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素甜度爆表怎么办? 作者:暮遇天穹 简介: 【酸涩+双暗恋+甜宠+AO+慢热】   表面很凶实则超乖虞鸩×斯文败类姜屿川   虞鸩是个Beat,某一天他被暗恋对象的信息素勾引分化成了一个Omega。   他以为自己会经历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   却不知道,   早在他还是一个Beat的时候,姜屿川看他的眼神就已经不对劲了。 第1章 你是大一新生?   夏末,枝头被晒得发蔫的树叶在躁动的热浪中掉落,刺眼的阳光直直地铺陈在喧闹的操场中,人头攒动里,江大新生报到工作正不疾不徐的开展着。   空气燥热,滚烫的日光更是毒辣,负责招生处的高年级学生从空调房一出来,整个人直接被汗水淋透,衣服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叫人好不难受。每 日 推文: https://9lnk.io/yeC9   更难受的是,空气里纠缠着Alpha和Omega随着汗水溢出的几丝信息素,闻不到信息素的Beta倒是无所谓,但被信息素牵引着容易失去理智的Alpha和Omega,却只能强忍着难受,在其他人的抱怨中使劲往身上喷抑制喷雾。   但又没办法,想要获得学分,就必须接受校学生会安排的任务,就算环境再艰巨,也只能咬咬牙忍一忍,捱过这段苦日子。   虞鸩刚进校门就隐隐闻到了一股十分混杂的气味,他下意识停住脚步,往自己手腕上的抑制手环上看了一眼,冷白的手指还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确认无误后,才放松一点神情。   他脸色有点发白,鼻腔里搅和在一起的各种味道让他有点不舒服,停在原地缓了一会儿才稍微好了一点。   招生处的学生老远就注意到了虞鸩,他长得白,又瘦高瘦高的,虽然穿得十分普通,甚至五官看起来也只是清秀,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随意的那么一站,就总看起来有那么点特殊。   或许是周身安静的气质让他看起来跟热闹喧哗的环境格格不入,甚至有些割裂,但又诡异的并不违和,仿佛这只是他特有的处事性格。   但又因为这份特别,反倒是没人敢上前随意搅扰。   等到对方往计算机学院走的时候,伺机而动的计院学生才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挂满笑容,十分亲切的去接虞鸩的行李。   “同学,是计院的吗?Alpha还是Omega?”有Alpha秀着自己裸露的手臂肌肉,十分得意的朝着虞鸩挑眉。   虽然才分化成Omega没多久,但虞鸩很清楚这些Alpha大多受信息素影响,会有点脑子不清楚。   他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那个Alpha,并没有回答。   Alpha向来狂妄又高傲,突然遭受无视,自然没办法忍受,他挺起壮硕的胸肌就想找虞鸩打架。   “你们Alpha能不能收敛一点,这个地方都被你们熏臭了!!”旁边有Omega忍无可忍,朝着那个Alpha瞪了一眼。   挑衅的行为被打断,那个Alpha虽然一张脸臭着,但不知道是不是说话的Omega职位要比对方高,到底没有再继续恶狠狠的瞪虞鸩。   这种人,虞鸩连眼神都欠奉。   他表情冷淡,浑身气质清冷,像是感受不到烦躁的氛围一样,很淡的问了一句:“要办什么手续?”   “啊?哦。”一个男生反应过来,主动找虞鸩要身份证,“我先帮你录信息,你叫什么名字?”   虞鸩扫了一眼男生的后颈,没看到对方脖子上的抑制贴。   他回道:“虞鸩。”   男生手脚十分麻利,一边办手续一边笑着对虞鸩道:“你是Omega吧?你别介意,最近天气太热了,报到的学生多,大家都有点疲累,做事有点冲动,不是故意冒犯你的。”   虞鸩没有说话,也没有问对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是Omega的,只是提着老旧的、有点褪色的行李箱,安静的站在原地。   热浪翻滚,他眼皮都没有眨,唯有发白的脸色能叫人看出来一点端倪。   “给,这是你的学生卡,你到时候去宿舍楼下找宿管录入一下宿舍门号,就能直接刷卡开宿舍门了。”男生将两张卡递给虞鸩。   “谢谢。”虞鸩接了过来,刚准备提着行李箱去找宿舍楼,就看到人群突然躁动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站着没有动。   “是谁来了?”办理手续的男生踮着脚朝着人群里张望。   只是还没有得到回答,便看到有两个男生从疏散的人群中走了出来。   一看两个人就是Alpha,脸上的线条十分锋利,身高腿长,走路带风,身上穿着的白色招新衣服在普通人身上像是麻袋,但两人穿着却像是要去T台走秀一样,质量看起来都好了不少。   其中右边的男生要更高一些,周身气质矜贵,眉骨清越,鼻梁高挺,唇抿着,左手搭在旁边男生的肩膀上,右手拿着手机,正垂眸在看。   两人显然没怎么关注周遭的热闹,心无旁骛的聊着什么,偶尔左边的男生说一句,然后还要手舞足蹈的比划一通。   虞鸩才刚看清迎面走来的两人,就听见招新处吵闹成一团。   “是姜屿川和谢凉庆,他们怎么来了?”   虞鸩自然也听到了他们口中说出的名字,瞳孔注视着越走越近的两个人,握着行李箱的手不禁紧了紧。   眼看着两人快要走到了计院招新处的门口,虞鸩都听到了四周学生的吸气声,只不过令大伙失望的是,两人的目标显然不是这里。   在两人越过虞鸩时,虞鸩微微垂下了头,手指有些颤抖,像是有些失落。   “虞鸩?”突然,一道声音带着几分诧异叫住了他。   虞鸩猛地抬头,正好瞥见姜屿川挑了一下眉毛,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挪开,朝着他望了过来。   “还真是你啊。”谢凉庆难掩惊讶,朝着虞鸩走了几步,目光扫过计院的招新处,又看了一眼虞鸩。   他问:“你……是大一新生?”   虞鸩看了他一眼,知道他跟姜屿川关系很好,也是一个S级的Alpha。   他含糊的应了一声,黑曜石一样的瞳孔好似在认真看着谢凉庆,但浑身又紧绷着,不敢去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但他知道,那道望来的眼神很淡,随意的落在他的身上,又很快收了回去。   只是到底隐秘的心情作祟,虞鸩总觉得被对方盯过的地方隐隐发烫。   “没想到啊,你又跟我和姜屿川做了校友,不过我们在大二,你后面有什么事儿可以找我俩啊。”谢凉庆其实跟虞鸩也不熟,只是高三打乱顺序分班后做了一年的同学,到底顾及这份少年同学之谊,象征性的嘱咐了几句。 第2章 他抵触我而已   虞鸩脑子有点乱,顶着四周打探的目光,硬着头皮朝着姜屿川看了一眼。   只是这一眼望去,才发现对方根本没有收回目光,仍旧看着他,甚至在对上虞鸩的眼神时,还十分平静的朝着虞鸩点了下头。   虞鸩心脏麻了一下,连忙别开了眼睛。   “走了。”姜屿川冷淡的声音响起。   谢凉庆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可以跟虞鸩聊的,在他的记忆中,有关于对方的身影少的可怜,只记得对方后脑勺很圆,头发搭在脖颈上,清瘦的身影看起来还挺让人有保护欲的。   不过可惜,虞鸩是个Beta,注定跟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他朝着虞鸩挥了挥手,跟上了姜屿川的步伐,很快就消失在了大众的视线里。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谢凉庆才纳罕的提起这件事情:“我就说之前怎么没听到虞鸩的消息,看来是去复读了,也真够狠的,考上华大还回去复读。”   姜屿川将手机放回口袋,单手插着兜往前走,闻言道:“华大虽然不及不上江大,但在全国也算是名列前茅,不过计算机还是江大更厉害,他如果喜欢这方面,回去复读也正常。”   想到虞鸩刚刚那随意瞥来又快速收回的眼神,姜屿川顿了一下继续道:“主要是,复读能静下心,得到自己想要的,这一点更可贵。”   “说得也是。”谢凉庆跟着点头,“现在复读成绩比不上第一次的比比皆是,他能更上一层楼,确实很厉害。”   “不过,”谢凉庆嘶了一声,“你刚刚一句话没说,我还以为你没认出来。”   姜屿川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他抵触我而已,我只是不想惹人厌烦。”   谢凉庆有点震惊:“他——抵触你?”   姜屿川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   “不是,”谢凉庆匪夷所思,“你认真的吗?他刚刚没对你表现出什么抵触啊?不是正常的交流吗?”   姜屿川眯了一下眼睛,想了一下虞鸩见到自己时跟看到谢凉庆时不一样的表情,明显快速收回的目光,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刚刚的交谈中他一直看着你,只望我这边看了一眼,显然没有跟我交流的意思。”   谢凉庆摸了摸脑袋,有点被姜屿川说服,又有点不解:“不是,他一个Beta,他抵触你做什么?”   “不清楚。”姜屿川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纠缠。   他加快了脚步往前走,只留下谢凉庆在后面摸不着头脑。   “不是,你走这么快做什么?”   而另一头,虞鸩还站在原地没有回过神。   招生处的学生一脸探究的望着他,还在办理手续的男生没忍住问了一句:“虞鸩,你跟姜屿川和谢凉庆认识?”   虞鸩回神,看了一眼八卦的众人:“高中校友,不太熟。”   其实校友扩大了他跟对方的认识范围,虽然同班的时候他跟对方并没有交流太多,但因为姜屿川是班长,他们之间也或多或少有过一些互动。   姜屿川看起来很好相处,但界限分明,尽管也有很多时候对方也会跟他们班上那群Alpha一起勾肩搭背去打球,只是大多数时候,他只见过姜屿川跟谢凉庆关系更亲近一些。   至于后面,他失利复读,很多事情便不清楚了。   但无论怎么说,他跟姜屿川之间,都有着巨大的鸿沟,或许永远都越不过去。   男生有点失落,还以为能从虞鸩这里打听到一些小道消息,没想到虞鸩跟对方也仅限于认识。   他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也是,像姜屿川和谢凉庆那样优秀的S级Alpha,一般人也确实亲近不了。”   “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Omega才能被对方喜欢。”   “怎么也得S级别的Omega吧。”   “就是说,咱们都是普通人,还是别想了。整个江大达到S级别的不超过五个人,其中的Omega只有两个,就看后面有没有优质的新生了。”   一群人开始聊起八卦,虞鸩朝着转角看了一眼,敛目盯着自己的手腕看了一会儿,才提起行李箱往宿舍楼走。   江大的宿舍楼是按照性别划分的,Omega有专属楼栋,以防出现信息素泄露导致Alpha失控的情况。   虞鸩看了一眼刚刚那个男生给的信息卡,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十五栋。   他提着行李箱进楼,才刚进大门,一股混杂着各种香味的信息素便扑面而来,比起之前混合着各种隐隐带着攻击性的Alpha信息素,这种味道好闻太多,至少虞鸩暂时没有感到难受。   他找了宿管刷磁,然后才提着行李箱上楼。   他带的东西并不算多,但仍旧有点重,衣袖挽在手腕上方,露出冷白的手骨线条,手臂发力的时候,手背的青筋绷着,盘根结错,又遒劲有力。   Omega的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他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室友已经全部到了。   虞鸩站在门口,曲指敲了敲门,便收到三双神态各异的目光打量。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站在门口的男生,他刚刚正在收拾行李,见状主动将行李箱朝着床边拉了一下,但没有说话,看起来很沉默。   倒是中间的那个男生看起来很擅长交谈,见到虞鸩时眼睛一弯,十分活泼的打了个招呼。   “你好,是最后一位室友吧?我叫沈寻双。”   最里面的男生看起来矜持一些,虽然也在笑,但抿着唇,看起来有点害羞。   “我叫孟梓。”   最后是门口的男生,看了一眼虞鸩,才道:“我是夏鹭洋。”   虞鸩倒是十分淡定,目光不偏不倚扫过众人:“我叫虞鸩。”   他性格看起来有点冷淡,并不是那种一眼看到就会觉得好相处的样子。   孟梓犹犹豫豫的看了虞鸩一眼,才道:“虞鸩,我能跟你换个床位吗?”   虞鸩提着行李箱走了进去,目光落在写着自己名字但早已被占据的床位上,没有说话。   沈寻双倒是先露出几分不爽,但还控制着脾气:“这个床位应该不能随便换吧?而且不是都一样吗?都是随机的。”   孟梓弱弱的扫了一眼虞鸩,眼睛红红的,看起来要哭了:“确实都一样,所以我想着,换一下应该没什么关系。” 第3章 麻烦把你的东西挪开一下   说着没什么不一样,但还是有一些细微的区别,比如虞鸩的床位虽然也靠里面,但没有挨着洗手间,晚上睡得早的话,不会被吵醒。   但如果宿舍的人作息习惯好,这点差别也可以忽略不计。   如果对方没有直接占据他的床位的话,虞鸩倒是对换个位置没有什么意见。   但现在,   虞鸩盯着早被理落好的床位,眼神很淡的瞥向孟梓:“抱歉,我不想换。”   孟梓顿时眼睛更红了,眼尾的泪珠欲坠未坠,看起来有点我见犹怜。   虞鸩眉头皱起,他是柳叶眼,眼型细长,面无表情的时候,看人的眼神就会稍显冷漠。   但又因为是双眼皮,这种冷感又被冲淡少许,看起来只是不好接触。   他看着自己的床位,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只是很直接道:“麻烦把你的东西挪开一下。”   说起话来更是有点不近人情,但旁边的沈寻双却是眼神一亮。   他朝着虞鸩轻轻眨了眨眼睛,似乎一点也没有被他的冷漠吓到,反而更亲近了一些。   “我之前就跟你说别占别人的位置,你又不听。”沈寻双自己的床位已经收拾好了,看着孟梓就忍不住要翻白眼。   “可是我已经铺好了。”孟梓咬着唇,还有点不情愿。   沈寻双吹了一下自己的头发:“谁让你不等人来直接占了,现在别人不同意只能重新铺了呗。”   孟梓看出来两个人是一伙的了,知道在沈寻双这里得不到支持,又忍不住去看夏鹭洋。   可惜夏鹭洋无心掺和三人的事情,默不作声的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便开了门出去了。   这下没有人能帮自己了,孟梓忍着烦躁爬上了床,连鞋子都没有脱,就要往虞鸩的床板上踩。   虞鸩拉了他一下:“麻烦,先脱鞋。”   孟梓忍着厌恶下意识避开了虞鸩的手,只不过避开的时候低头看到了虞鸩手腕上的抑制环,眼神一动。   他停下动作,眼尾露出几分轻蔑,很细微,不太容易发现。   他打量了一眼虞鸩的穿着,目光又落在虞鸩提着的行李箱上,最后收回目光直视虞鸩。   “你这个床位我买了,就不用换了吧?”   沈寻双还以为这事儿差不多过去了,没想到孟梓又弄这出,有点匪夷所思的看向孟梓。   他自然能听出来孟梓话里的意思,像是有点瞧不起人一样,十分自大的觉得能用钱来羞辱虞鸩。   他嚯地一下起身,看起来有点生气,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虞鸩没什么情绪的抬头看向孟梓:“你不搬?”   “不搬怎么了?”孟梓居高临下的看着虞鸩,眼睛还有点红,但说的话颐指气使,“我用钱买,不行吗?”   “再说了,”孟梓看向虞鸩的抑制手环,“你看起来很缺钱的样子,我这样也算帮你了吧。”   虞鸩笑了:“你,帮我?”   他下颚紧绷着,抿着唇看向孟梓,眼神没有一丝情绪。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都是Omega,但孟梓总觉得他有点不好惹。   孟梓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但想着虞鸩这种连抑制手环都只敢戴最低廉的那一款,应该是很缺钱的,于是胆子又大了起来。   虞鸩却没再说多余的话,甚至连跟孟梓继续交谈下去的心情也没有,直接单手吊在床沿,一把将自己床上铺好的东西扯开,然后单手拎着随意丢在了对面的桌子上。   孟梓这下是真的有点傻眼了。   他看着光秃秃的床板,又看了一眼冷眼收拾东西的虞鸩,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你怎么这么过分!”孟梓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遇到过一点不把自己当回事的人。   他一个香香软软的Omega,走到哪里不是众星捧月的,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气。   沈寻双眼神发光,看了一眼虞鸩的肩膀,又看了一眼自己一点肌肉没有的手臂,十分的羡慕。   “我帮你铺床吧,我很会的。”沈寻双十分积极的看着虞鸩,展示自己身后被理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虞鸩看了他一眼,没有拒绝:“谢谢。”   两个人都选择无视了孟梓,毕竟虽然是室友,但大家都清楚,江大只需要在军训的时间内住宿,之后大部分学生都会出去租房子住。   尽管学校的宿舍楼是分区域住,不会有因为信息素泄露导致暴动的事情发生,但大部分人都很注重隐私性,甚至后续会面临发情期和易感期,到时候在宿舍时刻能闻到其他人的信息素,实在是不太舒服。   虞鸩心无旁骛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新买的被子拆开后套上被套,然后整整齐齐的铺在床板上。   他还安了一个床帘,确保自己拥有足够的隐私空间。   沈寻双摸着下巴赞不绝口:“到时候我也去买一个,到时候晚上关灯晚的话也没有关系了。”   虞鸩:“可以的,学校附近就有卖的。”   等两人收拾完东西回神,孟梓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他的被子还在桌子上没有被动过。   “啧,你别管,他不会铺床,我来的时候都是他家里人帮忙铺的。”沈寻双看了一眼孟梓的被子,又很快收回目光,“我还劝了几句,让等你来了再说,他们不听,非要铺上去。”   虞鸩对此没什么情绪,只是倚在楼梯的架子上,垂眸看手机。   “你吃饭了吗?我听说二食堂的猪脚饭一绝,要不去尝尝?”沈寻双问他。   通过刚才的事情,两人也算是熟络不少,虞鸩对熟人表情就会温和一些,不会显得那么锋利。   他点了下头,头发有点长了,挡住了后颈的抑制贴,很密的落在脖颈上。   “也不知道江大的军训累不累,听说Omega这边的教官会放水,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沈寻双其实长得很好看,白净,一双杏眼微微眯着,凶人的时候瞪着,笑的时候弯着,十分鲜活。   就像大部分Omega一样,他个头不算高,但很瘦,身上还有着独特的香味,只是虞鸩没闻出来是什么味道。   这算是记忆里对Omega的固有印象,但大部分人又跟孟梓更为重合,沈寻双又要更为坚韧一些。 第4章 兼职面试   虞鸩好奇的问他:“你怎么知道的?”   “你说军训的事情吗?”沈寻双叉着腰在那笑,“新生都会加入学校论坛啊,提前打探一下新学校的基本规则,你没进去混过吗?”   虞鸩有点茫然,他大部分时间都在打工上了,对这些不太懂。   他摇了下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会说关于哪方面的规则?”   “比如军训,就是里面的学姐学长会透露一点消息,Alpha的军训力度特别大,不当人训,Beta会稍微好一些,跟正常人一样,Omega的话就是很温和,要照顾我们娇弱的身体。”   “为什么Alpha的力度会那么大?”虞鸩皱了下眉。   “因为他们的身体素质太好了啊,”沈寻双有点奇怪的看他,“这是高中生理课会讲的知识,你是不是没认真听过课,就比如说那种S级别的Alpha,身体素质更是逆天,那对他们提出的要求就会更高,这是学校要求的。”   两人到了食堂门口,交谈的内容就此中止。   沈寻双要去排猪脚饭,虞鸩便指了一个位置让对方一会儿去那儿找他。   食堂里人很多,大部分都是新生,高年级的学生这个点还没有下课,但也有少部分招新的人趁着空隙溜过来买吃的垫肚子。   虞鸩随意买了份饭,想到沈寻双说的论坛,有点食不知味。   沈寻双很快也过来了,他在虞鸩对面坐下:“刚刚一直忘记问你了,你是发情期要到了吗?我看你脸色有点白。”   说实话,虞鸩在这方面还有点脸皮薄,没到那种能随意谈起还面不改色的地步。   但沈寻双这种经历得多了,反倒是已经习惯了,问这一句也是随口。   只是在发现虞鸩没有回答的时候,才下意识觉得自己有点冒犯。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抱歉,我以为你不在意这个。”   虞鸩没有说话,耳朵有点红,看起来跟之前那个冷酷的少年有点反差。   “我只是要提醒你一下,虽然Omega的军训要温和很多,但你如果要到发情期的话,尽量还是请假吧,别伤到身体就不好了。”   虞鸩摸了一下发烫的后颈,即使隔着抑制贴也无法抵挡指尖摸到那股灼热感。   他下意识应了一声:“好,我会注意的。”   还没有正式开学,吃完饭沈寻双就要回宿舍了。   “我要出去一趟。”虞鸩看了一眼手机上约的时间,跟他道。   “你有约朋友吗?”沈寻双有点好奇。   虞鸩摇头:“我找兼职,现在去面试。”   沈寻双惊了:“这才刚开学你就要兼职吗?”   转念又想到孟梓说的话,沈寻双表情又复杂了几分:“不过你如果缺钱的话,其实那个床位也没有那么重要,卖了好像也行。”   “不用。”虞鸩想了想解释,“也不是很缺。”   只是找一份兼职做着,忙碌的生活会让他格外有安全感,就不会多去想一些不该想的。   沈寻双觉得他有点嘴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里的零花钱:“实在缺的话,我可以借你一点。”   虞鸩这下笑了,表情看起来柔和很多,眼睛微微弯着,将他整个人的冷冽感都消融不少。   “我真的不缺。”   “好吧。”沈寻双表情还有点可惜,“那你缺的时候一定要找我。”   虞鸩应了一声,表情很真诚,一点也没有敷衍。   沈寻双盯了一会儿虞鸩的那双眼睛,叹了口气,才朝着虞鸩挥了挥手:“那你去吧,别被欺负了。”   虞鸩想笑,但又忍住了,论谁看到他的样子都不会说他会被欺负。   但看着沈寻双关心的表情,他还是安静的点了下头:“好。”   等沈寻双不情不愿的离开,虞鸩这才往学校门口的那条热闹无比的西街走。   他要应聘的是门口一家奶茶店的服务员,显然因为开学的时候人流量大,一个店员有点忙不过来,所以必须要新招一个员工。   虞鸩去的时候,正好有一大群学生路过那里,还有人在那家店子里买了几杯奶茶提着。   虞鸩站在路口,从人群中看到两道熟悉的身影。   他有些怔然,又在对方望过来时,连忙挪开目光。   等到那群人从身旁经过,虞鸩才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的往那家奶茶店走去。   人群中心,姜屿川停住脚步,手里提着一杯未拆开的奶茶回头看去。   谢凉庆还在跟旁边的人高谈阔论,讲高中跟姜屿川的英勇事迹,看到姜屿川停下,抽空问了一句:“看到谁了?”   “没事,”姜屿川收回目光,很平静的回复。   谢凉庆啧了一声,继续讨论:“你是不知道,我们那一届,就姜屿川压得我们抬不起头,高考的时候我都觉得我完了,肯定要砸了,谁知道成绩一出来居然格外的好。”   “那应该不止是成绩吧?”有人幸灾乐祸。   “那肯定不止,他这一分化,直接闪瞎全校了。”有跟他们一个高中的学生跟着附和。   姜屿川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手指捻了捻奶茶的塑料袋子,脑子里划过刚刚那个刻意装作没看到自己的那抹身影。   虞鸩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早就被人看清了,此刻站在奶茶店里,接受着老板的面试。   “有过相关的兼职经验吗?”   虞鸩点了下头:“做过几个月。”   女老板眼神一动,像是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在虞鸩的手腕上停了几秒,才收了回来。   “那明天开始上岗,有课或者军训的时候可以不用来,可以接受吗?”   虞鸩犹豫了一下:“不过奶茶店高峰期我在军训,来不了的话……”   “这些你不用担心,这个月我可以留在店子里,后面正式上课你来就行了。”   虞鸩便点头:“好。”   这份工作算是定下了,虞鸩加了老板的微信,又买了两杯奶茶带回宿舍。   下午的太阳更烈了一些,虞鸩走到刚刚那群少年停留的地方站了一会儿,鼻尖像是闻到了一抹浅淡熟悉的味道,后颈的腺体更烫了一些。   他眼神略微迷离了一瞬,又很快清醒过来,手指摸了奶茶后变凉,伸手触碰了一下后颈的腺体。 第5章 你信息素也是花香吗?   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接近傍晚了。   孟梓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了宿舍,床上的东西也收拾好了,正翘着脚躺在床上跟谁打电话。   看到虞鸩回来,他先是冷哼一声,见虞鸩并不理会自己,又对着电话阴阳怪气:“我们宿舍啊,其他的还行,就是有的人不太好相处。”   沈寻双翻了个白眼,对着虞鸩道:“你别理会他,他脑子可能有点问题。”   虞鸩点了下头,将多带的那杯奶茶递给他。   “什么味道的?”沈寻双有点好奇,“多少钱,我转你。”   “薄荷奶绿。”虞鸩先回答了一句,又紧接着道,“不用,不是很贵,请你喝。”   孟梓被无视了心情本来就不舒服,再加上虞鸩带东西居然没有给他带一份,更是不爽。   他眼尾反射性变红,将委屈忍住了,更是找准空隙冷嘲热讽:“啧啧啧,这么便宜的东西我都不好意思送出手。”   沈寻双是真的有点烦他了,故意使劲吸了一口奶茶,当着孟梓的面夸张的哇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奶茶还真好喝。”   孟梓被刺激到了,从小到大还没有这么难受过。   他哼了一声,猛地转身面对着墙壁,小声的抽噎起来。   电话被他挂断了,本来想回家住的心愿没能达成心里就无比委屈,现在又被欺负,更是可怜兮兮的觉得全世界都抛弃了他。   沈寻双一脸迷茫的看着他的背影:“不是吧,这就受不了了?”   他的声音很小,只有虞鸩听见了。   虞鸩拍了拍沈寻双的肩膀,冷淡的瞥了一眼孟梓的后背,去浴室洗漱去了。   浴室并不大,是几个室友共用的,他拿着洗漱用品进去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热气没有散开,里面还隐隐能闻到一点鸢尾花的香味。   虞鸩皱了下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抑制贴厚重的覆盖着腺体,让本来就有点不舒服的他感觉更加的黏腻,甚至还有一股桎梏感。   这种异样感,从分化到现在,他居然还没有习惯。   淋浴从头顶落下,冷白的身体在热气的氤氲下开始泛红,虞鸩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信息素也会被其他人闻到,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实在让人难受。   他洗漱很快,没多久便从浴室出来,头发滴着水,打湿了穿了很久被他当做睡衣的白T恤。   他出来时沈寻双正在玩手机,一抬眼就看到他因擦头发裸露出来的腹肌,一瞬间眼睛都看着了。   “虞鸩,你特意练过吗?”沈寻双有些惊讶,毕竟以Omega身体的柔软程度,是很难练成腹肌的,而且还看起来没有一丝赘肉,劲瘦有力的腰腹。   比起许多Alpha来说,也不遑多让了。   听到他这样问,不止是夏鹭洋看了过来,连缩在床上生闷气的孟梓也好奇的看了过来。   “嘶,你为什么练腹肌啊?Omega要软软的才更受欢迎啊。”孟梓十分不解。   沈寻双倒是没有这种想法:“腹肌也很好看啊,我之前想练还练不成呢。”   夏鹭洋很老实的夸赞:“很好看。”   虞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没怎么在意的将衣摆拉了拉:“可能打工太多就形成了吧,没怎么注意。”   一听到这里孟梓便没了兴趣,虽然他刚刚也悄悄摸了摸自己软乎乎的肚子,但他并不羡慕。   虞鸩一看就是太穷了,不得不讨生活,才没办法这么软乎乎的。   就像他身上穿的T恤一样,谁晚上睡觉不穿睡衣啊,而且这T恤一看就很旧了,有点寒酸。   沈寻双表情有点复杂,总觉得虞鸩是一个遭遇很惨的小可怜,已经下定决心以后要多照顾他一点。   他下床准备去上厕所,却被虞鸩一把拉住。   “怎么了?”   虞鸩耳朵有点红,面上却镇定自若:“你等会再去吧,浴室热气没散,肯定很热。”   沈寻双其实并不太在乎这个,但也不是很急,还是点了下头:“那行,我一会儿去。”   孟梓却在此刻竖起了耳朵,他觉得虞鸩有点不太对劲,难道浴室有什么问题?   想到这里他彻底躺不住了,干脆若无其事的爬下床,假装去洗手池照镜子,然后趁着虞鸩没注意一把冲进浴室。   一股浓郁的花香传来,孟梓没找到不对劲的地方,只闻到了呛鼻的香味。   “虞鸩你的信息素是花香?怎么这么浓?”孟梓退了出来,没好气的看向虞鸩。   看着他一系列自以为装得很好实则很傻的行为的沈寻双有点无语。   “你刻意从床上下来就为了进浴室闻别人信息素?”   沈寻双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   孟梓表情有点心虚:“我只是想上厕所而已。”   沈寻双没有信他,只是也懒得跟他计较,转头看向虞鸩:“你信息素也是花香吗?我也是。”   虞鸩本来在孟梓开门的时候身体还有些僵硬,但看到对方并没有发现什么,才松了口气。   他并不想讨论这种隐私问题,含糊的应了一声:“嗯。”   孟梓没找到答案,有些气馁,重新爬上床面对着墙壁,不再说话了。   虞鸩吹完头发,也上了床,窗帘被拉着,有了自己的空间,他舒了口气。   感受着越来越烫的后颈,伸手将床头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件高中校服拿了过来。   那校服明显大了一码,但却十分干净。   虞鸩近乎虔诚的将校服放在鼻尖闻了一下,已经淡掉的味道却印在他的记忆间从未散去,只是轻轻一闻,就已经开始晕乎了。   虞鸩能感受到一股情欲像是要冲破后颈的抑制贴从腺体处溢出来,他难耐的抱住那件外套,嗓子里轻哼了一声,眼神开始迷离。   额头前满是黏腻的汗水,发尾刮过后颈的腺体,他轻微的抖动了一下。   直到这波余潮过去,虞鸩抖动着又往自己后颈的腺体处盖了一张新的抑制贴,抑制手环的档位也转到最大值,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底下沈寻双还在走动,时不时跟夏鹭洋说话,对面床孟梓呼吸平稳像是已经睡着了。   虞鸩抱着那件外套,眼神茫然了许久才又恢复清明。 第6章 复读累吗?   第二天一早,虞鸩是最早醒过来的。   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丝毫的变化,仍旧很冷淡。   其余几人还在熟睡中,并没有醒过来。   他换好衣服,走出宿舍楼下,先去食堂买了早餐,然后去奶茶店打工。   今天是最后一天报到,明天就要正式开始军训,到时候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空闲期不用工作。   说实话,从来大学报到开始,他就有一点不习惯。   无论是要住宿还是改变自己的习惯,对他来说都是很难适应的一件事情。   虞鸩几口吃完包子进了奶茶店,奶茶店的女老板也才刚到没多久,看到他时还问了一句:“早饭吃了吗?”   虞鸩点了下头:“吃了。”   说完又去帮女老板搬货。   他动作十分利落,衣袖只到手肘处,露出一小截白皙却有力的小臂线条。   用劲的时候,小臂的肌肉跟着抽动,虽然他整个人看起来瘦弱,但那个大箱子在他手中却跟没有重量一样,十分轻松的便抱了起来。   他很自然的将一切准备工作做完,像是做了很多遍一样流畅。   直到发现自己在不在好像都一样,女老板干脆将一切注意事项跟他讲了一遍,然后回家休息了。   虞鸩便安静的站在那里,等待着客人的到来。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时间太早,这段时间没几个客人过来,偶尔路过的三三两两学生,不是赶着上早课就是去招生处。   姜屿川和谢凉庆路过的时候,正好看到虞鸩百无聊赖的站着。   “那不是虞鸩吗?”谢凉庆有点惊讶,“怎么在奶茶店里面站着。”   姜屿川闻言抬眼望了过去,就见虞鸩垂着头像是在洗杯子。   “他应该在打工。”姜屿川这么说着,脚步却没有控制住往那边走。   谢凉庆却有点摸不着头脑,那双桃花眼看了看姜屿川,又看了一眼虞鸩:“什么情况,不是说他抵触你吗?”   “你不是要买奶茶?”姜屿川看他,“正好照顾学弟生意。”   学弟这两个字被他咬得很重,但又带了一点别的意味。   谢凉庆觉得有点不对劲,姜屿川什么时候这么善良了?   不过虽然不懂姜屿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还是跟了上去,主动对着虞鸩打了个招呼。   “好巧,虞鸩,又见面了?你这是在打工?”   虞鸩擦桌子的动作一僵,下意识抬头看了过去,正好对上姜屿川随意瞥来的视线。   这次虞鸩没有立马收回视线,而是在姜屿川身上转了一圈,才看向谢凉庆。   “兼职,”他解释了一句,“你要喝什么?我请你们。”   “不用不用,我们给别人带。”谢凉庆高中的时候就知道虞鸩好像是有点困难,但那时候没太注意对方,也是这时候才发现对方居然到了刚报到就找兼职的地步。   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让虞鸩请客。   他随意找了个借口,笑了一声:“你有推荐吗?”   虞鸩像是愣了一下,有点犹豫的看了一眼姜屿川:“你们不喝?”   “喝。”说话的是姜屿川。   谢凉庆立马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笑眯眯道:“我们都喝。”   虞鸩垂眸,卷翘的睫毛抖动,像是有点纠结。   但姜屿川跟谢凉庆也没有催,就那么安静的等着。   “都很好喝的。”终于,虞鸩开口,十分镇定的随口报了几种奶茶名字。   “那行,就都来一杯?”谢凉庆十分爽快的准备转账。   虞鸩飞快的瞥了一眼姜屿川,然后利落的去做奶茶。   “还别说,看起来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谢凉庆付了款,对着姜屿川悄悄道。   姜屿川没有说话,只是目光盯着虞鸩的动作,注视了很久。   直到虞鸩将全部奶茶做好,递给谢凉庆,他才像是随口一问:“复读累吗?”   虞鸩愣了一下:“还好。”   姜屿川“嗯”了一声,没再问了,而是示意谢凉庆拎好奶茶,两人往招生处走。   他的背影很挺括,身影颀长,除了更成熟了一些,看起来跟记忆中的少年没什么两样。   谢凉庆一直到转角了才问他:“昨天不是已经请他们喝了奶茶吗?今天再请一次?”   姜屿川插着兜接过其中几个袋子,走得十分从容:“天气热,他们也不容易,一点福利而已。”   “那明天还买吗?”谢凉庆吊儿郎当的问他。   “买。”姜屿川笑了一声,“昨天今天都买,明天不买只会打击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但你不是不喝太甜的东西吗?”   “偶尔喝一喝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两人的身影随着话音飘远,很快就消失不见。   “虞鸩,”沈寻双来照顾他生意的时候,看着虞鸩一直望着路边尽头的拐角处,不禁有点奇怪,“你看什么呢?”   虞鸩像是在出神,闻言有点迟钝的看向沈寻双,将脑子里刚刚发生的画面挥开,才缓慢回答:“没看什么。”   “啊,我看你一直在看那边,还以为看到帅哥了呢。”沈寻双耸了下肩,像是随口一提,又很快换到别的话题,“我要一杯昨天你给我带的那个。”   “好。”虞鸩应了一声,去做他要的奶茶,   结账的时候目光触及饮品栏处的一个名字,像是被烫到了一样迅速的将眼神挪开。   沈寻双美滋滋的吸了一口奶茶,才跟他说明天的安排:“你请好假了吗?我们大概是在学校军训,Alpha可能要去校外,反正应该很好请假。”   虞鸩摇了下头:“还没有。”   “那你得速度快一点了,不然到时候名单安排好了,扯起来会很麻烦。”   虞鸩其实还没有想好自己到底要不要请假,但还是点了下头。   等沈寻双走了之后,他又朝着那个路口看了一眼。   空调的冷风迎头吹来,让虞鸩稍微清醒了一些,那个拐角空无一人,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只有刺眼的阳光直直的照在那里。   他下意识又看了一眼饮品栏的奶茶名字,伸手摸了摸自己的抑制手环,后颈一直在发烫,在刚刚那一瞬间更甚了一些。   想到自己的身体,虞鸩皱了下眉,眼睛带着冷淡的情绪,手指缓慢的打开手机。   他发了一条消息。   虞鸩:【我的身体,能参加军训吗?】 第7章 还是一直在发情期吗?   那头显然在忙,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回了电话过来。   “喂?”虞鸩正在吃饭。   中午店子里人还挺多,另外一个店员请假了,他走不开,只能点了个外卖,端着饭盒叉着腿坐在红色塑料凳子上,一边吃一边看店。   电话那头是一个年纪略大的男声,桌面摆着病历本,像是研究了一会儿。   “你的情况我又看了一下,还是不建议你做太过剧烈的运动。”那人像是犹豫了一下,继续道,“毕竟你情况还没有稳定,信息素综合症更是一个炸弹,时刻会被引燃。”   虞鸩没有说话,只是将手里的饭盒随手放在桌上,里面的饭菜没吃多少,还剩了一大半。   电话里的人叹了口气,像是回忆起一个脸色苍白的少年捂着后颈满脸狼狈的冲进医院的样子,四周的Omega被勾起了发情期,那些意志力不强大的A更是陷入混乱。   而那个少年,却丝毫没有被四周的暴动打扰,十分冷静的拉住了他的手臂,问他:“我好像分化了,麻烦帮我检查一下。”   说起来那个画面还有点鸡飞狗跳,但这段记忆确实一直存在他的脑子里,许久过去,还能回忆起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脑子里思绪闪过,对方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结,而是问道:   “最近感觉如何?还是一直在发情期吗?”   这次虞鸩“嗯”了一声,手指抚过后颈,呼吸急促片刻。   “那这两天抽空再来检查一下吧,看看你的信息素水平是不是保持在阈值内。”   “好。”   这件事虞鸩还是挺重视,没有犟着非要去军训,而是挂掉电话后就给辅导员打电话请了假。   沈寻双说的一点没错,Omega请假,比想象中的要简单太多,或许得益于法律对Omega的保护,脆弱的Omega在大部分事情都有优待。   请完假虞鸩便将外卖盒子拿去丢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处于发情期,他从分化后就食欲不振,要不是为了工作强迫自己吃一点东西,他估计随意糊弄过去了。   下午的时候店子里人更多了些,虞鸩忙个不停,也没时间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回宿舍的时候,孟梓正在说自己打听到的八卦。   “我听说咱们学校还有S级的Alpha,长得巨帅,你们见过吗?”   虞鸩进宿舍的脚步一顿,又很快恢复镇定,去做自己的事情。   沈寻双撇了撇嘴,像是对Alpha的印象并不好:“能多帅?不就跟那些Alpha一样,说不定脾气更臭,更冲动,还更爱显摆自己的信息素。”   说完他还抽空跟虞鸩道:“虞鸩,你的书我帮你领了,你数一下,一共十二本。”   虞鸩朝着桌上码得整整齐齐的书看了一眼:“谢谢。”   沈寻双不太在意的摆了摆手,还在跟孟梓讨论学校里S级Alpha的事情。   也不知道孟梓哪里得来的消息,居然还打听到了一点门道:“那哪能一样,级别越高级的Alpha对自身情绪的控制和信息素的掌控会更自如,你说的都是低级别的Alpha,不能相提并论。”   “我说的那个S级别的Alpha,温文尔雅,一看就很强大。”   虞鸩手间的动作慢了一些,直到听到孟梓的形容,才加快了动作。   温文尔雅,这说的,应该不是姜屿川吧?   在他的记忆里,姜屿川从来都是若即若离又界限分明的,与温和一点也不搭边,反而更多的是疏离感。   虞鸩垂眸数了一下书,然后一本一本的放好,他默不作声的拿着衣服去洗澡,身上黏腻的味道让他难受,更重要的是,一天的忙碌和闷热似乎催发了体内那点不受控的灼热感,后颈的腺体隔着抑制贴,正隐隐发烫。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关于S级Alpha的讨论声。   狭小的空间内,虞鸩犹豫了一会儿,将水温调低,迎头冲了下来。   之前心里的那股躁意却越来越重了。   他低着头,手撑着墙壁喘息,任由冰水冲刷着腺体,像是折磨一般,又带着解脱。   水珠顺着冷白的皮肤滑落,从清晰可见的锁骨一路下滑,然后流过蜿蜒劲瘦的腰腹。   他终于吐出口气,缓慢的抬头。   浴室的窗户被拉开,腺体处的抑制贴换了新的,虞鸩擦着头发开了门,带出了几丝潮意。   沈寻双还在跟孟梓讨论之前的问题,但虞鸩却没有怎么听了,而是吹干头发上了床,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就是新生军训的日子。   长达半个月的军训生活,虽然Omega会轻松一些,但路上仍旧不免有许多人抱怨。   姜屿川刚从停车场出来,就看到谢凉庆抓着头发一脸萎靡的等在那里。   “听说谢家昨晚三堂会审,折腾到半夜才消停,滋味如何?”姜屿川走了过去。   