手在他的眼前一晃,扶夜的身体软了下来,倒在了丧彪怀中。 丧彪拦腰抱起扶夜,把人放在了床上,用手背蹭了蹭他的脸,万份珍重。 * 席玉的房间内。 洛承安推门而入,脸上的表情小心翼翼,他坐在椅子上,提起茶盏为席玉倒了杯茶。 席玉的手肘搭在桌子上,额前的碎发凌乱,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掌心的伤口在此刻显露,是灼华的箭羽深陷刺出的伤口。 洛承安的视线落在那伤口处,眼神微微闪动。 当时阑星那一箭是奔着要陆执星命去的,可即便如此,凭着席玉对于操纵灼华的熟练程度,不应该会有伤口。 阑星是强逼着自己去杀衹栎的,洛承安想。 他舍不得,狠不下心,灵力不稳才会刺出如此伤口。 洛承安心口的不甘和恨意攀升,对于衹栎的嫉妒如同附骨之蛆,如影随形。 他本以为今夜衹栎难逃一死的。 阑星执箭而去,他真的以为衹栎会死。 可没想到灼华竟然认了衹栎为主。 灼华可是阑星的本命法器,是阑星身死便会自动封存的法器。 可如今灼华竟然认了衹栎为主。 四海八荒之内,唯有灼华能杀了衹栎。 可如今要他性命的箭,却认他为主,不仅如此,还温柔妥帖的去治愈他脖颈处的伤口。 本命法器能够感知到主人的心意,灼华认主是阑星所令,可那疗愈伤口的动作确是灼华在代替阑星心里最隐秘的想法。 阑星说灼华不听话,不是的。 是灼华在代替阑星做他不敢做的事情。 即便衹栎成魔,甚至最后毫不掩饰自己那些龌龊心思,用那种爱意痴迷的眼神去看阑星,阑星还是舍不得他。 多好的命啊! 衹栎多好的命啊!!! 阑星的恨意不是假的,他恨衹栎为他成魔。 恨衹栎抽出神骨塑他肉身。 恨衹栎不听话。 恨衹栎没如他所愿,安稳一生。 可这是恨吗。 谶羽冲破封印之前,阑星所唤,不是陆执星,是衹栎。 原来阑星早就认出衹栎,可如果早就认出,怎么会想不到衹栎成魔。 是阑星如他所说,真的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衹栎会是魔。 或者说席玉不敢想,从他认出衹栎那天起,就应该发现许多不对,不合理的地方。 可能席玉发现过,试探过,但他太相信衹栎的话,他对衹栎深信不疑。 怪不得他模仿衹栎的言行也始终比不过陆执星。 怪不得他自以为如今已经和阑星足够亲密,却依旧不如一个身负魔息的陆执星。 原来阑星早就知道,早就发现陆执星就是衹栎。 变了性格,换了皮囊,身负阑星厌恶魔息的陆执星,阑星却依旧在第一时间被发现他是衹栎。 是了,阑星心细如发,又对那个徒弟如此不同,他怎么会无法发现。 可就是因为这样,就是因为阑星永远这样,他才更恨衹栎。 同样变了身份,换了皮囊,他一身的功德华光,却依然比不过衹栎。 阑星能够轻而易举的认出衹栎,却认不出他。 却偏偏认不出他!!! 洛承安的视线落在席玉身上,他推过去的茶水已经变得冰凉,可阑星却像是没察觉到房间里有一个他一般。 纵使阑星此时低垂着眉眼,恨意滔天,可指尖的细微的颤抖却不难发现,还有那乌黑的鸦羽之上凝着的水汽。 可这是恨吗,洛承安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遍。 这一次,他的脑海中很快就浮出了答案。 不是恨。 或者说是夹杂着爱的恨,因为爱意太浓,所以这些恨意都是以爱为底色。 他不恨衹栎如今是魔,他只是恨衹栎不爱惜自己,承受抽骨之痛,为他成魔。 洛承安一言未发,他觉得自己基于洛承安的身份,应该说一点什么。 可他说不出话,不想说话。 还能说什么,还如何去说。 阑星爱上了衹栎,在他眼前。 他本以为衹栎暴露,身死魂消之后,便只有他陪着阑星。 他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他会模仿衹栎,然后让阑星如同对待衹栎一般对他。 他从不认为阑星会爱他,或者说他从不认为阑星会爱任何一个人。 就连衹栎陪在阑星身边,让他如此特殊,他也没有想过衹栎会爱上谁,他所求不过是阑星身边最特殊的那个位置。 可如今他亲眼所见阑星的爱。 衹栎是否出局是个未知数,但他出局了。 洛承安如坠冰窟,他撑着桌面起身,脚步沉重而缓慢的走到门前。 手落在门上的瞬间,房间里的平静却突然被打破。 “这是你想要的吗?” 席玉嗓音嘶哑,只是继续道:“怀夕。” 第167章  这就是我要他死的原因 洛承安猛然回头。 席玉嗓音很轻,但因为实在沙哑多了几分难言的苦在里面:“亮出流云的图片。” “引我入清凉村。” “帮小满和沈临川进入梧桐寨。” “诱丧彪和小满相遇。” “或者更早一点作为迷雾森林的主人,助小满化形。” “怀夕,这一桩桩一件件,我有没有哪件说的不对?” 席玉从始至终没有抬头看洛承安一眼,让人觉得他刚才说的话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洛承安喉结滚动,他甚至不敢去看阑星,低声承认:“没有。” “好,那我们说说天上的事情。” 席玉继续道:“帮助衹栎找回记忆,给他塑魂之术,诱他入魔,这些可有哪件冤枉了你?” 席玉的语调几乎没有任何起伏,丝毫没有面对衹栎之时的歇斯底里,平静到近乎残忍。 半晌之后,洛承安才自嘲般的开口:“没有,没有任何一件冤枉我,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但你第一句说错了,阑星——”洛承安说:“我想要的,并没有达成。” 席玉终于抬眸,看到的是怀夕的脸,不同于洛承安的明媚,怀夕的眼沉静,梳理。 是他熟悉的样子。 怀夕是天帝幼子,却比几个兄姐的天赋更高,不论是神力还是心性。 刚成年之时怀夕便承受三十六道天雷,被立为太子,成为天族储君。 即便那时他还年幼,却没有任何人有异议,这是基于怀夕的能力和手段。 他从不爱和人深交,但怀夕却是他唯一承认的好友。 最开始他确实没有认出怀夕,但却早就觉得洛承安不对。 洛承安此人,身负功德无数,他最初确实没有设防。 但后来他把流云呈在他面前,他有些许的疑惑,真正确定洛承安不对的是清凉村。 如果每件事情都那么巧合,那就不能算巧合了,但他那时候灵力不稳,不想打草惊蛇,因为身边还有个魔息不稳的陆执星。 他能感觉到洛承安没有恶意,他只是在一步一步引他重归神位,他之前想不明白一个帮他,可却不愿意透露身份人到底是谁。 又知不知道衹栎如今的情况。 两人之间会不会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想他死,”这是阐述,席玉撑着桌子缓缓的站起身:“为什么。” 事到如今,洛承安已经没有诡辩的余地,他走到席玉面前,答非所问:“你是什么时候认出衹栎的。” “综艺。”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席玉凝着洛承安,慢慢吐出两个字:“烟火。” 他是在那一场烟火之后认出了怀夕,他记得自己曾欠怀夕一场烟火。 洛承安这个身份,即便对他没有恶意,但梧桐寨太过异常,他带着衹栎是不可能留一个未知的人在身边。 他原本并不打算带洛承安,直到发现洛承安是好友怀夕,他才同意。 如同他相信衹栎的话,他也相信怀夕永远不会害他。 所以他在怀夕没有说出自己身份时,误以为他只是帮助衹栎替他寻到灼华,剥离魔息。 这两个人,一个是他的珍重爱护的徒弟,一个是他可以交托性命的好友。 却把他耍的团团转。 让这些拙劣的谎言能够骗过他直到最后一刻。 他回来的路上就在想,如果衹栎为复活他成魔,那么他的记忆一定是从一开始就恢复。 四海八荒,能够破了他的法,替衹栎找回记忆的没有几人。 而这些人中,知道他抽出衹栎记忆的只有怀夕一人。 怀夕之所以知道,是因为他的托付。 他死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衹栎,他抽出衹栎的记忆之后,为保周全,寻过怀夕一趟。 那是他第一次求人,求怀夕能够在他不在时,对衹栎多照看几分。 即便衹栎已经是上神,可他作为师父总是放心不下。 可没想到就是这一嘱托,害得衹栎如此。 以执念召唤魔息不是什么秘密,但上神以血肉为引拼魂塑身是上古秘术,这些早就被禁止出现的东西,一直由天帝掌管。 天帝不可能自寻死路,让上神堕魔。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怀夕已成天帝。 可如果仅仅是为了复活他,怀夕不应该隐藏身份。 把已知的所有东西串联在一起,再把解释不通的通通排除,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 怀夕想让衹栎死,也不想让他知道是他害了衹栎至此。 答案已经摆在眼前,可他想不通。 明明在九重天,三个人的关系是那么好,他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怀夕到底为什么。 席玉和洛承安对视,看他眼里的微弱的光渐渐散去,最后归于麻木。 “这就是答案。” 席玉眉头微蹙:“什么?” “我说,”洛承安一字一顿:“这、就、是、答、案。” “你的回答就是我要他死的原因。” 洛承安的眼里的嫉妒和怨恨,此刻在席玉的面前如同陆执星的赴死前的爱意般不再遮掩,直直的传进席玉的眼里。 那些爱恨,怨妒,压抑太久,一旦爆发起来,犹如烈火岩浆,这实在不体面,但洛承安如今已经顾不上体面了。 “你早早的就能认出他,为什么认不出我?” 洛承安的指甲陷进肉里,带出密密麻麻的痛,但这点痛比起胸口撕裂般的痛楚,简直不值一提,他只是质问席玉:“阑星,你为什么认不出我!” “从你诞生于瑶池雪莲之内,看到的第一个人便是我。” “你我二人一同长大,我看着你打破神界一个又一个纪录,你陪我练过一天又一天的功法。” “我贺你飞升上神,你庆我成为储君。” 洛承安说到这,脸上的恨意散了几分,他有些怀念的继续说:“数十万年你我二人相识,相知,抚琴,对弈,酿酒,练剑,我们是那么的开心,我本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下去……” 洛承安顿了下,脸上刚刚消散了几分恨意重新席卷而来,比之前更为猛烈。 席玉鼻息加重,鸦羽轻颤。 洛承安咬牙开口:“可偏偏蹦出个什么都不是的衹栎出来!” 第168章 你为他取名衹栎,那我呢? “他分明只是一个低贱的灵兽,他这样的人原本该是给揽星殿看门都不配的,”洛承安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无尽的不甘:“可从他出现什么都不一样了!” “你开始拒绝我的邀约,把时间留给那个你明明不太喜欢的蛇!” “你亲手去植满院灵果,为了他。” “你散尽玉石,搜罗天地灵宝,为了他。” “你不惜自降身份,与人为恶,为了他。” “你宴请四海八荒,收徒设宴,为了他。” “你带他历练,游玩,看凡间烟火,明明以前只有我能陪在你身边,可他出现,替代了本该属于我的所有位置,现在就连你的本命法器灼华亦认他为主,”洛承安一字一句,泣血般道:“你叫我如何能不恨他!” 多年的挤压的痛楚,在这一刻被言明,洛承安眼眶猩红:“你为他赐名衹栎,多好的名字啊!” “衹栎阑星,那我呢?你们是星月,那我呢?!” “我是什么?我难道就是星月相交前的那一抹夕阳吗!” “你告诉我阑星,”洛承安的眼泪不堪承重般的落下,他的表情越来越麻木:“你叫我如何不恨他。” 这么多年来,衹栎这个名字,这个人,犹如割开他喉咙的剑,只要这个人在一天,他就永远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恨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去处理西海的那堆破事,没有应阑星的约,让他闲来无事下凡游玩,遇见衹栎!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去西海,如果那个时候他应了阑星的约,那衹栎会死在那天,会死在魔族手里,他依然会是阑星身边最亲近的人。 那个时候他恨自己,恨衹栎的出现。 恨阑星宁死不愿意让衹栎祭箭,恨他对衹栎毫不遮掩的偏爱。 他日日都盼着念着衹栎去死,去死,去死!!! 可后来衹栎没死,阑星却和整个魔族同归于尽。 再后来他疯了一般去找复活阑星的办法时,他开始庆幸衹栎没死。 他不能成魔,这是他身为天帝的责任,更因为他不会让自己变成阑星讨厌的样子。 所以他想出来一个最好的办法,他恢复了衹栎的记忆,把复活阑星的办法给他,果然不出他所料,衹栎没有犹豫,甘愿堕魔。 他太知道阑星有多恨魔族,他那么放不下的小徒弟,都阻不了以命覆灭魔族。 一切的一切都按照他的想法在走,就连阑星认出衹栎之后,如此痛苦也依旧要射杀他。 灼华冲着衹栎眉心而去的时候,他真的以为所有的一切都结束了,只要衹栎死了,他就不恨了,他就当衹栎出现是为了替阑星渡过这一劫。 可他算了一切,却独独没有算到灼华会认衹栎为主! 就差一点…… 就差一点,他就什么都得到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啊…… 现在全都完了。 席玉看着洛承安,表情有些僵硬,心惊于洛承安说的话。 昔日好友,句句责问,让他的心冷成了冰。 席玉嘴唇动了动:“你……” 刚发出一个音节,席玉的话就止住。 荒诞的事实摆在他眼前让他觉得不真实。 洛承安深吸了一口气,替席玉补足了他没说完的话。 “我喜欢你。”洛承安说。 那些多年来不曾宣之于口的喜欢,被撕开揉碎摆在席玉面前。 洛承安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他能把这句话如此坦白的说出口。 可忍不住了,事到如今,他要阑星知道,他要阑星看到,他要阑星正视。 如今他的计谋败露,他和阑星再也没有可能。 洛承安的视线直勾勾的看着席玉,瞳仁漆黑,面色惨白,明明他没受任何伤,却如同濒死:“你可还记得,万年之前,王母设宴,父帝玩笑让你在天庭之内择一神侣,你我多年好友,我怎会看不出你当时几乎都要松口同意,你可知我有那时有多欢喜?” “因为若你真的要选神侣,”洛承安嗓音颤抖,却带着与生俱来的尊贵傲气:“三界之内只有我能与你相配!” “可后来你为什么拒绝,你还记得原因吗?”洛承安眸光森寒:“因为衹栎不让。” 当时他还没来得及开心多久,就见衹栎附在阑星耳边让他不许找神侣,不然他就跳进诛仙台里。 那是他第一次恨衹栎,恨他轻飘飘的几句话就把他万年来的幻想全部打碎,一点不留。 席玉手撑着桌面,下巴紧绷,他从没想过怀夕会喜欢他。 他和怀夕太过契合,他曾以为他们会是长久的好友。 那时他确实有过择一神侣的打算。 因为与灵力强盛的人结为神侣双修,能够让修为成倍增长。 屠戮魔族一直都在他的计划内,那个时候他已经感觉到魔族在壮大,他没有万无一失的把握,不能轻举妄动。 那时候天帝提出选神侣,他确实考虑过,不过很快就打消了,除了衹栎闹他,更多的原因是,他还是没有办法接受一个陌生人住进揽星殿。 “那你应该怪我,”席玉嗓音干哑:“这些事都是我做的,你不该恨他,你应该恨我。” “恨你?”洛承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他反问席玉:“你以为我不想恨你吗?” “衹栎为你连命都不要,他明明知道一朝败露就会死在你手里,却依然心甘情愿,你觉得他恨你吗?” “付出所有,得到的只有憎恶,他能够觊觎自己的师尊,你觉得他是那种无欲无求的圣人吗?他不恨你,是因为他不能恨你,我也一样。” “爱恨嗔痴,爱在前恨在后,我爱你,我不是不想恨你,我是不能恨你,所以我只能恨他!” 席玉身形有些晃动,他转过身,拿起桌上的茶杯囫囵的喝了一口热茶,才觉得血液里的冷意消散了些。 “你走吧。”席玉说:“你走吧。” 别让他再看到这些人。 他一个都不想看到。 这些人,一个两个都一样,打着爱的旗号,肆意行事,可笑又可悲。 洛承安脚步没动,他觉得自己如同密室里的衹栎,没有死,却生不如死。 第169章 那他该恨谁? 他忍不住为自己做最后的辩解。 “我知道你如今亦恨我,怪我,觉得我机关算尽,想要他死,可阑星,”洛承安苦笑着说:“我没逼他,我只是告诉他方法,如今的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 他从来没有逼迫衹栎。 堕魔,抽骨,赴死,都是衹栎自己的选择。 席玉听到这,勉强维持的冷静终于有了裂缝,他猛的把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像是在用这种极端的破坏,疏解自己胸口的戾气:“滚!你给我滚!” 洛承安抿着唇,转身离开。 席玉低着头,喘息急促,眼里血丝遍布,阴鸷骇人,可那些阴鸷之下隐隐有无助和脆弱闪过。 他怎么会不知道那是衹栎自己的选择的。 【岛上来信】 就是因为他知道…… 他知道衹栎到了如今的地步,不是怀夕逼的,他才无法发难。 如果真的是怀夕所迫,他一定手刃怀夕,以消心头之恨。 可堕魔不是别人能逼迫的,如果衹栎没有这个心思,纵使怀夕逼他,他也永远无法靠执念重塑他。 怀夕充其量是个推手,他只是找回了衹栎的记忆,给了他办法。 其他的都是衹栎自己的选择。 事到如今,席玉都不知道该恨谁。 恨怀夕?可他即便嘴上说恨,也没有在衹栎失忆昏迷时杀了他,他是天族太子,自小受正道教育,不至于做出残害人命的龌龊事情。 他虽然给了衹栎方法,但接下来的一切都是衹栎心甘情愿。 可恨衹栎吗? 衹栎以灵兽之身,一步一步飞升上神。 这其中的辛苦不是他的一些灵果和教授就能让他不经历的。 衹栎能够凭借灵兽之身飞升,是他的天赋和努力交叠。 揽星殿内昼夜不分的练习总不是假的。 衹栎那么想要成为上神,他之前不明白,可如今他才明白。 他是想与他站在一起,能够和他比肩。 可那么期待上神之位的衹栎,如今不过千年,没了神骨,堕入魔族,成了人人喊打的魔尊。 这层身份被他憎恨,再没有一点能够站在他身边的可能。 这样的衹栎,要他如何去恨,去怪,去怨。 席玉脱离般的顺着墙壁滑倒在地上,双目空洞无神,灼华似感觉到了主人的悲戚,在他的手臂上缠绕收紧,似乎在说还有灼华陪着主人。 席玉摸了摸灼华,嘴角溢出一丝苦笑。 灼华认衹栎为主,他早就知道。 他憎恨魔族,却也不得不承认,那一箭他太清楚要不了衹栎的命,所以他才毫不犹豫的射出。 席玉捂住疼的几乎麻木的胸口蜷缩成一团。 半晌后,有压抑的低泣在房间里散开。 * 梧桐寨内的气温骤低,天空层云密密,将阴霾压向大地。 梧桐寨内迎来了一场大雨。 这场雨足足下了三天。 席玉也在角落里坐了三天,不吃不喝不睡,亦不说话。 而门外台阶之下,陆执星跪得笔直,脸上的血渍早就被雨水冲的干净,他穿的单薄,脸色苍白如纸,身上的衣服滴着水,睫毛上挂着的不知道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洛承安站在门口,第一次没有对陆执星的狼狈加以嘲笑。 他还有什么资格嘲笑衹栎,衹栎成魔,是因为他的推波助澜。 他们二人如今一魔一神,身份天差地别,却有一点相同。 便是都是阑星所厌。 后悔吗? 不。 一点都不后悔,阑星问衹栎可有悔,衹栎说无悔。 他也一样。 即便被厌恶,被憎恨,可怎么会有悔。 洛承安倚在廊边的石柱之上,眼神空洞的落在席玉紧闭了三天的门上,那里有他最爱的人。 如今阑星重归于世,他没有悔。 雨缓缓的停了,可天空还是阴沉,除了阵阵的风,没有任何的声音,犹如三颗孤寂不安的心一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脚步声从廊尾传来,很急促,也很漂浮。 陆执星却好似听不到一般,眼神执拗坚定的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洛承安却略微侧目,待看到扶夜时眉头紧皱,他抬手就要去阻拦,一旁的丧彪先他一步动手。 洛承安冷哼,只觉得这个猫妖太过不自量力,竟然真有胆子和他动手。 他不想和他过多缠斗,挥手一缕灵光就直冲丧彪而去。 这一招虽不要他的命,却也能让这一人一妖短时间内不出来碍眼。 可这一招在半路就被一缕更快的神息拦截。 洛承安猛的回头,看到席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门口。 “师尊……”陆执星扬起眉,有些惊喜的喊。 不过短短三日,可他却觉得好像已经过了数年,他痴痴的看着席玉,就要膝行至席玉面前。 席玉眼眸一压,陆执星的膝盖便如同灌了千斤之重,顿在当场。 那张姿容无双的脸此刻如同被层层寒冰所覆盖,他仅仅只是扫了陆执星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像是多一眼都不愿意再看他。 “让他们进来。”席玉对洛承安。 洛承安有片刻的怔忡,紧接着他把手背在身后,像是有些心虚的样子:“好,好,让他们进去。” 洛承安说罢,重新依回了柱子边,给扶夜和丧彪让出来了一条路。 丧彪狠狠的瞪了洛承安一眼,扶夜急忙的跑到席玉的房间。 席玉坐在凳子上,桌子上碎了一地的茶盏不知何时已经恢复原样。 整个房间干净又整洁,好像从来没有经历过狼藉。 “关门。”席玉说。 丧彪奥奥了两声,他是猫妖没有关门这个习惯,扶夜先进来一步,但他太着急就忘了。 丧彪转身,看着跪在台阶之下的陆执星,动作变的慢了些,甚至侧过了一点身,好叫他看的清楚些。 陆执星紧紧的盯着越来越小的门缝,因为看的太用力,他的眼球都有些痛。 从他的角度能看到师尊低垂的眉眼和侧颜。 陆执星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就怕错过一眼。 可即便丧彪关门关的很慢,但总归是要关上的。 一扇他一挥手就能化为齑粉的门,此刻却如同立在他和席玉面前无法跨越的鸿沟。 席玉似没有发现丧彪的小动作,一挥手就把整个房间困在了结界之内。 扶夜直勾勾的看着缠在他席玉臂膀上的灼华,噗通一声跪在了他面前。 第170章  谁让你还! 丧彪见状,立在了扶夜身后,是一个守护的姿态。 席玉的脸色说不上好,但也没有什么情绪的表达,像是个有些麻木漂亮的玩偶。 “席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您,但求您看在我一生行善积德从未杀过任何人的份上,救救我的族人,我求您了。” 扶夜冲着席玉磕头,一下又一下,发出了阵阵的闷响,很快他的额头就红肿一片,有猩红的血从他的额头上流出。 丧彪面露不忍,可又无可奈何,他根本拦不住扶夜,他用妖术让扶夜沉睡,可他醒之后以死相逼,他真的没办法了。 他原本是个野猫,被扶夜收留,若不是如此恐怕他早就死了,哪还有靠着灼华修炼成妖,化为人形的一日。 扶夜是他的主人,他终究拗不过他的,所以他只能陪着扶夜。 如果扶夜触怒席玉,那他也会站在扶夜面前,替他挡下,不论生死。 丧彪不再看扶夜,他怕自己忍不住把人带走,只能把视线落在席玉身上,观察着他。 席玉看着扶夜苍白羸弱的身形,纤长的指尖在红木的餐桌上缓慢的敲击着。 “如果不是因为你从未杀生,做了善事无数,现在你连跪在这里跟我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席玉嗓音狠戾:“你利用法器私扣魂魄是重罪,就是去了阎罗殿里也要在油锅里滚那么一遭才能被投入畜生道。” 扶夜闻言脊背僵直,丧彪却瞳孔紧缩。 他是妖怪,如今建国之后不许成精,所有妖怪精灵都避世不出,偷偷修炼,他一直在梧桐寨更是无从得知阎罗殿的规定。 但听席玉这么一说,他的额头沁出层层冷汗。 他不要扶夜下油锅,更不要扶夜堕入畜生道。 丧彪曲膝跪下:“我来替他,要下油锅还是堕入畜生道,我来替他。” 他原本就是一个畜生,被人不喜,又被其他兽类看不起,觉得他们猫猫一族很容易就死了,没有獠牙,跑的也不快,更没几两肉。 那样的日子他过过,不过是没有遇见扶夜时的他,他可以忍。 至于下油锅更是不值一提,他可是猫界大王,万只三花中才能出他这么一只公的,不过是区区油锅,他不怕。 “你住口!”扶夜一口气几乎提不上来,他猛的看向丧彪:“这是我犯下的错,该是我一个人扛,你一个猫妖如今已经能够化为人形,行走于世,不应该为了我浪费自己的命!” 扶夜的话从喉咙溢出,带着责怪,可每个字都能看出爱护。 席玉看着二人你争我夺,好像不是在抢着去死,而是抢着什么很好的宝贝。 他突然就想到了衹栎要以身祭箭时,他也如同扶夜一般…… 席玉的表情有片刻的怔忡,可下一秒他重重的拍了拍桌子:“阎罗殿是你们想去想去,想替就能替的?你们当这是过家家?” 席玉看着丧彪,咬牙切齿:“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有多大爱,自己的命不要也要保护他?” “可他同意吗?”席玉指着丧彪问扶夜:“你同意吗?” 扶夜猛的摇头:“不同意,这是我做下的错事,我不需要别人为我付出代价。” “你听到了没!他不需要!”席玉重新看向丧彪,漆黑的瞳仁里有复杂的情绪:“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凭着自己的一腔热血,打着爱的名头,伤害自己,凌迟别人!” 丧彪眉头紧蹙,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但还是梗着脖子道:“扶夜救了我,如今我替他,不过是还了他的恩情!这是我应该做的!” “谁要你还!” “谁要你还!” 席玉和扶夜的声音同时响起,扶夜眸光闪了闪,原本担心丧彪自作主张,让席玉动摇。 如今看来不用了。 他不知道外面一跪一站的那两个人是什么情况,但既然席玉既然能够懂他,丧彪便不能替他。 “席先生,”扶夜磕头:“我愿意下油锅,堕入畜生道,只求您能够让我的族人继续安稳的活下去。” 丧彪咬牙:“你心里只有你的族人,可曾有我!扶夜,你……” 席玉懒得再听这些题外话,长臂一挥,丧彪便被赶出房间。 下了结界的房间顿时只有席玉和扶夜两人。 看不到丧彪,不用听他愣头青一般的发言,席玉的呼吸才渐渐平稳了下来。 他冷笑了一声对扶夜说:“你以为我是让你二选一来了?救你的族人?我带灼华一走,你的族人顷刻之间就会飞灰烟灭,他们的魂魄停留太久无法转生,也没有黑白无常引路,他们无怨无恨,连厉鬼都变不成,大概率会在我离开后的第一缕日光之下,晒成烟雾!” “你到现在还执迷不悟,觉得自己是在为他们好,”席玉扯着扶夜的衣领提起来,把他按在桌子上:“你自己问问,问问他们觉不觉得你是为他们好!” 席玉不明白为什么总有那么多自以为是的人,打着为别人好的名号,做出那么多的错事。 扶夜是,丧彪是,衹栎是,怀夕是,自认为为了衹栎好,不顾他的意愿,强行抽出他的记忆的自己也是。 席玉睫毛颤动,指尖在桌子上挥了下。 下一秒,红木桌子上,几百个拇指大的魂魄正仰着头看着被按着脖颈下压的扶夜。 那些魂魄脸上带着笑,双手交叠于身前,对着扶夜行礼:“参见圣子。” 扶夜的呼吸不稳,离他近的人被他的呼吸吹的摔了个屁股蹲,哎呦哎呦的叫了两声:“圣子,你快别呼吸,跟刮大风似的。” 扶夜骤然屏住呼吸,席玉怕他把自己憋死,松开了手,扶夜直起身,小心翼翼的看着这些魂魄。 “汪伯伯,凌嬢嬢,小时……” 无数熟悉的人,他的所有族人都在桌子上,共同的看着他。 一个更小点的魂魄,爬上了扶夜搭在桌上的手指,嘿嘿的笑:“圣子,你没死真好。” 小孩旁边的魂魄,一巴掌打在他头上:“快闭嘴吧。” 扶夜闻言,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他哑声开口:“你们……都想起来了? 第171章 而你…罪不可恕 被禁锢在肉身里的魂魄是没有记忆的,他们不会哭,不会笑,只能按照他放在他们体内的蛊虫来凭着他想象的样子生活。 可现在席玉唤出了这些魂魄,魂魄离体,他们便什么都想起来了。 小童点头:“是的,圣子,我想起来自己死掉喽。” 小孩子的稚语如同利刃在扶夜的心里割开一道口子,然后有呼啸呼啸的冷风在朝着里面灌。 扶夜咬着唇,泣不成声:“对不起,都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 千年的自责在这一刻呈千百倍的爆发而出。 那个时候,其实是有活路的,他出生在阴年阴月阴时,从诞生之日便是圣子。 听起来多尊贵,可说白了圣子只是盛蛊的容器,他的血可以解百毒,他能够坚持到最后只剩他一人,也是因为如此。 他其实怨过,恨过圣子的身份,为什么别人可以不守规矩,随意进出梧桐寨,而他只能一辈子不得踏出梧桐寨一步。 可后来就不怨了,他的族人事事以他为先,那不是对于圣子的惧怕,是真的对他这个人的爱护。 所以瘟疫来临之时,他是心甘情愿,愿意被族人分食。 可他的族人没有,甚至把所有的药物,吃食,全部搬进了圣子殿,盼他可以活下去。 扶夜的泣不成声,眼前模糊的看不清桌上的族人。 却能听到苍老的女声温柔沉静的和他说:“不要哭,天灾人祸,不能怪你。” “是的,”另一道男声铿锵有力:“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们离开跟你没有任何关系,都是命罢了。” 确实是命,席玉想。 每个人的命数从出生起就有了定数。 苗疆这一支擅蛊的后人原本在千年前就应该灭族。 是灼华落在这里,改了扶夜的命,才造成如今百条不入黄泉的生魂。 扶夜的长发垂落在颈侧,往日里一尘不染的白衣,此刻衣摆沾着灰尘与水汽,他喉咙里压抑着低低的泣,抬手去擦眼里的泪,狼狈不堪。 一个穿着红裙的少女,剥开其他魂魄跑到扶夜面前,娇俏的脸上泛着红晕:“圣子哥哥,你不必因为我们没有分食你活下来而愧疚,不管是你也好,还是别人也罢,我们是人啊,怎么可以为了活下来而去吃自己的同伴呢,这太可怕了!” 席玉原本不想见这些痛苦的画面,因为他已经足够烦乱,只想快点解决这件事情。 但他听到清亮的女声时猛然回头,脸色呈现出一种几乎病态的苍白,整个人僵硬的如同一块石头。 但女孩还在说:“我还是比较喜欢吃糖葫芦,油酥饼。” 旁边的男童鼓着掌:“我喜欢吃臭豆腐,驴打滚。” “吃吃吃,你们两个就知道吃!” 嬢嬢笑着打趣,随后看向扶夜:“这千年来,让你一个人撑着太痛苦了,放手吧圣子,不要一错再错。” “是啊,别困在过去了,不要愧疚,如果是我的话,你肯定也不会为了活下去而吃我,太可怕喽~” “圣子如果真的想为我们做点什么,就辛苦你帮我们挖个坟埋起来吧,嘿嘿。” 女孩仰着头:“圣子哥哥,放下执念吧,让我们去转生,我们可没做过坏事,下辈子一定是大富大贵,顺遂无忧的。” “圣子,让我们走吧,没有记忆,行尸走肉的日子对我们来说没意义,我想去转生。” “圣子……” “圣子……” 一桌的魂魄你一言我一语的和扶夜说话。 听到转生两个字,扶夜鼻翼扇动,他喃喃:“转生……你们想转生……” 可如何转生,席玉方才说话的犹在耳畔。 这些魂魄被困住太久,已经无法转生了。 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他以为困住族人是为他们好,可现在他们说想要转生。 原来留在梧桐寨不是他们想要的。 只是他想要,是他钻进牛角尖,才会困住他们到了如今无法转生的地步。 一步错,步步都在错。 怎么办,他应该怎么办才好,扶夜跌落在地上,他甚至不敢再看自己的族人,近乎是逃避似的捂着脸。 而席玉对他的痛苦视而不见,只是怔怔的看着方才说话的少女,回不过神。 直到扶夜抓住了他的衣摆:“席先生,求求你,有没有什么……” 席玉被扶夜这一拉,骤然回神,才听到此起彼伏的转生。 他闭上眼,长臂一挥,那些灵魂顿时从桌上飞了起来,装在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泡泡里。 扶夜哀求的话甚至没有来得及说完就顿住了,他看着飞在空中的泡泡,有些反应不过来。 女孩站在小泡泡里:“圣子,神仙哥哥送我们转生去了,我们下辈子见~” 一个泡泡里一个人,每个人都发出了不同的声音,但都是同一句:“圣子,下辈子见呀~” “我们下辈子要见面呀,圣子!” “下辈子见!” …… 无数道声音,可席玉的视线一直追随着最初说话的女孩,直到她消失不见。 一个凡人,说出了怎么可以靠着吃别人而活下来。 而那些魔族,分食他的娘亲只是为了提升修为。 席玉眼尾有些不易察觉的红,指尖冷的发麻。 扶夜眼睛红肿,他本就羸弱的身体经不住这种过大的情绪起伏,只是额头点着地面,不曾抬头:“谢谢你愿意帮我的族人转生。” 席玉不是帮他,那些人是因为灼华才能够留下来。 如果没有灼华,不论扶夜做什么,都拦不住那些魂魄离开。 但其实灵力并不能困住别人,灼华最开始之所以会把那些人困在身体应该是怕谶羽吸收这些魂魄变的更强大。 这些人身上无怨无恨,但没有人的灵魂可以纯净到这种地步,那些戾气被谶羽吸收了。 灼华和谶羽相互制衡,抽出剑魂化为人身,而扶夜执念太深,会产生怨气,让谶羽吸收。 灼华不得不消解他的执念,根据扶夜心中所想,让那些魂魄被困千年。 扶夜有执念,但归根究底他也有责任。 如今扶夜执念已消,他送那些人转生,不过是解一场因果。 “我愿意把那些人送走,是因为他们毕竟是依靠着灼华才无法转生,”席玉说:“而你……罪不可恕。” 第172章 席玉想,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我知道。”扶夜说。 他知道自己要死了,星盘之上所说的,斩断梧桐寨最后一丝生机。 梧桐寨早就没有活人,那丝生机是他。 他本就依附于灼华而生,灼华一走,他必死无疑。 他不怕死,想要困住席玉只是因为他死了族人就死了。 如今族人已经转生,他犯下的错,该由他来承受。 下油锅也好,堕入畜生道也罢,他甘愿承受。 席玉垂眸看向始终跪伏在地的扶夜,眸色深深。 而结界之外,一门之隔的丧彪正被洛承安按在墙上。 “我不想在他面前杀人,你也不要真的惹恼我。”洛承安眉头紧皱,被这个恼人的猫缠的烦死。 丧彪滋着獠牙怒吼:“放开我!我要进去找扶夜,我要去找扶夜!” 席玉把他赶出来,扶夜一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去换他的族人。 而且席玉显然不是什么心慈手软之人,他说的那些话,什么下油锅,什么堕入畜生道! 扶夜身体羸弱,如何能受的了那种苦,他要去替扶夜。 丧彪不知道哪来的力量,一把推开洛承安,变换出兽形。 不是之前手臂大小的猫咪,而是一个足足三米高的巨大猫型,他全身的毛炸起来,断了一截尾足足有人手臂粗细。 洛承安深吸一口气:“你以为变大就能打得过我了?” 丧彪没说话,只是快步朝着门内走去,他被结界弹飞之后‘啊呜’的叫了一声,很快又锲而不舍的跑过去。 结界有异,设下结界之人是能感觉到的。 洛承安不想让丧彪影响席玉,脚步动了动,觉得不对,他看向跪的笔直的陆执星:“为什么你不阻止他?” 为什么是他要和这个不怕死的猫咪缠斗,又不能打死,烦得要命。 陆执星木着一张脸:“用魔息,会被师尊厌恶。” “哦,”洛承安一边和丧彪缠斗,还不忘刺陆执星一句:“你以为不用魔息,就不被讨厌了吗?” 陆执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那你没被讨厌,怎么不被允许进房间了呢。” 洛承安脚下一顿,丧彪趁机一脚踢飞了他。 洛承安后倒而去,陆执星三天未动的膝盖,此时终于移动,他朝着旁边挪了下,洛承安顿时摔在他跪着的地方。 陆执星斜睨着洛承安,嘴里闪过一丝讥讽。 洛承安咬牙切齿对着不停扒门的丧彪开口:“我看你真是不想活了。” 说罢,洛承安飞身而起,手中凝出火焰。 他非要把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猫烧成个秃子! 可没等他把火焰砸向丧彪,吱吖一声,紧闭了半天的门终于打开。 洛承安下意识的收起火焰,把手背在身后。 陆执星脊背僵直的看向门口。 扶夜跨出门的时候,陆执星和洛承安的眸中同时露出失望。 只有丧彪顿时化为人形,扑到了扶夜身上,把人圈在怀里:“你没事……幸好你没事……” 他差点以为扶夜再也出不来了。 他虽然没有以前没有见过神仙,但这次见到的这三个人都感觉不是什么好人。 他讨厌他们因为他们出现,才打破了梧桐在里面所有的平静。 他好,怕扶夜真的像是席玉所说的那样,去了阎罗殿,滚了油锅,堕入畜生道。 扶夜拍了拍丧彪的肩膀,小声地安抚着他:“别怕,我没事。” 说罢,扶夜扭过头,席玉缓缓从门内走出,陆执星灰暗的眸子突然迸发出极大光彩。 席玉一眼没看他,只是对扶夜说:“想好了,告诉我。” “好,”扶夜感激的看着席玉:“谢谢你。” “不用,要谢就谢你的族人。” 扶夜的眸光有点短暂的怔忡和痛苦,可很快又消失不见。 他没再说什么,拉着丧彪离开,走之前视线在陆执星和洛承安的身上扫过。 丧彪谁都没看,只是拉着扶夜的手,身后他因为怕高兴还没有来得及收起的尾巴,高高的翘起。 扶夜和丧彪的身影消失在拐角。 已经是傍晚时分,天阴沉沉的,空气里都是潮湿的水汽。 洛承安三步并两步跑到席玉面前:“阑星…你还好吗?” “你如今已经重归神位,我们什么时候回天界?” 他知道席玉生气,但总要回天界的吧。 “不回了。”席玉说。 洛承安面色一怔:“不……不回了?” 陆执星脸上也有些微微的意外和茫然。 席玉讥讽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弄出这三个身份,现在走了你们的父母怎么办,哪怕他们是一生无子的命格也好过你们来了又走。” 沈轻和洛远,陆征和姜舒禾,这两对夫妻都是一生无子,但平安喜乐的命格,但洛承安和陆执星却捏造出了新的身份。 现在如果都走了,等于是要他们的命。 亲人的离去,这一生他们都无法释怀。 怎么走,如何走。 陆执星最先反应过来,但他没办法说永远陪着这里的父母。 九星连月他是要开启诛杀阵的,他没有办法确定自己可以完好无损的活下来。 洛承安却在反应过来后立刻开口,他嘴角扬出笑:“好,暂时不走,不过是多待几十年。” 于天上而言也不过是几十天,更何况如今只是他的一缕神魂,天上还有他的本体在。 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托给了阿姐,他多待多久都没事。 洛承安心口的欢喜很甚,庆幸于阑星还会跟他说话,庆幸于阑星会留在凡间。 留在凡间好,这样也好。 他有这层身份在,阑星总不至于会避开他。 如今他的所作所为已经不奢求阑星可以不计前嫌。 他只希望能够看到阑星便足够了。 陆执星一言未发,视线在席玉的脸上打转。 他如今的想法和洛承安无异,只要能看着师尊便足够。 在九星连月之前,能多看几眼就足够了。 席玉看着二人,最后他把视线落在了陆执星身上。 从密室出来之后,他的视线第一次完完整整的落在陆执星的身上,没有一闪而过,没有虚无缥缈,而是实实在在的落在了陆执星身上。 不,应该说是衹栎的脸上。 现在三人的脸都是为神模样,可如今三人在一处,所有事情却已经和以前完全不同。 席玉想,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陆执星喉结滚动,一颗心像是被席玉捏在手里反复揉搓,他小声的喊:“师尊……” 第173章 你我师徒二人情分尽断 陆执星的声音很小,有些颤,那双狭长的眸子漆黑却明亮。 席玉曾经很喜欢这双眼,这双看着别人很冷漠,但望向他是永远灼热的眼。 但现在席玉想,这双眼如果看他也冷漠就好了。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不用走到如今这一步。 陆执星仰头看向席玉,席玉站在台阶之上,身姿颀长,他脚下的台阶只有三阶,是他一步就可以跨越的距离。 但陆执星却觉得这三阶台阶像是无法跨越的深渊,他光是看着就不敢走,只能哀哀的喊着:“师尊……” 他只是叫着师尊,委屈的,无助的,脆弱的。 好像这样就能让席玉对他多一点怜惜。 可席玉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有一点点变化,有的只是冷漠和死一般的沉寂。 席玉看着陆执星,语调淡漠:“我说过别叫我师尊。” 说罢,席玉抬手对着陆执星的心口,掌心弯曲。 席玉速度太快,陆执星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得一阵强大的力量在从他的身体里拉出什么。 等他反应过来席玉要取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陆执星猛的捂住胸口,失声的喊道:“不要……师尊!!!” 他没有办法去对抗席玉,不是不能,是他不敢,他不敢在席玉面前展露出自己的气息,好像这样就能够掩盖自己这层让席玉恶心的身份。 陆执星无法动用魔息,只能用身体里的灵力和席玉对抗,但他神骨已失,根本不是席玉的对手。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他胸口而出的一瓣莲,轻飘飘的落在了席玉手里。 他颤抖惊慌的膝行在台阶之上,跪在席玉面前,抓住他的衣摆,泪眼婆娑:“不要拿走这个。” 陆执星苦苦哀求席玉:“不要拿走这个,师尊,别对我这么残忍。” “我只有这个了,我只有这个了!” 陆执星太痛苦,眼尾红的如同席玉手心的莲。 那是他的拜师礼,那是师尊给他的第一件东西。 那是师尊诞生的那朵莲的花瓣,里面有很多灵力,但他不要灵力,他要的他的拜师礼,从他收了之后便一直藏在心间,早就和他融为一体。 他已经是魔神,师尊身旁不会有他的位置,揽星殿内也再也没有他的影子。 他什么都没了,只有这瓣莲了。 现在却被席玉毫不留情的抽离,对陆执星而言,比他抽出神骨更痛。 陆执星的哭声低低的,像是因为太疼连大哭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神湿润,卑微又崩溃看着席玉,没有丝毫隐藏极力地袒露自己的痛苦,好像是要以此来让席玉有片刻的动摇。 可席玉没有半分动摇,他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执星无助的样子,掌心收紧,在他的眼前捏碎了那瓣莲。 “不要!!!”陆执星惊恐的嘶吼,痛苦到了极致,连心脏都开始剧烈的收缩,让他无法喘息。 红莲花瓣化成星星点点的灵力散落垂下。 陆执星伸手去抓,可那点星点的碎屑很快就随着风消散而去。 不论他怎么抓,都没能留下一点。 陆执星的手在地上抓着,可除了灰尘什么都没有了。 什么都没有了,只有陆执星的眼泪 滴答一声,砸在了地面上,洇出了一小片深痕。 席玉的目光落在陆执星弯曲的脊背上,眼里漠然一片:“从今以后,你我师徒二人的情分,就犹如这瓣莲。” 席玉说完转身回了房间,不再有一丝一毫的停留。 洛承安呆呆的看着陆执星。 他觉得自己的应该开心的,他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即便衹栎没有死,但现在的结果他是他想看到的。 阑星收回了曾赋予衹栎的所有特殊,看他的眼神变的冷漠无情。 可为什么开心不起来。 为什么只觉得惊惧。 阑星是不想杀衹栎的,他能够感觉得到。 可他也没办法原谅身为魔尊的衹栎。 衹栎到如今,是他推波助澜。 阑星对衹栎尚且如此,那他呢…… 洛承安一瞬间,如坠冰窟。 他如今所求只想能看到阑星就好,但如果阑星的眼看他永远漠然,他不敢想自己会有多痛苦。 衹栎的痛苦好像在这小小的庭院中,传到了他身上。 半晌之后,陆执星踉跄着起身,他眼眶猩红的看向了紧闭的那扇门。 喉咙里有腥甜溢出,被他生生的咽了下去。 以前他的伤口是让师尊心疼的武器,可现在不用了。 不论他做什么,只要他还是魔尊,师尊都不会心疼他了。 他跪在这里一辈子,都唤不回师尊哪怕一点的怜惜。 陆执星走上台阶,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徒留洛承安一人,看着漆黑的天空。 今天太阳躲了一天,也没有夕阳,但一轮月高挂在夜空,有一颗耀眼至极的星,悬于月亮之上。 * 合上房门的瞬间,席玉骤然吐出一口血,瘫倒在地。 灼华察觉到主人的痛苦开始颤动,流云也发出低低的嗡鸣。 席玉背靠着门,运气凝神后小声的安抚自己的两件法器:“我没事。” 席玉有些没力气,他全身的重心都压在门上,好像这样才能支撑着他,不让他跌落在地。 席玉的唇被血染的通红,过了一会儿,他才缓缓的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掌心。 这只手,刚刚捏碎了一瓣红莲,可却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那瓣红莲曾托他入世,他把这个作为衹栎的拜师礼,是想告诉他,从此往后他便是揽星殿第二个主人。 他还记得衹栎当时知道有多开心,放在枕头边每天都在看着再睡。 后来衹栎修为精进,可以肆意打开识海,就把这瓣莲融入心口之内。 可现在他亲手抽出这被衹栎珍而重之的拜师礼,把他碾为齑粉。 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残忍。 可他不能心软。 衹栎太可恨,明知他的厌恶和不愿,却一意孤行,把自己弄成如今这副模样。 如果好言相劝不能让衹栎学乖,那就换个办法。 换一个,能让衹栎彻底学乖的办法。 席玉的手不可控制的颤抖,最后无力的垂在身侧,他脚步不稳的走到床边,看到了一个红梨花环。 他此时才想起,这个花环衹栎并没有拿走。 席玉坐在床边,把花环拿了起来,看了一会儿后,眼眶微微湿润。 第174章 离开梧桐寨 没有了灼华灵力笼罩的梧桐寨,气温开始变低,席玉不需要吃饭,也不想和谁说话,只是在房间里待着。 陆执星和洛承安识趣的没来打扰他。 直到大半个月之后,席玉感觉回归的神力在身体运转自如之后,他才推开房门。 床头的红梨花环被他放在空间戒指里。 又是一日的好天气。 陆执星和洛承安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纷纷看过来。 “阑星,你要去干嘛?需要我陪你吗?”洛承安走到席玉旁边。 陆执星站在一旁,头发长了些,穿着白色缎衫,低垂着眉眼,皮肤被太阳照着,苍白到近乎透明。 席玉越过两人,嗓音平淡:“回A市。” 洛承安眸光一亮,顿时跟在席玉身后。 回了A市,看在洛家父母的面上,他想席玉也不会对他太过冷漠。 这段时间席玉对他和陆执星近乎到了漠然的地步。 他真的受够了,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洛承安紧跟着席玉。 走到一半,席玉突然顿住,洛承安心不在焉差点撞到了席玉的背上。 洛承安不明所以的看着席玉,席玉却并没有看他,而是回过了头,看向一步未动,甚至没有朝着他们看过来的陆执星。 “不走吗?”席玉问。 陆执星脖颈僵硬的扭动,他像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席玉是不是在跟他说话,狭长的凤眸半耷着,歪头看席玉。 陆执星嗓音嘶哑:“问……我吗?” “不然呢?”席玉审视着陆执星,用一种轻蔑,讥讽,嘲弄的眼神看着他:“我杀不了你,最起码要让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才能确保你不滥杀无辜。” 席玉的话如同一把剑般直冲陆执星的心口而去。 “我不会。”陆执星又重复了一遍:“师……我不会杀人。” 席玉看着陆执星,半晌后嗤笑了一声:“魔族的血脉肮脏,你以为身负这种血脉的你,还值得让我相信吗?” 陆执星瞳孔紧缩,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明明阳光很暖,但他只觉得全身冷的如同置于寒冰之中。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疼了。 他以为自己的心已经随着那瓣莲一起被席玉捏碎了。 可他真的高估了自己,更低估了席玉对于他的厌恶。 他已经做好了躲起来,等九星连月就开启诛杀阵的打算。 可席玉对于魔族的痛恨,让他即便厌恶他至此,也要让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滥杀无辜? 陆执星从来没想到席玉会用这几个形容他。 分明以前是说他不要性格太软受人欺辱。 分明以前把他带在身侧是担心他无法保护自己。 即便他后来飞身上神,师尊都始终觉得他柔弱可欺。 可如今一层身份,席玉依旧要把他带在身边,但已天差地别。 陆执星抬起脚,方才让他跟着的席玉却蹙眉后退一步,紧接着加快脚步离开,快的好像陆执星这一步就让他周围的空气也变的污秽。 陆执星被席玉嫌弃的眼神凌迟,他刚刚抬起的脚顿住。 洛承安眉头紧颦,席玉对于陆执星的态度实在是恶劣到超乎想象。 他叫陆执星不动,而席玉已经走远,犹豫了下他对着陆执星呵道:“蠢货,还不跟上来。” 说完他就匆匆的跟上席玉。 缠在陆执星手腕上的谶羽被新主人忽视了这么久,忍不住紧了紧。 它被灼华压制的这些年也没过的如此憋屈。 现在被陆执星刻意忽视,被他的袖子盖住,连个太阳都见不到。 谶羽动的越来越厉害,陆执星握紧拳头:“老实点,别出来。” 别再让他被讨厌的更厉害了…… 他真的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从他暴露之后,和师尊说话不过寥寥几句,可每一句都犹如一场酷刑。 真的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还有半个月便是九星连月之日,他不确定能不能活着从诛杀阵里走出来。 这半个月可能是他最后和师尊相处的时光了。 就算被讨厌,也要坚持下去。 如果他能够活着从诛杀阵出来,他是不是还有机会…… 梧桐寨的入口处。 扶夜和丧彪在门口等待着,叫到席玉过来迎了上去。 “席先生,”扶夜说:“我来送送你。” 丧彪看着席玉琥珀色的眼里有着感激。 “你想好了?”席玉问:“还是要待在这里?你如今可以带着丧彪走出梧桐寨,看遍世间万物。” 扶夜闻言,眼里有些向往,他从出生之时便因为身份不能走出梧桐寨一步,后来族人覆灭,他不能离开。 他从来没有走出过梧桐寨,看过外面的风景。 席玉这句话对他来说,确实有致命的吸引力,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他握住丧彪的手对席玉说:“您愿意饶我一命,对我来说已是莫大的恩赐,现在我只想守着梧桐寨,有丧彪陪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席玉没再说话,洛承安和陆执星此时已经跟了上来,席玉扭头看着半步之遥的探心石。 结界已散,探心石却依然还在这里。 那天他还以为陆执星和洛承安真的无所求,现在想来,不过是用了特殊的办法躲过罢了。 这是梧桐寨的祖先留下的东西,即便扶夜不走,探心石也能够保护这个寨子不让别人进入。 周围那些因为灼华化为人形的妖可以走过探心石,进入梧桐寨,他们受过扶夜的恩惠,不会加害他,更何况还有丧彪保护。 出寨子不用过探心石,席玉绕过探心石,身影即刻消失。 洛承安和陆执星紧随其后。 不过几秒钟的时间,梧桐寨的入口便只剩下扶夜和丧彪两人。 丧彪化为兽形跳到了扶夜身上,扶夜把他抱在臂弯间,坚强的表情温柔祥和。 他想到那天席玉和他说的话。 星盘之上所显,梧桐寨的最后生机断绝,但或有一丝转圜。 他之前一直以为是困住来人,后来他困不住席玉以为必死。 但席玉告诉他,他受灼华灵力滋养千年,如今非人,非妖,非仙,非魔,不在三界之内,没有法术,但凭借着这千年的时间,吸收的灵力足够他再活千年。 他的那丝生机,原来是席玉的恻隐之心。 他不知道为什么席玉会放过他,但他真的感谢席玉。 扶夜对着丧彪说:“咪咪,我们还可以在一起好久好久。” 丧彪顿时炸毛:“都说了叫我丧彪!丧彪大王!” 第175章 莫名的不安 “我以为你会杀了他。”洛承安说。 洛承安是天族太子,如今更是天帝,他觉得扶夜犯下大错,该死,不然便没有天地秩序可言。 扶夜虽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但他因为自己的执念,让几百条生魂无法转生,已经犯了天条。 可他受灼华灵力千年,已非凡人,是死是活全在阑星一念之间。 阑星受万仙朝拜,为神界至尊,他以为阑星不会放过扶夜。 “你们以为的事情太多了。” 席玉撂下这句话,甩开洛承安,率先离开。 洛承安看着席玉的背影,没有跟上去,而是扭头看向仿佛灵魂被提取走的陆执星,眼里有些疑惑。 扶夜和阑星并不相识,两人在房间里面说过什么,他并不知道。 但他猜测阑星之所以会放过扶夜一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但没有人会比衹栎为阑星付出的还要多。 阑星放过扶夜,足以说明他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 在天界那些年,凭着阑星对于衹栎的态度,还有他们相处的那些年,他就知道阑星从来不是一个冷血无情的神仙。 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不看在衹栎为他付出那么多的份上有所心软吗? 阑星这个人恩怨分明,他相信以阑星对魔族的痛恨会想要杀了衹栎,但不相信阑星杀不了衹栎后,还会用这种态度对他。 洛承安垂下眼眸,心中有些莫名的不安。 他总觉得很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 A市,洛家大宅。 席玉躺在床上,面容已经变了过来。 洛承安和陆执星都没跟回到房间。 席玉看着将近一个月没有睡过的房间,眼里闪过些无助和茫然,不过很快就消散不见。 他看着墨绿色的床单,已经不是他走之前的床品了,还是地面和茶几都没有一点灰尘,足以证明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 席玉的视线落在床的左侧,脑海中陆执星的脸清晰。 在走之前,陆执星还是他以为没有记忆但依旧完美的徒弟。 他把人带在身边,搂在怀里,在这张床上,陪他入睡。 一种熟悉的,从衹栎身份暴露后就经常产生的无力感,此时又丝丝缕缕的缠绕上心头。 这种无力感像是一张用金色丝线织就的网,在他的心脏处笼罩,收紧,陷进血肉之中,勒出道道血痕。 席玉闭上眼,捏了个除尘诀便躺在了床上。 不是一直以来睡的右边,而是早就没有陆执星温度的左边。 洛远和沈轻上午要去公司,他也不需要吃饭,只想睡觉。 席玉在梧桐寨的最后大半个月,几乎都在睡觉。 近乎逃避似的睡觉。 只要睡着了,便什么都不想了。 一墙之隔的陆执星摸着墙壁,他挥手抚过的地方,变成透明。 席玉安静的睡颜落在他的眼里。 陆执星的指尖微动,在墙壁上描绘的席玉的脸,如同抚摸一般。 他再也没有机会像以前一样,抱着师尊了。 梧桐寨的那两晚,现在想来就如同回光返照一般。 原来那是暴露之前,最后的亲密。 跪在师尊门口的那些天,他其实有想过师尊知晓自己的身份,为何还会同他行那些亲密的事情。 他甚至还异想天开的以为师尊是不是也对他有一丝一毫的喜爱,情人间的喜爱。 可后来,师尊亲手捏碎红莲,他才知道自己想多了。 师尊那个时候一直以为他是失去记忆才是,会对他如此,也不过是因为那时手边没有比他更好的能够泄欲的人罢了。 陆执星贴近墙壁,眼尾坠红,含着无尽的渴望和痛苦。 他没有师尊了…… 他在师尊通晓情欲的这一年,被彻底厌弃。 * 席玉这一觉睡的很不安稳,梦里如同幻灯片般播放着各种各样的画面。 他在梦里再一次看到娘亲被魔族撕碎,一个没有法术的神女,她的血肉,神骨被拆开,一寸一寸被分给不同的人咀嚼,而坐在高位的人,面带笑容的看着这一切。 席玉在梦里不停的尖叫,颤抖,他举起剑就要冲他而去,可下一秒高位上的笑意盈盈的男人,变成了衹栎。 “不要!!!!” 席玉猛的惊醒,额头上一层冷汗直冒,他急促的喘息着,面带惊惧。 席玉心跳的极快,手紧紧的攥着床单,面色惨白。 好半晌,席玉才缓过来,他脚步漂浮的下了床。 已经是晚上八点了,席玉烦躁了厉害,床头边的杯子是空的,他顿了两秒,起身下楼。 刚走下楼梯,席玉就听到愉悦地笑声,才想起来洛远和沈轻应该回来了。 席玉敲了敲自己的头,忘了和两人说下自己回来了。 出去这么久,他们估计是会担心的。 但转念一想,洛承安应该会跟他们说。 席玉从旋转楼梯向下,进入客厅之后才看到刚才的笑声来源,他愣了下,不明白江云正和江雪薇怎么会在这里。 还和沈轻和洛远在……打麻将? 沈轻已经看到席玉了,她眼睛一亮,随即迸射出惊喜:“小玉!你什么时候回家的,怎么不告诉妈妈?!” 说罢,沈轻就把麻将一推:“不打了不打了,我儿子回来了。” 江云正是背对着席玉的,闻言啪的一声,手里的牌掉落下来,他猛的扭过头站起身。 身后的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太大发出了吱的一声响。 除了江雪薇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失态,因为洛远和沈轻比他还激动。 江雪薇悄悄拉了着江云正的衣服,脸上有些无语,想提醒江云正别这么激动。 江云正却没感觉到妹妹的动作,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席玉,脸颊浮上些红。 席玉不明所以,见他看过来,略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下一秒他就被沈轻整个抱住。 ‘啵’的一声,沈轻亲了一口席玉的脸,兴奋地说:“儿砸,可想死妈妈了。” 洛远毕竟是男人,感情内敛许多,他红光满面的拍了拍席玉的肩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沈轻和洛远都知道席玉这一趟出去,恐怕不太平,虽然嘴上不说但都担心的很。 这下见人回来,可算是放下了心。 “对了,”沈轻问:“承安呢?” 第176章 这个人想要抢走他的师尊 “他……” “我在这里!” 席玉刚要开口说应该在房间,就听到身后洛承安欢快的声音由远而近。 洛承安蹬蹬蹬的从楼梯上跑下来,一边跑一边说:“爸妈,我超想你们的~” 席玉绕来了洛家父母,没有看洛承安。 