谢凉庆是谢家的独苗苗,按理说他这种家庭,就算是旁亲也有一大堆,偏他家老爷子用情至深,不想让爱人身体受损,但又必须得有孩子继承谢家家业,于是他祖母只生了他父亲一个孩子。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父亲也这么学的,他这一代又只有他一个孩子,以后整个谢家的业务全部只能交给他,是谢家唯一继承人。   但不知道是不是基因在他这里出了问题,谢家一向事业心极重,不然也不可能做到首富的位置,偏他一点没有遗传到基因,一天天不务正业,每天不是招猫逗狗就是游手好闲,昨晚属实被揪着耳朵折磨了一晚上,话里话外无非就是让他要支楞起来,别在他这里把家业败光了。   谢凉庆被唠叨了一晚上没睡着,做了一晚上噩梦,梦里全是他祖父声泪泣下让他好好努力。   现在回想起来他脑袋都大了:“也不知道他们每天这么忙为什么还有精力找我麻烦,不累吗?”   姜屿川眉毛微扬:“身为蓝水集团唯一钦定的继承人,每天一点心思都没放在家里业务上,他们着急也很正常。”   “那也比你好吧,你不也是家里独子,我家还有祖父顶着,但你家可就姜叔叔一个人撑着,你还窝在学校学个计算机,怎么,一点不打算子承父业啊?。”谢凉庆丝毫不让。   姜屿川笑了一声:“想子承父业,那也要有本事才行,你以为是家族集团吗?想上去就上去。”   两人朝着招生处走去,这是最后一天摆摊,大部分学生已经开始军训生活了,今天只需要接待来晚了的少部分学生。   学生会的事情算得上繁忙,但如果与家族集团的事务比起来却是小巫见大巫。   谢凉庆对这些事情向来得心应手,很多还没有落到姜屿川的手上,就已经被他解决了。   姜屿川顶着会长的头衔,倒是真没做多少事情。   谢凉庆啧了一声:“如果要是姜叔叔知道你在学校一点没往他期待的方向发展,反而窝在学生会不务正业,指不定得气成什么样。”   姜屿川目光扫过不远处蔫了的一群人,过了许久才回复:“也不见得。”   “说的也是,姜叔叔既然答应程叔叔不干涉你大学生活,显然就想到了你不会按照他的预期发展,肯定也做了别的准备。再者,像你们这种政治家,就算只是一个小小的学生会也能把这当成一份很伟大的事业,说不定能做点不一样的成绩出来。”谢凉庆跟着他的脚步碎碎念,转而又看向姜屿川。   “不过,程叔叔呢?最近一直没听到他消息?”谢凉庆好奇的问道。   “回玉城了。”姜屿川言简意赅回答。   “那你回去岂不是要跟姜叔叔独处?”谢凉庆一脸同情的看着他。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怎么,你也想来一起住?”   谢凉庆打了个寒颤:“千万别,威力太大了,大夏天的只怕是空调都不用开了,我这小身板太脆弱,受不住。”   姜屿川不置可否,虽然如同谢凉庆所说,自从他爸去玉城之后,他父亲在家就没怎么露出过好脸色,但他显然已经习惯了,并没有觉得有什么无法适应的,顶多父子俩一个比一个话少,家里冷冰冰的没人说话而已。 第8章 要不去看看新生军训?   招生处的帐篷笼罩在清晨的薄雾中,阳光从云层朦胧的洒了下来,带着滚烫的热气。   姜屿川没在那边待太久,很快便低声道:“走吧。”   谢凉庆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去哪?”   “买奶茶。”   过了好几秒谢凉庆才跟上姜屿川的背影:“我还以为你昨天只是随口一说。”   姜屿川不置可否,修长的手指捏着手机,划了几下,垂眸像是在找什么。   谢凉庆有点好奇,他总觉得姜屿川做得事情变得有点琢磨不透,无论是连着两天过来买奶茶还是昨天喝了一杯奶茶,都透着浓浓的不对劲。   但他又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只能直接问道:“你找什么?”   “我记得高三的时候有一个班群,一直没有解散。”姜屿川倒也没有瞒着他。   “哦,那个啊,”谢凉庆从手机里划拉了一会儿找到那个群聊,“我分享给你。”   姜屿川“嗯”了一声,单手插着兜等待着。   谢凉庆看了他一眼:“你找这个做什么?都多久没人讲话了。”   姜屿川并没有说自己的用意,只是在联系人里面翻了一会儿,没多久便关上了手机。   两人走到了奶茶店前,谢凉庆将昨天点的奶茶干脆又点了一遍。   “诶,虞鸩呢?”谢凉庆没找着熟人,有点好奇。   “军训。”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姜屿川淡定提醒。   “对哦,我把这忘了。”谢凉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把奶茶带回去递给招生处的人后,谢凉庆实在是闲得无聊,干脆提议:“要不去看看新生军训?”   本来没想着姜屿川能够同意的,毕竟对方是个大忙人,没多少时间到处闲逛,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方居然同意了。   谢凉庆带着一股匪夷所思,然后不怀好意的去买了几根冰棍,还不忘问姜屿川:“你要吗?”   姜屿川挑了下眉:“不用。”   谢凉庆有点可惜,但恶趣味占了上风:“去看Omega呗。”   姜屿川看了一眼手表:“可以迅速看完在校的所有军训新生,也算是学生会的视察工作。”   “啧,这一套也要用到这方面来?”谢凉庆叼着冰棍看他。   “也不是,只是我习惯用利益更大的方式。”姜屿川平铺直叙,“之前学生会有任务。”   “好吧,看来你不是简单的招摇过市。”谢凉庆摇着头,英俊的眉眼却带了点幸灾乐祸。   “走吧,一会儿他们要休息了。”姜屿川率先抬步。   谢凉庆立马跟上:“也行,反正不妨碍我看Omega。”   两人大摇大摆的顶着两张妖孽面孔,从Omega的方阵一直走到Beta方阵,嘴里叼着的冰棍已经在各位Omega虎视眈眈的眼神中吃完了。   谢凉庆向来对Beta没什么兴趣,刚刚的Omega他倒是多看了两眼,现在百无聊赖的跟姜屿川聊天。   “我听说姜叔叔给你定了一门婚事?”   姜屿川眼神望着Beta方阵的新生,目光扫过所有学生,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从哪里听说的?”   “我爸,你也知道,他向来跟姜叔叔有利益交换,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也不过分。”   姜屿川并未否认,只是道:“他想联姻而已。”   “那你见到那个Omega了吗?应该很好看吧?姜叔叔也真是操心,日理万机都不忘记你的终身大事。”   姜屿川扯了下嘴角,眼神却没有笑意:“你要的话,换给你。”   “那算了,姜叔叔能看上的,我可无福消受。”谢凉庆摆了摆手。   “不过你还真要答应这联姻啊?”谢凉庆看他,“虽然我们这种家庭说自由恋爱确实是脑子有病,但不至于随便指着一个合适的就让你跟对方在一起吧。”   “谁说得准。”姜屿川对此并没有谢凉庆想象的抵触,亦或者是根本不在意,无论未来的对象是谁,他都并未放在心上。   “姜叔叔在上面压着,气场太强,你也确实做不了主。”谢凉庆叹了口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两个人结束了这个话题,谢凉庆抬眼,不远处的Beta新生罗列成四四方方的方阵,正在按照教官的指示走着正步。   他侧头,不期然看到姜屿川认真的眼神,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心中陡然冒出一个诡异的想法:“你一直对Omega十分冷淡,不会是因为喜欢Beta吧?”   “那完了,以姜叔叔那种要求完美的性格,绝对不可能让你有任何污点,他肯定不会同意的。”   他一直在担心的碎碎念,却没有发现自从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姜屿川一声都没有反驳。   姜屿川转身离开,背影干净利落。   “你干嘛去?”谢凉庆忍不住问他。   “视察结束,该写报告了。”姜屿川脚步毫无停留,走得每一步都极为平稳。   谢凉庆嘶了一声,下意识朝着身后的Beta们看了一眼,没看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难道是猜错了?”谢凉庆连忙跟了上去。   直到下午,谢凉庆都还没有从被姜屿川压榨中挣脱。   他苦着一张脸坐在电脑旁边打字,屏幕上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姜屿川拍摄的图片。   “你要再给我安排活儿,我都怀疑我戳到了你的痛处,你蓄意报复了。”   姜屿川撩起眼皮看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还在电脑屏幕上敲击:“什么痛处?”   “你喜欢Beta的事情啊,”谢凉庆捏着脖子看他,“我还以为我戳穿了你的真面目,你要谋害我呢。”   姜屿川收回目光,十分淡定的评价:“你一向喜欢活在自己的臆想中,这很正常。”   “还不是你姜大少爷过于变态。”谢凉庆撇了撇嘴。   两人很快将要弄的东西写完,姜屿川对此格外擅长,或许用从小受过这方面专业的培训来解释更适合,反正谢凉庆看他眼睛都没眨就将一切都做完了,连排版都十分干净漂亮。   再一看自己做的,跟用一堆好东西制造成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样难以直视,谢凉庆干脆全部丢给对方,自己躲了下懒。   直到全部做完,谢凉庆才终于拖着快要散架的骨头坐上了回家的车。   姜屿川在他后面,走到门口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他脚步一顿。 第9章 有闻到什么香味吗?   临近傍晚,黄昏晕染整片天际,赤红的尾光裹挟着流云,笼罩在格外喧闹的江大头顶   夏风吹起热潮,灼热的余温还未散尽,一路撩过少年的发尾,穿透那件纯白的棉质T恤,将衣服下摆吹得鼓起,又很快远去。   虞鸩下意识拉了一下衣摆,腰腹白皙的一瞥被很快挡住,藏入了布料中。   到校门口的时候,虞鸩手里还提着一袋子药,脸颊还氤氲着因赶路而升起的红晕。   他手指纤长,微微勾着塑料袋的提手,能看出来要比Omega的手大上一些。   走路时专心致志的看着脚下,眼尾垂着,闷头往前走。   他显然没发现校门口还站了人,在快要撞上的时候,姜屿川终于开口提醒:“再不停下就要赔医药费了。”   虞鸩一愣,猛地抬头,抓住了对方眼中还未来得及收起的细碎笑意。   “姜屿川?”少年的声音并不大,语气里还带了一点疑惑,像是在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随后,他又突然回神,猛地往后退了一步,主动让了位置。   “抱歉,我没太看路,你先过去吧。”   姜屿川却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慢条斯理的将手机放回口袋里,目光落在虞鸩手上提着的塑料袋里。   塑料袋是黑色,看清不里面药物的名字,但外面却印了几个烫金大字——江城第一医院。   姜屿川微微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像是随口问了一句:“生病了?”   虞鸩不知道他是基于什么样的心理问话,语气像是关心,但或许更像是遇到能叫得上名字的同学时,礼貌性的寒暄一句。   更有甚者,只是因为他挡了对方的路。   他没有对姜屿川突然的问话抱有太大的期待,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要将塑料袋放到身后藏起来,又觉得已经晚了,这样做反而更引人怀疑。   最终他犹豫了一下,含糊的应了一声:“嗯。”   姜屿川看着他,虞鸩觉得那个眼神格外的深沉,想要细究里面蕴含的内容,却又抓不住分毫。   他有点气馁,干脆面壁一样看着旁边的墙壁,等待对方歇了随口交谈的心思,绕过他出去。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说话,姜屿川也没有动,就安静的站在原地,眼神偶尔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无法忽视的灼烫。   “有闻到什么香味吗?”突然,姜屿川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什么?”虞鸩侧头看他,没明白他的意思。   “葡萄奶绿的味道。”姜屿川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打量。   虞鸩脸猛地爆红,从耳根一路蔓延到脖子,什么都听不清了,只能僵硬的站在那里。   好在,他跟姜屿川还没有熟悉到讨论更多的地步,对方只是象征性的提了一嘴,便绕过了他。   “走了。”他说。   虞鸩站在原地没敢回头。   家里接人的司机早就到了,在路口等了好一会儿,姜屿川开了门上车,透过车窗玻璃还能看到虞鸩单薄的身影。   “少爷,那是你朋友?”司机笑着问了一句。   姜屿川透过后视镜攫住司机的眼睛,半晌漫不经心的回复:“一个学弟,问路而已。”   车里再没有说话了,但都彼此心照不宣,将刚刚那个问题跳了过去。   等姜屿川走了,虞鸩脸上的红意还没有消退,他扶着墙壁深深吸了口气,转头看着开远的车尾,眼神又黯淡一瞬。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因为刚经受过检查,腺体比之前要更敏感脆弱,只是闻到一点熟悉的气味,就忍不住疯狂的溢出信息素。   他捂着脸有点不敢回想刚刚的画面,在原地停留好久之后,才抬步往前。   只是怎么看脚步都有点虚浮,踩不到实处。   第二天虞鸩继续去了奶茶店打工,但接连好几天姜屿川和谢凉庆都没有再光顾。   军训已经进入了中期,宿舍里的几个人抱怨归抱怨,但都已经习惯了早出晚归的生活。   大概是精力被耗光了,晚上孟梓还能心平气和的跟大家聊几句。   “你们军训完回家住还是在附近租房?”孟梓趴在床上捏细白的嫩腰,龇牙咧嘴的问。   沈寻双跷着脚在看剧,闻言道:“回家吧,听说学校附近的房子环境都不好。”   “啊,”孟梓脸色白了一下,“那我也回去住,我妈妈让我就在学校附近买套房装修一下,但环境不行怎么装修也是白搭。”   沈寻双摇了摇头,又看向正安静叠衣服的人:“你呢,虞鸩,你是江城的吧?回去住吗?”   “租房。”虞鸩极为简单的回答,手上的动作没停。   “你还租房啊?”孟梓大为不解,“你那么穷能租的起吗?”   虞鸩没说话,只是撩起眼皮不冷不热的看了孟梓一眼,孟梓向来怕他,瞬间就噤了声。   沈寻双倒是极为关心的凑了过去,一边帮忙叠衣服一边看他,像是想说点什么又怕打击到眼前少年的自尊心。   好在虞鸩及时开口解救了他:“你要问什么?”   沈寻双没憋住立马道:“虽然他说得不中听,但其实也有点道理,租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你还是考虑一下回家住吧,至少能省点钱。”   他语气里的关心十分真挚,虞鸩抬眼看了一下他,手里的动作停住。   “我没有家。”像是陈述一个事实,虞鸩波澜不惊的回答。   他语气里不带丝毫悲伤,甚至没有对命运的怨怼,只是平和的接受一切,又如同野草一样顽强的挣扎着生长,茂盛。   说完这话虞鸩便将已经叠好的衣服抱回衣柜里,唯有沈寻双还愣在原地。   他望着虞鸩瘦弱却又充满力量感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悔意:“抱歉,我说错话了。”   虞鸩像是有些疑惑,眉毛微蹙,朝着沈寻双投去一个眼光。   沈寻双一瞬间便明白,虞鸩能直接将这个沉重的问题抛出来,就是并没有放在心上。   他如释重负,朝着虞鸩笑了一下,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了别的:“兼职会累吗?”   “还好。”虞鸩回答。   他已经习惯了做这些事情,按部就班的在好好生活,就算很多人对此感到无比的苦痛,他也只会觉得满足。 第10章 下午要去喝点吗?   新生进行军训,学生会就更忙了一些。   谢凉庆被当成了苦力,被姜屿川拉着在学生会的办公室蹲了好几天,终于受不了了。   “这样下去不行,我可是追寻自由的年轻人,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就需要温柔的呵护,可不能把心态熬老了。”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评价冷淡又犀利:“肩不能挑手不能扛的S级Alpha?”   “Alpha又不代表一切,”谢凉庆耸肩,“你看虞鸩,一个Beta,高三的时候还能一边学习一边兼职,我们谁比得了?”   说完他又及时补充:“当然了,你除外,你是个变态,高中下课了每天雷打不动的去训练营逛一圈,还没被揍得鼻青脸肿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精力。”   姜屿川笑了笑,没回这个话题。   谢凉庆还在继续:“不过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   这次姜屿川终于纡尊降贵的给了他一个眼神:“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发现虞鸩有点变了?”   姜屿川眼神眯了一下。   谢凉庆也没有等他回答,而是自顾自的开始往下说:“他报到那天我就发现了,好像更瘦了,还更好看了一点,要不是知道他是Beta,我都以为他是Omega了。”   姜屿川手指在桌面敲了敲,像是在思考。   他脑子里回忆起这几次见到虞鸩时对方的样子,罕见的同意了谢凉庆的说法。   “啧,可惜了。”谢凉庆摇头。   “可惜什么?”   谢凉庆桃花眼一眨,忍不住露出欠兮兮的笑:“要是他是个Omega,我都打算追他了,但他是个Beta,我还没有冲破禁忌的打算。”   姜屿川似乎笑了一声,但没有说话,只是收回目光安静的继续手上的工作。   但谢凉庆看透了他的本质,毫不客气的揭开他的面目:“笑什么,我说认真的,难道你不觉得他比那些Omega看起来更带劲?”   姜屿川恍然想起那天校门口,虞鸩衣摆被风吹起后露出来的那点白皙腰腹,好像是有腹肌,腰线也很漂亮。   “你想什么呢?”谢凉庆好奇的看他。   “我在想,”姜屿川顿了一下,“一个奶茶店兼职的人,身上会带着奶茶的味道吗?”   “你说虞鸩啊,”谢凉庆往靠椅上一倒,“大概会有吧,毕竟在里面要待上一整天。”   姜屿川“嗯”了一声,主动提道:“下午要去喝点吗?”   如果不知道前因后果,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去喝点别的,但谢凉庆显然不在其中。   他有点诧异的看着姜屿川,对方坦坦荡荡的任由他看,甚至连眼神都毫不遮掩,反而让他没看出什么名堂。   “喝点也行,不过我更想去别的地方喝点。”谢凉庆又倒了下去,翘着腿在那扬。   “你想去哪?”作为交换,姜屿川淡定让步。   “去那个新开的“海曙”?听说里面的服务员各个都是极品,长得十分带劲。”   姜屿川眼神带着轻微的讶异:“你生活已经这么压抑了吗?需要靠寻求外物来刺激需求。”   “我都被你压榨了这么多天了,还不允许我肆意一点?总要再多创造点自我娱乐的情绪价值,才能继续被你榨下去嘛。”谢凉庆眨了眨眼睛,桃花眼有点无神,一看就是真的疲累。   “再说,难道你就不想去看看里面到底什么样子?好歹圈子里都闹翻天了,一点凑热闹的想法都没有?”   姜屿川往后,倾靠在椅背上,眉眼扬了一下,并没有反驳。   下午,训练场上的新生穿着迷彩服跟青葱一样整整齐齐的站着,好在教官们心软,将人拉到了阴凉的地方,倒没有晒到多少烈阳。   虞鸩刚去给中途休息的沈寻双送了水,一回店子就看到两个人高马大的男生站在店子门口,脚步都慢了下来。   先看到他的是谢凉庆,十分招摇的对着他挥手:“虞鸩。”   虞鸩加快了脚步走了回去,目光在下意识望向姜屿川时又在半路收了回来,他尽量将眼神放在谢凉庆脸上,问道:“要喝什么?”   谢凉庆看向姜屿川:“你要喝的,你点吧?”   姜屿川也不客气:“一杯葡萄奶绿,一杯随便做。”   虞鸩手一抖,下意识就要去看他,又及时忍住了。   他手忙脚乱的去做奶茶,第一次这么慌乱,调配的时候差点把杯子都撞翻了。   谢凉庆欲言又止,对自己喝什么并不在意,主要是看虞鸩生疏的手法,忍不住撞了一下姜屿川。   “他这技术,老板都放心的让他一个人做吗?”   姜屿川目光落在虞鸩背影:“上次不是挺好。”   “也是啊,上次都好好的,怎么今天这么不对劲?”   直到拿到两杯奶茶,谢凉庆都没有搞清楚原因。   姜屿川将奶茶接了过来,手指不小心碰到虞鸩的指尖,虞鸩下意识一缩。   好在奶茶稳稳的落在姜屿川手里,并没有泼洒出去。   “来,拆开喝一口,渴死了。”谢凉庆毫不客气从姜屿川手里拿了一杯,也不知道是什么名字,插上吸管就猛地吸了一口。   对比起来姜屿川的动作就要慢很多,慢条斯理的打开奶茶袋子,每一个举动都十分的赏心悦目。   只是一想到奶茶的味道,虞鸩就有点飘忽,像是踩在气球上,时刻担心气球爆炸,但又不愿意下来。   “还挺甜。”姜屿川喝了一口,淡定的评价。   虞鸩的脸又不争气的红了,眼神都不敢往姜屿川那边看。   脖颈被抑制贴盖住的腺体又开始变得黏腻,信息素像是要在这一刻突然迸发出来,连带着虞鸩的心跳也不断加快。   “还别说,你这葡萄奶绿的味道是挺浓的。”谢凉庆嗅了一下,感觉整个空气里都充满了这个味道。   不过他有点受不了这个甜味,打了个喷嚏就往外面走了一些。   姜屿川倒是丝毫没有不自在,还主动问了一句:“军训请假了?”   虞鸩愣了一下,才缓慢点头:“嗯。”   “因为生病?”姜屿川撩起眼皮,看着他。   虞鸩眼神落在虚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毕竟那天在校门口这个问题已经回答过了,他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还要再问一次。 第11章 今天是第一次   好在姜屿川像是知道他的为难,并没有继续追问。   “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们说,”姜屿川顿了一下,“毕竟我们是高中同学。”   虞鸩知道自己不能抱有任何期待,但在对方说前一句话时,还是无可避免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但后面那句补充,又把他打回了现实。   他飞快的应了一声:“谢谢,不过我并不需要帮助。”   这场对话就在生疏的交谈中落下帷幕,直到姜屿川和谢凉庆走远,虞鸩才自我嘲弄的勾了一下嘴角。   夜幕降临的时候,姜屿川跟谢凉庆去了海曙。   海曙是一家隐蔽性极高的会所,从入口到里面的服务,都只对特定的人群开放。   普通人很难能进入这里,毕竟能进入这里的人身份非富即贵,无非有权或者有钱,而这两者,姜家与谢家都并不缺,甚至称得上顶尖。   海曙坐落在高大梧桐掩映的巷子里,独立于闹市,又并不偏僻,反而在最灯红酒绿的市中心。   两人还是第一次来这里,谢凉庆搭着姜屿川的肩膀,十分自如的往里面走去。   与往日那些装修奢华显示高端的地方不同,这里的布局十分典雅,甚至还有留白,转角处的扇形石门左右半掩着,远远望去还以为是一道门。   再往里走,还能透过雕花窗看到园中的景色。   除此之外,走廊两侧的墙上还挂了许多艺术作品,很多在市面上都销声匿迹多年,曾经在拍卖行被高价拍卖过。   一直到进入正厅,两人才看到极为稀少的人群。   有服务人员穿着定制的衣服,朝着两人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   他显然是来带两人进包厢的。   谢凉庆瞥了一眼对方脖颈上的抑制贴,能闻出来对方身上似有若无的香味,应该是少量信息素溢出来的缘故。   到了包厢,里面分了好几个区域,私人影院与唱k一应俱全。   要说配置与格调,海曙确实让人耳目一新,但这并不是谢凉庆来这的目的。   倒是姜屿川坐在沙发上,长腿交叠着,极昂贵的面料包裹着好看的腿型,像是来度假一样,他极其自然的玩起了手机。   很快,形象各异却皆有特色的服务人员鱼贯而入,所有人穿着一致,甚至不全是Omega。   门被拉上,姜屿川挑了下眉:“这就是你要的刺激感?”   谢凉庆倒是无所谓他的调侃,插着兜起身笑眯眯的打量着进来的人,能看出来他们的用心,脸上不仅上了妆,连每一块皮肤都精致无比。   姜屿川对此感到索然,敲了敲桌子:“有酒吗?”   其中一个Omega十分上道:“我马上叫人来醒酒。”   姜屿川不置可否,那Omega便顺势走到姜屿川旁边坐下,还伸手抱住了他的胳膊。   姜屿川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将手抽了出来,却没有赶人。   谢凉庆来了这里简直如鱼得水,左边调戏一个右边抱一个,简直乐不思蜀。   很快,门又开了,一个身影消瘦的男生端着红酒托盘稳步走了进来,他穿得衣服跟屋内的人不一样,显然只是一个打杂的服务生。   但姜屿川却眯了眯眼:“虞鸩?”   略带凉意的嗓音落下,虞鸩秉持着不乱看的教诲,准备醒完酒就出去,却一下子在原地愣住了。   他有点僵硬抬头,就看到姜屿川旁边的Omega略带好奇望向自己,而姜屿川的眼睛隔着屋内点起的缭绕香薰,有点看不真切。   谢凉庆也有点惊呆了,他看着虞鸩:“你怎么在这儿?”   虞鸩倒是比他镇定,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姜屿川身边坐着的Omega,虽然两人身体并没有接触太多,但还是让虞鸩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没有回答,只是端着托盘往前走了几步:“要现在醒酒吗?”   显然,他并不想在工作场合谈论私人事情,或者说,他此刻并不想在这个十分令人窒息的场所里,继续待下去。   姜屿川眯着眼看他,不动声色:“一会儿醒。”   虞鸩便不说话了,就在那站着,被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看起来有些不自在。   说实话,海曙就连工作服都十分的上心,衣服稍微紧身了一些,反而将虞鸩的腰线勾了出来,看起来不仅青涩,还有一种莫名的张力。   难道是因为打工多了肌肉多?谢凉庆有点纳罕。   Omega显然会看眼色,瞧着姜屿川的眼神,便主动走了过来,将虞鸩拉着带到他的位置坐下。   “既然还要等一会儿,你先坐一下吧。”Omega笑着朝他眨眼,主动去了谢凉庆那边。   虞鸩便僵硬的坐在那里,鼻腔里充斥着姜屿川身上特有的味道,手心汗湿了一片。   “工作偷懒会受罚吗?”姜屿川喝了口水,冷不丁出声。   “嗯?”虞鸩眼里多了几分茫然,显然没听清。   姜屿川笑了一下:“你来醒酒一直不出去的话,没关系吗?”   “一小段时间没关系。”虞鸩解释,头垂着,露出的脖颈被稍长的发尾挡住。   姜屿川在他脖子上扫了一圈,眼神看不出情绪:“那醒吧。”   虞鸩愣了一下,乖乖回答:“好。”   他随即起身,身上沾染的味道仍旧浓郁,姜屿川眼神暗了一瞬,又很快消失。   显然,虞鸩在任何方面都十分擅长,心无旁骛的做事时,一切外因都没办法干扰他。   很快,那瓶看起来十分昂贵的红酒便醒好了。   虞鸩抬眸,眼神落在姜屿川身上:“要倒吗?”   姜屿川笑了一声:“你在每个包间都会这么问吗?”   虞鸩抿了下唇:“今天是第一次。”   比起那些一个眼神便能看懂的客人来说,姜屿川实在是太难读懂了,他好像需要什么,但又好像并不在意。   但看样子是要倒的,虞鸩便自己做主,将红酒倒进了杯子里,然后鼓起勇气端给了姜屿川。   “嚯,现在还需要送到嘴里吗?”谢凉庆在旁边阴阳怪气。   虞鸩手一抖,看着自己杯子举着的距离,正好在姜屿川唇边不远处。   他回神,连忙想要收回来,却被姜屿川拦住了。   他接过了杯子,漫不经心的回击:“怎么,谢大少爷没有人倒酒,是在嫉妒吗?” 第12章 为达目的,需要不择手段   “哈,我嫉妒?”谢凉庆搂着旁边Omega的腰,“我……”   他刚想往下说,就看到姜屿川朝着他凉凉瞥了一眼,顿时收声。   “得,我嫉妒。”他朝着虞鸩耸肩,“那请小虞同学也帮我倒杯吧,不然我没有人倒酒,心里难过啊。”   姜屿川:“自己倒。”   虞鸩准备倒酒的动作停住,看向对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谢凉庆啧了一声:“算了,虞鸩你别倒了,一会儿我自己倒吧。”   他都这样说了,虞鸩便把杯子放下了。   姜屿川倒是很闲适的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即使坐着,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那我先出去了。”虞鸩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自认为没有留下的理由,便主动道。   姜屿川没有阻拦,点头示意:“去吧。”   虞鸩看了他一眼,出去关门的时候,隔着明亮的灯光看向屋内,总觉得那个坐着的人更加遥不可及。   他出去后,谢凉庆便走了过来,挨着他的那几个捏肩的服务员十分有眼力见,此刻连忙起身给他倒了杯红酒。   谢凉庆大爷似的将手展开放在沙发背上,点着下巴让他们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挥了挥手让那些人下去了。   等屋子里只剩下两个人之后,姜屿川才问他:“你不是寻找刺激?”   “唉,其实也就来看个新鲜,哪里都一样。”谢凉庆端着酒杯摇晃了一圈。   姜屿川扯了下嘴角,手里的酒一口未动,倒是时不时晃荡一下杯子。   紫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流动,残留的液体溅起又很快顺着杯壁滑落。   “话说,虞鸩打工范围这么广吗?他刚刚进来我还以为认错了。”谢凉庆显然只是随口提起,举着杯让姜屿川跟他碰一下。   “叮——”   姜屿川端着杯子朝着谢凉庆那边递了一下,两个杯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音。   “或许吧。”他这么答着。   “那他这有点穷得过头了吧。”谢凉庆皱了下眉,“这么缺钱吗?不是还在奶茶店打工吗?就不需要休息的?铁人也没有他这么累吧。”   姜屿川终于端着酒杯抿了一口,薄唇含进紫红色液体:“新生会在军训结束之后出校租房,如果他也有这个需求,需要一笔不菲的经费。”   “他不是Beta吗?没必要出去租房吧?”谢凉庆有些不解。   姜屿川眼神微动,想到了刚刚又闻到的香味,可以确定与上次的奶茶有很大的区别。   这是一股更为清透的,带着十足诱惑力的味道。   他眼神微暗了一下,将手腕上的抑制手环档数调到最高,喉结滚动了一下。   “确定是Beta?”他问。   “不然呢?”谢凉庆端着酒杯准备抿一口,又因为说话,杯子停在嘴边,“高中他的个人档案你不是没有见过,实实在在的Beta,不会错的。”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Beta也会再次分化?”姜屿川侧头看他。   “嘶,”谢凉庆表情有点夸张,“你想太多了姜大少,要真这么容易,那不就不存在Beta了?”   “也是。”姜屿川将杯子里的酒喝完,语气里带了点可惜。   他起身,插着兜往门外走。   谢凉庆诧异的看着他:“你干嘛去?”   “我觉得你之前说的一点很对。”姜屿川没有回头,而是开了包厢的门。   谢凉庆:“我说了那么多话,你指的哪一句?”   姜屿川笑了一声:“为达目的,需要不择手段。”   “对了,”他回头看刚准备喝酒的谢凉庆。   谢凉庆刚准备喝酒的动作停住:“怎么?”   “一会儿还要开车,你还是别喝为好。”   说完他开了门出去,独留谢凉庆在包厢内有点懵逼:“他这什么意思?”   他找司机接不就行了?   走廊里的光有点暗,为了保证客户的隐私性,包厢门口并没有站人。   姜屿川找到洗手间,开了水龙头洗手,流淌的液体划过手心,分明的指骨纤长又性感。   虞鸩刚去别的包厢送了一趟酒,此刻终于能休息一会儿,准备上个厕所,然后一进去就看到公共洗手池那里站了个人。   他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几步,抬眼就看到姜屿川正认真的清洗手指。   虞鸩抿了下唇,到底没有主动开口,目光不受控制的落在被水流包裹住的手上,看到了对方手背遒劲的青筋与苍青色血管。   虞鸩的眼睛像是烫到了一样连忙挪开,刚准备进厕所,又被姜屿川叫住。   “刚工作完?”   虞鸩站在原地,点了下头。   “一天做两份工作,会觉得累吗?”姜屿川终于抬起眼睛,看他。   “还好。”依旧是跟之前如出一辙的回答。   但这也并不算谎话,毕竟这种高强度的生活,他早就习惯了,所以不存在累与不累。   但这次姜屿川显然并不满意,又问了一句:“累吗?”   虞鸩的手下意识的捏住衣摆,后颈的腺体有点发胀,连带着心脏也涌起一股酸涩感。   他眨了眨眼睛,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有点。”   姜屿川将水关掉,慢条斯理的用纸巾擦手,然后走了过去。   他靠的越来越近,一点信息素都没有释放,虞鸩却觉得自己要醉了。   氛围愈发的危险,但他却毫无发觉一般,像是任人宰割的猎物,安静的等待猛兽的享用。   “很需要用钱?”姜屿川再次开口。   这次虞鸩回答得很快,几乎是毫不犹豫:“对。”   就在他以为姜屿川要继续追问要钱做什么的时候,姜屿川却换了个话题。   “在这里工作,会被刁难吗?”   虞鸩反应了一两秒,然后摇头:“不会,这里规矩很严,我只是一个打杂的,不会被刻意为难。”   当然,尽管这种高级会所能来的都是有身份地位的人,但仍旧免不了会有一些心理变态的存在。   偶尔被人刻薄对待,那也是会发生的事情。   但虞鸩不准备说,他跟姜屿川并不熟,或许以后都没有交集,说了也只是徒添烦恼。   姜屿川并没有选择及时结束话题:“是喜欢计算机所以复读来江大吗?”   这次虞鸩沉默的时间有点长,一直没有回答。   姜屿川耐心很足,没有催促,只是安静的等待。   终于,虞鸩摇头:“不是。”   姜屿川像是有些诧异,又换了个说法:“我看你之前的分数够得上华大,不想去?” 第13章 真的没有不想看到我?   虞鸩有些意外:“你知道我的高考分数?”   “我是班长。”姜屿川言简意赅,“班里所有人成绩我都知道。”   但虞鸩并不明白,这其实完全不是班长的必要职责,都高考结束了,班长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小小的“哦”了一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聊下去,只能干巴巴的回复:“也没有不想去。”   说完这句话他又有点懊恼,像是烦自己嘴笨一样,他知道如果是谢凉庆在这儿,还能跟姜屿川继续深聊下去,问问对方的近况亦或者说点两个人都有兴趣的话题,但现在是他虞鸩,什么话也问不出来,只能焦虑的思考着姜屿川问这些到底有什么含义。   他手指无意识的在衣角抠了抠,眼神想去看姜屿川的表情,又害怕自己的目光太直白,会被对方看透心中所有的情绪。   但无可否认,至少对方跟他每一次主动交谈,他都是开心的。   这种隐秘的欢喜不被人所知,他独自抱着蜜罐子,小心的去珍藏每一次交谈。   “那就是想去。”姜屿川再次开口,但虞鸩总觉得对方的语气变凉了一点。   他缩了缩脖子,目光盯着厕所门口Omega的专属标志上,有点虚焦。   “虞鸩。”姜屿川喊他。   虞鸩像是受到蛊惑不自觉抬头看他:“嗯?”   “跟我说话会觉得不舒服吗?”余光里,虞鸩看到姜屿川薄唇轻启,这么问他。   虞鸩眨了下眼睛,反应过来连忙否认:“怎么可能,我没有觉得不舒服。”   “是吗?”姜屿川笑了一声,“但是我每次跟你说话,你为什么都不看我?”   虞鸩脑子像是被敲了一下有点发胀,眼睛下意识朝着姜屿川望去,在触及到了对方目光时,又像是被烫到了,立马想要挪开。   “你看,”姜屿川像是有点无奈,“你不想看到我。”   虞鸩目光僵硬停住,又小心翼翼试探着挪回姜屿川脸上,像是要证明根本没有这回事一样。   “我没有。”他声音有点小声,听起来就底气不足。   姜屿川叹了口气:“真的没有不想看到我?”   虞鸩跟捣蒜一样点头,整个人有点飘,发丝擦过腺体,他居然都没有感受到腺体发痒,而是一股莫名其妙的酥麻感。   一股酒香在鼻腔蔓延,虞鸩脸有些红,看着一本正经的姜屿川,脑子有点懵。   应该不是姜屿川的信息素吧?   难道是外头酒洒了飘进来了?   他不知道,自己水光潋滟的眼尾沾染几丝红晕有多么的勾人,而罪魁祸首道貌岸然站在那里,若有若无的释放着信息素,像是要勾着眼前的人沉沦。   虞鸩有点晕了,后颈突然开始隐隐发烫,连带着周身的肌肉都开始紧绷,灼热感顺着后颈猛地窜进神经,有一团火在心口燃烧起来,他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下唇。   他眼神迷离,呼吸开始急促,清醒片刻想到姜屿川还在眼前,又克制着咬着唇,竭力保持清醒。   姜屿川还站在原地,眸色幽深,安静的盯着虞鸩看起来毫无异常的反应。   他眉梢微动,像是无法接受这个结果,想要更加用力的欺负眼前的人,只是还未动作又猛地清醒,溢出的几丝信息素被收了回来。   因为失控,他脸色有点差,下意识去调高抑制手环的档位,又在发现已经是最高档时作罢。   虞鸩逃过一劫,这是他第一次承受S级别的信息素,虽然只有那么一丝,但也让他本就还未发育完整的腺体更是像烧起来的烈火,后背湿了一大片。   他腿脚发软,想要大口喘气,但又不想在姜屿川面前丢脸,只能强撑着,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他眼尾有些红,身体更多的是空虚,虞鸩小幅度的扭动了一下,不敢去看姜屿川的眼神。   姜屿川却没注意到他的动作,目光落在手腕的抑制手环上,眉头蹙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既然没有不想看到我的话,以后见到我,能看着我的眼睛吗?”姜屿川重新将目光落在虞鸩身上,语气温柔,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郑重的邀请。   虞鸩艰难的点了一下头,此刻只希望对方能快点离开,他是真的有点撑不住了。   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听到了他的心声,姜屿川终于没再继续为难他,只是伸手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就这么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放他离开。   “去吧。”他说。   虞鸩如临大赦,头也不回,连忙进了厕所里。   姜屿川却是愣了一下,眼睛微微眯了眯,像是愕然,转而又笑了一声。   “这么急。”   他转头回了包间,谢凉庆还在沙发上瘫着,桌上的酒被他一个人干完了。   看到姜屿川回来,他像是琢磨出来一点意思,豁然起身问他:“你不会真喜欢Beta吧?”   “难道不行?”姜屿川漫不经心的看他。   “不是,别跟我说你喜欢的还是虞鸩。”谢凉庆嘶了一声,自然能听出来姜屿川是什么意思,他抱着侥幸心理多问了一嘴,希望得到否定的回答。   只可惜,姜屿川显然不打算顾及他脆弱的心理,只是走了过去,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在谢凉庆眼里这就是默认。   他人都麻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充满了震惊:“你什么喜欢他的?你别跟我说是他来江大之后,我可不相信。”   “猜出来了还问?”姜屿川盯着那瓶空了的红酒,笑了一声。   这种时候还能笑出来,对谢凉庆来说妥妥的是挑衅,他啧了一声,有点崩溃:“你之前怎么一点表现都没有?”   “那时候他是Beta,还总是躲着我,我并不打算把他拖进这条充满不确定性的路。”   谢凉庆像是觉得有点荒谬:“那现在他也是Beta,你们的路一样难走,除了他没办法安抚你的易感期,甚至都不一定能闻到你的信息素,你能受得了?还遑论姜叔叔对你抱有那么大的期望,绝对不可能让你跟虞鸩在一起的。”   “我知道,”姜屿川像是不怎么在意,“后面的那条我会解决的。” 第14章 你还当上护花使者了   至于前面那个问题,姜屿川眼神暗了一下,并没有解释。   他已经放过虞鸩一次了,但是这次是他自己来江大的,他不想再放手。   只是一想到对话会永远没办法彻底属于自己,没办法永久成结,姜屿川眼神就愈发幽深。   而在厕所的虞鸩,是真的整个人已经软成了一摊水了。   他扶着墙壁喘气,腺体因为受到的刺激肿胀,冰凉的手指抚摸上去,他顿时打了个激灵。   难道只是闻到酒香味就会这样吗?那也太没有出息了吧。   虞鸩难耐的喘息,脑子里一片浆糊,身上还在发热,好在抑制贴仍旧能挡住腺体散发的信息素,不至于出现重大事故。   就是生殖腔太空了,虞鸩脸羞得通红,觉得自己可能有点问题。   他手指在墙壁上抓了抓,指腹上有一层厚茧,指甲却粉中透红,十分圆润。   他在厕所缓了好久才终于缓了过来,除了颈侧潮红,倒是没有别的异常。   他去休息室换了衣服,准备回学校,出去的时候一辆车开着大灯路过,还对着他闪了闪。   虞鸩有点茫然的抬头,副驾驶的车窗开了,露出姜屿川的脸。   “上车。”他说。   虞鸩有点懵,站在原地没动。   姜屿川像是有些无奈,伸手敲了敲车沿,示意虞鸩回神:“送你回学校。”   这下虞鸩是彻底清醒了,刚刚厕所的羞耻一下子又窜上了脸颊,他连忙摆手:“不用,我打车就行。”   姜屿川却没有理会他的拒绝,而是开了车门,主动将后座的门打开,意思十分明显。   虞鸩没有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坐上去,然后不期然跟驾驶座的谢凉庆对上了眼。   谢凉庆现在就是没眼看,假装与自己无关一样,把脸朝向了窗外。   虞鸩也十分尴尬,不知道要不要主动打个招呼,但看谢凉庆没有这意思,就坐着不说话了。   姜屿川还站在门口没有上车。   虞鸩有点疑惑的看他。   “安全带。”姜屿川提醒。   虞鸩手忙脚乱的又去系安全带,只是一时不得要领,慌了半天没能系上。   姜屿川倒是十分耐心的等着,插着兜看着虞鸩,等虞鸩终于系好了,才终于关了车门,进了副驾驶。   “走吧。”   谢凉庆便眼观鼻鼻观心,一脚踩了油门出了梧桐巷子。   过了许久,车里人都没有交谈的意思,谢凉庆终于忍不住了。   他随口问道:“虞鸩,你后面要租房?”   虞鸩愣了一下,下意识去看姜屿川,只是他坐的位置正好在姜屿川的正后方,只能看到对方的椅背,于是又把目光收了回来。   他应了一声:“对。”   “学校住不惯吗?”   “还好。”虞鸩将目光放到窗外,却十足耐心的回答,“只是想自己住。”   谢凉庆“哦”了一声,朝着姜屿川投去一个眼神。   姜屿川并没有看他,只是接了话:“打工的钱够租房吗?”   “够。”这次虞鸩回答得十分快,“这份工作薪水很高。”   “那每天两头跑应该很累吧?还是晚上过来,交通也不算方便,回去应该会很晚了。”谢凉庆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   主要是有对自家兄弟心思的了解,因此他现在看虞鸩就不能用只是同学的概念去看。   他目光扫了一圈虞鸩,重点落在对方消瘦的身材上,忍不住怀疑起姜屿川的眼光。   虽然看起来是坚韧了一点,他也很佩服对方这种心态,但也没有特别的地方吧?   虞鸩没注意到他的眼神,还在老老实实回答:“还行,晚上宿舍不关门,晚点回去没关系,出了巷子还有地铁。”   谢凉庆虽然性格吊儿郎当,但开车的技术很稳。   到学校时,要不是自己强迫自己不能睡着,他估计半路就沉入梦乡了。   他下车,刚准备跟两人道谢,就看到姜屿川也开了车门下来了。   虞鸩有点疑惑,目光落在对方脖颈上,看到姜屿川性格的喉结,眼神飘忽了一下。   但又想到今晚自己才答应姜屿川,要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于是又强迫自己把目光挪到了对方的脸上。   姜屿川身形很高,虽然只穿着一件十分简单的白色T恤,但不知道是不是受级别影响,他裸露出来的手臂看起来就十分具有力量感。   此刻他单手插着兜,垂眸盯着虞鸩的脸,像是在满意虞鸩的听话的举动。   “有通讯方式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将裤袋里的手机掏了出来,递给他:“这个吗?”   “嗯。”姜屿川将手机接了过来。   虞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的手机很旧,还是高一的时候兼职买的二手机,他没舍得换,但无论怎么爱惜外壳也黄了,被姜屿川好看的手骨握着,多少有点格格不入。   “密码?”姜屿川低头看他。   “521214。”虞鸩还没反应过来便脱口而出。   姜屿川抬眼,手指却没有动,而是默了片刻才道:“没记住。”   虞鸩却不说话了,脸颊通红,手指死死的抓着自己的裤缝,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不知道姜屿川是不是发现了什么,但是手机还在对方手上,无论怎么羞耻,虞鸩还是重复了一句。   “521214。”   姜屿川似乎笑了一下,很轻,目光一直看着虞鸩。   看了一会儿,他终于动了,十分快速的输入了密码:“微信能看吗?”   虞鸩小幅度点了下头:“可以。”   姜屿川便点了进去。   虞鸩微信页面十分简单,对话框都少得可怜,只有两三个人。   但他没有看虞鸩的隐私,而是极快的加了一个微信,便把手机还给了虞鸩。   “快回去吧。”他道。   虞鸩接过手机,也没有看姜屿川做了什么,而是极快的点了下头:“好。”   他往前走了几步,又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姜屿川:“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姜屿川插着兜没有回答这句话,虞鸩站了一会儿,便埋头走了。   等虞鸩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姜屿川才上了车。   谢凉庆正在玩手机,见状啧了一声:“你还当上护花使者了。” 第15章 晚上几点上班?   姜屿川不置可否,打开了手机,将微信里的申请联系人通过,顺带改了个备注。   虞鸩是回宿舍洗漱完上床之后,才想起来看手机的。   他登陆微信,然后发现通讯录里多了一个好友。   夜深了,沈寻双几人因为白天军训太累早就睡熟了,整个宿舍里唯有虞鸩床帘里的手机灯光还柔和亮着。   虞鸩看着那个突然多出来的头像,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感觉腺体的灼痛感都消了不少。   只是到底受到了刺激,虽然一路忍着,然而由于一直处于信息素紊乱的周期里,他不仅很容易被勾起发情期,还一直需要被人安抚。   虞鸩叹了口气,将手机放下,伸手拿过枕边的那件外套。   外套因为洗过太多次,早已经没有一开始信息素的味道,但虞鸩抱着那件外套,反而能够心安不少。   他在柔软的布料上蹭了蹭,脑子里想着今天遇到姜屿川时对方温柔的嗓音,以及令人战栗的眼神,无法控制的伸手朝下轻微动了动。   一股格外刺激的感受从脊椎蔓延到大脑皮层,他脸埋在外套中,轻轻喘息了一声。   过了许久,被咬住的唇瓣松下,颈侧的潮红褪去,虞鸩感受到了一股更为强烈的空虚感。   第二天一早,虞鸩是被沈寻双叫醒的。   虞鸩揉了一下眼睛,喉咙有点涩,忍不住咳嗽了一下。   “你感冒了?”沈寻双正在整理衣服,闻言问道。   虞鸩摇了下头,知道这可能是因为信息素紊乱引起的症状,也没有太在意。   “军训应该快结束了吧?”他问。   沈寻双点头:“应该就几天了,真是累死我了。”   不过整个宿舍最没办法忍受的显然不是他,而是孟梓。   不知道是不是被家里警告了,他军训请假未遂,只能拖着软绵绵的身体去跟着军训。   但他本来身体就差,还没怎么锻炼过,每天军训完就跟脱了层皮一样,走路全靠沈寻双和夏鹭洋架着。   此时一看到他们都要走了虞鸩还没起床,孟梓心理又开始不平衡了:“凭什么你不用军训,我们累死累活的,你倒好,站着说话不腰疼。”   他的话一般虞鸩都当做耳旁风了,反正对自己并没有多大的影响。   他从床上坐起,冷白的脚踩着楼梯下床,去窗台洗漱去了。   孟梓气得心疼,还想说些什么,被沈寻双拍了一巴掌。   “你再闹我就不扶你了。”   这句话显然十分有威慑力,孟梓果然老老实实不说话了,就是表情更可怜了一点,臊眉搭眼的,十分低迷。   沈寻双显然也累,要不是死撑着,其实早没力气扶孟梓了。   但没办法,沈寻双觉得自己就是太善良了,不然一看到孟梓那个死样子,就是狠不下心把人丢开。   出门的时候,他鼓足一口气,刚准备扶着孟梓,就被虞鸩叫住。   “我来吧。”他扶住孟梓的胳膊,因为力气大,孟梓脚都差点没着地。   “那行,你扶吧。”沈寻双叉着腰,跟夏鹭洋深深的松了口气。   但是孟梓却不依了,他撅着嘴反抗:“我才不要你扶。”   虞鸩警告性的看了他一眼:“你要是敢反抗,我就把你丢在地上。”   说着他威胁似的把孟梓往地上丢。   孟梓顿时怕了,他看着虞鸩凶神恶煞的眼睛,深刻的相信对方能做出这件事情来,立马紧紧的抱住虞鸩的手臂。   一行人就这么姿态怪异的去了训练场。   等到了的时候,虞鸩才松了手,孟梓连忙离他远远的。   沈寻双笑了一声:“谢了。”   虞鸩摇了下头:“没事,我先走了。”   他十分干脆利落,话音刚落下就已经抬步走向门口了。   沈寻双在后面看他,忍不住弯眼笑了一下。   他自然能看出来虞鸩就是嘴硬心软,虽然并不想扶孟梓,但是因为自己要扶,所以他不在意孟梓的恶劣,还是扶了。   他眯着眼睛想,在江大交到这样一个朋友,好像真的不错。   虞鸩不知道他的想法,把人送到后就去了奶茶店,开始了每天按部就班的工作。   到下午的时候,姜屿川和谢凉庆又来了一趟。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虞鸩总觉得谢凉庆看自己的目光颇有深意,但细究又实在看不出来到底怪在哪里。   他眼神时不时看向谢凉庆,眉头微蹙,缓慢的思考着。   姜屿川看出他心不在焉,敲了一下桌面:“想什么?”   虞鸩一下子回神:“没,没想什么。”   姜屿川也没有追问,而是照例点了一杯葡萄奶绿。   相比起第一次的失态,次数多了,虞鸩都纳罕自己的居然能这么快习惯。   他无比镇定的开始调配奶茶,黑色的围裙在后腰处系了两条细线,将虞鸩的腰腹完美的掐了出来。   很细。   谢凉庆啧了一声,不需要看就知道姜屿川现在的表情,他有点站不住了。   姜屿川看他:“昨晚回去后被教训了?”   “谁能教训我啊,”谢凉庆嘴硬。   “那你现在像是挨打了一样双腿刺挠。”姜屿川瞥他。   “那我这是为了谁?”谢凉庆深吸了一口气,差点被气死。   “我怎么知道。”姜屿川收回目光。   两人的交锋在虞鸩回头时被中止,剑拔弩张的氛围消失,甚至两人的表情能称得上和颜悦色。   虞鸩有点莫名,将奶茶包好递给两人。   谢凉庆在付账,姜屿川问他:“晚上几点上班?”   “七点半。”虽然不知道姜屿川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虞鸩还是回答了。   姜屿川皱了下眉:“晚饭呢?”   “晚饭可以路上买个饭团吃,或者提前点一个外卖在这里吃了再去。”虞鸩像是被点名抽查的小学生,回答得十分实诚。   谢凉庆边喝奶茶边看这副场景,觉得实在是有点搞笑。   姜屿川倒是若有所思。   虞鸩小心看了一眼姜屿川,自觉这个答案没有什么不妥之处,况且就算是有,姜屿川也不会分出那么多的闲心去关心他是否按时吃饭。   应该只是随口一问吧,虞鸩想。   ps:一天八千字搞得我脖子已经废了,还买了个风湿膏,不知道有没有用。 第16章 顺路   没待多久姜屿川和谢凉庆就走了,像是顺便来这里买奶茶。   虞鸩站在店子里,把这一场接连的意外当做苦涩生命里难得的馈赠,一点一点小心的收藏着。   或许某一天这样的相遇就会消失,但他曾经拥有过,那也可以了。   他就这样,独自将苦难全部消化,然后想起一点甜,就能继续往前走。   傍晚的时候,虞鸩打完了奶茶店最后一小时工,站在门口犹豫着去吃饭团还是吃别的食物时,看到姜屿川走了过来。   虞鸩以为他是要买奶茶,便给他让了路,却发现对方并没有往里面走。   虞鸩有点疑惑仰头,对上姜屿川的目光时,第一反应还是下意识挪开,但挪到一半又生硬的将眼睛转了回去。   “有事吗?”他问。   姜屿川垂眸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机,六点十分。   他眼神动了动,站在虞鸩前方挡住了夕阳的柔光:“谢凉庆在停车场等你,你坐他车过去。”   虞鸩看着他,眼神里带了点疑惑。   姜屿川顿了一下,解释:“他顺路带你过去。”   虞鸩第一反应是要拒绝,但看着姜屿川的眼神,不知道为什么拒绝的话就是说不出口。   他或许很难拒绝姜屿川的任何要求。   看眼睛是,这次也是。   虞鸩犹豫了一下,问他:“会麻烦吗?”   “不会。”姜屿川十分笃定的回答。   虞鸩便不讲话了。   姜屿川当他同意,转头朝着停车场走,没走几步又回头看,像是在确认虞鸩是否跟上。   犹豫了一会儿,虞鸩还是跟了上去,饭团不准备买了,他怕拖晚姜屿川的时间。   他亦步亦趋的跟着姜屿川的脚步,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的到了停车场。   姜屿川给他拉开了后座的门:“上去。”   虞鸩这下倒是很乖,闷头坐了上去,手放在腿上,双腿并拢,像个小学生。   姜屿川眼里闪过几丝笑意:“速度这么快,不怕我把你卖了?”   虞鸩看着他,过了一会儿闷闷道:“不会。”   “为什么?”姜屿川这下是真有点好奇。   虞鸩不说话了,鼻尖沁出了一点细汗,他下意识去拉安全带。   姜屿川便看着他动作,等安全带系好了才又问了一句:“为什么?”   因为姜屿川,是可以信任的。   虞鸩心里默念了一句,但最后却没有说出口,而是含糊道:“因为没必要。”   “是吗?”姜屿川看他,“你是这么想的?”   虞鸩飞快点了一下头。   门还开着,谢凉庆在驾驶座上假装自己不存在,耳朵都恨不得闭起来。   终于,时间紧迫,姜屿川放过了他,将门关上。   虞鸩以为他要去副驾驶,却看到谢凉庆直接启动了车子。   “姜屿川……”虞鸩慌了一下。   “他不跟我们一起走。”谢凉庆跟他解释,“他要回去一趟。”   其实他也要回去一趟,但家里管得没那么紧,所以无所谓。   但姜屿川就不一样了。   谢凉庆眼神在虞鸩脸上扫过一圈,没有把这些说出来,而是将副驾驶打包的便当递给他:“吃吧。”   虞鸩有点发愣,接了过来,看到外包装上面的logo,认出来这是之前孟梓提过的,靠近江大不远的一家十分有名的饭店。   他有点不解:“给我的?”   谢凉庆无所谓的“啊”了一声:“姜屿川买的。”   看虞鸩一直不动,他了然道:“没关系,你吃吧,一会儿开窗户就好了。”   说完他又多问了一句:“你在车上吃饭不晕车吧?”   “不会。”虞鸩眼神复杂的看着手里的饭盒,过了许久又加了一句,“谢谢。”   到底晚上要工作,虞鸩并未拒绝这份好意,而是坐在后座慢慢吃了起来,只是饭菜味道再好,他仍旧食不知味。   一路上两人也没有再说话,虞鸩是没心情说话,谢凉庆是不知道说什么。   等到了地方,虞鸩提着袋子下车,刚准备道谢,就看到谢凉庆开着车一溜烟飞了出去,只留下了满地的尾气。   虞鸩:“……”   他有点茫然,不是说顺路吗?怎么看谢凉庆开出去的位置不是去停车场的样子?   一晚上工作他都有点心不在焉,一会儿想想那被他吃光了的饭菜,一会儿想想姜屿川找他的时候的表情,实在想不通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而姜屿川,在谢凉庆将人送到地方后就收到了后者的电话。   谢凉庆欠儿兮兮的说:“放心,安全送到,饭也吃了。”   姜屿川也刚回家,正在换鞋,目光朝着客厅望去,姜耀明正穿着西服看着报纸。   他显然是抽空才回来一趟,过不了一会儿就要出门一样。   姜屿川收回目光,淡淡道:“谢了。”   “那就见外了不是。”谢凉庆贼兮兮的问,“话说,姜叔叔在家吗?”   “不然我为什么回来?”姜屿川已经换好了鞋子,将手机换了一只手拿着。   “啧,真可怕,我只能祝你好运了,挂了挂了。”说完谢凉庆便把电话撂了。   姜屿川也没太在意,家里很空,虽然是小洋楼,但姜耀明一向喜静,他一回来,家里的佣人就要去偏室待着。   他往前走了几步,姜耀明显然也注意到了他,但目光并没有看他,仍旧盯着报纸。   “回来了。”语气异常平淡。   姜屿川“嗯”了一声。   “过几天有一个饭局,你记得别迟到。”终于,姜耀明将视线从报纸移到姜屿川身上。   姜屿川目光平静的对视回去,没有回答。   “你该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要做什么事情,你不出国的事情我由你了,那你也要在别的事情上证明给我看,你不出国能给姜家,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姜耀明皱了下眉,目光带着久居高位的压迫力。   姜屿川十分自如的走到了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过了半晌,才道:“我会去的。”   姜耀明眉头这才松开,重新将视线放到报纸上,像是刚刚的对峙从未发生。   他温和道:“那就好。”   没过多久,姜耀明便又出门了。   姜屿川坐在沙发上,空荡荡的客厅看起来格外寂静,他长腿交叠靠了一会儿,才面无表情的起身,拿着车钥匙出去了。 第17章 不继续换衣服吗?   下班的时候,虞鸩照例进更衣室换衣服。   海曙能称之为高级会所,除了对外的布置别具一格与能内部的格调十分上档次之外,对员工也算是大方。   连只是兼职的人也不意外。   虞鸩分得了一个独立的休息室,虽然狭窄,甚至连窗户都没有,但却给了虞鸩一个相对自由的空间。   休息室里放了衣柜,还布置了一个盥洗室还有穿衣镜,因为工作服多少沾染点个人的信息素,所以无法统一清洗,于是财大气粗的海曙还特别配备了洗衣机。   虞鸩将门关上,勾起衣角准备将身上的工作服脱下来,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就看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有人给他发消息。   虞鸩犹豫了一下,本来没打算看的,只是目光瞥到对方头像,便立刻将手放了下来。   他坐到椅子上,怀着连自己都无法形容的雀跃心情,点开了消息。   姜屿川:【还没下班?】   虞鸩诚实回复:【下班了,在换衣服。】   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的姜屿川挑了下眉,手里的车钥匙被放进口袋,他低头打字:   【在哪?】   【在负一层的走廊尽头。】   虞鸩回的很快,像是没有经过思考便毫不犹豫的回了消息,或许他甚至都不明白姜屿川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觉得姜屿川问了,那么他就回答。   姜屿川眼神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只是很快又收敛。   他没再回复,而是转头进了海曙,慢悠悠的朝着虞鸩说的地址走。   负一层基本没什么人,他走得很快,目光注视着尽头,单手插在裤兜里,修长的腿随意的往前踩,却又不显得急迫,反而极为从容。   直到停在尽头最后一扇门前,姜屿川确认了门牌后,才曲指敲了敲。   清脆的声音了进来,彼时虞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姜屿川的回复,才继续站起来脱衣服。   他头卡在脖子上,手还在往上撩衣摆,想也没想就说了一句:“请进。”   门“咔嚓”一声响动,一阵风透过门缝窜了进来,激得虞鸩抖了一下,还裸在外面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姜屿川开门的动作停住了,目光落在虞鸩身上,像是愣了一下。   随即,他回过神来,快速的进屋关门,目光才再次看向虞鸩。   虞鸩很白,是那种每天风吹日晒但就是晒不黑的白,但并不显病态,反而十分健康。   他裸出来的半截腰身很细,姜屿川眼神着重在对方匀称有致的腹肌上停留了几秒,然后是消瘦的背脊,以及被裤腰挡住的腰线。   虞鸩脑子还有点懵,站在那里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   过了一会儿,许是注意到了姜屿川的目光,他猛地想起来自己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节点,连忙又把撩起来的衣服放了下来。   他手指揪着衣角,硬着头皮对上姜屿川的视线,漆黑的瞳孔带着几分无措,像是没办法妥当的解决当下的情况。   姜屿川漫不经心的往前走了几步,逐渐朝着虞鸩靠近。   他眼神还看着虞鸩放下衣摆被挡住了的腰部,直到两人距离格外的近,只要再往前走点就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虞鸩呼吸有点重,鼻尖沁出细汗,看起来十分紧张。   他手指无意识的拧着衣角,那一块布料已经被他手心流的汗水洇湿了,成了一片深色。   “在换衣服?”姜屿川问他。   “对的。”虞鸩眼神躲闪,有点懊恼自己还没有摆脱身为Beta时带来的习惯。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紧张,虞鸩声音很哑,嗓子还有点痛。   “嗓子怎么了?”姜屿川看着虞鸩。   虞鸩自己轻咳了一下,摇了下头:“没事。”   只是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嗓子更哑了。   “水喝少了。”姜屿川这样说。   虞鸩没什么感觉,但姜屿川这样说,他还是点头应了一声:“可能是。”   走廊外传来一阵喧闹的声音,显然是有其他钟点的员工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虞鸩的休息室内倒是格外的安静。   姜屿川仍旧看着虞鸩,问他:“不继续换衣服吗?”   “要的。”虞鸩抬头看了一眼姜屿川,就是表情有几分犹豫。   “那换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姜屿川显然没有回避的意思,就这么注视着虞鸩,等待着虞鸩动作。   虞鸩下意识拽了一下衣服,身上还是那件稍微有点紧身的工作服,面料上还因为醒酒沾了一些酒气,还混杂一些难闻的烟味。   这味道连虞鸩自己都有些受不了,但姜屿川却像是丝毫不受影响,靠得那么近,显然早已经闻到了这股味道,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屋子很亮,灯光打在姜屿川身上,让他的影子覆盖住了虞鸩的身影。   虞鸩的手拉还拽着衣服,像是在纠结要不要继续动作,眼神却往上仰了一下,对上了姜屿川的眼睛。   那是一双深沉又漫不经心的眼睛,像是并没有认真注视虞鸩,但细看又十分幽深。   虞鸩确认对方在看自己,慢慢撩起了衣服下摆,艰难却又十分顺从的脱掉了衣服。   冷白的皮肤重新步入视野,腰腹那片肌肤彻底失去遮挡,毫不设防的袒露在姜屿川眼前。   他开始换衣服的时候,便没有再看姜屿川,而是垂眼去找自己的衣服,然后准备穿上。   姜屿川视线落在虞鸩的腰窝,盯着看了一会儿,在对方准备穿上衣服的时候,又往前走了几步。   虞鸩站在休息室正中间,小腿后面是椅子,手里还拿着准备穿上的衣服。   姜屿川往前走,正好将他卡在了椅子与对方中间,让虞鸩动弹不得。   太近了,虞鸩下意识想要后退,小腿马上要撞在椅子上,姜屿川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低声道:“站好。”   虞鸩下意识便站着不动了。   姜屿川抬手,接过了虞鸩手上的衣服。   沾满自己信息素的T恤就这么被那双大手握住,虞鸩显然从未想过这个画面,颇有些僵硬的看着姜屿川的动作,整个人紧张得不行。 第18章 作为刚刚拖延了你回校时间的补偿   姜屿川慢条斯理的抖着那件T恤,也没有立即还给虞鸩,而是缓慢问道:“你刻意练过?”   一股酒香随着他的动作缓慢地萦绕整个休息室内,甚至毫不客气的占据了每一个角落,带着淡淡的葡萄味,很清冽,并不烧人。   虞鸩被熏得有点晕乎,腺体开始极速发烫,然后变得肿胀。   他眼神开始迷蒙,看着姜屿川慢悠悠的捏着自己的衣服,就好像那衣服是他自己一样。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茫然的看向虚空,安静的环境里,他能听到自己心脏的极速跳动,每一声都很重。   “没有练过。”稍微得到喘息的时刻,他一字一句的解释,话音因为难受而无法连续。   姜屿川笑着,虽然看起来很淡,但虞鸩就是呼吸急促了一秒。   “但看起来很不错。”姜屿川将外套放回虞鸩手上,示意他穿上。   虞鸩手有点软,顿了一秒钟才将衣服接了过来,然后有点慢吞吞的往身上套。   很快,极具诱惑力的身体被布料挡住,直到再也看不见一丁点影子。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那件衣服上沾染的信息素首当其冲,残留的也最多,虞鸩刚穿上,就被浓烈的信息素包裹住,腺体烫得快要烧起来,连带着颈侧都染上了一股红潮。   虞鸩像是有点受不了这股刺激,呼吸重了一些,嗓子更是干得不行。   他下意识舔了下嘴角,唇瓣被滋润得红润,姜屿川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信息素已经悄无声息的被收了回去,但室内还残留了一些,甚至虞鸩整个人身上都被这股味道包裹住了,只是他自己还浑然不觉。   姜屿川还站在原地没有动,手自然的垂下,他看着虞鸩,像是有点好奇:“只是打工,也能练出腹肌吗?”   “不一定。”虞鸩实话实说,“只有干重一点的活儿才会有可能。”   “所以你高中就一直在干重活?”   虞鸩愣了一下,然后老实点头。   “但是我们一个班的时候,你好像没怎么出去工作。”姜屿川眼神里并没有同情,甚至像只是单纯的想知道答案,所以很随意的问了。   虞鸩能看出来姜屿川并没有别的意思,也没有对穷人的轻视。   他并不讨厌这种正常的交流,尽管他清楚自己在弱肉强食的世界规则里永远无法跟姜屿川成为同一类人,但这并不代表他对自己的遭遇会有所憎恨,反而他用自己的双手造就了如今的自己,他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他的幸运。   虞鸩忍不住舔了下唇,能感受到唇上还有死皮,这次他承认自己水确实喝少了。   他揉了揉鼻子,然后看到姜屿川皱了下眉头。   但对方显然并不是对虞鸩打喷嚏这种行为的厌恶,反而盯了一眼虞鸩身后的墙壁,然后轻声道:“别靠墙太近。”   负一层,注定不见天日,就算是夏天,也没有阳光照射,墙体受不了热,格外的寒凉。   虞鸩听话的朝前走了一步,然后才想起姜屿川刚刚问的话。   他看了姜屿川一秒钟,抿了下唇才道:“那时候想考一个好大学,所以高三的很多兼职都推掉了。”   “第一志愿是想考来江大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顿了一下,点头。   姜屿川便不再问了,他垂眸看了一眼手表,在休息室显然已经待了快半个小时,如果再不回去,或许会打扰到虞鸩室友休息。   “走吧,送你回去。”他道。   虞鸩显然有些讶异,他以为姜屿川只是正好来海曙所以才找他的,这么晚了也没道理送自己回去。   于是他拒绝道:“不用,现在地铁还没有关门。”   他眼神落在姜屿川身上,像是在目送对方离开,一直没有将视线挪走。   姜屿川停在门口,回头看虞鸩的眼睛:“作为刚刚拖延了你回校时间的补偿,可以吗?”   “可是,也没有太久。”虞鸩朝着门口走了两步,又像是觉得没必要,停了下来。   “如果再拖下去,我就会晚一点到家。”姜屿川看着虞鸩的动作,像是并不意外,但也没有就此停下。   果然,虞鸩像是很怕会麻烦别人,听到姜屿川的说法,立马开始犹豫了。   他看着姜屿川,明显能看出姜屿川并不会就此罢休,拖下去确实会耽误双方。   虞鸩便又往前走了两步:“那好吧。”   姜屿川去门口等,虞鸩走得慢,身体被之前的信息素刺激到了,现在还有点反应,每走一步都有点难熬。   如果真出去坐地铁,虞鸩觉得自己一时半会或许真走不动。   姜屿川一直迁就着虞鸩的步伐,到了门口,姜屿川去取车,虞鸩便站在原地吹风。   夏夜的风虽然比白天凉爽不少,但仍旧带着一股沉闷的气息,卷着躁意徐徐的吹。   虞鸩吹了会儿风,不仅没有好一点,反而更难受了。   他吐了口气,忍着一股难耐的烦躁,在原地动了几下,才稍微缓解了一点。   没多久姜屿川便把车子开了出来,停在了虞鸩的旁边。   虞鸩下意识要去开后座的门,姜屿川将车窗降下,笑着看他:“把我当司机吗?”   虞鸩手便停住了,他有点不好意思,想解释说自己没有这个意思,就是上几次都是坐的后面,有点习惯了。   只是姜屿川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敲了敲车窗:“坐副驾驶。”   虞鸩便拉开了副驾驶的门,这次他记住了系好安全带,手脚十分麻利的给自己安排好了该有的程序。   姜屿川一直看着他,车里没有开灯,只有路口昏黄的路灯洒了几丝落入车里。   虞鸩手握着安全带,能感受到姜屿川的视线,不知道落在了哪里,但他已经全身开始焦躁了。   他扭了一下,姜屿川像是知道他的想法,将副驾驶的窗户打开了一些。   黑暗里,闻着新鲜空气的虞鸩,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要喝水吗?”姜屿川手搭在方向盘上,问他。   虞鸩犹豫了一下,点头:“谢谢。”   姜屿川便拿了一瓶矿泉水递给他。 第19章 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很快,姜屿川启动了车子,转了几个弯后平稳的驶出了梧桐巷子。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喉咙有点难受,又或许是太久没有喝水的缘故,一瓶水被虞鸩喝了一大半,焦躁的情绪才被压下去了一些。   虞鸩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姜屿川,对方正在认真开车,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   这样难得的机会让虞鸩多了几分放松,他觉得姜屿川在开车,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在看他,因此难得多了几分肆无忌惮。   果然,姜屿川像是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并没有侧头看他,而是一直注视着前方,在车内安静了许久后才问了一句:“学驾照了吗?”   驾照是每个人高中毕业后暑假里必学的项目,尽管大部分人都没有车,但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但虞鸩显然不在这大多数里。   他摇了下头,解释:“高中要挣大学学费,没有时间学驾照,况且报驾校挺贵的。”   姜屿川便淡笑了一下:“那以后有机会了一定要学上。”   虞鸩想说自己也不一定有车开,学了也没有用,但看了一眼姜屿川后,他又把这句话咽了回去,然后换了一句回复。   他说:“如果有机会的话。”   姜屿川也没有纠结他这个有机会是指什么,只是侧头看了一眼虞鸩,像是应答:“好。”   后半程姜屿川没再说话,只是安静的开车,虞鸩怕打扰他,也没有说话,就安静的坐着,只是偶尔会悄悄看一眼姜屿川的表情。   这几天好像跟姜屿川接触得有点多,虞鸩后知后觉的这样想。   这样正儿八经的交流,他在高中的时候从未妄想过,甚至来江大,也从没想过对方还能记得住自己。   可是从这几天的相处来看,姜屿川好像不仅记得自己,还在刚刚放了信息素,这让一直不敢有任何奢望的虞鸩有点茫然。   姜屿川释放信息素,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他看着姜屿川,眼神里有许多无法理解的疑惑,手指在安全带上抠了一下,或许是因为车速太平稳,也或许是因为刚刚抵抗那股信息素太疲累,他开始昏昏欲睡。   尽管理智一直告诫他必须清醒,但因为这个环境实在是太过安心,虞鸩终于在无法得到任何解答的思考中睡了过去。   他睡得很熟,头偏着朝向姜屿川那边,额前的碎发挡住了眼睛,身前的安全带勒着,呼吸平稳又安静。   姜屿川侧头看他,借着路灯,能看到虞鸩顺软的黑发垂落在脖颈,小巧的耳朵藏在发尾里,若隐若现。   一路上虞鸩都没有醒过来,姜屿川中途停车的时候,虞鸩也毫无动静。   驾驶座里,姜屿川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幽深的看向副驾驶睡熟的虞鸩。   目的地已经要到了,但显然虞鸩还没有醒的意思。   车子停在昏暗的路边,尾灯也熄了,狭窄的车厢里只有平稳的呼吸声。   姜屿川目光打量着虞鸩的脸,从眉毛往下扫,最后落在那张微张的唇上,昏暗的路灯落在虞鸩脸上,为他平添了几分暖色调。   他显然根本没有发现姜屿川停车了,毫不设防的靠着椅背,歪头时露出一小截脖颈,很白。   许久后,等姜屿川再次启动车子时,虞鸩才迷迷糊糊的睁了一次眼睛。   “到了吗?”他说话还带着没睡醒的浓重鼻音。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虞鸩没有等到回答,便再次陷入沉睡。   一直到开到了学校里,姜屿川再次停车,虞鸩才又醒了过来。   他半梦半醒,眯着眼睛看到车外很亮眼的路灯,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到了。”姜屿川像在回答之前的问话,又像是随口跟虞鸩提了一嘴。   虞鸩反应还有点迟钝,手指缓慢的去解安全带,脑子都成了一团浆糊,还记得去问姜屿川:“你之前停车了吗?”   姜屿川手搭在方向盘上,身体微微往后靠,脸侧向虞鸩的方向,看着他:“没有吧。”   虞鸩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是吗?”   “不然你怎么没有感觉。”   “好像也是,”虞鸩脑子有点乱,下意识顺着他的话说,下一秒又反应过来不对劲。   “可是我好像看到你停了。”   姜屿川便在那笑:“嗯,停了。”   虞鸩更有点懵了,但又实在不清楚真相,只能放弃这个话题。   他揉了一下眼睛,一个盘旋在心底许久的疑惑终于问了出来:“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尽管这个答案在高考那天他就已经知道了,但憋了整个高三生涯的问题,虞鸩还是想借着这个机会终结。   或许后面就疏远了呢?也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待。   姜屿川跟他永远不是同一个季节的候鸟,相交的线总有一天要归于平行,虞鸩不想将遗憾留的太久。   他罕见的没有立马下车,而是犹豫着,心里五味杂陈的看着姜屿川。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十分私人的问题,其实虞鸩也并没有指望姜屿川会回答。   毕竟他的问题也实在称不上礼貌。   虞鸩忐忑的坐着,想着无论是什么样子的回答,只要问出来了,就已经结束了遗憾。   但不知道姜屿川是不是不愿意回答,还是故意逗他,眼神注视着虞鸩的眼睛:“你闻闻不就知道了。”   虞鸩愣了一下,脸皱了皱:“不行。”   姜屿川眉头动了一下,但没有生气,只是平静的问:“为什么?”   虞鸩不说话了,他总不能说自己现在没办法再闻任何信息素吗?   想到受到刺激会经受的痛苦,虞鸩又有点坐立难安,闷闷的看了一眼姜屿川,也不执着于得到一个答案了。   “不想闻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摇了下头:“不是。”   “那为什么不愿意闻?”   虞鸩沉默了一会儿,垂头道:“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姜屿川还是看着他,听到答案停顿了几秒,才继续道:“上去吧,很晚了。”   “好。”虞鸩拉开了车门出去,刚想关门的时候,姜屿川叫住了他。   “拿着。”姜屿川拎着后座的塑料袋递给他。   “这是什么?”虞鸩接过袋子,第一反应是去看姜屿川。   “水。”姜屿川笑了一下,“记得喝。”   虞鸩反应有些迟钝,下意识看了一眼手里很重的袋子,又去看车里的姜屿川。   姜屿川示意他把车门关上,然后启动了油门。   “走了。”他说。   “谢谢。”虞鸩退开了一些,心情有点复杂。   姜屿川淡定的点了下头,便开着车走了。 第20章 宿舍小谈   夜已经深了。   虞鸩提着那袋子水站在楼下,亮白的月光落下,在地上铺了一层荧光。   直到车子连尾气都看不见了,虞鸩才进了宿舍楼。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情奇异的平静,肿胀的腺体已经平复了,脊椎也没有发烫的感觉,甚至连心情都舒畅了几分。   他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但至少短暂的不用受到信息素紊乱的折磨,他脚步轻快了不少。   到宿舍的时候,几个室友难得还没有睡觉。   虞鸩提着袋子进去,就听到沈寻双和孟梓在热聊。   孟梓说:“等我这次军训回去我一定要好好的补一补,感觉都晒黑了,屁股也没有之前翘。”   沈寻双听着他的虎狼之词猛翻白眼:“你能不能注意文明用词。”   孟梓撅着嘴不服气:“你长得好看你肯定不怕啊,我又瘦了一圈又黑了一圈,最近那些路过的Alpha都不回头了,简直可恶!”   虞鸩脚步一顿,看了孟梓一眼。   孟梓小怒了一下:“看什么看?你一个臭打工的,天天晚上回来这么晚,也不知道干嘛去了。”   虞鸩知道他是闻到了自己衣服上姜屿川残留的信息素,虽然很微弱,但到底是S级别的Alpha,很容易被人注意到。   他没回答孟梓的话,而是面不改色的拿着衣服去了卫生间。   孟梓啧了一声:“搞一身臭熏熏的回来,还敢凶我!!迟早有一天我要找人教训他。”   他一般是打哑炮,沈寻双已经看透了他的本质,真要遇到事情了比谁都怂,不然他之前也不会管对方。   沈寻双目光在浴室上转了个圈,才笑着问孟梓:“你就这么想找一个Alpha嫁出去?”   “那也不是。”孟梓叉着腰显然有点骄傲,“我家里给我安排婚事了,一个十分优秀的Alpha,等我毕业就结婚。”   沈寻双皱了下眉:“联姻?”   “对呀。”孟梓往自己床上一扑,还打了个滚,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中,“我父亲说对方长得特别帅,还是一个很出色的人。”   沈寻双抿了下唇,提醒他:“你确定?你见过对方吗?”   “你什么意思?”孟梓瞪他,“是不是嫉妒我?”   沈寻双顿时气笑了:“我能嫉妒你?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而已。”   孟梓才不相信:“反正已经决定好了,我父亲又不会害我。”   “那可不一定,”沈寻双轻哂,“为了利益,有什么不能牺牲的?”   只是孟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不听沈寻双的提醒,到底是他自己的事情,沈寻双说了也已经尽力了,后续会如何全靠他自己的造化。   浴室并不隔音,况且孟梓和沈寻双也没有收声的意思,虞鸩很清楚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   他洗完澡换完衣服,在把身上的T恤放进水里泡着还是就这样放着的选择里纠结,犹豫了一会儿,想到宿舍里还有其他的Omega,到底怕他们受到了影响,他还是将衣服洗了晾了起来。   衣服上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洗衣液的香味,虞鸩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一会儿,然后擦着头发走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沈寻双还没睡,虞鸩走了过去靠在他的床边,犹豫了一下小声问他:“你家里安排你联姻?”   沈寻双像是有些意外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但十分坦荡的点了下头。   “没办法,虽然我家里并不算厉害,但联姻这种事情,好像已经成了将家族捆绑在一起的利器,所有人都这样做,你不这样,那就会被瓜分掉。”他这样解释着,像是在为家里人开脱,但眉头总有一股无奈。   虞鸩盯着他:“不能拒绝吗?”   “恐怕不行。”沈寻双耸了下肩,“因为家里倾尽全力培养才有现在的我,如今到了我回报的时候,我怎么好对抗?”   虞鸩皱了下眉头。   沈寻双倒是没怎么在意,只是笑着安慰他:“你想想,比我更富有的那些人,只会更加身不由己,更没有自由尊严可言,那些选择反抗的人,都会被扒皮拆骨,然后输的一败涂地,我这样子,已经算是好的了。”   虞鸩手微微一紧,那双眼睛平静的直视沈寻双。   “我……可以帮到你什么吗?”   虽然他知道以自己一无所有的背景,想要帮到沈寻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甚至毫无可能,但看沈寻双并不情愿,还是问了一句。   “安啦虞鸩,”沈寻双笑着趴在床头,伸手拍了拍虞鸩的肩膀,像是开玩笑一样,“你要是个Alpha的话,我就悄悄偷了家里的户口本,咱俩先领个证,生米煮成熟饭,说不定还真有希望。”   虞鸩知道他不是认真的在想办法,心里叹了口气:“就算是Omega,也可以用别的办法帮忙吧。”   “你要跟我进行禁忌之恋吗?”沈寻双嘶了一声,杏眼里多了几分不敢置信,但更多的是调侃和笑意。   虞鸩看着他不说话,他清楚沈寻双知道他不是这意思。   他指的帮忙,是尽自己所能,去帮助对方解掉这种樊笼一样的婚姻。   沈寻双那么好,他希望对方能自由幸福,去追寻想要的远方。   沈寻双看出他眼底的认真,便收了笑:“我知道你是认真的,但我暂时还没有想过反抗,总归还有时间,或许有办法呢?”   虞鸩便点了下头。   沈寻双叹了口气,目光落在还得意洋洋跷着腿刷手机的孟梓身上:“有时候想想,不清醒也是好事,没心没肺一点,说不定还真过得不错。”   “但是糊里糊涂的话,”虞鸩看着他,“那就不是你了。”   沈寻双怔了一下,眼尾多了几丝笑意:“说的也是。”   虞鸩去吹头发了,等关灯之后,所有人陷入沉睡,他打开了手机,翻开了姜屿川发的短信。   手边是抱着的外套,虞鸩下意识在上面蹭了一下,才安心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虞鸩起得很早。   他照例将室友送进训练场,才抬脚去奶茶店里。   沈寻双在他后面喊他:“虞鸩,过两天就要结束军训了,我肯定要回家住的,我们什么时候约个饭?”   说实话,虞鸩时间并不充裕,繁重的工作轮番交替,周末更是被安排了满天的工作,但他还是点了下头:“好。”   他走了孟梓在那吃味:“怎么不跟我约饭?”   “这几天我跟你吃得少了?”沈寻双无语,“再说了,虞鸩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你能比嘛?”   孟梓气死了:“我们才是共同受苦的,我怎么不是你最好的朋友?”   沈寻双白了他一眼:“你省省吧,你要是跟Alpha结婚了,转头我连你人都找不到了。” 第21章 后面都要搬出去住了?   虞鸩到奶茶店的时候,意外的是今天老板娘也来了。   看到虞鸩,她笑着招了下手,然后自己给自己做了两杯奶茶,还不忘记招呼虞鸩:“你要是想喝就自己做呀,这是每个人都有的福利。”   看得出来她要去聚会,手腕上挂着一个包,还时不时在回消息。   虞鸩将她的奶茶封好了口递给她,然后笑着点了下头:“我知道。”   老板娘将手机收了起来,颇有些感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的生意这么好,比去年这个时间点好太多了。”   虞鸩安静听着,对不清楚的事情并不过问。   不过老板娘也没有指望他回应,只是随口提了一句,便要出门了。   虞鸩站在店子里看着她走远,旁边姗姗来迟的另一个员工撑着膝盖喘息,问他:“刚刚老板娘来了?”   虞鸩点了下头,然后收获对方一个天塌了的表情。   “其实她没在意,毕竟还没有到正式上班的时间。”虞鸩跟他说。   