怀夕并不是这样跳脱的性格,现在不过是装出来的罢了。 和衹栎一样。 两个装货。 他没想到洛承安也和他一样一直没下楼。 席玉走到冰箱旁边,拿了瓶矿泉水,仰头就喝了半瓶。 江云正走到他旁边,低声说:“晚上喝冷水对身体不好。” 席玉放下水:“没事。” 他眨了眨眼,视线在江云正身上多停了两秒。 江云正的死劫已过,这一个月应该在补身体,能看的出来面色和身形都有了不少的改变。 没有病房里惨白羸弱的模样了,是个俊美的年轻人。 往后便是长寿无忧的生活了。 江云正见席玉一直看着他,脸越来越红,他忍不住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吗?” 席玉摇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沈轻打开了门,姜舒禾和陆征笑意盈盈的进来,身后还跟着眉眼低垂的陆执星。 席玉眼神冷了几分,江云正顺着席玉的视线看过去,笑着打招呼:“姜姨,陆叔。” 江雪薇看到陆执星有些诧异。 即便已经退圈,但陆执星的名字在娱乐圈依旧如雷贯耳,再加上他身后的陆家,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这号人。 陆执星是被姜舒禾和陆征硬拉过来的,听到陌生人的声音,他才抬起头。 江云正脸上的薄红还未散去,席玉站在他身后,两个一同朝他看过来,席玉眼里的不悦清晰,让他觉得自己像是个突然闯入的外来者,打破了原有的好气氛。 他认识江云正,谶羽便是落在他身上的。 他也知道江云正是被席玉所救。 他还记得江云正是个安全走过探心石的凡人。 能够走过探心石的人寥寥无几,凡人比神仙更容易有欲望和执念。 他和洛承安用了特殊的办法才走过的探心石,江云正却轻松走过,这是真正的至纯至善之人。 席玉最喜欢的人。 他和洛承安是装的,而江云正是真的。 姜舒禾笑着和江云正打了招呼,盘后陆执星耳边悄悄低语:“知道我为啥非让你来了吧,这段时间江家这小子,把轻轻和老洛哄的都要让他当儿婿了!” 姜舒禾说罢迎上沈轻,指着麻将桌:“打麻将不叫我,我生气了。” 沈轻拍了拍她,笑着解释:“云正今儿才送过来的玉石麻将,没想着玩,感受一下罢了。” 姜舒禾抿唇一笑:“瞧你一口一个云正叫的亲热,你要真喜欢,不如收个干儿子。” 姜舒禾这话是故意的了,他哪能看不出江云正的心思。 陆执星和席玉走了没两日,江云正就来洛家道谢,得知席玉和陆执星出去旅游也没走,而是三两句话就把她的好友哄的心花怒放,还趁机套话。 洛远本就对陆执星的那点小心思不满,见江云正恭喜他,立刻就把其中的原因说了。 他倒是不怕江云正说什么,席玉对他有恩,他不可能去外面乱传。 江云正原本因为席玉官宣而少碎了一地的少男心,因洛远这么一说,一下子就开心了起来。 席玉不在家江云正也隔三岔五得朝着洛家跑,和经常串门的陆家夫妇也经常遇见。 不仅如此,他还买了洛家隔壁的另一栋别墅,三家成了邻居。 姜舒禾看出了江云正的心思,她一个长辈不好和小辈太计较,江云正又确实是个好性子,别说沈轻和洛远了。 就是姜舒禾和陆征明知道这是挖自家儿子墙角的,对江云正都讨厌不起来。 只能庆幸陆执星和席玉一起出去旅游,希望自家儿子可以在旅游的时候把人追到手。 可这回来一看,自家儿子的情绪低落的很,问了也不说话,她坐不住就把人拉到了洛家。 也就两步路的事情。 果不其然,这江云正又在。 姜舒禾一句干儿子刚说完,江云正便亲亲热热的朝她说:“姜姨你不喜欢我吗?我给你做干儿子怎么样?” 一句话打太极的似的给推了回来。 姜舒禾笑了两声,把陆执星朝着前面一推:“执星醋劲大,你问问他成不成。” 姜舒禾说完醋劲大,视线朝一直没动的席玉看过去:“小玉,一个人站那干嘛,过来和阿姨说说你们出去玩了什么,执星回来一天十句话都没跟我说呢。” 席玉握着冰水,深吸一口气,朝着人群里走过去。 沈轻已经招呼着一堆人坐到沙发上,沙发大的很,坐的宽松,姜舒禾还有点小心机,特意拉着陆执星坐在了中间的地方留了个最空的位置出来。 他想着自己的儿子肯定还是更有胜算的,江云正虽然不错,但她儿子各项都是顶配,况且席玉还为了网上那点不痛不痒的谩骂官宣了,就为了护她儿子。 她能感觉到席玉对洛承安都没有那么在意。 在她看来,他儿子包有戏的。 还有两个人睡在一起,她可是亲眼看过的,说真的没有一点小粉红,她是不相信的。 嘿嘿。 姜舒禾脸上的笑意在看到席玉略过陆执星,坐到了身旁没有那么宽敞的江云正旁时有片刻的凝滞。 陆征扭头看向陆执星,小声问:“你们吵架了?” 陆执星回家的时候陆征和姜舒禾就觉得不对劲,脸上没有一点笑模样,他们还以为是累了。 现在看席玉这态度,不由得开始怀疑两人吵架了。 姜舒禾想到了网上说要看两个人合不合适,出去旅游一趟就知道了。 难道出去旅游一趟两个人崩了! 陆执星没回答洛远,视线落在了席玉和江云正近肩膀几乎动一下就要碰在一起的腿上,眼神里闪过阴鸷。 至纯至善…… 至纯至善…… 至纯至善…… 这是席玉会对他好的原因,现在出现了一个江云正。 他太懂江云正的眼神了,是仰慕。 这个人想要抢走他的师尊。 第177章 衹栎,你喜欢我 不,已经不是他的师尊了。 他的师尊已经不要他了。 不仅如此,甚至连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席玉不好拂了长辈的面子,只好坐下。 但他也实在不想看到陆执星和洛承安两人,只是低着头视线落在手中的矿泉水瓶上,无意识的撕扯着包装纸。 陆执星更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句话,只有洛承安在中间活跃气氛。 但在座的哪一个不是人精,走之前还亲亲热热的席玉和陆执星回来之后连半句话都不说,任谁都看出了不对劲。 江雪薇见她哥一门心思全在席玉身上,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接上洛承安的话,两个人有来有往,气氛倒也不尴尬。 她用余光扫了眼不停看向席玉的陆执星,女生对于情绪的感知总是敏锐。 她之前还粉过陆执星,席玉和陆执星官宣的时候他还觉得两人挺般配,只是那时沉浸在自家哥哥醒过来的喜悦里,没有过多关注。 谁知道没几天她和哥哥来洛家道谢就知道两人是做戏,她还觉得有些可惜来着。 但她哥那天回去却开心的不得了,又把席玉的综艺片段反复的看,她才觉出了不对劲。 陆执星当然很好,人品,家世,容貌都是一等一的出挑,而且那些综艺里,她能看得出陆执星是喜欢席玉的。 可做妹妹的,自然是站在哥哥这一边。 席玉那么大的本事,如果能和她哥哥在一起,真是天大的福气了。 江雪薇看着失魂落魄的陆执星,在心里悄悄说了句对不起,然后佯装很激动的接洛承安的话:“真的啊,好刺激,可惜我害怕探险,不然真想去玩儿。” 江雪薇说着还挪动身体,把江云正朝着席玉挤过去。 洛承安自然不会说他们真实的经历,不过是故作回味编出来一些探险的空话出来,不让气氛变得尴尬。 他脸上夸张的表情在看到江雪薇的动作时有片刻的停滞,转瞬即逝。 江云正原本只是用余光看席玉,猝不及防的被一挤,身体朝着席玉贴过去。 ‘啪’的一声,席玉手中虚虚拿着矿泉水瓶被撞的掉在了地上。 “对不起,对不起,”江云正忙从地上把瓶子捡起来递给席玉:“我不是故意的。” 江雪薇做出一副懊恼的样子,连忙朝着另一边挪:“是我不好,听承安哥说的太激动了,挤到了玉哥。” 席玉摆了摆手:“没事。” 洛承安的话他是一句没听进去,只是沉浸在自己纷杂的世界里。 江云正这么一出也是把他的魂拉了回来。 席玉不喜欢和人离得太近,但三个人坐在一个侧沙发上本来就是有些挤,再挪也不好挪了,席玉就没动。 江云正把水递给席玉之后,江雪薇已经给他留了空子出来,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动。 两个人的腿贴在了一处。 江云正的耳垂有些红,看着席玉的眼神亮晶晶。 但陆执星的眼神却灰暗一片,放在身侧的手被他攥的发白。 以前只要有他在的地方,师尊身旁的位置永远都是他的。 可现在江云正凭什么,师尊对他和颜悦色,两人贴的那么近,腿弯碰在一起。 江云正看师尊的眼神如此热烈。 师尊如今通晓情事,江云正又是他最喜欢那种人。 那江云正会不会替代原本属于他的位置,成为师尊泄欲的工具。 陆执星的眼神越来越灼热,气息越来越不稳。 席玉感知到他身上的魔息动荡,猛的站起身,冷冷的看向陆执星:“你跟我来。” 说罢,席玉便转身朝着后花园走去。 陆执星跟在席玉身后,临走之前看了有些失落的江云正一眼。 江云正对上他的视线,后背泛出了丝丝缕缕的凉意。 “哥……哥?!”江雪薇推了下有些呆滞的江云:“怎么了?” 江云正这才回过神:“没……没事。” 刚才一个瞬间,他感觉陆执星……想要杀他。 江雪薇看着江云正魂不守舍的样子,以为他是因为席玉叫陆执星出去有点失落,摇了摇头。 陷入爱情的人啊…… * 洛家后花园,粉白的绣球花像是硕大的冰淇淋,带出甜腻的香气。 席玉的指尖落在绣球之上,待身后陆执星的脚步停住之后,他把手从绣球之上拿开,转过身,半眯着眼看着陆执星。 下一秒,席玉抬起手,一个干脆又响亮的巴掌落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 席玉这一巴掌半分力气没收,连眼神都没变一下,冷漠的,无情的。 陆执星的脸被打的偏过去,浅淡的梨花香过去后是脸上火辣辣的痛,顷刻间浮出清晰的红色指痕。 陆执星顶了顶腮,有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他扭过头麻木的看向席玉。 席玉从来不曾用巴掌打过他。 千年前他要祭箭之时,师尊也只是踢开他。 就算偶有被他磨的发毛的时候也是轻轻拍着他的脸。 他暴露身份之后,师尊恨不得杀了他,也是掐他的脖子。 这是第一次,师尊用巴掌打他。 没有法术的加持,巴掌并不痛,更多的是羞辱的意味。 师尊想要羞辱他,这个想法冷不丁的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陆执星想,对他而言,不论是巴掌还是拳头,他只闻到师尊的手是香的。 何来羞辱,不过是恩赐。 他还能和师尊有皮肉相贴的机会,他好庆幸。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席玉的掌心也有些麻痛,他不知道陆执星所想,只是寒声问:“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陆执星垂眸,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因为我情绪不稳,魔息外溢。” “很好,”席玉说着幻出一条巾帕在方才打过陆执星的掌心处擦着:“既然知道,就把你肮脏的气息收起来,否则就不止一个巴掌这么简单了。” 席玉说完,手一扬把巾帕砸在了陆执星的脸上,眼神轻蔑:“我杀不了你,但你让我不舒坦,我多的是办法让你痛苦。” 柔滑的巾帕落在脸上,带着席玉身上特有的梨花香,浅淡的,让人着迷的。 陆执星接住巾帕捏在手里,看着席玉的脸,觉得陌生又遥远。 “衹栎,”席玉向前一步:“你喜欢我。” 第178章 没个家庭地位 席玉的话不是疑问,是阐述。 从陆执星暴露魔族身份开始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他濒死前的那一眼。 痛苦的,痴迷的,饱含不舍和爱意的那一眼。 神界数万年,他只以为衹栎那些粘人和醋性是因为依赖。 但现在细细想来,全都是爱的痕迹。 在他爱上衹栎的时候,发现衹栎的爱他比他更早。 这本该是一件喜事。 但如今因为衹栎的魔族身份,这个喜字之上挂了白帆。 席玉凝着陆执星,等着他说话。 陆执星的身体僵硬得如同被掏空的美丽木偶,他看着席玉笃定的眼,轻声开口:“是。” 数万年来,无法言说的爱,在这一刻被撕开最后一层纱,赤裸的扔在了席玉的面前。 “好恶心啊。”席玉低声,近乎叹息的说。 陆执星一瞬间,只觉得耳畔一阵轰鸣,他被席玉这句话击中,几乎站不稳,手里的巾帕落在地上,全身都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痛。 像是全身因为蜷缩而麻木之后,突然伸展四肢而产生的痛。 不致命,却难捱。 席玉像是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多伤人,而是用一种近乎天真的神态上下扫视着陆执星。 没有一句话,却像是一场残忍的凌迟。 半晌后,席玉才对着摇摇欲坠的陆执星继续说:“我只要一想到你的喜欢,你的身份,甚至是我身体里你的神骨,都觉得好恶心呢。” 席玉说话的语调始终很轻,像是落在地上的羽毛,却成了陆执星不可承受的重量。 “对……对不起。”陆执星低下头,嗓音嘶哑的厉害。 青色的巾帕还在他的指尖,随着陆执星低头的动作,有一滴泪砸在上面,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席玉表情有片刻的凝滞,陆执星低着头没有看见。 席玉垂眸看着巾帕上晕开的水痕,心口泛出的酸涨和痛苦让他的喉咙一窒。 是该委屈的吧,衹栎。 明明是以命换命,把自己的全部都付出,却得到他这样的对待。 就连到了如今,被他这种言语对待,也还在道歉,说对不起。 席玉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可衹栎太执拗,他必须要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 席玉不忍再看陆执星,从他身侧走过,冷声道:“管好你身上令人作呕的魔息!” 席玉说完,快步离开。 陆执星还停留在原地,半晌后他抬起头,瞳仁赤红,眉间的红色印记若隐若现。 席玉回了客厅的时候,客厅的人还在说话,他打了个招呼就要朝着楼上走去。 江云正见状连忙起身,问席玉明天有没有空,想要单独请他吃顿饭感谢他。 席玉刚要张口说不用,余光看到门口眼神阴鸷看着江云正的陆执星,到嘴边的话一个转弯:“可以。” 江云正本想着席玉这么冷淡的性子应该是不会答应的,他都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闻言突然眼睛一亮:“那明天我来找你,我现在就住隔壁,明天11点我过来怎么样?” 席玉点头,然后转身上楼。 洛承安若有所思的看着江云正欣喜的模样,紧接着他看到从门口走进来的陆执星,眉头微蹙。 姜舒禾见席玉已经回去了,扭头看自家儿子,只觉得两人出去这一趟,陆执星更不对劲了。 陆征看着陆执星,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肯定是他儿子表白被拒了。 太惨了,陆征想。 一客厅的人各怀心思,要说最开心的除了江云正就是洛远了。 他借口天色不早把人都送走了,又把洛承安轰上了楼之后,抱住自己的老婆嘿嘿笑。 沈轻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一个长辈,和小辈计较什么,执星哪里不好你怎么就这么幸灾乐祸。” 沈轻怎么会看不出陆执星和席玉之间奇怪的氛围,和离开之前完全不一样,她知道几人不是去旅游的。 走之前席玉还那么护着陆执星,现在回来之后两人一句话不说,就连刚才席玉叫陆执星出去的神色都异常的冷。 出去的这段时间,定是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可席玉还有洛承安都不说,她也不好去问。 洛远被老婆说了一顿也不在乎,直白的说:“我就是不喜欢这小子,心眼子太多,我看两人这样,多半是这小子人设翻车了。” 洛远这一猜测可以说是一针见血的。 沈轻倒是不觉得陆执星有点心机有什么,但也没有硬和洛远掰扯。 喜欢谁,不喜欢谁,那都是席玉的事情,他永远尊重自己的孩子。 沈轻没说话,洛远搂着她上来,嘴上却还在说:“要我看云正这孩子就不错,小玉要真喜欢男人,我倒希望他和云正在一起。” 江云正隔三差五的过来,沈轻和洛远就算刚开始没反应过来不对,可时间久了哪里还看不出来。 尤其是今天席玉回来,江云正那个眼神遮都遮不住。 “为什么?”沈轻问。 她是觉得陆执星更好一点。 洛远哼哼了两声:“江云正这孩子,性格好,最重要的是他心眼子是实心的,以后绝对听小玉的话,且不会耍什么心机,陆执星不一样,他看似对小玉百依百顺,但其实恨不得把小玉揣兜里,他那些小手段一个接着一个,两人要真在一起,恐怕小玉要被他哄的要星星不给月亮,没个家庭地位。” 洛远的这个家庭地位不是说谁顺着谁,而是字面上的意思。 两个男人,总有分别。 他儿子看起来就是上面那个,和江云正在一起那就是娶男媳妇。 但陆执星一看也不是下面那个,两个人都是……那就得有一个人退让。 要真是硬着来,他儿子一身的本事肯定不会输。 但陆执星那些个绿茶手段一用,枕头风一吹,他担心啊!!! 他儿子可不能嫁出去! 沈轻不懂他这些弯弯绕绕,推了他一把:“得了吧你,儿孙自有儿孙福,看孩子自己喜欢。” 他反正觉得陆执星更好,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席玉应当是对陆执星有意思的。 这是女人的直觉。 与此同时,江家。 江云正躺在房间的地板上,手里还拿着浴巾。 陆执星手中操控着灵力,缓缓抬起了手。 第179章 他不会让衹栎变成那样 他是神魔同体,虽无神骨,灵力却在,他能够操控身体里的两种力量。 为了不被厌恶,陆执星从未动用过魔息,所以此时他手中运转着金色灵力,歪头,如同看着一滩烂泥一般看着江云正。 江云正昏迷着,脸部线条柔和,让人看着都觉得是个脾气很好的人。 但现在陆执星却觉得这张脸怎么看怎么碍眼。 这个人喜欢他的师尊,还想约他的师尊出去。 最让陆执星无法接受的是,在已经乱成一锅粥的现在,席玉竟然同意江云正的邀约。 果然啊,他的师尊总是喜欢这种调调。 那就杀了。 杀了江云正就好了。 杀了他,就没有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勾引师尊。 陆执星覆手之间,手中的灵力凝成了一把匕首,他操控着匕首浮在半空。 昏迷里的江云正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的降临,眉头不安的蹙起。 陆执星狭长的凤眸隐隐泛出红光,阴鸷骇人。 他指尖微动,灵力所幻的匕首便直冲冲的朝着江云正而去,可又在贴近他脖颈时骤然消散。 陆执星垂下手,放在身侧的指尖有轻微的颤抖,那是一击而出又在最后关头止住的反噬。 江云正不能死,以现在师尊对他的厌恶程度,江云正一死,师尊一定会猜到他身上。 可是真的好想杀人,想杀了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 陆执星脑海中冷不丁的浮出席玉说过的话,为了防止他杀人要把他带在身边。 原来这就是魔脉。 不甘的,怨恨的,所有的负面情绪一同袭来,让他忍不住的想要杀人。 陆执星厌恶的看了眼江云正,消失在了房间中。 与此同时,房间里的席玉抬手打散了琉影镜。 他的一颗心重新落回了胸口,手中蓄势待发的流云此时重新缠上了他的胳膊。 还好,衹栎如今所受的影响不深,还没到滥杀无辜的地步。 但席玉清楚,他如今能控制只是有所顾忌,可如果日后衹栎身上的魔息越来越强大,那么他心底所有的阴暗面都会被放大,到时候恶贯满盈,坏事做尽,衹栎两个字便会被钉在耻辱柱上,成为人人唾骂的存在。 他不会让衹栎变成那样。 * 翌日上午。 席玉吃过早餐便在洛家的后花园里的吊篮里歪着。 花园里的绣球粉蓝,粉白,耀眼的漂亮。 秋日里的阳光不太烈,吊篮很大,席玉半靠着,一条薄毯遮着腿,他垂着眸子从戒指里拎出个话本子翻着。 江雪薇和洛承安进了花园,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饶是已经对席玉这张脸很熟悉了,江雪薇还是被眼前的一幕晃的心跳漏了一拍。 阳光穿透吊篮的落在席玉的身上,让他的皮肤几乎泛出光,长腿随意地搭着,有只脚垂在吊篮外,脚踝白皙凸出一块骨。 江雪薇想,席玉像是光影勾勒出的幻象,美的好像下一秒就要羽化成仙。 洛承安斜睨着江雪薇,唇角半分笑不仔细看看不出的,他想如若是江雪薇看到阑星那张脸会如何。 江雪薇还呆着,洛承安清了清嗓子,唤回她的神志。 江雪薇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样子有多好笑,当即闹了个大红脸。 洛承安却已经朝着席玉走去,嘴里叫着:“哥,江小姐找你。” 席玉手里的书朝着毯子下一按,再伸出来的时候手中已经空荡,他扭过头,没从吊篮上下来,只是迎着光看向江雪薇。 莫名的,江雪薇有些紧张,但现在不是紧张的时候啊!!! “玉哥,我哥哥昨天夜里受了凉发了烧,今儿不能和你吃饭了,他让我过来跟你说一声。” “发烧?”席玉掀开毯子,直起了身:“严重吗?” 江雪薇犹豫了下,点了点头:“还没退烧呢,下不了床,不然他是肯定要亲自过来的。” 江雪薇也替江云正懊恼,好不容易喜欢的人同意邀约,自己的身体不争气还生病了。 江云正已经趴在床上嚎半天了,嚷嚷着没事他能忍,还是爷爷一拐杖下去他才老实的。 江雪薇只能过来和席玉说一声,她和哥哥都没有席玉的联系方式。 “那玉哥,承安哥,我就先走了。” 洛承安点头。 席玉却已经从吊篮上下来了:“我去看看。” 洛承安愣了下,随即笑道:“那我也……” 席玉打断他的话:“你在家吧。” 席玉说完和江雪薇一起朝着江家走去。 洛承安看着两人的背影,脸上有些烦躁不安。 席玉还是不愿意和他说话,也不想看他。 洛承安想到这里扭过头看向陆家阳台之上。 阳台上空空荡荡,可洛承安的嘴角微微勾起。 算了,还有个不如他的陆执星。 洛承安消失在花园,而陆执星站在房间的角落内,还在透过窗帘的缝隙紧紧的盯着空档的吊篮。 半晌之后,他抬手。 下一秒,吊篮之上的薄毯便出现在了陆执星的手里。 陆执星捧起毛毯,把脸埋在里面,深吸了几口。 浅淡的梨香在充斥在鼻腔里时,陆执星仿佛落在冰窟里的身体,才得到片刻的缓解。 * 席玉到江家的时候,家庭医生正在低声和江老爷子说话。 江老爷子见到席玉时眼睛一亮:“席先生,您怎么过来了。” “来看看江云正。” 江老爷子挥了挥手,家庭医生就退下了。 “医生说了没事,”江老爷子让佣人倒茶,然后继续道:“就是这孩子昨夜受了寒,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江云正自从醒来,做过好几次检查,身体都已经没有什么异常,这次突然发烧,把他吓了一跳,幸好只是小感冒。 江老爷子不知道,席玉却是知道原因的。 在地板上睡了一夜,能不生病吗。 现在是秋天了,凡人的身体脆弱,这么一躺,生病是肯定的。 江老爷子本没想着席玉会来,现在人来了他就有点私心,想让席玉看看江云正身上是不是还有什么,导致了突然生病。 江老爷子把人带到江云正的病房门口,刚要推门,就听到江云正恹恹的声音。 “我不饿,快拿走,我闻着恶心。” 第180章 借你的血 江老爷子有些讪讪地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醒来之后就挑食,以前没这个毛病的。” 席玉道:“一直输营养液,肠胃还不适应而已。” 江老爷子怕孙子再说什么,连忙敲了敲门,推门进去。 江云正还在和佣人对抗,面色有些青白,穿着睡衣,用被子遮住口鼻,只留出一双乌溜溜的眼,他看到江老爷子出现,连忙撒娇:“爷爷,你快让王姨出去,我不想……” 江云正蹙眉嫌弃的表情在看到席玉时戛然而止。 王姨扭头看到有客,把碗放下,退出了房间。 “席玉……”江云正眨了眨眼:“我烧出幻觉了吗?” 江雪薇摇头:“不哦,是真人哦。” 江云正呆滞了两秒,然后一把用被子蒙过头装鹌鹑。 天呐天呐,他刚才在干嘛啊!!! 他那副样子怎么被席玉给看到了! “哥,怎么不和玉哥打招呼,”江雪薇把江云正的手拉下来,防止他跑针,嘴里却还在说:“是生性不爱说话吗?” 江云正本来烧的青白的脸,此时泛出红,他有些窘迫的看着席玉开口:“你……你怎么来了。” 席玉沉默了片刻,没有重复来看人这句话,而是说:“我想问你借点东西。” 江云正问:“什么东西?” 席玉没说话,看了眼江老爷子和江雪薇,两人对视了一眼。 江雪薇扶着江老爷子道:“玉哥辛苦你照看下我哥哥,我带爷爷去楼下散散步。” 席玉点头:“谢谢。” 江雪薇和江老爷子出去之后,关上了门。 江老爷子有些纳闷:“席先生还有什么东西要跟这臭小子借?” 江雪薇摇了摇头:“不知道。” 江老爷子扭头看了眼紧闭的门,嘟囔着:“借东西找我啊,别说借了,就凭席先生对江家的大恩,我的钱能全给他。” 没有什么比家人身体健康还要重要的了。 而一墙之隔的江云正,听到席玉要借的东西之后愣了下:“血?” 席玉点头:“是,我想借你的血一用。” 江云正原本有些在心上人面前丢了面子的尴尬表情变得正经起来。 房间内有片刻的安静,旁边的吊瓶一条输液管连接在江云正的手背上。 席玉站在床侧,凝视着江云正,潋滟的眸子里平静温和。 江云正仰头看着他,过了两秒移开了视线。 席玉眼里的失落一闪而过:“如果你不愿……” “愿意,”江云正看席玉误会,刚移开的视线连忙又对了回去,打断了他的话:“我愿意的,你别误会,我刚才不看你是因为……” 因为席玉太漂亮了,他心跳的好快。 但这样说就太冒昧了。 “反正我是愿意的,”江云正说:“我的命都是你救回来的,现在你要一点血我当然愿意了,你要多少,现在要吗?” 说罢江云正就四处扭头,在找什么能割破皮肉的东西。 席玉没说话,脚步微动,指尖点在了江云正的头上。 江云正身体瞬间僵硬住,额头上的指腹温热,这股热意随着席玉的指尖流进他的身体里。 原本皮肤骨骼里因为发烧而产生的痛意开始逐渐消失,那股黏腻潮湿的冷意也消散不见。 席玉把手从江云正手上拿开的时候,顺势坐在了床边,把他手上的针拔了下来。 江云正瞳仁微微睁大的摸着自己的头,已经是微凉的感觉了,他垂眸看着席玉的动作。 席玉几乎没碰到江云正的手,指尖略微勾了下,针就从他的手背上无痛脱落了。 江云正震惊道:“你……你真是神仙啊。” 他是知道自己是被席玉唤醒的,对于自己昏迷三年的事情他是没有任何感觉的,只是醒来之后听爷爷说过,当时他的心跳已经停止了,但席玉进去,他就醒了过来。 他是无神论者,但他后来求证之后,又看了综艺,相信席玉确实和常人不同。 但如此清晰的感知到却是第一次。 席玉就这么摸了下他的额头,他的烧就退了,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了。 好神奇。 江云正看着席玉的眼神极亮,顿时了充满仰慕和崇拜。 席玉没接他这句话,只是语调清冷的说:“我不确定会用多少,只是要连续七天,这期间如果需要的多,你可能会很虚弱,甚至昏迷,你可以考虑一下再回答我。” 江云正眨着眼问:“那我会死吗?” 席玉摇头;“这倒不会,我会护住你的心脉魂魄。” “那就行啦,”江云正伸出手,露出皓白的手腕:“呐,借你。” 席玉垂眸看着江云的手腕,能看到到上面清晰的脉络。 江云正是个凡人,昏迷了三年,饶是被他唤醒可身体此时也很脆弱。 席玉知道自己不该借江云正的血,可他能过探心石,是真正的至纯至善之人。 现在最快的能够让碧华青莲成熟的办法便是用这至纯至善之血浇灌七日。 “谢谢。”席玉看着江云正,郑重的道谢。 江云正一对上席玉的视线就不好意思:“不用,该是我谢谢你才是,你快用吧。” 席玉跟他开口,想来是真的很需要,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席玉没再说什么,而是掌心向上唤出一朵通体碧玉的青莲。 青莲未开,成苞待放。 江云正眼睛一亮又一亮,他另一只没有伸出的手捂住唇。 下一秒他就看到席玉在他的手腕上一抚,半丝疼痛也无,却出现了一道整齐的伤口。 最神奇的是他的血没有下流,而是朝着席玉手心托着的那朵莲而去。 他的血被莲花吸收,从青色的根茎慢慢向上,涌上紧闭的花苞。 江云正歪着头看,活了好一会儿他的头都有些晕,才看到青莲的花苞开出了一条小缝隙。 席玉松了口气,手心隔空,青莲便消失不见了。 他抬眸去看,江云正唇色发白,面色也有些灰败。 席玉挥手间,江云正手腕上的伤口便彻底消失不见了。 他输送了点灵力给江云正,但他是凡人无法承受太多。 席玉想了些,从戒指里取出一袋果脯递给江云正:“如果你不舒服,就吃一片。” 第181章 挑衅 这是灵果所制,是他以前哄衹栎的小玩意。 果脯被切成片,里面的灵力很少,吃一片正好可以缓解他的不适,也不至于因为摄入太多灵力而血脉逆行。 江云正原本是有些不舒服的,但席玉手心在他头顶一晃,他就觉得全身都被一股暖流包裹。 江云正抱着果脯,看着席玉道:“接下来的六天,也是这样的用我的血吗?” 席玉点了点头,顿了下后他补了句:“可能会更多,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可以喊停。” 他尊重江云正的任何决定。 江云正摇了摇头:“我答应了你,就不会反悔,只是……”江云正不好意思的笑了下:“能不能去你家?我怕在我家,会被爷爷看到。” “不过你别误会,我爷爷知道也会同意的,我就是不想让他担心。” 现在江家所有的产业对席玉乃至洛家都开了绿灯。 江家承了席玉大恩,只要是席玉提出来的要求,江家上下无有不应的。 但这毕竟是他的血,关乎他的安危啊,爷爷不会答应,但会担心他。 江云正不想让江老爷子担心。 席玉懂江云正的意思,他答道:“好。” 江云正为江老爷子考虑,而这件事也确实不好让太多人知道。 衹栎如此狡猾,他也怕太多人知道,让衹栎查处不对,影响他要做的事情。 席玉没继续待多久就走了,他走了之后江云正抱着果脯嘿嘿嘿的傻笑。 * 接下来几日,江云正确实像他所说,每日都跑到洛家。 沈轻和洛远一大早要去公司,江云正倒是没和他们撞上,但倒是和洛承安撞上几次。 一次两次还好,可一几天江云正总是一大清早就跑到席玉房间,两人又在房间里待到傍晚时间,江云正还能在洛家蹭个饭再走。 临走的时候席玉还亲自把人送回去。 洛承安的脸色随着江云正的出现的次数多了而越来越阴沉。 席玉的房间设置了结界,他进不去甚至无法窥探。 第五日晚上,随着江云正蹭完饭又被席玉拎上楼,洛承安彻底坐不住了。 他不能进席玉的房间,干脆去找陆执星。 两人都已经暴露,现在他和陆执星都被席玉视为无物,看到陆执星被厌弃他是觉得痛快,但也隐隐有些不安。 席玉对陆执星越是冷漠,越是憎恨,那作为罪魁祸首的他就越不会被原谅。 洛承安刚到陆执星的房间内,就被一股浓郁的酒杯熏的捂住了口鼻,他扬了下手,昏暗的房间内才骤然明亮起来,也叫他看清了陆执星如今的状况。 不过几日不见,陆执星消瘦的厉害,脸部轮廓更为凌厉,他窝在墙角,黑色的衬衫凌乱,卷皮的袖口下能看到黑色脉络若隐若现。 身旁散落的桃花酿,是天界的烈酒。 似乎是处在黑暗中太久,陆执星极为不适应光亮,双眸半眯了下,才又缓缓的睁开。 一双深红的眸子诡谲又阴森。 洛承安蹙眉看他:“你现在就这点买醉的能耐了?” 陆执星头靠在墙壁上,整个人颓废不堪,他像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看了洛承安一瞬,又重新闭上了眼。 洛承安气笑了,忍不住讥讽道:“这就认输了?你哄的阑星闭门不出,又让灼华认你为主的能耐呢?你不是很厉害吗,你不是不许阑星身边有别人的出现吗?现在江云正日日找他,你就不嫉妒?你不想知道两人在房间里做什么吗?” 洛承安话里的挑拨意味几乎没有任何掩饰。 他就是要让陆执星去做坏人。 他倒也不是真的觉得江云正和席玉会发生什么。 阑星虽然不说,但他们二人自小一起长大,他能感觉到阑星不想让衹栎死。 这段时间他翻来覆去的想阑星射杀衹栎的那一箭。 一个很小的细节在他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是灼华认衹栎为主时,阑星眼里一闪而过的,类似于劫后余生般的眼神。 阑星应该早就知道那一箭杀不了衹栎,所以他才会毫不留情的射出那一箭。 时至此时,他才终于确定,即便衹栎变成了魔,阑星也舍不得杀他。 既然舍不得,那现在所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 洛承安心口的不安越来越重,他觉得阑星在下一盘棋,可他怎么都想不到阑星要做什么。 且他直觉,江云正这几日,是席玉计划中的一环。 他不能再去惹阑星,所以他才来激怒衹栎,好让他失去理智,打碎结界。 洛承安蹲下身体,轻声说:“衹栎,你说江云正在阑星房间会做什么呢?阑星那样冷淡的人,从来只对你有好颜色,如今他对江云正比之你也不差,你日日买醉怕是没看到吧,江云正每一日都是被阑星亲自送回家的。” 洛承安嗓音低沉,似带蛊惑,唇角的孤独凉薄。 半晌后,陆执星才睁开眼,冷冷道:“滚。” 洛承安脸上的笑意一僵,过了两秒,他脸上的笑意加重:“也是,你那么爱阑星,肯定也是很希望你死之后会有新的人陪他吧,江云正倒是很像刚出现时的你,他是不会爱我了,如果能够爱上别人,那也是很好的。” 洛承安说完,直起身。 他这番话有挑衅衹栎的心思,但也有肺腑之言。 如今他在阑星那里已经失去了信任。 阑星爱上衹栎,舍不得他死,却又无法接受他。 而他已经彻底出局,他如今所求之是能够退回朋友那步。 衹栎如今这副模样,一定是要开启诛杀阵的,初代魔尊神魔同体,身负神骨和魔脉,自投诛杀阵都没能活着出来。 如今衹栎连神骨都没有,一旦诛杀阵开启,他几乎必死无疑。 衹栎的死,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 可如今……他不确定了。 阑星那么爱衹栎,他不确定如果衹栎死了,阑星会如何。 阑星不会爱他,不会和他在一起,这件事情已成定局。 如果说真的有一个人能够陪着阑星,他不行,江云正也不行。 洛承安不得不承认,如果他不能和阑星在一起,他希望能够陪在阑星身边的,是衹栎。 衹栎纵有千般心机,万般手段,可却有一个优点,他能够为了阑星付出所有。 洛承安居高临下的看了陆执星一眼,一脚踢开挡住他的酒瓶,消失在原地。 第182章 江云正留宿 看样子衹栎是指望不上了,他得从别处知道阑星要做什么。 他总觉得阑星要做的事情,是他无法承受的事情。 他太清楚阑星对于魔族的恨意,是即便丢下衹栎,孤身赴死都要屠戮魔族的至恨。 可现在阑星爱衹栎到知道他是魔都不忍杀他,这份爱太重,重的让他甚至无法嫉妒,只觉得恐惧。 恐惧于阑星的筹谋,到底是什么。 洛承安离开之后,陆执星才撑着墙壁缓缓的站起身。 他抚摸着坚硬的墙壁,眼里一片死寂。 这几日他每一日都能从阳台上看到席玉送江云正回去的身影。 每一日…… 他看着席玉和江云正说话,对着他笑,心如刀绞。 可越是疼的时候他的心绪就越清晰。 神界的千万年,师尊对他的疼爱总不是假的。 纵使真如怀夕说的那般,师尊会在以后的日子里爱上某一个人,但也不会是现在。 师尊现在恨他入骨,有这层恨在,师尊短时间内必定无心风月。 他现在什么都不会做,他只会压抑着自己因为魔息而泛出的所有负面情绪,等待九星连月的到来。 如果他能活着从诛杀阵里走出来,他才有资格乞求师尊的原谅。 如果他能活着出来,他不会让师尊爱上别人。 谁都不行。 怀夕已然放弃,他没有怀夕那般退而求其次,做不了神侣只想做回朋友的心态。 如果他能从诛杀阵走出来,纵使师尊不会爱他,他也不能接受师尊爱上谁。 如果他不能……至少在他死的时候,师尊从来没有爱上过任何人。 那也是好的。 陆执星朝着阳台走去,脚步有些不稳,扶着栏杆才勉强站稳,他扭头看向席玉的阳台,手臂上黑色的脉络消失不见,一双赤红的眼也变得漆黑。 席玉的房间设了结界,他听不见声音,只能看到阳台上房间里透出的光影。 陆执星喝的太多,眸光有些涣散,他把胳膊伸出阳台,弯身把头搭在胳膊上。 而一墙之隔的席玉看着江云正越来越惨白的脸色,从戒指里拿了一袋新的果脯给他。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二袋了,随着日子的推后,碧华青莲需要更多的鲜血才能松动。 如今已经开了大半,只差明天一天。 江云正坐在沙发上捏着果脯,休息了一会儿才从口袋里拿出唇膏涂上,让自己的唇色看起来不那么惨白,他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打出了一点红。 “怎么样,我现在看起来健康吗?” 席玉点了点头,有些愧疚:“谢谢你。” 明明已经很虚弱了,但江云正从来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不情愿,而他因为自己的私心,几乎算得上在摧残江云正的身体。 江云正和席玉相处几天,已经没有最开始的局促了,他笑道:“好啦好啦,这句话我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席玉说:“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的身体留下任何后遗症。” 只要明天一天,碧华青莲就能彻底成熟,他到时候会给江云正留下足够让他的身体变得强健到超过旁人的果脯。 江云正笑了下,他站起身:“行了,我……” 江云正一句话没说完,眼前一黑,身体一个踉跄,席玉连忙扶住他,刚想给他输送灵力,才想起方才已经给了很多了。 他身上的灵力,常人难以承受。 席玉眼里的愧疚更重,江云正站稳之后,缓了下,见席玉这副表情连忙道:“我没事,就是起来的太快了,我现在能回去,你送我回去吧。” “你今夜……”席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留宿吧。” 江云正愣了下,紧接着苍白的面色蹭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他对上席玉除了愧疚没有任何其他情绪的视线,也明白席玉让他留下只是出于他身体的考虑。 江云正确实想留下,而且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很不舒服,就没推辞,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那……我睡哪儿?” 席玉想了下,幻出一张玉床:“睡这儿吧。” 这张床是麒麟骨所造,能够温养人的神魂。 在揽星殿的库房里搁置了很久。 江云正看着凭空多出来的床,已经不觉得稀奇了,这几日他不能更确定,席玉是神仙的事情。 包是的。 江云正的无神论者因为席玉的出现被彻底推翻,他也不是个矫情的人,知道席玉给他的肯定是对他好的东西。 “好,那你给我,”江云正打了个响指,又指了指自己的衣服:“这样一下。” 席玉点头,打了个响指之后,江云正身上已经换成了睡衣,而他身上因为取血时流出冷汗而黏腻的皮肤变得清爽了起来。 这是他第一日过来席玉让他不要洗澡时而弄的法术。 席玉说他失血过多,洗澡的时候可能会晕过去。 江云正嘿嘿一笑,不过没去床上,他说:“我没带手机,还是要回去一趟和爷爷说一下,免得他担心。” “我去吧,你不宜走动。” 江云正想也是,就说:“那麻烦你了。” 席玉摇头,他不好用法术瞬移过去,就下了楼朝着江家走去。 江老爷子还没睡,席玉说了下江云正今夜睡在他那里。 江老爷子感激的看着席玉:“真是太谢谢你了席先生,那臭小子跟我说你在帮他调养身体,我要去感谢,他还不让,没个礼数,不回来就不回来,还麻烦您亲自跑一趟。” 席玉愣了下,没想到江云正是真的解释这几天的。 而一旁的江雪薇激动的在心里狂叫,留宿,他哥留宿啊!!! 席玉表明了来意后没立刻离开,他是拿出了两张符箓递给江老爷子和江雪薇:“这张是增寿符,这张是养颜符。” 席玉没说用处,但这个名字一出来谁还不知道是干嘛的。 江老爷子不知道江云正借血的事情,觉得特别不好意思,席玉不仅照顾他孙子,还给他和孙女如此贵重的东西。 而另一边的江云正,等了一会儿见席玉没回来,觉得有些胸闷,拿了片果脯嚼着,顺便打开落地窗走到阳台想看席玉回来没。 一出来和醉酒的陆执星视线相撞。 陆执星涣散的视线落在江云正手里吃了一半的果脯之上,眸光逐渐阴郁了下来。 第183章 还给我! 江云正是真没想到会碰见陆执星,其实他看到陆执星是有些发怵的,他总觉得陆执星很讨厌他。 但既然遇到了,江云正还是快速反应过来打了个招呼:“陆先生。” 陆执星原本没有骨头般挂在栏杆上的身子慢慢站直,漆黑的瞳仁紧紧的盯着江云正手里月白色云纹的袋子,和他另一只手里半块没吃完的果脯。 果脯上的糖霜结成一片,让人看一眼都能猜到有多甜。 江云正见陆执星一直盯着他手里的东西,以为他是想吃,虽然有点舍不得不过还是问了句:“你……你要吃吗?” 巴掌大的布袋子被江云正放在手心扬着,好像陆执星说想吃,他下一秒就要扔过两栋别墅中间的空隙给陆执星。 江云正等着陆执星说话时,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果脯吃完了。 但这个动作却像是什么开关一样,原本定格着犹如等待猎物的野兽般的陆执星,此刻突然暴起,漆黑的瞳仁渐渐变得赤红,整个人的气质变得狠戾又乖张。 陆执星踉跄着脚步,直冲江云正而去,嘴里吼着:“还给我!!!” 江云正怎么敢,他怎么敢吃他的东西! 这个果脯用的是揽星殿院内的灵果所做,那是师尊哄他的东西,是独属于他,别人都没有的东西! 陆执星被酒精麻痹的大脑已经完全无法思考了,他只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让这个不知死活的人付出代价。 是他的,那是他的东西…… 陆执星所有心神都落在了江云正手中的果脯之上,以至于他忽略了江云正身上属于席玉的睡衣。 江云正眼看着陆执星穿透栏杆朝他攻击而来,陆执星的发难太突然,突然到他根本来不及闪躲,整个人僵在原地,双眸睁大恐惧万分。 他甚至无暇去想陆执星怪异的瞳仁和话里的意思,只能感觉到他的满身的杀意。 陆执星的手已经要碰到果脯的袋子,可下一秒,结界闪出金光,把陆执星瞬间弹飞,他的腰撞在栏杆之上,而后整个人重重落下。 可陆执星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他落下之后又重新飞身而起,朝着结界砸去,一拳又一拳。 随着他的动作越来越快,他手臂上的黑色脉络开始浮现,瞳仁的红也越来越深。 江云正吓得愣在原地,一张脸惨白,面前陆执星不断砸着结界的动作,随着结界碎裂出一条缝隙,江云正才猛的回过神,连忙朝着房间内跑。 可下一秒,结界在陆执星接二连三的攻击下彻底碎开。 江云正都没来得及走到房间门口,就感觉身体被一股大力控制住,让他不得动弹,紧接着他的手中骤然一空。 他眼睁睁的看着果脯落在了陆执星的手里,危险和恐惧在心里蔓延,江云正连忙求饶:“对不起陆先生,我不知道这是你的东西,你别生气。” 江云正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闲的没事跑到阳台去,不然就不会遇到陆执星。 还有陆执星说的还给他,他哪里知道这是陆执星的东西。 江云正被控制住不能动弹,想着先求饶安抚陆执星等着席玉回来,陆执星这个样子很明显不是个凡人,但又不像是神仙啊。 怎么一个两个都不是凡人啊,好可怕! 江云正喉结滚动着,紧张的道:“陆先生,你先冷静,或许我们可以好好聊一聊,我觉得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在。” 江云正说话时是十二万分的真诚,但陆执星听不进去了。 因为他的视线从进了房间开始就始终落在卧室之内的那张麒麟骨而制的床上。 脑海中冷不丁的浮出千万年前的画面,他刚入揽星殿之时,揽星殿上下只有一张榻。 而阑星神君的那张塌用万年寒冰所铸,他本就是冷血的灵兽,又受着伤,完全没办法承受那张塌上的寒凉。 他怕被赶出去就一直强忍着,或者偷偷跑到地下睡,是后来冻僵了,被师尊带到了药王那边,等他再醒来时,便躺在了这张麒麟骨所制的榻上。 药王言,麒麟骨是最适合温养灵兽的床榻材质。 可是麒麟骨稀有,师尊是亲自去了苍城山寻了麒麟骨,为他打造出了一张榻。 他在这张榻上睡了许久,后来他修为加深,能够承受师尊的那张榻之后,就没再睡过这张榻。 但师尊所赠,每一样东西,即便已经用不上他也会锁在库房之内,时常观看。 因为那是师尊送给他的…… 可现在,这张尘封了许久的床,出现在了这里。 陆执星此时此刻才注意到江云正的穿着,真丝的睡衣,没有任何的装饰,是席玉的。 眼前人和物都在告诉陆执星,江云正不仅仅吃了他的果脯。 他还在穿着席玉的睡衣。 或许今夜还会睡在师尊为他寻来的床上。 陆执星的眼神变了,变成一种江云正从来没有见过的,病态的疯狂。 江云正心一沉。 陆执星已经伸出手,他掌心一勾,江云正就如同待宰的羊羔,瞬间落在了他的手中。 陆执星歪着头,掐着江云正的脖颈,盯着他的眼,嗓音森冷:“我本来都已经想留你一命了,为什么你就是这么的不知死活呢?” 他已经为极力的忍耐,不去计较他看师尊时仰慕的眼,不去计较他能和师尊日日相处,甚至不计较师尊对他和颜悦色了。 可不该的,江云正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吃他的东西,睡他的床! 这些已经是他仅存的记忆,这所有的原本只属于他一个人的东西,是他用来麻痹自己的糖。 江云正怎么能够如此轻易的把他的一切都占为己有。 他该死!!! 江云正被这么一掐,脚尖扑腾了半天都落不在地上,他的脸因为充血而变得紫红,已经发不出声音,只能不停的拍打着,掰着陆执星的手指挣扎。 但他这点儿力气,无异于蚍蜉憾树。 席玉察觉到结界被破,瞬移回来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陆执星一手握着月白色的果脯袋子,另一只手掐在江云正的脖颈处,而江云正挣扎的动作已经变小。 第184章  你对我有过情吗? 席玉暗道不好,忙喊道:“衹栎!” 席玉边喊着,边抽出流云直冲陆执星而去。 陆执星对他毫不设防,流云的威力巨大,他被瞬间甩到墙上,跌落在地上。 等他看向席玉的时候,席玉已经伸手接住了几近昏迷的江云正。 江云正本就失血过多,极其脆弱,陆执星这一掐让他的神志都不太清晰。 席玉自责不已,更多的是后怕。 他打横抱起江云正把人放在麒麟骨床之上,骨床之上可以温养人的神魂。 陆执星从地上爬起来,擦掉嘴上的血就去扯席玉:“你怎么可以抱他,这是我的床!他凭什么……” “滚开!”席玉一个转身,一巴掌抽到陆执星的脸上,又在骨床之上设出结界,防止陆执星再伤害江云正。 席玉这一巴掌凌厉,和前几日带着羞辱意味没有灵力加持的巴掌完全不同。 陆执星的头被打偏过去,唇被血染的猩红,这一张巴掌好像把他的神志打了回来,他僵在原地,扭过头,嗓音沙哑:“你为了他,打我?” 陆执星的语调很慢,是个反问,是对于摆在眼前的事情不可置信的恍惚。 席玉蹙眉看他,视线落在陆执星赤红茫然的眼上。 一瞬间,席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利刃狠狠的搅弄着。 房间还有江云正在,席玉上前两步,扯住陆执星的头发,下一秒两人便到了陆执星的房间。 席玉落脚之后,拉着陆执星的头发把人甩在了床上,腿跪在他的身侧,而后掐住他的下巴:“你要干什么,我问你,你要干什么!” 他都不敢想如果刚才迟了一步会怎么样。 衹栎身上的魔息这么浓重,他刚才是真的想杀了江云正的。 那一瞬间席玉才发现,他太过自私,用了江云正的血,还把人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是他太自大了,以为有他在衹栎伤不了江云正。 席玉眼里怒火像是冰柱一般,陆执星却第一次没有退让,他握住席玉的手腕,嗓音森冷如冰:“师尊,是我该问你,你要做什么?” 他原本想着,师尊恨他,最起码他等九星连月的这半个月师尊不会和别人有牵扯。 可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你把给我做的果脯给他,那么近的距离你日日送他回家,现在你还让他穿你的睡衣,睡你为我打造的骨床!”陆执星咬牙:“师尊,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他太清楚师尊有多护短,那些东西他曾撒娇哄着师尊不允许给别人,只允许给他。 师尊同意了的,这是他同意的! 可现在这些东西他都给了江云正,怎么可以给别人。 那是不是就代表,师尊如今连恨他都不恨,因为只有完全漠视他这人,好像从来没有他这个人的出现,师尊才能这么快的接受另一个人。 是不是师尊喜欢江云正,不然为什么会把那些东西都给他。 是不是江云正已经彻底取代了属于他的位置。 陆执星双眸猩红,凶狠的寒光从眼中射出。 席玉有瞬间的晃神,他从没见过衹栎用这种眼神看他,痛苦的,不甘的,甚至是憎恨的。 衹栎恨他…… 衹栎开始恨他…… 好啊,真是太好了。 席玉站起身,垂眸时,视线落在了陆执星手中紧攥的袋子上,嘴角勾出一丝讥讽的笑意:“你是不是忘了,如今你已经不是我的徒弟,这些东西早就不是你的了。” 席玉说罢,弯下身,没用灵力,而是一点一点地掰开陆执星的手。 他和陆执星对视着。 陆执星紧紧的攥着袋子,却依旧被席玉掰开了,这个动作很慢,在陆执星看来像是一场无声的凌迟。 席玉在陆执星的眼前,抽出袋子,然后扔进了垃圾桶。 陆执星的视线跟随着席玉的动作,他觉得被扔进垃圾桶的不是一袋果脯,而是他。 他像个垃圾一样,彻底被师尊丢弃。 席玉居高临下的看着陆执星,像是觉得不解气一般的开口:“要你的命?衹栎,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无法杀你。” 席玉的一句话让陆执星从骨到皮每一寸都觉得寒冷,像是落入寒冰地狱般的极冷。 房间内安静的落针可闻,席玉面无表情的转身,看到角落里一地的空酒瓶时,才明白陆执星身上浓烈的酒气从何而来。 席玉睫毛颤动,背对着陆执星,和坚强不忍的情绪完全相悖的是他带着警告的冰冷嗓音:“如果你再敢动江云正,别怪我无情。” 席玉说完就要走,却在听到身后一丝轻笑时骤然顿住。 他扭头,看向陆执星。 陆执星坐在床边,唇角嘲弄的弧度刺眼,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重复席玉的话:“无情?” 陆执星缓缓的站起身,走到席玉面前缓缓开口:“你对我有过情吗?千万年的师徒之情被你弃之如履,短短几天就能被江云正所代替,阑星,我倒真想看看,你还能对我无情到什么地步。” 席玉有些防备的看着陆执星:“你可以试试。” 陆执星的脸上如同笼罩了一层阴云般,带着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他看着席玉,却并没有再和他说江云正的事情,而是转到了刚才席玉说最恨无法杀他的那句话:“你最恨魔,应该知道诛杀阵可以剥离魔息。” 席玉听到诛杀阵三个字,没有一丝诧异,甚至连脸上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陆执星又说:“师尊,我原本想还你一个干干净净的衹栎,可你为什么要逼我,为什么你连半个月都不愿意等。” 为什么这么轻易的就能够把给他的偏爱转移到别人身上。 他都已经逼自己不去想如果他死了会有别人陪着席玉,可席玉为什么要逼他,为什么要让他亲眼看到! 席玉凝着陆执星,猜测被证实,衹栎果然要开启诛杀阵,从衹栎拿到谶羽的那一刻他就猜,衹栎要谶羽的原因。 他堕魔是因为要重塑他。 衹栎没有一统三界的野心,更害怕被他厌弃,召唤谶羽,除了开启诛杀阵他想不出别的原因。 即便早有猜测,席玉一忍再忍,嗓音也还是有些不易察觉的颤抖:“剥离魔息?” 席玉一把掐住陆执星的脖颈,一股戾气在胸口横冲直撞:“初代魔尊想要剥离魔息,重归神位,所以创造出诛杀阵,可他身负神骨都落得个身死魂消的下场,你如今连神骨都没有,你如何还我一个干干净净的衹栎!” 第185章 但是阑星,你别逼我太过 比起席玉的愤怒,陆执星显得很平静:“你果然知道我要开启诛杀阵。” 席玉脸上有恨,有厌,却唯独没有诧异。 从他暴露的那一刻,他就知道席玉应该是能够猜到他要谶羽是做什么。 但他没有和席玉说,席玉也没有给过他机会说。 陆执星在此刻想问席玉,既然一直都知道,也知道诛杀阵一开,他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九星连月,从他们回来就只有半个月,现在满打满算也不过还有八天。 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席玉都不愿意等,为什么席玉都知道他要死了却不肯给他一个好脸色。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你知道我爱你,知道我受不了别人轻易就能取代我的位置,知道我进诛杀阵几乎必死,那你怎么不等一等呢?”陆执星一点一点掰开席玉的手,一字一句几乎泣血:“就半个月的时间而已,你就真的一点都等不了了,就着急去哄新的人了吗!?他就这么好,就这么让你喜欢是吗!” 陆执星的脸都因为嫉妒而变得扭曲,他握着席玉的肩膀厉声质问他,像是一个被始乱终弃的人,从云端摔进泥里之后丧失所有理智变得歇斯底里。 席玉的肩膀被他攥的发痛,但他的大脑一片混乱。 他下意识的感知到了危险,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刺激衹栎。 但事实上他从未想过用江云正来刺激衹栎。 他会和江云正接触是因为用他的血,至于那些东西,那只是现在最适合江云正的东西。 那些确实是他给衹栎的,他也有些舍不得把那些东西给别人。 但就像给小满的玉色花一样,这些都是对于衹栎来说已经无用的东西,如果那些东西可以解决当下的困境,他也不会犹豫。 不论是玉色花,还是如今的果脯和麒麟骨床,都是衹栎已经用不上的东西。 他用这些东西来作为江云正付出鲜血的回报,只是不愿意欠别人。 但他忘了,那是他给衹栎的东西,严格来说已经不属于他了。 那为什么他觉得自己有支配权呢。 是他潜意识里觉得他和衹栎不分你我。 他也没有想过那些死物,能刺激衹栎至此。 这段时间他说尽了所有伤人的话,言语的羞辱,不留情面的掌掴,视若无物的漠视都不能让衹栎恨他分毫。 但因为这些死物,衹栎现在用这种眼神看他。 席玉觉得自己是应该开心的,他就是要让衹栎恨他,他就是要让衹栎记住这种刻骨铭心的教训。 但席玉开心不起来。 他看着衹栎,甚至有想哭的冲动。 衹栎太过偏执,不怕死,不怕他知道真相的厌恶,不怕他的冷漠和无情,他始终找不到衹栎的软肋,但现在他找到了。 衹栎害怕有人取代他。 衹栎害怕他会把所有的疼爱和纵容给别人。 席玉的视线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垂下,他得到了想要的恨,却无法直视衹栎的眼。 但他不能心软,尤其是不能在现在心软。 衹栎这个人太过固执,他太不听话,他终于找到了他害怕的东西,就得死死的抓住,勒死,不能让他有任何喘息的机会,这样他才能安心的做完自己要做的事情。 席玉挥开陆执星的手,再抬眸时目光冷酷:“是,他就是很好,那些东西我想要给谁就是谁的,果脯,骨床,甚至是揽星殿内的一切,只要江云正要,我都……” “你住口!住口!”陆执星胸膛起伏,大片的黑从他身上的经络延伸直攀脖颈,他一把掐住席玉的脖颈,瞬间把人按在床上,整个人欺身而下,堵住了他的唇。 陆执星的动作太快,席玉来不及反应,或者说他想不到陆执星会这么大胆。 等到舌尖尝到了陆执星口中未散的酒意,他双眸微微睁大,紧接着剧烈的挣扎了起来。 陆执星按住席玉的手固定在头顶,动作近乎蛮横的啃咬着席玉。 这不是两人第一次接吻,魔息失控的那次,是第一次,陆执星很生涩。 席玉那个时候护崽心切,忍着羞耻献吻。 后来梧桐寨,他知晓自己的心意之后,哄着陆执星和他耳鬓厮磨,唇齿相交,那个时候他觉得接吻是一件极其快活的事情。 但现在席玉只觉得一股凉意在胸口流窜,他的心口好像是被撕开一道口子,被无数的冰填满。 陆执星此刻已经不能说是在亲吻了,更多的像是咬,他不得章法,没有目的,好像只是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更接近席玉。 他是蛇,即便是幻为人形,体温也会略低正常人一些。 席玉的舌尖湿软,陆执星缠着,吮着,想不明白为什么唇舌这么热这么软的人,说出来的话能这么伤人。 席玉的呼吸被掠夺,陆执星的绝望太重,整个人都在抖,这种惧意传到席玉的身体里,让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席玉眼神逐渐变得清明,他张嘴去咬在他唇里搅弄的舌,丝丝缕缕的血腥味蔓延开,盖住了陆执星弥漫在两人唇齿间的酒味。 陆执星的疼的瑟缩了一下。 席玉以为他要退,可下一秒陆执星却亲的更凶了,像是将死之人在进食着最后一顿晚餐,什么都无法阻挡他。 陆执星越来越凶,席玉呼吸变的有些困难,他眉头微蹙,眼神一凛,一直缠在他手臂上的就流云瞬间而起,绕住陆执星的脖颈。 陆执星头被迫扬起来,席玉趁机推开他,紧接着召回流云一鞭甩向他。 陆执星被打的猛的撞在墙上,他扶住墙才堪堪站稳,唇上亮晶晶的,身上的黑色衬衫被抽出一条口子,露出里面渗透出血的伤口。 席玉鞭指陆执星:“你比任何人都知道我有多恨魔族,你重塑我的那一天就该知道会有今天,你不是不悔吗,你现在发什么疯!?” 陆执星眉眼半耷的看着席玉,他舔了舔自己的唇:“我到现在也依然不悔,但是阑星,你别逼我太过,九星连月即将到来,你别逼我死之前都拉一个垫背的。” 第186章 你威胁我? 席玉的呼吸急促而颤抖:“你威胁我?” “我没有威胁你,”陆执星语调平缓:“我只是在告诉你,你就算再喜欢他也忍一忍,不要真的把我逼急了。” 席玉恨的咬牙切齿:“你既然不悔就应该早早的做好心理准备,三界之内那么多人,我迟早都会重选新徒,我给你的那些也迟早会给别人,你觉得自己为我付出这些我会感激吗?