但那个员工还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一上午都没有缓过来,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看他这样,虞鸩也不提了,安静的做自己份内的工作。   到下午的时候,姜屿川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   虞鸩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姜屿川身边空了的位置,但想了一下自己跟谢凉庆也不熟悉,就没问。   “还是老样子吗?”虞鸩问他。   姜屿川手指在点餐台上敲了敲,目光落在缩在角落的另外一个员工身上,像是询问。   虞鸩有些无奈,但只是摇了下头,表示这不是什么大事。   其实这几天一直不怎么忙,或许是新生都被军训折磨得苦不堪言,休息的时候一点精力都没有了,所有对于要跑很远只为买一杯奶茶这种浪费仅剩不多体力的事情,没有人会觉得值得。   虞鸩很闲,没事的时候还坐在门口数天上的鸟儿,偶尔托腮发个呆。   知道对虞鸩没有影响,姜屿川便没问了,而是看了一眼点餐的单子,最终才道:“那就老样子吧。”   虞鸩便去给他做奶茶,等装好递给对方的时候,听到对方嘱咐了一句:“下午我顺路载你。”   虞鸩愣了一下,看起来有点犹豫。   “怎么了?”姜屿川并没有立即拆开,手指勾着袋子,神态平静的观察虞鸩的表情。   “我今天下午可能会请假。”虞鸩露出一个笑容,“但也不是很确定。”   “有事情?”姜屿川看他。   虞鸩便认真解释:“军训要结束了,室友想一起吃个饭。”   姜屿川了然:“后面都要搬出去住了?”   虞鸩点头:“他们应该都要回家住。”   “跟舍友关系很好吗?”   这个问题虞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斟酌了一下才道:“有一个跟我关系很好。”   江大开学军训的时候,所有学生都必须住宿,这是强制要求,姜屿川也经历过。   他自然知道虞鸩未尽之语,但也相信虞鸩能够妥善处理。   他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语气包含关慰:“以后不住一起了,会觉得伤心吗?”   虞鸩其实没什么朋友,不是他人缘不行,而是他实在没有什么时间去维护双方之间的关系。   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好好活下去上面。   因此能在大学拥有一个朋友,其实是他自己都没想到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会有一点,但大家都有各自的生活,只要彼此记住就好了。”   姜屿川认真听着,并没有发表任何观点。   虞鸩有自己的生长环境,为人处事都有自己的道理,他不想把自己的想法加注在对方身上。   他眼神注视着虞鸩,听他说完后才回道:“这样也很好。”   姜屿川没有在这里待太久,跟虞鸩说完话,他看了一眼时间,走之前再次说起之前的话题。   “如果要去打工的话,可以联系我,你有我的微信,记得吗?”   虞鸩当然记得,加上微信那天晚上,他差一点兴奋得一晚上没有睡着。   姜屿川很快就走了,手里提着那杯奶茶,没多久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虞鸩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在触及到那杯奶茶时,手指又忍不住蜷缩了一下。   傍晚的时候,夕阳如约而至。   赤橙的光晕带着难以描述的宏大瑰丽铺陈天际,将暖黄色的光芒泽披万物之上。   训练场里,在一声哨响中,列成方阵的小青菜们终于结束了一整天的苦练,顿时一哄而散。   谢凉庆跟姜屿川避开人流走到了小路上,准备去停车场里,正好在路过校门时看到了朝着虞鸩跑过去的沈寻双。   “诶,这不是你家的虞鸩吗?”谢凉庆拉了拉姜屿川,指着虞鸩那边,表情惊讶。   “虞鸩今天不去上班吗?”他问。   姜屿川闻言将目光转向校门口,果然看到了正在跟一个男生说着什么的虞鸩。   显然两人很熟,沈寻双手搭在虞鸩的肩膀上,虞鸩并没有反抗,反而还弯了一下眼睛。   应该是那个跟虞鸩关系很好的室友,姜屿川目光扫了一眼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胳膊,然后回道:“他有点事情。”   “看来是有约会啊,要不是看得出来那不是一个Alpha,我都准备为你的终身幸福默哀了。”谢凉庆一副好兄弟的样子,幸灾乐祸的看着姜屿川。   “是吗?”姜屿川挑了下眉,“比起你连一点影子都看不见的终身大事,我还是更为你抱憾。”   谢凉庆嘶了一声,耸了下肩:“我又不急,反正我家老头子总会操心。”   “那真是遗憾,要看到你日后为了躲避家庭而四处逃窜的日子了。”虽然是这么说,但姜屿川眼睛里可丝毫遗憾都没有,反而闪过几丝期待。   两个人说到这里就停了,然后不约而同将目光挪向了虞鸩的方向。   虞鸩显然还没有发现两人的目光,正一边朝着路对面走,一边在跟身边的人说些什么。   “啧,你别说,他这个朋友,看起来还真有点漂亮,一点也不像Beta。”比起熟悉的虞鸩,谢凉庆反而先注意到那个陌生的少年。   “不像Beta?”姜屿川挑了下眉毛。   “你不觉得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Omega吗?”   他打量着沈寻双的脸蛋摸了摸下巴:“感觉有点意思啊。”   姜屿川眼神微眯,表情若有所思。 第22章 虞鸩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虞鸩丝毫没注意到自己的行动轨迹已经被人完全摸透了。   他被沈寻双拽着胳膊,两人商量着要去吃什么。   “要不去吃点烤肉?”沈寻双不是不识人间疾苦的孟梓,主动找了一家平价的店子,跟虞鸩提议。   虞鸩自然知道他的好意,犹豫了一下,却也没有拒绝。   虽然他并不想沈寻双一直迁就他,但他确实需要将钱花在刀刃上,要是用超了,他还得另外再找一份兼职。   但是马上就要开始上课了,他确实没那么多时间。   虞鸩点了一下头,两人就去了距离学校不远处的烤肉店。   沈寻双一看就没吃过这么便宜的烤肉,进去之后虽然脸色不显,但实在是有点无从下手。   虞鸩便主动烤肉。   说起来,这也算是虞鸩第一次对自己这么奢侈,好在性价比很高,连沈寻双都没有觉得难吃。   两人虽然是Omega,但也吃了不少东西,沈寻双还想喝酒,虞鸩想制止,然后没能成功。   “怕什么,今朝有酒今朝醉。”沈寻双给他倒了一杯,动作看起来十分豪迈。   虞鸩觉得他可能以前做过不少次这样的事情,所以轻车熟路了。   不过他没喝,他怕两人都喝醉了,到时候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毕竟不是在家里,再加上自己的信息素不稳定,如果爆发了,这一片都要遭殃。   好在沈寻双只是自己想喝,没有强迫虞鸩的意思,只是抱着酒瓶子咕咚了几下,然后开始傻笑。   虞鸩有点纳罕,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你这就醉了?”   沈寻双不承认:“怎么可能,我还能再喝的。”   喝醉了的Omega有点犯傻,抱着酒瓶子咕哝,然后又开始皱眉。   他显然心里也存了很多事情但无人可以诉说,所以才找虞鸩出来吃饭。   “心情不好吗?”虞鸩将他手里的酒瓶子拿了出来,还找了纸巾给他擦了擦手,动作十分温柔。   沈寻双就那么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有点老成的摇头:“那也没有,只是长大了才知道,烦恼真的很多。”   虞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没有享受过那种幸福感,脑子里能回忆起来的就是那些奔波的日子,无法感受这种巨大的落差感。   他只是安静的听着,然后听到沈寻双问他:“虞鸩,你有没有觉得很难过的时候?”   “有。”虞鸩眨了下眼睛,不假思索的回答。   “那能说说是什么时候吗?”   这次虞鸩沉默了,他看着沈寻双那双充满求知欲的眼睛,以及此刻里面挥之不去的阴霾,顿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知道我没办法跟喜欢的人去同一个学校的时候。”   沈寻双有些惊讶:“你有喜欢的人?”   虞鸩垂眸,手指交叉摩挲着,这代表着他有点纠结,不知道要不要承认。   但沈寻双看出来他的为难并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心照不宣的换了个问题。   “那他不在这个学校吗?”   虞鸩没说在与不在,笑了一下解释:“我没办法接受这件事情,所以我复读了。”   沈寻双小小的张了张嘴巴:“也就是说,你为了喜欢的人复读了,然后考来了江大。”   这次虞鸩没有犹豫多久,极快速的点了一下头。   沈寻双有点怔然:“那这得用多大的决心啊,复读的压力很大的。”   “还好。”虞鸩对复读时心理上遭受的折磨感已经不太真切了,只记得那段时间他刚刚分化,极其渴望被信息素安抚,但又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硬熬的日日夜夜。   “那你……”沈寻双看着虞鸩那双永远平静的眼神,下意识追问,“现在跟你喜欢的人在一起了吗?”   这次虞鸩停顿的时间有点久,他说:“我来到江大,就已经跟他在一起了。”   所以不奢求有任何结果,一切都只是他甘之如饴,就算以后仍旧只是陌生人,那也是他求来最好的结果。   沈寻双有点困了,或许是酒精的作用,自己感到烦闷的事情一下子变得虚无,他轻飘飘的看着虞鸩,然后开始下坠,直到再也没办法往下掉落时,他终于闭上了眼睛。   虞鸩去结了账。   有些东西说出来了,反而比压在心底更好。   他轻轻的舒了口气,有力的手臂将沈寻双从桌子上捞了起来,然后双手勾住对方的腿弯,十分轻松的将人背了起来。   他往学校走,因为时间还早,他看到了一路上喧哗的闹市,热气从煮开的锅里冒起,然后被晚风吹远。   背后的人一直陷入沉睡,虞鸩慢悠悠的扫过街头巷尾,像是在看一场与他无关的荧幕剧。   没停留太久,他又抬步,这次将沈寻双往上托了一下,然后慢悠悠的过了路口回了学校。   第二天早上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宿醉,要不是虞鸩喊他,沈浔川差点没起得来。   他抱着被子有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我怎么回来的?”   记忆从睡着后开始断裂,沈寻双实在是无法想象自己为什么睡在宿舍里。   恰好孟梓提着裤子下床,闻言复杂的看了一眼洗漱的虞鸩,然后问道:“你不记得了?”   沈寻双摇了下头。   “你被虞鸩背回来的!”孟梓开始吐槽,“你不知道,虞鸩一个Omega力气看起来比Beta还要大,背着你脸不红气不喘的就回来了,太恐怖了!”   说完他开始去洗漱,在快跟虞鸩碰到的时候,不知道是不是被昨晚看到的画面震撼到了,生怕真的挨虞鸩的打,他今天一点埋怨的话都没敢说。   沈寻双有点发愣,目光在虞鸩的手臂上扫了一下,有心想问问对方是不是练了手臂上的肌肉,但想到昨晚的话题,他又难得的欲言又止了。   这个话题应该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现在成了他跟虞鸩两个人的秘密,沈寻双决定一定要好好守护这个秘密。   就是虞鸩喜欢的人,到底是谁呢?   怀揣着这个疑惑一直到了军训,沈寻双终于发现了一点苗头。   起因是他去奶茶店找虞鸩的时候,正好撞上了两个人。 第23章 这个人是虞鸩暗恋的人?   去的时候虞鸩的奶茶店人很多,大部分是因为终于结束了半个月的军训时光,所以能够十分放肆的大一新生。   沈寻双在那挤了一会儿没挤进去,只能在后面跟两个十分出挑的高年级男生一起站着。   很明显,那两个男生一看就是Alpha,不仅是容貌和气质跟普通的学生不一样,周身的气场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就的。   他第一时间就发现两个人不一般。   但他此刻还没有注意到事情的严重性,还心焦的想着虞鸩怎么能忙得过来。   然后,他听到了旁边男生突如其来的搭话:“你也是买奶茶的吗?”   沈寻双有些想翻白眼,但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露出了一个笑容:“这你都能猜到?真厉害呢。”   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对待任何一个莫名其妙的搭讪者都屡试不爽,绝对能让对方暴跳如雷,然而今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对面反而像是没听出来一样,还煞有介事的点了下头。   “你第一次见过就能知道我厉害,看来你也不一般。“   这种小学生的对话沈寻双几百年前就没有玩过了,他气笑了,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人这么死不要脸,转头却愣了一下。   不是因为别的,主要是那双桃花眼太招人了,侧头看过来的时候,沈寻双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看狗都深情的眼神。   但可惜他并不吃这一套,对此除了有几分直白的欣赏以外,只能稍微平复一点心头的怒气。   他还是很冒火的好吗?   男生却浑然不觉,笑眯眯朝着沈寻双打了个招呼:“你是虞鸩朋友吧?我是谢凉庆。”   沈寻双第一时间抓取到了关键词,顿时雷达响了。   他怎么知道我是虞鸩朋友,难道他跟虞鸩很熟??   那也就代表,这个人是虞鸩暗恋的人?   想到这里,沈寻双顿时两眼精光,对着谢凉庆一顿打量,虽然不得不承认眼前的人各方面条件不差,甚至还是那个他第一眼看到就觉得不一般的人,但也属实没有让虞鸩就算复读都必须考上江大的理由吧?   难道虞鸩的眼光这么差吗?   还是说对方在别的地方非常有魅力?   沈寻双摸着下巴在那思考,眼神还时不时看一眼谢凉庆,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皱眉的,看得谢凉庆整个人后背凉飕飕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谢凉庆小声的问身后的姜屿川。   姜屿川显然没关注两人之间的闹剧,眼睛一直看着人群里,或者更准确的,是透过重重人群,看向里面正忙碌不停的虞鸩。   谢凉庆侧了点身,沈寻双立马注意到了另一个身影,他眯了一下眼睛,目光落在姜屿川身上,眼神多了几分思考。   比起谢凉庆,反而是后面这个男人更符合他对虞鸩暗恋的人的想象,能勾着虞鸩复读的,义无反顾吊死在江大上面的男人。   他一时间竟然不敢用跟审视谢凉庆同样的目光去打量对方,因为他看到对方感受到自己视线时,投来不咸不淡的一瞥。   沈寻双顿时将目光收了回来,像只是无意间冒犯到了一样,假装若无其事的看向前方。   谢凉庆还在跟他说话:“你是叫沈寻双是吧?”   沈寻双显然愣了一下,有点疑惑:“你怎么知道?”   谢凉庆却一脸高深莫测,也不回答,只是拿着手机问他:“要不要加个联系方式?”   沈寻双向来厌恶这种油嘴滑舌的搭讪方式,甚至说由于早知道自己的归宿逃不开联姻二字,他算是对超出友谊关系的感情深恶痛绝。   他立刻打消了虞鸩会暗恋谢凉庆的念头,同时脚步快速的朝着旁边走了一步。   这种嫌弃实在是太过明显,谢凉庆桃花眼里多了几分愕然,显然是第一次经历要联系方式失败的事情。   当然,也有可能是以前从来没有主动要过。   他将手机收了回来,目光一直落在沈寻双身上,像是在思考自己的失败缘由,眼神里却勾起了更多的趣味。   如果说之前是单纯的因为沈寻双长得好看的话,此刻他却确确实实的觉得对方像个真实存在的人。   很奇妙的感觉。   没多久,前面排队的人散了一些,但沈寻双并没有急着往前走,而是十分有耐心的在等待。   跟他保持同样心情的人还有旁边的两个Alpha。   沈寻双始终对谢凉庆后面的男生保持了一股探究欲,但又碍于对方的威慑力,一直没敢太明目张胆。   直到那个人终于往前走了几步,带着谢凉庆排上了队伍末尾,沈寻双才摸了摸下巴,朝着点餐台走了几步。   他暂时没有点餐的打算,虞鸩做事的速度很快,马上就要到最后那两个人了。   沈寻双保持着一股局外人的观望,一直盯着虞鸩的表情,然后看到对方在看到那个男人时,眼神多了几丝波动。   “虞鸩,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谢凉庆笑眯眯的打着招呼。   虞鸩有点疑惑的扫了他一眼,不懂谢凉庆为什么突然这么奇怪。   点餐台前面终于只有四个人了,姜屿川的眼睛始终看着点餐单,虞鸩以为他要换口味,就等了一会儿。   谢凉庆还歪着身体靠在点餐台上,他站在姜屿川跟沈寻双的中间,桃花眼稍稍弯起:“你朋友要喝什么,这杯我请。”   他虽然是在跟虞鸩说话,但眼神却看着沈寻双。   沈寻双翻了个白眼:“不用,又不是买不起。”   虞鸩左看看右看看,没懂他们是怎么认识的。   两人一看氛围就有点剑拔弩张,但虞鸩知道沈寻双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因此将谴责的目光投向了谢凉庆。   只不过他眼神毫无威慑力,被谢凉庆忽视了,完全没看到。   还是姜屿川敲了敲桌面,吸引了虞鸩的目光:“谢凉庆不喝,点两杯,我请。”   只需要一瞬间虞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根本没有思考,他便下意识的按照对方的意思去做。   这一瞬间,沈寻双的怀疑就这么得到证实,虞鸩像是一点也没有藏着的意思,或者说虞鸩以为自己藏得很好。 第24章 没有值得与不值得   沈寻双心情有点复杂,虽然这个被虞鸩暗恋着的男人,至少不像是谢凉庆一样不靠谱,但反而更容易让人有一种明知不能沉沦却无法抵挡的诱惑力。   虞鸩抵抗不住,所以终会受到伤害。   他这次没有拒绝姜屿川的提议,只是心里五味杂陈,一时间连谢凉庆都懒得搭理。   好在谢凉庆此刻也没有烦他,而是控诉的看向姜屿川:“凭什么我不喝?”   “那就三杯。”姜屿川十分自然的改口。   虞鸩在里面闷笑了一声,平日里显得有点凶感的眼睛弯着,整个人莫名的柔和。   沈寻双一看到虞鸩这副乖孩子的模样就开始叹气,他转头看向谢凉庆,到底问了一句:“你们跟虞鸩是高中同学?”   沈寻双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奶茶店里的人听见,虞鸩一定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对方阻止,他绝对不会再问下去。   但虞鸩只是安静的做奶茶,没有说话。   他唇角抿着,笑容已经收敛住了,眼神平波无澜。   沈寻双消了声,但话已经问了出来,然后听到谢凉庆随口回答:“是啊,高三同学。”   这一切已经算是解答,沈寻双眼神有点复杂的看了一眼两人,想问问旁边那个男人叫什么,但想了想又没问。   有时候两个人的差距大到所有鸿沟都没办法弥补,沈寻双不相信虞鸩会明知道是火坑还往里面跳,只是暗恋的话,那也无所谓吧。   他这样想着,又忧心忡忡的看着虞鸩,简直比知道自己要联姻的事情还要难受。   三杯奶茶做好了,虞鸩站在台前,姜屿川跟他说话:“晚上下班了去停车场。”   虞鸩知道他的意思,索性之前都搭了无数次便车了,再多一次也无所谓,于是点了下头。   然后两人便走了,虽然谢凉庆看起来还有点没能跟沈寻双搭上话的不甘心,但也没有继续纠缠。   等两人一走,沈寻双便挠了下头,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虞鸩像是看出来他的为难,将他从快被憋死里解救了出来:“是你想的那样。”   “为什么?”沈寻双不解,“虞鸩,如果把自己搭进去有点不值得的。”   “没有值得与不值得。”虞鸩用抹布擦着桌子,沈寻双第一次看到虞鸩的眼睛那么亮。   虞鸩认真的说:“他是一个很好的人。”   可是好与不好并不是评判自己需要付出多少,甚至不顾一切的往深渊里去的理由,有些东西永远不是能够解决的,如果越陷越深,只会更加糟糕。   但看着虞鸩的样子,这些话沈寻双始终没能说出口。   或许喜欢就是这样义无反顾吧,他颓丧的想。   不过往另外一方面想,自己的好朋友苦恋不得,永远顶着同学的身份成为一个跟对方既不是陌生人也不是恋人的尴尬境地,沈寻双也觉得难以接受。   他痛苦的摇了下头,本来还想出点主意,反而快把自己的脑子烧了。   “这件事我可能帮不来了你了,虞鸩。”沈寻双叹了口气。   对方的条件看起来比沈家的情况好了不知道多少,沈寻双实在是爱莫能助。   虞鸩笑了一下:“不用帮忙,只用维持现在这个状态,就很好。”   奶茶店工作结束后,虞鸩记得姜屿川说过的话,抬步往停车场走。   江大因为是开放性大学,许多学生都有开车的需求,因此停车场建设得尤其大。   他去的时候,姜屿川正好把车子开了出来。   虞鸩熟门熟路的进了副驾驶,姜屿川给他递了一个袋子,虞鸩认出来是之前谢凉庆送他那回,姜屿川打包过的饭菜。   他下意识准备拆开,被姜屿川拦住了。   “去海曙了吃吧。”说完又接了一句,“之前帮我醒酒的包厢还记得吗?”   虞鸩当然记得,或者说关于姜屿川的所有事情都很难忘记。   他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道:“那个包厢不会有其他人使用,我要是不在你就自己进去。”   还特别强调了一句:“做什么都行。”   没到上班时间去了是可以自由行动的,只要不四处乱窜打扰到顾客就行。   虽然不知道姜屿川为什么这样安排,但虞鸩还是点了下头:“好的。”   他乖乖的将袋子抱在怀里,然后认真的看着前方。   到了海曙,姜屿川带着虞鸩进了包间,谢凉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到了,正跷着腿打游戏。   比起其他的包厢,这里安静都有点过分,桌子上除了吃的和酒,没有任何乱七八糟的东西。   虞鸩安静的开始吃饭,姜屿川出去了一趟,在虞鸩上班之前都没有回来。   虞鸩脑子思考着姜屿川去哪里了的事情,工作的时候虽然看起来专心,其实心思早飞了。   好在他没有犯什么错处,醒酒擦桌子做得得心应手,做完就安静的等着。   这个包厢里的人都不算年轻,但各个脾气都不小,或许是来这里谈生意的,两边拉锯了一会儿又开始拼酒。   虞鸩看着旁边的服务员喝酒喝得眼睛都要翻白了,旁边的男人搂着他,手不怀好意的往里探。   虞鸩忍了一下,没忍住,上前去给那男人倒酒,想要打断对方的动作。   他不会说好听的话,默不作声的倒满,将对方的注意力从那个Omega身上引开。   其实在海曙,比起那些只用服务顾客,给情绪价值的服务员,他这种打杂的反而更舒服一点,虽然工资低,但很少遇到故意为难的人。   就算是有点手段,都朝着那些好看的服务员身上使了。   但今天显然是一个另外,包厢里的客人喝酒已经上头了,根本不能允许一丝一毫的忤逆。   当然虞鸩也不明白只是一个稍微有点身份地位的人,为什么把自己看得那么高高在上。   他刚准备撤下去,手就被那个男人拉住了。   “你很喜欢倒酒?”   他怀里的Omega朝着他摇了摇头,显然是让虞鸩不要掺和进来。   虞鸩显然没有接收到对方的意思,盯着男人看了一会儿,老实道:“没有。”   男人大笑了几声,惹得对面的一群人也开始笑,笑得虞鸩一脸莫名。   “孙总,小孩儿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计较。”Omega叹了口气,小心安抚。 第25章 风波   Omega很会说话,也可能是在这种环境里混久了,早已经将自己练就成了刀枪不入的本领,至少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虞鸩看着对方还能面不改色的安抚客人,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或许只会火上浇油,眼睛安静的看着桌上的酒瓶子,没有再说话去触那个客人的霉头。   只是他想让这件事情过去,别人却没有这么好说话。   孙总将Omega推开,挺着大腹便便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像是要展现自己的雄风。   他笑着用肥腻的手拍了拍虞鸩的脸:“想要我不追究,也不是没有办法,都来这种地方了,有什么需求你也应该明白吧?嗯?”   其实从虞鸩进包厢的时候,孙总就注意到他了。   或者说,整个包间里的客人,都在有意无意的打量着看似不起眼的服务生,只是碍于面子,没好主动罢了。   此时听到孙总提起,所有人的目光便跟着落在虞鸩身上,似有若无,却十分犀利。   毕竟娇软的Omega总有看烦的一天,他们这种追求感官刺激的人,从不拘泥于一种性别。   无论眼前的小男生是Omega还是Alpha,光从对方不流俗于大众审美,反而极具挑战野性的眼睛来说,都让他们无比期待对方臣服在自己身下时那种愉悦与快感。   他们是掌权者,永远无法抵抗能肆意将不被驯服的猎物玩弄在股掌间的上位感。   他眼神贪婪的落在虞鸩脸上,然后又划到对方被衣服包裹住的身体上,最后表情意味深长。   虞鸩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那只快要落在自己脸上的手。   他自然感受到了包厢里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却仍旧十分平静的回复:“抱歉,我的服务有限。”   孙总自然是十分好脸面的,无论是谈合作选了如此高档的会所,还是一进门便找了很多服务员跟着左拥右抱,都彰显着他这个人无法忍受被人落面子。   此时觉得有十足把握的事情被无情的拒绝,孙总脸忍不住抽了抽,表情僵硬无比。   他抬手,连手指都气得颤抖:“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可见他已经气昏头了:“你们海曙就是这样服务客人的?还说什么高级会所,我看工作人员连基本的礼貌都没有嘛。”   说罢,他脸上挂满了不屑,转头就十分用力的在之前劝他的Omega脸上甩了一巴掌,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太大,Omega被惯性掀翻在地上,好半天没有爬起来。   “骚货,不是挺享受的吗?还需要别人为你出头?”孙总终于暴露出原本的面目,言辞极其羞辱。   虞鸩吓了一跳,平静的眼神转瞬间变了,目光锐利的看向孙总,神情看起来有些凶。   他没想到对方会直接在包厢里动手,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不该这么冲动。   旁边那些服务员被这一幕吓到了,噤若寒蝉,站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孙总也被虞鸩的眼神唬了一下,背后一凉,他完全不怀疑刚刚虞鸩有想冲上来揍他的冲动,不过又被忍住了。   孙总目光在虞鸩身上扫了一圈,看到对方身上穿着的统一制服,很快反应过来对方只是一个服务员之后,才少了几分忌惮。   虞鸩握了下拳头,怕自己再冲动一次反而会酿成更不好的后果,自己这份工作估计也得丢。   他还没有存够钱,而且这份工作的薪水是他能找到的兼职里面最高的,暂时还没有随便丢掉的打算,这件事情只能忍过去。   虞鸩边想边皱着眉头过去扶人,只是还没绕过孙总,就被对方拉住了。   “我允许你扶了吗?”孙总笑眯眯的看着他。   虞鸩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的手里挣开,他力气大,再加上孙总没怎么运动过,本来身体就亏空,更拉不住虞鸩,只三两下虞鸩便甩开了。   虞鸩走过去将那个Omega扶起来,对方脸颊肿得老高,红彤彤的一片,嘴角还溢出了点血丝。   “你没事吧?”虞鸩担心的问。   Omega摇了摇头,沉默着不说话,本来就因为被灌酒醉得不行了,但之前受到的屈辱却在现在才猛地爆发了出来。   他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的流。   “啧,看来被打爽了嘛,瞧瞧,多高兴啊。”孙总笑了一声,示意门口的保镖过来,“去,多打打,让他更爽。”   孙总像是在恩赐下人一样,双手插着兜,肚子挺着,脸上的横肉都在空气里抖动。   Omega抓着虞鸩的手,忍不住瑟缩了一下,像是有点害怕。   无论多圆滑的人,在面临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阶级面前,只会本能的流露出害怕的情绪。   像孙总这种人,显然是不会在意一个供自己取乐的服务员的小命的。   虞鸩深吸了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没办法罢休了,看着已经走了过来的两个人高马大的保镖,神情冷静的问孙总:“你打海曙的人,怕是不好交代吧?”   孙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眼神轻蔑:“海曙会为了几个不重要的服务员,跟我过不去?你要知道,我为海曙创造的价值可比你们加起来都多。”   说罢,他像是有点可惜的摸了摸下巴:“不过,你要是愿意跟我,今天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我也不让人打他了,你也不用在这里打工了,一举两得,如何?”   虞鸩能感受到孙总说完这番话后,扶着的Omega手指一紧,连眼神也在担心。   他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手,眼睛微哂,轻嗤了一声。   “那这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孙总脸上的肥肉抖动了一下,“既然如此,也别怪我心狠了。”   说着,他朝着几个保镖微微颔首,然后一脸遗憾的回到了位置上坐下。   旁边的合作商从开始到现在一句话没说,只是烟雾缭绕中,也跟着收回了目光。   对不知天高地厚的物品,就需要先打磨一番,才能知道自己该摆放的位置。   旁边的那些服务员已经瑟瑟发抖了,眼睛都不敢往虞鸩那边看。   只是想象中的惨叫并没有到来,反而是拳拳到肉的声音先进入耳朵。 第26章 居然是个Omega   孙总显然有些诧异,他比谁都清楚,自己找的这两个保镖可不简单,不说打Omega,就是打Alpha那也不会落到下风的。   他端着高脚杯,晃荡着酒红色的液体,转头看了过去。   然后被吓了一跳。   虞鸩确实打不过两个人高马大的Alpha,甚至对方的拳头落到自己身上一点没有收力,打得内脏都快要移位了。   但他也不是好欺负的,就算是死也会扒掉对方的一层皮。   虞鸩没学过打架,但他打过架,知道打哪里会让对方更痛。   他眼神狠厉,瞅准机会就一脚蹬向旁边Alpha的胯下,他用的力气很大,还踢得十分的准,只听到Alpha惨叫一声,很快就丧失了战斗力。   虞鸩松了口气,虽然被另外一个Alpha一拳头捶到了大腿,但他只是闷哼了一声,扶着墙还没有倒下。   Omega被他护在后面没有被波及,倒是他自己脸上一片青紫,唇角还肿了一些,口腔里都是铁锈味。   孙总已经看惊了,虽然从虞鸩的长相就看得出来对方不会那么容易对付,但也没想到对方在两个Alpha的围攻下还能反击。   不止是他,他对面的那些客户也被这场意外却酣畅淋漓的战斗吸引,饶有兴致的欣赏了起来。   虞鸩是侧着站的,孙总一行人能看到虞鸩反击时流畅的侧腰以及颇有劲头的拳风,但比起看笑话的其他人,孙总更多的是丢脸。   他暗自唾骂了一声,眼神盯着虞鸩,想着要赶紧想个办法结束这个难堪的场面,只是眼睛扫视虞鸩的时候,对方脖子上的黑发闪动,他突然看到了一个方形的东西。   “信息素,给老子释放信息素!!”孙总猛地跳了起来指挥自己的保镖,脸皮不断抽动着,心跳更是加快了一些。   他有点心惊于自己的发现,目光落在虞鸩的脸上,像是要仔细观察对方的特征。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的目光都齐齐的落在虞鸩身上,像是不可置信。   “妈的,居然是个Omega。”孙总眼神闪露出精光,像是看到了猎物一般,眼神贪婪的落在虞鸩身上。   比起Beta,一个Omega能有这样的战斗力,实在是让人惊讶,也让人更有征服欲了。   孙总势在必得,不止指挥了保镖释放信息素,连带着也准备将自己的信息素放出来。   虞鸩表情有点僵硬,为了不惹上没必要的是非,他这段时间打工都有意的将抑制手环摘了下来,而且后脖的腺体也被头发遮着,不注意看是不会发现他是一个Omega的。   但是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被拆穿了。   他靠着墙,刚刚打了那一架已经有点让他脱力了,但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他休息。   如果留下来被Alpha的信息素干扰,他本来就不稳定的信息素很有可能就此爆发,他没办法承受这个结果。   虞鸩眯了一下眼睛,发丝垂落在眼前,他观察了一下自己距离门口的位置,大概计算了一下自己能不能跑出去后,又有些心凉。   如果对方真的释放信息素,他肯定来不及跑。   身后的Omega也才从怔愣中回神,表情有点复杂的看了一眼虞鸩,又看了一眼对方已经被黑发挡住的腺体,心里有点不好受。   他轻声道:“我一会儿帮你拖住他们,你快跑吧,要是被抓住,他们肯定要折磨你的。”   虞鸩没有做声,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很有道理,但是如果自己走了的话,那留下来的人呢?   况且他也跑不掉。   虞鸩手伸进裤袋里摸了一下手机,想到海曙包厢内没有外部信号,没办法联系外面,便放弃了。   眼前的保镖已经在摘下了抑制手环,而不远处的孙总显然已经发现虞鸩尴尬的境地。   只要一想到猎物已经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任由自己宰割,孙总便十分愉悦。   堵住门口的保镖开始准备释放信息素,只是还没来得及动作,突然,门被敲了一下。   虞鸩眼神瞬间动了一下,目光越过人高马大的保镖路在紧闭的门上。   孙总却是一笑:“别开门,继续。”   只是外头的人显然有点脑子不清醒,没人应声反而敲得更大声了。   孙总有点不耐烦了,用下巴示意那个保镖:“去打发了。”   保镖便去开门。   门刚拉开,孙总充满怒气的谩骂声还没来觉得出口,就看到一个吊儿郎当的身影靠在门边,眼神还在往包厢里面看。   而对方身上并没有穿服务员的统一制服。   孙总心里一突,并没有认出来人,但光看对方的行事做派,就不像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普通人。   他心思急转,脸上扬起了个笑容:“不知道年轻人怎么称呼?到我们包厢有事吗?”   但眼前的年轻人却没有理会他,而是目光落在虞鸩身上,然后皱了下眉。   虞鸩也没想到来人居然会是谢凉庆,他心里松了口气,靠着墙朝着对方笑了笑,然后收获了对方一个十分复杂的眼神。   虞鸩看不懂对方这是什么意思,有点疑惑的回视,谢凉庆却把目光移开了。   “我怎么称呼你有资格知道?”确认虞鸩在里面后,谢凉庆好看的桃花眼翻滚出怒气,他不用想也知道这个包厢刚刚经历了什么,要不是他来得及时,他都不敢想象现在虞鸩还有没有活着。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敢想象一会儿姜屿川看到这副场景会是什么表情。   谢凉庆的语气实在是太傲了,一点也没有把屋里的一干人放在眼里。   这显然更加引起了孙总的怒火,但他确实不敢随意发作。   谢凉庆扫了一圈屋内,随手敲了下门:“所有服务员都出来。”   被叫到的服务员自然有点懵,看了一眼面色难堪的孙总,迟迟不敢动。   还是虞鸩扶着墙喘息了一下,拍了拍身后Omega的手,示意让他扶着自己出去。   他一动,所有人便迫不及待的动了,孙总有心想要阻止,却被谢凉庆冷冰冰的看了一眼。   等虞鸩走到门口的时候,才对谢凉庆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谢凉庆插着兜看他,没说话,就是表情有点怪异,虞鸩觉得他有话想说,但看了一眼四周的环境,又憋回去了。 第27章 你知道吗?虞鸩是Omega   虽然不知道谢凉庆是怎么发现包厢里的事情的,但显然对方已经通知了海曙上面的人。   虞鸩刚一出去,就看到领班带了一群人赶了过来,看到鼻青脸肿的虞鸩时,还愣了一下。   员工的个人信息是不能隐瞒的,所以在进入海曙的时候,领班的人就知道虞鸩是Omega。   毕竟是在服务场所呆惯了的人,大部分都清楚总会在工作时遇到一些变态,因此领班看到这副场景也没有太过意外,只是纳罕虞鸩一个打杂的,怎么会被卷进去了。   知道虞鸩需要治疗,也没有人凑过来打听刚刚的事情,而是找了个担架,一群人有条不紊的往外走。   还没出门,虞鸩躺在担架上,就看到了珊珊而来的姜屿川。   虞鸩下意识将脸别开,身体哪里都痛得不行,但还记得不能让姜屿川看到自己颇有些狼狈的脸。   姜屿川站在门口,也没有走过来,只是单手插着兜,面无表情的盯着担架上的人。   虞鸩其实有好多话想问对方,他不知道为什么谢凉庆能在那个关键点赶过来,但现在这个场合显然不适合聊这些,虞鸩便安静的躺着,也没有说话。   虞鸩要被送去医院检查,旁边被打了一巴掌的Omega跟在后边,倒是显得他没有那么形单影只。   姜屿川只是看着他被抬进救护车里,直到再也看不到对方的影子,才神色平静的往会所里走。   他眼神异常冷静,就好似并不认识被打伤的人,只是正巧碰见这个格外令人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场景,多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虞鸩躺在担架上,旁边有护士在帮他做简单的检查。   “护士,他怎么样了?”旁边那个在冰敷的Omega小声问了一句。   检查的护士头也不抬,像是对这种情形司空见惯:“肋骨有点裂了,别的都还好。”   虞鸩一直没有说话,只是觉得身上没有一块地方不疼,特别是腰上,感觉里面闷闷的痛,更为难受的是,他心里莫名的很空,说不清缘由的,在看到姜屿川的那一秒,就好像彻底控制不住了。   直到到了医院,虞鸩被推进医院的时,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姜屿川。   他有点愣,脑子里还停留在海曙门口姜屿川站在不远处看自己的画面上,实在没明白对方怎么比他还先到医院。   但这次姜屿川主动走了过来,垂眸看着他:“还好吗?”   虞鸩迟疑了一下,点了下头。   姜屿川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很深。   虞鸩便下意识改口说了实话:“骨头有点痛,牙齿也有点。”   说到这里虞鸩还有点忧愁,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己没注意的时候牙齿被打到了,反正牙龈有点酸酸的。   姜屿川还在看着他,只是嘴角微微扯了一下,表情并不算好看,只是比之前看起来稍微好了一点。   虞鸩也是这时才反应过来,他的脸已经全部暴露在姜屿川的眼神下,什么也没能藏住。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脸上传来的疼痛和肿胀感,但又在懊恼中全部消失了,他稍微侧脸,虽然知道挡不住,但还是想挣扎一下。   姜屿川显然知道了他的想法,轻声说了一句:“别乱动。”   虞鸩便僵硬着一点不敢动了。   没多久虞鸩开始接受治疗了,姜屿川站在医院走廊,接到了谢凉庆的电话。   “你把我车开哪里去了?”谢凉庆刚处理了包厢的那群人,回到自己包厢后准备回家,却发现车钥匙没了。   他第一时间就给姜屿川打电话。   “医院。”   “你去医院做什么?”谢凉庆有点懵,转而又反应过来,“哦,虞鸩在医院,他情况怎么样?”   “还在做全身检查。”   想起在包厢看到虞鸩的样子,谢凉庆眉头皱了一下:“还挺狠的,这件事你出手吗?我可以给你先压着。”   “不用。”姜屿川回答得很快,目光还盯着病房的门,“你处理就行,我不方便。”   “也是。”想到姜屿川去医院还得迂回开自己的车,谢凉庆也只能表示理解。   “那你放心。”谢凉庆拍着胸口保证,“我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   姜屿川“嗯”了一声:“谁打的,让他进去。”   谢凉庆眉头扬了一下,知道姜屿川的意思,不禁为罪魁祸首默哀。   进去的意思不就是再也出不来了嘛,他眼神里多了几丝幸灾乐祸。   不过谢凉庆显然并不同情,只是眼神冷漠,然后爽快应了一声:“知道了。”   在挂之前,谢凉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儿,多提了一嘴:“你知道吗?虞鸩是Omega。”   姜屿川握着手机的手指一顿,下意识看了一眼紧闭的检查室的门。   没收到回应,谢凉庆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发现还在通话中,这才又“喂”了一声。   “屿川,你听着没?”谢凉庆问他。   姜屿川压住了呼吸,半响“嗯”了一声:“你确认过了?”   “应该是没错。”谢凉庆道,“我看了海曙的招工消息,确实是Omega。”   姜屿川又沉默了,眼神平静的盯着那扇门,半晌,挂了电话。   虞鸩再次被推出来的时候已经睡着了,但显然他身上的痛苦并未消减,连睡着后眉头都是皱着的。   他被推进了病房,而那个没怎么受到伤害,只是脸上格外红肿的Omega犹豫的站在门口,显然不知道的该不该进去。   姜屿川眼神扫了他一眼,越过对方进了病房。   他也没有坐下,就居高临下的看着病床上睡着的人,像是在别有深意的想着什么。   那个Omega犹豫了一会儿也进屋了,显然他之前看到了医生跟姜屿川的交流,于是鼓起勇气问了一句:“虞鸩他,没什么大问题吧?”   姜屿川侧头看了他一眼,半晌回答:“肋骨骨裂,牙齿有点松动,内脏也有损伤,不过不算严重。”   Omega顿时陷入了后悔:“都怪我,要不是为了我,他也不会出这个头被针对。”   姜屿川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拉开了椅子坐下,眼神落在床上的人身上。 