不,我只觉得恶心,我迟早会找到一个新的,乖巧的,听话的徒弟,你没有资格威胁我,更没有资格来管我对谁好!” 大抵是最近遭受的痛苦太多,陆执星听到席玉的这番话已经没有什么新的痛苦了。 不用席玉说,那些给江云正的果脯和麒麟骨床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云正是凡人,寿命短暂,到这,不是多要紧的事情,席玉可以助他飞升上神,点化江云正成仙也不是难事。 江云正纯澈,席玉会喜欢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不该是现在。 陆执星走向席玉,身侧的掌心摊开再合拢时谶羽便被握在手心。 剑刃流转着凛冽的寒光,从席玉的脸上一闪而过。 席玉双眸微微睁大,这是第一次他看到陆执星握住谶羽。 上古魔剑在陆执星的手里颤动,像是等待了许久被他召唤,带着弑杀的渴望。 梧桐寨内衹栎在他看过去第一时间丢了谶羽,怕被他厌恶,可如今他重握谶羽,就只是为了杀一个凡人。 席玉不可置信地问:“你以为你能在我眼皮子底下杀人?” 陆执星说:“你可以试试。” “阑星,你如果再见他一面,我就杀了他,我说到做到。” “不,不仅仅是不能见他,我还要你在诛杀阵开启之前像以前一样,陪我,纵我,哄我,我要你这双眼里在这七日像以前一样看我,我要你这张脸像是以前一样对我笑。” 反正都已经被憎恨,丢弃,厌恶,他不在乎了。 他没有办法在死前,看着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夺走。 如果师尊不能给他一点慈悲,那他就自己强造出最后七日的温情。 席玉听着陆执星的话,眼里流动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复杂情绪。 衹栎一连说了三个以前,可见他有多怀念揽星殿的那些年。 但他只比衹栎更怀念。 但越是怀念,他就越生气,不是生气衹栎疯魔,他说气他到了如今都不知悔改。 只要衹栎说一句后悔,只要他说一句后悔…… “衹栎,你简直是害人害己。” 明明已经飞升上神,寿命绵长,时间早晚会洗去他死的伤痕,衹栎本该有机会过正常的生活。 现在他堕魔痛苦,而他活着也生不如死。 席玉说“如果你想回到以前,那你只能自己编织一场梦境困在里面。” “我现在不就在编织一场梦境,只是我需要你的配合。” 陆执星的语调平缓轻柔,他看着席玉脸上的戾气都消散了,甚至眉眼都很温和,像是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似乎只是在和席玉讨论明天的天气一般,找不出一丝一毫的狂色。 如果不是他身上黑色的脉络在延伸,席玉几乎要以为刚才只是他做的一场梦。 可不是梦,谶羽蓄势待发,陆执星瞳仁赤红。 席玉的身体紧绷着,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嗓音沙哑:“我可以答应你,但我有个要求。” “你说。” “明天开始,明天我不见江云正,你别动他。” 陆执星摇头:“不行,属于我的时间不多,我一分一秒都不愿意浪费,我要他现在就消失。” 陆执星握着谶羽走到席玉面前,略微弯身和他对视:“送他回家,现在,这对你来说很简单,我要他立刻从我的骨床上滚下去,今夜我要你陪我睡那张榻。” 席玉双眸闪烁,他被陆执星逼的几乎退无可退。 他可以和陆执星打个平手,这并不难,但碧华青莲还有最后一日就能开花,这个关头他不能不见江云正。 是他的错,他不该去争一时的口舌之快,把事情弄到如此地步。 但其实席玉心里清楚,从陆执星看到骨床的那一刻,他说与不说陆执星都想杀了江云正。 席玉捏住了陆执星最恐惧的东西,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欣喜。 “给我一个小时,”席玉深吸一口气:“总不能让他带着一身的伤回去。” 陆执星并不想管江云正的死活,但他又不得不承认他靠着江云正还能最后陪席玉七天。 席玉答应了下来,但陆执星对江云正的杀意却没有办法削减分毫,反而愈加强烈。 席玉竟然真的因为江云正同意了他的要求,更加证实了江云正在席玉心里的份量。 当然想江云正死,但席玉愿意陪他七天更重要。 陆执星一忍再忍:“半个小时,别再和我讨价还价,抚平他的伤口用不了那么久,半个小时后我去找你,如果他还在,我保证他活不到第31分钟。” “你……” 陆执星用食指按住席玉的唇:“半个小时,从现在这一秒开始算。” 席玉眸色深深的推开陆执星,瞬间消失在原地。 陆执星收掉谶羽,面无表情的朝着垃圾桶走去,他捡起里面装着果脯的袋子,拍了拍上面看不见的灰尘,还轻轻的吹了吹,而后他打开袋子看着里面仅剩的三片果脯。 这里面本该有五片,剩下两片被谁吃了显而易见。 陆执星取出一片果脯,送入口中,然后是第二片,第三片,他甚至没有咀嚼的动作就把三片巴掌大的果脯都塞进嘴里,两腮鼓起来才开始慢慢的咀嚼。 因为他那时年纪小师尊看他爱吃甜食,果脯上面的糖霜都是厚厚的一层。 可明明那么多的糖霜,为什么不甜。 陆执星捏着空袋子,低垂着头,过了两秒,月白色的布袋上晕出一小片湿痕。 * 席玉回到房间的时候,江云正正坐在骨床上发呆,见席玉回来连忙跳下来:“你没事吧?” 跑到席玉面前时他才看到席玉红肿的唇,疑惑道:“你嘴巴怎么了?” 第187章 你是不是喜欢他? 席玉下意识的遮住自己有些肿胀发麻的唇,而后冲江云正摇了摇头:“我没事。” 席玉手再拿下来的时候,红肿的唇已经变得单薄,只是上面的艳色未褪。 江云正盯着席玉已经没有异样的唇,眨了眨眼睛。 席玉心绪烦乱,没有注意江云正的视线,只是看着他脖颈上的一道勒痕。 江云正皮肤很白,此时深紫色的勒痕在他的脖颈上尤为清晰,有些骇人。 江云正用手盖住了脖颈,然后‘嘶’的一声,改为虚虚的拢着,不让席玉去看:“我没事,幸好你来的及时。” 江云正很确定,陆执星是真的要杀他,如果那个时候席玉没有及时赶到,那他现在应该就是一具尸体了。 江云正有些尴尬,他感觉自己好像给席玉惹了麻烦。 因为席玉的脸色特别难看,这些都是因为席玉给他的这些东西。 江云正也不是傻子,陆执星因为一袋果脯就发狂。 两个人肯定不是他之前了解过的‘好朋友’关系。 还有席玉的唇,他刚开始没看出来,但现在要是还反应不过来才是真的脑子坏了。 “对不起啊,”江云正说:“我好像给你惹麻烦了。” 他不应该乱跑的,如果陆执星没有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就没事了。 席玉摇了摇头:“不怪你,说到对不起该是我连累你。” 席玉伸手,金色的光顺着江云正被手遮住的脖颈而去,丝丝缕缕灵力顺着江云正的指缝钻进去,落在他的皮肉之后。 喉咙本来干涩的痛被缓解,江云正放下了手,而刚才紫红色的伤痕已经消失不见了。 时间已经指过了十二点,席玉看着江云正,嗓音有些哑:“我之后不能再见你,所以现在我可能要取最后一次血了。” 席玉行事向来坦荡,几乎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他有这种类似于羞愧的情绪。 对于江云正他是真的很抱歉,几个小时前才取了一次血,江云正的身体现在还很虚弱,又被陆执星那么一折腾。 现在他又说之后不能见面,但还需要血。 这简直就像是吃饱喝足拍拍屁股走人的恶霸。 江云正闻言愣了下:“是因为陆先生吗?他不许你见我?” 席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阐述了一个事实:“我再见你,你会有危险。” 他可以日夜不停的看着江云正,但总有错眼的时候,他不能赌,只能用最简单安全的办法。 江云正抿着唇,有些失落的看着席玉:“是因为你给我的东西是吗?我可以和他解释的。” 果脯,还有身后的这张床,陆执星一开始是想拿走果脯,是看到这张床的时候才要杀他的。 席玉点了点头,随即又摇头:“也不全是,总之这件事是我思虑不周,但你别担心,即便不见面我也不会让你落下病根。” “我不担心这个,我……”江云正咬着唇,看向席玉有些难过:“席玉,他……他是不是喜欢你?” 那袋果脯他在陆执星说还给他的时候还以为是陆执星的,可转念一想,席玉借他的血后屡屡提及不会让他落下病根。 即便他反复的说,席玉救了他,要他一点血也是应该的,但席玉依旧想方设法的弥补他。 言语之中能听出席玉是很不愿意欠别人人情的性格。 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用别人的东西来给他。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一个是这些东西是席玉原本就是给陆执星准备的,现在却给了他。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是,这些东西是席玉和陆执星的共有物。 但不论是哪一种可能,能让陆执星疯魔到要杀了他,都足以证明陆执星喜欢席玉。 也足以证明两个人曾经很亲密。 他除了席玉回来的第一天看到陆执星,后来就没看到了,甚至于第一天时席玉对陆执星的态度可以用的上恶劣来形容。 他就误以为,两个人的关系真的只是朋友。 现在看来,是他太想当然了。 席玉听江云正这么问,脊背僵直,过了一会儿才微不可察的‘恩’了一声。 江云正抿着唇,半晌后他躺到了沙发上:“取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他确实喜欢席玉,但从亲眼看到席玉那些不同寻常的本领时心里的想法就散的七七八八了。 他配不上席玉的,席玉是天上的神,而他只是一个凡人。 但短暂的相处,他还是为席玉着迷,他的言行举止,容貌气度都让他喜欢。 但他还是更惜命,席玉说再见面会有危险,那就一定会有危险。 他还有家人,不能够冒险。 席玉沉默着取出已经半开的碧华青莲,划开江云正的手腕。 猩红的血被青莲吸取,这一次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漫长。 江云正的脸上已经找不出一点血色,那双唇惨白,身体的温度都在极速的流失,觉得眼前席玉的脸都有些模糊。 他忍不住抬手揪住了席玉的衣摆,竭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 席玉的唇抿成一条直线,额头上已经有冷汗冒出,两次取血时间间隔太短,江云正的生机都在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碧华青莲散发出一阵莹白的光,终于露出里面嫩生生的花芯。 青莲彻底成熟。 席玉把青莲收进戒指,连忙止住江云正的血,给他渡入灵力。 江云天冰凉的身体终于回暖,席玉覆手变出了一个晶球,然后用指尖握住,把灵力传入进去。 等差不多了,席玉把晶球变小塞进江云正的手中:“这里面有我的灵力,你贴身带着。” 江云正握着晶球,只觉得舌尖干苦着,没有果脯了。 他握住的晶球,觉得丝丝缕缕的暖意随着晶球钻进他的身体,但不甜。 江云正原本不想问的,不知道是不是失血太多脑子坏了,还是太不甘心,他死若游丝的问席玉:“席玉,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不该问的,这是席玉自己的事情,他其实已经不想着和席玉在一起的事情了,但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他不想就这样匆忙的结束。 第188章 到底是谁在逼谁啊! 席玉的表情有片刻的停滞,他看向虚弱的江云正,轻轻点了点头。 江云正的心口有种类似于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他知道的,该是喜欢的。 席玉能从陆执星手里救下他,证明最起码可以打个平手,或者说席玉能够打败陆执星。 但他没有,他听了陆执星的话,不再见他。 甚至连果脯都没有了,是因为陆执星介意,不然的话席玉完全可以给他,陆执星不会发现,但席玉偏偏选择了一种更为麻烦的办法。 就因为陆执星介意。 江云正想,席玉最开始应该不知道陆执星介意,现在知道了,所以不愿意给他了。 江云正不算个非常聪明的人,但他纯澈,温良,也并不想破坏两个两情相悦的人,尽管他们看起来像是仇人。 如果席玉不喜欢陆执星那他可能还会难过,但席玉喜欢陆执星,他祝福席玉。 “我想睡觉,”江云正说:“你送我回去吧。” “谢谢。”席玉说。 “不用谢,”江云正温柔地笑:“我们就算两清了。” * 陆执星来的时候,江云正刚被席玉传送走。 席玉还坐在沙发上,陆执星缓步走进来,嗅了嗅房间的味道,凡人的气味让他眼神有些冷:“半个小时而已,你都要设个结界,看来有很要紧的话和他说,怎么,是叮嘱这七天不要出门吗。” 陆执星的话已经有些刺人了,席玉扭头看他。 陆执星身上已经没有魔纹已经消失不见,穿着深绿色的睡衣,乌润的眸子漆黑。 席玉垂下头,一言不发。 陆执星不甚在意的样子,他缓步走到骨床之前,一挥手原来的真皮大床消失,被骨床替代。 席玉的房间很大,放两张床绰绰有余,但陆执星就是把原来的床变走,一张骨床上铺着床单和垫子盖住了原来的白。 席玉抬起头,只见除了那张骨床以外的所有东西都在变换。 现代化的房间在席玉的眼前变成古色古香的寝殿。 玉枕锦被珍珠帐,巨大的夜明珠悬挂,让光线变得柔和。 除了一张床,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和他的揽星殿相同。 不,还有两个人不同,如今的两人是阑星和衹栎的魂,但却是席玉和陆执星的脸。 席玉盯着陆执星的脸:“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陆执星大咧咧的躺在床上,占据了床的一侧,脸上是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师尊,休息吧。” 席玉深吸一口气,拿起手边的烛台就冲着陆执星砸去:“你简直是疯了。” 陆执星接住烛台,小心的用灵力放回去。 即便现在变出来的是假的,他也不舍得‘揽星殿’内的任何东西被破坏。 陆执星支着头,拍了拍旁边的空位:“还不休息,是想让我去找江云正聊聊天吗?” 席玉从沙发上坐起来:“你既然这么想回到以前,为什么不用衹栎那张脸,这样就能提醒我,我的好徒儿如今是个什么东西。” 席玉在好徒儿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陆执星睫毛颤了颤,他怎么会用自己的脸,他永远不会用自己的脸做现在的事情。 他被逼到了绝境,只想偷几日的欢愉,他只能用陆执星的脸。 “如果你继续和我逞口舌之快,逼我发火,我们的交易就不用继续了,”陆执星晃了晃手腕上的谶羽:“如果我得不到想要的,那就杀了你想要的。” 陆执星的语调平淡,杀人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席玉觉得很割裂。 让他觉得面前的陆执星和他的衹栎真的是两个人。 席玉冷冷的看了陆执星一眼,转身向浴室走去。 再出来的时候房间灯光更昏暗了几分,席玉一言不发的上床,没有钻进被子里身上的月白色睡衣随着他侧身躺下贴在皮肤上,勾勒出腰身的弧度。 陆执星看着席玉的后颈,伸手勾住了他的腰。 席玉猛的睁开眼狠狠的甩开了他的手。 下一秒陆执星又搂了上去,这一次他的力道加重,不仅要抱着席玉,还把席玉翻了个身,钻进他的怀里,把头埋进他的脖颈。 席玉怒斥:“衹栎!” “别动,”陆执星嗅着席玉脖颈间的梨花香,嗓音有些颤:“你抱抱我,师尊,抱抱我好不好。” 和微弱祈求的声音不同,陆执星的手臂揽的很紧,他的唇贴在席玉的颈侧,说话时带出来轻微的痒意和烫。 席玉扯着陆执星的头发,恶狠狠地把人甩开,他从床上坐起来咬牙切齿:“刚才威胁我的时候不是很厉害,你现在装什么委屈,你一身的魔息让我恶心透顶。” 陆执星面色苍白的盯着席玉,眼神里的痴迷毫不掩饰,但语调却麻木冰冷:“恶心你也要忍一忍。” 席玉的胸膛起伏着,因为刚才的挣扎头发乱了几分,片刻后他看着陆执星开口:“我没有办法和一个魔同床共枕,你别逼我。” 席玉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很激动,也没有刻意触怒陆执星的意思,他很平静的阐述着。 可就是这样轻悄悄的一句话让陆执星从进入房间以来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片刻的龟裂,他突然握住席玉的肩膀,低吼道:“到底是谁在逼谁啊!!!” “席玉,到底是谁在逼谁啊!!!”陆执星嗓音抖的厉害,像是一个被困在绝境的猛兽,眼神里的悲戚和痛苦共存。 他甚至没有办法叫师尊,叫阑星,他只能去叫席玉。 好像这样面前的人就不是他的师尊,现在把他视为垃圾的就不是一直以来把他捧在手心的师尊。 是他高看了自己,低估了席玉的狠心。 他以为自己可以接受的,不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可以接受。 但太疼了,心口像是被一把燃到发红的利刃不停的剐蹭,疼的他真的接受不了了。 他可以去死,只要能换席玉活,可是真的接受不了眼睁睁的看着席玉把属于他的东西给别人。 陆执星的语气痛苦又崩溃:“你以为我很想用江云正来威胁你吗?他算个什么东西!我宁愿你打我,骂我,折磨我,也好过你现在真的被威胁到!” 第189章 你以为我就不恨你吗? “你为什么这么狠,”陆执星像个孩子一般,委屈到泪眼朦胧:“你为什么这么快的就让别人代替我,席玉,我好爱你,又好恨你……” “我有时候在想,你到底是不是我的师尊,”陆执星哽咽着:“如果是话,你怎么舍得这么对我……师尊……我好疼,我好疼啊……” 陆执星的眼泪狼狈的掉落,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席玉的胳膊被他捏的深陷,席玉那双漂亮漆黑的瞳仁,在此刻如同深渊,他掉在里面,好像不论怎么哭求都得不到一点救赎。 席玉的心口巨痛,陆执星哀求的语气落在他的耳畔,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不停的戳着他的耳膜,连带着他的脑袋都疼的昏沉。 席玉用眼神描绘着陆执星眉眼,轮廓,过了片刻他嘴唇蠕动着:“你以为我就不恨你吗。” 衹栎恨他如今的冷漠,但他恨衹栎时止此时都爱他成狂。 如今灼华不能够杀衹栎,三界之内再也没有任何人可以压制他,他完全可以离开。 但就像衹栎因为爱他抽出神骨为魔塑他一样,如今衹栎抱着必死的心想要开启诛杀阵,只求那么一点点被他重新接纳的可能。 衹栎的爱太沉重了,已经成了他不能承受之重。 他自出生起便冷心冷情,如果衹栎那天不是被魔族所伤,不是在魔族横行的区域,他最多出手相救,并不会把他带回去。 他会带衹栎回去,最开始是源于对魔族的恨意,他不会再让任何一个生灵在他的眼前被魔族所害。 后来揽星殿除了他以外,多了另外一个会呼吸的生灵,他无法否认衹栎带给他的欢愉。 衹栎热情,鲜活,将他如死水一般的生活搅得沸腾。 揽星殿内的数万年如同走马灯一样在他的脑海中不停的播放,原来美好的回忆在此刻,在一层魔族的身份下,变得鲜血淋漓。 席玉重复着:“衹栎,你以为我就不恨你吗?” 席玉僵硬着,他看着陆执星因为无法承受巨大的痛苦而弯下的脊背,突然暴起把他按在床头处,跨坐在他的腰上,小臂横在他的脖颈处,恶狠狠的开口:“你不是就想让我活吗?你不是什么都不求只想让我活吗?我现在好好的活着,我如你所愿好好的活着!你哭什么,啊?我问你哭什么!” “你现在受不了了是吧,你觉得我看别人了是吧?你痛苦是吧?” 席玉倾身看着他,两个人的距离很近,席玉甚至能在陆执星的眼睛看他到他失控的倒影:“那你就给我记着你现在的痛苦,我就是要你死不瞑目,我告诉你,你今儿死了明天我就能收个徒弟,比你听话的多了去了,你以为自己算什么东西!” 席玉从来都是举止得体,鲜少会有失态的时候,即便神魔大战时都不曾如此气急败坏。 可自从知道陆执星为他堕魔之后,席玉屡屡失态,他真的厌恶极了自己这副样子。 可是不解气,真的很不解气。 恨陆执星不爱惜自己,恨陆执星拿自己的命换他的命。 他真的好恨他。 可又爱他。 就像陆执星刚才说的‘我好恨你,又好爱你’一样。 不能有人比现在的席玉还能共情这句话。 席玉恨不得用天底下最恶毒的话咒骂陆执星,用最嫌恶的眼神去他,用最狠毒的手段去剜他的心。 可席玉看着陆执星眼尾颤颤巍巍掉下的那滴泪,脸上的震怒突然僵住。 陆执星的脖颈被席玉压着,他死不了却能感受到痛,不仅是痛还有无边的惧意,他脸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谶羽感知到主人的情绪,开始颤动。 陆执星不停的问自己,怎么就这样了,怎么就到了相互折磨的这一步。 是啊,最开始明明只想复活师尊,别无所求的。 一开始都已经了做了最坏的打算,现在的一切也都在他的猜测之内。 为什么就受不了呢。 为什么…… 陆执星不停的想为什么,他盯着席玉的脸,脖颈处被他温热的小臂桎着,他想明白了。 是因为席玉活下来了,而他也没死。 一开始他确实只是想要席玉活下来就好。 可席玉重生之后他开始想自己是为席玉堕魔,和以前那些魔族都不一样,席玉会不会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恻隐之心。 他不停的幻想着凭借着多年的师徒情分,如果真的到了最坏的地步,就算他死了席玉应该也会难过一段时间。 那是他想的最坏的结局,他死在席玉手里,席玉难过几日。 可现在他受不了了,是因为当日席玉的那一箭,没有杀死他,如果他死了,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事情了。 他就不会看到席玉把属于他的一切给别人,更不用听他这些剜心之语。 好陌生的师尊,好陌生的席玉。 陆执星看着席玉,眼眸湿润,一句一顿:“席玉,我不要你了,你不是我师尊。” “我要去找师尊,”陆执星推开席玉从床上下来,他朝着阳台走去:“你不是我师尊,我要去找我师尊……” 陆执星的跌跌撞撞的从房间离开。 席玉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他跌坐在床上,看着陆执星离开的方向,只觉得身下的骨床突然变得柔软了起来。 陆执星带走了骨床,房间内的布局突然变回来。 席玉身体僵硬了半晌才颓然的倒在了床上,他身体的所有力气好像都随着陆执星的离开而被抽空。 就这样很好,席玉告诉自己。 他要的就是衹栎恨他,他要的就是衹栎现在这般的痛苦。 席玉抬手遮住了眼睛,好像是要遮住水晶吊灯折射出得光晕。 第二天,席玉没有起床,在床上睡了一天,一直到个晚上都没出房门。 沈轻和洛远觉得不对劲,想要上楼看看被洛承安拦了下来。 “他现在应该不太想见人,”洛承安说:“不过不用担心,他没事。” 沈轻怎么能不担心:“一天没吃饭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啊。” 洛远叹了口气问洛承安:“你老实跟我说,你哥和陆执星怎么了?从回来这两人就不对劲,你说是不是陆执星那小子犯什么错,伤你哥的心了!” 第190章 唯一的朋友 洛远这几天都没怎么看到席玉,就江云正来了每天蹭饭的时候他看到过几次,席玉这几天用失魂落魄来形容都不为过。 陆执星也一反常态的不登门,要是再看不出点不对才是真正的不对劲。 两人走之前席玉对陆执星护的跟眼珠子似的,出去一趟回来变成这样。 当时席玉说是为了保护陆执星官宣,他就觉得两人不对,陆执星喜欢席玉这是肯定的,但席玉喜不喜欢陆执星不确定。 可现在还有什么不确定的,就席玉那个性格要是不喜欢任凭陆执星做了什么他也是无所谓的。 但现在看席玉不仅没有无所谓,那真是太有所谓了!!! 洛远已经不是好奇了,他现在就要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肯定不是席玉的错,他的儿子虽然没有回来很久,但绝对不是会惹事,不讲理,到处留情的性子。 肯定是陆执星的错! 洛远远想越觉得可能,面色凝重的问洛承安:“他是不是出去一趟勾搭上谁让你哥看到了!” 洛承安原本还想着怎么回答,听洛远越说越离谱,没忍住嗤笑了一声:“他勾搭别人?” 陆执星别说勾搭别人,只有别人勾搭席玉他暴跳如雷的份。 洛承安真没法解释,索性就不解释,推着洛远和沈轻:“你们就别管了,我保证他没事,等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 还有几天就是九星连月,衹栎必死。 洛承安在心里嘲弄道,衹栎那个装货他还以为他真的不在乎。 昨天动静那么大,阑星设的结界都被打散,他自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洛承安打发走了洛远和沈轻,站在了席玉的房间门口,并没有着急进去。 他在思考,觉得不可思议。 昨天他在隔壁没有结界之后他看的清清楚楚。 那袋子里的果脯,他曾见阑星带在身上,他倒是不爱吃,但阑星带着,他就好奇讨要过,吃了一回后再要,阑星就有些尴尬推脱说没有了。 后来他才知道是衹栎那天闹了脾气,央着阑星不许把为他做的果脯给别人。 至于那张骨床是阑星亲自寻的麒麟骨,又是他看着亲手打造的,衹栎更是宝贝的紧。 这两样东西是阑星给衹栎的,阑星给了衹栎许多,让他嫉恨不已,恨不得占为己有。 现在这些属于衹栎的东西,被阑星送给了江云正。 仅仅这两样,对他来说只是冰山一角,但衹栎独占阑星太久,这两样足够让他发疯。 从一定程度上来说,他可以共情衹栎。 也能理解他发疯,那种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他人一朝夺去,那种嫉妒不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 他共情衹栎之后,觉得无比痛快。 但痛快之后,他又觉得难以置信。 觉得难以置信的点在于阑星竟然会把那些东西给别人。 之前衹栎还是个鳞都没长结实的蛇,席玉就能被他哄的,连片果脯都舍不得给。 现在竟然能够随意的给江云正。 衹栎身在其中,被嫉恨冲昏了头脑看不清,只会一味的不安,愤怒,痛苦。 但洛承安察觉出了不对,阑星明显爱着衹栎,不可能轻易的把原本给衹栎东西送人。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阑星不爱衹栎,对他完全漠视,对江云正有所喜爱,也不会拿这两样东西给江云正。 果脯里面的灵力稀少适合凡人滋补,而麒麟骨床温养神魂。 这两样东西都是凡人可以用的。 揽星殿内的东西很多,但几乎全是为衹栎准备的,蕴含大量的灵力,很少有凡人能用的。 阑星在养江云正的身体。 可江云正明明身体没什么异样。 如果阑星想要点化江云正成仙收为徒弟,不该是这两样东西。 洛承安百思不得其解,他扭头想去找江云正,他总觉得最近的不安,在江云正身上可以得到解释。 洛承安脚步刚动,便看到一直紧闭的门打开了。 席玉歪在床上,头发凌乱,真丝的睡衣被压出了几道褶皱,他半掀起眼皮,漫不经心的看着洛承安:“站这么久,不进来吗?” 洛承安眼睛一亮,从他暴露了以来,席玉还是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他当即就把江云正的事情抛在脑后,走进房间,有些紧张的看着席玉。 “我……我怕你不想见我。” 席玉慢悠悠的走下床,用下巴示意洛承安坐,他穿着睡衣,没有骨头般的坐在了洛承安对面。 窗外漆黑一片,落地窗大开,但房间内设了结界,外面的人窥不见里面的光景。 席玉大手一挥,茶几上出现了几个青绿色的小酒瓶。 “喝点?我记得你很喜欢这个。” 席玉的嗓音有些哑,眼里有几缕红血丝,看起来是颓废的样子,他的面容在变换,成了阑星的模样。 洛承安一挥手,也变换了面容。 席玉看着他的脸,倏然笑了下。 洛承安巴不得席玉能给他个笑脸,他怔怔的看着席玉如今阑星的脸。 虽然不是长发,不是雪衣,但这是真真正正的阑星。 阑星对他笑,还记得他爱喝青梅酒,甚至亲手把瓶子塞在了他手里。 明明应该开心的,但心口的不安却越来越盛。 “阑星……”洛承安喃喃的叫。 席玉没说话,只是仰头喝了口酒,他喝的很急,有清澈的液体从他的嘴角溢出。 洛承安看着席玉,过了一会儿,他也仰头喝了起来。 两个人拼酒似的一瓶接着一瓶,直到散落了一地的空瓶。 席玉脸上淡出一层薄薄的红时,他突然压住了洛承安的手,醉意朦胧的看向他:“我重生之后一直怀念九重天上的那些日子,怀念衹栎……还有你,我想等我回了九重天定要找你喝个烂醉庆祝我重生而回,现在没回九重天,但这顿酒我还是想和你喝。” 洛承安像是被席玉的一句话砸晕了:“怀念……我?” 席玉放下酒瓶,看着洛承安,眼神澄澈透亮:“我自然会怀念你,怀夕,你是我这数十万年来唯一的朋友。” 唯一的朋友…… 阑星不是个外放的人,他从不屑于撒谎。 他这样说,就是真的把他当作唯一的朋友。 唯一…… 好让人心动的两个字。 第191章 我宁愿你怪我 席玉看着洛承安,轻声说:“怀夕,如果当时是你要祭箭,我亦不会同意。” “你不必嫉恨衹栎,因为你于我也同样重要。” 洛承安嘴角抽动了两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要做别的表情,他眼里有些水意上涌,太多的复杂情绪在那张脸上闪过,让他张俊美的脸有些扭曲。 在他心里,阑星是个很内敛的人,他从不曾对他说过什么甜腻的话。 这是第一次,但却是在如今这种不可逆转的局面下说出口的。 洛承安不知道自己后不后悔,但对衹栎的嫉妒不是假的,想让阑星活着的心也是真的。 这么多年来,他日夜诅咒着衹栎,盼他去死。 他修复衹栎的记忆,把重塑阑星的方法摆在他面前。 他看着衹栎抽出神骨,看着衹栎堕魔,心里扭曲的快意也不是假的。 他推动着一切的事情,造成了如今的局面。 如果非说有什么出现了纰漏,那就是他没想到阑星会认出衹栎,最后让他的所有筹谋暴露在日光之下。 他明明知道阑星宁愿和魔族同归于尽都不舍得衹栎祭箭,却偏偏因为一己之私把事情推动到如今这步。 因为他扭曲的爱,在一切暴露之后他被阑星漠视。 他并不觉得自己无辜,即便被阑星厌恶也是罪有应得,因为他真的恨衹栎。 他恨衹栎抢走了阑星所有的目光,让他成了阑星身边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他已经做好了从此陌路的打算,可阑星却说他是他这数万年来唯一朋友。 他也具有特殊性。 他和衹栎同样重要…… 如果那个时候他有祭箭助阑星击败魔族的能力,他也会同衹栎做出一样的选择,他曾经恨衹栎为阑星做的一切,恨阑星宁愿自己死,都舍不得那个灵兽。 可现在阑星告诉他,如果换做他,他也不会同意。 阑星待他也如衹栎一般看重。 那他都做了什么…… 阑星深爱衹栎,把衹栎托付给他,却没想到他才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祸首。 洛承安觉得自己应该开心的,他等了那么久,嫉恨了那么久,却现在才知道原来阑星待他也真心。 他嗤笑衹栎当局者迷,可他又何尝不是。 “对不起,”洛承安握住席玉的手,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释,或者为自己辩解,事到如今辩无可辩:“对不起……” 如果阑星没有把他当做朋友,或者从始至终他都在阑星心中和旁人无异也就罢了。 可如今尝到了一点甜头,甜的他喉咙都堵着,几乎无法呼吸。 阑星死前是轻松的,可现在活下来是痛苦的。 这些痛苦,都是他铸造的。 全是他一手造成的。 “对不起阑星,”洛承安握住席玉的手,整个人蜷缩着,他的头抵在席玉的手心里,万仙之上的天帝此刻像个孩子一样茫然又无助:“是我对不起你……” 席玉垂眸凝视着洛承安,他的掌心有些湿意,是洛承安的眼泪。 席玉只觉得鼻腔涌上一股酸意,连呼吸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变得沉重了起来。 “我不怪你,怀夕,”席玉说:“就像我无法怪衹栎一样,我也没办法去怪你,我知道你的本意是想让我活。” 如果衹栎没有重塑他的能力,他相信怀夕不会修复他的记忆。 多年好友,他可能比怀夕自己还要了解他。 他相信怀夕因为爱他嫉恨衹栎,但神界数万年,衹栎不曾飞升上神之时,怀夕有太多的机会杀了他。 但怀夕没有。 他更清楚,如果衹栎没有重塑他的能力,怀夕会按照他的遗愿,即便再厌恶,也不会去伤害衹栎。 怀夕的本意只是想让他活,即便这不是他想要的。 洛承安抽噎着,他摇着头:“我希望你怪我,我宁愿你怪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洛承安抬起头看席玉,眼里是认命般的痛:“衹栎他……他要开启诛杀阵,我想你能够猜到……事到如今,已经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是我害你如此痛苦,你恨我吧……阑星……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千年前,阑星身死之前,他只以为阑星是把衹栎当成爱护的徒弟,可如今阑星爱上衹栎。 诛杀阵起,阑星怕是在接下来的漫长的寿命里,都要承受巨大的痛苦。 他是神,他对于生死并不看重,漫长的寿命也很枯燥,他的欢愉和爱恨都是阑星给的。 他知道所爱之人离世是种怎样的痛苦。 可他却让阑星要在以后的日子里都承受这样的痛苦。 后悔如同浪潮一般向他涌来,他太知道这种痛苦,所以不愿让阑星承受。 可如今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了。 洛承安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击打在席玉的掌心。 席玉的视线虚虚的落在某一处,没有焦距,他哑声开口:“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洛承安的哭声戛然而止,他吸了吸鼻子,有些茫然:“什么?” 席玉这一次视线有了焦距,他对上了洛承安的眼,缓缓开口重复道:“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还有一个办法……” * 洛承安跌跌撞撞的从席玉房间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眼皮肿的厉害,眼里的震惊和茫然不曾褪去。 他心跳的极快,脚步都抬不起来。 只觉得头重脚轻,让他有些恍惚,觉得自己是不是从没有进过席玉的房间,刚才听到的一切是不是一场荒诞的梦。 洛承安扭头看向席玉紧闭的房门,看着这一层消散的结界,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梦,刚才阑星的说的都是真的。 阑星说,他是他数万年来唯一的朋友。 阑星说,他和衹栎在他心中的份量一样重。 阑星说,还有转圜的余地,还有一个办法。 然后他说…… 洛承安僵硬的回了房间,脱力般的倒在床上,眼里布满血丝,他伸出手,指尖颤抖,一株青莲缓缓浮于掌心。 他看着青莲,半晌后突然狂笑出声,紧接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第192章 归期不定 他之前一直不太明白,为什么阑星会对魔族痛恨到要屠戮殆尽的地步。 可现在一切都明了了。 原来如此,原来阑星讨厌魔族,竟是这般的原因。 原来竟是这样残忍的真相。 洛承安笑了半晌,然后声音转为了低哑的哭泣声。 明月高挂于夜空之上,洛承安的醉意随着沸腾的血液循环着,悲戚与恐惧让他无法入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从床上起来,长臂一挥,便到了陆执星的房间。 和席玉大开的窗户不同,陆执星的房间门窗紧闭,内里却灯火通明。 他跪倒在骨床之下,脸上带着笑意扶在一身雪衣,玉冠束发的‘阑星’膝上。 洛承安看着这里和揽星殿一般的布局,看着坐在骨床之前,轻柔的抚摸着衹栎头发的‘阑星’身上。 陆执星同样穿着白衣,一头长发用鎏金发冠竖起。 两道白色的身影落在一处,让洛承安有片刻的恍惚,他喃喃开口:“疯了……全都疯了……” 他不知道阑星对衹栎说了什么,竟让他痛苦至此,宁愿造出幻像都不愿意再去找那个真的人。 可不论阑星对衹栎说什么,也不过是口是心非。 短暂的怔忡过后,洛承安心口的戾气上涌,他猛的伸手打向‘阑星’。 可这一击却在中途被截住,谶羽发出剑鸣声,蓄势待发,像是下一秒就是直冲洛承安而去。 而从头到尾陆执星都不曾睁开眼,他只是扶在‘阑星’的膝上,轻轻的蹭着,像是一个在主人怀里姿态慵懒的猫。 洛承安看向谶羽,这把曾让天界闻风丧胆的魔剑。 初代魔尊临世之时,他还未曾降生,等他降生之时,初代魔族已经身陨于诛杀阵,而这把魔剑也随着主人的离世而封存。 现在这把剑,为衹栎所用。 灼华也能够为衹栎所用。 这三界之内的两把最厉害的法器,却认同一人为主。 一神一魔,而衹栎如今神魔同体,三界之内再也无人可以杀他。 他亦不是衹栎的对手。 可即便知道不是对手,洛承安也拼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怒意,快速的移到陆执星的身旁,他揪住他的衣领,恶狠狠的开口:“蠢货!你这个蠢货!” “你不是快死了吗!你不是爱他吗!就这么几天的时间,你为什么不去陪他!”洛承安嘶吼着:“你为什么不去陪他!你为什么不多看看他!你抱着个假货有什么用!他就在你隔壁,你为什么不去!” “你去看他……”洛承安眼眸猩红,嗓音哑的厉害:“你去看看他……” 再去看看,看他为你做了这么多…… 陆执星漠然的看着洛承安,没有一点儿想要和他对战的心思。 他只想抱着‘阑星’。 “他不是我师尊,”陆执星挥开洛承安的手,扭头看向骨床之上眉眼温柔的‘阑星’,他的眼神变了,变得热烈又欢喜,他牵起‘阑星’的手:“这才是我师尊。” ‘阑星’目光柔和,握住了陆执星伸出的手,俊美无俦的脸上带着十二万分的宠溺和迁就。 洛承安的瞳孔紧缩着,陆执星幻境里的‘阑星’太真实。 可再真实都是假的!!! 洛承安抬手就要打散那层幻境,但他的手在半空中被截住,然后巨大的力量朝着他的腹部击打而去。 洛承安后退几步,猛的吐出了一口血。 陆执星眼神一凛,挥手把地上的血痕抹去,眼神才稍霁,但对着洛承安说话的嗓音却很冷:“滚出去!别弄脏了我的房间。” 洛承安腹部绞痛,口腔里都是血腥味,痛意让他的酒意散了几分,人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用手擦去了唇角的血迹,凝视着陆执星:“衹栎,如果你现在不去陪他,你会后悔的,我言尽于此,是要抱着个假货过你的最后几天,还是去陪阑星,你自己考虑清楚。” 洛承安说完,消失在原地。 陆执星的脸轻轻的在衹栎的掌心蹭着,半晌后他嗤笑了一声,喃喃低语:“我才不会后悔。” 他才不要再去被折磨。 他才不要再去听那些要命的话。 他只想好好的度过这几天,和他的‘师尊’。 陆执星抱着‘阑星’,缓缓躺在了床上,他把头埋进‘阑星’的脖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而一墙之隔,刚打开璃影镜的席玉,看到这一幕瞳孔紧缩。 镜子里,衹栎抱着他,脸上带着笑,祥和而平静。 衹栎抱着‘他’,可又不是他,不过是灵力幻出的假货。 这就是衹栎去找的师尊。 席玉有些嫉妒,他甚至想投入幻象之内,装成那个假货,这样是不是他还有机会抱一抱衹栎。 可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消了,他不能心软,在九星连月之前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心软。 他现在变成幻想,很容易被发现。 所以他不能,只能看着衹栎抱着那个‘他’。 席玉捏着酒瓶的手在发抖,他仰头把最后的酒从喉咙里灌了进去,伸手打散了璃影镜。 * 翌日上午,席玉终于踏出了房门。 沈轻和洛远忧心忡忡的吃着早饭,看到席玉出来眼睛一亮。 “儿子!”洛远连忙冲他招手:“快来吃早餐。” 沈轻看席玉的面色红润没有什么颓色松了口气:“昨天一天没吃饭,先喝点粥。” 沈轻盛了一碗粥给席玉,席玉接过:“谢谢。” “一家人说什么谢,”沈轻说着,有些纳闷:“承安怎么没下来,平时这个点他早该下来了。” “我去看看。”洛远说。 洛远刚要起身去看一眼,就看洛承安脚步虚浮的从旋转楼梯上下来,眼下青黑一片,眼睛还有些肿,头发也很乱。 洛远一惊:“嚯,你昨晚干嘛去了!?” 洛承安说;“看了部电影太感人了,失眠了。” 洛承安看着席玉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隐痛,他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心态,扬起笑。 洛远打趣洛承安:“多大了还哭鼻子,羞不羞。” “那我很难过吗,”洛承安叹了口气:“难过了就要哭啊,不然不憋死了。” 席玉握着汤匙的手顿了下,过了一会儿他喝完了粥放下汤匙说:“过几天我可能要出趟远门,归期不定。” 啪嗒一声,洛承安手里的汤匙掉在了桌子上。 第193章 师尊……等我。 席玉不曾抬头,像是没有听到声响,安静的吃饭。 “你怎么回事,”洛远嘟囔着:“这么大的人了还拿不稳汤匙。” 洛远说罢不甚在意的冲席玉开口:“没事,你忙你的。” 沈轻也赞同。 席玉和他们不一样,这是他们早就知道的事情,不会每天都在家的。 沈轻和洛远叮嘱着席玉注意安全。 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洛承安眼里的麻木和隐痛,还有他强撑着笑意的唇角,比哭还难看。 只以为席玉此去和去梧桐寨一样,过了几天就会回来。 席玉应着沈轻和洛远的话,脸上的表情至始至终没有变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只在听到陆征和姜舒禾回了M国时,表情有片刻的凝滞,很快便恢复了正常。 席玉吃完饭就上了楼,洛承安跟在他的身后。 席玉在门口停住,扭头。 洛承安下意识地扯出笑。 “谢谢。”席玉说。 除了洛承安,没有人知道席玉这句谢谢的意思。 洛承安嘴唇有些抖:“阑星,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不用谢。” 席玉没再说话,转身回了房间。 洛承安想跟着他一起,却生生止住了脚步,半晌后扭头回了自己的房间。 席玉躺在床上,设下结界,开启了璃影镜。 看衹栎和‘阑星’。 衹栎还保持着昨夜的姿态,他抱着‘阑星’在那张骨床之上,双眸紧闭,不曾挪动分毫。 席玉躺在床上,下一秒,身侧灵力幻化而成的‘衹栎’被他揽进怀中。 镜内镜外,两幻象。 近在咫尺,却又相隔万里。 * 沈轻和洛远要去临市出差,洛承安送了他们,心口轻松了些许,不用再勉强自己打起精神应付他们。 洛承安走到席玉的房间门口缓缓蹲下,他像是累极了,把头靠在房门之上。 七天时间,不算快,也不算慢,却让三个人的心如同被烈火炙烤。 陆执星在床上躺了七天,在第七天的夜晚,他怔怔地看着怀里的‘阑星’。 ‘阑星’面容平静的抚摸着他的脸。 陆执星看了他一会儿,把头埋进‘阑星’的脖颈。 许久不曾说话,他的嗓音哑的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喃喃的叫:“师尊……我要走了。” “你等我回来好不好?”陆执星问‘阑星’。 “好啊,”‘阑星’语调柔若清风:“为师等你回来。” 陆执星笑了,他把头埋进‘阑星’的脖颈,鼻腔内却没有任何的味道。 没有梨花香。 陆执星眨了眨眼,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他看着‘阑星’艳红的唇。 面前的幻象和真的‘阑星’如出一辙,那张唇红的似熟透的樱桃,好像一口咬上去就能吮出香甜的汁液。 陆执星睫毛颤了颤,有些不可抑制的想要靠近,他低下头…… ‘阑星’始终微笑着,眼神里却不曾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双唇即将相贴之时,陆执星的动作却戛然而止,下一秒他伸手打散了幻象。 房间内的布局突然变化,成了原本的模样。 陪了他七天的幻想就此结束,陆执星眼里的渴求和痛苦随着幻境一同散去。 窗外的天似被泼了墨的黑,陆执星从床上下来,走到墙边,抚摸着墙壁。 “师尊……”陆执星喃喃开口:“等我。” 幻象是他给自己编织的网,他没办法用魔身站在真正的师尊面前,他已经支离破碎受不了恶语相向。 他沉沦在幻境之中,却每时每刻都知道这是假象。 他没有办法去吻一个假的师尊。 可又没有勇气再去看真的师尊一眼。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 如果他能活着出来,他就有资格重新站在师尊身边。 陆执星眷恋的看着席玉房间的方向。 这一眼透过璃影镜清晰的传到席玉的眸中。 这眼神于席玉来说,如同当胸一箭,刺的他眼尾坠红。 一直到陆执星的身影在璃影镜中消失不见,席玉才打散璃影镜。 明明是神,明明不会觉得冷,明明什么都不怕。 但这一刻,恐惧和不甘犹如附骨之蛆。 神界之人的寿命漫长,对于伴侣也是合则聚,不合则散,没有什么坎坷和无常。 最多就是喜欢的人对自己无意,尝着情爱之苦。 在神界之时他满腔仇恨,对于情爱一事不甚在意。 也并不能理解怀夕和衹栎为爱做下的那些蠢事,好像丑态百出,不择手段成了情爱的基石。 为爱生出的极恶,更是令人难以置信。 可此时此刻,璃影镜中再无衹栎,九星连月,一切都将画上句号。 席玉在这一刻,突然理解。 他无法控制的生出了不甘和戾气,因他对衹栎的爱,而生出的恶。 世上那么多爱而不得,暗恋无果,不成眷侣,没有结果尚且有因。 可他和衹栎两情相悦,却偏偏要阴阳相隔。 席玉只觉得天道待他不公,为什么他永远不能留住所爱之人。 娘亲在他的眼前被魔族所食,如今衹栎因他堕魔,即将开启诛杀阵离他而去。 席玉突然想起那天怀夕和他说的话,只要放下仇恨,所有的困难便会迎刃而解。 他只要放下对于魔族的恨,接纳衹栎这个人,便能厮守。 可他太清楚,魔族之人,有多凉薄。 衹栎的魔息本就是因执念而生,所有的魔都是贪婪,执念,欲望的产物。 现在衹栎理智不曾被吞噬,但迟早有一日他会控制不住戾气,害人害己。 他保护不了娘亲,最起码他现在可以护住衹栎。 房间被缓缓的打开,洛承安面色苍白的站在门口,脸上的颓色尽显。 洛承安看着席玉,嗓音有些抖:“阑星……” 洛承安低低的叫着,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或者说他什么都不想说。 洛承安的视线落在席玉的脸上,不曾有片刻的转移,他眸色很深像是要把席玉如今的神态刻进骨血里。 洛承安走到席玉面前,嘴角扯出勉强的笑:“或许……或许再等等还会有别的办法……不一定非要……” 席玉垂下眸子,嗓音轻柔的打断他的话:“没有别的办法了,只有开启诛杀阵,才能剥离魔息。” 第194章 诞下一子 人神交界处,归鸿山中心。 陆执星半跪在地上,猩红的血顺着唇角流出,手中撑着他的谶羽被浓重的黑雾缭绕。 陆执星踉跄着起身,仰头看天上连月的星,他握紧谶羽,飞至操控暴吼道:“诛杀阵——起!!!” 谶羽在陆执星的手中,发出刺耳的剑鸣,巨大的金色阵法像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几乎将归鸿山笼罩。 陆执星投身而去,却在阵法之外被弹开。 方才金色的巨阵,再一次消散。 数十次的开启,陆执星耗费了太多的力量,这一次他倒在地上,脸色惨白。 又失败了…… 怎么会这样…… 口诀是对的,谶羽是对的,可为什么诛杀阵无法成型,为什么他开启不了诛杀阵。 十数次的尝试,次次失败,怎么会这样!!! 明明什么都是对的,诛杀阵的方法几乎所有神界之人都会,这是很简单的阵法。 初代魔尊所创的阵法,蕴含强大的弑杀能力,却并不是难以看懂的招式。 唯一难寻的是谶羽,只有手握谶羽的人才能开启诛杀阵。 可他如今已成魔尊,谶羽亦认他为主,为什么他无法开启诛杀阵。 陆执星因为被不停的反噬,他的手都在颤抖。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九星连月,魔尊身份,法器谶羽。 所有的一切都是对的,但却开启不了诛杀阵,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陆执星的气息有些不稳,但他没有过多的犹豫,握住谶羽还要再试。 但这一次,他还未起身,就被一道平静的声音打断了动作。 “不必再试,”席玉缓步走到陆执星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开启不了诛杀阵。” 陆执星猛然抬头,看到一身雪衣,玉冠束发的席玉。 面前的席玉,不,不是席玉。 是受众神朝拜,艳绝三界的阑星神尊。 “师……师尊……”陆执星喃喃开口。 周围有风吹起,席玉衣摆的银色云纹宛如霜露,散发着淡淡的寒光,在陆执星的眼前闪着,让他的面色有片刻的凝滞。 时间好像倒退回了初见之时,师尊一身白衣姿容无双。 那时,他也是这样狼狈的半跪在地上,仰头看着天上明月。 陆执星胸膛起伏着,似能嗅到席玉身上清清冷冷的梨花香。 席玉低垂着眉眼,片刻后他缓缓抬起手,轻柔的擦拭着陆执星唇角的血,他叹了口气,像是有些无奈:“你总是把自己弄的这么可怜。” 衹栎是他所救,被他所养,成了他最喜欢的模样。 他总是不舍得见衹栎如此可怜。 陆执星凝着席玉,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如果不是身上细密的痛意,他真的觉得自己似在做一场美梦。 席玉的指腹按在陆执星的唇角,下一秒,重重的压下,辗转碾磨。 陆执星的表情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痴迷的看着席玉。 席玉的动作并不轻,几乎可以算得上是蹂躏,很快陆执星苍白的唇色变得艳红,像是再一弄就要破皮时,席玉才堪堪停住。 唇上的痛意消失时,陆执星好像才反应过来,面前的席玉是他的师尊,不是幻象。 “师尊……”陆执星伸手,试图是想拉席玉的衣摆,可很快他又收手,像是不敢去碰他,只是咬牙开口:“你是不放心,来看我死的吗。” 不然师尊怎么会过来。 师尊这么讨厌他,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陆执星的心口生出苍凉,以至于他忽略了席玉的那句他开启不了诛杀阵。 陆执星握着剑,想要从地上起来,继续去试,可肩膀却被一股重力压制。 席玉按住陆执星的肩膀,让他继续跪着,跪在他的脚下。 席玉的手指修长有力,按在陆执星的肩膀,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 “衹栎,”席玉一字一句,把刚才陆执星不曾听清的话重复:“你无法开启诛杀阵。” 陆执星瞳孔紧缩,失声反驳:“我可以!我是魔尊,手握谶羽,我怎么会开启不了诛杀阵!” 席玉静静凝望着衹栎:“你不是试过了吗。” 陆执星的脊背骤然僵直,那双狭长的凤眸闪过惊惧:“我可以的,我一定可以的!” 如果他开启不了诛杀阵,那他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陆执星挥开席玉的手,从地上站起来。 他握着谶羽,大声吼道:“我一定可以开启诛杀阵!” 陆执星紧咬牙关,像是要以此来控制即将决堤的恐惧。 席玉笑着看陆执星,用最温柔的话,击碎他唯一的希望:“衹栎,你不可以,这世上唯一能够开启诛杀阵的,只有初代魔尊,因为诛杀阵的阵眼,需要初代魔尊的一滴血。” 陆执星的脸色苍白如纸,整个人摇摇欲坠的看着席玉。 初代魔尊的血…… 可初代魔尊已死,那就再也没有人可以开启诛杀阵了。 那他怎么办,他要怎么办! 他活着走出诛杀阵的可能太渺小,可如今连这点希望也被打碎。 陆执星绝望到了极致,喃喃自语:“我不信,我可以的……我还有机会的……” 席玉心疼极了,他走到陆执星身边,按住他握着谶羽的手,摸上他冰冷的脸:“衹栎,你可知我为何如此痛恨魔族。” 陆执星麻木的开口:“因为魔族残暴污秽,恶名昭著。” 席玉摇了摇头:“不是,是因为我唯一至亲死在魔族手里。” 陆执星没有什么焦距的视线缓缓对焦在席玉温和的脸上,他有些防备的看着席玉。 实在是席玉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他的眼神太温柔,温柔到他开始惧怕,怕下一秒席玉的巴掌又回打到他的脸上。 陆执星太害怕席玉的恨,甚至一时没有想起来,诞生在瑶池雪莲之内的阑星神尊,哪里来的至亲。 席玉的视线带着痛,语调却平缓:“数十万年前,神魔共行,有一神女,名唤赤莲,历劫之时和魔王相爱,回归天界之后,宁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修为尽失,也要和魔王厮守。” “她放弃神位,投身魔族,诞下一子,神魔同体。” 第195章 初代魔尊 “起初魔王对这位神女还有几分爱,可随着时间推移没有法术的神女不再耀眼。” “她不能为他提供任何的帮助,唯有一身神骨可助他修为大增,打败当时对魔王之位虎视眈眈的另一只大魔。” “神女满腔爱意去换来被所爱之人生食的下场。” 席玉嗓音开始发抖,按着陆执星的手骨节都泛出白:“你知道生食是什么样的吗?神女的臂膀被扯下,被她所爱之人像是动物一样丢给其他魔,她的脖颈被撕下一块肉,血溅的哪里都是,神骨被拆碎,血肉被嚼烂,碎肉在那些魔的嘴里被咀嚼,吞咽——” “那是人!活生生的人啊!!!” 席玉的气息不稳,脸色苍白异常,浑身冷的犹如置身万尺寒冰之内。 “神女的孩子,亲眼所见母亲被父亲和族人分食,满腔恨意,他发誓一定要将世上所有魔族屠戮殆尽,所以他日夜修炼,成年之日,抽出半数魔族之人魂魄,以自己的真身为基,铸造谶羽,成为初代魔尊。” “可魔族血脉至恶,他恨意太强,已经有走火入魔之势,他深知这样下去自己将神志全无,便避世良久,创出诛杀阵,投身入阵,剥离魔息,为的是有朝一日,屠戮魔族。” 陆执星的脸色随着席玉的话越来越苍白,一种令人胆寒的猜测在脑海中缓慢的浮出。 席玉握住谶羽的剑身,利刃割破手掌时,猩红的血液从剑身上滑落,他看着陆执星,嗓音低哑:“衹栎,你现在知道我为何痛恨魔族,我为何非要杀光这世界上的所有魔了吗,如果你还不知道,那我告诉我,神女诞下的那一子,名唤——阑星。” 席玉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到他身上,让他的耳畔都开始翁鸣,浑身的血液都在逆流。 他终于明白,席玉在他怀里曾喃喃的那声‘娘亲’的由来。 竟然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 他自入揽星殿内便知道他的师尊对魔族深恶痛绝,一旦遇上便会立刻绞杀。 他一直以为是魔族极恶会对神界安稳造成影响。 魔族的确至恶,但不曾想却是这样血淋淋的真相。 “你是——初代魔尊。”陆执星的嗓音抖的厉害。 席玉后退两步,看向陆执星,轻声开口:“是。” 当年初代魔尊横空出世,杀了大半魔族,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吸收同族壮大自己的力量,想要一统三界。 没有人知道初代魔尊的名字,也没有人见过他的脸。 但初代魔尊代表着强大的力量,和无尽的杀戮。 就连那时的天帝都防备惊惧。 可后来没人知道初代魔尊为何要创造诛杀阵剥离魔族血脉,有人猜测初代魔尊太过自负,想要剥离魔脉以神身一统三界,却没想到会身陨在自己所创的阵法内。 但初代魔尊陨落,不论是魔族还是天界,都松了一口气。 可没想到,初代魔尊没死,他成功剥离魔脉,诞生于瑶池雪莲,重归神位,成为庇护天界的阑星神尊。 没有人会想到,神界的阑星的神尊便是让三界闻风丧胆的初代魔尊。 陆执星也从未想过,即便是真相摆在眼前,他都无法把面前这张脸和魔这个字连在一起。 如果真相是这样,那他不敢想自己的这层身份带给席玉怎样的痛苦。 怪不得那天夜里,席玉说不能和他睡在一起,别逼他。 是了,他的出现,他的身份,每时每刻都在提醒席玉,他娘亲的死。 那样残忍的死状,没有人可以接受。 可他竟然怪席玉,他怎么可以怪席玉。 没有人经历过那样的痛苦之后,能够从痛苦中抽离,他还强逼着席玉去面对。 “师尊……”陆执星哽咽着:“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做了什么,他都做了什么! 他要师尊每看到他一次,都痛苦一次。 席玉掌心流下的血,被谶羽吸收殆尽,这把魔剑终于认出了真正的主人,发出尖锐的剑鸣,激动万分,从陆执星的手中脱离,落在了席玉被剑身划破的手中。 席玉摇着头:“我不怪你,但今日一切都该有个了结了。” 陆执星跪在席玉脚边,难过的像个失去了糖果的幼童,他仰头看席玉:“师尊……你开启诛杀阵吧,我会进去,让事情有个了结。” 陆执星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席玉就是初代魔尊,他可以开启诛杀阵,给他一线希望,但他又实在承受不了这样的真相。 陆执星只以为,席玉出现是在助他开启诛杀阵。 如果他不能活着出来,这世间最后一只魔也算是死在席玉手里。 他希望自己的死,可以让席玉的痛苦少一点,哪怕一点点。 谶羽在席玉的手里散着腾腾黑雾,而席玉手臂上的灼华也在细微的颤动。 这两件法器人人追捧,都渴望得到的法器,竟然同属一人。 而这两件属于席玉的法器,也都认了陆执星为主。 席玉在脑海中反复的品着陆执星这三个字。 衹栎换名陆执星,执着的是他阑星。 席玉的视线落在陆执星的脸上,眸光有些贪婪,他突然想到梧桐寨内,灼华射向陆执星时,他的那一眼。 即将生死相隔之时,爱意是遮不住的,不论他怎么的想要掩盖,想着遮挡,只要对视,就会在绝望之下被传递。 那是一种无法被自身所控制的,下意识的流露。 不甘的,痛苦的,难舍的,所有的复杂的情绪都无法压住层层的爱意,从心间破土而出,长成参天大树,最后被眼睛说出。 所幸的是,陆执星的眼被水雾遮挡,没来得及看见。 陆执星的眼泪从眼尾垂落之时,席玉闭上眼。 再睁开之时,只剩下空洞,他用谶羽挑起了陆执星的下巴,嗓音温柔:“衹栎,是有人要进诛杀阵,但不是你——是我。” 陆执星的眸光有片刻的茫然,直到胸口一阵剧痛传来,他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胸口,一朵青莲穿透他的身体。 席玉蹲下身,半跪在陆执星面前,掌心按在陆执星胸口的青莲之上:“衹栎,这段时日的痛苦,我的厌恶和伤害,你要记住。” 第196章 每一次赴死,杀死的都是我 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息,通过青莲传入席玉还在流血的掌心。 陆执星被席玉眼里的暖意罩着,可一颗心却越来越冷。 他被席玉用心养着,那些贵重奇异的灵花灵草没有他不认识的,也自然知道碧华青莲的作用。 神界的神侣众多,有人神为了展现自己的爱意便以碧华青莲为介,交换和爱侣的灵力。 这株神侣用来展现忠诚和爱的青莲,此刻成了催命的符,像是要把陆执星的所有生机都吸尽。 “师尊!”陆执星仓皇大吼,悲戚又恐惧。 他的魔息透过碧华青莲传入席玉的身体,神魔两力互斥,他身上巨大的魔息,换做一般神,早就被两股力量撑碎。 但席玉不同常人,他本就是神魔同体,即便现在剥离魔息,也能够承受他的魔尊之力。 陆执星终于反应过来席玉要做什么,也终于明白过来席玉今天来的原因,和刚才席玉那句是我的意思。 席玉是要替他进入诛杀阵。 不行,不行!!! 恐惧几乎要撑破陆执星,他伸手就要毁了碧华青莲,他全身却被一股纯澈的神力压制。 洛承安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在席玉身后,祭出所有神力压制住陆执星,任由席玉被魔息缠绕。 洛承安的视线痛苦的落在席玉身上,祭出灵力的手都在抖,可却不曾有半分退缩。 “怀夕!你疯了!你看清楚他要干嘛!”陆执星被压制,他的魔息在抽离到席玉身体里,他的神骨已失,无法抵抗洛承安,气息交替时,不论是抽离的一方还是承受的一方都会变得脆弱。 他可以打碎碧华青莲,却没有办法在此时抵抗住洛承安的压制,他恨的咬牙切齿,不能相信洛承安竟然会帮着席玉。 “你不是爱他吗!你他妈的现在在做什么!” “他是在找死,他在找死!”陆执星嘶吼着,双目赤红,身体里魔息的流失和席玉身后的缓缓升起的黑色莲花都让他恐惧:“怀夕!你要看他死吗,你给我看清楚他是谁!他是阑星,你舍得让他进入诛杀阵去死吗!!!” 事到如今,陆执星已经顾不上嫉妒,他近乎祈求着洛承安对席玉的爱,想要以此来唤醒他,让他收手。 洛承安抖着唇,他的痛苦并不爱陆执星少半分,但不能收手,这是他答应阑星的。 陆执星怒骂着,他甚至开始用言语引诱洛承安:“你现在放开我,我死在今天,师尊就是你一个人的了,你真心待他,他会看见,你放开我!放开我!!!” 陆执星的心神不稳,从头到脚都被寒意吞噬。 “闭嘴!”洛承安被陆执星的戾气冲击的后滑了半米,他拼命压制,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你这个擅长蛊惑人心的贱人!” 这句憋了许久的话,终于对着本人骂出口,洛承安心里却并不痛快。 他能骂出想骂的话,却有人连一句爱都不敢说。 洛承安嫉妒的几乎发狂,嫉妒衹栎如此好的命,让阑星自曝身份,甘愿替他投入诛杀阵。 甚至到了如此地步,都舍不得让衹栎知道他的心思,怕他知道一生所求竟然唾手可得后痛苦更甚。 席玉的长发被魔息和灵力冲击着,玉冠掉落后,青丝垂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而他的身后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随着他的陆执星所有的魔息被他吸收后,缓缓绽开。 洛承安终于抵抗不住,被陆执星汹涌的灵力击飞,撞在树上落下,吐出一口血。 陆执星的身体能动的第一时间,崩溃的抓住席玉的衣领怒吼着:“你疯了吗!这是我的身体,你凭什么要替我做主,你凭什么替我去死!阑星,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那你呢,”席玉嘴角扯出一抹笑:“你凭什么用神骨重塑我。” “我之前对你很坏,你很难过对吧。” “你现在看我这般,也很痛苦对吗?” “那你就记住,衹栎,我要你好好记住之前的,现在的,所有刻骨铭心的痛,”席玉握住陆执星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手,眸光温柔:“衹栎,我要你记住,你每一次自苦,折磨的都是我。” 席玉语调平缓,却冷酷残忍:“你每一次赴死,杀死的都是我。” 陆执星的脸色惨白如纸,抖如糠筛。 席玉推开陆执星,缓缓站起身,他身后的黑色莲花被雾气笼罩,这是他的真身,层层叠叠的莲叶飘荡的,缺了的一瓣用来铸造了谶羽。 初代魔尊,重临世间。 谶羽被席玉握在手里,他深深的看了眼陆执星后,干脆利落的转身。 谶羽的力量在席玉的手中被发挥的淋漓尽致,风吹树动,九星连月,席玉祭出全身力量,吼道:“诛杀阵——起!!!” 随着这声呐喊,一个巨大的阵法缓缓浮出从席玉的脚下浮出,很快便把整片山林笼罩其中。 金色的阵眼,各种的符文和图案交错,散发出神秘而强大的力量。 “不要!!!”陆执星嗓音尖利的破了音,冷汗将他的全身都浸湿:“师尊!!!” 陆执星跌跌撞撞的起身,他就要起来,洛承安眼疾手快的拉住他。 “滚开!”陆执星双目赤红,呼吸粗重的似乎被堵着一团棉絮,他双腿软的厉害,握住胸口还在发光的青莲从背后抱住席玉。 陆执星抱的很紧,好像是这样就能阻止席玉。 席玉被陆执星抱着,胸口的沉重和不舍如同潮水般涌来,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师尊,我害怕,我害怕,你别这样对我,”陆执星哀嚎着:“别离开我,我受不了的,我受不了……” 他没办法再一次看到师尊死在他眼前。 席玉眼里的湿意泛出,他看不到衹栎,只能感受到脖颈处湿濡的泪水。 衹栎是他养大的,他没办法在此刻对他的眼泪视若无睹。 “衹栎,等我。” 即便他不确定自己能否出来,但他想给可怜的衹栎一点希望,用来安抚他几近破碎的灵魂。 席玉说罢,掰开陆执星的手,飞身而起,朝着阵眼而去。 “师尊!!!” 陆执星尖锐的嘶吼响彻在归鸿山。 第197章 厌弃,羞辱,憎恨 巨大的金色阵法,衣袂翩翩的师尊,排山倒海的恐惧,胸口撕裂般的痛楚,这一刻,这样的场景,在很多年以后陆执星回想起来尤觉可怕。 一切在此时像是放了慢动作,陆执星瞳孔紧缩着,完全没有办法消化这种几乎要将他摧毁的场景。 谶羽的浓烈的魔息笼罩在阵法的缝隙。 洛承安扶着粗壮的树干,一颗心近乎停跳,他闭上眼,终究没有办法再去看心爱之人为了他人舍身赴阵。 从那天晚上阑星说还有一个办法,到现在他都觉得很割裂。 这世上最痛恨魔族的人,是曾令三界闻风丧胆的初代魔尊。 那样的惨痛的过去,阑星是该对魔族深恶痛绝的。 但就像他一直以为的,爱比恨强大。 阑星如此痛恨魔族,他不会因为衹栎是魔,而改变屠戮魔族的想法,但也因为衹栎是魔,他没有办法看他去死,而是愿意替衹栎去死。 那个时候的阑星,身负神魔两息,却也因为投入诛杀阵修为尽散,现在阑星重生而来,只有神力。 他的魔息是衹栎的。 强行吸收魔息,两种力道本就没有彻底融合,这种情况下,阑星进入诛杀阵生还的可能不比没有神骨的衹栎强多少。 阑星让衹栎记住他的恨,记住他每一次做下错事都是推他去还。 洛承安咬着唇,竭力的抑制住自己的痛楚,他的睫毛颤动着,双眼无法睁开,他不敢去看阑星入阵,他怕一睁开眼就会不舍,而恨死衹栎,他大脑空白一片,恐惧到想要干呕,可耳畔却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声。 “衹栎!” 席玉的嗓音有些不可置信的慌乱。 洛承安骤然睁开眼,呼吸窒住。 席玉停滞在与阵眼半分之隔的地方,双目圆睁的看着身上赤红色的枷锁。 席玉被捆的并不紧,但却是他无法挣脱开的力道。 修为到了一定的境界,能够伤他的东西并不多,就像是魔尊唯有灼华箭可以杀死。 而这世上唯有一样东西能够困住他。 由上古妖兽镇守的岩浆海域练就的炽焰枷。 他是极寒之身,炽焰枷是百火锻造,和他相克,世间仅有那么一截。 席玉绝不会让自己的软肋落于他人之手,炽焰枷一直都在揽星殿,只有一次显露在人前过。 那是——数万年前。 “我不要和师尊打了,师尊总是欺负我,用捆仙锁把我困住半晌都不能动。” “你哭半个点了,没完了你,大不了我也让你捆一下?” “我才不要!捆仙锁师尊随便就能挣脱,怎么会懂徒儿挣扎不开的无助!” “……给你这个。” “这是什么?” “炽焰枷,这世上唯有炽焰枷能够捆住我,你用这个捆我,半刻钟之内我的修为法术会尽失,这总可以了吧。” “还有能捆住师尊的东西,太厉害了吧!我看看……不过我才不会捆师尊,师尊给我做个花环我就原谅师尊啦~” 当日没有捆在身上的炽焰枷在此刻封住了席玉全部的法术和修为。 让他终于体会到当时衹栎说的挣脱不开的无力感。 陆执星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扭曲,他笑不出也哭不动,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千钧一发之际,他想到了炽焰枷,这东西一直在他的身上。 这是能困住师尊的东西,他贴身带着,从来不曾显露半分,却在此时派上了用场。 陆执星踉跄着接住跌落而下的席玉,把他抱在怀里,品尝着失而复得的喜悦。 “师尊……师尊……”陆执星把头埋在席玉的脖颈处,湿濡的泪水爬在脸上,让他看起来格外的狼狈:“我好害怕,别离开我……” 不要再一次,死在我的面前。 席玉竭力的想要挣脱炽焰枷,但没等他有动作,身上躁动不安的魔息却突然变得平静,他惊恐的睁大眼。 陆执星胸口的碧华青莲尚未枯竭,此时被陆执星操控着,相贴的胸口处翻腾搅弄的魔息,从他的身体里寸寸抽离。 席玉大喊:“怀夕!快阻止他!” 洛承安原本有些呆滞的眸光,随着席玉这一声吼总算有些变化,他唤出本命剑,朝着陆执星而去,却被结界弹开。 “不行,”洛承安咬牙:“他设了结界,我进不去!” 席玉慌的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冷汗,他竭力的让自己平静下来:“衹栎,你冷静一点,看我,你看着我。” 席玉的双手被束缚,他不能推开陆执星,嗓音有些抖的说话。 陆执星抱着席玉,力道之大像是要把席玉整个人揉进他的身体里。 他听到席玉的话,略微松了手,后退了一点和他对视,但他舍不得退出太远,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点在了一起。 身体里魔息不停的抽离,让席玉被两道力量冲击的胀痛的身体得到了缓解,但他的心却沉了下去。 陆执星的呼吸粗重,眼眶赤红,眼尾和脸颊都是湿漉漉的一片。 席玉深吸一口气,竭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陆执星,放缓了语气:“衹栎,我进入过诛杀阵,这阵法是我所创,我有很大的把握可以出来。” “我身上还有你的神骨,比起你,我更有可能出来。” 陆执星喉结滚动着,他摇头,嗓音沙哑:“你在骗我。” 如果真的那么有把握,就不会瞒他至现在,还用那样的办法让他痛苦不堪。 “你让我痛苦,是不想我再替你,替你……”一个死字和席玉牵扯在一起,陆执星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他顿了下才继续说:“你怕我会疯,会在今天过后做傻事,你想让我好好的活下去,对不对。” “你既然知道,那你现在是在做什么!”席玉低吼道:“你想让我讨厌你是吗!如果你现在不收手,即便你从诛杀阵走出来,我也不会原谅你。” “衹栎,你想一想这段时间,如果你进入诛杀阵,九死一生出来之后,你会永远被我厌弃,憎恨,羞辱,”席玉冷声道:“衹栎,你知道的,我说到做的。” 第198章 他没有神骨,他撑不住的 陆执星看着席玉,眼里闪过痛苦和无措,好像是在对于这段时间的回想,他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似乎是在挣扎:“好疼……这段时间……好疼……” 席玉叫他这般,稍微放松了一点,他放慢语调:“衹栎,我爱你,我爱你。” 席玉一连说了两句爱,每一声都坚定又温柔。 陆执星双眸倏然睁大,满脸的不可置信:“师尊……你……你说什么?” 席玉的语气轻的几乎像是在诱哄,他的嗓音低沉柔和:“我爱你啊,衹栎,如你爱我一般的那种爱,我希望和你结为神侣,生死不离,所以我才要进入诛杀阵,我比你更有机会能出来,诛杀阵第一次杀不了我,第二次也一样。” “你现在放开我,等今夜一过,我们就可以……唔。” 席玉话未说完,陆执星捧起席玉的脸,吞下了他未曾说完的话。 陆执星的吻又重又急,他勾着席玉的舌尖缠着,吮着,像是要把数十万年的爱都倾注在这一个吻里面。 咸湿的眼泪顺着陆执星的眼尾落下,滚落在唇齿之间。 铺天盖地的爱意被糅合在这一个吻里,陆执星松开席玉的瞬间,近乎虔诚的说了一句:“谢谢。” 谢谢他的师尊,在最后一刻,让他享受了此生最欢愉的片刻。 “师尊,谢谢你爱我。” 陆执星又哭又笑,但身上抽离魔息的动作却没有停滞半分。 “衹栎,”席玉怒吼:“停下来!我说的话你听不懂吗,我能够活着出来,你不能,难道你想和我分离吗!” “不想,我不想的。” “那你就停下来,”席玉循循善诱:“让我进去,我喜欢听话的孩子,你知道的。” 陆执星摇了摇头:“可我真的受不了,我没有办法看你再一次在我面前……千年前你拦我以身祭箭,如今不要再阻我。” 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陆执星抵着席玉的额头,指腹眷恋的在他的脸侧摩擦,他温柔且坚定:“师尊,如果你可以,那我也可以踩着你的脚印,一步一步剥离这身恶骨。” 随着陆执星这句话的落下,席玉身上的魔息被尽数传到陆执星的体内。 席玉心口震颤,急火攻心之下他厉声吼道:“你敢!我会恨你的,我会恨你的!衹栎!!!你敢不听我的话,你想让我恨你吗!你敢进去,我永远不会原谅你!!!” 陆执星眷恋的看了席玉一眼:“师尊,等我。” 说罢,陆执星然后推开席玉,转身飞身入阵。 只给席玉留下了决绝的背影。 席玉目眦欲裂,高声嘶吼着:“不要!不要!!!” “衹栎!!!” 陆执星投身入阵,早已开启的阵眼在他入阵的瞬间关闭。 谶羽插地上,周围的黑雾开始沉寂。 “阑星!”洛承安接住站不稳的席玉,伸手要解开他的炽焰枷。 可炽焰枷如果那么轻易的就能被解开,又怎么可能拴住席玉。 席玉跪坐在地上,惊惧茫然的看着诛杀阵内只有一个小点的陆执星。 他的恐惧漫无边际,身上开始传来剧烈的疼痛,像是回到了千万年前。 那个时候他抱着必死的决心,投入诛杀阵。 所谓诛杀阵,根本不是为了剥离魔息而存在的,这个阵法本来就是为了杀戮而诞生。 杀死作为魔的他。 符文遍布的阵眼开始旋转,漆黑的天空之中一道天雷击下。 巨大的声响炸开席玉的耳畔,他身上的痛越来越重。 三百道天雷,一刻不停,把所有的骨骼血肉击碎重组,这才是诛杀阵。 天空中的天雷道道而下,每一下都劈向陆执星,可席玉在外面像是承受着同样的痛。 席玉蜷缩着,身体抖的厉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他因为恐惧整个人都开始痉挛,干呕。 洛承安急的额头上直冒汗,他解不开炽焰枷,只能抱着席玉为他传送灵力,稳住他因为痛苦而动荡的心神。 “他会出来的,”洛承安不停的安抚席玉:“你相信他。” 席玉眼里因为痛苦布满血丝,他手撑着地,呼吸粗重的像是濒死的鱼。 会出来吗…… 不会的。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诛杀阵。 阵内引出得三百道天雷,二百九十九道击碎魔息,最后一道是为摧毁神骨。 他有神骨尚且难以承受,更何况没有神骨的衹栎。 “他撑不住的……”席玉呜咽出声,狼狈哭喊:“他没有神骨,他承不住最后一道天雷的……” “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洛承安嘴边安慰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没有人比进去过诛杀阵的席玉更知道里面的危险,席玉说承不住,那就是真的没有任何希望。 衹栎会死。 这个一直以来他所希望的事情,即将发生。 洛承安觉得自己应该要笑,但他却怎么都笑不出来,他看着席玉,有些恍惚。 他印象里的阑星永远高高在上,永远意气风发,这是他第一次见阑星如此的狼狈。 那张漂亮的脸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汗水和泪水布满整张脸,那双一直清润的眸子被血丝充斥。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突然一阵刺目的光,无数道的天雷融合在一起,将归鸿山照的透亮。 洛承安被刺的闭上眼,紧接着席玉尖锐的嘶吼在耳畔响起。 洛承安只觉得一阵强大力量将他冲开,他心慌不安,等看清眼前的景象失声吼道:“阑星,回来!!!” 在最后一道天雷降下的瞬间,席玉嘶吼出声,铺天盖地的恐惧让他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直接冲破炽焰枷,飞身而上,在最后关头于半空中接下朝着陆执星而去的最后一道天雷。 “阑星!!!!” 席玉的口中吐出一口血,浑身撕裂般的痛楚已经不太清晰,神魂遭受重击,让他的视线都没办法对焦。 他用尽全身力气,飞至陆执星面前,抱住他。 陆执星被困在金色的十字惩架之上,低垂着头,浑身的鲜血几乎流干,皮肉碎裂的缝隙内被金色的灵力充斥。 席玉的意识涣散,却紧紧的抱着犹如破布娃娃一般的陆执星。 两人于高空之上一同跌落。 与此同时,诛杀阵散。 第199章 剔骨 千年之前,神魔大战后。 天界大获全胜,所有魔族被屠戮,从此之后,世上再无魔族,但天界百年之间却没有任何庆典,所有神仙噤若寒蝉,没有人敢讨论‘阑星’二字,就连揽星殿也被封存。 继任大典匆匆结束之后,已为天帝的怀夕手握卷宗出现在揽星殿内,面色阴沉的看着醉倒在床榻边的衹栎。 衹栎一袭白衣,长发垂落,耳畔别着枝火红的梨花。 揽星殿内的夜明珠被轻纱遮住,散出昏暗柔和的光,一切和以前无异,只是殿内的主人已经随风散去,只留下行尸走肉般的衹栎。 怀夕冷笑一声,把卷宗砸在衹栎身上:“我恢复你的记忆不是让你糟蹋他留下来的这些好酒!” 衹栎醉的厉害,脑海中混沌一片,卷宗砸在他的胸口又掉在地上,但他没有力气抬手去拿,只是半掀开眼皮看着怀夕,过了两秒又缓缓的垂下。 像个疯子,怀夕想。 他本来可以不用那么早恢复衹栎的记忆,但他太恨了,怎么可以只有他一个人痛苦,衹栎享受了阑星所有的好,他怎么能够让衹栎因为记忆被抽离,而什么都不知道的无忧无虑下去。 怀夕翻手之间一汪冷泉从衹栎头顶浇下。 红梨花被水浇的艳丽,衹栎不耐烦的‘啧’了一声,重新睁开了眼,抬头看怀夕,那双狭长的凤眸空荡荡的一片,转动时都像是沉重的木头,没有灵魂。 “清醒了没,”怀夕居高临下的看着衹栎,神色冰冷:“还记得百年前我说过什么吗?” 大脑像是生锈的器械,在怀夕这句话落下后几秒,衹栎才有些反应,细微的光亮从眼里生出,长久不说话的嗓音嘶哑难听,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找到办法了!?” 记忆回归的那天,他已经要自毁元神跟着师尊而去,但怀夕说或许有办法重塑师尊。 没有师尊的揽星殿太冷,每一天都极其难熬,他浑浑噩噩的等着,都快要怀疑怀夕是不是在骗他。 可又舍不得那点儿微渺的希望。 更多的是,他觉得怀夕不会骗他,怀夕爱慕师尊,和他一样想让师尊活。 如果没有重塑师尊的办法,怀夕不会抛出这句话,让他怀着期待苟活百年。 百年了,师尊离他而去已经百年……终于等到了吗!? 怀夕蹲下身,把落在地上的卷宗捡起来,递到了衹栎面前,脸上带着些近乎残忍的笑:“这就是重塑他的办法,衹栎,要不要做,全看你怎么选。” 衹栎犹如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接过卷宗,急切的打开。 怀夕看着表情越来越僵硬的衹栎,一颗心提了起来,不过很快又放下了。 不论是什么代价,只要能够重塑阑星,衹栎都会做。 尽管是成魔。 即便阑星是为了屠戮魔族而起,尽管这卷宗记载,上神以执念召唤魔息,获得至高无上的力量之后,抽出神骨便能重塑血肉是要衹栎堕魔。 怀夕都确定,衹栎一定会做。 “如果你不愿意,我会抽取你的记忆,算是完成他的遗愿,”怀夕嗓音低沉:“如果你愿意,我为你护法,待日后阑星手刃你那天,我也会亲自为你收尸。” “想不想让他活,就看你怎么选了。” * 最后一道天雷的力量几乎将席玉捅个对穿,只记得最后一眼衹栎支离破碎的身体。 意识缓缓回归的时候,他尚未反应过来,只觉得浑身一阵被车马碾过的疼痛,而眼前…… “衹栎!”席玉欣喜的叫着,看着不远处负手而立的徒弟。 他的欣喜太甚以至于忽略了当下所处的地方,等他的手穿透衹栎身体的时候才隐隐察觉出不对来。 这不是揽星殿,也不是A市,而是…… 极寒仙境。 怎么会在这里,他在做梦? 席玉有些不明所以的站在衹栎身前,视线有些诧异的落在怀夕身上。 待看到怀夕手中的剑时,他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他的预感成真。 衹栎被缚神锁缠住,紧接着黑色的阵法平地而起,将他困在其中。 万千功德绕在衹栎身上,怀夕的剑却几乎没有半分犹豫从他的背后划过。 席玉这才终于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时候。 不是梦境,是……衹栎剔骨之时。 席玉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出现在此时,他的耳畔被一阵惨烈的叫撕扯着。 席玉想怒吼出声,可方才还能活动自如的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拉拽着,缩小进一个蕴含灵力的晶球之内。 席玉竭尽全力的想要挣脱开束缚,但身体根本不受控制,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衹栎剔骨。 大片的血困在地上,把极寒之境的冰染红,像是开在冰块中央的玫瑰。 神仙怎么会有这么多的血…… 好像怎么都流不尽。 席玉这一生见过两神骨,一次是娘亲,一次是衹栎,每一次都惨烈。 金色的神骨剥离皮肉的过程漫长,席玉眼里被大片的红充斥,他早知衹栎重塑他的过程一定漫长又痛苦,如今亲眼所见,成了折磨他的极刑。 衹栎倒在血泊里,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一副生机断绝的模样。 黑色阵法内的魔息通过他绽开的脊梁朝着他的皮肉里钻去,然后在脉络里描出黑色。 神骨脱离的瞬间,源源不断的灵力随着衹栎的神骨一起涌入晶球之内。 席玉不能动,神智几乎都要被摧毁。 他在经历什么…… 他在经历衹栎重塑他的过程。 一切结束之时,怀夕握住晶球,眼里水光莹莹,他捏着晶球走到衹栎身边蹲下,把晶球放在他的眼前。 “谢谢。”怀夕由衷的感谢。 衹栎的手被血染红,他意识涣散,竭力的挣开双眼,伸出手,似乎是想去够一够晶球,但看到自己之间缠绕的魔息之后,停止了动作,只是喃喃低语:“师尊……我好……想你……师尊……” “师尊……别怪我……” 别怪我成魔。 “衹栎,”席玉泣不成声:“我恨死你了……” 第200章 实在等不及就强制爱吧 “不要!衹栎!!!” 铺天盖地的恐惧袭来,席玉猛的从床上坐起身,呼吸急促,额头上一层薄薄的汗,他的心跳的剧烈,仿佛要从胸腔里跑出来一般。 “人家醒都是慢悠悠的,你苏醒吓我一大跳。” 洛承安拍着胸口,把苹果从地上捡起来,囫囵擦了下又继续歪在沙发里吃起来。 姿态之惬意和心有余悸的席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席玉看到洛承安愣了下后,忙问:“衹栎呢?” “他啊,”洛承安歪头,嘴角勾起一道残忍的笑:“杀了。” 席玉忙跳下床:“杀……杀了?” 席玉起来的太快,脑袋一阵眩晕,洛承安双目圆睁,像是被吓到了:“别晕!没杀,他好好的,比你醒的还早!” 席玉深吸一口气:“那他人呢?” 小兔崽子醒了不在他身边? 这不是很合理。 洛承安沉默片刻:“在花园。” 席玉抬手就要瞬移,打了个响指之后,无事发生。 ??? “我法术呢!” 洛承安皮笑肉不笑:“生生挣开炽焰枷,闯进诛杀阵,承了最后一道天雷,你指望自己睡个半个月就好了?” “你的法术~没有喽~” 这下换席玉沉默了。 诛杀阵内最后一道天雷几乎是一半的力量融合在一起,确实不是睡几天就能好的。 “没事,”席玉也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怎么,他拍了拍洛承安的肩膀:“我有手就行了。” 洛承安蹙眉:“什么意思?” “你很快就知道了,”席玉问:“衹栎在我们家的花园,还是隔壁?” 我们家这三个字一出,洛承安的脊背有瞬间的僵硬,下意识地抬手指了指楼下,意思是在洛家。 席玉登登登的就朝着外面跑去。 洛承安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连法术都忘了用,猛的提步追了出了:“你等一下,衹栎他……” 花园里,席玉看着蹲在一株绣球前的背影,阳光下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看起来就很好摸的样子。 陆执星是背对着席玉的,席玉看不到他的脸,但这并不妨碍他胸口腾腾而起的怒火。 “衹!衹!” 席玉咬牙切齿的喊了一声,撸起袖子,揪着陆执星的衣领,就把人从地上扯了起来,然后一个清脆又响亮的巴掌落在了他的脸上。 陆执星的脸被打偏过去,一只蝴蝶从他的肩膀上惊惶失措般的飞走。 洛承安跟下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阻止了,他听着清脆的巴掌声,想到了之前刷的短视频合辑。 视频里心爱的猫猫跑到窗台边,主人一开始轻声细语的哄着小猫从窗台边回来,等真的没有危险的时候,就立刻火冒三丈。 席玉现在就像是那个确认小猫没有危险,火冒三丈的主人。 席玉一个巴掌下去还不解气,可看到陆执星脸上茫然的表情,和瞬间变红的皮肉硬是打不起第二下,只能恨恨的看着陆执星:“我是不是跟你说过你敢入阵,就算出来我也……” 席玉的话在陆执星骤然蓄出泪的眼中戛然而止。 说不出了。 明明是后怕的,明明很痛苦的,明明气急了衹栎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话几次三番折腾他这条小命。 明明想把人狠狠的打一顿,来消他心头之恨。 明明想要说些伤人的话,来惩罚他这个不听话的徒弟。 但劫后余生,他再看衹栎,没有办法再狠心了,也没办法教训他,他只想把人抱在怀里。 席玉咬着唇伸手就要把人抱在怀里,却猝不及防的被推开。 这是席玉完全没有想到的,以至于他没有任何防备的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席玉在原地站了两秒,才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执星:“反了天了你!” 陆执星捂着脸,眼尾颤颤巍巍的掉下泪,他望着席玉瘪着嘴,下一秒嚎啕出声,朝着洛承安跑去:“承安哥哥,你怎么不告诉我漂亮哥哥醒来之后会打人,好疼好疼。” 陆执星抹着眼泪躲在洛承安身后,委屈的抽噎着,陪着他巴掌印清晰的脸庞,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洛承安拍了拍陆执星的脑袋:“别不识好歹了,漂亮哥哥是在奖励你。” 席玉瞳孔紧缩,像是有些无法消化现在的场景。 “什么情况?”席玉问洛承安。 “如你所见,成智障了。” …… * 席玉为自己的一巴掌,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当天席玉使尽浑身解数都没能换来陆执星和他说一句话。 不仅如此,那一巴掌给了现在智商只有八岁的陆执星留下了莫大的阴影,以至于他看到席玉就要躲到洛承安身后。 后悔啊!!! “你怎么不早说!”席玉气的用抱枕砸洛承安。 怪不得他醒来陆执星竟然没有眼巴巴的看在身边。 诛杀阵内的天雷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他扛下最后一击,神魂不稳,短时间内都无法再用灵力。 而衹栎的魔息被抽离,整个人也被击碎重组,魂魄现在被碎的跟玻璃一样,竟然记忆全失。 洛承安看席玉眼巴巴的看着躺在床上睡的香甜的陆执星,心口酸涩,他接住抱枕抱在怀里,但嘴上却半点不饶人:“你给我机会说了吗?我哪知道你下去是要抽他的。” “啪,”洛承安模仿席玉的动作:“好脆一声。” 席玉嘴角抽了抽:“他这样要多久。” 现在陆执星不让他近身,他受不了了。 “不知道,”洛承安耸了耸肩:“就像我也不知道你的灵力什么时候能恢复。” 洛承安拍了拍席玉的肩膀,有些幸灾乐祸:“说不定他就得一直这样,我觉得挺好的,至少他现在这样,不会大逆不道的觊觎自己的师尊。” “就没什么办法吗?”席玉问。 他坐在床边,捏着陆执星的指骨把玩。 洛承安怀疑,如果不是他在,席玉要把这截指骨含在嘴里的。 生死一场,他算是看清楚了,这师徒二人是分不开的。 他只希望阑星能够幸福,这是他作为阑星唯一的朋友最后能做的事情。 两个人抱着从阵里掉下来,他一接就接俩,那个时候他就知道衹栎今后在阑星那里是吃不了一点苦了。 洛承安摇了摇头:“他魂魄碎的太厉害要慢慢养,你要实在等不及就强制爱吧。” 第201章 太残忍了吧 什么话! 这说的什么话! “我倒也没有那么禽兽。” “你没有吗?”洛承安斜睨了席玉一眼:“你看起来要把他吃干抹净。” 席玉顿了下问:“这么明显吗?” 洛承安腾的一下从沙发上起来,瞪了席玉一眼扭头就走。 席玉讪讪的笑了下,门关上的时候,他腾的一下跑上床,把熟睡的陆执星圈在怀里,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终于抱到了。 席玉的指尖有些颤抖的勾着陆执星的腰,贴上了他的唇。 活了那么久,从魔到神,重生成人,像是几辈子的时光,但他接吻的次数,屈指可数。 席玉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单纯的想要和陆执星贴近,感受他的呼吸和心跳。 席玉贴着陆执星的唇,抬手抚上了他还带着巴掌印的脸颊,喃喃低语:“小可怜,你为什么不乖。” 怎么教都教不会。 宁愿被他恨着,也要他活下来。 宁愿自己消散,也要他平安。 或许衹栎并纯澈温和,无欲无求。 但他的爱赤裸炙热。 席玉无法形容被衹栎这样爱着的感觉,但他知道从此之后他再也没办法拒绝衹栎的任何要求了。 衹栎所求是他,衹栎的欲望是他。 轻柔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陆执星的唇角,耳畔,眉心,脸颊。 席玉蜻蜓点水般的用唇描绘着陆执星的轮廓。 陆执星用最惨烈的方式,换来了如今两人的生命。 席玉把头埋进陆执星的颈侧,鼻腔有些酸。 把这个人抱在怀里之后,恐惧依旧漫无边际。 不敢想如果当时抽离神骨出了差错,或者诛杀阵内他没有挡下最后一击,如今会是怎样。 他心疼衹栎为他受尽苦楚。 “快点想起来吧。”席玉叹息。 想起来之后,他还要把梧桐寨没做完的事情完成。 这段时间的种种事情,也给他留下了阴影。 他迫切的想要占有衹栎,才消除心口始终无法抹去的不安。 * 翌日一早,席玉是被一声尖叫喊醒的,他茫然的坐起身。 抵着墙面站着的陆执星防备的看着席玉,见他下床,连忙喊道:“你别过来!” 席玉脚步顿住,陆执星脸上的戒备让他的心有片刻的酸涩。 席玉悔的想把自己的手剁了。 “我不过去,”席玉退回到床边坐下:“你别害怕。” 陆执星眨着眼,看了席玉两秒,噔噔蹬的就朝着门口跑去。 他刚要开门,洛承安便推门而入。 陆执星眼睛顿时一亮:“承安哥哥。” 席玉脸色有些阴沉。 实在是区别对待太明显,他哪里被衹栎这样忽略过。 幸好他现在依赖的是洛承安,要是别的什么人他才真要气疯了。 陆执星没看到席玉不愉的面色,拉着洛承安的手臂:“你快带我走,我害怕。” 陆执星心有余悸的用余光看了席玉一眼,然后更害怕了。 “快走,漂亮哥哥又要打人了!” 洛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席玉,席玉郁闷的不想说话。 他昨天已经解释很久了,不论他怎么道歉都没用。 事实上巴掌确实是他打的,也没什么好解释的,他反复强调以后不会了,但陆执星并不买账。 “你不是说等漂亮哥哥醒了要请他吃冰激凌?” 洛承安把两人带回来,确定都没死之后,就先稳住席玉的元神,之后再安心的修补陆执星的魂魄。 陆执星醒了之后,他累的厉害,就把他丢到了席玉的房间。 洛承安也没想到陆执星会变成这样,他对陆执星的态度其实也没多好,但现在这个傻子陆执星像是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又或者说洛家如今只有他们三个人,所以陆执星格外的粘着他。 席玉没醒的时候,陆执星一半的时间和他说话,另一半的时间就是好奇的盯着席玉,然后一直问他漂亮哥哥为什么还在睡。 他被问了烦了才应几句。 理论上来说,如果席玉没有给陆执星一巴掌,陆执星没被打怕,现在应该是更粘着席玉的。 都失忆了还不忘‘漂亮哥哥’的喊。 但是现在‘漂亮哥哥’变成了坏哥哥。 陆执星头摇的像是拨浪鼓:“不要,他坏。” 陆执星说话的语调和他接近一米九的身高在一起是很违和的。 饶是席玉已经极力的告诉自己,陆执星现在不认识他,还被他打了,都是他的错,可听到这声坏哥哥依旧像被当胸一箭。 “你把人送走,”席玉摆了摆手:“我血压高了。” 洛承安嗤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个棒棒糖对陆执星说:“去玩儿吧,我和坏哥哥有话要说。” 席玉没有法术,但不妨碍他脱下鞋子,对着洛承安就砸去。 洛承安躲了过去,还不忘戏谑道:“你那小徒弟要是看到你这样,估计三天都不敢和你说话。” 席玉一口气都要上不来了:“你快给我想想办法。” 两人也算经历过生死,十分坎坷的走到现在。 失去记忆没关系,但这抱不能抱,亲不能亲的日子他是过不了的。 席玉并不是急色的人,但他如今实在控制不了想要把陆执星挂在身上的冲动。 洛承安慢条斯理的坐在沙发上:“阑星,你是不是忘了,我也喜欢你,我巴不得你们坎坷分离,你现在还让我想办法助你们恩爱,对我太残忍了吧。” 席玉看向洛承安,潋滟的眸子里有片刻的凝滞。 他顿了一下:“那你……忍一忍?” 洛承安被气笑了:“行啊,那你也忍一忍,坏哥哥。” 洛承安坏哥哥几个字咬的很重,几乎是从齿缝里面挤出来的。 他这副样子,席玉反而笑了:“你入凡间一趟,反而生动了很多。” 洛承安眉头微挑:“发现我的好,决定抛弃衹栎了吗?” 在天界,怀夕是太子,言行举止不能有任何出错,像个人放在展柜冰冷的物品。 现在虽然有些气人,但看起来生动了很多。 ‘洛承安’的性格,最初的时候可能是装的,但也不全是,不然是无法装的这么贴合,让人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异样。 第202章 不想做人了 ‘洛承安’更像是怀夕没有释放出的那一角灵魂。 但话说到这里,席玉还是决定坐下来和洛承安把话说开。 “你也看到了,我和衹栎这辈子应该没办法分开了,”席玉望着洛承安:“你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很珍惜你,但我没办法回应你。” 洛承安沉默了两秒:“你好像也变了很多,以前你不会说这种话。” 以前的阑星是绝对说不出这种算得上有些肉麻的话,唯一,珍惜,都不像是阑星会说的话。 他的好,直白无声。 大抵是知道和席玉再无可能,洛承安听到这番话并没有太多难过,只是隐隐约约的酸涩在胸口,并不明显,但也不容忽略。 席玉支着头,有些懒散的样子:“因为我发现,话不说出来,旁人是无法体会的。” 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同样的一件事情,能被分解成不同的意思。 既然如此,不如说出来,能解除很多误会。 洛承安笑了,是属于怀夕的那种清风明月感,他嗓音有些抖:“我不会祝福你们的。” “但我会祝福你,”席玉说:“怀夕,祝你圆满,祝你平安。” 洛承安睫毛颤了颤:“我该谢谢你,还是该说你残忍。” 非要亲口告诉他,他没有任何希望,即便他已经知道这个事实,可席玉还要亲口再说一次。 “都可以,只要你开心。” 洛承安眼眶微红:“你们一直这样我就很开心。” 席玉拳头握紧了:“好了,不许说了。” * 自从席玉那天把话说开,洛承安低迷了几天。 席玉也在照顾着他的情绪,即便有时候想着破罐子破摔先把陆执星吃到嘴再说,但也顾及着洛承安没有和陆执星有过太亲密的举动。 当然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如今没有法术,实在是按不住陆执星。 A市已经是深秋了。 出差了接近一个月的沈轻和洛远也回了家。 “把他塞这里能行吗?”席玉蹙眉看着缩在衣柜里眼神亮晶晶的陆执星,问洛承安。 “可以的,”陆执星难得的给了席玉一个好脸色:“我喜欢玩捉迷藏。” 这几天下来,陆执星依然抗拒席玉,不过好在洛家人不多,洛承安这两天又不爱说话,他实在没人玩了也会和席玉说两句话。 洛承安摸着下巴:“我也觉得可以,不藏起来没办法解释他变成傻子的事情。” “把他关在房间里就可以。” 洛承安沉吟片刻:“他会乱跑。” “那把他弄昏迷送回陆家?”席玉建议。 “他现在脆皮一个,我下手轻了重了就不知道睡多久了。” 席玉闻言关上柜门:“那还是塞这里吧。” 陆执星清亮的嗓音从柜子里传出来已经变得有些闷了:“我藏好了,你们快来找我吧~” 席玉:…… 洛承安:…… 席玉和洛承安一同下楼,沈轻和洛远看到两人明显愣了下。 沈轻问席玉:“你没出门啊。” 席玉有些尴尬地笑了声:“回来了,回来了。” 他那个时候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所以说了归期不定。 他已经交代了洛承安,如果他出不了诛杀阵,过了一年半载,就伪造出身份,说当时两个孩子阴差阳错的又换回来了,而他知道就不回来了。 虽然这样说漏洞百出,但只要能在检测报告上作假就可以,这对洛承来说并不难。 只要没有血缘关系,自己的离开对他们来说也应该不会多难过。 但现在…… 就当无事发生吧。 他挺喜欢人界的,重点是他很喜欢洛家夫妇。 这种健康的,充满爱的家庭环境,让他身心愉悦。 沈轻和洛远不知道他们出去的这一个月发生了什么,他们对于一回来就能看到两个好大儿这件事,非常的开心。 “今年我们要不要去y市过年。” 餐桌上,沈轻提议:“我看报道说今年是寒冬,冷的很。” “我都行。”洛承安说。 凡间的这点温度波动对他和席玉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影响。 在哪儿过年都一样。 见洛承安没有什么意见,沈轻又看向席玉。 席玉点了点头:“我也都行。” 离过年还有好几个月,也不知道衹栎会恢复成什么样。 如果那个时间还没好的话,两家应该都瞒不住,到时候他把陆执星带着应该也不怕被发现。 沈轻和洛远见两个儿子都没意见,看起来很兴奋的样子。 洛远乐呵道:“这还是我们一家人一起过的第一个年。” “是啊,”沈轻感慨:“一眨眼小玉回来小半年了。” 席玉闻言面色有些复杂,小半年。 也是,他回来满打满算也才不到五个月。 但这五个月对他来说却太过漫长。 洛承安接了沈轻和洛远的话,和他们聊着天。 “对了,”沈轻突然想到什么,扭头问席玉:“小江怎么突然搬走了,我之前都忘了问。” 席玉怔了下才反应过来小江是谁。 “可能是……住在这里不习惯?” “不像,”洛远说:“一声招呼都没打,搬来的匆匆忙忙,搬走的也匆匆忙忙的,小玉你和他关系不是好吗?你问过没?” 席玉摇了摇头,对于江云正他是有些愧疚的。 “那孩子之前给我拍了块茶饼,我这趟出去还给他带了东西,”洛远说:“你回头邀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好把东西还回去。” “好。”席玉说。 现在衹栎的记忆不在,就算记忆回来也应该能猜到江云正那段时间留下来是干嘛。 那个时候的交换,自然是不存在的。 也应该要看一下江云正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席玉和洛家人非常像,他们非常不愿意欠别人人情。 席玉一顿饭吃的不算匆忙,但他挂心着陆执星,到最后有些坐不住了,和洛家父母说了下就上楼了。 房间内,席玉关上门,走到衣柜前有些急切的打开柜门。 大概是等得有点久,陆执星蜷缩在里面已经睡着了。 他抱着腿,脸颊压在膝盖上,呼吸平缓而均匀,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圈扇形的阴影。 又乖又好欺负的样子。 席玉喉结滚动着,有些不想做人了。 第203章 色诱 席玉勾着陆执星腿弯,把人抱起来。 梦里的陆执星像是不安,伸手勾住席玉的脖颈,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微凉的唇贴在他的皮肉处,温热的呼吸洒下,让一小段路变得难熬。 把人放在床上的时候,席玉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耳垂悄悄的泛出了点红。 陆执星的头贴在枕头上蹭了蹭,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席玉上了床,把人圈在怀里,视线落在他淡粉的唇上。 心头痒痒的,指尖也很痒,席玉的手无意识的落在了陆执星的腰侧,然后……顺着他的衣摆钻了进去。 纤长的指尖顺着他的脊梁滑动,那是一截骨,一截普通的骨。 衹栎的神骨,塑造了他,如今他的每一寸骨骼都是衹栎的神骨所塑。 两人共享一根神骨,像是永生永世都要纠缠在一起。 是的,他本来就是该永生永世都在一起的。 席玉心口热腾腾的,他按住陆执星,细碎的吻从下巴处滑动,落在了他的脖颈处。 像是对待着稀世珍宝般的温柔。 席玉实在不通情事,只是靠着本能去亲吻爱人,像是要以此来释放自己漫溢的爱。 席玉为数不多的经验都在梧桐寨,他不通情事,只是单纯的想要和陆执星近一点儿,再近一点儿…… 席玉现在不得章法,陆执星又睡的沉,他憋的厉害,有些恼怒的咬住陆执星的喉结。 他咬的很轻,咬完之后自己都乐了,又用猩舌尖去舔,像是在安抚。 席玉怕这样下去更难受,叹了口气后有些极其不舍的放开自己的唇齿,抬起头时猝不及防的对上了陆执星惊恐的眉眼。 “别……别吃我。”陆执星的牙关都在打颤。 席玉暗道不好,忙安抚出声:“我不是吃你,我是亲你,喜欢你。” 这种解释显然没办法安抚战战兢兢的陆执星,他的视线向下移动,狭长的凤眸恐惧更甚,他惨叫一声,推开席玉就下床。 “承安哥哥救命!” 陆执星边跑边喊:“漂亮坏哥哥要吃我,还藏了棍子要打我,救命!” 席玉半躺在床上,闻言猝然起身就去追陆执星:“你不要给我瞎叫啊!” 他还要不要做人了! 席玉跟着陆执星就要跑出去,可刚到门口他低头看了下自己……,脚步顿时停住。 这样出去,他脸更别要了。 席玉重新躺回床上,面无表情的用被子盖住自己,手交叠在腹部,安详的像个尸体。 就这样躺下去吧,一辈子很快就过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门被推开,席玉睫毛颤了颤,还未睁开眼睛就听到一阵爆笑。 洛承安一边笑一边戏谑:“他现在这副样子,你都下的了嘴,不愧是你。”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席玉装作听不见,只是把被子朝上提了提,遮住了自己的红的像是要滴出血的脸。 “行了别装了,他睡我那儿了,我来你这蹭一晚,”洛承安挥手,一个床垫出现在席玉的床边,他翻了个白眼:“我可没办法和他共处一室。” 洛承安打了个哈欠就躺下了,席玉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才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了一双乌润的眸子。 席玉扭头看洛承安,恍惚间像是刚回洛家的时候,就是这般模样。 席玉眨了眨眼。 算了算了,好朋友面前,也没什么丢人的,先睡觉吧。 * 大抵是席玉还未恢复好,他这一觉睡的极为久,睁开眼时已经是中午了,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叫声。 他是被饿醒的。 灵力没有了,这下真和凡人一样了。 席玉连洗身诀都捏不了,认命的下床洗漱穿衣。 等下了楼没有看到陆执星,席玉便朝着花园走去。 如今的天已经有些冷,马上就是立冬,风里带着些寒意。 洛承安听到脚步声,扭过头愣了下:“你这穿的……” 席玉散漫的倚靠在石柱上,粉色缎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露出一片精致漂亮的锁骨,一直空空荡荡的脖颈,此刻挂着珍珠,钻石流苏垂下从V领处抹去,旁人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抓,下面配套的白色阔腿裤,轻薄的材质随着风微微扬起。 席玉听到洛承安的声音,把视线从陆执星的身上移开,朝着他看过,星眸剑眉,神色宁和温柔。 真真是……风姿无二,俊美无俦。 席玉很少穿的这般……招摇。 “没听说有宴会啊。”洛承安错开席玉的视线,低头去看地上的杂草:“你穿的这般花枝招展的做什么。” 席玉眨了眨眼,缓缓吐出两个字:“色诱。” 昨晚那么一遭,小崽子现在更怕他了,但没关系,是人总有弱点。 他前几天就发现了,陆执星不记得他,但对他这张脸倒是喜欢的紧,好几次都失了神。 他也是用这张脸哄的陆执星没那么怕他,可昨晚的误会,他的努力全白费了。 如今只能从头来过。 席玉朝着撅着屁股看蚂蚁搬家的陆执星走过去,暗叹道可惜不能用阑星那张脸,不然效果肯定更好。 陆执星捏着根棒棒糖,正低着头去看地上一大群蚂蚁抬起一个棒棒糖碎片,眼神亮晶晶的。 头顶落下一片阴影的时候,陆执星眉头微蹙:“你挡着……” 抱怨的话戛然而止,陆执星的双眸微微睁大。 席玉站着,陆执星蹲着。 其实这个角度陆执星看席玉该是一个死亡角度。 可人漂亮到一定程度,是没有死角的。 半下午的日头正好,席玉逆着光,唇角的笑温和明亮。 啪嗒一声,陆执星手里的棒棒糖掉了,他呆呆的看着席玉,喃喃道:“神仙……神仙哥哥。” 席玉眉头微挑,蹲下身,变戏法一般拿了颗糖果,用指尖捻着,送到陆执星嘴边:“吃这个。” 陆执星下意识的张开嘴,荔枝甜香顿时在唇齿间散开,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像是这才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是谁,他眸色变得有些防备,但又控制不住般的伸手,想要去摸席玉脖颈间的项链。 第204章 老公 果然对亮晶晶的东西没有抵抗力,席玉想。 陆执星歪着头,动作很慢,像是有点犹豫。 席玉的眼神带着鼓励,甚至还略微倾身迎了上去,领口随着他的动作露出了缝隙能够看到藏在衣服下雪白的皮肉,晃眼得很。 但这个动作却让陆执星的运动彻底顿住,他像是被吓到一般猛的起身,后退几步。 他嘴里含着糖有些含糊不清的开口:“别想吃我!” 洛承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里面的嘲讽意味很足。 席玉深吸一口气:“我不是要吃你,我是在亲你,是喜欢你。” 陆执星虽然脑子不灵光了,但喜欢是什么他还是知道的,不过他脑子里现在对于喜欢的概念大概就是喜欢一个人就会给他糖吃。 嘴里还有颗甜滋滋的糖,陆执星有些纠结。 “但是你打我,好痛的。” 他可喜欢漂亮哥哥了,但是漂亮哥哥一直在睡觉,他想着等漂亮哥哥醒了就能陪他玩了。 但被打的好疼,虽然漂亮哥哥的手香香的,但还是好疼。 陆执星有些受伤的看着席玉,他觉得漂亮哥哥一定是特别特别讨厌他的。 “对不起,”席玉说:“打你是我不好,但也是因为你怎么都不听话,我很担心你,你一直在做伤害自己的事情,但其实我也很心痛,所以你能原谅我吗?” 陆执星愣了下:“我不听话?” 席玉大言不惭:“是啊,你现在只是忘记了,但你是个很坏的人。” 陆执星迟疑的伸出手指着自己:“我……很坏?” “没错,”席玉给予肯定,言辞恳切:“我们是夫妻,你是我的妻子,但你总是不听话,想要离我而去,最后一次你把我绑起来,丢在地上,然后自己走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害怕。” 席玉咬着唇,眼眶发红,像是最深情的人受到了辜负:“你现在什么都不记得,是因为抛弃我的时候受伤了,你只记得我打你一巴掌,根本不记得你让我多难过。” 陆执星的大脑宕机了,以他现在的神志难以消化席玉说的话,但看着席玉那张漂亮脸蛋上的难过只觉得心口酸涩,好像也能体会到那种切身的难过,他呆呆的站在原地。 席玉望着陆执星,给他了最后一击:“你就是全世界最坏最坏的人!” 席玉难过的跑来,路过洛承安的时候眨了眨眼。 洛承安正疑惑呢,就听陆执星喊:“漂亮哥哥,漂亮哥哥……” 陆执星被一通谴责,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哪里还会记得席玉打得那一巴掌,屁颠屁颠的跟在席玉身后。 花园里只剩下洛承安一个人的时候,洛承安‘豁’了一声,忍不住拍了拍手,自言自语道:“还能这样。” * 房间内,席玉哭的梨花带雨,陆执星手忙脚乱的掏出一堆零食去哄,并对自己的‘罪行’进行了忏悔。 他的脑子现在没有欺骗这个概念。 席玉说是这样,他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 以至于完全忘记席玉那一巴掌,并且觉得犯下滔天大错的自己,只被打了一巴掌实在是太轻。 陆执星抱着席玉,他神志混沌,蛇的本能就凸显出来,他用脸颊蹭着席玉,手脚都缠在他的身上,小声的道歉:“我已经变好了,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席玉抹着眼角的湿意,趁机揩了油,在陆执星的嘴边亲了一口:“就算你是特别特别坏的人,我也很喜欢你。” 陆执星有些心疼席玉的眼泪,但被这样直白的喜欢弄的有些不好意思,靠近席玉的耳边小声的说:“我也喜欢你。” 他见到漂亮哥哥第一眼就很喜欢。 真的很难理解以前的自己为什么会抛弃漂亮哥哥。 席玉勾着陆执星的腰,被他一句喜欢哄的飘飘然。 对嘛,这样才对。 “那你今晚要跟我一起睡吗?”席玉问,活像个诱骗纯情少年的浪荡子。 陆执星点了点头,过了会儿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什么是夫妻?你说我是你的妻子,这是什么意思?” 席玉把玩着陆执星的手指,很有耐心的鬼扯:“夫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密的关系,我是你的丈夫,你要爱我,亲我,粘我,和我一起睡觉,永远以我为中心,当然我也会一样的对你,你明白了嘛?” “明白了,”陆执星恍然大悟的点头:“我会对你好的,漂亮哥哥。” “我不叫漂亮哥哥,你叫我……”席玉顿了下,叫他什么呢,见阑星的话不合时宜,师尊又很背德的感觉,叫席玉又有点生疏。 席玉灵光一闪,拍着陆执星的肩膀:“叫我老公吧。” “老公?”陆执星试探性的喊了一声。 席玉心口一软,捧着陆执星的脸‘啵’的亲了一口:“欸~” 虽然这个称呼听起来很奇怪,但席玉显然很喜欢,陆执星也开心了起来,一叠声的喊:“老公,老公,老公~” 席玉啵啵啵的亲了陆执星好几口。 * 两人算是彻底的和好了,席玉觉得现在的日子和把衹栎刚接到揽星殿的时候也没什么区别。 不就是带孩子嘛。 区别就是以前带衹栎的时候他是属于完全的放养模式,但现在带着陆执星是完全的圈养,就差把陆执星拴在裤腰带上了。 “老公,”陆执星坐在地上困在席玉两腿之间,递给他一个粉色的发卡:“我喜欢这个,有钻石,亮晶晶。” 席玉嘴里叼着个头绳,正专心致志的给陆执星扎头发。 他的头发长长了一点儿,但到底不是天上的时候那么长,只能扎几个小啾啾。 席玉不会扎头发,就用发绳子一股脑的扎了四五个啾啾,头发太短垂不下来都竖在头上,也幸亏陆执星长得好,不然滑稽又可笑。 洛承安进房间的时候,席玉正拿些粉色发卡把陆执星额头上的碎发卡起来。 洛承安嘴角抽了抽:“还玩呢,他爸妈回国了,这会儿正在下面哭呢,说儿子联系不上了。” 席玉手一抖,发卡掉在地上,陆执星捡起来塞回席玉的手里,眼神软乎乎的亮的:“老公,谁爸妈?” 第205章 儿媳妇 陆执星显然不太在意谁爸妈,只是把发卡塞手里,乌润的眸子凝着席玉,意思继续给他扎头发。 手里的发夹莫名变得有些烫手。 他把陆执星现在有父母的事情给忘了。 这实在不能怪他,小崽子本来是他一个人的,入世一趟,又经过这几番波折,他委实没有想起来还有这回事儿。 陆执星恍然不知席玉内心复杂,一叠声地催促着:“老公,发卡。” 洛承安简直没眼看,他幸灾乐祸:“你把人家儿子霍霍成这样,我看你怎么交代。” 没法交代也要交代,姜舒禾和陆征到底是陆执星名义上的父母,他们并不知道这其中的事情,只知道自己的儿子已经许久联系不上,饶是平时再粗线条也担忧得很。 陆执星占了他们儿子这层身份,这辈子的义务就要尽。 “先别扎头发了,”席玉三两下把陆执星头上的发绳取下来,把他翘起来的头发扒拉好:“带你出去见爸妈。” 陆执星抿着唇,眼里的光淡了下来,有些不情不愿的从地上起来,被席玉牵着也不开心。 不想见爸妈,想扎小啾啾。 席玉自然是察觉出陆执星的低落,捧起他的脸,囫囵的亲了几口:“晚上再给你扎好不好?” 香香的吻落在脸颊和唇角唇,陆执星眼角眉梢都软了下来,贴在席玉掌心蹭了蹭,腼腆的笑了下:“好哦~” 洛承安嘴角抽了抽,又双叒叕翻了个白眼。 这几天他翻白眼的次数已经抵得过上天庭几千年了。 他懒得看这师徒俩这种……不管这是什么他都不想看,率先离开了房间。 席玉又交代了陆执星几句,左右就是跟在他身边,不要随便说话这些事。 陆执星捏着席玉的手,觉得又软又滑,忍不住抬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亲,亲了一口还不够,又含住席玉的指尖吮了吮,吃了一嘴的梨花香。 席玉指尖一阵发麻,触电一般的收回手,又交代道:“等会下去你不可以亲我,抱我,就坐在我身边,听到了没?” 陆执星晴天霹雳;“我们不是夫妻吗?你说我们都要每天亲亲的。” “是这样没错,但那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在的时候,如果有外人就不可以,这是很私密的事情。”席玉安抚陆执星,在心里暗道把孩子调太狠了。 陆执星现在就是一张白纸,什么都不懂,他想怎么描绘都可以。 他喜欢和陆执星耳鬓厮磨,唇齿相交,就把人哄的也喜欢上。 这会儿倒是有些棘手了。 “那我不要去了,”陆执星重新执起席玉的手,像只黏人的小奶狗,把头搭在他的脖颈处,犬齿叼着一块软肉,含糊地撒娇:“不想见别人,我要和老公贴贴~” 陆执星咬的轻,一点都不疼,湿漉漉的口水有些粘腻,腻的人发痒。 席玉顺着他的脊背,心软成了一滩水,都有些想就这样把人藏起来得了。 衹栎从不是谁的孩子,就只是他的人。 但理智终究还是战胜了这种有些可怕的思想,他勾住陆执星的腰:“你不听我的话了?” 陆执星僵了下,慢吞吞的松开席玉脖颈间的软肉:“我听老公的话。” “啊,对了,”席玉拍了拍他的脸:“老公也不能叫。” 陆执星怔在原地,不可置信,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满脑子都是有别人在,不能亲亲,不能贴贴,现在连老公都不能叫了。 席玉看着孩子眼里晕出水色,委屈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声,虽然很心疼,但席玉可耻的有些兴奋。 又乖又好欺负的小徒弟。 席玉视线从陆执星湿漉漉的眼,缓缓移到陆执星的唇上,喉结动了动,把人抵在了墙上,含住他的唇:“别哭,心肝儿。” 哭的他都不想做人了。 陆执星眨巴着眼睛,眼里蓄出的泪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席玉唇上。 席玉眸色一深,舌尖一裹,眼泪就在唇齿间化开,像是上好的催情药,一点一点瓦解席玉的理智。 席玉喘息重了几分,深知这样下去怕是出不了门,眼里闪过几缕挣扎。 再亲一口,就亲一口就下去,席玉想着,手心虚虚的拢着陆执星的脖颈,闭上眼。 砰的一声巨响,把席玉心口那些暧昧旖旎的心思彻底撞没了。 “爸妈,陆叔姜姨,陆哥真在这里,不信你们看。”洛承安推门而入。 死一般的寂静。 洛承安看着空荡荡的房间:“欸,人呢?” 洛远颤颤巍巍的指着墙角抱在一起的两人:“这……这儿呢。” 洛承安是大步走进来的,压根没看到门旁边,他闻言回过头,面色一僵。 只见席玉把泫然欲泣的陆执星困在他和墙壁之间吻着,一只手还掐着陆执星的脖颈,细细看去还能看到陆执星睫毛上挂着的湿意。 好一副霸王硬上弓的画面。 洛承安咬牙:“我是真没想到你能不做人到这种地步。” 席玉松开陆执星下意识地说:“听我解释……” 陆执星原本就被被开门声吓到,又猝不及防的见到这么多不认识的人,本就害怕,这下又被席玉松开,和他隔了好几步的距离。 虽然并不是一个远的距离,但陆执星这段时间哪里受过这样的冷落,他咬着唇,嗓音里带着软乎乎的哭腔:“老公……” 好了,不用解释了。 事实上一开始就不用解释,确实是他不做人。 洛远原本铁青的面色,在听到陆执星一句老公时突然有了神采,反倒是陆征原本看好戏的脸骤变。 “你叫什么!”陆征大喊。 陆执星被吓得瑟缩,漂亮的脸蛋煞白。 席玉见状连忙把人拉到身后:“他胆子小,你别吓他。” 沈轻和洛远对视一眼,纷纷想到了两人微博官宣的时候,席玉也是把陆执星护在身后,后来两人闹掰,这会儿回来之后好像又变成之前了。 不过洛远的心态因为陆执星的‘老公’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洛远拍了把面色铁青的陆征:“你吓到我儿媳妇了!” 第206章 我要你跟他结婚 一句儿媳妇让陆征的脸从铁青变成了黑色锅底。 而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此刻还躲在席玉身后,揪着他的衣摆,一副大鸟依人的模样。 真真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洛远一口气顺了之后,十分贴心的把陆征和姜舒禾拉出了房间,还不忘温柔的和席玉说:“爸爸妈妈在下面等你们,不着急,不着急。” 看着陆执星的眼神也格外慈爱:“小玉,你别欺负人家小陆嗷。” 洛承安也被拉出去,不过很快他又进来了。 席玉脱了鞋子就朝着他砸过去。 洛承安接住鞋子扔了回去:“你可不能怪我,下面都要报警了,你们都不下去,我想着把人带上来先安抚住,谁知道你这么禽兽,这个时候你都要吃两口。” 席玉对禽兽这两个字深恶痛绝,但偏偏没有办法反驳。 洛承安根本不懂陆执星哭起来有多漂亮! “老公,”陆执星贴着席玉的背,小心翼翼的开口:“我是不是闯祸了?” 那些人就是外人,席玉说过不可以在外人面前亲亲,也不可以叫老公,但刚才他太难过了。 席玉只要有一点后退的表现他就特别特别难过,陆执星很难理解,以前自己是怎么做到抛弃席玉的。 “没事。”席玉摇头,看着陆执星被水洗过的瞳仁,里面可以看到他的倒影。 陆执星已经这样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原本有些纠结要怎么解释,现在这么一闹倒是不觉得困难了。 “走,我带你下楼,”席玉说;“这下可以叫老公,也可以亲亲。” 陆执星眼睛一亮,原本抵触见方才那些人心思一下就消失了。 * 席玉不可能直接说陆执星为什么会这样,只是含糊的带了过去,只说陆执星因为救他魂魄受损,神志现在有些混沌。 洛承安补充:“就是变成傻子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 席玉一个眼刀过去。 洛承安挺直腰板。 他又没有说错,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好啊! 四个中年人面面相觑,最后姜舒禾颤颤巍巍的喊着:“星星——” 陆执星看向她,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 姜舒禾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沈轻吓得低呼一声。 洛承安作为唯一一个有法术的人,背在身后的指尖微微一动,姜舒禾这才悠悠转醒,她美眸里含着泪,接受不了这么大的打击。 “老陆,老陆……”姜舒禾泪眼朦胧的依偎在陆征怀里。 席玉咬着唇,有些愧疚,刚要说话就听姜舒禾哽咽道:“把马尔代夫的票退了吧,儿子傻了,我们要上班儿了。” 陆征安慰着姜舒禾,有些不死心的问席玉:“真的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好?” 席玉摇头。 洛承安说:“可能明天,也可能一辈子都……嗷,你打我干嘛!” 席玉捏住洛承安的嘴:“啰嗦了。” 洛承安气呼呼的看着席玉,实话都不让人说了,本来就是啊,可能明天就好了,也可能要很久,久到凡间这些人都离开人世。 陆执星看着席玉捏住洛承安的手,眉头微蹙,他唇角拉直,去扯席玉的手,然后用袖子在席玉的指尖蹭着。 席玉随着他闹,看向姜舒禾和陆征:“但他肯定能好。” 魂魄受损这个真的不好说,有可能睡一觉就被温养好了,有可能过几百年才能慢慢好,但肯定能好。 陆征看了席玉两秒,突然问道:“他是因为救你才变成傻子的对吧?” “他不是傻子,”席玉眉头微蹙:“他是神智倒退而已。” 陆征眸光闪了闪:“不管是什么,总之他现在已经不能算个正常人了,是吗?” 席玉顿了下,点了点头。 陆征抱着姜舒禾,脸色沉了下来:“席玉,我就这一个儿子,从小到大执星都是我的骄傲,他的能力,品性都无可挑剔,现在他为了你变成这样。” 席玉垂下眸子:“我很抱歉。” 陆执星把席玉的手擦干净之后终于心满意足,刚要把头搭在他的肩膀处,就看到席玉被凶。 陆执星蹭的一下就坐起来了,把席玉整个人挡在自己身后,气势汹汹的看着陆征:“不许你凶我老公!” 姜舒禾:…… 陆征:…… 沈轻:…… 洛远:…… 洛承安:…… 席玉:…… 原本让人心里美滋滋的老公两个字,此刻让席玉尴尬的脚趾抠紧,他连忙把陆执星重新拉回座位:“他没凶我,你乖乖的别出声。” 陆执星狐疑的看了眼面色阴沉的陆执星,贴在席玉耳边小声说:“可他看起来要打人了。” 席玉没办法和陆执星说,你爸看起来要打人是因为你倒反天罡,去凶你爸。 席玉尴尬地冲陆征笑了笑,又对陆执星说:“不可以对爸爸不礼貌。” 陆执星不情不愿的‘哦’了一声,他脑子里对于亲情还没概念,只是席玉说这是他的爸妈。 而另外两个人是席玉的爸妈。 他更喜欢席玉的爸妈。 陆征觉得自己的血压上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亲生的。 再睁开眼时他忽略陆执星对席玉开口:“你不用对不起,如果他是为了救你变成这样我想这是他心甘情愿的,我和他母亲也管不了,但他毕竟是我的孩子,他变成这样不知道什么能恢复,我不得不为他做打算,所以席玉,我想请求你一件事。” 席玉问:“什么事?” “和他结婚。” 席玉愣了下:“什么?” 洛承安双手抱胸,半眯起眼,唇角勾出一丝若有似无的讥笑。 沈轻和洛远对视了一眼,洛远刚要说话沈轻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 “席玉,我知道你和常人不一样,执星的受伤原因你说不出具体,但我想他变成这样但皮肉一点损伤都没有,应该不是常人能够接触到的受伤方法对吧?” 席玉没说话,算是默认。 陆征继续说:“执星和你不一样,他就是个普通人,虽然不是被娇养长大,但也是我和他妈妈的心头肉,他为了救你变成这样,你现在愿意惯着他宠着他,可如果他一直不好,你还能始终如一的对他吗?” 第207章 老公,脸为什么红? “你聪明,貌美,强大,喜欢你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当然你的善良也是你引人注意的一部分,现在你可能会因为内疚,自责,说出你会永远对他好这句话。” 陆征没给席玉说话的机会,看着他,嗓音低沉:“但日后呢?执星现在这副样子只能做个依附于你的菟丝花,人的一生很漫长,或许你的一生更漫长,如果他一直不好,你看着他吃饭睡觉都要你哄着,带出去别人也会窃窃私语,一年两年三年,如果你的爱被消耗殆尽,他还没好,这怎么办?” “所以席玉,”陆征说:“你要负责,不是嘴上说说,而是要让他有足够的,名正言顺攀附着你的理由。” 洛承安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淡,眸光越来越冷。 这算盘珠子都打他脸上了。 席玉自然不会听不出,陆征在道德绑架他。 “可以。”席玉说。 不是因为陆征的话起了作用,而是陆执星这个人。 陆征站在一个父亲的角度,利用恩情给自己的儿子寻了一个终生伴侣,这本没有错。 救命之恩,以身相许,这是很俗套的话本里才有的。 但席玉欣然接受。 就算没有陆征这番话,他也是要万里莲台迎衹栎入他的揽星殿,现在不过是更早了一些,在凡间罢了。 天界的人结为道侣需要在姻缘簿上记录,和凡间的结婚证差不多。 就当是提前练习婚后生活了。 洛承安嗤笑了一声。 陆征也没想到席玉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毕竟他对两人的印象还停留在从外面回来之后,席玉连看都不愿意看一眼陆执星。 他的本意其实很简单,趁此机会给陆执星要个名分。 他这个儿子一直都是稳重懂事的,从没让他操过半分心,为了救席玉变成这样,他不是不心疼,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怨怼。 但如果真的如席玉所说,陆执星拼着一条命不要都舍不得席玉受着一点罪,那他也没有资格去怪席玉。 能做的只有让他付出那么多的儿子,有个名分。 陆征其实不太确定席玉对陆执星的感情,但他想能够答应总归是喜欢的,就是不知道这喜欢有几分。 “那就这么说了。”姜舒禾抽噎着。 洛远一拍大腿:“什么就这么说了,我同意了吗!” 陆征暴起:“我儿子被你儿子按着亲,连老公都叫了,你敢不同意!?” 洛远被噎了下,视线有些心虚的躲闪着:“我不跟你说。” 洛远看向席玉:“小玉啊,你如果不想,或者有一点不情愿,不用同意,救命之恩我们用别的回报,大不了把承安改姓陆。” 这样说虽然有点自私,但他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因为恩情葬送一辈子的幸福。 洛承安嘴唇没动,用眼神骂人。 陆执星损坏的大脑消化不了大人说的话,他把下巴搭在席玉的肩膀上,眼巴巴的看着他,鼻翼微动。 老公香香的,嘿嘿。 “我是心甘情愿的。”席玉说。 陆征瞪着洛远,哼了一声重新坐下:“你听到没有!” 洛远还要再说什么,沈轻按住他,笑道:“那就挑个好日子把证领了,两家人一起吃个饭,就当冲冲喜。” 姜舒禾有些犹豫,她就这一个儿子,婚礼自然是想风光大办的,但陆执星现在这个情况,也确实不能够大办。 沈轻见状推开洛远,握住好友的手:“你放心,执星既然是为了小玉才这样,这一辈子执星永远都是我唯一的儿媳妇,也请你相信小玉不是那种忘恩负义,朝三暮四的人。” 姜舒禾和席玉相处不多,但是直觉告诉他席玉为人应该是很正派的,虽然有些邪性但也没做任何害人的事情。 综艺里面有勇有谋,善良而又非没有棱角。 以前他觉得席玉和他的儿子是很般配的,但现在…… 姜舒禾看了眼揪着席玉衣摆,娇憨可爱的陆执星,嘴角抽了抽,喊道:“儿砸,今天跟妈妈回家吧。” 现在脑子坏了,就一张脸能看,他要带儿子去做美容,一定要把脸蛋保养好。 那个叫什么……哦,对,笨蛋美人。 他儿子成笨蛋美人了。 “不要,”笨蛋美人摇头,然后冲着席玉甜滋滋的笑:“我要和老公在一起,老公说晚上……” 席玉用食指抵住陆执星的唇:“可以了。” 说罢,席玉对着不忍直视的四人团队开口:“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没有那么禽兽。” 陆执星眨巴着眼,含住了席玉的指尖。 “我晚上还有点事,先走了。”姜舒禾拉着陆征起身。 沈轻拍了拍裙摆上的褶皱:“我突然想起来公司有些事情还没处理。” 洛远指着席玉,手都在抖:“你教他点好的吧!” 说罢,跟着沈轻逃也似的离开,生怕再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 洛承安冷笑了一声,施施然的回了房间。 留下叼着席玉指尖懵懂无知的陆执星,和脸红的如同九月樱桃的席玉。 “老公,脸为什么红?”陆执星问。 席玉扯出笑:“因为丢没了。” * 席玉本想着把陆执星一些这样藏在家里,但现在已经被发现,老是在家里也很无聊。 再加上沈轻也说带陆执星出去溜达溜达,多接触一些人可能会对他有帮助。 还要在凡间待几十年,席玉想了下,答应了沈轻说的去公司实习的事情。 他现在没有法术,重操旧业又耗费精血,他还要好好养身体呢。 洛承安仗着席玉没有法术,抽签的时候把继承家业的那根签换到了席玉手里。 而他自己,闲着没事,跑去继续做他的演员去了。 陆征因为自家儿子变傻子,只能自己去公司,对于席玉去公司实习这件事阴阳怪气洛远好几次。 但是也没办法,他只能自己上,不过陆征想的很美,等到席玉和陆执星结了婚,席玉也有了些管理公司的经验,他把自己的得力助手给席玉,然后美美退休。 彼时大家都对席玉的工作能力有一定的质疑。 尤其是他入职第一天,就带着个姿容绝艳的小男生做助理,更是让一众股东议论纷纷。 第208章 宴会 陆执星那张脸太过扎眼,认识的人太多。 席玉就让洛承安把衹栎那张脸放出来,至于家里那边就用易容术随便解释了一下,把人当成助理带在了身边。 席玉新官上任,洛远开始有些不放心,陪了几天,在看到席玉手段老练,眼光毒辣,把那些倚老卖老的股东压的服服帖帖后,没几天就美滋滋的和老婆去找陆征炫耀了。 总裁办公室内,席玉一身得体的西装,手边的文件被扔在一旁。 旁边陆执星趴在一张桌子上睡觉,半边脸被压出了红痕。 席玉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揉了揉眉心,对面前站着的人摆摆手,小声说:“你先出去吧。” “是,席总。” 席玉叹了口气,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 公司管理倒是不难,但琐碎的事情很多,看来是时候招个助理了。 席玉看向‘助理’陆执星。 A市已经到了冬日,可能真的是接触人多了,陆执星没有那么懵懂,大约有个十二三岁的智商。 大抵是蛇的特性,陆执星最近睡觉的时候格外的多,一天几乎能睡十六个小时。 办公室里有休息室他不去,就非要趴在桌子上。 陆执星恢复了一点儿,席玉其实也恢复了一点儿,他翻手之间手中萦绕着灵力,很微弱。 席玉走到陆执星身边,手掌贴在他的眉心,把这一点儿微弱的灵力渡给陆执星。 等到灵力消散之后,席玉拦腰抱起陆执星。 陆执星睡的迷迷糊糊,身体腾空让他有些不安的勾着席玉的脖颈,眼睛半睁开之后,看到是席玉,把头埋进他的颈项间,黏黏糊糊的喊:“哥哥……” 这个哥哥是席玉坏心思让他叫的。 总不能把人带出来之后还叫老公。 席玉把陆执星放在床上,亲了亲他的额头:“继续睡吧,我陪你。” 陆执星手脚都长,可偏偏他又对自己的力气一无所知,长臂一勾把席玉圈在了怀里。 席玉想着反正是午休时间,陪他睡会儿也没事。 房间内的暖气开的足,陆执星的脸被热的潮红。 席玉的指腹在的耳垂处捏了捏,眸色眷恋。 洛承安下了戏过来,穿着机车服,头发因为最近拍的戏染成了红色,张扬的很。 他推开办公室后休息间的门就看到抱的跟一个人似的两个人,一阵酸涩划过,不过已经不太清晰了。 他想着估计是这段时间,已经看了太多这样的画面开始免疫了。 和他想的一样,经过诛杀阵那一遭,席玉如今对陆执星的宠溺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几乎没有底线。 洛承安斜靠在门边,敲了敲门,发出了点儿声响:“劳驾二位能分开点儿吗,晚宴时间都要到了,还睡呢。” 席玉撑着身体起身,看了眼手表,‘啧’了一声,掰开陆执星的手下床:“我给忘了。” “虞浅给我打了几十通电话,生怕你没看到她的帖子,她还说要你把陆执星带上。” 洛承安似笑非笑的看着正在熟睡的陆执星:“你带吗?” 席玉和陆执星官宣的热度已经降下去了,这么久没有一点回复和互动很多人猜测已经be了。 但更多的人觉得小情侣在过自己的生活好的很。 席玉犹豫了一下:“不带了。” 陆执星现在能睡的很,照经验来看睡到明天上午不是问题。 再加上现在陆执星的脸这样,被有心人看到曲解一下说他出轨,很麻烦。 洛承安撇了撇嘴:“真是个好爸爸~” 席玉被他累的外焦里嫩:“什么话!” “难道不是吗?”洛承安说:“你这和带儿子有什么区别?” 席玉讪讪的笑了下。 时间有限,洛承安带着两个人瞬移回了家。 陆执星还在睡,沈轻和洛远觉得冷,跑到Y市度假了,至于开始说的领证这件事情准备放在明年开春。 席玉换了身休闲点的衣服,虞浅的生日晚宴,不用穿的太隆重。 洛承安更是没换衣服,他不怕冷,顶着个红色头发,耳朵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打了个耳钉,脖子上挂的链条丁零当啷的。 “你这样子要被上天庭的那些老顽固看到就完了。” 洛承安嗤笑了一声:“阑星神尊带孩子更可怕一点吧。” 席玉没和他打嘴仗,把陆执星的被子掖了下:“走吧,我去露个脸就回来。” “你别真把他当小孩,”洛承安说:“你就是太惯着他的,他现在除了没有记忆生活完全可以自理。” 席玉身在其中看不出,洛承安却能发现,陆执星现在说话做事已经接近一个成年人了,只是席玉太惯着他,吃饭喝水喂着,穿衣洗漱伺候着。 真是好命。 洛承安扭头看了陆执星一眼,现在他已经用衹栎的脸了。 他对这张脸恨了那么多年,如今看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讨厌。 看到讨厌的人过着神仙般的日子,洛承安还真是有些不开心。 细微的恶意从心底蔓延开来,洛承安指尖微动,一缕灵力钻进陆执星的眉心。 本该睡到第二天的陆执星,在席玉刚到了宴会厅时幽幽转醒。 陆执星嗓音沙哑的喊:“哥哥……” 房间内开着一盏小夜灯,无人回应。 陆执星已经不是七八岁的陆执星了,他眨了眨眼,从床上下来,又喊了一声:“哥哥。”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 陆执星想拿手机给席玉打电话,一掏出来是席玉的手机。 他的手机早就被没电了,他更喜欢玩席玉的手机。 陆执星握着手机,抿了抿唇,意识到他没有办法用手机联系上席玉这个晴天霹雳的事情。 从陆执星从诛杀阵出来到现在,他几乎没有和席玉有过分开的时候。 陆执星有片刻的茫然,他赤着脚跑下楼:“哥哥,哥哥……” 洛家没有佣人,因为席玉的特殊性,他们换到这个房子之后,除了钟点工,住家保姆已经不用了。 而现在恰好是钟点工下班后的时间,所以没有人回应陆执星。 陆执星站在客厅里,身上的睡衣还是席玉走之前给他换的,房间里的暖气开的足,脚下的地板也热腾腾的,但陆执星还是觉得冷。 陆执星咬着唇,不安将他笼罩起来,他垂着眸子,眼眶有些红,视线却扫到了茶几上黑底烫金的请帖。 陆执星弯下腰,把请帖捏在了手里。 第209章 乱成一锅粥了 “玉宝!!!” 席玉刚进宴会厅,就听到这熟悉的,让他头皮发麻的称呼。 这些二十岁冒头的小孩子用这种称呼来叫他,还真是让他的有些尴尬。 虞浅作为今天的寿星,头上的水晶皇冠衬的她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席玉的视线落在她紫色鱼尾,镶嵌着水钻的裙摆上。 这个紫色……很像衹栎的鳞片。 虞浅见他的视线落在身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下:“是不是很奇怪?” 虞浅很少穿的这么华丽,多数以简单舒适为主。 席玉摇头:“很漂亮。” 虞浅笑弯了眼,视线在他和洛承安身后看过去,顿时闪过失落。 陆执星没来。 她把帖子递过去了,本也没做什么希望,但洛承安说保准把席玉给带出来,他还以为陆执星和席玉是情侣,说不定也会来。 天知道作为随星所玉的CP粉头子,他有多想当面嗑糖。 洛承安哪里不懂虞浅的心思,似笑非笑的看着席玉。 席玉清了清嗓子,把手中的礼物递过去,是一个玉质的平安扣,用一个檀香木浮雕莲花经匣装着:“生日快乐。” 虞浅接过,笑眯眯的开口:“谢谢玉宝~” 虞浅当然没有当着席玉的面打开盒子,但一看这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价值不菲。 “小鱼。”一道温润的男声由远及近。 虞浅的面色有片刻的僵硬,不过很快就消散,她引着席玉进了宴会厅,错开了说话了的人,并没有介绍。 席玉视线落在说话的男人身上,男人戴着金丝边框的眼镜,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对上席玉的视线时点了点头。 席玉略微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洛承安贴着席玉,在他的耳畔小声道:“那是虞浅的哥哥,靳从文。” 席玉:“靳?” “不是亲生的,”洛承安解释:“靳从文是十年前被接到虞家的,有传言说是虞先生的私生子,但虞夫人却并不在意,谁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反正这对兄妹怪得很。” 洛承安和虞浅说不用管他们。 不然靳从文老是跟着他们,跟监视器似的。 虞浅作为主办人确实也有很多人要招待。 席玉看着虞浅朝着会场后方走去,然后靳从文也跟了过去。 席玉眉头微挑。 “席先生?” 身后传来不确定的声音。 席玉回头看,一身绯色旗袍的小满身后跟着那些披风正要给他披上的沈临川。 席玉刚要打招呼就被一道略显激动的声音喊住。 他回头,看到有些惊讶的江云正和江雪薇。 洛承安笑了声:“熟人局啊,赶快快乱成一锅粥了。” 席玉塞了杯酒到洛承安手里:“那你就趁热喝了吧。” 席玉进宴会这一路,吸引了很多目光,不仅仅只是他在综艺的热度。 还有一些人在蒋老爷子的宴会上就见过席玉。 更何况现在谁不知道陆家的那位和席玉在谈恋爱,前不久席玉又空降洛氏,说是熟悉业务,但谁还看不出来,这是洛远要把家业交给这亲生的儿子。 洛承安都已经重操旧业,继续混演艺圈了,显然已经失去了和席玉竞争的资格。 席玉这个名字如今在A市无人不知,都眼热着想要上来搭个关系。 沈临川就不说了,这是和席玉在综艺里就认识的。 但这江云正…… 有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 江家是曾经的首富,但都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江老爷子就一个儿子,做了警察,年纪轻轻地就走了,留下了个年幼的江云正。 那个时候江老爷子大受打击,把所有的精力都留在孙子江云正的身上。 前几年江云正昏迷不醒,江老爷子就把产业丢给了江雪薇。 可没曾想今年江云正突然好了起来。 虽说如今的江家已经没有多年前的风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席玉大家是没想到会来,但江云正会来参加今天的宴会,很多人都知道。 有一部分人就是奔着江云正来的。 这种宴会,其实已经是变相的商务局了。 两个年轻有为,不容小觑的后辈,竟然认识。 江云正和江雪薇的态度还如此的……恭敬。 席玉觉得一群人太显眼了,朝着休息区走去。 沈临川和江雪薇打过交道,就是没想到江云正和席玉认识。 他是见过席玉的本事,略一寻思,猜测江云正醒来应该是和席玉有关。 小满坐下后就柔声细语的和席玉道谢:“上次一别还没来得及当面道谢,后来登门拜访您已经远游了。” 席玉离开之后,柳母的身体养了一段时间,后来又把柳棠欢送进监狱,这些事情下来等回过神登门拜访的时候,席玉已经出去了。 她本来很少参加这种宴会,因为怕被人发现和以前柳棠欢的区别。 到如今她已经有了新的身份,也用了自己的样貌。 沈临川粘人的紧,一直央着她陪同,今天这才遇到了席玉。 席玉摇头:“不必再谢。” 小猫抿唇笑了下,圆溜溜的眼睛乌润灵动,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席玉,欲言又止。 沈临川见状,替小满问出口:“她想问你,有没有寻到想要的东西。” 席玉顿了下,点了点头。 小猫眼睛一亮,没忍住问:“那席先生有没有看到丧彪?” 当时席玉一直问她梧桐寨,但他因为好友的缘故,承了席玉大恩却并不能透露,当然即便她想透露,也并不知道在哪里。 他们进去是丧彪带进去的,那路形错综复杂,极其难寻。 但席玉似乎对梧桐寨极其在意,或者说对那把箭在意,席玉想要那个东西,就会去梧桐寨。 当时登门,小猫听说席玉远游其实隐约有猜测。 现在看到席玉,就忍不住想问。 小满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我想知道他过的好不好,害怕我们妄动了……”小满顾及着江云正在没说什么东西:“会给他带来麻烦。” “他很好。”席玉说。 洛承安来了兴趣,他戏谑道:“丧彪和你一样,如今和心爱之人相守呢。” “啊?”小满诧异:“心……心爱之人?” 席玉也挑眉,可随即想到丧彪跪在他脚下说愿意为扶夜下地狱,突然明了。 第210章 让前辈念念不忘的是他吗? 沈临川半眯起眼睛:“是和那位……” 沈临川说罢,视线扫到了一旁的江雪薇和江云正,口中的圣子二字换了:“扶先生吗?” 小满更惊讶了。 洛承安和沈临川碰了一下杯子,没说话,但眨了眨眼。 沈临川笑了。 某种意义上来说,沈临川对于情感感知这一块超过了百分之九九的人。 从最开始在综艺里他就比任何人都先看出来陆执星的心思。 在梧桐寨里短短的时间,那位苗疆圣子看丧彪的眼神也让他很熟悉。 席玉看到扶夜和丧彪的时间远比沈临川多,两人并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席玉那段时间自顾不暇,满心痛苦所以才忽略了这些事。 但即便他那个时候能看出来,也永远比不过沈临川的对于情感的敏锐,比如现在沈临川的余光落在失魂落魄的江云正身上。 “我和小满还要去和靳先生谈点事,就不打扰你们了。” 小满跟着沈临川起身,打了招呼两人就走了。 “和靳先生要谈什么?”小满问。 沈临川低头戏谑道:“你还看不出吗,我们有点碍事了。” 小满不明所以,沈临川捏了捏她的手:“再不走有人就要等不及了。” 明明插不上话有点尴尬,却还是呆在那边舍不得走,江家这个小少爷哪里受过这种委屈,他看席玉的眼神并不清白。 只有他的小满和席玉看不出来罢了。 洛承安并不是个会让场子冷掉的人,但他对江云正实在是没有什么好感。 或者说他对每一个喜欢席玉的人都没什么好感。 这已经是一种本能了。 江云正怔怔的看着席玉,心口怅然若失。 他原本以为再也看不到席玉了,但一直有着一种隐秘的欢喜,他觉得自己是席玉救回来的,还跟他有些旁人不可得知的借血秘密。 可刚才沈临川和小满一出来,把他这点欢喜打得七零八碎。 几个人说着他听不懂的话,而且顾及着他在,还说的含糊不清。 但那四个人眼神交流,分明是都知道其中含义的。 原来席玉和别人也有秘密。 是了,席玉是那样的厉害,像是高悬于空中的一轮月,又怎么会单单只照他一人。 江雪薇有些看不下去江云正这样子,头两个月江云正失魂落魄的回家,然后还说要搬回原来的住处,一副受了很大打击的样子。 她直觉和席玉有关,但江云正不说,她猜测是告白失败了。 江雪薇咬着唇,虽然很不好意思,但又不忍心哥哥这样,对洛承安说:“承安哥,我刚才看到沈覃来了,我很喜欢他,能不能辛苦你引荐一下。” 洛承安听到沈覃两个字,眉头突然蹙起:“他怎么也来了?” 席玉问:“谁?” “一个烦人精,”洛承安有些厌恶道:“我新剧的男二号,特阴森的一男的。” “我和他不熟,”洛承安对江雪薇说:“没办法帮你引荐了。” 江雪薇原本只是想引走洛承安,给她哥哥和席玉点独处的空间,却没想到碰到了高压线,她连忙摆手:“对不起,我不知道。” 席玉歪头看洛承安,他鲜少看到洛承安对谁表现出这么明显的恶意。 那应该是个很坏很坏的人了。 不过席玉拍了拍洛承安的肩膀:“你去帮我拿块小蛋糕。” 洛承安有些不想去,得知沈覃在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潮湿浑浊了起来。 但席玉明显有事要和江云正说,他点头,对刚才就要引他走的江雪薇说:“要一起吗?” 江雪薇忙点头跟在洛承安身后。 席玉再见江云正其实是感激的。 江云正不计后果的帮过他,即便最后碧华青莲几乎算是没有派上用场。 席玉的视线落在江云正脖颈处带着的小晶球上,那里面的灵力已经消失,只有一个透明的晶球散着柔和的光,被穿成了项链戴在他身上。 席玉问:“你身体怎么样?” 江云正的手摸了摸晶球,挤出一抹笑:“已经没事了。” “对了,”席玉突然想到洛远交代的话:“你给……爸爸送了茶饼,他很喜欢,让我邀请你去家里吃饭。” 席玉说到爸爸的时候表情有点别扭,对于‘父亲’的称呼,活了那么多年,他还是很抵触。 他细细想来也并没有叫过沈轻和洛远爸妈。 最开始是他不够强大,怕沈轻和洛远撑不住他的这一声叫。 后来灼华回归,有他在的地方天罚降不下来。 即便他叫了,也不会有天雷降下。 但席玉私心里总觉得自己是有娘亲的,对父亲这个称呼又有着近乎本能的抗拒。 江云正没有注意到席玉转瞬即逝的僵硬,他眸子微微睁大:“可……可以吗?” 不是说以后都不能再见面吗。 他今天看到席玉是很欢喜的,是真的没忍住才靠近的。 但他还记得席玉说的话,席玉看到他没有第一时间赶走他,他以为是因为陆执星不在。 但现在席玉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虽然是家里人的意思,但在江云正听来却没有区别。 席玉点头:“现在没有危险了。” 席玉说到这还有点尴尬,衹栎那个时候吃醋太重,伤了江云正。 “你应该也看出陆执星那个时候有点不对,”席玉顿了下:“他现在好了,已经不会再伤人了。” “那我们可以继续做朋友吗?”江云正小心翼翼的问:“他会生气吗?” 席玉刚要点头,就听到宴会中的几声惊呼。 洛承安最先看到赤着脚一身雪白睡衣推开安保冲进来的陆执星。 他暗道不好,一把甩开握着他手臂的手。 被甩开的青年看到陆执星的脸瞳孔紧缩,一把握住洛承安的手臂,笑起来露出白森森的牙,有些阴郁:“让前辈念念不忘的人就是他吗?” 洛承安只庆幸陆执星现在是衹栎的脸,不然陆执星那张脸这样出来,马上就要上新闻。 席玉的视线穿过人群落在陆执星身上时,脸色一变,连忙朝着人群中跑去。 江云正不明所以的跟在他身后。 陆执星看到的瞬间,脚步终于停住,就这一顿被抓住机会的保安,一左一右压住肩膀,按弯了腰。 陆执星却恍然不觉疼痛,双目猩红的看着席玉,还有拉着席玉胳膊的江云正。 第211章 带我回家 “那好像是个疯子,别……” “放手!” 席玉甩开拉着他的江云正,三步并两步跑到陆执星面前,一把推开安保,去察看陆执星的情况。 “有没有受伤?”席玉脸色有些白,隔着一层衣服都能摸到陆执星冰冷的身体。 他甚至来不及想陆执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么冷的天,陆执星连鞋都没穿。 如今陆执星没有灵力护体,一张脸冻得青白。 席玉脱下外套盖在陆执星的身上,全然不顾旁人震惊的神色,把他的手托起来哈了口气揉搓着。 陆执星抿着唇,略微低头看席玉,还没开口说话,眼泪就掉了出来,他嗓音哑的厉害:“为什么我睡醒你不在,我好害怕。” 席玉自责不已,埋怨自己怎么能把陆执星一个人丢在家里,这么大意。 “对不起,对不起,”席玉一叠声的道歉,他擦掉陆执星眼角的泪:“都是我不好。” 陆执星披着席玉的外套有点小,但他肩膀瑟缩着,眼里的委屈几乎要将席玉的一颗心搅碎。 虞浅先是震惊,在看席玉的态度后,对着服务生耳语,很快服务生就拿着一双毛绒绒的拖鞋过来。 周围的人纷纷停止了交流,满脸的看热闹的表情,探究的目光一刻不停的落在会场中心的两人身上。 陆执星如今是衹栎的脸,漂亮耀眼。 但谁不知道席玉和陆执星是一对儿,这会儿突然冒出一个容貌上乘比之陆执星也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男子出来。 这不由得会引人遐想。 最让人想入非非的是席玉的态度,和刚才那句醒了没见人。 怎么听都是两人睡在一起。 席玉的出现几乎是这场宴会的焦点,无数人想要攀上席玉,想要能以此来和洛家合作。 席玉这个人如今代表的几乎是洛陆两家。 不仅如此就连江家也早早就下达的指令,凡是席玉这个名字出现,江家产业便为席玉亮起绿灯,凡事以席玉为先。 如今的席玉在A市,用只手遮天来说也不为过。 这个不被人看好的天桥下算命的真少爷,在短短的时间内,已经不容小觑。 就不说这些权利赋予的荣耀,席玉这个人在综艺里的表现,那些神乎其神的符箓也让无数人趋之若鹜,万金难求,可偏偏他不论之前还是现在都不接任何拜访,神秘且强大。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从服务生手里接过拖鞋,自然的弯下了腰,给一个从没有出现在人前过的漂亮少年穿鞋。 江云正的手还落在半空中,怔怔的看着席玉的动作。 洛承安的视线落在席玉弯下的脊梁上,面色极其难看,可再难看他也要处理现在的情况。 毕竟这是因他而起。 陆执星原本是要睡到明天的,是他走的时候用灵力唤醒了陆执星。 他原本只是看不惯陆执星如今日子这么惬意,想让陆执星醒来看到没人哭一场得了。 洛承安千算万算没算到陆执星能找到这里。 还是这副模样,这下好了。 他亲眼所见席玉能为陆执星失智到什么地步。 弯腰穿鞋…… 旁人看到的不过是席玉如今的地位,可这一幕受到震撼最大的却是洛承安。 曾让三界闻风丧胆的初代魔尊,受众仙朝拜尊贵无双的阑星上神。 如今蹲下身,抬起陆执星的脚,满目的心疼和内疚,替他穿鞋。 那是阑星啊……洛承安想。 清冷孤傲不染尘的阑星。 洛承安手里的酒杯都要被他捏碎,他深吸一口气,极力的让自己冷静下来,他把酒杯递给服务生,扯出一抹笑,对着陆执星叫道:“衹栎!” 他喊了一声,然后不好意思的对着一旁的虞浅开口:“这是我表弟,小时候发烧把脑子烧坏了,这趟来玩儿特别粘席玉,恐怕是醒了找不到人,家里司机就送他过来,惊扰了大家真是不好意思。” 席玉闻言看了洛承安一眼,但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现在这种情况,这已经是最好的解释了。 虞浅扬起笑,接过洛承安的话:“早就听你说过漂亮表弟,没想到这么漂亮。” 虞浅自然是没有听过什么表弟,她这样说完全是在给洛承安搭台阶。 一个圈子就这么大,一点儿风吹草动都会发酵起来,从这儿能拦下来就不麻烦。 周围原本有些不信的人,听虞浅这么说已经信了七八份。 靳从文推了推眼睛,笑着对席玉说:“楼上备了房间,席先生可以带这位先生先去暖暖身体,这么冷的天,这样穿是要生病的。” 席玉握着陆执星的手,他已经没什么心情在待下去了,会场里面不冷,但陆执星现在肯定要泡个澡驱寒。 他原本准备把人带回家,听靳从文这么说,顿了下点了点头。 他没法力,回去需要时间。 “我带席先生去吧。”靳从文做了个请的动作。 席玉拉着陆执星想上楼,动了动却没拉动,他扭头看陆执星,还没说话突然被冰块似的陆执星抱住。 陆执星扫视了一圈众人后把头埋进席玉的脖颈中,带着软乎乎的怯:“老公,我想回家。” 这里人好多,好多人都看着席玉,他讨厌这个地方。 洛承安说他是席玉的表弟,他才不是。 陆执星的成长飞快,他只是没有记忆,但已经能够了解很多东西。 比如席玉说的夫妻。 比如他知道自己和席玉还没有领证,不受法律的保护。 又比如他能看得出不远处那个方才拉着席玉的人,看到如今席玉被他抱在怀里的失落和难过。 又比如洛承安刚才说的表弟,是对于他的突然闯入给出的说辞,昭示着他见不得人的身份。 可是为什么,陆执星不明白,他和席玉即便没有领证,但不是情侣吗? 为什么要遮掩,陆执星不明白。 他早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席玉告诉他在外人面前不可以叫他老公,要叫哥哥。 席玉才不是他的哥哥。 陆执星收紧箍着席玉腰肢的手,在江云正苍白的视线下,偏过后在席玉的耳畔缓缓落下一个吻,又重复了一遍:“老公,带我回家。” 第212章 前辈,今夜的酒也很甜 席玉的耳尖被陆执星呼出的气息烫了下。 虞浅的笑容僵住。 会场内原本就很安静,陆执星这两声老公并不大,但却清晰可闻。 沈临川眉头微挑,看向面色铁青的洛承安。 洛承安吐出一口气,破罐子破摔般的冲席玉开口:“你把人带走吧。” 再不带走他怕自己忍不住要动手了。 席玉冲他点头,拉着陆执星的手:“我带你回家。” 席玉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不带陆执星出来也只是因为他如今的容貌不同,被人看到怕引起麻烦。 但如今已经这样,刚才那个老公一叫,麻烦是肯定的。 但他不会在此刻去驳陆执星的话,没有意思,也已经来不及。 麻烦就麻烦,他现在只想把人带回去,不让他生病。 席玉和虞浅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然后牵着陆执星,把烂摊子交给了洛承安。 陆执星耷拉着眉眼,任由席玉牵着,走到门口时他回过头,漂亮矜贵的眉眼落在众人的眼里。 每一个人都清楚的看到他的脸。 话题中心消失在会场,但洛承安还在,大家也没有讨论。 洛承安扬起笑,但眼里半分温度也无:“我这表弟看电视看的喜欢乱称呼,陆哥也无奈的很,但他脑子坏了不懂什么意思,大家当个笑话看看得了。” 洛承安视线扫过众人,带着些警告,一方面是让大家知道,这个人陆执星知道,别想背后弄什么小动作,毕竟他不能说刚才那个就是陆执星。 还有一方面就是让这些人别乱传。 虞浅用了毕生最好的演技,才没让自己看起来失态。 大家表情各异,沈临川站了出来,戏谑道:“执星前两天还跟我说席玉的表弟最近看电视学了些乱七八糟的称呼,我问他还不说,搞了半天是这个。” 洛承安无奈道:“可不就是。” 沈临川和洛承安一唱一和,旁边的人反应过来,也不知道信没信,反正有的大着胆子打趣了一下,还有就干脆揭过了这茬。 席玉走了,洛承安又出场平了下,大家的视线都放在洛承安身上。 有一些之前和洛承安打过交道的都觉得如今洛承安好像大不相同。 刚才那一番话轻飘飘的,含着威胁气势十足。 以前的洛承安可从来不会这样。 一直隐在角落的沈覃,看着洛承安张扬的眉眼,唇角勾起一个森然的笑。 * 角落里,洛承安对沈临川举杯:“刚才谢了啊。” “没事,”沈临川说:“我也有私心。” 给洛承安搭台阶,还让别人知道他和陆执星有关系。 虽然他和陆执星在小满认母之后就没见过,但他说有,谁又能知道到底有没有。 他帮席玉遮掩,一方面是因为恩情,另一方面,他是个商人,搭着陆执星这个名字,很多事情都会很好办。 席玉和陆执星走了,洛承安就不好再中途离席,他耐着性子待在会场,和沈临川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过了一会儿虞浅也过来了,她不太想窥探别人的隐私,但事情发生在她的场子,最重要的是她磕的CP好像要be了! 虞浅坐在洛承安旁边,阴恻恻的问:“刚才那个小绿茶到底是谁!” 洛承安听到小绿茶三个字,觉得形容的真的太贴切了。 不论以前还是现在衹栎这个人都是这种绿茶样子。 在阑星面前柔弱不能自理,但对着别人可就不是这样了。 刚才那两声老公,他可以确定衹栎是故意的。 都没有记忆了,心眼子倒是一点不少。 洛承安咬牙切齿:“真是表弟。” 洛承安脑子还没被陆执星彻底气没了,只能打落牙齿活血吞。 虞浅怀疑的看着洛承安,他总觉得不像。 洛承安还是席玉的亲弟弟,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席玉在综艺里处处护着洛承安,能看出来席玉对洛承安的维护。 但即便是对洛承安也没有到这种地步。 又是抱,又是哄,还有替他穿鞋的那个动作,怎么看怎么不对。 “他这里,”洛承安指了指脑子:“你也看出不对了吧。” 虞浅点了点头。 洛承安压低了声音:“是因为席玉出得事,所以你知道席玉为什么这么惯着他了吧。” 沈临川侧目看过去,露出一个玩味的笑。 虞浅有些诧异,随即有些鬼鬼祟祟的问:“那陆哥呢?席玉和陆哥没be吧?” 洛承安磨了磨牙:“好得很。” 虞浅对洛承安是很信任的,听洛承安这样说已经完全信了。 小满一直没说话,她冲沈临川眨了眨眼睛。 小满是妖,能够看出陆执星身上的灵力,但他看不出刚才那个人就是陆执星。 她不知道其中的关窍,但也不是多嘴的人。 沈临川笑着看小满,没说话。 小两口得晚上回了家,在被窝里才会说八卦。 洛承安把虞浅骗过去之后,起身想出去透透气,就看到缓步朝着这边走过来的沈覃。 洛承安脸色冷了下来。 沈覃像是感觉不到洛承安的抵触,拦住他,嗓音低沉带着些莫名的旖旎:“前辈,今夜的酒也很甜。” 洛承安脸色突变。 * “哥哥,好甜。” 一进房间,陆执星把席玉抵在房门上,唇齿缠着席玉的舌尖含糊不清的说。 陆执星身上还是冷的,席玉抱着他,似乎是想把身上的温度传给他。 “别亲,”席玉闪躲着:“先去泡澡。” 那么重的寒气,铁打的人都受不了,陆执星原本的体温只比他稍微低一点,到现在冷的像是刚从冰窖里面出来。 陆执星追着席玉的唇,可席玉躲着不让亲,他原本就有些不安烦躁的情绪,倏然被放大,他按着席玉的手用了些力气,委屈的看着他。 席玉本就内疚自责,被陆执星这一眼看的几乎要缴械投降,他犹豫了一下,小声的哄:“我陪你一起泡澡,然后你想怎么亲就怎么亲,好不好?” 陆执星眨了眨眼,慢吞吞的松开了席玉:“真……真的吗?亲**也可以吗?” 席玉耳尖红了点儿,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第213章 是不是我的小狗 深夜。 不知何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把空气变得潮湿起来。 冬日的雨仿佛要把骨骼缝隙都塞进寒气。 江雪薇停了车,扭头看江云正,叫了声:“哥。” 顿了两秒,江云正还在呆坐着。 江雪薇叹了口气,音调升高:“哥!下车了!!!” 江云正这才回过神,他囫囵应了声:“哦哦,下车,下车。” 刚下了车,江云正看着面前的别墅愣了下:“怎么来这了?” 江雪薇眉头微蹙:“爷爷让我们把他的茶饼带回去,你忘啦?” 江云正这才想起来,宴会离这边比较近,爷爷就提了一嘴,让他们来这边拿东西。 席玉当时说不再见面,他就搬离了这边,但这里的房子地理位置很好,爷爷很喜欢,就没有卖,放在这里偶尔过来住。 江雪薇有时候陪着,但他一次都没再住过。 江云正的视线下意识的落在了席玉住的方向,透过窗户和厚重的窗帘,只能看到微弱的光影。 已经十点多了,席玉还没睡。 江雪薇把车停好,拉着江云正跑到门口,嘴里说着:“今晚就住这里吧,下着雨懒得朝老宅跑,我等下和爷爷说一下。” 江云正顿了下,点了点头。 席玉说已经没有危险了,可以见面。 江云正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很开心的,但那个陌生漂亮的少年突然出现,把他的欢喜打的七零八落。 在他的印象里,席玉看人的眼疏离又平淡,那双潋滟的眸子像是宝石一般耀眼,却冷冰冰的让人透不进去。 可是今天席玉看那个少年的眼神太热烈,好像无尽的冰川都会融化在里面。 带着自责,心疼,和不加掩饰的爱意。 原来席玉也会有这么热的时候,那种像是能够驱逐所有阴霾与潮湿的热。 直觉告诉江云正,那个陌生的少年,是陆执星。 即便这非常的不可置信,但江云正就是很确定,这是一种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却莫名其妙的确定。 原来席玉说的没有危险是这个意思吗? 陆执星变了样子,好像谁都不认识了。 是失忆了? 又像是变成了……头脑不太清醒的人。 也不是,陆执星抱着席玉看他的那一样,让他几乎立刻就回想到那天夜里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 憎恨的,嫉妒的。 一如今夜那个陌生少年的眼。 江云正洗漱之后,还是没忍住,悄悄打开落地窗,站在了阳台之上,神色有些茫然。 如果说很痛苦其实没有多少,他和席玉相识并不久,他只是知道自己喜欢席玉。 可能是席玉太耀眼,他一直都没有想过可能会和这个人在一起。 可也正是因为席玉太耀眼,一旦喜欢上,总是会想看一眼,再看一眼。 江云正看着空荡荡的阳台,心头也像是破了一个洞,总是有些填不满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隐隐听到了几声如猫似的喊,低低的,撩人的。 而半丈之隔的房间内,一条纤细伶仃的腿悬空,有一滴水顺着脚踝从绷直的脚背处滑下,落在墨绿色的床单处,洇出了一小片深痕。 再往上看,泛着薄红的腿窝处被一只青筋虬扎的大掌托起,而那上面还有一只指骨透粉的略微小一点的手虚虚的放着。 不知道是要推开,还是其他的什么。 席玉咬着唇,脖颈高仰着,本该玉白的脖颈处此时斑驳着红痕。 “够……够了,衹栎……”席玉嗓音哑着,有些不易察觉颤抖:“别再亲了……别……唔……” 席玉话没说完,另一只手猛的攥紧床单,丝质的床单被攥出道道褶皱。 房间内的空气变得有些咸湿,黏腻。 陆执星扬起头去看席玉,他舔了下自己的唇角,眸光幽暗痴迷,像是某种饿到极致的凶猛野兽,紧紧的盯着自己的猎物。 高悬的腿没被放下,那只手却不知何时移到了脚踝,陆执星扭过头看着席玉的脚。 白皙的肤色找不到一丝瑕疵,像是上好的美玉,脚趾圆润,指头嫩生生的粉。 陆执星喉结滚动,低头想去亲,可还没等亲到,手心里一直无力任由他摆弄的腿挣开,踩在了他的胸膛处。 席玉支起身体,脚抵着陆执星的胸膛,面无表情的开口:“你能给我留块好地儿吗?” 陆执星凝着席玉,顿了下又低头看着席玉踩在他胸膛的脚,眼里有些挣扎,像是用不太灵敏的大脑思考席玉这句话的意思。 席玉半眯着眼,应该是很有气势的模样,可他如今睫毛挂着水意,面颊潮红,脖颈锁骨处交错凌乱的痕迹,让他的气势大打折扣。 不仅没有威胁,反而像一只矜娇的猫。 踩着陆执星的那只脚也像是粉嫩柔软的爪垫,除了让人更像抱在怀里把玩一番,没有半点威慑力。 大抵是真的什么力气了,席玉的脚撑不住开始下滑,沿着陆执星的胸膛,滑向纹理紧实,线条流畅的腹肌处。 陆执星双眸微微睁大,有些兴奋的看着席玉的脚,期盼着那只没有亲到的脚能够下滑一点儿,再下滑一点儿…… 陆执星的心跳加快,口中的津液似乎都要被沸腾的血液烧干。 就差一点儿了…… 就差一点脚就要…… “哥哥!”陆执星委屈的喊。 席玉把脚挪开,顺手掀过被子,把自己从头到脚裹的紧紧的,只露出一双乌润的眼。 他看着陆执星委屈巴巴的样子,心口处升腾起一股浅淡的恶意:“衹栎。” 陆执星附在席玉身上,抵着他的额头骂:“坏哥哥!” 席玉只露出一双眼,亮晶晶的,像是夜空高悬的月,心头的恶随着陆执星的喷洒在他脸上的呼吸而肆意滋长。 席玉说:“学两声狗叫给我听。” 房间内安静了一瞬,陆执星漆黑的双眸里闪过一丝茫然。 席玉把被子推到脖颈以下,露出被啃的斑驳的皮肉,他捧着陆执星的脸,眼里闪烁着细碎的光:“喜欢咬人的不是小狗吗?咬了我这么多口,是不是我的小狗?” 第214章 对我越来越不好 席玉的话粘糊但清晰,像是含在嘴里,放在舌尖才吐出推到陆执星耳畔的风。 带着梨花香,和撩人的热。 陆执星被席玉身上的香味勾的热极,本就不太敏锐的大脑,满脑子都是污秽。 “我是,”陆执星哑着嗓子:“我是老公的小狗。” 席玉说:“我喜欢会叫的小狗。” “汪~” 一声绵软的叫。 像是玫瑰揉出最甜的汁,揉在了席玉心口。 席玉勾住陆执星的脖颈,含住他的唇,含糊不清的夸赞:“乖狗狗。” 又乖又可爱的狗狗,应该拥有奖励。 黑夜漫漫,暴雨倾泻,砸碎人的理智。 * 翌日上午,席玉是被闹钟叫醒的,他从床上坐起来,腰间一直横着的腰,让他的额头突突的跳。 夜晚总是让人的理智变得薄弱。 席玉难以相信昨晚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话是从他的嘴巴里面说出来的。 “起床了,还要上班呢。”席玉推了下陆执星。 没等回应他率先走下床。 如果等陆执星反应过来,他这床也就下不了了。 一场雨把天空洗的湛蓝,但温度也随之骤降。 席玉洗漱完之后,看陆执星还在睡,眉头微蹙的走到他旁边,推了推他温热的脸颊:“衹……” 不对,席玉面色一变,手随即钻进被子里去摸陆执星的身体。 是热的,和他的温度差不多。 那这就很不对了。 衹栎的真身是蛇,就算变成了陆执星体温也一直都比常人低个三度。 但现在陆执星身体的温度比他还要高上一点儿。 很不明显的一点儿,所以他刚起床的时候没有察觉出不对。 陆执星发烧了。 席玉第一反应是给他注入灵力,但很快他手心微薄的灵力就消耗殆尽,他这才反应过来,他的灵力还没回来。 席玉给洛承安打电话,一连好几个都没人接。 洛承安现在拍戏,一周也就一两天在家,现在联系不上肯定是在忙。 席玉急的团团转,凡人的药对陆执星来说没有用。 一筹莫展之时,席玉看向自己手上的戒指,覆手之间,一个灵果出现在手里。 “衹栎…”席玉拍着陆执星的脸:“醒醒。” 这个灵果他最近都当水果每天都让陆执星吃一个,里面的灵力很少,用来温养他的魂魄。 陆执星头痛欲裂,听到熟悉的声音也没睁开眼,而是按住了席玉放在他脸上的手腕,拉到唇边亲了亲,软乎乎的撒娇;“老公,让我再睡会儿。” “不能睡了,起来吃点东西,”席玉温柔的哄着他:“你生病了。” 陆执星艰难的睁开沉重的双眸,大脑有些迟钝,接受到了席玉的话,大脑却反应不过来:“什么生病?” “你发烧了。”席玉说。 神仙不会有病痛,受伤也只是经脉魂魄的事情。 到那是有法力护身,如今陆执星没有,和凡人几乎没有区别,可偏偏凡人的药对他没什么用。 席玉只能让他吃灵果,看吸收一点灵力能不能好点。 “发烧……”陆执星茫然的看着席玉。 席玉把灵果喂到他嘴边:“你把这个吃掉。” 陆执星眉头微蹙:“我不要。” 他不饿,不想吃东西,头好痛。 席玉哄了半天,陆执星愣是一口不张,席玉又气又急,嗓音冷了点:“你不听话了?” 陆执星这才不情不愿的张开嘴,就着席玉的手,慢吞吞的咬着灵果。 灵力的输入是很直观的。 一个灵果下去,陆执星身上的温度降了一点儿,不过也只是一点儿。 眼见着有效,席玉双眼一亮,又掏出一个:“继续吃。” 陆执星嘴里的最后一口灵果还没咽下去,看着新的红艳艳的灵果,瘪了瘪嘴,眼眶湿了。 席玉微笑:“你今天就是把眼泪哭干了都要吃。” 陆执星看着席玉,在发现自己的眼泪竟然失去了作用时,感受到了何为晴天霹雳。 其实他并不爱哭,说来就来的眼泪,有时候更像是一种武器。 因为他发现,只要自己哭,就能在席玉这里得到想要的一切。 但现在,一个灵果面前他的眼泪竟然失效了。 陆执星难以接受,他真的生气了,不知道是高温让他的理智被冻结还是怎样,他抬起,啪的一下打掉了席玉手里的灵果。 还很有脾气的翻了个身,给席玉留了个非常冷酷的后脑勺。 席玉反应了一下,才接受了陆执星倒反天罡的动作,他看着掉在地上的灵果气笑了。 席玉咬牙:“你反了天了,给我转过来。” 陆执星背对着席玉,闭上眼:“我就不!” 席玉没空和他闹腾,站起来就去掰他的脸:“本来脑子就不好了,再烧几天就真成小智障了。” 不知道是生病的人没有力气还是陆执星本来也没反抗,总之席玉没用什么力气就把陆执星翻了个过来。 陆执星的脸红扑扑的,嘴唇有些白,但因为刚刚吃了灵果,唇倒是不干,还沾着一些汁液,一副很好欺负的模样。 但他的眼神却不是这么回事,有些凶凶的瞪着席玉:“你嫌弃我了是不是!” 这又是哪对哪儿。 席玉看着陆执星,眉头微蹙,觉得陆执星的脑子好像真的烧坏了。 大抵是脆弱的人格外敏感,陆执星竟然从席玉这个略微蹙眉但担心的面容上解读出了不耐烦。 像是炮仗的引火线被点燃,陆执星一下就炸了,愤怒让他坐直了身体。 因为起来的太快,陆执星的眼前一黑,身形踉跄了一下。 席玉赶忙去扶,陆执星缓过来之后,愤怒却没有一点儿平息,他看着席玉,近乎是无理取闹的责问他:“你现在为什么对我不好了。” 陆执星这句话像从天而降的又大又黑的一口锅,直接罩在了席玉的头上。 “我哪里对你不好了?”席玉不解。 陆执星双目圆睁,像是受尽辜负的人,面对着不知悔改的加害者。 “你还说你对我好,”陆执星委屈的说:“你都不知道你哪里对我不好,你变了,席玉!” 大名都出来了,席玉知道事情大了。 第215章 不能吃过又不认账 关于名字这件事,真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 席玉为了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一直告诉衹栎他就叫陆执星,但衹栎一直纠结于花园那一巴掌之前他喊得衹栎二字。 后来席玉就哄他那个是小名,换了容貌之后,他和两家人都说在外人面前用衹栎这个名字。 而他的名字,他觉得麻烦,就直接告诉衹栎他叫席玉。 至于为什么不叫阑星…… 除了担心被家里人听到觉得奇怪,还有一点就是席玉总觉得衹栎在亲密的时候如果叫他的名字,他会有点羞耻。 会让他想到他和衹栎的师徒身份。 总是怪异。 干脆就用席玉,他能够坦荡的做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但其实席玉这个名字衹栎如今也没有叫过,都是老公,哥哥,这种称呼胡乱的叫。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衹栎这样叫。 气势汹汹的。 席玉的大脑飞快的想着自己哪里对陆执星不好。 还没等他细细去想,陆执星已经开始倒豆子一般的细数他的错:“你最近去公司都会忘记拉我的手,亲亲的频率也变低,睡前有时候还会忘记给我晚安吻,但是没关系这些我都可以原谅你,可是昨天你真的太过份了!” 陆执星看着席玉,眼里的谴责非常的重,像是席玉犯了非常大,且不可饶恕的错误:“你竟然把我一个人丢下,偷偷跑出去,害我找不到你,你就是全世界最坏最坏的老公!” 陆执星嗓音因为发烧有点哑,头发凌乱着,脸颊也红扑扑的,虽然并不孱弱,但其实还是有些好欺负的样子。 但他挺直腰板,没有一点点无理取闹的自知。 席玉其实是有些想发笑,但是陆执星太认真,好像这些并不是无足轻重的小事,而是于他而言天大的要紧事。 席玉沦陷在陆执星较真的眉眼里,他从想要发笑到开始反思不过两秒的时间。 这两秒钟的时间里席玉认识到了一件事情。 如果说陆执星现在是小孩子的思想,那他也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孩。 而是一个高需求的小孩。 一个需要他更慎重,更小心照顾的,十分容易胡思乱想的小孩。 席玉捡了陆执星嘴里唯一一件他比较清晰的事件开始哄:“昨天是我不好,以后我绝对不会在你睡着的时候出去了好不好?” 陆执星最近实在是睡的多,那个时间几乎不会醒,这个真的是他大意了。 席玉认错的态度非常良好,他执起陆执星温热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昨晚我都道歉了对不对?你看——” 席玉解开睡衣的纽扣,露出脖颈处的红痕,带陆执星回忆昨晚荒唐的夜:“乖孩子是不会吃了之后就不认账的对不对?” 陆执星如今这个情况,他是不可能在这时候和他圆房,他要在他恢复记忆之后,给他一个圆满的礼。 所以他会和陆执星接吻,拥抱,偶尔会再亲密一些,但不会如昨夜那般过火。 他并不是圣人,他不能保证自己在理智被吞噬的情况不动陆执星。 所以只能克制一些。 但昨晚愧疚和自责让他一心想用自己的体温暖透陆执星被冻得冰冷的身体。 他在浴室和陆执星道歉,在这张床上和陆执星道歉,几乎在每一个动作上都给了陆执星最大程度的配合。 现在陆执星用这件事来责怪他,他真的有点伤心了。 怎么可以做了很多过火的事情之后,又来责怪他。 这很不礼貌,席玉想。 席玉睡衣顺着他圆润的肩头滑下,精致漂亮的锁骨凹出一个小坑,里面的红痕像是蔷薇揉出的汁液落在里面。 陆执星原本非常愤怒的眼变得有些心虚,他的体温降了一些之后,大脑好像也略微冷静了一些。 但其实也没有很冷静,因为他很快就想到了更严重的事情。 “好吧,那这个我可以原谅你。”陆执星十分大度的说。 席玉松了口气,可这口气还没松完,陆执星就用更高的音调开始了新一轮的指责。 “但你还有更更更更更过份事情!”陆执星按住席玉的肩膀说:“洛承安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弟弟,我们不是情侣吗!?为什么你不承认,这是很严重的事情!” 为什么他的身份好像见不得人。 这真是非常严重的事情了,陆执星想,比席玉丢下他出去还要严重的事。 陆执星看着席玉,瞪着他,像是如果席玉不能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他就要闹个天翻地覆。 昨天晚上因为席玉答应可以亲亲很久,所以他都没有来得及去问。 但是电视剧里面放的《夫妻相处之道》说过。 良好稳定的关系是需要信任和尊重。 陆执星擅自将这句话理解成为他要毫不遮掩的表达出对于和席玉的爱和自己不满的事情,不让两人生出误会,信任崩塌。 当然尊重也很重要,比如他非常尊重席玉的意见,一件事情如果席玉不同意,那么他会用各种办法让席玉同意。 这怎么不是尊重呢,他非常尊重席玉,一定要软磨硬泡等着席玉张口答应他才会做一些他很喜欢,但席玉可能没有那么热衷的事情。 但昨天,他感觉到了非常不尊重! 但因为他很信任席玉,所以他非常相信席玉会给他一个完美的答案。 陆执星底气非常的足,如果是有记忆的陆执星对于昨晚发生的一切他大概率会有点难过,但并不会去问席玉。 这种芝麻大点的小事,对于有记忆的陆执星来说不值一提。 可现在没有记忆的陆执星,因为席玉这段时间的纵容,有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恃宠而骄。 