第28章 给我惹麻烦重要还是你重要?   没多久虞鸩就醒了,可能是因为疼痛太过剧烈,他根本没办法安然入睡。   醒过来的时候他还有点茫然,然后想起什么下意识找了一下,在看到抱着手站在窗边的姜屿川时,他才蓦然松了口气。   “醒了?”姜屿川看他。   虞鸩点了下头,因为疼痛,动作没有很大幅度。   姜屿川皱了下眉,问他:“很痛吗?”   “有点。”虞鸩有点虚弱,下巴缩在被子里,小声的说了一句。   姜屿川叹了口气,目光不咸不淡的看着他:“以后还打架吗?”   虞鸩不说话了。   姜屿川也插着兜不说话。   虞鸩便招架不住了,小声反驳:“我也不想打架的。”   说完他想到了之前的场景,那股被压迫着无法躲避只能强硬硬拼的委屈感陡然冒了上来,突然莫名有点难受,就算是之前挨打后,知道自己无路可退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委屈过。   眼睛有点涩,虞鸩敛目,没再去看姜屿川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姜屿川说:“为什么不出来找我?”   虞鸩愣了一下,语气有点闷:“不想给你惹麻烦。”   “给我惹麻烦重要还是你重要?”姜屿川终于走了过来,站在床边看他。   他身影很高,居高临下俯视着虞鸩的时候,会让虞鸩有点心慌。   虞鸩不敢抬眼,也不回答,只是看起来有点可怜。   “说话。”姜屿川难得这么强硬。   虞鸩便说:“我重要。”   他顺着姜屿川的话往下说,但说出来的时候,还有点讶异,自己在姜屿川面前,不止是一个只有姓名的同学了吗?   还是说他对认识的人都这么好呢?   虞鸩有点不解,脑子也因为身上的痛意有点糊涂。   但他这话一回答,却终于让姜屿川满意。   “虞鸩,以后别忘记了。”他说,“这是你亲口说的。”   说实话,虞鸩还有点懵,抬眼看向姜屿川,眼神还有点茫然。   但姜屿川显然没有再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结的意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然后道:“医生给你开了药,我去拿。”   他出门后虞鸩还有点没回过神来,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脑子里胡思乱想着。   姜屿川并没有去太久,很快便回来了,他帮虞鸩倒了杯温水,然后把药递给他。   这种时候虞鸩就格外的配合,让做什么就乖乖的做。   姜屿川喉结滚动了一下,看着对方被挡住了的脖颈,第一次觉得犬齿有点痒。   “谢凉庆是怎么知道的?”终于想起来自己要问的事情,虞鸩喝完药也没有注意到姜屿川明显更深了些的目光,十分好奇的看向姜屿川。   他问:“是你发现的吗?”   这只是一个猜测,但带着虞鸩不为人知的期待。   “为什么觉得是我发现的?”姜屿川接过他手里的水杯,问他。   “不知道,”虞鸩老老实实的说,“我只是猜测。”   姜屿川笑了一下:“那你猜对了。”   虞鸩心情莫名开始变好,眼神跟着姜屿川放杯子的动作转了一圈,才继续问:“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想知道?”姜屿川问他。   虞鸩点了一下头。   “你觉得呢?”姜屿川看他。   以为能听到回答,却没想到还是反问,虞鸩有点泄气,但下一秒又开始猜测:“是因为你们听到里面的声音了吗?”   “我不在海曙。”姜屿川缓慢的说。   他眼神是那种很漫不经心的平静,像是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回答的话上,而是缓慢扫过虞鸩,然后停住不动。   虞鸩不说话了,他能感受到姜屿川眼神带来的重量,让他一丁点没办法抵抗,只能溃败着接受这抹注视。   “因为你没有回消息。”姜屿川这样说着。   虞鸩愣了一下,蓦然回神:“我没有回消息?”   他显然是沉浸在了回想之中,姜屿川看了一眼时间,耐心的等待着虞鸩回神。   “我好像是没回。”虞鸩说着有点不好意思,“当时太急了,没找到机会出去,包厢里又没有信号。”   姜屿川点了下头,这次的语气堪称温柔:“我知道。”   虞鸩从麻痹的疼痛中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酒味,像是姜屿川的信息素味道,他稍微睁大了眼睛,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问他:“上次问的那个问题,还想知道答案吗?”   虞鸩从脑子里开始翻,一直翻到上次姜屿川送他回学校,他问了那个十分冒昧的问题。   虞鸩抿了下唇,表情有点不好意思,有点羞恼自己当时为什么鬼使神差问了出来。   姜屿川看到他脸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绯红,知道他想了起来,便笑了一下:“要是想闻的话,随时都可以。”   虞鸩还在纠结自己要怎么拒绝,姜屿川又话锋一转:“不过现在,你该睡觉了。”   虞鸩下意识想要说现在还不困,就看到姜屿川指着手机上的时间,表情有点无奈:“我得走了。”   虞鸩心里陡然升起来一股失落感,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看着姜屿川,然后闷闷的应了一声:“好。”   “一个人睡在医院,可以吗?”姜屿川看他。   虞鸩点了下头。   “那我走了?”姜屿川收起手机,站着看着虞鸩。   虞鸩没说话,安静的看着姜屿川的动作,然后目送对方到门口。   熟悉的味道充斥鼻腔,虞鸩觉得有点困,是那种处于安心的环境里,能够卸下所有防备的困。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睡着前还是没有弄明白这到底是不是姜屿川的信息素溢出来了。   姜屿川在门口待了一会儿,想起医生特意嘱咐的话,目光扫了一眼已经睡过去了的虞鸩,然后步态十分从容的去了停车场。   他找到了谢凉庆的那辆车,车窗紧闭着,没多久就开到了海曙。   彼时谢凉庆还在海曙包厢里叹气,看到姜屿川回来,连忙道:“快,钥匙给我。”   “你很急?”姜屿川将车钥匙扔给他。   “你是不知道!”说起来谢凉庆就“啧”了一声,“不知道又是哪位神仙给我老爹告了状,他一个小时前才打了电话让我滚回去呢,要不是车子在你那,我早就回去了。”   对此姜屿川只能拍了拍谢凉庆的肩膀:“辛苦。” 第29章 不需要去厕所吗?   虞鸩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看着满目的白色,消毒水的气味溢入鼻腔里,才迟钝的想起自己还在医院。   有医生来做例行检查,看到虞鸩安静的躺着,还问了一句:“没有陪护吗?”   “没有。”虞鸩摇头。   “没有?”话音刚落,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疾不徐的出现在门口,他手里提着一个白色的袋子,目光落在虞鸩身上,像是在疑惑。   虞鸩手下意识抓了一下被子,因为疼痛导致身体没办法用力,因此只能用眼睛去看姜屿川的动作。   他没想到姜屿川还会过来。   为虞鸩检查的医生虽然只在昨天见过姜屿川一次,但显然还记得对方,此刻也没有再继续问这个话题,而是开始跟姜屿川说注意事项。   手里的袋子轻放在床头柜上,虞鸩睁着眼睛看着正安静听医生嘱咐的姜屿川,又看了一眼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声打断。   “还是跟我说吧,我自己能记住的。”虞鸩某些时刻就很犟,就比如现在,他并不愿意姜屿川被自己的事情绊住。   如果将自己的注意事项告诉姜屿川,就会给姜屿川增加负担,或许还会因为自己的事情苦恼。   虞鸩不想这样。   他一开口,医生倒是有点不知所措,看了一眼病房明显更有发言权的姜屿川,像是在问到底跟谁说。   姜屿川看向虞鸩,表情像是有点无奈,但还是应允了虞鸩的想法。   他目光落在虞鸩身上,缓慢道:“跟他说吧。”   虞鸩抿唇,心底松了口气,眼神认真的看向那个医生,虽然不太能动,但表情一脸诚挚。   那个医生有点哭笑不得,但还是听了两人的要求,跟虞鸩仔细说了一遍注意事项。   等虞鸩记得差不多的时候,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一句:“如果没有陪护的话,最好是请一个护工。”   虞鸩口头上应了一句,实则一点都没有往心里去。   主要是他本来就没多少存款,再加上这几天住院的花费,本来就超出了他的可承受范围,而且还发生了这种事情,后面海曙会不会把他开除了都不知道,虞鸩实在不想在过多消费了。   医生自然知道虞鸩根本没听进去,忍不住看了一眼姜屿川。   姜屿川看了一眼十分敷衍的虞鸩,也没有劝,只是慢条斯理的去拆床头柜上的袋子。   医生叹了口气,只能带着人出去了。   “不想找护工?”等所有人都离开后,姜屿川才慢悠悠的问他。   虞鸩眼睛落在姜屿川手中的袋子上,像是在看里面是什么东西,闻言摇了摇头:“不找。”   “不怕下不了床?”姜屿川眼神瞥向虞鸩。   “不会的。”虞鸩跟他解释,“医生说只用住两天医院,我感觉明天就能好了,我应该自己能行。”   姜屿川没再说话,袋子已经被完全拆开了,虞鸩闻到了一股香味,里面是米粥。   “吃吧。”等病床被摇起来,虞鸩坐着了,姜屿川才把碗端给他。   虞鸩手还能动,就是腰痛,抬手的时候不知道扯到了哪里,他稍微“嘶”了一声。   姜屿川又问了一句:“确定不找吗?”   虞鸩还是固执的摇头:“不用,我可以的。”   姜屿川便不说话了,只是站在旁边,安静的看虞鸩吃东西。   虞鸩吃东西的速度很快,或许是因为往常并没有多少时间留给吃饭,所以他已经形成了习惯。   一碗粥没多久就快见底了。   他边喝粥边问:“你不用去学校吗?”   姜屿川插着兜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目光一直似有若无的落在虞鸩的脖颈上。   虞鸩知道姜屿川在看自己,只是并不清楚对方的眼神到底落在哪里,但无论是看的哪个地方,都让虞鸩心跳止不住的加速。   过了一会儿,虞鸩听见姜屿川回答:“一会儿就去。”   虞鸩点头表示了然,喝完了粥,他动作有些滞涩的侧身,将装粥的盒子放进袋子里捆好,一切都没有寻求姜屿川的帮助。   姜屿川就那么看着他,眼神带着点无法形容的深意。   等虞鸩终于做完了,他才接过对方手里的垃圾袋,出门扔掉了。   等他再进病房的时候,虞鸩还没有平躺下去,而是保持坐着的姿势,眼睛一直看着门口。   姜屿川进去,就听见虞鸩问:“我的医药费是你垫的吗?”   姜屿川停在门口看着他,回答:“是。”   “是多少,我一会儿转给你。”   “你的房租凑够了?”姜屿川没有直接答应,而是反问了一句。   虞鸩愣了一下,然后有点不好意思:“还没有。”   “但是总能凑齐的。”   当然了,如果还了医药费的话,这个凑齐的时间将要无限的后延。   “那等你租完房子吧。”姜屿川缓慢道。   他这样说,虞鸩便开始计算在租房之后还能有多少余钱,然后颓丧的发现好像连自己预估的数字一半都没到。   他开始发呆,病房里弥漫着沉默,虞鸩已经没有心思去注意姜屿川在做什么了,现在满脑子都是要怎么凑够这一笔钱。   他眼神变得离散,姜屿川却不能在这里待得太久,于是主动将人从发愣的思绪里拉了出来。   他问:“我要去学校了。”   虞鸩一瞬间清醒,然后眨了眨眼睛:“好的。”   “不需要去厕所吗?”姜屿川看他,“毕竟到时候一个人可能会不方便?”   虞鸩脑子有点懵,什么意思?要扶自己去上厕所吗?   他看着姜屿川,漆黑的目光充满了茫然,眼尾耷着,嘴巴还小小的张着。   姜屿川看了一眼时间,确认自己出来过久了,他也没管虞鸩没有回答,走到病床边,伸手扶住虞鸩的手臂。   “走吧。”他说。   虞鸩脸腾的一下红了,尽管他并没有感觉,但还是下意识的顺着姜屿川的力道下床。   说实话,这还是他跟姜屿川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接触,他甚至能闻到独属于对方身上的气味。   虞鸩抬头,目光落在姜屿川的脸上,能看到对方垂眸时浓密的眼睫,他鼻梁上还有一颗痣,看着十分特别,再往下,不知道是不是紧张的原因,虞鸩在姜屿川唇上停留得十分的久。 第30章 你不扶着我吗?   手臂被扶着,虞鸩被带着往前走,姜屿川走得很忙,以至于虞鸩有很充足的时间观察。   对方的唇很薄,微微抿着,但唇形却很好看。   虞鸩手指抓着姜屿川的衣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下意识滚动喉结,嘴唇有点干,然后他抿了一下,缓慢的将目光移开。   “在看什么?”突然,姜屿川出声问道。   虞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别开了眼睛:“没有。”   不知道信没信,反正姜屿川没再问了。   余光里,虞鸩看到姜屿川勾了一下嘴角,好像是在笑。   笑什么呢?虞鸩有点搞不清楚,但理智又让他没办法问出口。   等走到厕所门口的时候,他开始踟躇不前,有点别扭的看了一眼姜屿川。   虽然他一直把自己当Beta,甚至很多习惯都没有改过来,但是面对姜屿川,要当着对方的面上厕所的话,还是有点做不出来。   姜屿川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虞鸩的心思,目光看了一眼虞鸩绯红的颈侧。   他手臂十分有力,还扶着虞鸩的手,大部分重量全部承在了他的身上。   看着虞鸩不动,他缓慢的问了一句:“不去吗?”   虞鸩便用一种十分纠结的目光看向厕所的门,虽然这个厕所在病房内,甚至离床的距离也不算远,但如果认真来算,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想要一个人过来确实会费很大的劲。   他手指无意识的拽着姜屿川的衣服下摆,轻轻拉了一下,是连自己都没有发现的举动。   姜屿川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指,像是很有耐心的等着着虞鸩做选择,直到虞鸩终于从沉思里回神,他才又问了一句:“想好了吗?”   虞鸩沉默了一瞬,然后点头,下巴往衣领里缩了缩,露出一小截细腻的脖颈。   这一次,姜屿川清晰的看到了对方被黑发挡住的,贴着抑制贴的那块地方,俯身轻闻,还能闻到几丝甜味。   很熟悉的味道。   姜屿川眼神变得幽深,但很快又沉静下来,恢复成波澜不惊的状态。   他带着虞鸩往厕所走。   比起他的从容,虞鸩手有点颤抖,抿着唇不说话,表情看起来有点紧张。   等到了地方,姜屿川松开了虞鸩,问他:“自己能行吗?”   虞鸩愣了一下:“你不扶着我吗?”   虞鸩清晰的看见姜屿川眼睛里露出几丝笑意,然后反应过来,脸更加红了,还有一股热气从头顶冒了出来。   “也不是不可以。”姜屿川这样说,“如果你很需要的话。”   说着,他开始慢条斯理的挽袖子。   虞鸩连忙否认:“不用,我可以的。”   他尽量将目光移到不用触及到姜屿川表情的地方,企图让自己的羞耻感变少一些。   姜屿川的目光仍旧平静,目光落在虞鸩耳根,注视着对方因为懊恼而红了的那一小片皮肤,终于,他插着兜走了出去。   姜屿川很高,就算门被关着,也能透过光线看到对方立在门口的身影。   虞鸩犹豫了一下,顶着羞耻解决了自己的生理需求,慢悠悠的挪到旁边洗了手,才气喘吁吁的开了门。   姜屿川正在看手机,见状过来扶他:“好了?”   虞鸩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带着他回了病床上。   “你要去学校了吗?”虞鸩还记得这件事情。   姜屿川“嗯”了一声,跟他说:“今天不一定有时间再过来。”   虞鸩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十分理解的点头:“好的。”   姜屿川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就连虞鸩固执的不请护工,他都没有再多劝。   虞鸩生活的环境让他对自己的承受范围有一个固定的阈值,这是他安全感的来源,姜屿川没办法去打破这点。   他很快便离开了,说今天可能没时间过来,虞鸩第二天出了院,他也没有过来。   军训已经结束了,大学的课程即将开始。   虞鸩又回到了之前的生活,除了因为身体原因打不了工,将工作地点改成了教室以外,别的什么都没有改变。   开头两天他走路还有点困难,好在沈寻双还没有回家,每天扶着他上上下下,虞鸩倒是没太受累。   “怎么就弄成这样了?”沈寻双叹着气,一脸哀怨的看着虞鸩,“住院还没有跟我说。”   “只是看着伤重了一点。”虞鸩唇角还有点青紫没消退,要不是时不时能吸引路人的目光,他自己都忘记了。   沈寻双没好气的看他:“岂止是看着,明明走路也很艰难。”   虞鸩便朝着他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实在不行辞了算了。”两人走了一会儿,沈寻双跟他提议。   虞鸩摇了下头:“到时候再看吧。”   沈寻双一看就知道他没考虑,手里尽量托着虞鸩的身体,嘴上却不客气的在吐槽。   两人走到教学楼底下,看着楼梯正头大,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沈寻双。   “诶,你俩怎么在这儿?”谢凉庆看到虞鸩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的回头去看姜屿川。   虞鸩也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的看着两个人。   姜屿川没什么表情,只是盯着沈寻双的动作,问了一句:“要帮忙吗?”   沈寻双看了一眼姜屿川,虽然有点不爽这个人,但基于自己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还是老老实实的点了一下头:“需要。”   谢凉庆抽了抽嘴:“你还真是不客气啊。”   沈寻双一看到谢凉庆白眼就翻上了天:“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有的人看到同学有困难知道帮忙,有的人只能在旁边说风凉话。”   沈寻双皮肤白,个头也不算高,看谢凉庆的时候仰着头,气场却莫名比对方还要高。   谢凉庆被扎了心,下意识要解释,却又在看到姜屿川去扶虞鸩时,莫名收了声。   “算了,跟你也说不通。”他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   沈寻双哼了一声,懒得理会他。   他刚准备跟姜屿川一人扶虞鸩一条胳膊的时候,就看到姜屿川自然而然的接过了自己扶着的虞鸩的那条胳膊,然后带着虞鸩往楼上走。 第31章 但是让你没有安全感了不是吗?   “去几楼?”姜屿川问。   “五楼。”   虞鸩还看着姜屿川,其实说起来他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对方了,一时间还有点不适应。   他想问对方是不是很忙,但想了一会儿又没有问出来。   他好像没有什么立场去问这些问题。   想到这里,虞鸩本来还有些亮的眼睛突然黯淡,默不作声的跟着姜屿川往楼上走。   “你出院那天晚上我去了医院。”倏地,姜屿川开口。   虞鸩有点茫然的看着他,然后反应过来,有点惊讶。   “但是你医生说你白天就出院了。”姜屿川看着虞鸩,眼神很平静,像是在叙述一个事实。   虞鸩下意识解释:“我不知道,我感觉好一点了就出院了。”   “但是你没跟我说。”姜屿川漫不经心的说。   虞鸩有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以为姜屿川并不怎么在乎他住院的事情,所以没想着要打扰对方。   “你住院的第一天我有点忙,确实没时间去看你,抱歉。”过了一会儿,虞鸩听到姜屿川低沉的声音响起。   虞鸩下意识反驳:“你能来看我已经很好了。”   “但是让你没有安全感了不是吗?”五楼到了,姜屿川停住脚步,身后还传来沈寻双跟谢凉庆吵闹的声音。   一片喧闹里,虞鸩听到姜屿川这么说。   没多久沈寻双跟谢凉庆也上来了,谢凉庆也没注意两人之间未完结的话题,拉着姜屿川很快就走了。   一直到下完课,虞鸩都没有弄明白,姜屿川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一直持续到虞鸩能自己走远路之后,都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他脑子里时不时会回想那天姜屿川说的话,然后又会陷入更乱的思绪里,无法逃脱出来。   兼职还请着假,不用去打工,海曙也没有找他询问那天的事情,虞鸩得过且过的,脑子里充满了纷繁复杂的问题,又无法找到出口。   他有点郁闷,看到有人在林子里抽烟,他想了一下,去学校门口的超市买了包烟。   他其实从来没抽过,但显然在无法寻找到突破口的桎梏里,虞鸩也不介意自己消沉一点。   他手心有点湿热,攥着那包烟去了小树林边,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然后点了一根。   同一时刻,校学生会办公室里。   谢凉庆跟姜屿川刚准备从里面出去。   走到楼梯口,谢凉庆脚步一顿:“等会儿,我好像忘记拿东西了。”   说着他一溜烟跑上楼,姜屿川只好站在楼梯中间的休息台上等他。   休息台有落地窗,能通过窗户看到外边的花园,那是江大最美的地方,每年都有属于各个季节的鲜花绽放。   但此刻,最吸引人视线的显然不是锦簇的花,而是站在树下,后背靠着树干,生涩点着烟的男生。   对方佝偻着背,抵着头在点火,火星子燃起,顿时多了一点猩红。   然后男生用手指夹着烟蒂,送进了嘴里。   姜屿川眸色逐渐变深,插着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突然下了楼。   等谢凉庆拿完东西再回来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虞鸩实在是不会抽烟,那些借着尼古丁消愁的故事看来都是假象,他心底的烦躁一点没有得到解决。   甚至还以为不会吐烟,第一口进去的时候还呛了一下。   但到底这支烟被他抽完了,虞鸩低着头纠结的看了一眼只抽了一根的烟盒子,有点犹豫该不该留着。   但最后得益于勤俭节约的好习惯,尽管并不喜欢这件事情,他还是把烟盒子揣进了兜里。   然后他还在原地蹲了一会儿,才起身慢悠悠的出了小树林。   等姜屿川到的时候,树下的人早已经离开了,只剩下裹挟着一点葡萄味的烟雾,被风渐渐吹散。   姜屿川舌尖抵了一下牙齿,眼底翻涌的情绪滚动,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   虞鸩又开始打工了,宿舍里的人已经接二连三的搬走,虞鸩也打算去看房子了。   再次去海曙的时候,虞鸩都以为自己的工作早就没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去的时候,领班仍旧跟从前一样给他安排了工作便不管他了,就好像之前那件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倒是之前那个Omega,听说不想再过这种心惊胆颤的生活,已经离开了。   虞鸩有点茫然的在原地站了一下,这次他是自己过来的,也没有跟姜屿川说他复工了,因此踌躇了一下,还是选择没有去姜屿川的包厢。   他还没有弄懂上次对方说的那句话的意思,暂时还是不要过度接触了,不然他会误会的。   虞鸩老老实实的开始工作,这次遇到的客人态度都很好,虽然没有因为上次的事情产生阴影,但虞鸩还是几不可闻的松了口气。   等下班的时候,虞鸩去坐地铁,出门看见姜屿川正在巷子路边,旁边还跟了几个看起来像是保镖的人。   对方像是也看见了虞鸩,但目光并没有在虞鸩身上停留,只是很快掠过,然后一辆车开了过来,姜屿川便十分迅速的坐上了后座。   虞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那辆车就这么顺着路开过虞鸩身边,虞鸩看到后座的窗户开了一点,姜屿川朝着窗外瞥了一眼。   他不知道姜屿川是不是在看自己,但虞鸩没有动,就那么站着,一直目送那辆车离开。   直到腿站得有点酸了,虞鸩才从目送中清醒,顿了一下,朝着地铁口走去。   因为这次没有顺风车,虞鸩回学校的时间很晚,宿舍里的人都已经搬走了,他回去的时候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也没有灯,看起来有点静谧。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完全没办法感受自己的思绪,直到自己与黑暗融为一体,虞鸩才后知后觉的开了灯。   光亮弥漫开来,虞鸩走了进去,表情看起来与平常无异,只是眼神有点空。   他就那么安静的站在床下,后背靠着床架子,眼睛看着虚无一处。   突然,他扫到床上那件外套,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是不是很久没处于发情期了?   他的手摸上腺体,温热的指尖并没有刺激到那处,甚至连肿胀都消退了。   他有点迷茫,医生说他需要接受Alpha信息素的安抚才能恢复,这段时期他一直都是吃药的,怎么突然变好了? 第32章 醉酒   第二天是周末,虞鸩像往常一样去奶茶店打工。   学校周边的房子还没有去看,但估计大部分都早被租出去了。   虞鸩也不着急,反正宿舍还能住。   现在最主要的是将自己的思绪从姜屿川身上抽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没办法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他开始认真的工作,手机因为太旧了没办法下载太有软件,他偶尔中途空闲的时候消遣方式就是发呆。   突然,一个打扮富态,姿势优雅的中年女性朝着奶茶店走了过来,虞鸩眼神从呆愣中回神,目光落在那个女性身上。   “虞鸩。”对方这么叫他。   虞鸩沉默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点了下头。   对方皱了下眉,保养的十分漂亮的脸没带一丝皱纹,身上飘了一点柚子的香味,虞鸩知道,那是她的信息素。   两个人都顿了片刻,女人像是在组织语言,许久后才缓缓开口:“虞鸩,我知道你对妈妈有意见,但是也希望你为我们考虑,当初我们也花了很多心思去找你……”   女人的眼睛一直落在虞鸩身上,像是在审视对方的反应,但又在发现虞鸩仍旧没有表情的时候,忍不住将眉头拧得更深。   她话语停住,手微微攥紧手提包的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我知道你怪我,但是你不该不回家。”终于,女人表情恢复冷静,目光责备的看向虞鸩。   虞鸩看了一眼女人,又很快将视线挪开,表情平静:“那不是我的家。”   他就这样戳开了女人精心营造的假象,十分直白的说出他认定的事实。   “虞鸩!”女人有些恼怒,“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虞鸩并没有在意女人声音里的尖锐,只是平缓的说:“我没有在闹。”   他只是很认真的在过自己的生活,一点一点的让自己活的更好。   女人胸口起伏,显然是气得很了,但看着虞鸩消瘦的身体,到底没再说出重话来。   她别开眼,跟虞鸩有几分像的脸颊半侧着:“我是来通知你的,赶紧把你的工作辞了,这几天就搬回去住。”   像是忍无可忍,她甚至都没有看虞鸩身上的围裙,像是觉得自己的儿子好好的少爷不当去打工很丢脸一样。   但虞鸩却像是听不懂她的意思,垂着眸拒绝:“这是我的事情,我想你应该无权插手。”   “我是你妈妈!”女人声音又大了几分。   虞鸩看了她一眼,里面没什么感情:“只是血缘上的而已。”   不知道是不是虞鸩的眼神刺痛了女人,她手紧紧的攥着,声音颤抖的说:“你明明知道当初我们找了你很久,虞鸩,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吗?”   这次虞鸩皱了一下眉头,手捏着抹布顿了一下,很快的回了一句:“没有。”   或者说,是不敢有。   虞鸩没再看她,垂眸盯着点餐台,不知道是不是这段时间没怎么好好吃饭的原因,女人目光落在虞鸩身上,竟然觉得他身形格外空荡,骨头看起来还有点明显,脸颊上都没有挂多少肉。   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虞鸩,最后深吸了口气:“不管你怎么想,妈妈都是想让你回家的。”   虞鸩不理会她。   终于,女人觉得自己的行为自讨没趣,到底咽下了嘴里的话,转身走了。   走之前他停住脚步,跟虞鸩说:“你好好想想吧,虞鸩。”   要想什么呢?虞鸩不懂,他的世界那么小,哪里有那么多的精力去猜测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所有人都让他想,但他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时间。   他已经不是未经人事的小孩子了,他有自己的生活,并不需要一个姗姗来迟,且并不遮风挡雨的家。   虞鸩甚至都没有看女人离开的身影,只是麻木的站在原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擦桌子的动作。   快晚上的时候,虞鸩请假了,他没去海曙工作。   他脑子很乱,一会儿是下午争吵的画面,一会儿是上次在海曙门口看到姜屿川时,对方冷淡的眼神。   他走在街上,茫然的看了一会儿热闹的街市,然后转头拐进了一个酒吧。   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是闻着这股味道,就那么莫名的走了进去。   只是进去之后,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调酒台边坐满了形形色色的人,所有人面前都有一个杯子,虞鸩知道那里面是酒。   不知道是不是某种无法言说的欲望作祟,虞鸩看着飘着熟悉香味的液体,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然后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像其他人一样,点了一杯酒。   “要喝什么?”调酒师看着他。   虞鸩顿了一下,轻声问:“葡萄酒,有吗?”   调酒师挑了下眉:“当然。”   虞鸩便怀揣着罪恶感与无法掩饰的期待,有点焦虑的坐在那里。   很快,那杯酒便被放在虞鸩面前,陈酿的葡萄酒带着淡淡的木香气,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虞鸩居然觉得这个味道跟姜屿川身上的信息素如出一辙。   深紫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摇曳,虞鸩端着那杯酒看了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喝了一口。   然后他像是上了瘾,喝了第二口,第三口。   这一杯喝完,他脑子已经有点糊涂了,看杯子都有点重影,他就这么安静的坐在那里,过了许久才开始动作。   但他并不是去拿那个杯子,而是疑惑的在自己的身上找了一下,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略显陈旧的手机被握着,虞鸩歪着头打开进入微信,像是有点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一样,茫然的盯着手机。   接到电话的时候,姜屿川刚刚开车出门。   他没看手机,只是听到手机里并没有声音时,才瞥了一眼屏幕,然后他挑了下眉。   “虞鸩?”他不紧不慢的吐出了两个字,口腔划过虞鸩的名字,虞鸩莫名的抖动了一下。   但他没有出声,只是看着手机,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能听到姜屿川说话。   姜屿川像是有些意外,听到虞鸩稍显沉重的呼吸声后,眼神微动:“在做什么?” 第33章 喜欢酒香味吗?   姜屿川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虞鸩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   他茫然的看着手机,略显空寂的眼睛里氤氲出几滴水雾。   他试探出声:“姜屿川?”   姜屿川嗯了一声,声音很低,但却清晰的传进了虞鸩的耳朵里。   “在做什么?”姜屿川问他。   这次虞鸩终于缓慢的回答:“不知道。”   姜屿川略显有些意外。他能感觉到虞鸩说话十分含糊,像是并不在清醒的状态里。   “不知道在哪里吗?”姜屿川缓慢问他。   虞鸩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   虽然声音隔着电流传过来,听着并不是十分的真切,但姜屿川也能想象到到对方此刻乖巧的模样。   他笑了一下,修长的手指还搭在方向盘上,目光温柔的看着手机,表情耐心十足。   “那你能想一想现在在哪里吗?”   “能的。”虞鸩这么说着,但脑子还有点混沌,显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唯有鼻腔里的酒味浓郁异常。   他下意识嗅了嗅,整个人被酒香味包裹着,腺体开始隐隐发烫,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灼烧一般。   他轻轻的呻吟了一下,像是有点不舒服,但又找不到症结所在。   许久,虞鸩终于开口:“我想不起来了。”   他这么说着,整个人陷入了焦躁的状态里,因为不想辜负姜屿川的期待,一直绞尽脑汁的在想自己到底在哪儿?但却始终没有答案。   最后他只能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对着电话回答。   “没关系。”姜屿川的声音像是有一股魔力,很快抚平了虞鸩的焦躁。   他启动了车子朝着学校的方向开去,然后缓慢道:“附近有你喜欢的东西吗?”   “喜欢的东西?”虞鸩有点茫然的眨了下眼睛,晕乎乎的回复,“有一股酒香味。”   电话里沉默了许久,久到虞鸩都以为姜屿川已经将电话挂了。   虞鸩刚准备去看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姜屿川终于再次开口:“喜欢酒香味吗?”   虞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但很快点了下头,又想到姜屿川看不见自己的动作,于是小声音“嗯”了一下。   显然,此刻他的大脑不足以维持清醒的思考,因此姜屿川这么问,虞鸩就那么老老实实的答了。   驾驶座里,路边昏暗的灯光洒落几丝光晕在姜屿川脸上,让他整张脸半明半暗。   车子疾驰着越过绿灯,姜屿川看起来十分平静,唯有眼神动了动。   紧跟着他喉结动了一下,在等红灯的时候将抑制手环调到了最高档位。   快要到学校周边了,手机里传来虞鸩有些急促的呼吸声,姜屿川眼神变暗,半晌后问道:“是在学校附近的酒吧吗?”   虞鸩有些茫然,眼神看向四周,像是在确认,过了一会儿后,他泄气的回复:“我不知道。”   说罢他趴在桌子上,空了的酒杯还摆在手边,虞鸩戳了戳杯子,小声嘀咕:“有一个透明的杯子。”   姜屿川大概确认了虞鸩的位置,调出导航查看了一下江大四周的酒吧。   虞鸩有点困,他想睡觉了,但是又不想中断跟姜屿川的对话,纠结了一会儿,又强撑着开口:“你在做什么呀?”   姜屿川已经找了位置将车子停着了,他下了车,单手抓着手机,先去了一个距离学校最近的酒吧。   闻言他回了一句:“接你。”   比较好运的是,姜屿川进去第一个酒吧就看到了虞鸩坐在调酒台前,像个误闯大人地盘很乖的小孩一样,规规矩矩的坐在那里。   即使看起来已经很困了,他还在固执的跟手机说话。   姜屿川动作停住,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虞鸩,才缓慢的走了过去。   电话已经挂了。   虞鸩显然也发现了这点,他怔怔的看着屏幕,像是被丢弃的小孩一样,眼睛里溢满了失落的情绪。   “虞鸩。”   然后,他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并不是来自有些失真的电流里,而是炸响在耳边。   虞鸩下意识侧头去看,在看到姜屿川时,漆黑的瞳孔忍不住缩了缩。   他以为自己在做梦。但梦里的姜屿川显然并没有这么真实。   虞鸩本来就有些醉了,现在更是有些糊涂,目光愣愣的看着姜屿川,嘴巴因为惊讶小小的张开。   姜屿川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瞥了一眼虞鸩面前已经空了的杯子:“好喝吗?”   这句话有些听不出情绪,好似只是随口一问。   虞鸩迟钝的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那个空杯子,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姜屿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就像刚刚那个突然通了的电话一样,让他眼神里满是疑惑。   或许真的是做梦,虞鸩这样想着,因为过于想念,所以对方出现在了他的梦里。   虞鸩晃晃悠悠的起身,朝着姜屿川走了过去。   他盯着姜屿川看了一会儿,像是在确认对方是不是真实存在的一般。   姜屿川垂眸,身姿颀长的站在虞鸩前方,垂着眸看着他。   终于,虞鸩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因为眼前的姜屿川带给他的压迫感,是梦里的人所没有的,近乎带着实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虞鸩很快动作便僵硬了。   他转了转眼睛,因为醉酒大脑有些迟钝,脑子里那根弦紧紧绷着,又让他克制着清醒。   “要回宿舍吗?”姜屿川问他。   显然,虞鸩这个状态已经不适合在这里待着了,他脑子很晕,之前压在心底的事情被短暂的抛在了脑后,但在看见姜屿川的这一秒又突然从角落里蹦了出来,占据了虞鸩全部大脑。   他其实还不想回去,他不想到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些事情,于是摇了下头。   “还要喝点吗?”姜屿川倒是十分有耐心。   虞鸩还是摇头,他也并不想再喝酒,因为他不清楚自己喝多了的状态是什么样子,不想用不清醒的状态去面对姜屿川。   “那你想去哪里?”姜屿川表情一直很平静,就算虞鸩始终盯着他,他也表现出半分厌烦来。 第34章 我有点付不起   虞鸩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茫然的摇着头:“我不知道。”   他好像没有能去的地方。   终于,姜屿川叹了口气,问他:“带ID卡了吗?”   虞鸩顿了一下,迟疑的点头:“带了。”   姜屿川点了下头,先去帮他付了账,才领着人出门。   “我们去哪里?”走了一会儿,虞鸩看出来姜屿川带着自己走的路并不是回宿舍那条,有些疑惑的问他。   “酒店。”姜屿川回答,“去吗?”   虞鸩抿了一下唇,然后点头:“去。”   姜屿川有些诧异的看了他一眼,但并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去了江大附近最大的连锁酒店,虞鸩踟蹰的站在门口,像是有点不知道的该不该进去。   姜屿川站在楼梯上看他,表情一如既往的冷静:“如果后悔的话,也还来得及。”   虞鸩看了他一眼,还不太清醒,只是老实回答:“我有点付不起。”   姜屿川:“……”   姜屿川笑了一下:“没关系,不需要付钱。”   虞鸩有点茫然,虽然醉酒了但也不是傻子,这么豪华的酒店,一晚上肯定需要不少钱。   如果是他自己住的话,实在是舍不得的。   虞鸩又看了一眼已经走进去了的姜屿川的背影,到底跟了上去。   如果是要让姜屿川住的话,那好像很值了。   他晕晕乎乎的这么想着,走到前台后,还没进去,就看到姜屿川拿了个口罩盖住了半张脸。   “我也要戴吗?”虞鸩迷糊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里面什么都没有,有点气馁。   他没住过这种好酒店,还以为里面有什么讲究,如果达不到标准的话,是不是会把他们赶出去?   姜屿川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进了酒店后就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朝着虞鸩摊了下手。   虞鸩呆呆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回过神来这是在要ID卡,连忙掏了出来。   虞鸩的ID卡是高中办的,上面的照片是高二时期,那时候他还是一个Beta,看起来十分青涩。   姜屿川盯着卡上的照片看了一眼,然后交给了前台。   直到开了房间,虞鸩跟着姜屿川上了楼,他才有点晕晕乎乎的问:“为什么你不需要ID卡?”   门刚好被打开,姜屿川似乎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虞鸩,但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让开了一些位置,示意虞鸩进去,等门关上后,他才颇有深意的问:“你想要我用?”   虞鸩不懂他是什么意思,但闻着熟悉的酒味,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跟姜屿川两个人在。   以为已经好了的腺体又开始隐隐作痛,发胀的痛感溢满全身,身体传来一股一股的热潮,虞鸩手拽了一下自己的衣服,眼神变得有些迷蒙。   但不知道是不是姜屿川在眼前,尽管很难受,但虞鸩还是克制着,尽量将这种异样感忍了回去。   偏偏不知道姜屿川是不是故意的,他突然往前走了一步,将虞鸩困在了床边,只要虞鸩往后一退,便只能倒在床上。   “为什么喜欢闻酒味?”姜屿川看着他,然后问。   虞鸩不记得这个问题之前有没有回答过,但现在闻着酒的味道,感受着自己难受的身体,他却有点不知道要如何回答了。   难道要如实的跟姜屿川说,他一直在渴望对方的信息素吗?   那对方是不是会再也不理他了?   想到这里,虞鸩的表情僵了一下,也不敢往后退,就那么愣着。   因为抬头看姜屿川眼睛的动作,他脖子有些酸,腺体引起的烫感袭向四肢,让他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似乎是看出他的不舒服,姜屿川往后退了一步。   虞鸩以为他要放过自己,刚松了一口气,就看到对方突然伸手,掐着自己的腰部,将他放到了电视柜旁边的桌子上面坐着。   虞鸩脑子还有点懵,显然还没从姜屿川突如其来的动作中回神,他曲着腿,脚尖抵着姜屿川的大腿,茫然的看着对方。   一只温热的手落在虞鸩的大腿上,就那么放着没动,但却激得虞鸩忍不住抖了一下。   姜屿川一直注视着他,另外一只手落在虞鸩的腰上面,在对方之前受伤的肋骨上按了按,力度并不算重,反而轻得虞鸩有点痒。   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脚跟着往后挪动的时候,差一点踢到了姜屿川的大腿根部。   显然,姜屿川也发现了这点,他眼神暗了暗,手禁锢住虞鸩的大腿,低声道:“别乱动。”   虞鸩本来就被勾起了发情期,显然又被喜欢的人握住大腿,呼吸更是急促起来。   他不敢乱动了,某个地方因为刺激马上就要翘起,虞鸩硬着头皮往前躬身,试图掩盖自己的尴尬。   好在姜屿川并没有往下看,而是轻声问他:“还觉得痛吗?”   虞鸩摇了下头,其实还有点,但是比起最开始那股尖锐的痛感,现在除了用力摁的时候会感觉痛,平时倒是没什么大的感觉。   姜屿川“嗯”了一声,收了手。   不知道是不是本来就醉了的原因,虞鸩此刻被泡在浓郁的酒味里,脑袋更晕乎了。   他脸有点红,身前的空间还被姜屿川占据着,导致他的呼吸的空气每次都要经过对方,然后就会裹上一层无法戒掉的酒味。   突然,不知道是不是虞鸩的错觉,他总觉得自己身前的酒味更加浓郁了一些,一直勾着他往前挪。   虞鸩屁股动了动,想往前去一点,但前方又被姜屿川挡住了。   他有点泄气,歪着头盯着姜屿川看了一会儿。   然后,虞鸩做了一个平生最大胆的决定,他鼓起勇气伸手,抱住了姜屿川的腰,然后把头埋进了对方的怀里。   熟悉的酒味再次涌入鼻腔,但这股味道带着更为醇厚的味道,裹挟着清冽的葡萄香气,比之前喝过的酒不知道好闻多少。   虞鸩终于满足,连头脖子后面的腺体也像是泡在了酒坛里,涨涨的,更多的是满足感。   干涸了许久的信息素马上就要溢满,然后冲破抑制贴出来,与满屋子的酒香味交缠。 第35章 趴好   姜屿川一直没动,任由虞鸩抱着,垂眸看着虞鸩裸露出来的脖颈,除了被抑制贴挡住的那一小块腺体,其余皮肤已经红了。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虞鸩能听到自己鼓动的心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抱住了姜屿川,明明他已经克制了。   脑子里很乱,突然,他听见姜屿川说:“是葡萄奶绿的味道吗?”   虞鸩手微微蜷缩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到姜屿川认真注视着自己的眼眸。   “什么?”虞鸩喉咙有些干涩,下意识咽了下口水,才缓慢的开口。   “你信息素的味道。”姜屿川说。   虞鸩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腺体,他以为是刚刚抑制贴失效了,所以导致自己的信息素溢了出来。   只是摸上去后,才发现抑制贴仍旧牢牢的盖住了腺体,并没有溢出来。   他不禁去看姜屿川的眼睛:“你闻到的吗?”   姜屿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   虞鸩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表情十分认真。   “应该是。”姜屿川回答。   虞鸩立刻睁大了眼睛,像是有点惊讶,他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腺体,片刻后茫然道:“但是抑制贴好好的。”   “可能是坏了。”姜屿川这样说着。   虞鸩有点疑惑,但又找不到别的理由,只能跟着点头:“那可能是的。”   说完他有点不知所措:“那怎么办?”   姜屿川喉结动了一下:“酒店应该提供了新的,要帮你贴吗?”   虞鸩下意识点了一下头,但点完瞬间就后悔了。   他怎么能让姜屿川帮自己贴呢?他想要开口拒绝,但姜屿川已经去床头柜找新的抑制贴了,虞鸩张了张嘴,看着对方认真的模样,又不知道要如何开口。   “转过去吧。”   等姜屿川手里拿着抑制贴过来,虞鸩也跟着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神情平静的姜屿川,对方就好像在做一件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自然,他只好按照对方的指示转了过去。   “头发,撩起来。”   虞鸩伸手又把脖子的头发往上撩起,低着头顺从的露出脖子,还问了一句:“能看到吗?”   蓬勃的酒味占据了酒店的全部角落,虞鸩感觉身后的腺体越来越热,他有点站不住了。   但姜屿川一直没有动作,他又不好放松下来,只能小声的喊了一句:“姜屿川?”   终于,虞鸩听到了姜屿川“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很快,一直略带凉意的手指覆上自己的腺体。   热意涌动,发烫的身体下意识靠近那只手,虞鸩脑子混沌下来,下意识眯了一下眼睛。   姜屿川的动作很慢,虞鸩受不住这股刺激,下意识抓住了自己的衣服,在对方提起抑制贴一角时,虞鸩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他声音很小,还刻意压着,但姜屿川还是听见了。   他动作顿住,像是关心的问:“不舒服吗?”   从一角溢出来的甜味越来越多,姜屿川的眼神逐渐变暗,呼吸也粗重了几分。   中途停住让虞鸩有些难耐的扭了扭身体,他深吸了一口气,艰难的摇头:“没有。”   他其实想催促姜屿川快点,但想到对方可能不太熟练,于是又把话咽了回来。   他这种放任的姿态很让姜屿川感到愉悦,姜屿川伸手慢条斯理的将虞鸩后颈上的抑制贴全部扯了下来。   虞鸩难耐的轻哼了一声,腿脚有些发软,身体忍不住往前倾斜了一下。   好在姜屿川眼疾手快的拉住了他,没有让他摔下去。   “趴好。”姜屿川将虞鸩的手拉着放到了桌子上扶着。   虞鸩下意识趴着,手无力的搭在桌角,全身的重量都集中在了那桌子上。   脖子上的腺体已经完全暴露了出来,姜屿川目光注视着那片裸露的皮肤,安静的看了一会儿。   “看起来有些肿。”他说。   虞鸩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后脖颈上,听到姜屿川的话,他耳朵抖了抖。   他自己看不见腺体,只能依靠姜屿川的判断,于是安静的等待着对方将新的抑制贴换上。   “就这么贴上去没关系吗?”姜屿川问他。   虽然有些害羞,但虞鸩还是认真的解释:“是正常现象。”   “你总是这样肿着的吗?”姜屿川冷静的问。   虞鸩摇了一下头:“前两天好了一些。”   “是因为突然分化才会这样吗?”姜屿川伸手,撕开了新的抑制贴的包装。   空气里两股信息素融合在了一起,带着葡萄的香气,还有酒的醇厚,再加上一点奶味的香甜,有些腻人。   姜屿川面不改色,调到最高档的抑制手环已经失去了作用,他眼神幽深的舔了一下牙齿,伸手碰了一下虞鸩的腺体。   腺体很热,但显然十分敏感,因为刚一碰上去,虞鸩就抖的不行。   “应该是的。”回答因为这股感受有些破碎。   虞鸩其实很想问对方什么时候知道自己是Omega的?他分化的时候姜屿川已经上大学了,他们两个之间没有什么交集,对方应该不知道才是。   难道自己的信息素一直在外溢吗?   可是沈寻双他们一点也没有闻到啊。   虞鸩有点不解,但又实在是想不通,只能把这个问题放下。   身后姜屿川已经开始将新的抑制贴往他腺体上贴了,直到终于贴完,虞鸩才松了口气。   他双腿仍旧没有什么力气,再加上脑袋又晕,也没有深想一个Alpha为Omega贴抑制贴是不是有什么不对。   姜屿川已经往后退开了一些,好像是去了厕所,虞鸩迷迷糊糊的闻着与自己信息素交融在一起的酒味,心里多了几分怪异的满足。   过了许久,姜屿川终于出来了,手上是湿的,正用纸巾慢条斯理的擦着。   虞鸩缓慢的从桌子上爬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刚刚刺激到了,他的酒已经醒了一些,回想起刚刚的那些举动,脑子都有点懵了。   他好像主动抱住了姜屿川,还让对方给自己贴了抑制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第36章 就像昨晚那样吗?   他忍不住去看姜屿川的表情,对方仍旧很平静,只是看了一眼时间,然后道:“困吗?”   虞鸩点了一下头。   “那去睡一会儿吧。”姜屿川走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虞鸩看了他一会儿,才去掀开被子上床,但他并没有直接睡下,而是半靠着床头,像是有些犹豫:“你不睡吗?”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半晌后回复:“你睡吧。”   显然,他不打算跟虞鸩一起睡觉,虞鸩有点失望,但如果是清醒着的时候的话,他一定不敢问出这一句。   虞鸩顺着滑了下去,整个人埋进了被子里,床边坐着的人好像是在玩手机。   虞鸩突然想起上次让自己难过了许久的事情,忍不住问道:“让我没有安全感了,是什么意思?”   姜屿川的眼睛从手机上挪开,落到虞鸩的身上,他问:“想知道?”   虞鸩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头:“想。”   “确定吗?”姜屿川眼睛里多了几丝笑意。   虞鸩毫不犹豫的点了一下头,他几乎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姜屿川靠近虞鸩,他坐的位置几乎与虞鸩持平,只需要半俯身下来,就能清晰的看见虞鸩的表情。   大灯已经关了,唯有床头灯柔和的亮着,屋子里略显昏暗。   他靠的很近,虞鸩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甚至眼睛微微一抬,就能看到对方的唇。   虞鸩下意识张了一下嘴巴,像是有点口渴,本能的舔了一下唇瓣。   湿热的呼吸落到自己颈边,虞鸩茫然的看着对方。   姜屿川半只腿跪上了床,手撑在虞鸩脸侧,目光落在虞鸩的眼睛上,半晌问:“如果没有答案呢?”   虞鸩像是愣了一下,有点迷茫的抬头看向姜屿川,过了许久他像是才反应过来,小声道:“没有答案的话,也没有关系。”   “一辈子没有都没有关系吗?”   虞鸩点了下头,还是重复:“没关系。”   就算姜屿川只是看他可怜所以敷衍了那一句话,那也没有关系。   他本来就不想求什么东西。   姜屿川伸手,摸了摸虞鸩的眼角,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些湿润,被姜屿川的手指抹开了。   虞鸩下意识闭眼,虽然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为什么会有这个动作,姜屿川只是注视着他,许久后为他拉好了被子,轻声说:“睡吧,好好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失望,虞鸩很快睡了过去,但下一秒又想着,姜屿川是不是要离开了。   然后在陷入沉睡的前一秒,虞鸩看见门被拉开了,他陷入无止境的失落里。   第二天一早,虞鸩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十点多了。   因为宿醉大脑有点混沌,他撑着手坐了起来,然后在回神后下意识开始搜寻,在触及到空空如也的屋内之后,一抹苦涩蔓延开来。   他下床,抿着唇去洗漱,拉开门出来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姜屿川开门。   虞鸩像是愣住了,呆呆的看着门前的身影没动。   姜屿川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反手将门关了之后,看着一动不动的虞鸩,挑了下眉:“怎么了?”   虞鸩如梦恍醒,连忙摇了下头:“没事。”   他只是以为姜屿川昨天晚上就走了。   “吃吧,一会儿送你回学校。”姜屿川手里提着的是早餐,顺手递给了虞鸩。   虞鸩看了一眼他,又看了一眼早餐,还是忍不住问:“你昨晚没回去吗?”   其实他是想问对方昨晚不用回去吗?但想着上次撞见姜屿川看见自己时当做没看到,以为不想让人问他关于家里的问题,他便换了一个说辞。   姜屿川看了一眼虞鸩,才道:“不用。”   虞鸩便不问了,乖乖的吃完了早饭,然后跟着姜屿川下楼退房。   夏末,天气还是很热,虞鸩一出大楼就感受到一股迎面而来的热气。   他脑门被蒸出一股热汗,姜屿川倒是一点感觉都没有。   似乎是发现虞鸩走得很慢,姜屿川放慢了速度,等待虞鸩跟他并排。   “今天不用去打工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摇了下头:“昨天请假了,今天要去看房子。”   姜屿川知道他要租房,闻言也没有多说,而是问了一句:“钱存够了吗?”   “够了。”虞鸩点头。   “那就好。”   很快两人便回了学校,因为是周末,学校里活动场上的人不多。   到了宿舍楼下,姜屿川指了指手机跟他说:“有事情的话,可以联系我。”   虞鸩一瞬间就想起了喝酒后给姜屿川打电话的事情,脸有点红。   “你昨天晚上是被我叫过来的吗?”虞鸩有些愧疚,因为自己喝醉了,还麻烦了姜屿川一晚上。   “不是。”姜屿川却否认。   “不是?”虞鸩有点茫然。   “只是正好要找你。”姜屿川说道。   虞鸩不解:“有事情找我吗?”   他实在是想象不出来是什么事情,只能一脸好奇的看着姜屿川。   “因为上次的话没来得及说完,后面一直没有见到你,就想直接找你。”姜屿川解释。   虞鸩犹豫了一下,没有说话。   其实他想问到底有什么事情要讨论,但又不想回到上次的问题上,有些答案没办法得到,他不想纠结。   姜屿川像是看透了虞鸩的心思,停顿了一会儿才说:“有什么事情记得跟我说,你有我的联系方式不是吗?”   “就像昨晚那样吗?”虞鸩忍不住看他。   “就像昨晚那样。”姜屿川单手插着兜,认真的注视着他。   虞鸩便点了下头,心情像是放松了一点,眼睛里多了些笑意:“好。”   姜屿川便也勾了下唇:“上去吧。”   虞鸩往楼上走,走了一会儿又回头看,姜屿川还站在原地没动,这个想法让虞鸩有了很大的信心,他又走了回来。   姜屿川像是有些诧异,但还是安静等虞鸩说话。   虞鸩深吸了一口气,才十分郑重的说:“谢谢。”   姜屿川眯了一下眼睛,到底点了下头。   这次虞鸩才终于上了楼。   姜屿川在楼下停了一会儿,下一秒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37章 好习惯   来电的人是谢凉庆,一接听对方就开始嚷:“老姜,你昨晚去了安丰酒店?”   姜屿川并不意外谢凉庆能这么快得到消息,于是“嗯”了一声。   “我就说,大早上我爸就打电话教训我,说我带了一个Omega去安丰鬼混了一晚上,我想着我也没出门啊。”   安丰是谢家集团下面的高奢酒店,谢凉庆算是这酒店的东家,所以姜屿川就算不要ID卡也能进去住。   他没理会谢凉庆的废话,只是问了一句:“没事挂了。”   “诶诶诶,等一下等一下。”谢凉庆连忙开口,“我还有事情要问。”   姜屿川便耐着性子:“你说。”   “我就想问问你带的那个Omega是虞鸩吗?.”   姜屿川回答的很直接,像是根本没打算隐瞒:“是。”   谢凉庆“嘶”了一声:“你还真不当人,早知道要被你盯上,还不如一直当个Beat算了。”   “当beat就能逃过了?”姜屿川没什么情绪。   “什么意思?”谢凉庆觉得有些不对,“不是,我好像是忘记问你了,你当时突然说不当人的时候是知道虞鸩不是Beat?”   这次姜屿川很快否认:“不知道。”   只是他隐隐有过怀疑,Omega每次看见他都会忍不住泄露一些信息素出来,他闻过那股味道,还跟奶茶店的葡萄奶绿不一样,所以有些猜测。   不过到底没有证实,况且高中的时候虞鸩确确实实是一个Beta,姜屿川也没有办法想象一个Beta怎么在短短一年之内分化成了Omega。   “那你现在准备怎么办?”谢凉庆问他,“我可是记得马上你就要见姜叔叔给你找的联姻对象了。”   姜屿川眉头稍微皱了一下:“我会解决。”   谢凉庆不知道他要怎么去解决,虽然他们这些二代看起来光鲜,但在家族权柄的压迫下,总要失去一点东西——比如自由选择配偶的权利。   他沉默了一会儿,为了自己兄弟的幸福着想,尽管十分害怕姜屿川的父亲,还是打算为兄弟两肋插刀。   他说:“那你有事儿就找我吧,我可以配合。”   姜屿川笑了一下:“谢谢。”   电话很快挂断,姜屿川看了一眼手机,里面是他父亲的助手发的短信,让他尽快回去。   出来了一晚上没有回家,这种脱离掌控的事情,家里那位确实要担心一下。   姜屿川没回消息,而是找到了虞鸩的界面,嘱咐了一句:【晚上要去海曙的话,我可能没时间接你,注意安全。】   收到消息的时候虞鸩刚换了衣服,脖颈上的抑制贴他没舍得换,连充满了姜屿川信息素的衣服也犹豫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洗。   看到姜屿川的微信,虞鸩将手里的衣服放下,还顺带擦了擦手,才回复:【我晚上应该也不去打工。】   姜屿川回得很快:【是吗?不是为了让我心安的借口?】   虞鸩生怕他误会,表情十分认真:【不会骗你。】   姜屿川透过手机屏幕都能看出来虞鸩那股虔诚的表情,一点十分认真的在解释。   他没有为难对方,很快给予赞赏:【好习惯。】   虞鸩眯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笑,盯着短信看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约了房子没看。   他急匆匆的下楼,姜屿川也没有再给他发消息过来。   虞鸩对房子的要求不是很高,很快便确定了自己要租的那间,是个小的一居室,价格实惠,甚至客厅还有一张沙发。   楼层不高,在三楼,窗外还有一棵很大的树,枝叶落在窗边,挡住了一些阳光。   就是这个位置距离学校稍微有些远,每天早上虞鸩得早起一些。   付完了定金交了房,虞鸩简单的打扫了一下,便打算去宿舍搬东西。   只是刚到校门口,一辆十分高调的车子停在路口,吸引了四周学生的目光。   虞鸩能听到他们的议论声,毕竟江大就算聚集许多富家子弟,但很少有这么高调的车子出现。   但虞鸩对这些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看了一眼,便往前闷头走。   只是还没有走几步,那辆车不知道看到了谁,笔直的朝着这边开了过来,路过虞鸩旁边的时候,虞鸩看到车后排开了窗,一张面容精致的脸露了出来。   “上车。”对方的话简洁有力,像是命令。   虞鸩顿了一下,抿着唇往前走,像是没听到一样。   “虞鸩!”女人脸动了一下,像是气的,又很快喊了一声。   眼见着虞鸩脚步还是不停,她立马道:“老李,把他带回来。”   副驾驶的男人瞬间开了门,一看就是一个保镖,他穿着西装,蓬勃的肌肉被布料包裹着,眼神也很凶狠。   他很快追上了虞鸩,一只手毫不客气的拉住了虞鸩的胳膊,力道也没有收。   虞鸩皱了下眉,刚准备踹一脚对方,就被踩着高跟鞋赶到的女人阻止了。   “老李你轻点吧。”   男人的手便松了一些,但没有放开。   虞鸩能感受到自己小臂火辣辣的痛,显然是被一个十分大的力道禁锢后得到的结果。   但虞鸩已经习惯了疼痛,连眉头都没皱,只是厌烦的目光看向了那个女人。   “你到底要做什么?”虞鸩呼出口气,面无表情的问她。   女人显然很受伤,表情僵硬了一瞬,才忍无可忍的回复:“我只是要你回一趟家,就这么难吗?”   虞鸩叹了一口气:“我说过,那不是我的家。”   女人显然不想跟他纠结这个话题,只是别开了脸,要求道:“今天你祖父家有家庭聚会,要求所有人必须到场,你跟我一起去。”   虞鸩表情像是有些好笑:“用什么身份?养子吗?”   女人手指紧了紧,底气略显不足:“池梦已经要去联姻了,后面不会生活在家里的,你放心。”   虞鸩像是有些意外,但并不相信许家老爷子这么宠爱的小辈会被送去联姻。   他看了一眼女人,眼神很淡,毫不留情的拆穿:“他喜欢那个联姻对象?”   女人表情有些尴尬,但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应了一声:“是,但是无论他是不是喜欢那个联姻对象,他要出去住,这都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了。” 第38章 徐家   虞鸩只是看着她,冷静的表示:“但这一切跟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他说:“他要出去住,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并不是我逼迫的,你们也不用拿这个理由来让我回去住。”   最后他又认真的说了一句:“那不是我的家。”   女人表情是真的有点焦躁了,踩着高跟鞋走过来走过去,最后知道虞鸩说不通,干脆咬了咬牙:“老李,把他带上车!”   虞鸩自然想要挣扎,但那个老李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无论他怎么动,那只手都牢牢的抓着他的手臂,将他往车子那边拖。   最后虞鸩还是被迫坐进了那辆讨厌的车子里。   车子疾驰开过,很快就消失在了学校旁边的街角。   虞鸩坐在后座,车锁门牢牢的锁着,他只能被迫靠在窗边,目光一直望着窗外。   路边的景色从眼底倏忽而过,虞鸩的表情一直很平静。   车子里有些安静,女人表情看起来有些复杂,像是想要跟虞鸩说点什么,最后又咽了下去。   车子越开越偏,盘旋着上了一座山上,那里景色很好,到了山顶处,能看到被开发出来的别墅区。   虞鸩坐在后座,能看到别墅区外面有一个保安亭,里面的保安穿着制服,认真负责的记录着每一辆车辆的来往。   虞鸩其实没来过这里,因为他名义上的祖父并不喜欢他,前两年虞鸩被找回家后,徐家祖父从来没有见过他一次。   虞鸩手指蜷缩了一下,有点不明白身旁的女人为什么一定要自己来这里。   虞鸩想着,等所有期待都落空之后,她应该就不会再执着于此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认识这辆车,值守的保安连核对都没有就直接放行了,车子越过蜿蜒的公路一直往里面开,最后在一栋很靠里面的别墅门口停下。   本来该直接下车的,但女人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害怕虞鸩下了车又要跑,伸手拉住了虞鸩的手腕。   她的手有点凉,很细,力气也不大,其实如果虞鸩真要跑的话对方根本抓不住他。   但虞鸩听到女人朝着门口咳嗽了几声,到底坐着没有动。   过了一会儿,像是确定虞鸩不会跑之后,女人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让司机开了门,自己抓着虞鸩的手下了车。   别墅门口有人接,看到女人下来,连忙迎了过来:“夫人。”   虞鸩心底哂笑,觉得他名义上的妈妈阵仗搞得看起来还挺大,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有多么的欢迎他来一样,其实这些人可能连他是谁都不一定知道。   虽然是这样想,但虞鸩面上却一点情绪没有露出来。   他眼神大部分时候都是空无的状态,甚至对这里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走吧,进去见见你祖父。”女人手拽了一下虞鸩,拉着他往里走。   说是家庭聚会,其实就是一大家子人来老宅关心关心老人,时不时再比一下孩子的优秀,以及炫耀一下自己公司的业绩。   虞鸩被找回家的那年,消息并没有闹得很大,毕竟亲生孩子被换掉,养了仇人儿子十几年的的事情实在是算不得光彩,或许还会引起舆论压倒股价,徐家干脆就当做没这回事,让虞鸩以一个养子的身份回家。   但被找到的那年虞鸩已经十四岁了,漂泊无依多年,全凭自己打黑工养活自己,从未设想过自己会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对亲情缘可谓淡薄。   再加上他已经不是小孩了,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年纪,自尊心又强,让他以一个养子的身份在徐家的屋檐下低头,看他们的脸色讨饭吃,他又怎么可能做得到?   他不渴望亲情,所以不需要这个家。   虞鸩垂眸,脚虽然跟着女人在往里走,但一眼都没有看四周的布置,尽管看起来十分奢华的别墅大厅,在他眼里也无异于又要遭受难看的囚笼。   如果不是他看起来浑身带刺,此刻低着头乖顺的跟着走的姿态落在其他人眼里应该是十分满意的。   就算没养过,但看起来像是徐家的种。   只是可惜,徐老爷子站在盘旋的楼梯上方,手里握着拐杖,面无表情的看着楼下的人。   他已经有一个乖孙子了,就算不是亲的,那也是他看着长大的,不可能让他受欺负。   徐老爷子轻咳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喊了一声:“琴玉。”   拽着虞鸩手腕的女人一抖,下意识抬头,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爸。”   喊完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伸手拉了一下虞鸩,示意他喊人。   虞鸩看了她一眼,到底抬了下头,徐老爷子显然是在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他,眼神很冷,甚至有点漠然。   但虞鸩显然并不在意这些,或者说要不是怀琴玉女士,他跟这个看起来年纪很大,但浑身充满威严的老人不会有半分交集。   空气有几分凝滞感,徐老爷子眉头微微蹙起,显然有些不满,但到底什么都没有说。   就像虞鸩一样,虞鸩不在意徐家,他对虞鸩也要求不高。   如果是正儿八经跟前长大的孙辈,看到长辈不喊人,他肯定已经教育了,但虞鸩不是,所以他无所谓。   怀琴玉表情有些僵硬,拽着虞鸩的手腕有些用力,他不懂虞鸩到底在倔犟什么。   但到底是自己生的孩子,她脸色虽然有些难堪,到底还是将虞鸩拉到了自己的身后。   “爸,您怎么在这儿站着。”怀琴玉尴尬的笑了一下,主动破开话题。   徐老爷子表情却有点不好看,像是指责:“池梦今天去见他的未婚夫,你也不跟着?到处乱跑什么?”   他显然是意有所指,在场的人只要不傻都能听出来。   虞鸩面无表情的站着,眼神看起来没有波澜,只是盯着旁边的雕花石柱子出神。   怀琴玉却是下意识解释:“今天不是家庭聚会吗?我想着去接一下虞鸩……”   徐老爷子却有点不耐烦了,他瞪着怀琴玉:“家庭聚会重要还是池梦重要?他为徐家牺牲这么大,你作为长辈都不知道陪着吗?”   怀琴玉不说话了,脸上的笑意还堆着没有消,表情僵着。 第39章 我不是见鬼了吧?   过了一会儿怀琴玉都没有讲话,徐老爷子像是十分不满意,握着拐杖重重的杵在地上。   他责备道:“当初你们说,就算将人找回来了,池梦也会是你们最疼爱的孩子,难道现在就忘记了?”   怀琴玉是真的有点没办法忍受了,她心底有无限的委屈没办法说出口,她自己的亲生孩子在外面受了那么多的苦,甚至连家都没办法回,现在还有脸跟她说自己不疼池梦?   就为了徐池梦,她儿子就活该出去打工,活该奔波吗?   凭什么?   她胸口起伏,表情有点难看,显然是被气到了。   但到底是自己跟前长大的孩子,疼了那么多年,怀琴玉也确实没办法割舍,尽管这门婚事她完全没有插手过,但她还是将自己的怒气压了下来。   她尽量心平气和的说:“池梦在哪个酒店?还是独立山庄?我现在过去看看。”   她放开了拉着虞鸩手腕的手。   虞鸩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腕,眼睛眨了眨。   本来看怀琴玉表情难看的时候徐老爷子还有点气弱,虽然他的本意是不想怀琴玉忽略自己孙子的感受,但到底怀琴玉才是徐池梦的妈妈,他也不能说的太过,反而让两人生之间生了嫌隙。   现在看怀琴玉还算理智,他也便退了一步,瞥了一眼虞鸩,慢悠悠的说了一个地址。   说完他还像是施舍一般:“这孩子就暂时留这儿,你快去吧。”   怀琴玉有些犹豫,回头看了一眼虞鸩,虞鸩并没有看她,还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想着既然就到这里了,虞鸩应该不会再闹着要下山,况且没有车他怎么下去?这里又这么偏。   再加上让他一个人留在这里应该也自在一点,不会有人管束,他可能会喜欢这里也说不定。   于是她帮虞鸩整理了一下衣领,轻声道:“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的。”   虞鸩插着兜,学着姜屿川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心平气和的看了一眼怀琴玉,什么都没有回答。   他这副样子徐老爷子自然看不过眼,但念在怀琴玉还在场,他又忍了下去。   到底有徐老爷子眼神催促,怀琴玉虽然还是不怎么放心,但想着她如果早点回来应该就没事了,于是便踩着高跟鞋往外走。   他一走,这片空间就只剩下虞鸩跟徐老爷子的无声对视。   徐老爷子气场很强,小辈不是怕他就是乖巧的讨好他,还从来没有见到一个这么不把他放在眼里的。   他抖了一下胡子,怀琴玉被他支走了,到底是自家血脉,他倒是也没有刻意为难虞鸩,只是不咸不淡的说:“你自己逛逛吧。”   说罢他杵着拐杖很快消失在了楼梯口。   虞鸩站在大厅里,因为一直抬头的缘故,他脖子有点酸,水晶灯照在眼睛上,他下意识眯了下眼睛。   昨晚姜屿川手指的触感还留在腺体上,虞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四周有佣人在打扫,没有人跟他搭话。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虞鸩抬步往外走,似乎是觉得他不可能下山,因此一直走到保安亭都没有人拦他。   也确实,这里十分偏,除了私家车,不会有一个出租车会来这里,甚至连打车都没有司机会接。   虞鸩沿着盘山路一直往下走,偶尔有车越过他飞驰离开,总会拉下车窗,看是那个傻逼闲得蛋疼走路下山。   虞鸩充耳不闻,手指摩挲着手机,身影挺拔,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要下山,就算是要走十几个小时才能到大路上,也无所谓。   已经快下午四点了,虞鸩从早上吃完姜屿川买的早饭后就没有再吃东西,本来是打算搬家后去买吃的,但是被突如其来的人打乱了。   他其实现在有点饿,只是附近没有什么店子,虞鸩也只好忍着,准备走下山了再说。   不知道是不是靠近山里的原因,静谧的盘山路看起来很幽深,湿气在茂盛的树下氤氲,太阳被挡住了,虞鸩还觉得有点冷。   手机的电量不算多,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到下山,虞鸩表情有点忧虑,主要是怕姜屿川如果突然给他发消息,他没有来得及回复的话,说不定会让对方担心。   虞鸩这样想着,又加快了下山的步伐。   同一时间,谢凉庆刚回了一趟老宅,准备去市区。   他开着车,一边还在跟姜屿川打电话。   “不是我说,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现在有钱人都喜欢住那么幽静的山上了吗?开车上去油费都要花几百吧?”谢凉庆转了个大弯,脚底踩刹车都踩麻了。   姜屿川闲闲道:“那就要问问谢家老爷子了,毕竟前几年是他提议开发颐龙湾的。”   “我祖父那是瞎说的,谁知道最后还真被采纳了?”谢凉庆啧了一声。   姜屿川站在酒店的廊道里,旁边有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他便侧身让了路。   谢凉庆一心二用,听着他那边的动静,忍不住问:“你今天不是去见那个联姻对象吗?见到了吗?”   “还没有。”姜屿川没什么情绪。   “那这事儿虞鸩知道吗?”谢凉庆忍不住问。   姜屿川眯了一下眼睛:“不知道,说太多会增加他的负担。”   “说的也是,知道太多只会让他担心。”谢凉庆表示理解,“就是见了联姻对象,只怕不好再闹太难堪了吧?”   毕竟是一个圈子的,虽然姜屿川的圈子不太一样,但姜家更需要有人支持,姜叔叔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姜屿川把他的心血毁掉。   姜屿川没解释,只是看了一眼明显热闹起来的包厢,对着电话说了一句:“挂了,你好好开车,别掉沟里。”   “瞎说,我这技术杠杠的,闭着眼睛都能往前开。”谢凉庆没好气的回了一嘴。   电话就此挂断,显然姜屿川那边的客人来了,谢凉庆叹了口气。   他有点无聊的往前走,刚准备放首劲爆一点都音乐,拐了个弯却看见有一个熟悉的人影。   “我不是见鬼了吧?”谢凉庆倒吸一口凉气。 第40章 在车里等我   他第一反应是去给姜屿川打电话,但又想到对方现在肯定接不了,又作罢了。   犹豫了一会儿,谢凉庆还是提了点速,一直开到那个身影旁边,才开了窗户喊了一声:“虞鸩?”   虞鸩有点愣,也以为自己是幻听了,本来没准备理会,就是觉得旁边有一辆车跟着,他下意识提高了警惕。   他侧头准备跑,又小心翼翼的去看了一眼车子里的人,直到看见谢凉庆,他才有点懵了。   两个人在那面面相觑,过了一会儿,谢凉庆问他:“要搭个便车吗?”   说实话,他跟虞鸩并不算太熟,虞鸩又一向有界限感,谢凉庆都准备好了费尽口舌劝对方,哪知道虞鸩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走过来开自己的车门。   谢凉庆笑了,拍了一下虞鸩的照片,然后发给了姜屿川后,才重新启动车子。   他看着后视镜什么情绪都看不出来的虞鸩,试探性的问道:“虞鸩,你怎么在这儿?”   虞鸩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含糊道:“有点事情。”   或许虞鸩不懂,但谢凉庆家老爷子就住在山上,自然知道那里住的人非富即贵,一般人甚至都不会知道这个地方。   虞鸩能出现在这里,一定不是巧合。   他心思转动,又有点疑惑,如果是被人带着过来,那现在怎么一个人下山?   还走了挺远的,从山上下来走到这里估计快三个小时吧,天都要黢黑了,到时候不会害怕吗?   他这么想着,又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自己走下来的?”   虞鸩飞快看了他一眼,他一贯不擅长撒谎:“没有车。”   谢凉庆皱了下眉,他自然知道是没有车,但他其实是想问为什么把他带上去的人没有送他下来。   只是这到底是虞鸩的私事儿,谢凉庆就算再不爽欺负虞鸩的人,但也轮不到他来管。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谢凉庆虽然自诩为秋名山车神,但此刻也不得不提高注意力。   毕竟这条路很险,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翻车,再加上路又黑,谢凉庆开着车灯,车速都变慢了一些。   车子里很安静,虞鸩看着车外,像是纠结了一会儿,才问出口:“这件事情,能不要告诉姜屿川吗?”   谢凉庆透过后视镜能看到虞鸩脸上的忐忑,但他还是笑眯眯的拒绝:“不可以哦,我已经跟他说了。”   虞鸩愣了一下,似乎有点不敢置信。   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姜屿川给他发的消息。   就在他上车的那段时间里。   姜屿川:【有什么需要跟谢凉庆说,别跟他客气。】   虞鸩看着手机,空荡的心口像是蓦然被情绪填满,酸涩又满足。   他眨了眨眼睛,乖乖的回复:【好的。】   然后,他就像是听话了一样,抬头看着谢凉庆,小声的问:“有吃的吗?”   这次是谢凉庆有点没反应过来了,他看着盯着自己的虞鸩,问他:“你饿了?”   虞鸩点了一下头,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是的。”   好在谢凉庆车子里囤了不少零食,他翻了一些丢给虞鸩:“看看够不够,我这里还有。”   虞鸩找了一个面包,将其他的东西都放了回去:“够的。”   车子往前开了一会儿,后座能听到虞鸩窸窣小声吃东西的声音,谢凉庆想发条消息谴责姜屿川,昨晚带人开房了今天居然不带人吃饭,看把虞鸩给饿的。   但他又不想没有证据就冤枉自己兄弟,于是问了一句:“姜屿川没给你买饭吃吗?”   虞鸩不知道他想到哪里去了,甚至都没想到谢凉庆为什么会觉得是姜屿川没给自己买饭,只是莫名的看他:“他买了早饭了的。”   “只是买早饭吗?”谢凉庆开始在心底骂自己兄弟真不是人。   “对啊,吃完后他送我回学校了,后面他就去忙了。”虞鸩很认真的解释。   谢凉庆“嘶”了一声,觉得自己可能误会自己兄弟了,于是又在心里默哀了三分钟,算作赔偿。   “那你没吃中饭?”谢凉庆手机响了,是微信消息,但他瞥了一眼,没点开。   “嗯。”虞鸩很认真的回答,“那时候有点事情。”   到底是什么人事儿,虞鸩却没有解释,吃完了那个面包,他眼睛又望向了窗外,消瘦的身影窝在皮质的沙发里,看起来有点可怜。   等到了直路,谢凉庆才在路边停了一下,取出手机看了一眼。   虞鸩没问他为什么停下,只是安静的坐在后面。   发消息的是姜屿川,谢凉庆挑了下眉头,点开看了一眼。   他发的十分简洁,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来岚月接我。】   【你把我当你司机了?】谢凉庆这样回复,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开车往他说的那个地址开。   半个小时后他们终于进了大路,等看到了地铁后,虞鸩怕麻烦谢凉庆,很自觉的说:“你停在地铁旁边就好,我坐地铁回学校。”   谢凉庆完全没听他的意见,直接越过地铁:“先去接个人,到时候送你回去。”   虞鸩不知道他要去接谁,但现在司机最大,于是虞鸩闭了嘴。   很快,车子又开了快半个小时,谢凉庆才终于停了下来。   虞鸩往外看了一眼,他们停在了一个酒店的停车场,旁边的酒店很大,像是豪华的宫殿,外墙面暖黄色的灯光闪烁着,看起来就很贵。   虞鸩便眼观鼻鼻观心的坐着不动,然后没一会儿他透过车窗看到酒店里出来了一个很高大的身影,像是姜屿川。   当然,除了他以外,虞鸩又看到了另外两个很熟悉的人,是下午非要带着他上山后面又把他一个人丢在山上的怀琴玉。   虞鸩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这代表着什么,酒店门口徐池梦表情有点羞涩,看着姜屿川在说着什么。   姜屿川垂眸看着手机,偶尔会应声。   虞鸩手机屏幕倏地亮起来,上面是姜屿川发的消息:【在车里等我。】   虞鸩觉得自己心脏有些酸胀,眼睛也不受控制的变得发热,后颈的腺体慢慢变肿,他就这么一眨不眨的看着酒店门口。 第41章 非常没出息的y了   谢凉庆自然也看到了酒店门口的场景,他暗自骂了一句,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把车子停错地方了,现在要开走又有点欲盖弥彰,只能干巴巴的跟虞鸩解释:“那什么,你别误会,就是吃一顿饭。”   虞鸩没有说话,看起来格外安静,只是眼睛一直落在酒店门口,一下都没有挪开。   过了许久,谢凉庆都尴尬得差点下车了,虞鸩终于笑了一下:“嗯。”   他收回了目光,眼睛一直盯着手机,没有再看外面。   谢凉庆挠了一下头,“嘶”了一声,总感觉虞鸩这个笑容看起来很勉强。   过了一会儿,酒店门口的人终于交谈完毕。   姜屿川将手机放进兜里,很快朝着车子这边走了过来。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后座的窗户一直紧闭着,有风从车门吹了进来。   谢凉庆左看看右看看,像是有点为难。   他自然不好插手姜屿川跟虞鸩之间的事情,只能对自己的好兄弟使了一个眼色,让他注意虞鸩还坐在后边。   一想起来他还有点无语,跟联姻对象吃饭,怎么还让他过来接人呢?这不直接撞上了吗?   姜屿川很快便系好了安全带,坐进车子里的时候瞥了一眼虞鸩,但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的意思。   谢凉庆踩着油门抽空看了姜屿川一眼,心想着也不怕把事情玩脱了,虞鸩看起来就很犟,肯定没办法忍受这种事情。   然后他就听到姜屿川十分自然的问了一句:“中午没吃饭?”   虞鸩下意识看了一眼谢凉庆,猜测是对方通风报信了,也没有刻意隐瞒,而是极快速的点了下头。   姜屿川侧头看谢凉庆:“先去找个店子吃东西。”   谢凉庆闷头开车,秉持着他只要不说话就是不存在的思想态度,把自己的存在感压低。   虞鸩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车窗,手指扣着衣服,眼神里有些茫然。   他的位置正好在姜屿川后面,椅背完全遮挡住了对方,让他一点也看不见姜屿川的表情,只是浅浅的闻到对方身上熟悉的味道。   他靠在椅背上,舒出口气,在谢凉庆期待又疑惑的目光里,什么都没有问。   姜屿川在闭目养神,头靠着椅背,手往后伸了伸,伸展的手指越过椅背,透过缝隙展露在虞鸩的眼前。   那双手很好看,骨节纤长,手背上遒劲的青筋格外张扬,从手腕根往指节攀缘,每一道都绷着劲儿,虽然只是随意的搭着,但仍旧能够感受到皮肤下鼓胀着那股搏动的力道。   虞鸩下意识伸手,想去触碰那只微张着的手,又在想起腺体感受到那股无法抵挡的触感时霎时间红了脸。   他的手触电般的收了回来。   