在他比较短暂的记忆里,席玉占据了所有的地方,所以即便只是一件小事,对于现在的陆执星来说也是天大的事情了。 一直以来席玉对于他提出的各种诉求,不论是拒绝还是同意,都会有极快的回复。 可这一次,席玉卡壳了。 他看着陆执星,顿了下后说:“你现在生病了,先把温度降下去,我们待会再讨论这个问题好不好?” 啪的一声,陆执星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第216章 衹栎这个名字,从不属于你 还没等他再说话,房门就被打开。 洛承安顶着一头扎眼的红发站在门口,问席玉:“什么事?” 席玉回头看去,洛承安身上还是昨天那件衣服,黑色的皮衣里面搭着背心,身上隐隐的酒味随着他走近而变得清晰。 但席玉没有去问,而是松了口气。 “他发烧了,”席玉摊开掌心,展示自己匮乏的灵力:“你帮个忙。” 洛承安像是没睡好的打了个哈欠:“我就知道你几个电话打过来肯定是有事儿。” 席玉几乎不会用手机去联系他。 洛承安走到陆执星旁边抬起手。 不知道陆执星是不是他用灵力唤醒陆执星才间接导致他生病这件事情让他有着愧疚,还是因为实在没什么精神,洛承安看着陆执星的眸色有些莫名的沉。 洛承安的指尖落在陆执星眉心半寸的地方,浅金色的光影从指尖渗出。 可下一秒,啪的一声,灵力中断。 洛承安摸着自己被打的手,不可置信的看着陆执星;“你发什么疯!?” 席玉蹙眉,只以为陆执星在闹脾气,叹了口气要去拉他。 陆执星后退一躲:“别碰我!” 坏人,席玉就是全世界最坏最坏的人! 原来他真的是见不得人的人! 不然为什么席玉没有和他解释。 “别闹了,”席玉柔声道:“先治病,你这样我很担心。” 陆执星恨恨的看着席玉:“我不要你管。” 洛承安揉着自己被打红的手,暗暗磨牙,对席玉道:“你看你把人惯成什么样了。” 死绿茶,敢打他。 席玉见陆执星实在不配合,干脆脱了鞋子上床用被子囫囵的陆执星卷在里面,然后把人按住,对洛承安说:“来吧,麻烦了。” 陆执星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他看着跨坐在他身上的席玉,担心挣扎太过会让他掉下去,只能嘴上叫嚣:“我不要你们管,你们都是坏人,说什么我是表弟,我难道这么见不得人?还说什么我是你的心肝儿宝贝,说我是你的小狗,还让我……呜呜呜呜!” 席玉捂住陆执星的嘴,额头突突的跳,他几乎不敢去看好友,低着头咬牙切齿:“快点,谢谢了。” 洛承安抬手给陆执星输入灵力,看着陆执星气呼呼的样子,明白了陆执星闹脾气的原因了。 洛承安眉头微挑,脑海中仿佛又浮现出了席玉昨夜给陆执星穿鞋的画面。 陆执星眨了眨眼,几乎是在顷刻间有了一个难以控制的邪恶念头。 席玉没有注意到洛承安眼里一闪而过的晦暗。 他捂着陆执星的唇,感受着他手心里越来越低的温度。 如果是个凡人,这种温度并不好。 但在陆执星的身上却是再正常不过了。 洛承安并未收回手,他对席玉说:“你去我房间帮我找一下柜子一件银色缎衫,那是广告商指定的衣服,下午上节目我要穿,我等下就得走。” 席玉有些不放心,洛承安看出他心中所想,手心抚过陆执星的脸。 下一秒,陆执星陷入了昏睡。 如今陆执星已经没那么脆弱,洛承安的灵力他承的住。 席玉松了口气,翻身下床。 洛承安凝着席玉的背影,他清楚的认识到席玉真的对他毫不设防。 是真的觉得他一点都不憎恨衹栎了吗,所以才敢把如此骄纵的衹栎安心的放在他的手下。 那他就不客气了…… 房间门关上的瞬间,陆执星睁开双眼,他对于自己刚才的昏睡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闭个眼的功夫席玉就离开了。 太过分了,陆执星想。 “席玉呢!”陆执星气势汹汹的从床上坐起来,就要去找,可他刚下床脚下就像是被定住一样,动也动不了,于是他瞪着洛承安。 洛承安看着他澄澈的眸,压低了嗓音:“其实你并没有那么的不敏锐,你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已经懂得了很多,对吧。” 比如,宣誓主权。 昨夜陆执星落在席玉耳畔的那一个吻,和走之前的那一个转身。 洛承安直视着陆执星的眼,嘴角勾出一个近乎恶劣的笑:“你能听懂我们的托辞,甚至你已经开始品尝到了嫉妒。” 嫉妒这种情绪,如同附骨之疽,在九重天上的许多年,他受尽嫉妒的折磨。 而他所有嫉妒的来源,都是因为眼前这个人。 陆执星看着洛承安,脸上的表情淡了下来,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果然啊,洛承安想。 一个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的。 不论是以前还是现在。 但也不是全无改变,以前的衹栎从不会质问阑星,他只会暗戳戳的去切断让他嫉妒的来源。 但现在的衹栎被阑星惯的几乎无法无天,一点不满都要被席玉放在手心反复抚平,他才满意。 陆执星的魂魄还是碎的,洛承安可以看到。 他并没有恢复,但绝对不会是席玉面前的单纯模样。 如今的陆执星,他的神志,是一个没有记忆的成年人。 “你想说什么?”陆执星问。 洛承安看着陆执星脸上近乎冷漠表情,突然笑了。 有意思,这才有意思。 就快恢复了呢,衹栎的神魂。 等衹栎恢复了,他就真的是得偿所愿,阑星这个人,他的爱,衹栎全都得到了。 怎么天下的好事都让他一个人占尽了呢。 洛承安想,这样可不行。 所以洛承安轻声说道:“你质问席玉,为什么昨天他没有承认你的身份,他没回答是不是?” “你知道他为什么不回答吗?或者不承认你的身份吗?因为你不过是个——载体罢了。” 陆执星冷冷的凝着洛承安,气息有些不稳,眼里的防备很重。 洛承安却好像感觉不到一般,他拿起旁边的灵果,慢条斯理的说:“你是陆执星,而衹栎这个名字,从不属于你。” “你的这张脸,你的名字,甚至你的宠爱都是基于衹栎这个人。” “你知道自己为什么失忆吗?因为衹栎的魂魄在你体内温养,”洛承安言笑晏晏:“陆执星,你得到的宠爱,不过是因为,你是个运气很好的载体。” 第217章 更喜欢哪一张脸? 席玉发现陆执星最近非常的不对劲。 从那天病好了之后,他就变得非常的……乖。 也不能说是乖,更像是趋于一个正常人的神志,只是没有之前的记忆。 虽然这样更好,但席玉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具体表现为,陆执星神志清楚之后,好像也会有点儿羞耻心,不会钻进他怀里一叠声的喊着老公老公。 就,怪失落的。 不过这样也证明,他的魂魄快被修复好了。 天气越来越冷,A市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之后,沈轻和洛远从S市回来了,一同回来的还有姜舒禾和陆征。 再过几天就是元旦,席玉每天早起困难,洛远回来之后他就休息了几天,成天窝在家里陪陆执星。 洛远又提了一嘴江云正送的茶饼,好不容易闲下来席玉也没拖,就把江云正喊回家吃了顿饭。 洛承安这次回来顶着一头灰发,应该是用法术回来,睫毛和肩膀上还挂着未融化的雪花,他敲响了席玉的门。 彼时陆执星正窝在席玉怀里看《无双秘境》。 席玉扭头看洛承安,乐了:“你这头发经得起这样折腾吗?” 陆执星把平板随手扔在了床上,头懒洋洋地搭在席玉的脖颈处,看着洛承安,眸色闪烁,像是有些冷,他在席玉的脖颈间蹭了蹭。 洛承安眨了眨眼,手抚过身上半湿的羊毛大衣,方才零落的雪花秀安瞬间消失,他走到席玉面前:“别管。” 说罢,洛承安打了个响指,陆执星的脸瞬间改变,和床上平板里那张脸完全重叠。 席玉捧着陆执星的脸看了看,眼里有一丝不明显的失落划过。 可他和陆执星离的太近,近到陆执星很轻易的就捕捉到了这缕失落。 从洛承安载体的发言之后,那股如影随形的戾气像是心口处的黑色藤蔓,随着席玉有些怅然若失的眼,又开出新的一簇。 他不由的想到那天洛承安走了之后席玉和他解释,为什么不能把他的身份公之于众。 他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但对于外界环境的感知速度很快。 席玉和洛承安说话几乎不会背着他,还有那些注入身体里让他不再发烧的灵力,都昭示着席玉和洛承安的不同寻常。 包括他随时更改的面容。 席玉告诉他,他是陆执星也是衹栎,席玉让他看综艺,看他之前的电影,告诉他他是以陆执星的身份活在这个世界上,也是用陆执星的身份和他在一起。 那天出现他用了衹栎的脸,因为陆执星这个身份的影响力非同一般,如果他承认,在外人面前就会像是出轨。 不仅仅是桃色绯闻,更会给两家带来很多负面影响。 席玉没有说太多,但也在耐心的解释。 至于为什么让他用衹栎的脸出去,也是因为陆执星这个身份失去记忆,神志不清如果传出去会引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而他会受伤也是因为神魂受损,等魂魄修复好了,他就会想起所有的事情。 这是很完美的解释。 他就是衹栎,衹栎就是他,洛承安的那些话是假的。 他并没有相信洛承安,他只相信席玉。 即便是努力的想要告诉自己不要在意,可还是有些不受控制胡思乱想。 他最近看了‘陆执星’这个身份的所有电影和记录。 他用陆执星这个身份活在这个世界,真实的二十多年。 但席玉更爱叫他衹栎。 陆执星仰头看席玉,乌润的眉眼凝着他,像是很随意的在问:“哥哥,你更喜欢我的哪一张脸?” 洛承安闻言,嘴角勾起一丝笑,很不明显的讥讽意味。 他自然知道席玉会解释,他不会真的因为那些小误会让陆执星难过。 但陆执星这个人,他对席玉的在意几乎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的心口升出巨大的不安。 就像现在,陆执星明明不信他,可还是开始在意席玉喜欢的是陆执星还是衹栎,即便席玉大概已经解释过他们是一个人。 之前席玉没说过,是因为陆执星的脑子不好,说了他也不明白。 后来不说是觉得没必要,但陆执星介意不被承认的事情,席玉不会置若罔闻。 作为陆执星这个身份活在世界上的许多年无法抹去,陆执星不可能一直在家,他看不出异常之后就会用陆执星这个身份出去。 可席玉喜欢的是衹栎,二选其一陆执星这个身份永远无法打败衹栎,而作为陆执星活着的衹栎,会在恢复记忆之前的每一天,嫉妒自己,心如刀割。 从本质上来说,洛承安觉得自己的话没有任何问题,如今的陆执星本来就是一个容器罢了,衹栎用这副皮囊接近席玉,他自己也更想用衹栎的脸面对席玉。 当然,这是在他没有失忆的情况下。 洛承安之前一直讨厌衹栎,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很会装,明明已经恨不得把席玉藏在揽星殿,不许他见任何人,可明面上还依然看不出来异样。 哄骗了阑星数十万年。 “只要是你我都喜欢。”席玉亲了亲陆执星的眉心,把人拉起来。 陆执星擦过洛承安的肩膀,亦步亦趋的跟在席玉的身后,出了房门后,突然说:“我更喜欢这张脸,哥哥,以后就用这张脸陪你吧。” 席玉愣了下,有些犹豫,不过陆执星如今已经看不出什么异样,除了没有记忆,板着一张脸还挺唬人的。 “行啊,都听你的。”席玉说。 陆执星抿唇笑了下,甜甜的。 席玉看了衹栎的脸太久,骤然变成陆执星还有些不适应。 洛承安听着哥哥两个字只觉得牙酸,明明都已经知道‘陆执星’比席玉大,还是哥哥,哥哥的叫。 死绿茶。 * 江云正这次来洛家有些紧张,完全没有之前的熟稔,江雪薇倒是比他好很多,叔叔阿姨一叠声的叫,哄的沈轻和姜舒禾直笑。 即便姜舒禾和陆征能够看出江云正的心思,但没有人会和一个小辈计较。 江云正一直看着楼梯口的方向,神色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这辈子还有能够坐在这里的一天,还是席玉亲自打电话邀请的,他都觉得是在做梦。 席玉其实也没想到,当日他要替衹栎投入诛杀阵就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但没曾想绝处逢生,如今只是损了修为,衹栎虽魂魄受损,但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第218章 滚出去 因着之前陆执星要杀江云正给席玉的震撼太大,以至于在让江云正来之前他还问过陆执星,说有一个朋友要来做客,问他同不同意。 陆执星从席玉有些不自然的语调中,能够感觉到这个‘朋友’的非同寻常。 或许他和这个朋友,有过什么过节,但席玉只说有过误会。 误会?什么样的误会呢。 陆执星看到江云正的时候,眼神几乎是不可控制的冷了下来。 是在宴会上站在席玉旁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看到席玉抱他,失魂落魄的男人。 那是什么误会,陆执星隐约能够猜到。 几乎不用想太多,他即便没有记忆,也能够猜到以前的自己应该也是接受不了一个喜欢席玉的人,整天在他的身边。 “席玉。”江云正从沙发上站起来,随后他又和陆执星打招呼:“陆先生。” 席玉,陆先生。 陆执星在心里嗤笑了一声,瞧瞧,多大的分别。 江雪薇也笑着打招呼,还扯了下江云正的袖口,让他不要太失态。 洛承安跟在两人身后,话不太多。 以前在洛家江雪薇最喜欢和洛承安说话,两个人有来有往能把场子热起来,江云正之前还能和她一样,自从搬走之后好像魂丢在这里似的。 江雪薇想,他哥脑子完全坏掉。 但江雪薇看的很清楚,即便沈轻之前说过陆执星和席玉是为了平息舆论官宣的,但他哥是没有任何希望的。 这是事实。 比起爱情,江雪薇更在意家人和工作,她不能够共情自己的哥哥,甚至不太懂的如何安慰他。 江雪薇和席玉打过招呼又热络的和洛承安说话:“承安哥,我看你新剧的剧透,超赞的!粉丝都说你是天帝本帝!” 席玉戏谑地看着洛承安:“真的吗?这么厉害吗?” 洛承安综艺之后悲惨的遭遇让他吸了一大波粉,除了席玉和陆执星的CP粉,就数洛承安吸粉最多。 他沉寂了一段时间,粉丝都以为他受打击太大准备和陆执星一样退圈了,但没想到他不久前接了一部仙侠剧。 不仅是仙侠还是一部耽美,在娱乐圈掀起了不小一阵风,上了好几天的热搜。 虽然同性伴侣已经合法,但屏幕之上的审核还是相对来说更严苛,很多演员是不太愿意演的。 洛承安会去演这样一部仙侠剧,几乎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和他搭的几乎都是新人,这部剧的导演对演员非常挑剔,洛承安那个演技被邀请也是让人惊掉大牙。 不过席玉倒觉得那个导演很有眼光,洛承安也算是本色出演了。 洛承安高贵冷艳的朝那一坐:“重回内娱,这一次我要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沈轻嘴角抽了抽,但这次没说什么。 洛承安的剧虽然没上,但几个路透全在热搜上挂着。 其中有一个战损妆造爆了一下,就连不关注娱乐圈的席玉都看到了。 不说其他的,单那一个片段洛承安白衣染血,掐着一个跪在他脚下的男演员,眼里的恨意和痛苦交织,几乎瞬间就能把人情绪调动起来。 沈轻觉得她儿子突然间厉害了起来。 “承安哥,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江雪薇从包包里掏出一张明信片,毫不掩饰自己的早有准备,嘿嘿的笑。 洛承安刚接过明信片,刷刷刷几笔签好递给江雪薇。 厨师做好饭之后,席玉习惯性地拉着陆执星。 “轻姨,你们家厨师做饭也太好吃了吧~” 在场的老辈子都没有女儿,江雪薇特别讨喜,很难不让人心生好感。 沈轻乐呵呵的让她多吃点。 “对了,今天怎么没看到漂亮表弟,”江雪薇问:“回家了吗?” 洛远嘴比脑子快:“什么表弟?” 席玉面色一变,刚要开口,陆执星笑道:“送回家了,不然我可要吃醋了。” 陆执星说话间带着柔若清风的笑,有些戏谑,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 席玉扭头看陆执星,眉头微挑。 陆执星在餐桌下捏了捏他的手。 姜舒禾和陆征没说话,沈轻略微想了下就明白那个‘表弟’的意思。 姜舒禾这次回来其实挺开心的,她儿子恢复的不错,除了没有记忆,已经不是一个小傻子了,她顺着陆执星的话打趣了一句:“醋坛子,等你们结婚之后,人家还叫你一声表嫂呢。” 啪嗒一声。 澄澈的鸡汤被掉进去的汤匙砸的四溅,江云正脸色有些白,忙道歉:“不好意思,手滑了。” “没事,没事。”洛远不甚在意的摆摆手。 佣人过来给江云正换了新的餐具。 江雪薇面色僵了下,有些惊诧:“席玉哥和陆哥……” 她只是随口问问表弟的事情,江雪薇对席玉的话是相信的,她真的以为就是表弟,那样漂亮的脸,她印象深刻,却没想到炸出这么大一个瓜。 不是假情侣吗! 不是为了压下评论吗! 江雪薇觉得惊讶,不过又觉得好像本该如此。 她看向江云正,江云正面色惨白。 江雪薇在心里叹了口气。 姜舒禾说这话的意思有几分故意在,她儿子如今失忆,做妈妈的总想着能够帮孩子扫平一些未知的障碍。 沈轻笑了下:“你们两个也不是外人,也就不瞒着了,婚礼日子已经定好,就在明年开春。” 沈轻自然知道姜舒禾怎么想的,但陆执星因为席玉变成这样,而且又是自己的儿媳妇,她虽然喜欢江家这两个孩子,但人总有偏向。 “恭喜。”江云正说,嘴里起带着些尘埃落定般的怅然。 席玉笑道:“谢谢。” 江雪薇玩笑说:“洛叔之前说是为了压舆论,原来是唬我,是不是怕我嘴不严。” 洛远自从知道陆执星是他儿媳妇,席玉又是心甘情愿,他对于两人结婚这件事一点儿都不抵触了,他摆摆手道:“那个时候确实是假的,可不是我唬你。” 席玉也点头,刚要说话门铃响了,洛承安懒得听结婚的事儿,摆手挥退佣人,站起身去开门。 席玉正喝汤,听到洛承安一句怒喝:“谁他妈让你来的,滚出去!” 第219章 是你先招惹我的 洛承安这一声含着压不住的怒,是最直白的恶意袒露。 席玉眉头一跳,洛承安几乎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疾言厉色,会是对谁呢。 席玉脑海中冷不丁的浮出一个名字,是那天宴会里洛承安听到就皱眉的名字。 沈覃。 席玉起身想去看下,陆执星拉住他的手,像是被吓到,乌润的眸有些茫然和不安。 席玉心软了半截,指腹在他的脸颊上摩挲两下:“别怕。” 陆征原本被门口的声响吸引,还未来得及起身就听到席玉这句话,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依赖姿态十足的陆执星。 方才坐在餐桌上谈笑风生,游刃有余的陆执星,让人丝毫看不出前段时间的孩童姿态。 江云正和江雪薇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没有发现一点儿异样。 可现在陆执星握着席玉的手,好像又变成了前段时间的小智障。 陆征凝了陆执星两眼,缓缓露出了一个笑来。 沈轻和洛远已经起身,陆执星亦步亦趋的跟在席玉身后。 剩下的不论是姜舒禾还是陆征,亦或者是江云正和江雪薇都是客人。 不论发生了什么,他们做客人的都不好上前。 姜舒禾含笑和江雪薇说话,江云正心不在焉并没有朝外边儿看去。 只有洛家一门带着个陆执星看到了门口争执的两人。 也不能说是争执,只能算得上是洛承安单方面的推搡。 席玉走到门口的时候,洛承安正把沈覃朝外推去,一张脸沉的如同寒冰。 洛远有些惊诧:“这不是路透里那个……” 席玉也认出了。 真的是沈覃。 洛承安最火的那个路透里,跪在他脚下,被他掐住脖颈眸色阴鸷的男人。 陆执星眨巴着眼,朝着席玉身边凑了凑:“哥哥,洛承安好凶。” 真的很凶了,洛承安眼里的恶意几乎漫出来。 可那个沈覃,一个刚刚崭露头角的小明星,却像是感知不到洛承安的厌恶,看到他们出现时,张口带着哭腔:“洛前辈,我知道你那天晚上不是故意的,我不会要你负责,但我求求你不要雪藏我,我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沈轻的脚步顿住,扭头看向同样表情僵住的洛远。 席玉双眸微眯,在心里过着这几句话。 寥寥几句,就在人的脑海中勾勒出旖旎的情仇。 洛承安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你他妈胡说什么呢!” 说着就要揪着他的衣领把人丢出去,但沈覃像是早有预料般,躲过他的手就朝着席玉他们跑过来。 沈覃跑到洛远和沈轻旁边站定,欲语泪先流,年轻俊朗的脸庞带着无助:“洛总,洛夫人,求求你们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才会过来,求你们让洛前辈不要雪藏我。” 沈覃抽噎着,视线在席玉和陆执星身上扫了眼,很快的一眼。 席玉拦住怒气冲冲的洛承安没有看到,陆执星却看的清清楚楚,他迎着沈覃的视线。 几乎是一瞬间,同类的气息就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陆执星的唇角勾出来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现在拦也来不及了,”席玉拉住怒不可遏的洛承安,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什么情况?” 沈覃的话说的太多暧昧,任谁听了都会觉得这两人之间有说不清的旖旎暧昧。 洛承安咬牙:“一个下流的畜生而已。” “不仅如此吧,”席玉余光扫了下沈覃:“他是神?” 他看不出沈覃的真身,没有法力也无法感知,但可以确定沈覃不是凡人。 如果是,洛承安真那么厌恶一个法术把人变走就行了,也不用弄到如今这种局面。 洛承安面色阴沉,顿了下才吐出四个字:“妖王冥夜。” 席玉瞳仁微微睁大:“你怎么招惹到他了?” 他还在九重天上的时候和这位妖王打过交道。 冥夜的口碑实在不好,这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 不同于魔族是怨念的产物,妖族多是动植物修炼成型,大多的妖族没有什么恶念,都是努力修炼想要飞升成仙。 但这位妖王却不同,他是杀了自己的叔叔上位的,狠戾残暴。 席玉见过冥夜几次,印象里始终阴郁的妖王和现在这个梨花带雨的小明星完全相悖。 席玉有些没办法把这两个人连在一起,他没有注意到洛承安眼里一闪而过的心虚,只是扭头有些新鲜地看着沈覃。 席玉和洛承安说的话不好叫人听到,所以两个人几乎是头抵头,姿态十分亲密。 陆执星眼里一抹阴鸷一闪而过,他捂着唇,像是惊讶的说:“你是说承安哥强迫你……这很坏了。” 洛承安正想着怎么和席玉解释,听到陆执星的话怒喝:“陆执星!你他妈的乱说什么,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覃肩膀瑟缩了一下,像是怕到了极致,忙不迭的点头:“对,我和洛前辈什么都没发生,是他喝多了酒,走错了房间而已,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沈覃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一张脸白着,像极了一株雨中飘摇的兰。 “我真是受够了。”洛承安面无表情地说完这句话,他扯过沈覃的衣领,一拳打在了他脸上。 有重又急。 沈覃倒在地上,庭院里的雪因为席玉想看一直没有打扫,薄薄的一层铺在地上。 沈覃嘴角的血落在上面,像是开出的艳丽玫瑰。 “洛承安!”沈轻惊叫:“你给我住手!” 洛承安听不进去任何话,他蹲下身扯住沈覃的衣领,整个人瞠目欲裂,浑身戾气暴涨:“是不是我和你说的不够明白,我是不是说过你再敢缠着我,我一定弄死你。” 沈覃握住洛承安的手,唇角勾出一个恶劣的笑,他把声音压的只有洛承安本人能够听到,他说:“是你先招惹我的,怀夕。” 说罢,沈覃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幻。 挑衅的,阴鸷的,恶劣的表情,在瞬间变得惊恐万分,好像受到了非常大的威胁。 “你简直找死。”洛承安高举拳头。 可这一次没来得及落下。 席玉握住洛承安落下的手腕,嗓音温柔含着提醒:“够了,承安。” 第220章 误会 洛承安这一拳的力道很重,席玉如今没有法术,去拦这一下被震的手都有些抖,脸色也发白。 “你没事吧?”洛承安揪着沈覃衣领的手松开,忙不迭的托起席玉的手,责怪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你喊我一声就行,干嘛要来拦,万一受伤的怎么办?” 洛承安脸上的怒意消融,看向席玉的时候只剩下自责和担忧。 沈覃眼里的泪一点点消散,脸上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的僵硬了下来,他眼睁睁的看着洛承安方才打在他脸上的拳头变成温柔托起的弧度。 对着席玉。 沈覃从地上起来,拉住洛承安的手腕,像是终于装不下去,嗓音冰冷:“跟我走。” 洛承安扫了眼怒目圆睁的洛远和担忧的沈轻,咬牙道:“爸妈,这里面有点误会,等我回来跟你们解释。” 洛承安说着甩开沈覃,对席玉说:“我走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席玉点头。 他倒不是要拦着洛承安,而是在这里打起来到底难看。 能把洛承安逼的风度都不要,恐怕两人之前就有过节。 还是天大的过节。 洛承安没看沈覃一眼,大步朝外走去。 沈覃整理了一下被洛承安扯皱的衣领,对洛远和沈覃笑道:“洛先生,洛夫人,我先走了,下次有空再登门拜访。” 洛远应了一声。 沈覃转过身,视线落在席玉身上,突然问了句:“席先生喜欢喝缠枝蜜露吗?” 席玉凝着他,没有说话。 缠枝蜜露,是他最喜欢的。 沈覃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回答,但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便没再停留,快步的离开。 席玉看着沈覃的背影,若有所思。 下一秒他的手心被微凉的另一只手扣住,席玉反扣回去,拉着陆执星的手走到洛远面前。 “不用担心,他能处理。” 妖王的实力确实很强大,但怀夕也不是花架子。 真打起来,还不一定谁会赢。 听席玉这么说,沈轻的心放下了大半,可还是有些担忧:“承安不是这么冲动的人,他们两个不会……” 洛远也有些拿不准。 沈覃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两个人发生了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 听起来还是洛承安强迫的。 可沈轻和洛远实在是不相信儿子是这样的人。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酒后和沈覃…… 以洛承安的性格不会不负责任,他一定会很愧疚,绝对不会是现在这种状态。 洛承安刚才也说他们什么都没发生。 沈轻和洛远在心里已经猜测沈覃是那些用尽手段往上爬的小明星了。 席玉没办法给他们确定的答案,因为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回去吧,里面还有人。”席玉说。 沈轻点了点头,却还是有些不放心:“承安粘着你,你回头多问问他,要真是那些心机深重的人,我能摆平他。” 席玉点头:“知道了,妈。” 席玉说完带着陆执星回到了客厅。 沈轻却还愣在原地,她双眸微微睁大,激动的拍着洛远:“老洛,老洛,我没听错吧,刚才小玉叫我什么!?” 洛远有些酸酸的说:“我没听到。” “什么没听到!”沈轻开心的脸都红了:“小玉刚才叫我妈,他还是第一次叫我妈!” “知道了,知道了!”洛远推着沈轻回了客厅:“外面冷,别站着了。” 回了餐厅,其他几个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及洛承安,席玉哄着陆执星多吃两口。 沈轻开心的不得了,兴致很高,一直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席玉,直看的席玉头皮发麻。 除此之外,洛远幽怨的目光也让他无法忽视。 “小玉啊,”洛远给席玉剥了个虾放在碗里:“吃虾。” “谢谢。” 洛远眨巴着眼看席玉,眼里的期待满溢,在看到席玉把虾吃了却忙着给陆执星盛汤的时候眼里闪过一抹失落。 洛远低下头吃饭,一碗汤落在面前。 席玉嗓音清润:“爸,你尝尝这个汤。” 洛远手一抖,忙应道:“诶,诶,爸尝尝。” 洛远看了沈轻一眼,有些得意的样子,让沈轻哭笑不得。 洛远也在笑,但眼眶有些不易察觉的红。 红了的还有席玉的耳朵。 大抵是冬天里热腾腾的饭菜让人十分安心,席玉感觉到家这个字不再飘渺,变成实质。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大雪,外面鹅毛般的雪落下,别墅之内却被暖意围绕。 洛远喝了两杯酒,闹腾着要打麻将,陆征要回趟公司,江雪薇就替补上了。 两对夫妻跑到家里的娱乐房,席玉不会打麻将,和陆执星跑到楼下的电影房去看电影。 江云正原本想回去,但是江雪薇正在兴头上,他也不打麻将,就跟着席玉和陆执星去了电影房。 电影房不大,一百多平,里面罗列着几张双人沙发床。 有外人在,席玉没和陆执星躺一张,他无视陆执星委屈的目光,在他旁边的沙发半躺着。 席玉随便找了个电影,膝盖上搭了个毛毯。 零下的天气,看什么已经不重要,在温暖的地方躺着本来就是一种幸福。 席玉重生以来很少有这么安稳的时刻,没有任何的烦恼,小徒弟就在他的身边,两个人心意相通。 太幸福了,席玉想。 “我去拿个冰激凌,”席玉说:“你们有谁想吃的吗?” 陆执星率先举手:“我要一个香草的。” 席玉看向江云正,江云正怔了一下,刚要说话,席玉就自顾自道:“给你倒杯蜂蜜水吧,你还是少吃冷的。” 毕竟是凡人,昏迷了三年,本就体弱,又被他取了那么多血,即便他丢了灵力去养,他近两年还是注意一些为好。 江云正脸上终于有了笑意:“好的,谢谢。” 席玉转身走了,没有注意到陆执星瞬间沉下来的面色。 电影厅的门被合上的瞬间,陆执星暂停了电影,对江云正说:“等小玉回来再看吧。” 江云正点头。 电影厅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过了几秒,陆执星歪头看向江云正,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闲聊一般道:“我和江先生之前有点小误会,小玉已经教训过我了,还请江先生不要放在心上。” 第221章 我想尝尝你的 江云正是有些害怕的。 和陆执星单独待在一起总会让他想起那天被掐住脖子时的感觉。 带着滔天的怒火和嫉恨的,陆执星的眼。 任谁被那样情绪的人掐住脖颈,都会恐惧。 呼吸被抽离,窒息的感觉犹如潮水将人淹没。 在席玉离开时,他的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却没想到陆执星会说这样的话。 温和的,平静的,抱歉的。 像是一个最绅士的人,因为自己的失态而产生了无尽的自责。 江云正昏迷之前见过陆执星,在屏幕里。 陆执星太红了,仅凭一部电影,一作封神,像是娱乐圈突然降临的紫薇星。 那一年全世界的电影都像是被开了挂似的,一部比一部亮眼,几乎算得上是诸神之战,但最后登顶世界票房第一的,是一部华国影片。 而在年末,世界上含金量最高的电影奖项颁奖时,登上领奖台的是一张俊美无俦的东方面孔。 即便他不怎么关注演艺圈,在那一年铺天盖地的狂欢之下,也与有荣焉。 出道多年,六部电影,一档综艺,没有任何负面新闻,直到退圈,在电影史上的光辉战绩也依旧让国人骄傲。 这是陆执星。 太耀眼的一个人。 耀眼到,如果真有一个人能够和席玉相配,只有他可以。 江云正愣了两秒,才轻声道:“没关系,已经过去了。” 席玉途径了他的生活,开出明艳的花,他知道留不住,但也会失落于花朵被人撷取。 陆执星见江云正兴致不高,眼神闪了闪,又说:“我还是很内疚,冒犯了江先生,所以让小玉邀请你过来。” 陆执星的语调很轻,如清风拂过,江云正却只觉得寒凉一片。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陆执星让席玉邀请他。 怪不得席玉说已经没事了,原来是陆执星不介意他了。 可那天明明恨到要将他撕碎。 他在银幕外也只见过陆执星寥寥几面,最初席玉对待陆执星明明是很冷淡的。 后来席玉亲口承认,喜欢陆执星。 或许是两人之间有了误会,而他又出现,让陆执星感到了不安,所以才会那样对他。 因为他拿了本该属于陆执星的东西。 “真的没关系,”江云正说:“我当时并不知道果脯和那张床是你的,让你那么难过该是我的错。” 电影厅的房间有些昏暗,暂停的屏幕没有多少光源,江云正没有看到阴影里陆执星的神色。 他不知道席玉有没有和陆执星解释过,但他想应该是有的,不然陆执星怎么会变化这么大。 两个人该是说开了,没有误会,陆执星知道自己是被偏爱着的,所以才能放下所有的负面情绪。 但江云正觉得,他还是应该再解释一下。 “席先生救过我,是我的恩人,他当时和我借了点东西,席先生心善,我体弱,他就把果脯和床用来给我温养身体,不过他知道你介意之后就没再给我,”江云正扯出一抹笑:“他和我说了他喜欢你,你们很般配,祝福你们。” 江云正已经把称呼改成了席先生,仔细解释两人的关系,可能陆执星并不需要,但他还是不想两人因为他产生误会。 江云正的声音很轻,眼里的苦涩在黑暗中不被察觉。 门口有脚步声传来,陆执星笑道:“谢谢你,也祝福你可以早日寻到心爱之人。” “谢谢。” 两人都非常的客气,有来有往的道谢,像是一场温和又真挚的对话。 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样的话之下,有哪些含义。 江云正心口是发闷,他有些坐不住了。 席玉进来把蜂蜜水递给他,江云正仰头喝了之后,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席玉把冰激凌递给陆执星,想说去送他一下,江云正已经跑的只有一个背影了。 “倒是孝顺。”席玉说。 江云正是以给江老爷子送茶饼的理由走的,他没有细想为什么晚上那么紧急的需要一个茶饼。 陆执星接过冰激凌,意味不明的笑了下,在席玉要去另一张沙发床的时候,伸手勾住他的腰,把人带进怀里。 席玉只来得及拿稳冰激凌。 陆执星的体温有些低,席玉没有法力,扛不住冷,也舍不得推开他,把毛毯拿过来,盖在两人腿上,窝进陆执星的怀里。 陆执星的胳膊从席玉的胸前横过去圈住,香草味的冰激凌和巧克力味的甜香在鼻腔里散开,还有一缕清冽的梨花香。 冰淇淋很甜,但陆执星在想果脯。 什么样的果脯呢?还有床。 用这两样东西来温养江云正的身体。 是和他吃的果子一样的东西吗? 又是什么样的床呢。 听江云正话里的意思,他曾经因为那两样东西,发过很大的脾气,可能也不许席玉见江云正。 一定是他说过不许席玉见江云正的话,所以席玉今天才会小心翼翼的问他是否可以邀请江云正。 可是完全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那些别人口中,他和席玉的点点滴滴。 寻常的果脯和床不足以温养一个人,一定是有灵力的东西。 席玉和洛承安不是凡人,衹栎也不是,可他是。 如果那些东西可以用来温养江云正,那为什么不给他。 都可以给江云正,为什么不给他。 衹栎…… 陆执星对这个名字,产生了一种非常莫名的抵触和反感。 他是陆执星,不是衹栎,最起码现在不是。 “哥哥,”陆执星贴在席玉的耳畔:“我想尝尝你的。” 席玉用勺子挖了一块送到陆执星的嘴边,但眼神却没有离开屏幕。 凡间现在很发达,不像是以前他打发时间只能看话本子。 好的演员可以把人带动起来,席玉了解了为什么很多人都喜欢看电影。 陆执星垂眸看着贴在唇边的勺子,略微侧过脸,握住席玉的手腕,在他不明所以的眼里,低头,含住席玉的唇。 因为吃了冰淇淋的原因,席玉的唇舌是冷的,他口中还未化开的巧克力味道,被陆执星吞进了喉咙。 陆执星的体温偏低,唇舌也是凉的,每每接吻总是会有温差,但此刻两个人都是冷的,就没有,好似口中甜腻湿软的舌成了一体。 第222章 如坠冰窟 陆执星撬开席玉的齿,缠住他的舌头,手腕也在收紧。 席玉被压在靠背之上,手中的汤匙掉落在胸前,冰淇淋化开,沾在衣服上,冰凉黏腻。 陆执星的唇舌向下,落在那块半化开的冰淇淋上,舌尖一裹。 像是怕弄脏席玉,他很小心,手按在席玉的腰两侧,是低着头在舔,但一双眼却扬起看向席玉。 席玉呼吸陡然加重,他看着陆执星漆黑的眸,还有他猩红的舌尖。 隔着一层衣物,胸口处的冰淇淋被舔的干净,凉意散开,变得滚烫。 纯白的布料上有一小块冰淇淋融化后污渍,陆执星像是要把那块污渍清理干净一般,轻咬慢吮。 电影还在放映,不算小的声音遮住了席玉加重的呼吸,他却还是能听到雷鸣般的心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陆执星的口腔很凉。 席玉的口腔也是冷的,所以接吻的时候并没有很大的温差,可他身体的温度是高的,炙热的,滚烫的。 落在别处,就是惊人的温差。 *(这段你们不喜欢) 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席玉已经接不上电影里的剧情了。 他双目涣散的落在屏幕上时,刚才的一个好人突然变成了反派,在叫嚣着要让这世界都与他陪葬,然后砰的一声拉开了手榴弹。 席玉的脑袋有些迟缓,他感觉那个手榴弹好像是炸在了他的胸腔里,和他的心跳齐鸣。 他的手还攥着陆执星的头发,玉白的手指错在黑发里面,有些难言的欲。 陆执星喉结滚动,缓缓起身压在席玉的身上,去含他的唇。 放在一边的两杯冰淇淋已经半化,但席玉唇齿间还残留着甜,陆执星吻过来时的苦腥味存在感就很强。 席玉眼尾还红着,衣衫凌乱,衬衣的纽扣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两颗,露出一片玉白的肩。 他像是醉酒的人,身体早已软下,懒洋洋的靠着椅背,尝到了苦腥味时眉头微皱,没什么力气的手搭着陆执星的肩膀去推。 “好苦。” 陆执星爱极了他这副模样,戏谑道:“是甜的。” 席玉脖颈微扬,白皙的颈像是上好的玉器,陆执星指尖莫名的痒,他抬手虚虚的拢住席玉的脖颈。 明明是心口的珍爱都要溢出来,但却无端的想要收拢双手。 席玉睫毛颤动着,慢悠悠的看过来,没有一点儿想躲的意思。 像是愿意把生命交付给陆执星。 是很震撼的感觉,陆执星好渴,一种很莫名的震撼,他不能更清楚的意识到,席玉好爱他。 他觉得自己哪怕此刻收拢指尖,夺取席玉的呼吸和生机,他也心甘情愿。 “席玉,”陆执星嗓音低哑:“我想和你**。” 陆执星叼着席玉的唇,一句话说的含糊不清。 席玉脑海空荡茫然,一时间没有听清陆执星说的话,他想凑近一点儿去听,但脖颈被固住,他只能眼神茫然的看过去:“嗯?” 从喉咙里溢出的语调,微微上扬,是单纯的疑问。 陆执星的掌心贴合下能够感觉到席玉发出音节时活动的喉结,为这一声语调蒙上了层暧昧旖旎的薄纱。 陆执星没再说话,而是用行动回答了席玉,温柔又强势。 席玉没什么力气,十分放松的姿态,任由陆执星动作。 他像是落在了棉花糖做成的云层里,浑身都是甜腻的香,难耐的很了,他伸手拍了拍陆执星的脸。 这个动作的意思,是让陆执星停下来。 两人有过很多次这种互相抚慰的时候,皮肉相贴之间,爱和欲交织。 但席玉理智尚存,不能再继续,所以他拍拍陆执星的脸。 以往每次陆执星再不愿也会乖乖听话,但今天,陆执星的动作仅仅有瞬间的停滞,可下一秒他扭头咬住了席玉的指尖,略微用了点力气。 席玉做魔做神都到了万人之上的地步,这也意味着他见过无数的鲜血,也受过不同程度的伤。 但没人知道,他是个很怕疼的人。 可能是天生敏感,席玉对于任何感觉都很敏感,包括痛觉。 如果是之前,这或许不算什么,因为不是很痛的感觉。 但可能这段时间太惬意,他并没有受过伤,又被陆执星粘粘糊糊的逗得很开心,以至于他一直以来因为仇恨和急于回到九重天和徒儿相认,再到开启诛杀阵时紧绷的神经,在这段时间被松开,让他有些受不得苦了。 席玉一生中最放松的时刻,除了娘亲在时,便是这段时日,有没有仇恨,没有痛苦,只有相爱之人。 人在被爱的时候总会有点矫情,席玉觉得自己也不能免俗。 就比如现在,明明不是很痛,但他几乎是叹息着喊了声:“疼。” 几乎是算得上有些委屈的一声疼。 陆执星的理智几乎是在一瞬间被摧毁。 分明是舍不得席玉疼,他松开牙齿,用舌尖裹住席玉的指尖,把粉色的指尖吮的艳红,像是在安抚。 席玉蹙起的眉头舒展开来,像是很满意被讨好的姿态。 陆执星觉得席玉像是矜娇的猫,要用很多的爱和讨好,用很卑微的姿态才能让他那双潋滟乌润的眼,落在他的身上。 一定要万分珍惜的对待才行,陆执星想。 可方才耳畔席玉的那一声疼,振聋发聩。 让他想要再听。 或者说,他想让席玉疼。 那种一种很矛盾的感觉,像是漂亮易碎的瓷器,他想看他碎裂时的美,又舍不得真的松开手。 陆执星变得滚烫,他喊着:“席玉……席玉……” 衣衫尽褪之时,席玉才觉出不对劲,他按住陆执星的手开始推拒:“不行……” 不能现在就要了陆执星,席玉想。 陆执星动作顿住,他看向席玉难耐的眉眼:“你不想?”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能感觉到席玉与他一样。 那为什么不可以。 席玉推开陆执星,喘息之间梨花香蔓延,他拉起垂在臂弯里的衣服,盖住玉白的皮肉和上面斑驳的红痕,嗓音低哑:“等你恢复记忆。” 一瞬间,陆执星如坠冰窟。 第223章 陆哥是1!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席玉并不是一个很开放的人。 相反,他很守旧。 他始终认为洞房花烛是该在礼成之后。 即便是刚知晓自己心意,不确定衹栎是否喜欢他,已经打定主意,如果衹栎不愿便要强取豪夺的时候,他也觉得应该要有个大婚。 这样才能算是礼成,才可以真正的把人揽进怀里,极尽荒唐之事。 不应该是现在。 不应该是衹栎还在失忆的时候。 席玉覆着眼皮,余韵让他的乌黑的鸦羽轻颤,扣着扣子的手也有些不易察觉的抖。 陆执星看了他几秒,从他身上下来,眸色很深,带着些席玉不曾看到的阴鸷。 元旦前一天,席玉还在公司,有个项目停滞,他要去处理。 陆执星现在的神志和常人无异,可能是潜意识里的东西太甚,他可以很好的处理公司的一些事情。 陆征发现之后,把人生拉硬拽赶回了公司,自己则跟着好友和妻子登上了去S市的飞机。 之前沈轻提议过要去S市过年,如今越来越冷,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雪,沈轻是个受不住冷的,洛远看到之后就收拾行李带她提前出发。 留下了陆执星和席玉,还有从那天把沈覃带走再也没有出现过的洛承安。 距离过年还有一个多月,公司还有些事情,席玉答应处理好就过去。 如今公司的已经被洛远全权托管给了席玉,席玉也不负众望,在年末的时候把总部的净利润翻了个倍,也仅仅是他进入公司两个月内的产值。 原本还对于席玉空降且带着个美少年(虽然现在已经不带了)颇有些意见的股东们,在看到年末拉的表格后,笑的见牙不见眼。 席玉也懒得和他们虚与委蛇,匆匆结束了会议。 可即便如此,会议结束之后已经快五点了。 陆执星最近一周都在陆氏A市的分公司。 席玉相信陆执星的能力,最初的两天他怕陆执星一个人不习惯陪了两天之后发现是他想多了,就放下了心,安心处理自家公司的事情。 席玉连续加了几天班,想把年末的一些事情早日处理完,就可以带着陆执星去S市。 他的灵力最近回来了一些,但A市太冷,陆执星尚未恢复,他想带他去温暖的地方过年。 这还是两人第一次去过凡间的春节。 凡间的年很热闹,入目可及都是一片的喜气。 席玉揉了揉眉心,关上了电脑,起身拎起衣架上的风衣,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下楼。 “席总。” 新招的助理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男生,看到席玉这个时间出来连忙迎上来。 席玉丢下一句:“通知下班吧。” 就快步走向电梯。 他要去接陆执星下班,明天就是元旦,也算是个需要团圆的日子。 下午陆执星说他要忙到大概九点。 路上有点堵车,席玉也并不着急,他还心情颇好的去最近很火的一家蛋糕店买了个草莓蛋糕,排队都排了半个小时。 车开到半路下起了雪,席玉迎着风雪到公司楼下的已经将近七点了。 “席总好。” “席总好。” 公司的员工看到席玉忙不迭的打招呼,席玉颔首回应。 前台替席玉按下电梯,席玉笑道:“谢谢。” 年轻的小姑娘被席玉盛极的容貌晃了一下,脸颊透粉:“不……不客气。” 进了电梯之后,小姑娘还在原地,同事过来揶揄她:“别看了,小心陆总开除你。” “陆总才不会,”小姑娘翻了个白眼,掏出手机:“我还要给随星所欲超话产粮呢,这是正主特批的。” 这事情还要从陆执星第一天回公司,被席玉亲自送上楼开始说起。 小姑娘也是最近才入职,她原本是陆执星的粉丝,后来变成了cp粉,在陆执星退圈,吃不到糖之后,就来公司应聘前台。 大家都知道陆执星退圈之后肯定要继承家业,小姑娘另辟蹊径,成功入了正主公司。 但一连几个月都没看到陆执星,网上也没有任何陆执星和席玉的风声,她都以为陆执星不在这个分公司了。 可没想到前不久陆执星空降,还是和席玉一起来的,她差点没有忍住自己的尖叫。 她的手机屏幕和电脑屏幕全部都是席玉和陆执星,某天午休的时候陆执星下楼,她太激动,路过陆执星的时候手机掉在了地上。 从此以后被特批了产粮的权利。 小姑娘对着关闭的电梯门拍了一张,噼里啪啦的打字。 ‘玉宝来接陆哥下班儿,等下拍两人背影照,想看的请扣1,不想看的扣眼珠子,画师就位!!!’ 【111111,快给我,快给我!你知道我等你多久了吗!】 【1,姐妹你简直是活菩萨,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差点都以为我磕的CPbe了,呜呜呜呜】 【以前的图都被我盘包浆了,画师快来,1111】 【一张关闭的电梯门,竟然勾的我神魂颠倒,骚电梯!1】 【陆哥是1,看到了吗,我说1,我说陆哥是1!】 仅仅一分钟,超话里面就炸开了,小姑娘看着评论,露出满意的笑,挑了其中一个问啥时候能看到同框图的评论回复,‘前两天都是九点下班,今天估计也差不多。’ 后面一水儿的坐等。 席玉推开门的时候,陆执星关闭微博。 席玉走到陆执星旁边,从身后勾住他的肩膀:“吃饭了没?” 陆执星脖颈被压弯了些,但是唇角的弧度很惬意:“还没,你呢?” “我也没吃,”席玉低声说:“想和你一起。” 席玉从外面进来,脸上是有些冷的,贴着陆执星的脸颊,但说话时的气息带着热和香。 清冷的梨花香,从席玉温热的呼吸里涌出,便不再清冷,带着上黏腻的欲。 席玉很香,陆执星一早就发现了。 那个时候他的神志还不清楚,席玉又打了他一巴掌。 他当时是有点委屈的,但还能记得,比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先到来的是席玉身上的香气,浅淡的,疏离的。 后来他和席玉共枕而眠,梨花香味就很浓了,馥郁的,缱绻的。 是独属于席玉的香,要和他十分亲密,才能嗅到的香。 第224章 如果我一辈子想不起来呢 “我让助理去买,想吃什么?” 席玉指了下桌子上的蛋糕:“吃口蛋糕垫一下,再买个……蟹黄小馄饨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冷的缘故,席玉最近口腹之欲很强。 陆执星用内线通知助理去买后,拉着席玉的横在他胸前的手,把人一勾带进来怀里。 轻柔的吻如羽毛般落下,席玉坐在陆执星的腿上,勾住他的脖颈,不满足于蜻蜓点水般的吻,而是含住他的唇,撬开他的齿,缠住他的舌。 陆执星圈住席玉的腰,很快反客为主。 一吻结束之后,席玉气喘吁吁,唇舌被吮的艳红,亮晶晶的水渍染在上面,像是涂了唇釉一般。 席玉生的艳丽,眼波流转之间不似清心寡欲的神,反倒像极了丛林深处的精怪般勾魂摄魄。 席玉用鼻尖去蹭陆执星的鼻尖,戏谑道:“陆总,你硌着我了。” 陆执星不说话,就看着席玉笑,是一种很暧昧的笑,让人无端的脸红心跳。 席玉太熟悉陆执星这种笑,他舔了舔唇,喉咙有些干。 但这实在不是一个好地方,卖蟹黄小馄饨的店离公司只有一个红绿灯,助理随时都可能回来。 席玉松开陆执星,站起身,平复了下火热的心:“吃蛋糕吧,我排了半个小时队呢。” 陆执星接过一块小蛋糕,上面的草莓又大又红,含进口中一咬便能挤出汁液。 席玉有些期待的看着陆执星:“好吃吗?” 陆执星点头。 席玉拿起另一块吃了一口奶油。 一股工业糖精的味道在舌尖散开,他眉头微蹙,放下了蛋糕。 “你不喜欢?” 席玉摇头:“一般,你不喜欢也别吃了。” “我觉得还行。” 他是真的觉得还行,这家蛋糕他听员工提起过,是最近很火的一家。 营销的比较好,味道中规中矩,就是普通蛋糕的味道,可以入口。 席玉反正是吃不下,他嘴叼得很,以前有灵力,喜欢就吃,不习惯不吃也饿不死。 席玉点了下陆执星的眉心:“你是好养活的。” 以前在九重天,陆执星还未飞升是需要吃饭的,他又不会做饭,最多就做点果脯糕点一类的,还是因为揽星殿多了个要吃饭的衹栎。 最初他做的那些饭,难吃的自己尝一口都难以下咽,衹栎倒是吃的香。 后来他没学会做饭,衹栎倒学会了,他也省了很多事。 不仅如此,衹栎在做饭上颇有一些天份,什么东西经过他的手都会格外好吃,他不仅养活了自己,连带着席玉都受了益。 席玉想到以前都觉得好笑,忍不住又说了句:“我突然想吃你做得饭了,等下我们去超市买点菜,明天你做给我吃。” 席玉说话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陆执星垂着眸子,口中甜腻的奶油突然变得难以下咽。 “我忘记怎么做饭了。” 席玉愣了下,笑着说:“那你欠我一顿,等想起来给我做,好久没吃你做的饭,还有点想呢。” 陆执星再也吃不下蛋糕,他把蛋糕放在桌子上,抬眸去看席玉:“要是我一直想不起来怎么办?” 席玉不加思索:“不会,等你的魂魄修复就能想起来了。” 陆执星不依不饶:“那如果我的魂魄一直修复不好呢?” 陆执星的语调有些冷。 席玉的腰靠在桌沿,他用一个俯视的姿态去看陆执星,摇头再次给予肯定的回答:“一定会好的。” 席玉只是单纯的在回答陆执星的话,因为一定会好的,这是肯定的。 陆执星的魂魄如今已经在恢复,从他的言行举止都能看出来,他已经恢复到一个正常人的阶段,这种恢复速度远比他想的更快,这是好事情。 就不单看外在,席玉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三成,他每晚都再给陆执星修补神魂,他已经可以看出陆执星魂魄裂缝在慢慢恢复。 不久之后,所有的一切,他都会想起来。 可席玉阐述的话落在陆执星的耳朵里,变了味道。 在他看来席玉这句话是迫切的,不容置喙的警告。 他盼望着他能够恢复记忆,甚至可以说是急不可待。 因为衹栎。 不应该和席玉置气的,他就是衹栎,或许日后他恢复记忆之后也会觉得自己现在的嫉妒好没道理。 但还是无法抑制此刻的情绪。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陆执星的手搭在桌沿的两侧,缓缓起身,把席玉圈在自己的双臂之间,看着他的眼:“说不定我一辈子都想不起来,我一辈子都是陆执星,再也变不回衹栎,你说的那些过往我一个都想不起来,我不记得我们之间曾经发生过的一切,如果是那样,你会怎么办?” 席玉能感觉到陆执星眼里丝丝缕缕的戾气,他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但他的脑海中不由得在想陆执星所说的可能。 陆执星无法恢复记忆,关于九重天上所有的一切他都不记得,包括他用神骨重塑他和那些痛苦,绝望的日夜。 即便忘记也没有关系,席玉想。 因为并不都是很好的记忆。 可说不出这句话。 席玉觉得爱这种东西很矛盾,比如他心疼衹栎抽骨之痛,又难以接受那些两人的过往被全部忘记。 席玉缄默片刻,摇头:“你会想起来的。” 心口像是被荆棘缠绕,细小的针刺入心脏,拉扯着那片软肉,陆执星唇角扯出弧度,眼里却看不见任何笑意。 “那就好,”陆执星说:“我也想快点想起来,那些让你难忘的过往。” 席玉会哄他,抱他,亲他,爱他,这一切都是基于他是‘衹栎’。 陆执星在这一刻终于确定这件事。 如果他不是失去记忆的衹栎,只是陆执星,那么席玉可能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愿意。 “哥哥,”陆执星眨着眼:“可以和我说说以前吗,我想知道以前我们是什么样的。” 让他听听,究竟是什么样的过往,能让席玉念念不忘。 甚至明知他在气恼,也依旧说不出哪怕是哄他忘记也没关系的这种话。 第225章 腰好细 那是一种怎样难忘的过往,能让席玉这样的人心动。 陆执星的低着头抵在席玉的额头上,睫羽乌黑。 席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并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情。 陆执星恢复到如今,他又没有刻意去隐藏自己的身份,还有那些灵力。 陆执星适应的很好,失忆之后并不觉得怪异。 如果现在告诉陆执星,曾经的事情,和他的身份,把那些过往掰碎了揉进陆执星的脑袋,或许能够唤醒他一点点的记忆。 但一种很不安的情绪裹挟着席玉,提醒他最好是不要说。 可陆执星明明没有什么异常,反而很温柔,勾住他腰侧的手缓慢的摩挲着,很温情的力度。 陆执星用鼻尖轻轻地蹭了下席玉:“怎么不说话?” 席玉抿着唇,刚要开口,门被敲响。 席玉推开陆执星,莫名松了口气:“馄饨来了。” 席玉走到茶几旁边坐下,助理把两份馄饨摆在桌子上打开。 陆执星看着席玉一截雪白的后脖颈,眸色晦暗。 吃了饭,席玉有点困,但还是撑着帮陆执星快速处理了一些事情,接近八点,两人才从公司离开。 公司一楼的大厅里,席玉和陆执星并肩走着,却总感觉有人在看他。 来来往往的员工,几乎都在看他们,其中有一道最为炙热。 灵力回来之后,他的感官更敏锐,席玉想扭头朝着前台看去,可刚有动作,后颈就被按住。 “等下要不要去超市,”陆执星的手沿着席玉的后脖颈滑下搭在他的肩膀处:“虽然我不会做饭,但我可以为了你学。” 陆执星勾着他的肩膀,略微低头凑在他耳边说着悄悄话。 席玉想一探究竟的想法被打断,他点了点头:“行啊,不过我要给你换张脸。” 席玉现在恢复的已经不需要洛承安来帮助陆执星换脸了。 外面的风吹到脸上有刺骨的寒意,席玉钻进车里,刚抬起手要用灵力去换陆执星的脸,手腕就被虚虚的扣住。 陆执星按在席玉的手,熟稔的放在唇边亲了一口,狡黠一笑:“就用这张脸,我喜欢。” 席玉戳了戳他的左脸上不存在的酒窝:“这张脸太不方便了大明星。” 明天过节,超市人肯定很多,陆执星之前也算是红透半边天,即便现在退圈了一段时间,但这张脸出去也实在惹眼。 他可不想被围观。 陆执星的左脸被席玉戳着,席玉经常会做这个动作,在同一个地方,用指尖轻点着。 他还记得熟悉衹栎的那张脸,在席玉戳的地方,是有一个很浅的酒窝的。 非常浅,只有唇角的弧度很深才能看到。 陆执星状似不经意的拉开席玉的手,眼巴巴的看着他:“可我就喜欢这张脸吗,难道你不喜欢吗?” 车窗密闭的空间内,陆执星一双狭长的眼明亮,像是一捧星屑落在了里面,近乎带着些蛊惑的意味。 他期待的看着席玉,席玉想没有人能拒绝陆执星。 席玉按住他的后颈,把人带到身前和他交换了一个热情的吻后,说:“喜欢的不得了。” “哥哥!”陆执星勾住席玉的脖颈,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很开心的样子。 和白日里运筹帷幄,稳重自持的模样完全不同,倒是有点刚醒时的娇憨。 席玉发动车子戏谑道:“其实你知道自己比我大吧?” 就现在两人的身份而言,陆执星比他大三岁。 “知道。”陆执星说。 “那你还叫我哥哥?” “因为你喜欢听我这么叫。” 席玉怔了下,惊叹于陆执星的敏锐。 他确实很喜欢陆执星叫他哥哥,很娇。 席玉斜睨了陆执星一眼,揶揄道:“我最喜欢的不是这个,你怎么不叫了?” 陆执星的脸肉眼可见的红了,他羞赧的抿着唇,扭头看向窗外。 席玉见状低笑了几声,孩子大了,开始害羞了。 陆执星凝着车窗外看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没意思了,他拿出手机,打开微博。 看到热搜上随星所欲的词条后一个大大的爆字,陆执星打开词条,一张图片印入眼帘,是公司大厅他勾着席玉低头说话的照片,非常清晰,不是手机可以拍出来的。 照片里他低下头,席玉下意识的靠近,明明只是在说话,但拍出来像是他在席玉的耳畔落下了个轻柔的吻。 【我!看!到!了!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好甜好甜!!!!】 【好权威的两张脸。】 【豹豹猫猫,我出生了!】 【妈耶,席玉腰好细,感觉我陆哥一只手就能掐住。】 【好久不看两人同框了,呜呜呜呜呜,热泪盈眶了。】 【楼上我懂你,两人现在完全就是老夫老妻的状态。】 【玉宝不是1吗?怎么这样看很……】 【新粉求问,陆哥不是1吗?】 【要我说多少遍,玉宝就是清冷美人受啊!】 【去你喵的,清冷美人要当1!】 【管他呢,吃到什么磕什么吧。】 【已经开电脑了,写个文儿。】 【楼上太太,答应我,管他黑的白的,全部写给我写成黄的!】 …… “到了。”席玉解开安全带,递了个口罩给陆执星。 陆执星把手机放好,接过口罩,反手戴在了席玉脸上,之后才从他手里拿过另一个口罩戴上。 和席玉想的一样超市里面的人果然很多,生鲜区排了长队,周围也很嘈杂。 陆执星推了个车,跟在席玉后面,不时的有人侧目看过来。 两人的五官和身材都太优越,即便口罩遮住了半张脸,但气质遮不住。 还有几个比较年轻的女生用充满探究和不确定的眼神频频的看过来。 这才刚进来,好像就要暴露,席玉余光已经看到那几个人朝他们走过来了。 来不及询问,席玉快速变换了陆执星的脸,还有他自己。 “衹栎,”席玉说:“我们去那边。” 席玉嗓音清亮,没有压着。 陆执星原本低着头看手里的零食的保质期,猝然听到一声衹栎,他缓缓的扭过头,看到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 是一双眼尾微扬,羽睫纤长,温柔多情的眼。 第226章 我想听,老公 陆执星有片刻的怔忡,席玉趁这个时候勾住陆执星的臂弯,扯开两人的口罩后,冲他眨了眨眼后,才拉着他朝前走。 和那几个女孩儿擦肩而过的时候,席玉听到‘看错了’‘带着口罩太像了’之类的话。 现在不会被认出来了。 陆执星凝着席玉陌生的容貌,喃喃道:“你的脸……” 席玉早已经习惯了凡间用的这张脸,他又不像陆执星一样脑子坏了,他不换成天上那副模样更方便。 所以陆执星失忆的这段时间,始终没有看到席玉的真实容貌。 美如冠玉,夭桃秾李,无与伦比的样貌。 陆执星睫毛颤了颤,这张脸很陌生,很美,是一种很艳丽,甚至到了已经有攻击性的长相了。 但因为那双潋滟的眸子太过温柔,像是一汪水,好像要把人包裹在其中溺毙。 席玉这一次心满意足的戳到了陆执星脸颊上的酒窝,看他呆呆的扑哧一笑,解释道:“刚才有人好像认出我们了,就把我们两个人的模样都变了。” 哦,看来不仅席玉变了,他也变成了‘衹栎’。 “这是你幻想出来的样子吗?”陆执星问席玉。 席玉摇头,不甚在意的开口:“现在才是我的真容。” 刚刚情况紧急,席玉来不及想变成什么样子,就用了自己原本的面容。 两人变了样子,终于不用害怕再引起骚动。 但还是有很多人不停的看过来,席玉重新把两人的口罩戴上。 大约是超市人太多,陆执星话变得很少,席玉很少逛超市,也不会做饭,很多东西买不明白,就在零食区逛。 还是陆执星看不下去,去生鲜区买了明天要做的菜,好像全然忘记自己说不会做菜的事情。 席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这些原本陆执星就会的东西,就该和工作一样刻在他的潜意识里。 买的东西太多,超市的服务人员会配送上门。 两人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了,席玉洗了个热水澡就躺在了床上。 冬天洗澡已经不是干净的问题了,而是在热水里走一遭,好像所有的寒意都被驱散。 席玉有点累,上班累,逛超市也累。 席玉催促陆执星:“你快去洗澡,我们今晚早点睡。” 陆执星没动,他坐在床边看着席玉的脸。 从上了车之后席玉就把两人的容貌换了过来。 但席玉的话犹在耳畔作响。 今天那张貌美似妖的脸,才是席玉的真容。 “快去啊。”席玉嘟囔着推了他一下,却连眼皮都没抬起来。 陆执星这才动了,他拿过睡衣进了浴室。 浴室里面的水汽还没消,潮湿的热气将他笼罩在其中,干枯玫瑰的沐浴露下,浅淡的梨花香不仔细闻几乎闻不出。 热水从头淋下,试图驱赶身体里的冷意。 表面的皮肉得到了解救,心里生出的冷就更为清晰。 不是对他的,席玉所有的好都不是对他的。 他甚至不知道席玉的真容。 席玉困的迷迷糊糊是感觉到旁边有人钻了进来,紧接着腰被一双大掌圈住。 “哥哥,”陆执星贴在席玉耳畔,嗓音温柔:“我们的过去,你还没说过。” 席玉困的很,说话时连眼睛都没睁开,所以没有注意到陆执星鬼魅般阴森的面容。 “明天说,明天说,我好困。” “可我想听。” 陆执星把席玉按在怀里,易碎的吻落在他的唇角,一双手虚虚的拢住席玉的脖颈。 陆执星非常喜欢这个动作,好像这个样子,就能彻底禁锢住席玉。 那么细的脖子,只要稍微用点力气就能掐断,那样软的腰,好像不论什么都能承受。 “我想听,”陆执星又魅又甜的喊:“老公。” 席玉的困意因为身上的酥麻感袭来而减退了半天。 真的是无法抗拒。 可这些事说来话长,席玉一挥手,琉影镜出现在半空。 “你自己看,我先睡。” 席玉翻了个身,给陆执星留下了足够的空间。 陆执星坐在床边,双手托腮去看琉影镜里席玉脑海中两个人的记忆。 像是冗长悲伤的爱情电影,两个主角为爱都甘愿献祭自己,最后经历了种种的磨难,即将走向Happy end。 只要他恢复记忆,成为衹栎,就可以为两人的圆满添上最后一笔。 可是嫉妒犹如见水的藤蔓,不可控制的肆意生长。 他不记得以前,他只知道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 璃影镜里那些统统都不是他,他没有记忆,他知道席玉如今对他的好都是因为镜子里的那个人。 席玉睡的很不安稳,他总觉得自己被一座大山压制着,连呼吸都受到了阻碍,挣不脱,逃不掉。 席玉睁开眼的时候眼神空洞的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过了几秒他才缓缓看向压在他身上的‘大山’。 席玉哭笑不得的看着几乎是叠在他身上的陆执星。 不仅如此,他的手还被陆执星以十指相扣的形式压着。 席玉稍微用了点灵力,终于得以喘息,他推开陆执星,蹑手蹑脚的下床,想要出去喝杯冷水,刚打开门就和正顶着鸡窝头出来的洛承安撞了个脸对脸。 ‘彭’的一声,洛承安瞬间关上门,脸上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席玉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洛承安:“干嘛这么用力关门,门都要给你摔坏。” “有吗?我没注意,”洛承安讪讪道:“下次注意点。” 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洛承安的房间里传出来,席玉眉头微蹙,刚要问。 洛承安勾住席玉的肩膀,就把人朝着楼下带,在席玉说话之前问:“你出来做什么?” 席玉果然没在意刚才的声音了,说:“喝水,你昨晚回来的?” “对,”洛承安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扔给席玉后,自己也打开了一瓶:“昨天杀青宴,喝了点酒就没打扰你。” 席玉一口气灌下了大半瓶水才觉得身体里的燥意缓解了点儿。 他眨了眨眼睛看洛承安,突然说:“你好像……” 席玉话没说完,一阵短促的惨叫从楼上传来。 席玉心一沉,匆忙的就跑上楼,却没注意到洛承安僵硬惨白的面色。 眼睁睁的看着席玉的身影上了三楼,洛承安忍无可忍,把手里的瓶子猛的扔到地上,过了几秒他暗骂了一声,才黑着脸向楼上跑去。 第227章 绞杀衹栎 房间门口,席玉惊讶的看着倒在地上的沈覃,他的视线从沈覃挂着泪痕脸上,移到他大开领口处,上面还在渗着血丝的咬痕清晰可见。 最后,席玉扭头看向面无表情的陆执星。 陆执星指着沈覃说:“他碰瓷我。” 洛承安上来,越过席玉,拎着沈覃的衣领,把人丢进了房间。 洛承安黑着脸看着席玉,并对于现在的状况做了解释:“昨晚我喝多了,他自作主张的送我回来,我和他什么都没发生。” 洛承安话音刚落,沈覃从房间探出一个头,小心翼翼的问:“前辈,你的内裤我穿有点紧,可以换一条吗?” 席玉双眸微微睁大。 洛承安额头突突的跳,他扯住沈覃的头发,冲席玉说:“中午一起吃饭,我现在有点事要处理。” 彭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紧接着噼里啪啦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伴随着洛承安的几句怒骂。 席玉拉着陆执星回了房间,还觉得有些不可置信。 其实之前沈覃突然来访,他就隐隐觉得两人有些不对劲,但具体哪里不对劲他也没发现。 但今天这种样子,还有沈覃锁骨上的咬痕,如果他再发现不了,实在是有些过于迟钝。 他之前只以为两人有过节,现在看来,似乎并非如此。 刚才在下面他就发现洛承安这次回来,整个人状态很不一样,不像是之前颓靡阴沉,多了些鲜活气。 现在看来,多半和沈覃有关。 席玉缄默片刻,小声问陆执星:“你刚才说他碰瓷你是什么意思?” 陆执星摊手:“我推开门,他看了我一眼,倒在地上就开始叫。” 席玉蹙眉:“脑子有问题?” “他应该是,”陆执星想了下说:“想让人发现他和洛承安昨晚一起睡了。” “所以呢?”席玉不明所以,他看到陆执星眼里的血丝:“你昨晚没睡好?” 昨晚啊,怎么会睡着呢,陆执星想。 他看了一夜席玉和衹栎的过往,看到席玉为了救衹栎甘愿投身入阵,看到怀夕化名洛承安和衹栎作对。 洛承安恶意的由来,他在璃影镜里清清楚楚,连带着洛承安的身份。 天帝怀夕,也为席玉着迷。 陆执星太懂沈覃了,他的出现,是对于情敌的警告,即便席玉从来没有把他当成情敌,可洛承安喜欢席玉,他才会用这种办法,把和洛承安的关系暴露在席玉面前。 他并不觉得沈覃手段低劣,只要达成想要的目的就好。 为了喜欢的人不择手段,没有什么问题。 陆执星并不介意为沈覃的手段添一块砖,毕竟洛承安在他眼里也是碍事。 “睡在一起,沈覃身上还被咬了一口,”陆执星佯装不好意思的低头:“他们好像在一起了。” “哦哦,在一起——在一起?!”席玉愣住:“什么叫在一起?是我理解的那个在一起吗?” 席玉难以置信,谁和谁在一起? 洛承安和沈覃? 天帝怀夕和妖王冥夜。 九重天上那些老顽固会把桌子掀翻吧。 洛承安看起来随时要把沈覃打死的样子,席玉觉得更像是沈覃单方面的死缠烂打。 陆执星没说话,而是低下头,扯开席玉的衣领,在他的脖颈上很轻的咬了一口。 有些轻微的痛意袭来,席玉眨了眨眼。 “如果真的讨厌一个人,不会去咬这种地方。” 席玉想了下,如果一个他很讨厌的人,别说去咬锁骨,就连碰到也会觉得恶心。 可沈覃的锁骨处那样深的痕迹,看起来咬他的那个人几乎恨的要从他的锁骨处撕下一块皮肉。 但就像陆执星说的,如果真的讨厌,洛承安完全可以刀剑相向,而不是去咬这种非亲密之人,不可窥视的地方。 席玉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中午的时候,陆执星做好了饭,席玉歪在沙发上,遣他去叫洛承安。 元旦了,总归是要一起吃饭热闹一下。 陆执星应了一声,上楼去叫洛承安,他敲了敲门,洛承安阴沉着脸开门。 陆执星朝房间内看过去,已经一片空荡看不见沈覃的身影。 还真好打发,陆执星想。 洛承安现在除了席玉看谁都烦,其中沈覃第一,陆执星第二。 “有事儿?” “喊你下去吃饭。” “知道了,”洛承安抬起脚要下楼,刚走出门口就被陆执星按住肩膀推进房间,紧接着门被关上,他怒目而视:“想打架?” 陆执星现在他一根手指就能捏死。 陆执星冷冷的凝着洛承安,喊道:“怀夕。” 洛承安愣了下:“你想起来了?” 不对啊,陆执星现在的神魂并没有被修复。 “没有,席玉给我看了一些东西。” 洛承安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执星唇角勾起一抹笑,是一种天真中带着残忍的笑:“我想求你帮我个忙。” 陆执星用到求这个事情,洛承安双眸微眯。 “我知道你讨厌我,或者说你讨厌作为衹栎的我,”陆执星言笑晏晏:“所以,我想请你和我一起绞杀衹栎。” 洛承安觉得自己幻听了:“你疯了?精神病吧你。” “你很讨厌衹栎不是吗?上天庭的许多年,衹栎抢走了阑星的所有目光,你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杀死他,那些你曾筹谋数年的东西,此时能够轻易做到,”陆执星循循善诱:“只要你有办法让我的记忆不恢复,衹栎就会彻底被绞杀,而我只是陆执星。” 洛承安知道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话,多少会让占有欲强到可怖的陆执星生出嫉恨,哪怕那就是他自己。 但他没想到陆执星能疯到这种地步。 绞杀自己,或者说绞杀曾经的自己,他真是长见识了。 洛承安笑了:“我看你真是病的不轻,你竟然要绞杀自己。” 陆执星眼里闪过不愉,他也觉得自己的想法疯狂又可怖,但他控制不住自己,那些想不起来的过往,像是别人一般。 就像是一个人想着下辈子投胎转世自己会成为怎样的人,但还是会恐惧,因为这辈子还有不想忘掉,无法忘掉的人。 第228章 分的最清楚的是你 其实都是自己,但这辈子无法接受下辈子没有记忆的自己。 他现在没有记忆,也无法不嫉妒过去的自己。 如果恢复记忆,他彻底成为衹栎,当下就会被代替,而他只看当下。 陆执星没有太多时间,他和洛承安说:“你没有理由拒绝。” 确实没有理由,他很讨厌衹栎,但他是个正常人,他没办法像陆执星一样把过去和以前分开。 “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讨厌你,不论你是谁,”洛承安说,他眨着眼看向陆执星:“所以当然不会让你得到想要的。” 洛承安的视线越过陆执星,看向紧闭的房门,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听到了吗?阑星,不论失忆与否,他都不会是你心里那种温良谦恭的君子。” 门被打开的声音很轻,但陆执星却觉得脊背发凉,他缓缓的转过身,看到席玉冰冷的眼。 陆执星面色惨白,双唇翕张:“哥哥……” “下来吃饭。” 席玉丢下一句话就走了。 洛承安笑的花朵一般:“来了。” 他拍了下陆执星的肩膀,看他惊恐的模样,只觉得因为沈覃而产生的郁气都散了些。 没有灵力的陆执星,真是太棒了,他让席玉上来,陆执星都发现不了。 洛承安和陆执星之前恨不得对方死,两人不论私下里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心照不宣的不敢让席玉知道。 但如今事情已经过去,陆执星还想着让他做会让席玉生气的事情,真是做梦了。 不论之前让陆执星提前醒来,还是载体那些话都是一些小事儿,可如果真的让陆执星的记忆永远都不恢复,那才真是碰了席玉的底线。 “对了,”洛承安说:“你猜席玉会不会因为爱现在的你,而和之前一样顺着你,甚至会因为你的嫉妒而真的就让那些过去彻底被抹杀呢?” 洛承安脸上的笑意更重,毫无负担的在陆执星心上扎刀子:“我想不会,因为于他而言,那些过往,重逾千斤。” 只有陆执星这个疯子会把自己分成两份。 脑袋有问题,神经不正常。 洛承安大笑着下楼,陆执星浑身僵硬着,室内常年25度的温度,却让他感觉到了彻骨的寒意。 好像每一块骨骼都被替换成寒冰,血液都凝滞住了。 席玉坐在餐桌前,洛承安脸上的笑意止不住,尤其是在看到陆执星小心谨慎的坐在席玉身边却连一个眼神都没分到的时候,他笑的更开心了。 “缠枝蜜露,”洛承安挥手,一个粉色的瓶子落在桌面上,他起身弯腰给席玉倒满,嘴里还在说:“你最爱的,快尝尝。” 洛承安说着又给陆执星倒了一杯,嘴里也不闲着:“说起来这还是你之前研究出来的,虽然现在不记得了,但没关系,总会想起来的。” 席玉冷冷的凝了洛承安一眼,洛承安嘿嘿一笑,没再说话。 “哥哥。”陆执星叫,又软又委屈的一声。 换作平时席玉心一准儿要软,但他现在只是冷着脸说:“吃饭。” 一顿本该温情团圆的饭,席玉和陆执星都食之无味,只有洛承安觉得哪哪都好。 这也好吃,那也好吃。 吃了饭席玉就回了房间。 陆执星洗了碗后在门口踌躇着,半天不敢敲门。 洛承安倚靠在门口,光明正大的嘲笑。 陆执星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推门进了房间。 席玉正拿着平板儿玩凡间很火的竞技游戏,听到陆执星进来,眼皮都没掀一下。 从醒来那一巴掌之后,陆执星从来没有被席玉这样对待过。 他短暂的记忆里,席玉一直都是百依百顺,予取予求,从来不舍得给他一点脸色看。 被那样珍视的对待过,怎么还能忍受现在这种忽视。 陆执星的眼泪簇簇而落,他哑着嗓子喊:“哥哥,对不起。” 席玉抬眸看着陆执星,久久不说话,像是一个旁观者,观看着陆执星的眼泪。 手机里小人死亡之后发出一声惨叫,席玉才丢下平板,起身走到陆执星身边,抬起他的下巴。 “你知道错了吗?” 陆执星点头:“知道。” “你不知道,”席玉说:“你只是害怕我生气。” 那些被忽略的细节在此刻清晰明显,比如陆执星从神智清晰之时就讨厌属于衹栎的脸,比如陆执星刻意忽略两人相处中,代表衹栎的一切。 席玉觉得非常的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能够全盘否定曾经的自己。 甚至要绞杀曾经的自己。 洛承安和他说过,衹栎偏执,疯狂,敏感,他自以为领略过,却没想到那只是冰山一角。 席玉的眼神凉薄平静,陆执星心慌的厉害,但他太擅长诡辩:“洛承安说我只是个载体,说你对我好都是因为别人,我害怕,我害怕我想起来以前后,当下就会消失。” 席玉用指腹擦掉陆执星的眼泪:“可昨夜你看到了,你并非载体,如果之前的话你不能相信,那么昨夜你亲眼所见,可你还是去找洛承安,甚至不愿意去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席玉说罢,放下自己的手,近乎冷漠的看着陆执星。 陆执星现在还是太单纯,远没有以前那般滴水不漏。 陆执星的眼泪垂落,他想去拉席玉的手,却被席玉闪身躲过。 这个动作像是当胸一剑,让陆执星的理智都被打散。 席玉不再心疼他的眼泪,因为他想绞杀关于衹栎的一切。 是了,他得到的一切,都是因为失忆之前两个人的过去,但他是没有记忆的陆执星。 席玉不会选择他。 陆执星的眼神变了,变得戾气横生:“既然你也说那是我,那我为什么不能决定要不要想起来?” 他想把席玉占为己有,不让过去的自己的出现,这有什么错,既然都是他,那么决定权不应该在他手里吗? 陆执星红着眼问席玉:“我不愿意想起来,我就想这样不行吗?我就是嫉妒,不行吗?” “你既然爱我,为什么你要和我生气,”陆执星甚至开始埋怨席玉:“你觉得我把过去的自己和现在分开是吗?难道不是你分的最清楚吗?!” “既然是一个人,为什么你不和我做,非要等我恢复记忆,为什么一直说等我恢复记忆就带我做什么做什么,” 陆执星嗓音沙哑的指责席玉:“席玉,分的最清楚的其实是你。” 第229章 冷战,这很糟糕 S国的温度宜人,远没有A市彻骨的冷。 靠近大海的别墅,一开窗能够闻到咸湿的海风。 席玉坐在宽敞阳台的躺椅之上,穿着洛承安买的大片橘色花朵的短裤和上衣,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他的目光落在潮湿的海域。 大海的沉静,温和,包容,无法驱散缭绕在席玉心间的阴霾。 他始终记得陆执星不久前指责的眼,和浓密睫毛上残存的湿意。 洛承安在沙滩上穿着个大裤衩,光裸着上半身冲席玉挥手,示意他下去,陪他玩无聊的游戏。 沙滩排球。 洛承安是非常健谈的人,抛去了九重天上天帝的身份,自由的骨血被释放出来,不像是无声颓靡的夕阳,如同张扬肆意的日光。 来了S市,下榻洛远包下的别墅不过一周,他已经和周围同样来旅游的外国朋友打得火热。 他说想玩沙滩排球,一呼百应。 下面围绕着一群肤色各异的人,而一张站在远处的穿着黑色衬衫的东方面孔就格外显眼。 他站在人群之外,关注着双方的比分,像个脾气极好的裁判,但事实上这场沙滩排球,并不需要裁判,他只是个冷漠的看客。 席玉余光扫过,但并没有落在某一处,因为洛承安撩起的眼皮,在短暂的抬起之后重新覆下。 那天之后,他和陆执星陷入了冷战。 严格意义上并不算冷战,而是陆执星单方面的疏远。 埋怨之后,陆执星拿走了自己的枕头,住回了陆家一墙之隔的另一栋别墅。 每天的联络也在变少,好像成了席玉一个保持着礼貌社交的普通朋友。 就连席玉要去接他下班陆执星也会客气的说不用。 但陆执星会给予他吃饭的时间,他们会在洛家的餐桌享受着空运过来的海鲜。 但陆执星不再粘人,不再需要席玉抱着他睡。 在闹脾气,席玉想。 这有些糟糕了。 席玉很擅长在手心跳跃耍赖的陆执星,但并不擅长哄一个要从他手里跳走,好想要自己跑出去茁壮成长的陆执星。 因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没有受过这样的冷待。 在陆执星那里,不论是何种程度的脾气,也都是在他眼前,睁着一双漂亮的眼,告诉他快来哄我。 但现在,他没有去哄陆执星的途径,因为他想要亲密一点,陆执星都会说‘等我恢复记忆’。 陆执星说话时很有礼貌,就连语调都温和的如同棉花般柔软,好像要绞杀自己之前记忆的人并不是他。 甚至让人明知道他在阴阳怪气,也找不到一点缝隙去苛责。 “小玉,我可以进来吗?” 沈轻在门口问道。 席玉合起腿上已经不记得内容的书:“可以。” 沈轻穿着墨绿色的旗袍,褪去了在A市珠光宝气的模样,只别了一根玉簪,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的女士。 沈轻出身优渥,嫁给洛远之后被捧在手心,随着年龄增长的心智和名利场的熏染之下也依然保留着一份不可多得的天真。 “你中午吃的很少,是不是餐厅的饭吃不惯?” 席玉摇头:“还可以。” 比起华国花样百出,色香味俱全的餐食来说,这里的餐确实很单一,也很寡淡,但席玉并不是讨厌,他只是单纯的没有胃口。 沈轻坐在席玉对面,看了他两眼之后,有些欲言又止。 席玉起身关上了阳台的门,隔绝了楼下的嬉笑声。 “是有话要和我说吗?”席玉问。 沈轻缄默片刻,像是在做什么挣扎,最后挣扎出结果了,才开口问:“你和执星是不是吵架了?” 这下轮到席玉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露出一个很苦恼的表情,也难得的生出了几分想要倾诉的欲望。 因为他发现,自己真的有些没法处理了。 “不算吵架。”席玉说。 顿了一下,他把始末略微美化了一点,告诉了沈轻,其中的重点是陆执星因为他的态度,非常生气的想要永远都不想起来。 席玉在说的时候非常中肯,没有侧重的偏向自己,像沈轻描述陆执星的偏执和无理取闹。 也没有藏匿自己曾说过的等恢复记忆如何如何。 他事无巨细的表达,长达三分钟。 最后席玉说:“他今天中午没有给我剥螃蟹,是真的非常非常生气才会这样,我不知道怎么办。” 沈轻安静的听着,等结束之后露出了一个笑,没有恶意的戏谑。 “你觉得他不想见你?” 席玉点头:“目前看来是这样没错。” 沈轻用下巴轻点着海滩的方向,落地透明的门隔绝了嘈杂,但并没有遮挡下面的风景。 因为他们坐在房间,席玉只能看到方才在阳台看到的一半风景,和排球网格的一根柱子,但陆执星站的角度即便坐着,他也能把那抹身影尽收眼底。 席玉不明所以,并不明白沈轻的意思。 沈轻笑道:“你呀,有时候聪明的好像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但有时候又……” 沈轻想了个比较贴切的形容:“一叶障目。” 席玉眨了眨眼,沈轻便继续说下去。 “今天的室外温度32度,承安呼朋唤友,快乐可以抵御这种高温,但执星并不参与任何一场游戏,可他在海滩站了接近三个小时。” 沈轻说:“这样的温度下,像是一种酷刑,他没有快乐支撑,却始终站在那里,站在一个你在房间里就能看到的地方。” 席玉怔住,他的视线落在陆执星笔直的身上,离得很远他无法看清陆执星的表情,就擅自把他的表情解读为一种委屈,幽怨,倔强,像是被抛弃的可怜小狗。 这是席玉亘古不变的滤镜。 “可如果我下去,他就会离开。”席玉苦恼道。 不给碰,也不让哄。 “那你为什么不试着追上去呢?” 席玉睫毛颤了颤,追上去? 沈轻嗓音很温柔:“小玉,你温柔,强大,恭谦,纯良,这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都可以用来形容你,但这都是对外人的。” 席玉在心中过着沈轻的话,脸上的表情有些空白,他罕见的没有办法给予入耳的话做出解读。 “我不明白。”席玉坦诚的说。 第230章 很残忍的泾渭分明 “对于外人你进退有礼,保持着最完美的社交距离,”沈轻说:“但对于亲密的人来说,是一种有些残忍的泾渭分明。” 就像是席玉之前对待她和洛远尊重,礼貌,却始终没有叫过爸妈。 沈轻不知道后来席玉为什么会叫,但也能猜测出席玉是努力跨过他心里设定的一条界限。 席玉接受不了沈轻说的残忍二字,他为自己辩驳:“我纵容他,他并不在那些人之内。” “是失忆前的陆执星不在那些人之内,”沈轻其实也并不理解陆执星的脑回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吃醋以前的自己,但他能够理解陆执星发脾气的点:“他最开始并不讨厌过去的自己,而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他,什么事情要等他恢复记忆才可以做,这对于现在非常喜欢你,且没有记忆的人来说有些残忍。” 席玉垂下眸子,这一次,他辩无可辩。 沈轻并没有指责席玉,或者说他不好的意思,因为席玉并没有做错什么。 席玉认为很多事情要在陆执星恢复记忆之后才能做,从本质来说也是对于失忆前陆执星的维护,他不想陆执星恢复记忆之后懊恼自己在糟糕的状况下和席玉有些更为亲密的交缠。 这没有错,陆执星恢复记忆会很开心,但席玉不应该让失忆时的陆执星知道。 席玉觉得自己不应该倾诉,或者说求助沈轻,因为他更不知道要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伤害到了现在的陆执星。 沈轻按住席玉的手,柔声说:“你恪守自己的信条,但一个脑袋不是那么好,又很偏执的恋人让你有些苦恼,如果你想解决当下的困境,不妨试试放下自己的信条,有时候花言巧语并不是欺骗,而是一种巧妙有效的解决方式。” 沈轻离开之后,席玉望着宛如雕像的陆执星。 花言巧语。 这四个字如同拨开云层的手,让他看到了灿烂日光。 * 洛承安出了一身的汗,和新的朋友挥手告别,说着流利的英文,颇有种恣意风流之态。 但他手颠着排球走到陆执星面前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小人得意的嘴角。 “呦,还不回去呢?”洛承安幸灾乐祸:“被亲密对待过后,出现更特别的人不好过吧?” 洛承安这段时间是真开心且痛快。 衹栎的出现让他原来的位置被取代,如今陆执星也算是能够体会那么一星半点了。 即便取代陆执星的就是陆执星,可那又怎样,虽然陆执星脑子有病,但如果能够体会他曾经的感觉,那也是正中他下怀。 日落西沉,天空像是浓墨重彩的画,绘出无端的浪漫。 涨潮的海浪涌到人的脚边又退去,可新的海浪随之而来,不算汹涌,但打湿鞋袜,吸了水的裤脚贴在身上,让人很不舒服。 陆执星眉目阴沉的看着洛承安,过了片刻,他脸上露出一抹阴鸷的笑:“沈覃联络上了我,你想和他见面吗?” 洛承安脸上的笑意一僵,他后退几步骂了句:“神经病。” 然后便快速的跑开,好像光是听到沈覃两个字都唯恐避之不及。 他用了点办法,暂时封住了沈覃的法力,又遮住了他们的行踪,才短暂摆脱了那个疯子。 他可不想费了好大力气后功亏一篑。 比起挑衅陆执星,他更不想看到沈覃。 洛承安匆匆忙忙的跑进大厅,和脚步急促的席玉撞了个脸对脸。 “你去哪儿?” 席玉丢下一句:“哄孩子。”后飞快的跑向海滩。 陆执星正低垂着头用浸了水后格外重的鞋子踢着脚下的鹅卵石,像是觉得很不舒服,陆执星把鞋子踢掉,刚想弯腰提起鞋子。 下一秒一个黑漆漆的头颅猝不及防的出现在视线内。 陆执星顿住,保持着一个非常怪异的,大约是三十度弯曲的姿态,对上了席玉仰起的头。 夕阳之下,席玉的眉眼沉静,像是用无数彩笔中最艳丽的几支画出的一卷。 “袜子要脱吗?”席玉保持着蹲着的姿势,一手拎着陆执星的鞋子,另一只掌心摊开。 席玉的语调是一种非常平淡,像是什么都没发生,类似于今天的天气挺好的那种普通,没有冷战的艰涩,和对于他冷待的指责。 席玉的皮肤很白,掌心分布的着健康的红,指骨修长,像是用上好的白玉雕刻而出,适宜把玩,不适合弄脏。 可就是这样一只手,放在了极低处,凑在了陆执星的黑色长袜包裹着双脚处,他只要略微抬起脚,就能踩在席玉的手心。 陆执星看着席玉,眸色深深,片刻后他直起身,退后了两步:“不用,谢谢。” 席玉眼里闪过一抹失落,他拎着陆执星的鞋:“那回去吧。” 陆执星没说话,也并没有要求席玉把鞋子还给他,退开更远的距离。 陆执星沉默着,很安静,安静到了席玉又开始生出了无措。 “把鞋子给我吧,”房间门口,陆执星伸出手,不忘说:“谢谢。” 客气又疏离,好像耳鬓厮磨同床共枕都不曾出现。 鞋子被陆执星拿走,席玉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扣住陆执星转身的手腕。 温热的,微凉的,是席玉的掌心和陆执星的手腕连接一起产生的温差。 陆执星侧目看他:“还有什么事吗?” 席玉是基于下意识拉住陆执星的,并没有想好自己要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以至于陆执星话落半晌席玉都没想到对应的话。 陆执星的眼皮垂了下来,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素色的手,然后他扔下另一只手里的鞋子,近乎无情的去一点一点掰开席玉的手。 “如果没事的话,我想先洗个澡,”陆执星说,然后他在席玉面前缓缓的合上门,还很有礼貌的说了句:“晚安。” 这并不是晚安的时间,陆执星这句晚安实在突兀,像是在拖延着什么,但席玉有些慌乱,并没有觉得不对,而是抓住了这点拖延,反应迅速的握住即将关上的门。 席玉凝视着陆执星问:“今晚可以一起睡吗?” 第231章 心机是被爱的证据 席玉的目光热切,直勾勾的看着陆执星,宕机的大脑好像突然反应了过来。 他一直陷入了一个误区,就是等待陆执星靠近然后给他糖果和亲吻,从没想过可以追上去。 席玉和陆执星的关系看起来一直都是席玉在纵着陆执星,但其实不是,是陆执星一直在走向席玉。 这已经成了一种惯性使然,以至于席玉这样的人,从来没有追着一个人跑的经历。 席玉是什么样的人,如同沈轻所说,强大,恭谦,进退有礼,却又泾渭分明。 不能说席玉是温柔的,在他温柔的表象之下其实是一种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冷漠和疏离。 他出身就是神魔同体,诚然席玉过了一段时间的无忧生活,但在转折来临之后,那点儿快乐在数十万年的仇恨中成为了最利的那把剑。 无时无刻不叫席玉痛苦难言。 初代魔尊代表着无尽的杀戮和戾气,那是席玉至亲被魔族生食的恨意,即便他剥离魔脉,但和九重天上那些正经神仙还是不太一样。 席玉最初幻成幼童诞于瑶池雪莲之内,也只是给自己留下足够的时间,消磨自己的戾气,还有——学习作为一个神仙的为人处事。 并不是所有神都完美,但席玉足够聪慧,他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成了万神敬仰的神尊。 他的温柔和平易近人,其实是一种类似于‘嗯嗯’‘好的’‘你说什么都对’,这种敷衍和不在意。 席玉不在意任何人,怀夕几乎和他同时诞生,席玉观察着怀夕作为幼童时的举动。 九重天上的那些人,席玉观察的最多的就是怀夕。 他看到怀夕的赤忱,坦荡,心怀天下。 怀夕是第一个从一众的范本中,跳过重重界限,成为了席玉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唯一一个朋友。 但也只有如此了。 席玉漫长的生命里,用了三分之二的时间在修炼,其余的时间他模仿着正常人,从不泄露彻骨的恨意。 席玉学习了很久,掌握了最完美的处事方式。 他保持着不亏欠,不在意,不冷待,如同江云正借他鲜血,他还江云正百岁无忧。 一定要这样,一定要和所有人都保持绝佳的社交距离,偶尔一些刻意的俏皮,让他的模仿如同画龙点睛。 可数十万年前,从天而降了个衹栎。 席玉的恻隐在种种的巧合之下,如同命定落在了一个灵兽身上。 衹栎从最开始出现,便不是一个范本,因为他不是神,不是仙,只是一个连化形都要试上三次也只能成功一次灵兽。 说话都磕磕巴巴,除了睁着一双紫色瞳仁的漂亮眼睛,崇拜害羞的看他,没有任何值得他模仿的地方。 一个小孩子,漂亮的,甜团子一般的紫色小蛇,偶尔盘踞在他的脚边,鳞片闪耀的像宝石。 席玉位高,所以即便容颜极盛也不敢有人太过大胆的示爱,甚至不敢和席玉对视。 怀夕原本是最有机会袒露爱意的人,可他小心谨慎,滴水不漏,不敢让他发觉。 喜欢席玉的人犹如过江之鲫,可真正走到席玉面前的一个都没有。 包括曾经的衹栎。 可衹栎有一点好,他不畏惧席玉的权柄和高位,不苦恼于席玉的凉薄和疏离,他把席玉当作敬重的师长,后来他把席玉当成无望的爱人。 不管是哪一种,衹栎都非常的主动,他很擅长窥视人的内心,只要席玉露出了一点柔软的缝隙他就立刻顺着缝隙钻进去,在缝隙闭合的时候他理所当然的留在里面,叫身为主人的席玉都不曾察觉。 席玉站在三界之外,只有一个目的便是为母报仇,他并没有时间也从没想过去学习爱,但其实他早已被衹栎教会爱。 但他从未向爱走出一步,他很幸运的被一个永不离开的爱人包裹,不曾发现,解决的办法早已摆在他的眼前。 这一次,衹栎曾经的一举一动作为范本,教他学会如何安抚闹脾气的陆执星。 “我房间的窗户开了一天,很多蚊子,”席玉眨着眼,近乎小心翼翼:“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席玉再一次提出同床共枕的要求,陆执星隔着门缝看他,半晌后他松开了关门的手,有些慢吞吞的说:“可以叫服务生送驱蚊液。” 又是这样的刻意疏远。 如果是席玉的做法,他会松开手,然后不知所措。 可衹栎不会。 席玉想着,如果双方互换,衹栎会做什么。 席玉缄默片刻,咬着唇捂住心口,原本挺拔的身形突然变成有些摇摇欲坠的孱弱之态。 “好的,”席玉咳嗽两声:“我去叫服务生。” 席玉扭头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并不似陆执星关门都有些慢慢的做作姿态。 席玉在心里默数,3这个数字刚在脑海中成型,手就被拉住。 “你受伤了?”陆执星语气很急,无法掩饰的慌乱。 席玉非常坚强,不愿意让人窥探自己软弱般的摇了摇头:“没有。” 席玉说话间,学着刚才陆执星的样子,一点一点的掰开陆执星的手,甚至用他刚才的语气说道:“晚安。” 席玉走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抬手就要关门,可再一次被拦下。 “房间不是有蚊子吗?今晚睡我这里吧。” 席玉背对着陆执星,唇角勾起一个微不可察的弧度。 爱如一层网,让身处旋涡中间的人看不清方向。 如同席玉对陆执星纯良的滤镜,如陆执星如今对席玉关心则乱的心绪。 拙劣的手段能够让万神之上的阑星神尊无法察觉,在此刻也让偏执敏感的陆执星不曾发现。 明明是旁边一眼就能看穿的小手段,偏偏这两个人始终不曾窥破。 像是独属于两人的小情趣,小小的心机是被爱的证据。 洛承安在角落看透一切,翻了个白眼,觉得无语。 “吃饭了,晚安晚安,这是晚安的点吗!?” 洛承安苦于没有手表,不然真想砸到两人脸上。 “神经病!” 真应了凡间的那句老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第232章 你玩儿我啊? 席玉头一次钓鱼就被好友看到,他耳尖泛出红意,不过还是强装着镇定。 陆执星仔细观察着席玉,像是一个无情的扫视机器。 席玉为了让自己的虚弱看起来更真实,并没有下去吃饭,并且嘱咐陆执星一定要去,他自己可以。 陆执星半晌才吐出一句,不饿。 席玉没再勉强,而是很有礼貌的说要去浴室洗澡才更方便去躺陆执星的床。 陆执星沾湿的鞋袜被脱在玄关处,席玉进浴室之前还不忘交代陆执星和长辈们说一下,让他们不必担心。 陆执星应了,在席玉进了浴室之后拿出手机发消息,结果一看手机没电了。 陆执星无不担心的望着浴室紧闭的门,犹豫了两秒之后快速的跑下楼。 “不饿,你们吃,有事,别打扰。” 陆执星站在餐桌旁言简意赅,也不管几人听没听清楚就快速的跑上楼,好像生怕迟了一步,脆弱的席玉就会遭受更多的痛苦。 沈轻的刀叉悬在半空,上面还有一块带着酱汁看起来非常柔软的牛排。 “他刚刚叭叭叭的说啥呢?” 姜舒禾咀嚼着牛排,也有些茫然。 洛承安的餐桌礼仪在这一刻好像消失,刀具割断牛肉的经络之后划在餐盘上打出短促尖锐的声响,他冷笑着:“可能是在说自己是个大傻der!” 洛远一巴掌拍在洛承安头顶,怒目而视:“怎么说我儿媳妇呢!” 陆征成了在场唯一一个没受影响的人,他不甚在意的说:“不管他们,我们吃我们的。” 陆执星一路跑到房间,有些鬼鬼祟祟的把头贴在了浴室门口,听到里面的动静知道席玉正在安全的洗澡,身体才逐渐放松了下来,他缓缓的坐在沙发上,低头思考。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不太正常,非常没有理智的和席玉无理取闹。 可他控制不住自己,好像非要逼着席玉在自己和自己之间做个选择。 最开始的时候,他其实很想恢复记忆,想起那些他和席玉的过往。 但洛承安的话让他变得敏感,他神经质一般的开始嫉恨过去的自己,在席玉一声一声的衹栎里把自己分割成两份。 他这段时间非常的难熬,他能看出席玉也不好过。 但难熬的同时,看到席玉因为‘陆执星’而觉得无措,也会生出一些隐秘的欢喜。 陆执星控制不了自己病态的思想,他也怕如果靠近席玉会更控制不住。 他好喜欢席玉,不想席玉生气。 陆执星的表情罕见的有些茫然。 不知道怎么办的除了席玉,还有控制不住独占欲的陆执星。 可很快,陆执星的这点儿茫然就被浴室里一声短促的惨叫打断,他脸色一白,飞速的冲进浴室。 “席玉,你……” 陆执星的话随着落在席玉身上的视线,骤然止住。 浴室里一片缭绕的雾气,席玉倒在地上,一只手搭着墙壁,身上沐浴露的泡沫还未冲干净。 浑身都是被热水蒸出的粉,在玉白的皮肉上像是开出的一簇簇小花。 席玉掀开洇着水汽的眸,柔软的声线在潮湿的浴室变得有些粘稠:“不好意思,可以麻烦你帮我一下吗?头很晕,摔了一跤。” 陆执星这才反应过来,他蹲下身。 席玉的手在陆执星探过来之前移开,露出了膝盖上的青色的淤痕。 席玉很白,冷色的白,所以任何的伤口在他的身上都会像是白色画纸之上描绘的清晰色彩。 席玉摔在淋浴之下,这一会儿的时间身上的泡沫已经被冲的干净,只有干枯玫瑰的甜香经久不散,夹杂着对陆执星来说如同春*药的梨花香。 “你衣服湿了,”席玉像是非常抱歉的样子,但嘴里说出的话却很大胆:“不如一起洗吧?” 席玉自认为说的很直白,近乎带着蛊惑,但他没有等到陆执星的回答,身体骤然失重,他被陆执星勾着腿弯拦腰抱起。 席玉的脚背挂着的水滴,在悬空时砸在地面上。 席玉看向面无表情的陆执星,眨了眨眼,有些不明白,是不是刚才他表现的还不够明显。 所以他勾住陆执星的脖颈,很虚弱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被他放在床上的时候也极尽所能的展现自己的依赖。 “我有一些疼,可以陪陪我吗?” 陆执星身上很湿,海水只是打湿了他的裤脚,但浴室的水几乎将他全身淋透。 “我要去洗澡。”陆执星的眼神漆黑的如同深不见底的潭。 “这样啊,”席玉十分善解人意的松开了揪着陆执星衣摆的手:“那你快点哦。” 身上的床单被席玉身上的水汽染湿,席玉的灵力已经恢复了一半儿,但他并没有弄干自己和床单,略微动了下,依靠在床头处。 席玉甚至裹起了被子,遮住大片的春光,只露出半片玉白的肩,和深陷的锁骨。 席玉凝着陆执星的目光温润,缠绵的意味也有,但并不太重。 而陆执星在席玉松手之后,转过身,挪动脚步朝着浴室走去。 似乎淋湿的衣服真的非常重,他的脚步极其缓慢,一点一点,把这段不远的距离走出了长阶的架势。 随着浴室的门被关上,席玉眼里划过一抹不可名状的情绪,他唇角的笑意变得浅淡,然后一挥手,湿答答的身体和床单瞬间变得干燥,光滑,舒适。 但席玉的心却变得潮湿。 这都不理他,席玉觉得陆执星比想象中的还要难搞。 席玉垂下眸,有些苦恼,可下一秒,浴室的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席玉尚未来得及反应,脖颈就被掐住。 微凉的指骨顶起他的下巴,席玉看起来被迫迎上了一个急躁,凶狠,气急败坏的吻。 可席玉心口的那点儿潮湿,随着这个吻而变得柔软。 可床单被陆执星带着水的裤子打湿,所到之处洇出一片片深痕。 “席玉。”陆执星的舌退出一步,落在了席玉的唇上,子夜寒潭般眼像是要叫人走进去,困在里面,任凭怎么哭喊都得不到一丝回应才好。 “你玩儿我啊?”陆执星说。 第233章 我想让你舒服 陆执星的上身光裸,胸膛起伏,腰带解到一半,从宽肩膀窄腰的性感不难看出方才经历过了怎样的挣扎。 如果在门口席玉面色红润的嘤咛里没有看出不妥,那么方才席玉浮于表面的依赖,更像是个下在杯子外面的春*药。 让人知道那是什么,也知道他是何等的目的,但愿不愿意,全在自己。 席玉对于陆执星的吸引,从生理到心理,几乎是致命的。 席玉就像是极有耐心的钓鱼大师,他端坐高台,稍微放了点饵,就把鱼钩丢在水里,时不时晃一下,好像并不在意鱼会不会上钩。 但没有一个钓鱼者,不想钓到想要的那条鱼。 陆执星有些粗重的喘息洒在席玉的脸上。 胸膛相贴间,席玉已经干燥的皮肤又重新染上潮湿。 “嗯,”席玉的掌心贴住陆执星胸膛,没有什么力气,像是在思考是推开还是逗弄,游刃有余的坏:“就是玩儿你。” 陆执星凝了席玉片刻,笑了,夹着嗓子:“哥哥,你不是早就玩儿透我了吗?” “话不能这么说,我还是第一次呢。” 陆执星心脏漏了一拍。 第一次。 也就是说,席玉从没和衹栎有过。 璃影镜内只有两人经历过的重要画面,对于这种事情从没有显露,他以为两情相悦的人早就耳鬓厮磨无数次。 陆执星唾弃自己以前的无用,又生出了无尽的欢喜。 并不是因为席玉是不是第一次,而是席玉这句话实在没有那么隐晦向他示好,表达特殊。 陆执星的指腹在席玉的唇齿间碾磨,直让那张唇艳红的像是熟透的樱桃般,好像下一秒就要流出甜腻的汁液。 “还说不是在玩儿我,”陆执星轻声说:“你总是玩弄我的心。” 他的情绪都被席玉牵制,愉悦地,痛苦的,不安的,嫉妒的。 看起来他好像格外喜欢发脾气,但席玉总是轻而易举的就能消磨他所有的不忿。 陆执星的心跳的极快,头顶的灯光像是熟透柿子般橙黄,天还没有黑下来,但房间内已经变得隐秘又暧昧。 “去洗澡,”席玉说;“你把我身上都弄湿了。” 陆执星眸色晦暗,心满意足地去了浴室。 席玉再次用法术把打湿的床单弄干净。 还是好哄的,席玉想。 * 两人结婚的日子定在了开春,还有一段时间,席玉原本有些担心,如果陆执星恢复不了记忆会不够圆满。 现在觉得一切顺其自然最好。 提前贷款焦虑,便是自找麻烦。 他的本意是希望乖徒儿开心,所以想要什么东西都等到他恢复记忆才圆满,反而本末倒置,弄的两个人都不舒服。 一行人在S国过了个非常热闹圆满的新年之后,才返回A市。 洛承安没有回,他交了很多新朋友,说要玩一段时间再回去,但陆执星偷偷和他八卦过,觉得洛承安是在躲沈覃。 备婚的日子对席玉来说有些新奇,最开始的时候他被沈轻拉着看各种婚礼场地,跑了两天之后席玉就借口公司开年比较忙,提前进入了工作。 陆执星倒是跑的热火朝天。 在席玉刻意的诱哄下,陆执星变得非常活泼开朗。 他不再拘泥于什么事情必须要等恢复记忆,而是只看当下的陆执星是否想要。 当然洞房花烛这个必须要等婚礼。 “你电脑里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吗?” 房间里,席玉洗了澡穿了身月牙白的真丝睡衣,头发还在湿漉漉的滴着水,被他抚摸一下就变得干燥起来。 席玉现在陆执星的电脑前,对于他一出现陆执星就合上电脑这个事情有些不理解。 而且不是一天,这两天陆执星都在看,而且每次他一凑过去陆执星就会把电脑关上。 席玉终于是没忍住问了。 陆执星脸色有些不自然:“就是一些表格罢了。” 席玉点了点头,然后好像失去了兴趣般的掀开被子上床。 “去洗澡吧,很晚了。” 今天开了个会议,回到家已经十点半了,陆执星去接的他,如今已经接近十二点了。 “我马上去。”陆执星拿了套和席玉身上同款不同色的睡衣朝着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合上之后,席玉玩着手机,过了半分钟,陆执星从浴室弹出一个头。 “有事?” “没事儿,我想起来浴袍没拿。” 席玉蹙眉:“浴袍就是架子上。” “我没看到。”陆执星讪讪的笑了下,又重新关上了门。 席玉这才慢条斯理的下床,走到陆执星放在桌上的电脑前。 “我倒要看看什么表格,藏的这么紧。” 席玉嗤笑了一声,打开电脑,输入密码,然后脸上的笑意凝固,双眸微微睁大。 两秒钟之后,席玉猛的合上电脑,大片的红从耳尖蔓延至脚趾。 身上所有露出来的地方无一例外,绯红一片。 陆执星出来就看到席玉脸上不正常的红,他愣了下,刚碰了下他的额头,席玉却突然躲开,仿佛触电一般。 “睡觉睡觉,”席玉把头蒙在被子里:“明天还要上班儿呢。” 陆执星眨了眨眼,看了眼电脑后,质问席玉:“你偷看我电脑!” 席玉沉默片刻,突然掀开被子,理不直气也壮:“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知道吗!污秽!” 席玉的脸红的离谱,陆执星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两个人都红的煮熟的虾一般,大眼瞪小眼。 “我这不是……”陆执星小声辩解:“想学习一下。” 陆执星心虚的样子,助长了席玉的气势,他像个恨铁不成钢的老师,诘问自己突然变坏的学生:“这是好东西嘛你就学!” 而且陆执星要学什么! 只要躺下不就行了,该学的不是他吗! 席玉到底没脸把剩下的话喊出来。 陆执星却露出晴天霹雳的表情,更大声的吼回去:“你凶我!” 席玉脑门缓缓飘出一个问号。 陆执星钻进被子里,恶狠狠的抱住席玉,却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和动作完全不同的轻柔的吻。 而后把头埋进他的颈窝,含糊不清的辩解:“是你说结婚之后我们就……我没有经验,怕做的不好,你会嫌弃我,我想要你舒服。” 第234章 结婚证 陆执星一句话说的委屈,他顿了下,又用更委屈的语气指责席玉:“结果你还凶我。” 从S国回来之后,陆执星被席玉哄着,他不停的向席玉确定他的特殊性。 席玉纵着他,这种没有底线的纵容像是给不安的陆执星赋予了一把名为勇气的利剑,让陆执星拿在手里变得愈发骄纵。 席玉的颈窝被陆执星说话时翕张的唇摩挲的有些痒,丝丝缕缕的痒意蔓延到人的心里,好像把所有的情绪都抹灭,只留下温柔。 席玉开始唾弃自己,确实不应该这么凶。 陆执星也是为了他,他怎么能这么凶的说话。 这很坏了,席玉想。 席玉这个时候感动于陆执星为他做到这种地步,便没想到陆执星话里的不对劲。 比如,为什么是怕他不舒服。 席玉哄了陆执星好大一会儿,并让委屈的孩子吃了颗甜甜的糖,才把人哄的心满意足的睡了。 婚礼提前一周的时候,洛承安回来了,面无表情,眉眼阴郁。 “还没处理完?” 席玉自己给自己放了婚假,居家办公,他戴着手套给自己堆的雪人拍照。 洛承安走到席玉旁边,看到陆执星正捧着一个迷你版的雪人向席玉献媚,一个巴掌上去。 小雪人的头掉了。 陆执星愣了下,随即冲席玉开口:“哥哥,你看他!” 席玉忙从地上拣了团雪,戳成一个圆润的小球,又拿出沈轻给他们用来给雪人化嘴巴的口红点了两下,嘴里还念着:“好了好了,恢复了。” 陆执星又开心了,但也不忘防备的看着洛承安,然后悄悄移到了席玉身后。 洛承安把脚下的雪踩的嘎吱作响,他咬牙切齿:“是不是你把我的行踪透露给冥……沈覃的!?” 洛承安原本是打算席玉的婚礼都不参加,在国外度假到沈覃那斯不记得来烦他,可三天前沈覃莫名其妙的出现。 席玉看向陆执星,陆执星的心虚的不敢和他对视。 洛承安本来只是有点怀疑,因为沈覃早就联系了陆执星,但陆执星那个时候并没有透露,他现在都没挑衅陆执星了,陆执星没必要再做这种事。 可看陆执星的反应,是他没跑了! “你报复我!!!”洛承安恨恨的指着陆执星,凝出灵力就要给他个教训。 席玉连忙拦住:“别打别打。” 陆执星在席玉身后冲陆执星做了个鬼脸,气的洛承安鬼火直冒。 “我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我的厉害!”洛承安挥开席玉。 陆执星喊:“哥哥救我!” 席玉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的跳,但这件事确实是陆执星做的不地道。 席玉不好和洛承安动手,按着陆执星的肩膀,快速的带人躲回房间。 留洛承安一个人气的把刚堆好的雪人推翻。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席玉无奈的问。 沈覃的身份特殊,洛承安想躲他并不容易,现在被陆执星暴露,不生气才怪。 “他活该。”陆执星理直气壮。 “他什么时候惹到你了,对吗?” 陆执星缄默片刻,把洛承安曾经和他说过的那些话,讲给了席玉听。 席玉听完一言不发的朝着门外走去。 “你去哪儿?” “我去打他。” 怪不得陆执星突然变得这么偏执,想七想八,原来源头在这里! 太过份了! “不用去,”陆执星拦住席玉:“说起来还要感谢他。” 陆执星之前始终觉得和席玉的相处隔着一层不可名状的网,席玉在里面,他撕扯不开,无法进去。 可如今,那层网被席玉揭下,他觉得开心。 陆执星脸上确实没有什么责怪,席玉纳闷:“那你为什么通知沈覃?” 陆执星垂下眸子:“因为他那天给你发了裸照,很多人的裸照。” “注意你的言辞,”席玉纠正:“派对大合照,并且他们只露了上半身。” 洛承安参加了个泳池派对,发了张大合照给他看。 陆执星小声说:“那也不行,你只能看我的。” 席玉到底没有再和洛承安打架,他初时是有些生气怪洛承安,可后来想想算了。 洛承安和陆执星两个人不可能完全和平相处,但两个人心里都有数,不会真的再像以前一样恨不得对方头破血流。 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 开春之后S市还是很冷,甚至更冷,颇有种倒春寒的感觉。 但网络之上,cp粉火热,原因是陆执星在婚礼前一天领完结婚证之后发了结婚证的照片在微博。 退圈大半年的陆执星,第一条微博便是结婚证,这张照片像是惊雷,把cp粉全部炸了出来。 【快乐到昏古去!】 【经纪人发文了,说明天的婚礼会现场直播,天呐,我幸福的快死掉了。】 【这是我磕的第一对结婚cp,我哭了半个点儿,呜呜呜呜呜】 【我也是,但我还是想问谁是1?】 【1左0右,席玉在左!高举席家大旗!】 【我不信我陆哥是下边的!】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时刻坐在电脑前,不错过明天婚礼的任何一帧!】 …… 席玉脸上贴着沈轻过来强制让他敷的黑色面膜,说是明天好上妆,完全不顾他素颜结婚的要求。 陆执星贴的是白色的面膜,两人被勒令敷完面膜就必须分开睡觉,说是结婚之前一晚不能见面,以至于面膜都干巴在脸上了,陆执星还窝在席玉怀里。 “真的要直播吗?”席玉问。 陆执星觉得脸痛痛的,才把干巴面膜扯下来:“必须要!我巴不得包下全球报纸的版面。” 席玉拗不过他,就带着他去洗脸,面膜揭了席玉终于觉得舒服了,他推着陆执星:“快去睡觉,等下妈就要来催了。” 陆执星赖着不想走,在席玉的脸上左亲一口,右亲一口:“哥哥,我好兴奋。” 席玉敷衍的恩恩了一声,陆执星高兴一天了,从拿到结婚证嘴角就没下来过。 陆执星把结婚证放在胸口,眨巴着眼睛:“哥哥,你爱我吗?你最爱我吗?你是爱恢复记忆之前的我,还是现在的我?” 席玉甜言蜜语信手拈来:“我爱当下的你。” 陆执星终于满足,他低头席玉和他接了一个深而绵长的吻,他看着席玉的眼,近乎叹息的说道:“好幸福啊,此刻。” 心里残存的那点儿嫉妒,随着席玉这段时间的纵容和这一句话,彻底的烟消云散。 陆执星心满意足的离开房间,手中红色的结婚证被他贴在胸口,可下一秒,头部一阵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 第235章 恢复记忆 陆执星重重的摔倒在地,砸出一声闷响。 席玉正准备关灯,就听到门口的声音,他心一沉,慌忙的打开门。 门口空荡荡的一片,席玉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刚才的声音明明就是重物落地的闷响。 席玉有些不安,拿出手机给陆执星发消息。 手机响的时候,陆执星蜷缩在床上,额头一层薄薄的汗,大亮的灯光下他面色惨白,可双手却紧贴着胸口,发颤的指尖几乎捏不稳手上的结婚证。 陆执星看到手机上席玉的消息,用疼的没有血色的指腹,好一会儿才打出‘到家啦’三个字。 骤然恢复记忆,身体的灵力也回归三成,不过他的神魂还未彻底恢复,灵脉苏醒的流转让剧烈的疼痛,从头部蔓延到浑身的每一寸经络。 好一会儿,身体的疼痛才渐渐退去,陆执星眼睛充斥着因为疼痛而满布的血丝,可他唇角的笑意温和,眼眶湿润的厉害。 “师尊……”陆执星喃喃道:“我回来了。” 这段时间的记忆并没有丢失,陆执星想起自己因为嫉妒自己而想要永远不恢复记忆,感觉到了一阵后怕。 怎么可以不想起,那些欢愉的,痛苦的,都是他和师尊一起经历的。 陆执星最深刻的记忆其实还停留在诛杀阵开启之时,那个时候,师尊说爱他。 陆执星打开结婚证,上面两张明媚的笑脸,是席玉和陆执星。 不是阑星和衹栎。 “真是便宜他了。”陆执星笑道。 便宜那个没有记忆的他。 说来也奇怪,他觉得失忆的自己幼稚无理,可恢复记忆之后也会有这嫉妒失忆的自己。 明明他走的很艰难,才和师尊有了如今,他还没有享受过师尊毫不掩饰的爱,可失忆的自己竟然享受了。 陆执星看了结婚证好一会儿都没睡意,一直等到天空泛起了鱼肚白,他干脆就不睡了。 席玉倒是睡的香甜,却不知道隔壁的陆执星恢复记忆,一夜不眠。 陆执星太兴奋了,一夜没睡的眼下有些青黑,但他用法力他自己的容貌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陆执星昨天疼的太厉害,他怕席玉担心,就没有当时告诉他,他和席玉还有很漫长的日子,不必急于这一时。 后来他不疼了,席玉也已经睡觉了,陆执星想了一夜,决定等今夜洞房花烛,给席玉一个惊喜。 凡间的婚礼和结婚证对神仙来说并没有什么用,但陆执星依然期待。 * 席玉一大清早就被洛承安从床上薅起来了,随之而来的还有几个扛着摄像机的彪形大汉。 席玉头上的呆毛的翘着,大喜的日子,起床气可不能发。 “刷牙也拍吗?”席玉一嘴的泡沫,含糊不清的问。 洛承安穿的一身裁剪得体的灰色西装,胸前别写一朵鸢尾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换衣服也拍。” ? 沈覃从他身后探出一个头,笑道:“他开玩笑的,席哥。” 席玉看到沈覃的时候眉头微挑,但也没有问什么多余的话。 陆执星这边也是从一大清早就开始拍,但不同于席玉从床上被揪下来,他是早早的换好了衣服,等摄像机和父母进来的时候,他已经穿好了白色的礼服,整个人意气风发,无懈可击。 【陆哥昨晚是不是没睡?席玉那边刚起床他这里都换好衣服了。】 【好权威的两张脸,摄像,拍点黄的,听到了吗?】 【能看出来陆哥更爱了,他包一夜没睡,我哭死。】 【看到他们幸福我竟然比他们还要先流眼泪,呜呜呜呜~】 【不是,就我一个人好奇为什么沈覃也在吗?】 【上次不是有一个很模糊的化妆间图片就出来吗,高糊,糊的看不出是哪两个人,只能看出是两个男人抱在一起啃,当时有营销号说是最近大热ip的男一和男二,还有人猜是洛承安和沈覃,但洛承安亲自下场辟谣了,我现在怎么觉得……算了,我不说了。】 【……你不说,我也不说。】 【你们不说那我说!随星所玉是真的!!!】 【爽!太爽了!爽的聚聚爆炸!!!我磕的cp羁绊在一起!】 【楼上,这是可以说的吗……】 …… 陆执星因为早就准备好,所以他有充足的时间关注网络上,看着这些评论,唇角勾出一抹浅淡的弧度。 这也算失忆的自己做的一件好事。 陆执星知道自己不是个完美的人,但他的偏执,阴郁,疯狂的占有欲,都被席玉小心细致的抹平。 “陆哥,”摄像师问:“现在是什么心情啊?” 陆执星站在摄像机前说:“很紧张。” 说着陆执星把掌心贴在摄像机上:“我手心都在出汗,但又很幸福,像是踩在棉花糖做的云朵里。” 陆执星这边不慌不忙的和摄像互动,席玉却被沈轻按在化妆间,被化妆师拿着粉扑拍拍拍。 但席玉的脸几乎不需要修饰,化妆师只上了一层薄薄的粉,做了个发型,前后不过二十分钟。 婚礼的场地最后定在了A市一座不对外开放的古堡内。 庄严肃穆的古堡被鲜花装扮出了几分生机,连天空都格外的偏袒这一天,太阳将草坪照的柔软。 失忆的陆执星原本叫嚣着要给所有认识的人都下一份请帖,被席玉制止。 席玉的意思是不用大张旗鼓,一切从简,所以只叫了一些比较熟悉一点的人。 这并不是一场很多人的婚礼,但又因为直播被很多人看到。 席玉下了车之后才觉得了一些紧张。 “我现在还行吗?”席玉问:“衣服皱了没,妆有没有花?” 洛承安摇头,眸光平静:“很好。” 用席玉的脸,这样很好。 他也可以告诉自己,如今自己只是洛承安,只是席玉的家人。 洛承安伸出手:“走吧,他在等你。” 洛承安揽了送席玉的活,以弟弟的身份,把席玉送到陆执星的身边,他垂眸看着席玉,一身妥帖的西装勾勒出席玉的细腰长腿,胸前一朵红色梨花,姿容绝艳。 席玉的视线落在洛承安摊开的掌心处,过了片刻,他缓缓把手放了上去。 第236章 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 洛承安握住席玉的手,古堡的门慢慢打开,大片的玫瑰铺出一条花路。 陆执星在花路的末端等待。 席玉的心跳在迎上陆执星的视线时,骤然加快,好像要从他的胸腔里跳出来。 陆执星唇角含着笑,身上是和席玉同款的西装,别着同样的红色梨花。 席玉眼眶突然有些热,明明只是凡间一场寻常的婚礼而已,他之前虽然期待,但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幸福突然像是潮湿的雨,把他的心下的酸软。 席玉看到很多熟悉的脸,虞浅,沈临川,小满,江云正,还有……扶夜和丧彪。 洛承安看出他的惊讶,小声说:“丧彪昨天给我传音,说扶夜看到微博要过来,他们最近学会上网了。” 