窗户被他开了一道小缝隙,有风吹了进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将萦绕在鼻腔中只属于姜屿川的气味散去,才稍微缓了一点。   但因为实在是做贼心虚,尽管没有碰到姜屿川的那只手,却还是让他下意识去看了一眼谢凉庆。   好在谢凉庆一直沉浸在开车里,一点异样情况都没有发现。   谢凉庆也纳闷呢,明明昨天姜屿川还带着虞鸩开房了,怎么这么不熟的样子?一句话不说也就算了,他期待的虞鸩质问姜屿川的场面也一点没有发生,让他有点失望。   而虞鸩确认谢凉庆什么也没有发现之后,又趴到了窗户边,下巴枕在手臂上,目光往前看了一下。   然后他后知后觉的发现,他对上了姜屿川的视线。   在副驾驶的后视镜里,姜屿川眼睛注视着那小小的镜子,很自然的看着,不知道看了多久。   虞鸩有点懵了,他呆呆的跟姜屿川对视,看着对方微微眯着的眸子,开始惴惴不安。   他不知道姜屿川是不是看见了他的动作,刚刚他想抓对方的手,已经快要触碰到了,只是他又收了回来。   虞鸩手下意识一紧,他吞了一下口水,有点心虚的移开视线,可没过几秒,他又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将目光挪了回来。   姜屿川还一直看着他,并没有收回目光。   虞鸩眼神像是被烫了一下,然后之前那个疑惑得到了答案,因为他看见了姜屿川比了一个口型:要抓吗?   虞鸩眨了眨眼睛,颈侧很热,应该是红了,他抿了下唇,看到搭在椅背上的手轻轻动了动。   他眼睛不由自主的看向那只手,然后鬼使神差的伸手,触碰了一下姜屿川的指尖。   冰凉的手指握住了那根略带温热的手指,他虚虚拢住,也没有用力,像是在梦里。   突然,谢凉庆咳嗽了一声,虞鸩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把手抽回去,却被姜屿川占领主导,将他的指尖握住了。   虞鸩的手没能收回去,被对方牵着,他还能感受到对方细微摩挲了一下,有点痒。   他心跳蓦地变快,一声一声,像是要从心腔跳出来一样,不受控制,浑身的血液肆意流动,一股特殊的感觉从尾椎一直攀升,然后蔓延到头顶,他颤动了一下,手腕上的脉搏极快速的律动着。   他不知道姜屿川有没有感受到他的心跳,但他自己觉已经无法心静了。   虞鸩眼睫微微抖动,看着交缠的两只手,又下意识去看姜屿川的眼睛,却发现姜屿川已经收回了视线,目不斜视的坐在前方。   除了那只手,还用力的握着虞鸩以外。   虞鸩抿了下唇,侧头看向窗外,任由手被对方握着,嘴角微微勾了勾。   过了许久,谢凉庆突然踩了刹车,虞鸩害怕被谢凉庆发现,下意识要挣开,姜屿川却主动松开了虞鸩的手,极为自然的看向谢凉庆:“到了?”   温热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虞鸩下意识碾磨了一下,非常没出息的硬了。   前面姜屿川跟谢凉庆的交谈还在继续,显然是打算让虞鸩下车去吃饭的,但是虞鸩垂眸看着自己的某处,不禁有点头皮发麻。   他脸已经红透了,比之前拉着手的时候还要红,耳珠更是红的滴血,头顶还冒着热气。 第42章 去你喜欢去的地方   谢凉庆和姜屿川已经下车了,看起来像是商量好了。   虞鸩还坐在车里僵着没动,谢凉庆有点疑惑,头伸进驾驶座看他:“虞鸩,下车了,干什么呢?”   虞鸩完全不敢动,因为不知道是不是风吹来了一点姜屿川的信息素过来,他不仅没有消下去的趋势,反而更为激动了。   他有点尴尬,也不知道怎么回复谢凉庆,只能别开脸,犹豫了一下拉动车门,准备下车。   谢凉庆又把头伸出去了,此刻正站在车外边,像是在看手机。   虞鸩动作有点磨蹭,推门的动作很慢。   姜屿川站在他门外边,见状极为自然的帮他拉开了车门,然后看到虞鸩的脸僵住了。   “怎么了?”姜屿川看他。   虞鸩咬着唇,眼睛里有点湿润,但不是哭的,而是焦虑导致的。   他看着姜屿川,双腿并拢,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是害怕对方发现会觉得自己有点变态。   他很少有这样支支吾吾的时候,脸还绯红,姜屿川自然发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眉梢挑了一下,目光落在了虞鸩身上。   虞鸩抓住自己的裤腿不敢看他,硬着头皮垂着头避开了姜屿川的视线,还欲盖弥彰的往旁边动了一下,试图让对方不会发现。   “好了没?”谢凉庆完全没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在旁边问道。   突然,姜屿川伸手将车门关上,虞鸩的视线被隔绝,外头传来了姜屿川略微低哑的声音。   他说:“虞鸩不去了。”   谢凉庆有点懵:“不是他没有吃饭吗?”   姜屿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了几步,示意谢凉庆跟上。   谢凉庆一脸莫名的看了一眼车里的虞鸩,又看了一眼姜屿川的背影,最后只好跟了上去。   等两个人走远,虞鸩僵硬的身体才松了一下,他吐了口气,将车窗又开了一点,闻着外面新鲜的空气,祈祷自己快点平静下来。   姜屿川跟谢凉庆回来的时候,虞鸩在车子里坐了快半个小时。   他早就把状态调整好了,趴在车窗边看着外面,能看到姜屿川插着兜提了一袋子东西往车子边走过来。   谢凉庆几步走了过来,然后坐进了驾驶室,姜屿川这次没去前面,而是跟着进了后座。   他是从虞鸩那边的门上车的,开了门后虞鸩还给他让了位置,往里面靠了一点。   “吃吧。”姜屿川关了门,将提着的袋子给他。   虞鸩提着袋子,以为谢凉庆要继续开车了,犹豫了一下才道:“回去了再吃吧。”   他们买饭的地方距离学校已经不远了,他已经饿过头了,也不差这一点时间。   哪知道姜屿川却伸手将袋子打开:“你先吃,吃完了再回去。”   谢凉庆在前面听歌,姜屿川已经说到这里了,虞鸩也不好再拒绝,于是点了一下头。   他吃饭的时候,姜屿川接了个电话,对话听起来有点冷淡,像是在跟家里解释行程。   虞鸩边吃边看他,听见他慢悠悠的回复:“去学校有点事情,你要我见的人已经见了。”   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反正虞鸩能感觉到姜屿川的表情不算好看,气压也有点低。   谢凉庆显然也在竖起耳朵偷听,看到虞鸩抬眼,悄悄跟他做口型:放心,没啥大事。   虞鸩看了他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   通话很快断了,虞鸩食不知味的吃完了饭,侧头去看姜屿川的表情。   车里没有开灯,借着车窗外的光晕,只能看到姜屿川裸露在外的下半张脸一脸平静,像是并没有受到这通电话的干扰。   似乎是发现了虞鸩的视线,他伸手将虞鸩腿上的垃圾袋系好,然后极为自然的提着出去丢了。   谢凉庆显然有点一言难尽的看着他的动作,想说点什么,但顾及着虞鸩在场,又咽了回去。   他再次上车,等系好安全带,谢凉庆便十分有眼力见的一脚踩了油门往学校的方向开。   虞鸩还侧着头看着姜屿川,眼睛里露出几分担忧的情绪,姜屿川在看手机,这次没有拉住虞鸩的手。   很快,车子便开到了学校。   虞鸩下了车,刚准备道谢,就看到姜屿川也跟着下了车。   虞鸩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谢凉庆也很疑惑:“你下车做什么?”   “你先回去。”姜屿川关了车门,“有点事情。”   谢凉庆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到底没多问,踩了油门又开走了。   “现在回宿舍?”等原地只剩下两个人了,姜屿川问他。   虞鸩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他看着姜屿川,思考了一下,然后缓慢的说:“也可以不回去。”   姜屿川似乎笑了一下,但很淡,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是不想回去还是为了我才不回去?”姜屿川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问。   虞鸩手紧了一下,垂眸没看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因为你不开心。”   他只是想陪姜屿川一会儿,毕竟对方看起来并不是不用人陪的样子。   他不开心的时候就喜欢跟姜屿川待在一起,虽然他不知道姜屿川愿不愿意跟自己待在一起,但他还是希望对方有一个选择,就算被拒绝了也没有关系。   他抬起头看着姜屿川,眼神很诚挚,里面溢满了对方的倒影。   姜屿川显然被取悦到了,缓慢“嗯”了一声,然后提议:“那可以一起走走。”   虞鸩眼睛很快亮了一下,看着姜屿川,小声的说:“要去运动场吗?”   姜屿川瞥了一眼十分热闹的运动场,问他:“你想去?”   虞鸩摇了下头又点头:“感受到别人开心的话,你也会被感染的。”   “但是我不太喜欢热闹,又不确定你喜不喜欢。“   他这样说着,像是有点忐忑,竖着耳朵听姜屿川的答案。   姜屿川看着他,却没有回答喜欢还是不喜欢,而是跟他说:“那去别的地方。”   “去别的地方?”虞鸩张大了眼睛,“去哪里?”   “比如,去你喜欢去的地方。”姜屿川顿了一下,缓慢的说。   夜风很柔和,但落在耳朵里却格外鼓噪。   热浪并没有随着太阳西落消退,地上踩着的大理石还是热的,他的心脏也是热的。 第43章 会觉得快乐吗?   最后虞鸩带着姜屿川去了江大的小树林。   小树林很黑,灯光被枝桠遮挡,只有一点光泄露到四周。   但里面十分静谧,虞鸩脚步踩在干枯的树枝上,都能听到声响。   姜屿川眼睛一抬,就看到了入口处十分高大的树,树干挺拔,树叶脆阔,从隔壁学生会的楼层转角,能一眼看到这方天地。   姜屿川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虞鸩,问他:“总是来这里吗?”   虞鸩摇头,眼睛盯着四周:“没有,只是偶尔会路过。”   “路过。”姜屿川咬着这两个字,声音低沉,语气里有虞鸩听不懂的东西。   虞鸩莫名想到了上次来这里抽烟的事情,虽然是第一次,但应该不会被姜屿川撞见吧?于是他心安理得的的将这件事隐瞒了。   两个人没在入口处停留太久,很快走了进去,竹林在夜色下摇曳,蜿蜒的小路上偶尔会路过一两个行人。   虞鸩吹着夜风,侧头观察姜屿川的表情。   姜屿川倒像是没怎么来过这里,很认真的看着四周的风景,就是天色太黑了,一眼望出去什么也看不清楚。   “白天来的话,看到的东西会多一点。”虞鸩跟他说。   姜屿川跟他并排着走,闻言问他:“会有些什么?”   虞鸩于是解释:“有很多花,叶子也很好看,还有翠绿的竹子,湖边还有杨柳。”   “知道得这么清楚?”姜屿川脸上并没有因为欣赏不到这些美景而露出的遗憾神色,反而饶有兴致的看着虞鸩思考。   虞鸩有点不好意思的点头:“每次回宿舍的时候,都会从这里走。”   “那对我呢?”姜屿川突然这么问他。   虞鸩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看他的眼睛,只是借着昏黄的路灯,虞鸩也实在看不懂对方眼底到底氤氲着什么样的情绪,他只是觉得对方的瞳孔看起来很黑,压着很沉重的东西。   “什么?”虞鸩这样问他。   “对这里都愿意知道得这么清楚,但对我,就没有这份想法了吗?”   姜屿川像是在紧逼,他往前一步,靠得离虞鸩近了一些。   两人的呼吸开始交缠,虞鸩甚至能感受到姜屿川灼热的吐息喷在自己的脖子上,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然后,他眨了眨眼睛,反问:“我可以了解你吗?”   虞鸩的眼睛里不含任何杂质,像是只是简单的提问,但他的手却无可避免的捏住了衣摆。   他捏的是姜屿川的衣摆,或许是因为太紧张,也或许是太想知道这个答案,他手心都汗湿了,将姜屿川的衣摆也洇成了深色,甚至还有点皱,是太用力的结果。   姜屿川低头,瞥了一眼虞鸩的手,又把目光落在虞鸩的脸上。   如果忽略掉虞鸩的动作,或许没有人能够看出来他的紧张,只是姜屿川还是感受到了。   他慢悠悠的问:“你试过吗?”   虞鸩一怔,看着姜屿川认真的表情,想回答试过,但又好像没有真正的做过。   他不清楚自己之前的行为在姜屿川眼底到底代表着什么,只是他此刻迫切的希望再多了解姜屿川一点,就一点也好。   于是他鼓起勇气说:“我想了解,可以吗?”   这次,姜屿川笑了,他表情像是很放松,先是注视着虞鸩的眼睛,然后又缓慢往下,挪到了虞鸩的脖子上。   他说:“当然。”   虞鸩突然觉得,或许姜屿川一直在等待的就是他问出这个问题,虽然不太确切,但对方的下颌线松了些许。   于是虞鸩眼睛里也溢出来几分开心,他手指攥紧,心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他却没时间关心。   他的高兴溢于言表,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眼睛里闪着细碎的光晕,表情也很生动。   姜屿川却突然开口:“作为交换,你可以用你的答案来换我的答案,要吗?”   虞鸩下意识点了一下头。   姜屿川便问他:“中午为什么没吃饭?”   这个问题显然在虞鸩的预料之外,他没想到过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姜屿川会突然问他原因。   他显然有些犹豫。   “不想换吗?”姜屿川侧头注视着他。   虞鸩眼睛动了动,最后受不了诱惑,还是回答:“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   “特别的原因?”姜屿川一直看着虞鸩的表情,显然是看出来虞鸩对这个问题有些抗拒,于是换了个问法,“是被人带去颐龙湾的吗?”   虞鸩不知道颐龙湾是哪里,但也能猜出来,他看了姜屿川一眼,然后点了下头。   “她知道你没有吃饭吗?”姜屿川继续问他。   这次虞鸩摇头:“她没有问,我也没主动说。”   毕竟那个点也不是吃饭的时间,对方没有问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姜屿川扯了扯嘴角,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你自己愿意去吗?”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虞鸩看向小路蜿蜒的尽头,许久后才缓慢的“嗯”了一声。   “知道了。”姜屿川说,“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虞鸩倏地收回了眼神,直直的看着姜屿川,他唇齿滚动,停了片刻后问:“你家里,安排你联姻吗?”   这件事姜屿川没打算瞒着虞鸩,他极为平静的点头:“对。”   只是那双眼睛,却一直看着虞鸩,像是在观察虞鸩的反应。   虞鸩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姜屿川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然后过了一会儿,他如梦初醒,侧头用那双平静的眸子注视着姜屿川。   他看得很认真,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认真。   姜屿川听见他问:“会觉得快乐吗?”   小树林里安静了几秒,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   姜屿川终于开口:“觉得快乐会怎么样?”   虞鸩抿了下唇:“觉得快乐的话,我也会很开心。”   这一次姜屿川没再回答,而是伸手用手掌拢住了虞鸩的脖颈,脆弱的腺体被包裹着,那张抑制贴还是姜屿川帮他换的。   想到这里,虞鸩觉得姜屿川的手更烫了几分,他细长的脖子被对方禁锢住,居然没有想要逃跑的欲望。   就这么沉沦下去,好像也很好。 第44章 这里是户外,确定要吗?   “宿舍里有抑制贴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点头回答:“有的。”   话音刚落,虞鸩便感受到对方眼神落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带着灼热的温度,将他一寸一寸燃烧殆尽。   没有人再去思考刚刚那个沉重的问题,虞鸩一直到被姜屿川撕开了一小角的抑制贴,然后被对方的信息素包裹住后陷入混沌时,都没有得到回答。   虞鸩本来就一直处于发情期,根本受不住刺激,再加上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闻到姜屿川的信息素太多了,他已经不能像以前一样满足于浅尝辄止,反而极为渴望被对方猛烈的信息素安抚。   脖子后方被湿润贴住,虞鸩的表情有点失神,然后忍不住颤抖。   腺体盛满的信息素像是再也克制不住,马上要突破那个小角全部溢出来,姜屿川却很快将那个角落盖上了。   虞鸩还有点茫然,整个人还处于欲求不满的状态里没有回神,忍不住朝着姜屿川走近了一步。   “这里是户外,确定要吗?”姜屿川看着他,手还覆盖在抑制贴上面,嗓音有些哑了。   虞鸩一瞬间就回过神来,脸又蓦然变红。   他偷偷看了一眼姜屿川,不懂对方话的意思,难道他不介意,姜屿川就会标记他吗?   因为人少,虞鸩被勾出来的信息素不算多,倒是没有飘出去,只是两人周身能闻到味道。   虞鸩脚有点发软,腰被姜屿川扶着,他的一只手搭在虞鸩脖颈上,时不时按捏一下。   两人在原地缓了一会儿,姜屿川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他的手仍旧搭在虞鸩的腺体上,缓慢的说:“回去吧。”   虞鸩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一直到宿舍楼下,姜屿川才将手松开。   虞鸩很快意识到被揭开的那一个角落没办法掩盖住信息素了,因为他感觉姜屿川都被自己的信息素染成了甜味,倒是姜屿川像是没有发现一样,眼神毫无波澜。   虞鸩便伸手,主动接替姜屿川的手,盖住了那个角落,试图让信息素消散得慢一点。   “好好休息。”姜屿川站在那里,看着虞鸩的动作,缓慢的说。   “好的。”虞鸩点头,有点犹豫的往前走了几步。   “上去吧。”姜屿川仍旧看着他。   这次虞鸩回头,很快的往前走,湿润的手心将脖子上的腺体也沾染得湿润,带着几分水汽,让信息素更甜了几分。   知道快要压不住了,虞鸩就加快了脚步,很快消失在了转角处。   等他消失得没影了,姜屿川闻着自己身上的味道,一脸镇定的打了个电话:“不用来接了,今天学校有事。”   而另外一头,怀琴玉终于陪徐池梦吃完了那顿饭,回去的心几乎迫不及待了。   虽然他知道自己这个儿子从见到那个男生之后就一直忘不掉,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怀琴玉心底只有担心。   就凭对方的气场,看起来是联姻,实则主动权全在对方手上,她一个大人都被对方拿捏着,只有小心陪笑的份儿,她儿子又怎么可能能让这种身份的人在意?   况且就目前看来,对方一点也没有对池梦上心,只是按照家里的安排吃了一顿饭而已。   想到这里,怀琴玉就摇头,对徐老爷子的做法又担忧了几分。   徐池梦倒是还好,坐在旁边,嘴角隐隐勾着,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   怀琴玉隐隐叹气,但也知道这件事不是她能做主的,虽然她是徐池梦的妈妈,但对方打小就在徐老爷子的跟前承欢膝下,很得对方的宠爱,有什么事情都是徐老爷子做主。   就算她心底觉得不靠谱,那也没办法置喙徐老爷子的决定。   只是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怀琴玉还是提醒了一句:“也别太过期待,感情这种东西还是要看缘分。”   “我知道的,妈妈。”徐池梦一脸乖巧的回答。   只是怀琴玉自然看得出来,对方一点也没有听进去。   她叹了口气,想到家里还有虞鸩还等着,便对着司机道:“速度快一点,回去还能赶着吃团圆饭。”   没过多久,车子盘旋上了山上,然后停在了徐家的别墅门口。   彼时徐家别墅灯火通明,大厅里十分热闹,显然正在吃饭。   怀琴玉下了车,也没管身后的徐池梦,踩着高跟鞋风风火火的往里走。   只是她绕了一大圈都没有看到虞鸩,随便拦了一个人问了一嘴,对方也不知道。   欢闹的聚会还在上演,徐家一大家子全部回来了,都在徐老爷子跟前凑着说福话,不乏有小辈为了得到宠爱争风吃醋。   而徐池梦一进来,就成了大厅里的焦点,徐老爷子最先注意到他,招手就要徐池梦过来。   怀琴玉这下是真的炸了,她好不容易带回来的人不知去向,还没有一个人知情的,甚至没有一个人关注。   只是碍于眼下的情况,她也没有发作,忍着自己的火气去后院找了找,总怀抱着一点希望,觉得对方还在。   可是指挥着下人将院子翻了个底朝天,一点人影子都没有看到,她是真的快气晕了。   还是她丈夫徐博瀚皱着眉来找她,看到她的举动忍不住斥责:“这是老爷子的地方,你瞎胡闹什么?”   怀琴玉这下是真的跟个炮仗一样一点就着了,她冷笑了一声,踩着高跟鞋瞪了他一眼,一语不发的去了大厅里。   彼时徐老爷子还在跟徐池梦,有管家跟他禀报了什么他也充耳不闻,直到怀琴玉走了进来。   “爸,虞鸩呢?”怀琴玉将一口气咽了下去,尽量心平气和的问他。   她一开口,大厅里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虞鸩这个名字就像是徐家的禁忌,没有人敢当着徐池梦的面提起。   于是怀琴玉刚一说出来,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去看徐池梦的表情。   徐池梦表情一僵,眼睛一下子红了,默默坐着不吭声。   徐老爷子瞥了她一眼,伸手拍了拍徐池梦的手像是安慰,对着怀琴玉却没太在意道:“我哪知道,他去哪里难道还要跟我说?” 第45章 徐家养子   怀琴玉自然不相信他这套说辞,这别墅里里外外什么事情能逃过老爷子的眼睛,只怕是虞鸩前脚一动,后脚消息就递到了徐老爷子哪里,至于回得到什么样子的结果,全凭徐老爷子的心情了。   都说血浓于水,她一直觉得,就算徐老爷子跟虞鸩没有培养出感情,到底也不至于当做陌生人。   但如今面对这样的境地,怀琴玉蓦地想起虞鸩那双眼睛,看起来冷漠又疏离,对这个家没有半分念想,又何尝不是因为一点也没有感受到被爱的感觉?   明明他才是徐家的亲孙子,但这个家好像没有人希望他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怀琴玉居然觉得有些悲哀,她笑了一下,站在那里,手紧攥着,胸口起伏着,目光落在徐老爷子的脸上。   “爸,您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   话一出口,徐老爷子还没有别的反应,徐池梦却是反应激烈。   他皱了一下眉头,像是担心徐老爷子年纪大承受不住这么严重的话一样,不赞同的看着怀琴玉:“妈妈,您说的太严重了。”   “我说的太严重?”怀琴玉气笑了,她看着自己花费心思养大的儿子,第一次没有顾着对方的面子,“这是颐龙湾,虞鸩从来没有来过这里,走下去到市区要十多个小时,你们就这么放他自己走?”   “如果今天走下去的是池梦,您敢让他一个人走下山吗?”   “还有,我去陪池梦的时候爸你也答应过我,让虞鸩留在这里,就算做不到,至少跟我说一声呢?”   她说的很急,因为场面剑拔弩张,再加上用词尖锐,看起来有点咄咄逼人。   只是怀琴玉现在也顾不上会不会得罪徐老爷子了。   她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形容这一刻的感受,至少她觉得自己错了,甚至大错特错,居然妄想让虞鸩融入这里。   她看这徐家一大家子人都没有心,跟一个小孩子置气,简直可笑!   徐老爷子也没有被人当众下过面子,还是毫不客气的指责,他脸色有点难看。   浑浊的目光扫向平日里懂事又得体的儿媳,嘴唇蠕动半响,却什么也解释不出来。   只是他一向自负,再加上从徐家发家开始就是徐家的主心骨,自然不会为了这样一件小事情低头,不然他的威严何在?   他不说话,怀琴玉却已经对他们失望透顶,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干脆眼不见为净,踩着高跟鞋出门了。   徐池梦看着这副场景,不知道为什么有点慌,往日里最温和的妈妈因为一个本不应该被提起的人触怒祖父,他好像在失去什么,可是却没有办法抓住。   她一走,大厅里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徐老爷子的霉头,都缩着脖子假装没看见。   只是也有不少早看不惯徐池梦得宠的徐家人幸灾乐祸,希望这场闹剧再闹大一点。   怀琴玉发泄了一通,心头堵着的地方稍微松了点,她站在大门口,看着里面又开始其乐融融、阖家团圆的刺眼画面,深深的吐了口气。   她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会儿给虞鸩打了个电话。   彼时虞鸩刚到宿舍,正给自己换了新的抑制贴。   因为之前那个抑制贴掉了一角,此刻整个宿舍里都飘着他溢出来的信息素。   手里旧的抑制贴还沾染着姜屿川的气息,很淡,但混合着虞鸩的香甜气息,彼此交缠着,让虞鸩有一股隐秘的满足感。   手机响的时候,虞鸩刚准备去洗澡,不知道是不是刚刚太紧张的原因,他身上有点黏腻,不太舒服。   只是还没有走进浴室,手机便开始震动,虞鸩只好放下衣服去桌边拿手机。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手机号,对这种看起来格外像是诈骗电话的号码,虞鸩秉持着陌生人找自己肯定是骗子的心态,心安理得的挂掉了。   他刚准备再次进浴室,出乎意料的是,这个电话又打过来了,还挺锲而不舍。   虞鸩默了,能打第二次或许是真的有事,他还是接了。   “喂?”   “虞鸩,我是妈妈。”生怕再次被拒接的怀琴玉连忙自报家门。   虞鸩差一点又挂掉了,还是听着电话里沉重的呼吸声,他才犹豫了一秒。   只是这一秒,就给了怀琴玉说话的余地,她很自然的问:“到学校了吗?”   虞鸩并不意外对方会知道自己离开了,很淡定的应了一声:“到了。”   怀琴玉呼吸乱了两秒,她其实特别想问虞鸩是怎么下去的,真的是走的吗?有没有打到车。   可是一想到今天自己把他拽上山却又不管他的行为,她竟然害怕了,没敢问出来,她怕听到虞鸩带着厌烦与抵触多的回答。   通话陷入沉寂,   过了一会儿,虞鸩跟她说:“没事我挂了。”   怀琴玉抿了一下唇,她自然想多说点什么,可最后什么也没能说。   挂掉电话,虞鸩在原地站了两秒,看着安静下去的手机,像是在失神。   空荡的宿舍唯有他站在光下的身影,挺拔的、孤寂的融于这片静谧的空间里。   校学生会办公室内,   一盏明灯将姜屿川身上的衬衫照得雪白,柔和的布料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   空气里氤氲着若有若无的香气,手指上还遗留着细腻的触感。   姜屿川修长的骨节在桌面敲了敲,垂眸看着手机里传来的资料,像是在思考。   【虞鸩,男,十九岁,十八岁时从Beta分化成了Omega,医学上,因为分化太迟,一直处于假性发情状态,需要Alpha安抚才能恢复。】   除了后面的经历有些脱离大众,无论怎么看,虞鸩都只是一个跟普通人没有区别的Omega。   只是,姜屿川目光扫向虞鸩的照片,这张照片显然还是高中阶段的,看起来有点青涩,眼神也比现在要更加冷漠。   姜屿川手指抚摸过那张照片上虞鸩的脸庞,笑了一下,又把目光挪开。   下面的一行小字才是吸引他注意的点。   【十六岁被徐家收养,成为徐家养子,只是因其性格原因,被徐家放养。】 第46章 你信息素漏了?   姜屿川皱了下眉,很难想象这是虞鸩的经历。   被徐家收养,就算只是手指缝里漏一点下来,虞鸩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况且还是高一的时候就一直在为了生活打工,怎么看也不像是跟徐家有关系的样子。   姜屿川将手里的笔丢到桌上,身体往后靠了一下,整个人的重量被椅背承受,他转着办公椅,像是在思考什么。   第二天一早,谢凉庆提着袋子推开了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十分咋呼的问他:“你让我去你家拿衣服做什么?害我早上撞见姜叔叔了,给我吓得大气不敢喘。”   彼时姜屿川还在办公桌前十分优雅的坐着,闻言撩起眼皮看他:“那你能活着过来还真是庆幸。”   谢凉庆“嘿”了一声:“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他拉着我问你的事情,也不知道你有没有所谓。”   姜屿川起身,将他手里的袋子接了过来,表情并没有谢凉庆想象中的波动。   反而他十分平静的问了一句:“问我什么?”   谢凉庆也不知道他是真不害怕还是假不害怕,反正他是被威慑到了,现在还有点没有缓过神。   “还能问什么?不就你那个联姻对象呗,问我你合不合缘,什么想法。”   姜屿川提着袋子看他:“编这些东西会耗费脑细胞吗?”   “什么意思?”谢凉庆一脸懵。   “看你不像是会挂科的样子,看来捏造事实并不伤害脑细胞。”姜屿川插着兜好心的解释了一下,“他不会问这些。”   “你这么了解姜叔叔?”谢凉庆一副招了的动作,举着手跟他说,“还真没问我这些,就冷冰冰的盯着我,问拿衣服去做什么。”   姜屿川不置可否:“很正常,他并没有那么多精力管我们的闲事。”   姜屿川拿着衣服去旁边配备的休息室里洗漱,谢凉庆这才反应过来:“不是,你昨晚没回去吗?”   只是可惜,姜屿川已经拿着衣服关了门,并没有听见这句话。   谢凉庆耸肩,一屁股坐进姜屿川刚刚坐着的椅子上,跷着腿摇了摇,突然像是闻到了什么,在空气中嗅了嗅。   “什么味儿?怪怪的。”   等姜屿川出来,谢凉庆还问他:“你信息素漏了?”   姜屿川已经换了一身衣服,闻言漫不经心的看他:“如果我泄露了的话,你应该没办法保持清醒。”   毕竟一个S级别的Alpha用信息素挑衅,作为另一个S级别的Alpha来说,绝对没有办法忍受。   “说的也是。”谢凉庆又瘫了下去,“那你一晚上待在这里做什么?”   “不方便回去。”姜屿川很淡定的解释。   不过两人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因为学校各个部门和社团要招新了,他们又开始变得非常的忙碌。   虞鸩已经搬了家,工作也捡了起来,现在变成了四点一线的生活。   因为双方过于忙碌,从那天晚上一起散步之后,接近快一个星期,虞鸩都没有再见到姜屿川。   他知道姜屿川肯定很忙,很多工作都要安排,对方没有给自己发消息,虞鸩便也不想打扰他,于是也没有主动问对方在做什么。   他又习惯了跟之前一样,保持着跟姜屿川的距离,不想惹人烦。   直到学生会招新工作告一段落,姜屿川终于能抽出时间。   他插着兜跟谢凉庆走在路上,谢凉庆累的不行,走路都蔫眉耷眼的,浑身提不起劲。   姜屿川在看手机,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看起来不太爽,眉眼压得很低,眼睛一动不动的瞥着屏幕,像是气笑了,眼睛里多了点很深沉的东西。   他打了字,十分简洁:【在哪?】   收到消息的时候虞鸩正在出租房里,门窗紧闭着,整个人被被子裹着,脸上一片潮红。   他发情期到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Alpha的信息素有意无意的安抚过,虞鸩总觉得自己对Alpha信息素的渴望变得更强了。   他浑身发热,整个人像是被泡在水里,湿漉漉的有点难受。   身体里的空虚感越来越没办法抵挡,已经被洗干净了的外套根本没办法满足他的需求,虞鸩在被子里扭动了一下,用尽全力将外套裹住了自己,心里的空虚感稍微满足了一点,但又很快被更多的需求压垮。   他难耐的哼了一声,额头的汗直冒,心底越发焦躁,一股不安感开始蔓延。   因为分化太晚,他的机体没有发育完全,他一直没办法使用抑制剂,每次的发情期都是靠强忍着度过的。   只是因为这几天跟姜屿川接触多了,这次发情期有点格外难熬罢了。   虞鸩呼吸急促,被子被夹住,手指死死的攥着被子,从耳后到脖子已经红了一大片,一路蔓延往下,然后被衣服挡住。   细长的脖子仰着,胸口微微起伏着,锁骨染着嫣红,眼睛里氤氲出水雾。   虞鸩张着嘴呼吸,看起来有点失神。   屋外的楼层有脚步走动,楼下有小孩的欢闹声音,反而衬得这间屋子里格外的安静。   于是那声震动,也清晰的传进了虞鸩的耳朵里。   因为不知道是谁,虞鸩也没有去看,只是将视线挪向了床头柜,眯眼看着。   直到姜屿川没收到回复,打了个电话过来。   虞鸩终于被这道铃声唤醒,茫然的看着手机屏幕,上面刺眼的大字闪烁着,虞鸩一下子清醒过来,往床头爬了一点,犹豫了一下,才点了接听。   “虞鸩?”姜屿川带着凉意的声音传来。   虞鸩下意识一抖,细碎的声音溢出,他屏着呼吸,眼神朦胧的看着手机,右手忍不住往下。   然后不知道受到了什么刺激,虞鸩“呜咽”了一下,整个人开始大口大口的喘气。   手机里陷入了沉默,   虞鸩有点羞耻,可又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一听到姜屿川的声音,他反而更加兴奋。   运动场上的欢呼声透过电流传来,姜屿川的呼吸沉稳有力,让虞鸩的大脑不知疲倦的想要更多。   这种诡异的快感让虞鸩头皮有点发麻,他从来没有经受过这种刺激,可是又不得其法。 第47章 你可以说一句话吗?   他陷入了无法冲破的困境里,心中的火焰还在燃烧着,整个人滚烫无比,心脏在欢呼声中鼓噪。   阳光燥热,夏天的风吹来热浪,姜屿川站在角落,喉结动了一下,第一次没有主动跟虞鸩说话。   虞鸩哼唧了几声他都不为所动,甚至插着兜十分从容的听着手机里来自虞鸩的呼吸愈发急促。   直到虞鸩终于崩溃,已经失去理智的跟姜屿川说:“你可以说一句话吗?一句就好。”   姜屿川挑了下眉,故意问他:“说什么?”   他一开口,虞鸩的呼吸又更快了一些,能听到他胸腔起伏,以及粗重的喘息声。   不知道是什么声音簌簌而动,树荫下,姜屿川背影挺阔,他甚至能想到虞鸩绯红的眼尾,以及因为经受不住而颤抖的身体。   “就说……”虞鸩声音抖了一下,然后十分艰难的说完了全部,“就随便说就好。”   姜屿川笑了一下,像是在配合他:“租了新房子?”   虞鸩小声的“嗯”了一声,只是在专心致志的做自己的事情,还不能一心二用,听起来有点敷衍。   姜屿川也不介意,问他:“租在哪里?”   虞鸩想也没想下意识回答:“长风巷28号,510。”   光听门牌号就能知道这个小区的户型非常拥挤,一层楼有十几家,估计除了基本的配置,不会有多余的空间可以赠送。   虞鸩就缩在十几平米的出租屋里,听手机里传来的,姜屿川的呼吸声。   突然,不知道是做了什么,虞鸩呼吸一下子哽住,死死咬住唇才将声音压住。   他短暂失神,左手还握着手机,然后开始大口大口喘气。   “感觉好点了吗?”他听见姜屿川问他。   因为短暂得到了发泄,虞鸩理智回笼,想到自己做的事情,无可避免的感觉到了尴尬。   他不知道姜屿川是不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很快在下一波热潮涌来时,他用仅剩的理智缓慢应了一声:“好点了。”   “那现在先休息一下,等我过来,能行吗?”姜屿川嗓音有点哑,语气说不出的温柔。   虞鸩下意识沉溺进去,连对方说的话都没有听清楚,就应了一声:“好的。”   电话一直没有挂,虞鸩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时不时将手机贴在耳边,去听姜屿川的呼吸,好像这样对方就陪在自己身边一样。   只是很快,他就不能满足于此了,反而心底的难受更上了一层。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响起脚步声,房间的门被清脆的敲响三声,声音跟手机里的声音重合,竟然让虞鸩一时分不清到底是不是现实。   他下意识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姜屿川?”   这次声音是透过手机里传来的,清晰可闻:“开门。”   虞鸩像是愣了一下,清醒过来后又强撑着去开门,他腿脚发软,眼尾湿了一片,床边的垃圾桶还有一堆用过的废纸巾,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香甜又不可说的味道。   头发湿哒哒的落在额头上,身上黏腻一片,尾椎一直到脊骨都在发烫,脚步是虚浮的。   他甚至都忘记了将自己的罪证藏起来,就那么愣愣的将门打开了。   只是一条缝,姜屿川就闻到了房间里溢满了的葡萄奶绿的香甜味道,从缝隙里缠绕出来,很快将他全身也裹满。   姜屿川神色不动,很快走了进去。   门被关上,虞鸩支撑的点消失,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他没有穿鞋,脚趾莹润白皙,踩着地板时微微用力,脚背上浅淡的青筋就会鼓起,看起来有点可爱。   姜屿川垂眸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被随意搁在了脚边,他先是调高了自己的手环档位,深吸了一口气后,才俯身将虞鸩从地上抱了起来。   有力的手臂穿过虞鸩的膝盖下方,稍微一用力,虞鸩便被他捞了起来。   虞鸩还没有从这股余韵中挣扎出来,手下意识的环抱住姜屿川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贴在对方的衣服上,凉意稍微让他恢复了些理智。   姜屿川已经将虞鸩抱到了他的床边,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将虞鸩放下来,而是站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件分外熟悉的外套,脚步顿了一下。   虞鸩是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床上,目光瞥到那件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外套时,才想起来自己床上还有姜屿川高中时候的外套。   他脸霎时间更红了,在姜屿川怀里也有些不安,扭动了一下。   好在姜屿川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单手抱着他,将床上的物品拿走后,才将虞鸩放下去。   虞鸩被床上自己的气味包裹住,浑身懒洋洋的,又不舒服多的想要动。   他其实想让姜屿川把那件外套拿回来,但是这种情况实在不知道要怎么做才是最好的,于是他只能克制住,把眼睛从那件外套上面挪开。   姜屿川坐在床边没走,呼吸比起刚进来的时候要急促不少,眼睛也有点红,但还能保持住理智。   他伸手,手指落在虞鸩的腺体上,尽管被抑制贴完好的包裹着,但因为发情期的缘故,虞鸩还是没办法抵挡信息素的泄露。   虞鸩的腺体很烫,甚至还有点肿,或许还异常敏感,因为他刚放上去,虞鸩便抖了一下。   然后,虞鸩开始陷入一种十分混沌的感觉中,又像是难受,又像是刺激,他想要往后退,却又克制不住的将腺体往姜屿川身前凑。   姜屿川眼底情绪不明,微凉的手指拍了拍虞鸩的头,像是安抚:“可以临时标记吗?”   虞鸩垂眸,眼皮颤动,他当然知道姜屿川这句话代表着什么,临时标记之后,Omega将会对Alpha产生无法控制的依赖感,甚至Alpha如果做出某些无法解释的举动,还会让Omega。   如果是其他人,虞鸩当然不会愿意。   但此刻,他只是闭着眼睛,将后脖颈露了出来,甚至还主动撩起了发尾,将腺体完全暴露。   他没有说话,只是手指攥紧了姜屿川的衣摆,看起来有那么一点不安,但不多,更像是对这个过程的害怕。 第48章 临时标记   姜屿川伸手,捏了一下虞鸩的耳朵。   他的耳垂很小,却格外圆润,此刻红的滴血。   片刻后,他将目光挪向虞鸩的腺体,喉结动了一下,伸手缓慢的将抑制贴揭开。   蓬勃的信息素扑面而来,姜屿川眉头动了一下,一直在控制自己的呼吸。   因为没有了抑制贴的遮挡,腺体完完全全的暴露了出来,有空气拂过都让虞鸩抖个不停。   姜屿川并没有留情,而是盯了一下虞鸩的腺体,很快便张口,对着那片脆弱的皮肤咬了下去。   犬齿对着虞鸩的腺体注入源源不断的信息素,虞鸩的表情看不出是欢愉还是痛苦,只是坐不住,直直的倒在了姜屿川的怀里。   姜屿川并没有放过他,而是将人禁锢住,眼神变得幽深,犬齿咬着那片细腻的软肉,一点一点碾磨。   直到虞鸩快要受不住晕过去,姜屿川才停下动作。   空气里,酒味跟奶味交缠,这股气息萦绕在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虞鸩有些失神的窝在姜屿川的怀里,腺体里感受到因为独属于Alpha信息素注入而特有的满足感。   他手脚还是软的,姜屿川的下巴磕在他的头顶,手缓慢的拍着虞鸩的后背,过了许久,才问了一句:“好点了吗?”   虞鸩眼神还有点茫然,坐在那里没动,手抓着姜屿川的衣服,两人脖子交叠着,面对面坐着。   他缓了许久才缓过神,因为被临时标记,之前的空虚感被填满,虽然还是有点不舒服,但没有之前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有点困,因为昨晚被折磨的没能睡觉,现在好不容易好一点,困意就缓慢袭来。   但他还记得姜屿川在这里,所以眨了一下眼睛:“好很多了。”   姜屿川笑了一下,声音落在虞鸩的耳边,听起来格外的磁性。   他眼神扫过旁边,然后问:“那件外套,陪了你度过很多个发情期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临时标记让虞鸩对姜屿川有了占有欲,他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将外套拿了过来,放在了跟姜屿川中间的空隙里,企图将外套沾染上主人的气味。   然后做完了这一切,虞鸩很直接的回答:“对的。”   他看起来很乖,一切的动作都只是凭借着本能,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珍藏的东西藏进自己的壳子里。   姜屿川手还拍着他的背,然后问了一个问题:“分化成Omega,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虞鸩的手一抖,下意识抬头看他。   