扶夜一头长发垂落,但身上穿的却是现代衣服,能看出来是新买的,旁边的旁边正在和小满说话,沈临川脸色有些黑。 席玉不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看到那么多人脸上同样的祝福,第一次觉得人多的时候,非常的美好。 可能他这辈子纯粹的时候,被仇恨笼罩的前半生太过漫长,席玉想,如果没有那些事情,他该是喜欢热闹的。 家人,朋友,爱人…… 每一个词汇都是幸福的代名词。 陆执星的手垂在身侧,他痴迷的凝望着席玉。 这是他恢复记忆和席玉见的第一面,席玉想要替他投入诛杀阵的场景历历在目,可如今不过几个月,他们便要成婚了。 陆执星咬着自己的舌尖,等到痛意来袭之时才终于缓过神。 不是在做梦。 他看着席玉一步一步走向他,这条路并不长,但他走到如今,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他曾经无数次觉得无望。 一直等到席玉站定,陆执星僵硬的身体才做出了反应,他伸出手。 洛承安把席玉的手放在陆执星手里,走进人群里。 席玉的掌心温热,让陆执星微凉的手也变得滚烫。 啪嗒一声,有眼泪砸在席玉的手背上,陆执星半低着头,大颗的眼泪像珍珠,他在席玉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他的神明降落在身侧。 席玉双手捧起他的脸:“别哭。” 【呜呜呜呜呜,我陆哥这滴泪绝了,我要哭了!!!!】 【看到爱人的瞬间,就掉落幸福的眼泪。】 【绝配!绝配!!!!】 【陆哥他超爱!】 【玉宝好自然的去摸他的脸哄他,呜呜呜呜呜】 【霸道玉宝和他的爱哭鬼。】 【见到星玉要说什么!】 【99】 【99】 …… 【做!】 【不儿,楼上,这对吗?】 网络上铺天盖地的祝福,但席玉和陆执星的眼中只能看到彼此。 “陆执星先生,你是否愿意和席玉先生结为伴侣,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尊重他、保护他,与他携手共度此生?” 陆执星握着席玉的手,嗓音哑的厉害:“我愿意。” 牧师继续道:“席玉先生,你是否愿意和陆执星结为伴侣,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尊重他、照顾他,与他携手共度此生?” 席玉脸上带着笑,温和的,眷恋的说:“我愿意。” “此刻,两颗相爱的心紧紧相连,两份真挚的情彼此交融。掌声祝福这对新人永结同心,白头偕老!” 台下一片掌声,牧师的嗓音也变得高亢,他宣布:“现在两人可以亲吻自己的伴侣了。” 陆执星率先低头,吻席玉的唇。 有人欢呼雀跃,有人落寞离场。 沈轻和洛远激动的手都拍红了,姜舒禾抹着眼泪,陆征抱着她,含笑看着两人。 洛承安多摸着胸口的鸢尾花,转身离开城堡,日光之下,他的眼眶有些湿润,带着释怀和空荡。 “你去哪儿?”沈覃问洛承安。 洛承安罕见的没有恶语相向,而是用一种很茫然的表情看着他:“我不知道。” 不知道要去哪儿,只是觉得他不想在那里面。 沈覃凝着洛承安,脸上带着抹天真又残忍的笑:“那就跟我走吧,怀夕,千年前你死遁的那场属于我们的婚礼,远比今日盛大。” 洛承安面色一白就要跑,可沈覃早有准备,他一把按住洛承安的肩膀,把人勾到怀里,瞬间消失在原地。 * 大约是太开心了,一向不爱喝酒的席玉都喝了许多酒,连带着陆执星的酒他也一并喝了。 席玉酒量不错,但也抵不住大家一杯一杯的灌着。 婚礼结束之后还安排了烟火晚宴,一直等到深夜,席玉才被陆执星揽着醉醺醺的回了家。 房间内的床单是暗红色,这还是席玉不愿意要沈轻选的大红色而极力争取来的。 席玉大脑有些眩晕,他倒在床上,片刻后睁开眼,头顶的玉色琉璃瓦散着莹莹的光。 席玉困顿的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几秒他猛的睁开,从床榻之上坐起来,身下暗红色的床单不知何时已经变成大红。 而眼前的景象也和进门时完全不一样。 这是……揽星殿。 席玉僵硬的扭头,才看到床边凤冠霞帔,盖头遮面的男子。 他的心顿时跳到了嗓子眼。 席玉怀疑这是自己喝多了而产生的幻觉,他一挥手,满身的酒意挥发,可面前的场景还是不变。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席玉的脑海中缓缓成型,他嗓音有些抖:“是你吗?” 不敢喊名字,怕错了。 盖头之下,温和清润的嗓音,如同潺潺溪水:“师尊。” 一瞬间,席玉的血液都凝固,陆执星恢复记忆了。 是了,只有恢复记忆,才能把他带进戒指之内的揽星殿。 “衹栎……”席玉喊。 “师尊,”陆执星拨弄了下盖头:“我想见你。” 席玉喉结滚动着,伸出手,缓缓掀开陆执星的盖头。 一张陪伴了他千万年的脸,骤然浮于眼前。 “你怎么……”席玉想问怎么还要弄这么一出,但他不想问了。 他从陆执星漆黑的眉眼里看到自己已经变换的容貌。 虽然他不问但陆执星知道他想说什么。 “古堡的婚礼是席玉和陆执星的,而现在的,才是阑星和衹栎的。” 衹栎痴迷的盯着阑星:“夫君,春宵一刻值千金。” 第237章 活色生香 当日探心石内的场景历历在目,那是阑星心里隐秘不可叫人窥视的心境。 可如今却在眼前呈现。 可不同的是,探心石内,他以为衹栎不会愿意,所以强取豪夺。 可如今衹栎身着大红喜袍,含笑看他,淡紫色的瞳仁里,爱意流淌。 阑星抚摸着衹栎的脸,心跳如雷。 “再叫一声。”阑星说。 衹栎执起阑星的手,把脸贴在他的掌心,嗓音又绵又软:“夫君。” 阑星的指腹着迷的落在衹栎的眼尾:“好美。” 衹栎抬眸,凝着阑星。 九重天上艳冠群芳,仙姿玉貌的阑星神尊,夸他美。 床头的烛火代替夜明珠的光,红纱床幔层叠落下。 阑星玉冠竖起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散落,垂在脊背之上。 “够了……”阑星眼尾坠红,手按住衹栎的发冠扯落,他的手指插进衹栎的发中,衬的一双手雪一般的白:“剩下的交给我吧。” 阑星把衹栎按在身下,他抬起衹栎的下巴,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耐心,安抚衹栎:“别怕,必不叫你太难受。” 听说第一次都会不舒服。 但他实在忍不了了。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占有衹栎,这个从始至终以为他先,生死不弃的爱人。 阑星伸手幻出一个紫色的小瓶子,一打开,馥郁的香味儿遍钻进鼻腔。 他挖出一点放在手心,膏体触到指尖的温度缓缓融化,有些滴在了衹栎的胸膛处。 阑星的手刚要探下去,手腕儿却骤然被拉住,紧接着两个人的位置彻底反转。 阑星愣了下:“你喜欢自己来?” 也不是不行,就是怕第一次衹栎找不到关窍。 可很快阑星就觉出了不对劲,因为衹栎蹭掉了他手中的膏体,又把紫色瓶子捏在手中,扯过他的脚踝。 饶是阑星也是第一次,但也能看出这是一个进攻的姿势。 微凉的膏体触在皮肉上,阑星大脑嗡的一声,惊的嗓音都变调了:“衹栎!” 衹栎舔着自己的唇,一字一顿:“师尊,我想要你。” ???? 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狼子野心! 阑星怒目而视,想着该怎么惩罚这个想法过于大胆的徒弟,他按住衹栎的手,刚要把人扯开。 下一秒,阑星白生生的肚皮上,砸了一滴温热的泪。 阑星冷笑:“苦肉计?你觉得这种时刻有用吗?” “不是苦肉计,我只是觉得好幸福,”衹栎垂眸看着阑星:“师尊……” 阑星仰躺着,一头青丝散落,如同绸缎般,沾着汗,溢出梨花香。 真真是活色生香。 衹栎眼里闪过一丝晦暗,但他的语调,表情都是如同跪拜神明般虔诚。 “不敢相信,我真的和师尊成婚了,像是做梦一样。” “怀夕说我大逆不道,竟然恬不知耻的爱慕师尊,说若是师尊知晓,定要弃我而去,所以我就把心意藏着,从不敢叫师尊知晓。” “我原想着,只要能日日陪在师尊身边便好,可师尊丢下我,我好痛苦,师尊重生而来,我便欢喜,可又惴惴不安,每时每刻被恐惧折磨,怕不能在师尊认出我之前开启诛杀阵。” “我原以为这辈子没有机会站在师尊身边,”衹栎眼眶猩红,哽咽道:“可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和师尊两情相悦,我……我不敢信。” 衹栎低头,小狗一样吻着席玉的唇角和面庞:“我只是太不安,太想用这种方式来确定师尊在我身边,如果师尊不愿意,我……” “别说了,”阑星颤颤巍巍的闭上眼,近乎认命的松开自己的手:“你……你来吧。” 天杀的,他是什么命啊! 明明知道衹栎狼子野心,嘴上说的委屈难过,可润着脂膏的手一动也不曾动。 但他就是没办法了,他真是没招儿了。 衹栎只要稍稍露出那么一点儿难过,都让他没有半分的办法。 狠不下心,所以即便知道这都是他的手段,也还是想纵着。 衹栎咬着唇,拿开阑星遮在眼睛上的胳膊。 阑星有些恼怒,恶声恶气:“干嘛!” 衹栎唇角压下,小声道:“我想看着师尊。” 分明已经占尽便宜,可还是要用这种委屈至极的表情。 阑星面无表情的看着,一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你别太得寸进尺。” 许是洞房花烛和自己想的太不一样,席玉羞臊的从头红到脚,他向来都是强大无畏,可衹栎却从阑星此刻的眼中感受到了一抹很淡的不安。 从衹栎入了揽星殿,师尊都是矜贵从容,稳重自持,那双眼如同琉璃彩宝,从不曾露出一丝惬意。 可如今,他不安。 衹栎弯下腰,轻柔的吻落在他的耳畔:“别怕,师尊。” 阑星道:“我没有怕!” “嗯嗯,我知道,”衹栎的嗓音温柔的哄:“我爱你师尊,我好爱你。” 阑星怔了下,语调软了下来:“我知道。” 这是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充满不确定性,但只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就是衹栎爱他。 “师尊,我爱你。”衹栎又说,一边说还一边亲着阑星的唇角。 阑星睫毛颤动:“我知道。” 衹栎:…… 所有的动作停止,衹栎抿着唇看席玉,又说:“师尊,我,爱,你!” 阑星蹙眉:“我知道,我知……” 阑星的话骤然顿住,他看着面色不满的衹栎,迟疑道:“我……我也爱你?” 至此,衹栎终于满意,他含住席玉的唇:“师尊——这个新婚之夜,徒儿定叫你满意。” …… 揽星殿内不分昼夜,烛火摇晃,红烛燃尽一根又一根。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声破碎沙哑不成调的怒骂之后,一只纤长玉白的手从床幔中探出,无力的垂落着,可很快另一只大掌伸出,扣住那只手,把人一点一点重新拖回床幔之中。 红纱层叠的床幔只能隐约看到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阑星殿外的一支红色梨花开在枝头,一只紫色的小蛇缠在花朵之上,猩红的信子在花芯之内。 一滴花蜜凝出,呈在红梨花芯之内,许是花蜜太重,压的梨花缠缠,光蜜从花瓣中滑落,掉在地上,可紫色的小蛇却把梨花缠的更紧,像是要挤出更多的花蜜。 第238章 师尊,怎么不说话 …… 席玉睁开眼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的骨骼和经络都仿佛被打碎重组了一遍。 他呆呆的看着天花板,哦,是水晶吊灯。 窗帘打开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钻进来,即便没有出去也能看出是个好天气。 旁边的床铺已经没有人了。 席玉缓了半晌才动了动,他嘶了一声,扶住腰一瘸一拐的下床,木着脸洗漱,怨气颇深的看着镜子里身上红的,青的,紫的痕迹。 陆执星推门而入就看到席玉只穿了条黑色的平角裤,腰肢细细的,脸上被泼了一捧水,额头的碎发湿漉漉的,眼睛有点肿,身上深浅不一的痕迹,就连脚踝处都有勒痕,活像是遭受了什么惨无人道的虐待。 陆执星上下扫了席玉一眼,眼神变得有些晦暗。 席玉用毛巾把脸擦干后,嗖的一下把半湿的毛巾砸向陆执星,然后脚步缓慢的出去,连个眼神都欠奉。 魂魄还没愈合,记忆倒是恢复得快。 陆执星捏了捏手中的毛巾,放在鼻尖嗅了嗅,香的。 * 席玉翻箱倒柜半天才找了件高领毛衣,他有灵力护身,一般不会穿的太厚,多数是以轻薄的衬衫为主,最多冬天的时候穿个大衣。 好不容易扒到件高领毛衣,还是大红色,席玉在被人看见痕迹,和穿如此招摇的红里面纠结了三秒,最后面如死灰的套上红色毛衣。 陆执星跟过来的时候席玉刚把衣服换好,他视线顿了下,赞道:“师尊你穿红色好看。” 席玉皮肤白,宽松的红色套在身上,下巴也被遮住一点儿,就显得那双眼更亮,乌润润的,鸦羽战场浓密。 陆执星觉得,很娇。 但他不敢这样说,因为他把人惹急眼了。 陆执星也觉得昨天过份,但他实在是控制不了。 师尊泪眼朦胧的责骂他,打他巴掌,他又爽又激动。 师尊根本不懂得怎么惩罚他,只是会奖励他罢了! “师尊,”陆执星亦步亦趋的跟在席玉身后:“东西我已经收拾好,我们什么时候走?” 席玉停住脚步:“走去哪儿?” 陆执星被噎了下:“不是说今天去度蜜月?”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的?”席玉侧目,似笑非笑:“我不是答应的别人哦?” 席玉别人两个字咬的很重,已经有种咬牙切齿的意味了。 陆执星有些心虚的笑:“哪有别人,不都是我吗——” 席玉嗤笑了一声:“那你昨晚在干嘛?给我表演节目?” 蜜月旅游是早就定好的,还是陆执星提议的,机票也早就买好了,就在今天。 席玉是不太想跑到那种到处都是白皮肤蓝眼睛的地方,但陆执星就得想去,左右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席玉也就顺着他了。 或者说整场婚礼他都没发表什么意见,一些小细节,用什么花,衣服的款式,请柬的颜色,菜品的种类都是陆执星亲力亲为的。 哦,除了婚戒,订婚戒的时候陆执星说不用,因为他手上已经有了墨玉戒指。 失忆的陆执星也能看出这个他随身佩戴的戒指不同,就并没有要求婚戒。 席玉不止一次的感叹陆执星贴心,却不曾想这点儿贴心会在昨天被陆执星当作把柄一般,击的他溃不成军。 失忆的陆执星吃醋自己,恢复记忆的衹栎也不遑多让。 ‘师尊,今日的婚服款式你喜欢吗?是喜欢白日的那件,还是现在徒儿脱下的这件?’ ‘师尊堆的雪人好漂亮,那样的雪人师尊从未给徒儿堆过。’ ‘若是徒儿没恢复记忆,今日和师尊如此快活的,是否就是别人了?’ ‘师尊对徒儿疾言厉色,却对让人百般迁就,真是让徒儿好伤心。’ ‘师尊,怎么不说话?是不满意徒儿吗?’ 坏! 太坏了! 席玉想着昨天陆执星的话都觉得面红耳赤,可偏偏他那个时候意识混沌,怕他是真难过,手都抬不起来了还在那里哄着。 ‘喜欢你选的,因为我最喜欢你。’ ‘九重天上没有雪,若你想要,为师定为你下一场雪,你想要什么为师都为你做。’ …… 诸如此类,比比皆是。 后来不想说话,是因为被磨的脑子坏了。 还快活事,到底哪里快活! 席玉后来不说话,骂着,打着,咬着,发现孩子更激动了。 席玉鲜少被逼到那种地步,徒儿不听话,多半是好脸给多了。 席玉高贵冷艳的瞪了陆执星一眼,准备下楼,他刚有动作肩膀就被按住。 席玉眉头一挑:“作死呢你?” “师尊,我有件东西丢在九重天了,得你陪我才能拿到。” 席玉愣了下:“有什么东西不能等凡间结束?” 席玉说的结束是等着两家父母寿终正寝。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他们回九重天度个蜜月,下面几十年都过去了。 就算只待一天,地上也过去了一年。 陆执星却格外坚持,他摇了摇头:“我等不了了师尊。” 席玉眉头微蹙,他实在想不到衹栎有什么东西这么着急的,但看他面色,应当确实是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了。 “骤然回去,怕是会引起动荡。” 他已经身死魂销,即便重生也只有天道之晓,天上那些老顽固应当还不知道,如果贸然回去,绝对要被拦住问东问西,耽误时间。 “所以我们偷偷地。”陆执星说。 “现在?” 陆执星坚定道:“现在!” 席玉的灵力恢复了一大半儿,陆执星昨夜还只有三层,今天便已经有了七成,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双修的缘故。 回趟九重天也不甚麻烦,席玉来了兴趣,也想看看陆执星说的顶顶要紧的东西是什么,还非得他在才能拿到。 席玉以为陆执星说的偷偷地是隐身,等他看到陆执星打晕金童玉女之后,摇身一变成了个玉雪可爱的男童,额头突突的跳:“你别告诉我,你要这样进去?” 陆执星眨眼:“师尊,快变吧。” 半晌后,席玉端着琉璃托盘,萝卜一般穿着橙黄的裙装,额头上还点了一点朱红,面无表情地跟着陆执星走。 “这方向,”席玉顿了下,不确定道:“是去瑶池?” 陆执星点头:“没错,就是师尊诞生的那片瑶池。” 第239章 护心麟 九重天上瑶池万千,唯有席玉诞生的这片瑶池被奉若神迹。 他们拜的不是瑶池,是所向披靡的阑星。 “你的东西在这里?”席玉纳闷:“来这不需要大费周章吧。” 这片地界在揽星殿附近,又因为席玉诞生在这里早就被默认为专属的地方,即便他很少踏足,他没有人轻易来这处。 陆执星似笑非笑道:“待会儿师尊就知道了。” 等能看到瑶池入口时,席玉才明白方才陆执星那句话的意思。 飘渺的云雾缭绕在瑶池周围,设出透明的结界,而门口两个漂亮的小仙娥守在旁边。 席玉凑近陆执星,压低声音道:“这是怎么回事?” 以前从没有人守着的。 陆执星颇有些皮笑肉不笑;“师尊……之后,怀夕便派人封禁了瑶池,不许他人踏足,徒儿那时神骨已失,又刚……都打不过他呢。” 陆执星一句话说的不明白不白,但席玉怎会不明白被他忽略的两个词。 他身陨之后,衹栎又刚入魔。 这两个词对衹栎来说像是禁忌,他如今已经重生,而衹栎魔息已除,可一旦遇到和这两个词相关的,衹栎还是忌讳的从不肯说。 席玉原本那点儿因为被徒儿磨出眼泪的羞耻,散了个七七八八。 是很苦的日子了,席玉想。 那个时候他刚重生,还是个幼童,意识混沌,并不知道衹栎在九重天上身负重伤,以神骨塑他。 席玉眨着眼,熟稔地去哄:“等回了九重天,我把这瑶池属你名,必不叫你再被他欺负。” 陆执星抿唇,羞涩道:“这是师尊给徒儿的聘礼吗?” 席玉心尖一动,他还真有件聘礼没来得及给衹栎。 是他一早准备好,但没给陆执星的。 这次不是他泾渭分明,而是这东西给了陆执星,他怕是又要吃醋,只能给衹栎。 他始终知晓两人是同一人,可陆执星非要分开,他准备好的礼物,便不好给失忆的衹栎了。 昨夜恢复记忆,原是可以给了。 但他被衹栎压着,一时间忘了。 “今日的玉露怎么比平日晚了一刻?” 两个仙娥拦住席玉和陆执星。 陆执星眨巴着大眼睛,仰起头看仙娥:“来时连琉璃花开了,便多看了两眼,耽误了一会儿,姐姐莫怪。” 仙娥弯下身,笑道:“顽皮,快进去吧。” 仙娥一挥手,结界被打开。 席玉和陆执星刚一进去结界便自动关闭。 “为何不直接打晕仙娥。” 不是修为很深的仙娥,何必多这一道麻烦。 陆执星说:“这两个仙娥一但受到攻击,星辰钟便会响呢。” 星辰钟掌管星象,引导万物,是怀夕之物。 这两个小仙娥可不必经过任何人,直禀怀夕。 是很高的权限了。 席玉面色有些复杂,一片瑶池而已,如今守卫森严,连星辰钟都用上了,实在有些小题大做。 陆执星话里的酸意像是小泡泡一样咕噜咕噜的冒出来,席玉想忽视都难,他只能转移话题:“这里戒备森严,你什么时候把东西放在这里的?” 陆执星也不拆穿席玉:“重塑师尊之前,我来过一趟,把护心麟存放在了此处。” 席玉脚步顿住,侧目看陆执星。 陆执星的神色却有些怔怔的望着瑶池的袅袅雾气:“怎么会……” 席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紧缩,一朵巨大的黑色莲花,唯有花芯粉嫩,托着一片散着七彩光芒的鳞片,在瑶池之内有种诡异的艳丽。 “怎么开花了!?” “怎么变色了!?” 陆执星和席玉同时开口。 席玉愣住,他问陆执星:“什么叫怎么开花了?” 不是一直都开花的吗? “师尊……之后,这朵莲花便枯萎了,”陆执星有些纳闷:“什么时候开花了我竟然不知道。” 席玉沉默,这朵莲花原是他半片真身所化,他死之后,枯萎倒也是理所应当。 如今重新盛开,倒是和他的真身一致了起来。 席玉的真身便是一朵黑色莲花。 也不必问怎么变色了,他的这半片真身重开,没有法力掩护,本就是这个颜色。 陆执星挥手,欲召回鳞片,可莲花花瓣却骤然收拢,散出灵力,展现出巨大的恶意,对这个突然出现想要抢走他宝贝的人。 陆执星被击的后退两步,席玉拖住陆执星的腰,扶稳他之后直接飞身而去。 黑色莲花在感知到席玉的时候,花瓣簌簌的抖着。 席玉一巴掌拍上去;“给我!” 刚才还紧拢着的层叠花瓣颤颤巍巍的张开,席玉握住护心麟,飞身而下。 “呐,”席玉摊开掌心:“给你。” 陆执星刚要说什么,结界被打开,真的金童玉女气呼呼的进来,身后跟着面色凝重的两个小仙娥,仙娥见莲花之上的护心麟已经消失,面色突变,厉声斥道:“把东西交出来!不然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这里的东西你们都敢拿,”仙童跺脚:“简直找死!” 席玉和陆执星对视一眼。 三十六计,跑为上策。 席玉和陆执星瞬间消失在原地,小仙娥急的脸发白,玉女把两人还没来得及浇灌的玉露投入莲花内,才转过身:“我已拿天帝令牌,封禁九重天,便是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仙娥道:“我即刻传音天帝,必叫这两个狂徒付出代价!” 席玉和陆执星跑不脱,到处都是巡逻的天兵。 “要是没法子就只能现身了。”席玉幻成蝴蝶落在月老殿。 为什么选这里,因为月老掌管姻缘,每天对着一团团乱七八糟的线,脾气最差,他的宫殿不一定能让别人进。 陆执星轻嗤一声:“不必,怀夕收到消息自然会让他们撤下。” 席玉想了下,也是,怀夕若收到消息,必是知道原委。 月老殿内一片喜庆的红,席玉百无聊赖的打着盹。 陆执星抚了他一下,两人成了隐身的状态。 席玉靠在陆执星身上睡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密集如雨点般的怒骂传来。 “我这是月老殿,你还搜到我这儿了!信不信我把你的红线团巴团巴擦屁股!” 第240章 其实双修也可以 “本来上班就烦,还一天天的尽给我找事儿!” 月老掐着腰,拦住入口,年轻俊美却脾气火爆。 席玉一个激灵,从陆执星怀中坐起来。 陆执星比了个嘘的手势,席玉扭头看过去,两个天兵正低头,手里拿着寻踪罗盘:“好大人,都不涌易,都不涌易,您就让我们进去看看吧。” “这次丢的可是瑶池里的东西,事关重大。” 月老眉头皱的死紧,不情不愿的放行。 席玉心提了起来。 要看着寻踪镜被天兵举起来,席玉动了下,刚要现身,就见身后有人匆匆赶来,止住天兵的动作:“天帝有令,不必再寻。” 席玉松了口气,想来那个小仙娥一早就通报过了,所以才能这么及时。 月老见没事了,气冲冲的把人赶走,一个稚嫩的小仙童,才到月老的小腿,不过几百岁的模样,仰着头好奇地问:“大人,瑶池里不就只有阑星神尊诞生的莲花和衹栎上神的一片护心麟吗?是被偷走了吗?” “莲花不会,应该是护心麟,”月老把小仙童放在腿上,教他牵红线:“说来也奇怪,那朵通体雪白的莲花原本因为阑星神尊陨落已经衰败,千年前却突然重开,竟是黑色,众人还以为阑星回来了,搞的人白激动一场。” 千年前,瑶池突降异象,散出刺目金黄,冲破瑶池内的结界。 所有神仙都激动万分的朝那处涌去,却并未看到期待的景象,只看到被天帝封禁的瑶池之内,枯萎的雪莲变成黑色,重开于世,中间托着衹栎上神的护心麟。 小仙童手里握着红线,又问:“衹栎上神的护心麟为什么会在那里?他闭关千年为什么还不出来,芍药姐姐说衹栎上神可漂亮了,我想看看。” 席玉看着陆执星,唇角勾出戏谑的笑。 “要说漂亮,这衹栎比他师尊还是差一点的,”月老的脸上带着些神往:“阑星神尊的样貌,这三界之内无人能出其右,便是你家大人我,都对他钦慕不已。” 席玉觉得周围的温度有些低。 月老像是在追忆往昔,说话都温柔了许多:“只可惜阑星神尊便是那池中一朵莲,天边一轮月,让人可望而不可及。” 温度更低了。 席玉手却突然被捏了下,他扭头看陆执星,陆执星眨巴着眼睛,像是方才捏他手是别人。 小仙童期待的看着月老,活脱脱一个好奇宝宝:“那阑星神尊真的从来都没有仙侣吗?” 原本是很肯定的答案,阑星神尊在九重天从未有过任何的伴侣。 但月老却突然沉默了,过了片刻他怒从心起,猛的把手中的红线丢开:“没有正经伴侣,但却有个狐媚子徒弟!” 小仙童愣了下:“阑星神尊的徒弟不是衹栎上神吗?” “可不就是!你可千万不要崇拜那个狐媚子!”月老捏了捏仙童玉雪可爱的小脸蛋儿,压低声音:“自他出现,便哄的阑星神尊闭门不出,凡是出门那个狐媚子便亦步亦趋的跟着,我亲眼见过他在桃林之内,对着阑星神尊,对着他……哎呀!我都说不出口!” 周围的温度恢复了正常,席玉感觉到陆执星有些僵硬,席玉眨了眨眼,觉得发现了了不得的事情。 月老骂了一气以后,又长叹一句:“不过他也是个命苦的,阑星神尊身陨之后,他便闭关不出,想来是受了太大的打击,喜欢过阑星神尊那般的人,恐怕此生都难走出来。” “所以你呀,可千万不要因为见多了,就小瞧这人的感情,再厉害的人碰了这个情,也要去了半条命……”月老抱着小仙童,颠着回殿,声音越来越小。 席玉似笑非笑的看着陆执星,这才开口说话:“衹栎上神,桃林之内,我醉酒那日,你对我做了什么呀?” 月老说的应该是天帝宴请,他推辞不得,有逢那段时日的青梅酒在最佳的口感,他便多喝了几杯,酒意上涌他怕失态便带着衹栎跑到桃林里散散酒意。 那是他喝的醉,连怎么回去的都不知道,自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 陆执星也没想到会叫人看到,一张脸红了个彻底,他没什么底气的辩驳:“真的,没做什么。” “哦?”席玉从树上跳下来,作势就要走进月老殿;“既如此,那我去问问月老。” “别去!”陆执星忙拉住席玉,羞涩不已:“我那日……那日……亲了下师尊的指尖。” 陆执星的声音很小,小的几乎有些含糊不清,但席玉听清楚了。 …… 他看陆执星这样,还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搞了半天亲了口指尖。 但陆执星说完话都不敢看他,席玉却突然生了逗弄的心思,他抬起手,放在陆执星的眼前摆了摆:“哦?怎么亲的?” 席玉的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微微泛着红,肤色细腻如白玉,让人看着就想把玩,可偏偏他还不自知,把手几乎算得上邀请的放置在最危险的地方。 陆执星的视线随着席玉的手移动,他喉结滚动着,几乎是迫不及待的要亲上去。 可却被唇即将触到的时候,席玉收回了手,他看着陆执星,言笑晏晏:“坏东西,竟然以下犯上,趁为师醉酒轻薄,我可要想想怎么罚你。” 席玉说罢,便率先离开。 陆执星落后一步,因为他顺了根月老的红线后,才随着席玉离开。 因为耽搁了一会儿,两人重回凡间的时候已经是春末了。 夜晚的风都带着些暖意。 席玉却并没有带着陆执星落在房间,而是直接落在戒指内。 “师尊,我们今夜还要睡这里吗?”陆执星期待的看着席玉。 揽星殿的布置还是婚房一般,席玉一看到床榻上的红就觉得面红耳赤,他一挥手,房间内恢复原样。 席玉皮笑肉不笑的打碎陆执星的幻想:“帮你修补魂魄罢了,别想太多。” 如今陆执星的魂魄只有些缝隙,他的记忆恢复,能够自己操控灵力运转,可抚平缝隙。 虽然已经不碍事,但既然可以抚平,那自然还是先养好是最好。 陆执星明显有点失落,他拉着席玉的衣角,小声建议:“其实双修也可以…… 第241章 正文完 席玉食指按住他的唇,微笑道:“好了,不许说了,自己修补魂魄,我先睡了。” “师尊——” 席玉拍了拍陆执星的脸蛋儿:“叫什么都没用,你乖乖的,等修补好了,我送你个礼物。” “好了叫我。”席玉躺在榻上,合上床幔,独留被礼物钓着眼眸明亮的陆执星。 席玉半梦半醒之间,落进了个微凉的怀抱,他动了动身体,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了过去。 席玉再一睁眼的时候,床榻边已经空了,他有些怪异昨天夜里,衹栎到底有没有上床。 小指有些异物感,席玉抬手一看,一根红线缠在上面。 席玉眉头微挑,红线亮了下之后隐匿不见。 席玉下床,顺着红线所指而去。 揽星殿内的陈设一如既往,席玉走出殿内,就看到陆执星正用灵力浇灌枝头红色梨花,而红线的另一头,便拴在他的指尖。 见席玉出来,陆执星收回手,灿然一笑:“师尊,魂魄已经修补好了!” 陆执星勾住席玉的腰,狭长的凤眸亮的像小狗。 席玉探进陆执星的识海,果然已经好了。 饶是知道之前也没什么要紧的,但他就是担心。 喜欢一个人总是希望他开心,健康,能够好一点儿,再好一点儿。 “师尊,”陆执星摊开手:“礼物。” 席玉笑了声,拍了下陆执星的掌心,而后翻过他的手,把手背朝上。 陆执星像是隐约猜到了是什么,心尖儿都颤了颤。 席玉翻手之间,一枚戒指落入掌心,是金属的材质,上面是镂空的莲花样式。 陆执星瞳孔紧缩,嗓音有些颤抖:“师尊……” “当日的拜师礼,被我亲手摧毁,我一直都很抱歉。” 席玉看着衹栎的眉眼,轻声说:“让你那么痛苦,我也很抱歉,我知你爱重那瓣莲,所以我用真身重塑了这枚戒指。” “我从未怪过师尊。”陆执星垂下眸子,眼眶有些红:“我知道师尊是为我好。” 是希望他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抹去他的记忆,也是想要让他活。 他的师尊爱他,护他,纵他。 他的师尊就是全世界最好最好的师尊。 大概是陆执星眼眶的红太重,席玉也觉得心口酸涩的厉害,他执起陆执星的手,替他戴上戒指。 凡间婚礼没有的婚戒,还有被他碾为齑粉的拜师礼,此刻都被席玉补足。 陆执星看着戒指,只觉得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温暖的泉水里,咕嘟咕嘟冒着幸福的泡泡。 戒指被套在指尖上时,一缕金色的光闪过。 “我用一瓣真身,还有灼华箭羽,铸造出了这枚戒指。” 灼华已经认衹栎为主,但二则其一,灼华必不会选择衹栎。 如今席玉用箭羽而铸,几乎是把灼华送给了衹栎。 有了这枚戒指,若日后再遇危难,灼华的第一保护人则是衹栎。 “我不太会说甜言蜜语,但我承诺以后一切都与你共享,生命,财富,权柄,凡是我有,皆为你所用。” 其实很早之前阑星的财富和权柄都和衹栎共享。 揽星殿内供衹栎修炼所有东西,都是阑星共享的财富。 九重天上万神提及阑星神尊必定捎带衹栎,哪怕当时衹栎不过是个灵兽,这是阑星共享的权柄。 而如今,一瓣真身铸造,以戒为契,同生共死,这是阑星共享的生命。 陆执星的眼里掉出大颗泪珠,他像是无法消化巨大的幸福,抱着席玉去蹭他的鼻尖和脸颊。 “师尊,”陆执星吸了吸鼻子:“我也有礼物送给师尊。” 席玉大概能猜到是什么。 果然,陆执星哭了一会儿,掏出昨天拿回来了护心麟。 陆执星嗓音哑的厉害:“我的一切都是师尊给的,实在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只有这片护心麟。” “我待师尊没有师尊待我好,师尊送我那样珍贵的东西,我只有光秃秃的鳞片给师尊。” 护心麟是蛇身上最坚固的鳞片,有再生骨肉之效。 衹栎神骨已失,护心麟又被他放置在瑶池莲花之内。 席玉几乎不敢去想,他刚重生那会儿,陆执星过的有多脆弱。 没有第一时间找他,应当是非常非常脆弱,得到了难以下床的地步才会不下去找他才是。 陆执星抽噎着,把护心麟小心翼翼的给席玉,像是怕他嫌弃。 席玉怎么会嫌弃,他鲜少会哭,但又心疼衹栎这一路太苦,他点了一下折射着彩色光芒的护心麟,将它变为一个蛇形的戒指,伸出了手:“这样就漂亮了,对不对?” 空间戒指被取下,席玉的手上变得没有装饰,摊在陆执星眼前,给予了他最大程度的鼓励。 陆执星泪眼矇眬,手抖的几乎捏不稳戒指。 但席玉耐心的等着他,直他的无名指被圈住。 陆执星还是在哭。 席玉想,衹栎是个眼泪很多的小蛇。 浅紫色的眼睛,盛着泪,美的勾人心魂。 席玉按住陆执星的脖颈,去亲吻他眼角的泪:“我送你的,远没有你送我的珍贵。” “胡说,”陆执星辩驳:“明明师尊的更珍贵。” 珍贵的他都不舍得戴。 陆执星的睫毛上还挂着水意,席玉捧起他的脸,抵着他的额头:“我曾说过,最后悔的便是收你为徒。” 陆执星睫毛颤了颤,扫过席玉的眉眼,缠出丝丝缕缕的痒意。 “那个时候,是我口是心非,”席玉轻声道:“其实你是我最珍贵的礼物。” “衹栎,我爱你,我永远爱你。” 他被仇恨的裹挟的漫长生命里,偶有的片刻欢愉,都是衹栎给的。 陆执星愣了片刻后,激动的抱住席玉:“师尊,我爱你,我好爱你,我最爱你。” 陆执星不停的表白,单薄的语言无法表达时,他低下头吻住席玉的唇。 席玉闭上眼,感受着两具身体里,共颤的心脏。 揽星殿内一草一木皆与千年前无异,但这座宫殿内的主人,变成了两个人。 阑星第一次开始期待,期待未知但有人陪伴的余生。 红色梨花摇晃,像是在为幸福鼓掌。 —————————正文完————————— 第242章 番外:阴鸷妖王落跑妃 幽寒宫内张灯结彩,一片婚嫁喜象,可妖界上下却噤若寒蝉。 高台之上,深红色的王座冠以火龙雕饰,光华内敛,璀璨夺目。 其间裂隙中燃烧的火焰如同流淌的生命之血,永不熄灭。 披着黑色长袍,露出大片胸膛的俊美男子斜靠在王座之上,正用幽绿色的眸子顶着跪在半米处瑟瑟发抖,害怕的已经露出耳朵的兔妖。 “找不到?”冥夜慢条斯理的从王座上走下,手中的空荡的酒樽被他扔在兔妖眼前,他嘴角扯出天真残忍的笑:“我不是说了吗,找不到就去死。” “大王饶命,大王饶命,”兔妖把头磕的砰砰作响,浑身颤栗着,不住的求饶:“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可以找到王后,求求大王,再给我一点时间!” 冥夜蹲下身,手中凝出一把弯刀,笑容残忍:“我已经给了你三个月了,兔兔,你让我好失望。” 冷冽的刀锋抵着兔妖的脖子,千钧一发之时,突然有人闯入。 “主子,有头绪了!” 冥夜抬眸,幽绿色的眸子闪出阴鸷的光。 来人一脚踢开抖如筛糠的兔妖:“还不快滚!” 兔妖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忙不迭的跑出去。 “说。”冥夜不想管部下那点可笑的恻隐之心。 他只想知道那个把他耍的团团转的男人,到底是谁。 最好是不要让他找到,不然,他定叫那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部下跪在冥夜脚边:“天界瑶池之内突降异象,千年前神死魂消的阑星神尊曾诞生于瑶池之内的雪莲,随着那位神尊陨落,那朵莲花衰败,可三日前那朵莲——重开了。” “阑星……”冥夜喃喃:“骗我一场,是要救这个人吗?” 冥夜的声音很小,部下没听清楚问了句:“主子,您说什么?” “没什么,”冥夜摇头,眉眼阴鸷:“只要有头绪,就好办多了。” 转魂玉是妖族至宝,珍贵万分,由每任妖王持有,能够助身死之内魂转他处,只要一个人还留有一丝魂魄,便能重归于世。 虽是如此,可转魂玉需要巨大的能量才能催动转魂玉,能够催动转魂玉,三界之内寥寥几人。 早该知道那人不是柔弱不能自理之人,却没想到是个神。 “主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冥夜嘴角扯出森然的笑:“打上去。” 部下瞳孔紧缩,忙道:“主子,不可,如今熊族虎视眈眈,此刻攻打天界实在不妥!” 冥夜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什么时候你可以置喙我的决定了?” 部下咬着头,像是做了巨大的挣扎后,颤颤巍巍的开口:“主子,王后接近您本就是为了转魂玉,如果现在攻打天界,定会让您元气大伤,就算抓到了人,也有会逃脱的危险,最好的便是……” * 兔妖躲在远处,见有人出来,忙喊道:“伊川大人!” 伊川面色凝重,见兔妖还没走,眉头微蹙:“你怎么还不走。” 兔妖嘿嘿一笑:“谢谢伊川大人,不然我刚才就得被做成麻辣兔头了。” 伊川摇头,信步朝外走去,他还要去天界寻找一下王后踪迹,好不容易安抚住王上,没时间耽误,要尽快把人找出来。 兔妖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问:“伊川大人,真能找到王后吗?都几个月了,每天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儿啊。” 伊川没说话。 兔妖越想越生气,开始埋怨,不过不是对冥夜,而是对那个死遁的王后。 “那个负心渣男,勾引王上,哄的王上把仓库都掏空了给他下聘,八抬大轿的要把人娶进来,结果死渣男就是拿了转魂玉死遁了!” “要不是王上发疯,半夜去扒棺材,发现棺材空了,转魂玉也没了,不就被骗过去了!” “你说那死渣男怎么想的,我们王上又俊,又纯爱,除了脾气差了点,爱杀人了点,其实也没什么缺点吧。” 兔妖不停的碎碎念,伊川停下脚步,拍了拍他的肩:“主子还喜欢吃麻辣兔头,你要贡献自己的头吗?” 兔妖摸了摸脖子,忙不迭的摇头:“不要不要。” “那就把小嘴巴闭起来。” 天界,紫辰殿内。 身着青绿色织金长裙的女子端坐着,脸上带着些漫不经心,手中一块金色令牌散着盈盈华光。 “怀夕,你可想好了?” 怀夕手肘搭在软榻之上,长发垂落之下,琥珀色的眼有些矛盾的凉薄多情,他面色苍白,暗金色的云缎锦衣更衬的他矜贵万分。 “皇姐比我更适合天帝之位。” 怀夕语调平淡,好像把无上的权柄给了旁人的不是他一般。 曦瑶闻言,轻笑了一声,她把象征着皇权的令牌隐与识海,支着头问自己的弟弟:“千年前费尽心机的坐上天帝之位,像是对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有些超乎寻常的渴望,可如今不过千年,这位置又被你弃若敝履,我的好弟弟,我真是有些想尝尝情爱二字是何滋味,能让你这样循规蹈矩的人做尽离经叛道之事。” 怀夕睫毛颤了颤,缄默不语。 他从没想过能够瞒过曦瑶,不论是他的喜欢,还是他这千年做下的许多事。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开口:“待我接他回来,便传位于你,我不在的这些时日,还请皇姐多费心了。” “好说好说,不过有件麻烦事,还是得你处理过了才能走。” “何事。”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几个月前妖王冥夜大婚,他那位王后实在命不好,大婚当日被仇家一箭穿心,魂飞魄散。” “听闻妖王痛心不已,抱着尸体好几日都不愿撒手,最后还是强忍不舍依着心上人遗言,连同聘礼一起,葬入了麟跃山。” 怀夕慢条斯理的端起茶盏,有些可惜道:“那确实很可惜了,只希望妖王可以早日看开,但这和我又什么关系呢?” 曦瑶言笑晏晏:“原本是没有关系的,但不久前,有妖族之人偷偷探查天界,我派人反侦察之后,才听闻冥夜那厮刚把人下葬没几日,把坟扒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曦瑶像是没有看到怀夕越来越难看的面色,做出一副八卦姿态:“那坟竟是空的!一同丢失的还有妖族至宝,随着那男子一同下葬的转魂玉,冥夜现在怒不可遏,正在到处寻那个骗婚的男子,如今查到天界来了呢。” “冥夜此人睚眦必报,既查出是天界之人,恐怕不日便要攻打天界,弟弟呀,你说这也怎么办才好呢~”曦瑶眨巴着眼睛,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皇姐,”怀夕深吸一口气:“我明日便要下凡,皇姐足智多谋,想来可以应对冥夜。” 曦瑶似笑非笑,刚要说话,便有仙侍进来。 “妖王冥夜求见帝君,”仙侍面色有些复杂:“说是,说是想来天界住一段时日,净化心灵。” 第243章 番外:阴鸷妖王落跑妃 曦瑶终是没忍住,笑的花枝乱颤:“我的好弟弟啊,如今不是皇姐不想帮你,而是这冥夜动作委实太快了些。” 仙侍低垂着头,不敢看上首两人,只等着吩咐,他面色有些尴尬,也觉得妖王这话着实离谱。 三界之内谁不知妖王冥夜放浪形骸,杀戮成性,如今不递拜帖擅闯九重天,怕是来者不善。 怀夕面色有些难看,他缄默不语,像是在想着如何应对。 倒是曦瑶先一步坐起身,她嘴上打趣着,也不过是试探,探一探冥夜那个死遁的妖后,到底是不是她这个好弟弟。 如今看来,不必再问。 “做你自己的事,”曦瑶晃着手中团扇,一颦一笑间气势十足:“冥夜交给我。” 说罢曦瑶便要朝外走去,脚刚踏过门口台阶,怀夕咬牙道:“不必。” “我亲自去。” 冥夜此人多疑善妒,怀夕是真没想到他能做出扒坟这种荒唐事。 阑星重生最后一关,便是用转魂玉渡他虚弱魂魄入凡,他没办法只能捏造身份接近冥夜,原本只是想着用点计谋叫冥夜欠他恩情,这样他也好借机提出借转魂玉一用。 也谁知道那冥夜竟然,竟然…… 怀夕如今想到都恨的咬牙切齿,暗唾一句不知检点。 但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知道冥夜并非外界传言只知道用杀戮征服妖族,恰恰相反,他心思缜密非凡。 如今他找到九重天,怕是已经打探到瑶池莲花重开之事。 转魂玉非常人可以催动,他既然把怀疑锁定在九重天,那么目标也就那几个人。 如果他不出现,反而更容易引起怀疑。 怀夕信步朝着金阙殿走去,心中已经盘算好了如何打发冥夜。 金阙宫内。 冥夜落座在矮榻之上,他低垂着眉眼,不知道在想什么,手中琉璃盏盛着醇香的酒,一身黑衣,长发用一根红色发带高高竖起,眼皮褶皱出一颗红色的小痣,抬手眼皮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妖王倒真是和传闻一样狂放不羁。”怀夕踏入殿内,话里带着些嘲弄,广袖之下细白的指尖掐入掌心,陷进肉里。 冥夜抬起头,他最讨厌九重天上无处不在的光,就比如现在,怀夕逆光而来,让他看不清表情,容貌,只要听到如碎玉落盘般清冽的嗓音。 聒噪,虚伪。 冥夜漫不经心的收回眸子,想到伊川说的,当务之急是不费一兵一卒找到那个负心汉,这样他才能保有更多的力量,好好折磨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 冥夜忍住对九重天的厌恶,看都不看走进殿内的怀夕一眼,懒洋洋的说:“过誉。” 怀夕落座在上首,闻言额头突突跳了两下,暗衬了一句不要脸。 “听闻妖王想来天界净化心灵,云水池可消世间浊气,待会儿我便让仙侍领妖王过去,好好的洗一洗这周身的浊气如何?” 远水池位于仙凡交界处,地处偏远,跨过云水池便是凡间。 冥夜支着头,微微侧目,这才第一次看清这位刚即位不过千年的天帝。 年轻,俊美,羸弱。 一个面色惨白,好像风一吹就要倒的天帝。 “天界好东西就是多,我观天帝面色苍白,一副病弱姿态,这天界难道没有什么池啊水啊汤啊的,能够滋养身体吗?比如,瑶池什么的。” 怀夕指尖搭在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着,语气凉凉的:“这便不劳妖王费心了。” 冥夜唇角勾起笑,幽绿色的眸子凝着怀夕,从上到下,带着审视,像是某种夜里躲在角落伺机而动的兽,在观察,搜寻,等待着属于自己的那只猎物。 过了片刻,冥夜慢悠悠地起身,眼里兴味尽失,一声招呼都不打便朝着外边走去。 怀夕冰凉的指尖动了动,侧目凝着冥夜的背影,露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放松。 * 云水池外,仙侍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冥夜大人,这儿便是云水池了,里面有仙侍专门伺候您在天界的衣食住行。” 仙侍说罢就要离开,冥夜幽绿的眸子却突然变得极亮,他弯腰看向侍从,缓缓开口:“天帝的伤,从何而来。” 侍从对上冥夜双眸,整个人变得呆滞,冥夜的话此刻像是一个特殊指令,让他机械般的回答:“衹栎上神所伤。” 衹栎,又是这个熟悉的名字。 伊川在说到阑星时提及最多的便是这个名字。 “为何所伤?” “衹栎上神不久前封禁瑶池,引天帝震怒。” “衹栎如今人在何处?” 仙侍呆滞道:“阑星神尊陨落之后,衹栎上神再未出现,唯有天帝晓他行踪。” 冥夜双眸微眯,顿了片刻问:“天界之内,可有神者,名唤停云。” “未有。” 没有丝毫停顿的回答。 饶是冥夜已经清楚,停云二字大概率是那个人诓骗他的假名字,可带着微不可察的期待问出来,最终落空的瞬间,还是让他生出了难以遏制的戾气。 冥夜挥手,仙侍瞬间消失在原地。 璃影镜被打散的瞬间,怀夕以帕遮住口鼻,溢出两声咳嗽,丝丝缕缕的雪落在锦帕之上,如梅落雪。 催动转魂玉的反噬竟然如此大。 曦瑶不赞同的看着他:“你如今这样不如缓一缓,何必如此着急。” 怀夕摇头,乌润的眸子里带着些类似于痴迷又空荡的痛意:“一分一秒,我都不愿再等。” 筹谋千年,如今终于得见,他片刻都无法再等。 那是阑星,是他挚交,更是他——所爱。 “冥夜的怀疑已经落在衹栎身上,他一时半会恐怕不会离开天界,这段时间辛苦皇姐与他周旋了。” 曦瑶沉思片刻:“若是他狗急跳墙,出兵天界,你当如何?” 怀夕眉头微蹙:“为了个男人,除非他疯了。” “扒坟这种事儿他都做得出,还有什么是他不会做的呢,”曦瑶问:“若是真到了那日,必要引起动荡。” “不会有那天,”怀夕语调平淡:“我做的事,不会让别人替我承担。” 他不相信冥夜会向天界发难,妖族对上天族,即便不是蚍蜉撼树也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如今冥夜只是被戏耍之后的憎恨,想来过段时间冷静下来也就不会如此疯魔了。 第244章 番外:阴鸷妖王落跑妃 A市,初冬。 “去和张导说,这本子我接了。” 洛承安把剧本合上随意的丢在一边。 经纪人闻言在心里挥拳,yes! “那我现在去和张导说。”经纪人喜滋滋的去打电话。 洛承安嘴里叼了根未点燃的烟,胳膊横在沙发上,仰头间,把‘烟’一口一口嚼碎,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等经纪人从外面走进来时,就看到洛承安双眸空洞在吃‘烟’,他眉头微蹙:“你可千万别在外面吃这个巧克力棒,要被狗仔发现说你抽烟,到时候又得掉粉。” “掉就掉呗。”洛承安不在意的说:“又不是没被全网黑过。” 下凡这二十多年,他装够了衹栎那副纯良做派。 如今尘埃落定,他不想再装。 被黑也好,被骂也罢,他只是想做点什么打发时间。 九重天上的条条框框他亦不想再遵守。 洛家现在他更是不想回去,他不想看到阑星是怎么宠爱如今和智障一般的衹栎。 原以为柳暗花明,到头来还是敌不过一个衹栎。 千年筹谋,本以为能够让阑星彻底厌恶衹栎,却没想到阴差阳错让这二人历经生死,更是让衹栎彻底拴住阑星。 有种类似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种愤怒和无力。 但是后悔吗? 一点也不,只要阑星还活着,他只要阑星活着…… 最起码他还是阑星此生唯一挚友,这便足够。 许是嫉妒支配太久,彻底失去之后,他在痛苦之余反而有种莫名的放松。 自知无望,不再渴求,随心而为的放松。 不用再担惊受怕什么时候会被拆穿,完全的破罐子破摔。 洛承安懒懒的的垂下眼皮,遮住自己的眸。 经纪人却没感觉到他的低沉,听他这么说激动道:“今时不同往日,《无双秘境》让你吸粉无数,现在网友都在心疼你,如今张导的新剧本点名你做男一,那是张导啊!” 虽然是个双男主剧,但有张导的口碑,和洛承安如今的热度,几乎没有扑街的可能。 “我有预感,你要红透半边天了!” 虽然经纪人也不知道洛承安怎么就入了张导的眼,虽然是自己的艺人,但他也是在夸不出一句好演技。 经纪人沉浸在即将捧出个超一线的喜悦中,叭叭道:“说不定你就是第二个陆执星,成为华国……” “别让我再听到这个名字。”洛承安打断经纪人的话,唇角微压,脸上的表情凉薄。 经纪人一怔,不明白综艺里关系看起来还可以的两个人,怎么就不能提了。 但他对上洛承安的眼,脊背一僵,泛出丝丝缕缕的缠绕神经的惧意。 惧意…… 经纪人还没来得及细看,洛承安已经阖上眼,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看错了。 洛承安是出了名的脾气差,但只有他知道那都是洛书景搞鬼,其实洛承安脾气超好。 他刚进这行就因为运气好被洛承安选中,纵使洛承安身后有个洛家,但从来不是什么恶毒大少爷。 可休息一段时间,如今洛承安找他,说要接剧本之后,他再和洛承安接触,总觉得他有哪里变了。 经纪人说不上来,因为洛承安对他还是和以前一样,是个非常好的老板,大方,事儿少,但很多时候他感受到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微压。 经纪人想了下,觉得可能是真假少爷一事,让洛承安成长了很多。 经纪人讪笑两声,转了话头:“你说巧不巧,之前的男二张导一直没有找到个合适的人,就这几天看到了素人可满意了,今天才把男二定下,张导的意思明天一起吃个饭,先熟悉一下,毕竟还要相处几个月呢。” “不用,你就跟张导说我报了个表演班,围读的时候再叫我就行了。”洛承安从沙发上起来,冲经纪人很不客气的摆手:“走的时候记得关门。” 经纪人想劝一下,洛承安已经把卧室门关了。 主创团队定下来之后围读开拍的时间经纪人短信给了洛承安,还让他多背背剧本。 洛承安应下,但剧本碰都没碰,他看本子的时候那些台词已经记下,不用费心去背。 洛承安压根不想动,也不想拍戏,他把自己缩在房间挺尸,直到经纪人打电话来催,他才从被子里出来。 脚落在地上的瞬间,身上的睡衣寸寸消散,变成了一身便装,驼色的羊毛大衣在下楼之时被风吹的鼓起来,黑色的西裤之下一双腿又长又直,同色系的腰带扣住的腰身柔韧。 经纪人眼都看直了,洛承安坐进车里的时候,他赞了句:“靓仔。” 洛承安温和一笑:“谢谢,我是gay 。” 经纪人撇了撇嘴,心想代入的还挺好,把早饭递给他。 油条在纸袋子里包着,沁出的油把纸变得透明,洛承安眉头微蹙:“不吃。” “不吃早饭容易得胆结石,你是狂吃不胖的体质,不用担心。” 洛承安拒绝,并表示经纪人再劝他就把油条塞进他的嘴里。 今天不仅是围读还要拍定妆照。 洛承安素着一张白玉般的脸出现是,众人已经到齐。 无数双视线看过来时,一道灼热兴奋的视线隐在人群中。 另一个男一是洛承安打过交道的一位准一线艺人,他看到洛承安熟稔的打了声招呼,让洛承安坐在他身边。 洛承安如今口碑逆转,以前瞧不上他的人也都为恭维,张导介绍了一圈,最后把视线定格在洛承安对面的人身上。 “这是沈覃,是个素人。” 洛承安这才纡尊降贵般的抬起眸子,看到经纪人叨叨了一路的新人,说是张导赞不绝口,甚至放下豪言称沈覃此人如皎皎明月,前途无量。 皎皎明月,洛承安在心里嗤笑了一声,这三界之中只有一轮明月。 “前辈,我是您的粉丝。”沈覃笑着伸出手,指节处一颗红色的小痣在白皙的皮肉上坠着。 洛承安对上沈覃温和的笑意,眸光缓缓沉了下来。 过了片刻他才缓缓抬起手:“你好。” 双手交握,一神一妖,气息互斥。 洛承安想,真是阴魂不散,还真找到了凡间。 第245章 番外:阴鸷妖王落跑妃(完) “欺骗,背叛,愚弄。” 烛火昏暗的刑房内,腥甜的味道几乎要汇聚成浓稠的雾气。 一袭白衣的男人被困在十字木架之上,身上的衣服破出血洞,一双眼半遮着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而他的面前,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手握软鞭,缓步走近几近昏迷的男子,掐住他的脖颈,用拇指顶住他的下巴,漆黑的眸子泛出悠悠寒光:“把我当傻子一样糊弄,为了救你的心上人,恩?” 最后一个单音结后,手中骤然发力。 窒息的感觉来临之时,白衣男子掀开眸子,哑声说:“别伤害他。” 死到临头,还在为别人求情,真是好一出深情戏码。 可面前人的爱是踩在他的心口,寸寸践踏所得。 “好蠢啊,你越是这样我越是想将他,碎,尸,万,段。” 两双眸光相碰之间,一个露出刻骨恨意,而另一个淡漠如尘。 “咔!过了。” “很好啊,等下再补一个背影就行。” 随着工作人员涌上来,洛承安的脖颈得到放松。 刚才眼神凶的恨不得要将人生吞活剥的沈覃变得非常不好意思,一边鞠躬一边去抚洛承安的脖颈:“还好吗前辈?刚才我没有伤到你吧?” 洛承安略微后仰躲开他的手,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没事。” 沈覃的手落了个空,他的指尖还有刚才洛承安下巴上的血浆,潮湿的,黏腻的。 沈覃看着洛承安的背影,嘴角勾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 导演看完回放还是很激动,扬声冲沈覃说:“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片场的其他的都在点头,有个小姑娘说:“刚才我心都提起来了,一下代入,眼睛都酸了。” 沈覃腼腆一笑:“可能是我被欺骗过,刚才有点代入了。” 洛承安咬着吸管,喝水的动作顿了下,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他一点都不想再参与这个话题。 甚至隐约后悔来拍这部剧。 这是个仙侠双男主剧,隐忍执着的天帝和清冷淡漠的神尊。 两人自小一起长大,神尊为救苍生而死,轮回转世,天帝为了复活他骗取妖王心头血,复活爱人之后,妖王自知被耍,疯狂报复二人,但最后被天帝感化,放下杀戮,归隐尘世。 洛承安接本子的时候,只想着这一对有情人的背景像极了他和阑星。 如果现实中不能有一个好结局,那么他就用这场戏来骗骗自己。 可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冥夜。 下了戏已经是后半夜了,剧组包了附近的酒店。 洛承安带着口罩徒步回去,身后的脚步急促,他有些厌烦的停在一个小摊面前。 “要一根淀粉肠。” “一根3元,2根五元,要几根?” “他要两根,谢谢。”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沈覃扫码的间隙,小摊贩已经把淀粉肠递给了洛承安。 洛承安接了一根,扫了3块钱,然后扭头就走。 “前辈对别人都是温良恭谦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如此冷漠,”沈覃追上洛承安和他并行,他像是有片刻的苦恼,不过很快就变得开朗了起来:“不过这也可以说明前辈对我比较特殊。” 洛承安咬着淀粉肠,上面刷了一层辣酱,他不能吃辣,嘴巴有些红红的,停下脚步看沈覃:“我以为察觉到自己被讨厌的时候,应当要有自知之明的保持一定距离。” 沈覃的视线落在洛承安绯红的唇上,他笑了下,并没有在洛承安凉薄的眼神下陷入内耗,而是问:“前辈为什么讨厌我?” “还要问吗?” “总是要问一下吧,不然这对我也太不公平了吧。” “冥夜,”洛承安把签子扔进手边的垃圾桶:“差不多就行了,你也没有证据证明那个人就是我不是吗?” 冥夜凝着洛承安,像是在思考,但更多的一种阴郁,矛盾,不可名状的情绪,这种情绪像是大山一样落在怀夕身上,让他的心脏都收紧了。 “确实没有什么证据呢,但我在想一个以神骨重塑阑星的衹栎大抵是没有那样的大的法力支撑自己幻成别人接近我,而九重天上就能知晓重塑之法和转魂玉的人,大抵也只有天帝大人了。” “你觉得我的身份,会去扮成一个柔弱可欺的少年来欺骗你吗?” 冥夜露出白森森的牙,笑的璀璨:“天帝大人怎么知道我那死遁的妖后是个柔弱可欺的少年呢?” “妖王为个鸢尾花精闹的三界沸沸扬扬,我听一耳朵八卦,也很正常吧。” 怀夕表情太淡,落在冥夜眼里是一种近乎漠视的凉薄。 他开始想着最好不是怀夕,如果是,那就证明这个人从始至终对他都无半分真心。 “这样啊,”冥夜说;“那看来是我认错人了,其实想知道那人是谁也很简单。” 怀夕冷冷的看着冥夜。 冥夜按住他的肩膀:“我一直在猜,那个小骗子到底躲在哪里,但今天的拍摄让我想到了一个最快的方法,天帝大人,你可要看好了。” 怀夕有种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在冥夜把他带到洛家的屋顶是愈发强烈。 “我时常在想他以爱诱哄,想来是喜欢极了这位阑星神尊,如今诛杀阵散,这位神尊灵力受滞,你猜我用几分力气可以弄死他?” “冥夜!”怀夕面色突变,他猛的掐住冥夜脖颈:“你敢!” 冥夜笑的猖狂,他一拳砸向怀夕腹部,把人击开,下一秒手中弯刀浮现出萧瑟寒光。 “别着急啊天帝大人,我想要的不过是那个负心之人出现,叫我好好泄泄心头之恨,若他能出来,阑星神尊必定毫发无伤。” 冥夜说罢,手握弯刀对着房间内劈去,深绿色的妖雾眼看着就要夺人性命,可却在半空被金色灵力打散。 怀夕的拦截攻击的手有些抖,可见这一击是怎样的强劲。 疯子,怀夕想。 冥夜歪头脸上的笑意不减:“你能拦得了我一次,可第二次,第三次呢?总之要么阑星死,要么那个负心之人落于我手,我多的是时间和耐心。” 冷风萧瑟,怀夕缄默片刻,抬起眼眸:“是我。” 冥夜脸上的笑意随着怀夕承认而慢慢消散,他瞬息至怀夕身前,把黑色弯刀横在他的脖颈处:“就这么喜欢他?都不挣扎一下就承认了,是真的怕他受一丝一毫的伤呢。” 怀夕握住剑刃,有鲜血从掌心溢出,他语调缓慢:“若他出事,我与你,不死不休。” 冥夜低下头,落下的睫羽几乎是贴着怀夕的脸侧滑过,温热的唇落在他的耳畔:“怀夕,你我早就不死不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