姜屿川像只是随口一问,拍着虞鸩后背的手停住,伸手拉着虞鸩的手,一起落在那件外套上。   “不好回答吗?”姜屿川看向虞鸩的眼睛。   虞鸩侧头,过了许久才闷闷的说:“因为外套。”   姜屿川动作停住,像是有些意外,眯了一下眼睛,又低头看着阻隔在两人之间的外套。   “是因为外套还是因为信息素?”突然,他冷不丁的问了一句。   虞鸩,眼睛微微睁大,像是在疑惑姜屿川为什么连这个都能猜到。   已经不需要答案,虞鸩的表情就已经是答案。   姜屿川的心情格外愉悦,手指漫不经心的拂过外套,将自己的信息素往上面抹。   “那要好好保存才行。”他这样说着。   虞鸩还有点讶然,像是没想到姜屿川会是这个反应,他偷偷看了一眼姜屿川的表情,确定对方一点没觉得自己是一个变态之后,才隐隐约约勾起了嘴角。   因为劳累,他很快便陷入昏睡。   姜屿川将他放进被窝里,腺体上重新贴了抑制贴,才道:“睡吧。”   虞鸩没舍得闭眼,他已经有好几天没有看到过姜屿川了,怕自己这次睡着了之后,再次醒过来对方也已经不在这里了。   但最后实在是太困了,他没能抵挡住困意侵蚀,尽管再想睁大眼睛,最后还是陷入了沉睡。   屋内的信息素带着安抚,让他格外心安。   姜屿川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将目光挪向床边的垃圾桶,挑了一下眉头。   等虞鸩再次醒过来,已经快傍晚了。   窗外的太阳西沉,唯有一点暖黄色的余光还缀在天际。   玻璃窗上有树枝摇晃的影子,天气格外沉闷,像是要下雨。   虞鸩起床,看着空荡荡的屋子,心不可避免的下坠,虽然早知道姜屿川应该已经走了,他还是有点失落。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陷入自己的情绪里,突然门口响起开锁的声音,然后不知道去做什么的姜屿川又回来了。   看到虞鸩有点惊讶的张嘴,姜屿川解释:“用的你的钥匙,别害怕。”   虞鸩现在哪里顾得上害不害怕,他本能的依赖姜屿川,看到他回来便往对方身边凑。   “先穿鞋。”姜屿川在旁边指挥他。   虞鸩便回去穿鞋,等穿好鞋后又极快速的走到了姜屿川的身边。   姜屿川正在拆袋子,虞鸩闻到了香味,应该是打包的饭菜。   “这几天饮食要清淡一点,”姜屿川一边拆袋子一边跟他说。   虞鸩点了下头,亦步亦趋的跟着姜屿川,眼珠子顺着他的动作转动,看起来有点黏人。   等吃饭的时候,虞鸩突然发现屋子里的垃圾已经被清理了,窗户也开了一点,屋内的信息素味道没有那么重了。   他吃东西很快,姜屿川还在慢条斯理的吃饭,他已经放下碗筷了。   因为陪他,姜屿川吃的菜也没有买别的更有食欲的菜,而是两个人一起吃素。   但他显然教养很好,并不怎么挑食,吃饭的动作也很优雅,看起来十分的赏心悦目。   虞鸩没事做便盯着他看,心底的涩意已经被一股别样的感觉包裹。   只是姜屿川终究是要回家的,尽管虞鸩再不舍,到了时间点,姜屿川十分自然的跟他告别。   “我要回去了。”   虞鸩便眨了眨眼睛看他,然后点了下头:“好的。”   “晚上有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姜屿川嘱咐,“多休息,别胡思乱想。”   虞鸩乖乖点头,走到门口送他。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姜屿川又回头看他:“实在是难受,就抱着外套睡,上面有足够的信息素。” 第49章 还很想你   姜屿川走了,屋子里开始空了下来。   虞鸩盯着门口看了很久,眼睛有点干涩,他眨了眨,然后想起姜屿川走之前说的话,缓慢的将目光挪到了床边。   外套裹挟着浓郁的信息素,是姜屿川的。   这个认知让虞鸩刚刚坠下去的心脏又活了过来,开始扑通扑通的跳动。   他看着那件外套,然后抬步走到床边,伸手抚摸上去。   柔软的布料被他抓在手心,熟悉的信息素扑面迎来,直冲进天灵盖,他深吸一口,像是沉醉其中。   被临时标记之后没有Alpha的陪伴,Omega就会陷入不安以及低落的情绪里。   但因为外套上留下的信息素足够,虞鸩并没有很快陷入焦躁里。   他抱着衣服往身前凑了一下,确保姜屿川的信息素将他全身都裹住之后,才喟叹了一声。   直到半夜,黄昏的灯光氤氲屋内,滢白色的月光落在窗户上,虞鸩才从这种状态中回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过去太久,外套上面的信息素稍微淡了一些,之前张牙舞爪攀附在他身体上的味道也被风吹散,屋内稍微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他坐在床边,眼神也跟着没有焦点。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   虞鸩被这个声音吓得一抖,犹豫了一下从地上起来,去拿丢在客厅的手机。   只不过他才刚走到一半,手机铃声已经停下了,像是刚刚只是他的错觉一样。   虞鸩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想着都已经过来了,也没有原路返回,走过去弯腰将沙发缝隙里卡着的手机拿了起来。   屏幕被摁亮,那台除了能简单的跟人联系之外再也没有别的用处的旧手机屏幕上,微信弹窗显示了有好几条未读的消息,看起来全部来自同一个人。   虞鸩干脆抱着外套坐在了沙发上,然后点开了微信。   姜屿川:【有感觉不舒服吗?】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条消息一直没有得到回复,姜屿川还在半小时后打了个微信电话,但没等虞鸩接就挂了。   但或许他并不是准备打电话,只是提醒虞鸩看手机而已。   因为下午睡了一觉,尽管现在已经很晚了,虞鸩却很清醒。   他很快打字回复:【没有感觉不舒服。】   比起高三那年,他全凭意志力熬过每一次发情期所经受的痛苦来说,这一次除了昨晚稍微难受了一点,现在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   他甚至十分轻松,不用被情绪裹挟着,沉浸在每一次的幻想中。   脖子后面的腺体有些痛,因为在临时标记时被Alpha咬开注入了信息素,陌生的气味闯入那片脆弱的皮肤里,他到现在还有点不适。   但他眼睛很亮,看着手机时是笑着的。   姜屿川不知道在做什么,并没有回复虞鸩,虞鸩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他的消息。   不知道是不是受信息素影响,虞鸩看着对话框,很想跟对方说点什么。   他犹豫的点着对话框,半响,到底没有克制住,主动问了一句:【你到家了吗?】   他心底升起了一股连自己都没有办法控制的占有欲,时时刻刻想知道姜屿川的动向,甚至不想对方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但有些东西是两个人此刻没办法决定得了的,所以虞鸩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知道对方在哪里就好了。   过了快十分钟,姜屿川终于回复。   【刚到家。】   很简单的几个字,虞鸩看着,心底提起来的那口气蓦地松开,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担心什么。   卧室里没有开冷气,虽然是晚上,但吹的风仍旧是热的。   再加上身体还有点发烫,虞鸩搭在额头上的头发也被汗湿了,脖子上的发尾温顺的贴着皮肤,稍微动脖子的时候,发尾会蹭在被咬过的腺体上,又痒又痛。   但虞鸩喜欢这种感觉,能证明那个标记的存在,也能让他清醒的知道,下午并不是一场梦。   虞鸩思绪回笼,准备再跟姜屿川聊点什么,可是还没来得及发消息,姜屿川就打电话过来了。   虞鸩屏住呼吸点了接听,电话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半响,姜屿川像是有点无奈,问他:“怎么不说话?”   虞鸩眨了眨眼睛,很认真的回:“因为想听你说。”   “还是很难受?”姜屿川声音近了一点,十分自然的问他。   虞鸩一下子就听懂他是在说下午的事情,脸有点红,将头埋进了那件外套里,闷闷的说:“没有。”   姜屿川也不知道相信没有,像是笑了一下:“那为什么想听我说话?”   虞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外套上的信息素越来越淡了,他开始变得不满足,虽然没有陷入发情期的热潮,但又像是被另一种不受控制的情绪占据大脑,整个人有点焦躁。   虞鸩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的反应,或许是因为姜屿川距离他太远了,所以情绪得不到安抚,会有不安的心情。   他尽量忍住这股难受与低落,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因为你的声音好听。”   他这样解释。   “只是因为声音好听吗?”姜屿川问他。   “不是。”   “那还因为什么?”   “还很想你。”   说完这句话虞鸩就紧张了,他手心有点汗湿,忍不住在衣服上擦了擦,然后屏气凝神等待姜屿川的回答。   姜屿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喜欢诚实的乖孩子。”   虞鸩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一句夸奖,反正他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姜屿川像是在给乖孩子奖励,不紧不慢的问他:“现在躺在床上吗?”   “没有。”虞鸩这样说着。   只是刚说完这句话,姜屿川就将微信电话转成了视频。   手机屏幕转眼被姜屿川的下巴占据,能看到对方修长的脖子上滚动的喉结,很大,看起来十分性感。   虞鸩看愣了,他还从来没有跟姜屿川打过视频电话,眼睛直直的盯着屏幕,听着对方起伏的呼吸声,好像就在身边一样。   过了一会儿,虞鸩终于收回眼神,有点遗憾的说:“就是不太清晰。” 第50章 你对它做了什么?   姜屿川应该是在自己的房间里,手机屏幕照出来的空间并不大,只能隐隐看到一点角落。   不知道他坐在哪里,手机被他固定在下方,虞鸩能看到姜屿川的身体距离手机远了一点。   “在做什么,拍给我看看?”视频里,姜屿川看着屏幕,慢悠悠的开口。   虞鸩便坐了起来,将手机拿远了一点,试图将自己的全身都照进去。   “在沙发上躺着的。”   姜屿川显然看到了那件被虞鸩当窝的外套,不动声色的盯了几秒,才道:“外套上的信息素还够吗?”   “够的。”虞鸩点了下头。   “那可惜了,”虞鸩看到姜屿川靠在了椅背上,“本来打算明天再去一趟的,看来现在不需要了。”   虞鸩眼睛一下子睁大,他看着姜屿川的表情,反应过来后一下子就急了。   “我要收回刚刚那句话。”他语速很快,表情还有点责怪,“你刚刚没有说清楚。”   “那可不行。”姜屿川看着他,“你已经说够了,不能反悔。”   虞鸩咬着唇看着他,看起来有点委屈。   “但是也可以换一个方法。”过了一会儿,虞鸩已经要接受现实了,姜屿川又不紧不慢的跟他说。   虞鸩连忙问:“什么方法?”   “就是换一件新的给你。”姜屿川在视频里笑。   虞鸩很快反应过来姜屿川是在逗自己,眼神哀怨的看着对方:“那能两个都拥有吗?”   “两个都拥有?”   “就是给我换一件新的,然后那件外套上在留多点信息素。”   姜屿川看着他,许久之后才说:“这么贪心可不好。”   “因为信息素很快就会消失。”虞鸩抿了一下唇,试图跟姜屿川解释。   “但我只能答应一个。”姜屿川不为所动。   “为什么?”虞鸩有些不解,因为Alpha不答应自己的要求,心底很快冒出来一股失落与不安。   他动了动,眼睛看着屏幕,眼尾有点红。   姜屿川敲了敲桌面,看了他许久,才无奈的问他:“你的情况还没有稳定,能接受大量的信息素吗?”   虞鸩不服气:“可以的。”   姜屿川:“是吗?”   只是一个反问,虞鸩一下子就泄了气,然后老老实实的说:“不可以。”   他垂着头,额前的那几根头发都像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跟着耷拉下去,整个人沉浸在很丧的情绪里。   被临时标记的Omega就是这样,心情总是起伏不定,要是没有得到安抚,还会一直低落下去。   “这几天有去看医生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也不知道姜屿川是怎么知道他的情况的,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过。   不过只要姜屿川问他,他肯定会全部实话实说的,就算是要银行卡密码他也能毫不犹豫的说出来。   他摇了摇头:“还没有。”   “那去检查一下吧。”姜屿川说,“等这次发情期过去。”   “好的。”虞鸩乖乖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情绪有点起伏,虞鸩终于感觉到有点困了,脑袋开始一点一点的。   他还躺在沙发上,整个人趴着,下巴枕着手臂,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第二天早晨,虞鸩浑身酸痛的从沙发上醒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沙发不够长他蜷缩了一晚上的原因,他现在哪里都痛,特别是脖子,也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标记的后遗症出来了,酸得不行。   虞鸩伸展了一下,下意识去看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   他不知道昨晚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好像都没有跟姜屿川打声招呼就闭了眼睛,最后挂电话了吗?   他找了个充电器将手机插上,然后迫不及待的看了一眼跟姜屿川的对话框,发现挂断的时间居然是五点多的时候。   他有点讶然,所以最后是因为他手机没电了才挂的电话吗?   不过他没有能纠结太久,因为发情期算是结束了,他身上还腻的不行,大早上就跑到浴室洗了个澡。   等换了衣服再出来,神清气爽的时候,门又被敲响了——是姜屿川。   虞鸩开了门,像是没有反应过来姜屿川会这么早就过来,顿了好一会儿才往后退开。   姜屿川手里还提着一个袋子,虞鸩往里面看了一眼,没看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   姜屿川插着兜看了一眼时间,才八点钟,还有时间,便跟着虞鸩进了屋里。   他把袋子放到了沙发上,那件被蹂躏得不像样子的外套皱巴巴的搭在沙发扶手上,被姜屿川拎着提了起来。   他若有所思的问:“你对它做了什么?”   虞鸩脸有点红,眼神飘着,看起来很心虚。   他假装理直气壮的说:“没做什么。”   昨晚他确实没做什么,但之前就不一定了。   “是吗,昨天就想问了,看起来洗了很多遍的样子。”姜屿川将外套拎着丢进了虞鸩的洗衣机里。   虞鸩想阻止,但最后没敢,毕竟那是别人的外套,虽然他未经同意私自占据了不短的时间,但姜屿川对外套有绝对的处置权。   虽然是这样想的,但虞鸩表情还是有点垂头丧气。   姜屿川走了出来,很自然的看他:“那个袋子里的东西你看着处置,是直接洗掉还是做别的,都可以。”   他这话一说,虞鸩便止不住的去看那个袋子,但实在是没看出来里面是什么东西。   姜屿川没给他太多的时间思考,很快问他:“今天要去上课吗?”   虞鸩的发情期算是度过了,虽然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但跟之前假性发情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这点难受程度尚且还能忍受。   他点了下头:“要去的。”   姜屿川便笑了一下:“江大的课都不简单,特别是关于专业这部分,有些人请假一两次就跟不上了,要多花点精力。”   顿了一会儿,他又继续道:“你缺钱,可以将大学这四年利用好,你的专业以后有很好的就业前景,好好利用。”   虞鸩愣了一下,他当然听得出来姜屿川的意思,算是给他规划了一条最适合他未来发展的路,好好上课,毕业就能深耕这个行业,会比现在这样打工轻松很多。   虞鸩犹豫了一下,点了一下头,虽然他并不喜欢这个专业,但也不想让姜屿川失望。 第51章 做什么都行   两人一起去吃了个早饭,然后回了学校上课。   等到下午的时候,姜屿川去忙自己的事情了,虞鸩好奇家里那个袋子里装了什么,都没有第一时间去奶茶店打工,而是飞快的回家了一趟。   因为早上姜屿川陪了一下虞鸩,他今天心情倒是不坏。   他回了家,手脚麻利的解开了袋子,然后发现里面装着一件衣服——一件昨天姜屿川来他这里时穿着的衣服。   这件衣服显然还没有洗过,被叠着,但上面还沾染着独属于姜屿川的信息素,比外套上的味道要浓。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天来这里出汗了的缘故,虞鸩一闻到这么浓郁的信息素就被刺激得脚软了一下,连忙将袋子系上了。   所以这是昨天晚上姜屿川说的要换那件外套的衣服吗?   虞鸩嘴巴有点干,又觉得自己真坏,早上姜屿川将那件外套丢到洗衣机里的时候,他还在心底骂对方是坏东西,悄悄讨厌了对方一秒钟。   哪知道对方真的是用衣服来换的。   虞鸩脸有点红,在那里干站了一会儿,袋子被他飞快的系上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又下了楼。   他要去奶茶店打工了。   只是刚走到校门口,姜屿川正好过来,看虞鸩走来的路就知道虞鸩回家了一趟。   他挡着虞鸩前面的路,问他:“看到了?”   虞鸩看了他一眼,过了许久才慢吞吞的“嗯”了一声。   “那要洗掉吗?”姜屿川故意逗他。   虞鸩不说话了,像是很难抉择。   “没关系,做什么都行。”姜屿川这样说着,还特意将“都行”这两个字咬得很重,有些意味深长。   虞鸩眼神有点飘忽:“真的做什么都行吗?”   他看起来有点跃跃欲试的样子,脸虽然还是红的,但看起来脑子里已经将那件衣服的处理方式想好了。   姜屿川有点好奇:“你想做什么?”   虞鸩看了他一眼,然后回答:“还没有想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话,姜屿川插着兜,盯了他几秒钟:“使用权在你的手上,是你的了。”   其实虞鸩有些不解,他没想到姜屿川会把那件衣服带回来给自己,从他这里穿回去又换掉带回来,也实在是太大费周章了,还不如将信息素留在那件外套上。   于是他眨了眨眼睛,问对方:“为什么昨晚没有洗掉?”   在某些方面虞鸩格外的聪明,比如此刻。   姜屿川也没有打算瞒着他,只是不紧不慢的解释:“上面有你的信息素,不好在家里洗。”   虞鸩恍然,对那件外套的使用权多了几分实感。   他抿了下唇,然后认真的看着姜屿川:“那我不会还给你了。”   他看起来像是单方面在告诉姜屿川这个答案,只是有点气弱,听起来像是商量。   “如果你在上面沾满了你的信息素,也可以还给我。”姜屿川眼睛看起来十分平静,只是嘴里的话听着却没那么正人君子,像是在调戏。   虞鸩看了他一眼,过了一会儿小声的说:“作为交换,我也可以帮忙的。”   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姜屿川喉结动了一下,眼神停在虞鸩被黑发覆盖住的腺体部位,虽然看不见,但仍旧能回忆起昨天咬上去的触感。   信息素注满腺体的每一个角落,然后看着虞鸩略带痛苦的表情,那一刻,他完完整整的将眼前的人占据。   牙齿不受控制的发痒,姜屿川用舌尖抵了一下犬齿,顿了许久,眼里的情绪才缓慢散开。   两人心照不宣的将这个话题揭过。   姜屿川问他:“去打工吗?”   虞鸩看着旁边的树叶,很快点了下头。   “去吧。”姜屿川让开了一点位置让他过去。   虞鸩便越过他往里走。   姜屿川就站在门口看他的背影,少年身影消瘦,看起来是那么羸弱,但却肩挑万里。   他挣扎在漆黑的巷子里,将一切苦痛隐忍,天光下没有人能看到他的累累伤痕,只知道他孤身一人,从未停歇过往前的脚步。   或许也有被绊住的时候,但就像太阳西落又东升,其实从未改变过自己轨迹一样,他也在不断的爬起,从未想过停下。   他心无旁骛的选择了自己要走的方向,然后风雨兼程,只给过往留下一个背影。   姜屿川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虞鸩的背影,才回头离开。   晚上的时候,虞鸩在停车场坐上了姜屿川的车去海曙。   因为之前养成的习惯,到了之后他第一时间是去姜屿川的包厢吃饭。   不过姜屿川显然有事情,没在海曙待多久就回家了。   晚上下班时,也不知道姜屿川是不是盯着时间,虞鸩刚一出门,车灯就在路口闪了两下。   他走了过去,认清是姜屿川之前开过的车子,便坐进了副驾驶。   姜屿川撑着窗户侧头看他,意有所指:“今天这么自觉?”   他看起来有些疲惫,像是没怎么睡好,姿态有些慵懒,眼里带着笑意。   虞鸩在系安全带,动作很慢,闻言看了姜屿川一眼,看起来懵懵的。   等他系好了,姜屿川便启动了车子,车窗被他关上了,车子里开了空调,温度不算很低,至少虞鸩没有感觉到冷。   这种温度在夏末的燥热里显得十分舒适,至少比起虞鸩那个只有电风扇摇头吹着的出租屋里,车子里要舒服多了。   车外灯光明明暗暗,这一次虞鸩没有睡着,而是安安静静的看着姜屿川,总是忍不住想靠对方近一点。   车内开始慢慢飘起熟悉的信息素,虞鸩嗅了嗅,被这股味道包裹住后,下意识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还是那副表情,看起来风轻云淡的,注意力一直在前方。   似乎感觉到了虞鸩的视线,他朝着虞鸩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的问:“怎么了?”   虞鸩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反正他被裹在浓郁的信息素里,拥有了十足的安全感。   他顿了一下,到底摇了摇头,侧头看向前方,微微眯了眯眼睛。   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好像对方只属于自己,身上的味道彼此交缠着,极大的满足了虞鸩的需求。 第52章 你们认识?   学校里因为年级不同的原因,虞鸩很少跟姜屿川碰到,今天倒是有些例外。   他垂头丧气的走在路上,旁边的沈寻双在跟他说着什么,像是在安慰。   谢凉庆远远的就看见了两人,主要是沈寻双太显眼了,长得跟个白白嫩嫩的包子一样,十分的突出。   谢凉庆眼神在他身上停顿了几秒钟,又落到虞鸩身上,然后有点意外的挑了下眉。   “那不是虞鸩吗?”他用手肘捅了捅姜屿川,“怎么看起来心情不太好的样子?”   姜屿川闻言抬眼,目光顺着谢凉庆的视线落到虞鸩身上。   少年垂着头表情不太好,皱着眉头,手里还抱着书,慢吞吞的往前走。   他显然是刚上完课,此刻也不着急,就慢慢的往前走。   他的身边除了一个之前见过的Omega跟着,还有两个不认识的男生,应该是之前的室友。   姜屿川脚下拐了个弯,朝着虞鸩走了过去。   刚走到附近,就听见沈寻双在安慰虞鸩:“哎呀,其实就是一次的成绩而已,不要灰心,期末考回来就好了。”   “什么成绩?”姜屿川蓦地出声。   一时间四周像是安静了下来,四个人的眼神朝着姜屿川望了过来,有惊讶有震惊,唯独虞鸩,表情十分僵硬。   “你……你是那个……S级Alpha!”率先回过神来的是孟梓,他张大了嘴巴,像是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拧了一下自己的胳膊。   沈寻双悚然一惊,连忙看向姜屿川,却被突然冒出来的谢凉庆挡住了视线。   “哎呀,刚刚讨论什么呢?什么成绩?”他眨着桃花眼看向沈寻双,表情欠欠的,看得沈寻双拳头硬了。   然后孟梓又惊呼了一声:“怎么又是一个S级的Alpha?”   谢凉庆对着他甩了甩自己的头发,十分潇洒的露出一个笑容:“同学消息这么灵通?”   孟梓的心像是被击中了,捂着后退了两步,眼睛里除了惊讶,还有一点不敢置信。   他看了一眼眼前两个突然冒出来的Alpha,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室友,视线在四个人之间来回的扫。   “你们认识?”他看向沈寻双,咬了咬唇。   沈寻双难得默了,他矢口否认:“不认识!”   “这么说真是伤我的心。”谢凉庆做了个无奈耸肩的动作,“上次还请你喝奶茶了,没良心。”   “那又不是你请的!”沈寻双有点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那有什么区别?”谢凉庆在旁边笑。   两个人几乎一见面就在拌嘴,虞鸩已经有点习惯了。   姜屿川也没有管两人,目光一直在虞鸩的身上,他看了虞鸩一会儿,又问了一句:“心情不好?”   虞鸩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眨了眨眼睛,犹豫着点了一下头。   “因为刚刚考完的期中考试?”谢凉庆抽空插了一嘴。   孟梓像是终于找到了自己能插话的缝隙,连忙道:“虞鸩之前不是请了几次假嘛,可能没学好,他这次考试成绩很差呢。”   沈寻双刚准备说什么反驳,却听见虞鸩第一次这么迅速的反击:“不是比你好?我请假了几次你都没考过我,我劝你回炉重造算了。”   这么尖锐的言辞,沈寻双还是第一次听到会从虞鸩的嘴里说出来,虽然孟梓因为个人性格原因时不时会挑衅一通,但大部分时候虞鸩都没怎么在意,这还是第一次直接反击的。   而且还切中要害,一语中的。   至少孟梓的脸已经黑了,咬着唇看着虞鸩,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就是胸口上下起伏,看起来气得不轻。   谢凉庆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整个人愣了一下,才一脸震惊的看向虞鸩。   他之前一直以为虞鸩是一个没有锋芒的人,性格太老实了,看起来谁都可以欺负,原来也不是嘛。   唯有虞鸩,说完这番话又有点懊恼,他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是过度反应,或者有点咄咄逼人,但是显然这场面闹得有点不好看。   他不敢去看姜屿川的表情,但是也不想对方知道自己的成绩这次是真的有点差,要是让对方知道了,也太丢脸了。   想到这里,他怕孟梓没有学乖,还会大嘴巴说些不该说的话,于是又悄悄的瞪了对方一眼。   他眼神有点凶,孟梓本来就有点怕他,刚刚都是得意忘形了才敢说出来的,现在又被虞鸩怼了一通,早就不敢瞎说了。   他这行为特别欲盖弥彰,但自己却不知道。   谢凉庆耸肩偷笑,表情十分的灿烂,虞鸩已经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抠着自己的手悄悄瞥了一眼姜屿川的表情。   姜屿川还是之前那副样子,像是没看出来虞鸩刚刚冒火的行为,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孟梓,然后又放回了虞鸩身上。   他显然顾及虞鸩的面子没打算继续当着所有人的面追问,只是看了一虞鸩手里拿着的书,问:“要回去了吗?”   虞鸩看了他一眼,实在分辨不出来姜屿川的情绪,只能泄气的“嗯”了一声。   也不知道他刚刚有没有关注孟梓说的话,是不是知道他没考好了。   虞鸩用余光偷偷瞥着姜屿川,握着书的手指发紧,心提了起来。   “要一起走吗?”姜屿川问他。   说实话,如果是平时的话虞鸩会无比的愿意,但现在他有点心虚,就迟疑了。   谢凉庆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推波助澜道:“我们正好要出校门,一起走呗。”   虞鸩有点纠结,他是想跟姜屿川一起走的,于是犹豫的看了一眼沈寻双。   沈寻双无奈叹了口气:“你去吧,我跟孟梓他们去吃饭。”   “你们要吃什么?”谢凉庆好奇的问他。   “跟你有关系吗?”沈寻双阴阳怪气的看他。   “说了就有关系了。”谢凉庆十分的厚脸皮,“你说了要是我觉得好吃,我就想跟你们一起去吃。”   眼看着两人又要开始吵起来了,虞鸩有点头大,立马作出决定:“那我先回去了。”   他看向沈寻双,这句话显然是跟他说的。   “行,你去吧。”沈寻双看了一眼姜屿川,想嘱咐两句,又觉得没必要,遂放弃了。 第53章 接过吻吗?   虞鸩跟着姜屿川往校门口走,不知道谢凉庆在想什么,最后在沈寻双的抗拒下,还是厚颜无耻的跟了上去。   虞鸩觉得沈寻双这顿饭肯定吃的不会消停。   姜屿川走得比他快一些,但又像是将就了虞鸩的步伐,刻意放慢了一点,以至于虞鸩能够跟上。   一直到小区楼下,姜屿川才开口问他:“期中没考好?”   虞鸩就知道姜屿川肯定会问,但听到时还是有点萎靡不振。   他低着头,没敢看姜屿川的眼睛,闷闷的回答:“有点。”   姜屿川视线一直落在他的后脑勺,像是在透过黑发看某个特别的地方,他视线停顿几秒,又挪向虞鸩的侧脸。   “是因为请假吗?”   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些疑问,但又更像是平淡的叙述,并没有虞鸩想象中的那么反应大。   只是这个问题,虞鸩明显有点为难。   他抬头,鼓足勇气的看了一眼姜屿川,脖子因为垂头弓起的经脉松开,藏在黑发里若隐若现。   “有一半吧。”他这么回答。   但这句话并不是为自己开脱,而是虞鸩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问题,他对这个专业并没有十足的喜欢,所以就算能通过复读考上江大,却仍旧不足以支撑他在不喜欢的领域获得拔尖的成绩。   而且,虽然虞鸩请过几次假,但后面已经将错过了的课程补回来了,只是到底不是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就算再认真听课,下课了没有认真钻研,还是不会收获好的结果。   况且,他之前说孟梓的那句话也没有错,他虽然成绩不好,但只是对比班级里最顶尖的那批人来说。   如果只是浑水摸鱼,混个文凭,那这个成绩已经足够了。   虞鸩不知道这算不算敷衍,虽然他已经足够坦诚。   他忐忑的等待着姜屿川继续提问,却见姜屿川越过自己往楼栋里走了。   虞鸩愣了一下,连忙跟了上去,进了电梯后,姜屿川骨节分明的手指越过虞鸩准确无误的按了电梯,却一直没有再开口问虞鸩问题。   他越是这样,虞鸩越是提心吊胆。   他偷偷看了一眼姜屿川,却看不透对方的情绪,只是看见对方波澜不惊的望着电梯的数字,直到在电梯在五楼停下。   门开了,姜屿川率先走了出去,虞鸩慢吞吞的跟在后面,时不时看一下姜屿川的背影。   姜屿川很高,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化等级高的原因,身体素质只从外表看就有十分蓬勃的力量,跟虞鸩这种当Beta时后天练就的不同,对方那种力量感,沉闷厚重,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   他在门口等着,双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的看向身后的虞鸩,像是在等虞鸩开门。   这种沉默的氛围并不好受,虞鸩将钥匙插了进去,插了一半又看向姜屿川,对方仍旧用那双充满着压迫感的眼睛看着自己。   虞鸩自暴自弃,干脆拧开了门,低着头往里走。   只是门刚打开,虞鸩就被人带着天旋地转的进了门,然后被压在了门后,被一具极具张力的身体抵在墙边。   虞鸩有点懵,像是没反应过来,茫然的抬头看向姜屿川。   屋内没有开灯,只有日光透过光线落进屋内,但屋内的视线并不暗淡,反而十分明亮。   窗帘被风吹着飞扬,深绿的树枝摇曳着,在玻璃上印着婆娑的影子。   姜屿川垂眸看着他,两人呼吸交缠,距离格外的近。   虞鸩能感觉到姜屿川身上的体温,正透过薄薄的布料蔓延到自己的全身,身上接触的一大片皮肤都很烫,但最难以忽视的,还是来自腺体的麻痒。   像是竭泽,极度需要水源浸润。   虞鸩张着唇,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姜屿川,像是在思考对方到底要做什么。   最后,他看见姜屿川的嘴唇张翕,问他:“接过吻吗?”   虞鸩后背抵在墙上,目光落在姜屿川脸上,很认真的摇了摇头:“没有。”   “那试一试吧。”姜屿川便俯身,含住了虞鸩的嘴唇。   他舔弄着虞鸩的唇珠,抵开齿关,动作温柔的,慢悠悠的深吻。   这是虞鸩第一次接吻,除了头皮发麻以外,还有点呼吸不畅,但更多的是舒服。   他微微张着唇,眼睛认真的看着姜屿川,然后彻底沉溺于这个吻里。   过了许久,姜屿川终于停下,虞鸩后脑勺枕在他手心里,一只手抵在虞鸩脸侧的墙边,静静的看着虞鸩。   虞鸩缓缓的睁开了眼睛,有点疑惑的看着姜屿川:“不亲了吗?”   “喜欢吗?”姜屿川伸手,拨开了一点他后脖颈的碎发,露出了一点抑制贴的的小角。   虞鸩顿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那我们做一个交换,要吗?”姜屿川看着他,眼神很深。   虞鸩有点犹豫:“什么交换?”   姜屿川慢悠悠的说:“回答我一个问题,然后换三个刚刚那样的机会。”   虞鸩舔了一下嘴唇,抿着唇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姜屿川也没有催促,而是看起来有点遗憾:“不要吗?”   虞鸩还是有点犹豫,他不知道姜屿川这次还要问什么。   姜屿川便道:“那下次想要换的话,就只能换两个这样的机会了。”   “为什么?”虞鸩一下子急了,“刚刚不还是三个吗?”   “因为刚刚给你增加了福利,第一个机会已经用了,后面再换的话,就没有福利了。”姜屿川慢条斯理的说出理由。   虞鸩有点郁闷:“那我现在换。”   “确定吗?”姜屿川故意问,“不选择再考虑一下了?”   “就现在换。”虞鸩摇了下头。   “那好吧。”姜屿川笑了一下,“那现在问第一个问题了。”   虞鸩有点忐忑,但还是尽量让自己没那么紧张,他看着姜屿川:“好的。”   姜屿川看着虞鸩,停了好一会儿才问出来:“是不是一直不喜欢你选择的专业?”   虞鸩瞳孔缩了一下,下意识舔了一下唇,手指捏着姜屿川的衣角,没有回答。   姜屿川还看着他,像是有着十足的耐心,缓慢的摸了一下虞鸩的腺体。   他意有所指:“我说过,我喜欢诚实的乖孩子。”   虞鸩被激得一抖,闭了一下眼睛,过了许久,他才艰难的点了下头:“是。” 第54章 但是还是想奖励你   虞鸩确实不喜欢这个专业,只是因为知道姜屿川选择了这个专业,所以他也这样选择了。   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但姜屿川听到虞鸩的回答,心情还是止不住的愉悦。   只要一想到虞鸩是为了他才选择复读,是因为他才从Beta分化成Omega,是因为他才来江大读计算机,他就心情格外的好。   他伸手,摩挲着虞鸩的脖颈,又故意问了一句:“是因为我才选择的吗?”   这次虞鸩回答得很快,像是有点不好意思:“是的。”   “那怎么办?”姜屿川故意坏心眼的捏了一下虞鸩的耳垂。   虞鸩不知道他担心的问题,闻言茫然的看他:“什么?”   “你因为我选择了不喜欢的专业,”姜屿川看着他,“我是不是应该对你负责?”   是这样吗?   虞鸩有点茫然,虽然很想说是,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说:“这只是我自己的选择,不管结果怎么样,你都不需要负责的。”   “说的也是,”姜屿川眼睛眯了眯,一直看着虞鸩。   “但是还是想奖励你,要吗?”   虞鸩下意识看着姜屿川的薄唇,过了一会儿又艰难的挪开:“奖励什么?”   空气变得沉默,一时间没有人开口说话。   “要亲吗?”姜屿川突然问他。   虞鸩眼睛睁大,去看姜屿川:“是交换吗?”   “如果是交换的话,要亲吗?”姜屿川问他。   “如果是交换的话,”虞鸩显然有点纠结,想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就先不亲了。”   “为什么?”姜屿川嗓音很低,缓缓问。   “因为要把机会用在下次,这次已经亲过一回了,不能太贪心的。”   姜屿川便笑了一下:“如果这次不是交换,但是要你主动呢,你愿意吗?”   “我主动?”虞鸩有点疑惑,但一想到不是交换又很心动。   他看着姜屿川,试图弄懂对方的意思。   “就是你亲我的意思。”姜屿川看着虞鸩的眼睛,身体却站直了起来,下巴抵在虞鸩的额头上。   他说:“如果是你亲我的话,就不算我给你的机会了。”   “怎么样?要吗?”   他声音充满了蛊惑,落在虞鸩的耳朵里,让他有点无法抵抗。   “要怎么亲?”他追问。   姜屿川挑了下眉:“你觉得呢?”   他把这个问题又抛给了虞鸩。   虞鸩看着姜屿川,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靠在了对方的怀里。   姜屿川看着他的动作,没动。   虞鸩便试探性的踮脚,让自己看起来与对方一样高,然后往前凑了凑。   姜屿川还是没动,像是打定了主意不会主动一样。   虞鸩咬了一下唇,便学着姜屿川的动作,将唇瓣贴在了姜屿川的唇上。   姜屿川垂眸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不太熟练,虞鸩贴着姜屿川的唇吮了几下,然后没了动静,就那么贴着。   他手还攀附在姜屿川的肩膀上,手指微微用力,抓着姜屿川的衣服,脚尖因为用力太久有点站不稳,亲了一会儿他就有点力竭,郁闷的站平。   唇瓣离开,虞鸩舔了一下自己的唇,又看着姜屿川,像是想让姜屿川主动。   然后姜屿川只是挑了下眉,问他:“不亲了?”   虞鸩不说话,看起来有点怨念。   “我不会。”他这么说着。   姜屿川便安抚的摸了一下他的腺体:“那以后多学习。”   “想要不主动怎么行?”   这个吻最后还是停下,没有再继续下去。   两人从门后离开,因为失去了禁锢,虞鸩觉得自己身前有点空荡荡的,看起来不怎么适应。   不过鼻腔里全是对方的味道,又让虞鸩表情愉悦了不少。   虽然姜屿川的临时标记已经没了,但他对姜屿川的信息素依赖程度并没有消失,反而阈值变得更高了。   姜屿川站在窗户边,旁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这学期发的新书,还有几个本子。   他随手翻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认真看。   虞鸩将刚从地上捡起来的书拿到桌子上放着,冷不丁听见姜屿川问:“那件衣服,最后用来做什么了吗?”   虞鸩手顿时抖了一下,连忙去看姜屿川。   姜屿川倒像是随口一问,眼睛还看着手里的书,慢悠悠的翻了几页。   虞鸩机械的转着脑袋看了一眼浴室,那件衣服他早上才刚丢进洗衣机里,还没有洗。   “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吗?”姜屿川颇有深意的问他。   “什么特别的事情?”虞鸩慢吞吞的将桌子上的书整理好,又去整理床上的东西,就是不去看姜屿川。   “比如打电话那天做的事情。”姜屿川将手里的书放到虞鸩整理好了的书上方。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那天的事情,虞鸩脸有点烧,但还是义正言辞的说:“没有!”   姜屿川看着虞鸩,身体靠在床边,能看到虞鸩弓腰整理床时露出的一小截腰身。   他插着兜看了一会儿,不知道信没信,只是随口回答:“是吗。”   不像是问话,反而像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虞鸩松了口气,收拾完床就坐在了床边,像是有点不知道该做什么了,眼神落在姜屿川身上,开始发呆。   姜屿川的信息素就是这个时候悄无声息的放出来的,像是故意勾引一样,缓慢的绕着虞鸩的周身释放。   仔细算起来,临时标记这两天才刚刚消失,虞鸩对姜屿川的信息素保持着一定的熟悉感。   只是他在发呆,所以直到感受身体开始发烫,腺体也变得肿胀后,才发现不对。   他呼吸变得急促,手指用力的抓着床单,颈侧红了一大片,眼神迷离的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还站在窗边,眼神落在虞鸩身上,像是看了很久,但没有动。   虞鸩唇动了动,像是想喊他,最后又没能开口。   然后姜屿川终于往前走了几步,一直走到虞鸩的身前,低着头看虞鸩垂头而露出的后脑勺。   “要咬吗?”姜屿川伸手,落在虞鸩身上。   虞鸩本能的准备点头,但突然又醒悟过来,他现在不在发情期,只要姜屿川将信息素收回去就好了。   于是他犹豫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第55章 能反悔吗?   姜屿川的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惜,但还是顺从了虞鸩的想法,很快将那点溢出来的信息素收回去了。   他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最后又缓慢的退了回去,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直到酒味越来越淡,最后一丝也被从窗户里吹进来的风带走后,虞鸩忽然觉得身边很空。   明明姜屿川就在窗户边站着,屋内不止他一个人,但不知道是不是被信息素包裹后形成了习惯,此刻突然没有了熟悉的味道,心情就不自觉的变得空落落的。   姜屿川挺阔的后背靠在窗边,双手环抱着,一直看着虞鸩,眼神意味不明。   虞鸩手撑在床边,手指蜷缩了一下,为了抵抗心底的失落感,他将目光挪向姜屿川身边的桌子上。   就这么安静的坐了许久,姜屿川终于动了,他像是看了一眼时间,才从窗户边走开。   虞鸩下意识起身,眼睛牢牢地盯着对方:“是要走了吗?”   姜屿川回头看他,透过窗户投射的光线,能看到虞鸩眼里的不舍,他眼尾往下耷着,像是想要挽留的样子。   “距离下午上课还有四十多分钟,不打算吃午饭吗?”姜屿川站在门口,问他。   虞鸩眨了眨眼睛,立马反应过来跟了上去:“要吃的。”   他看起很乖,平日里锐利的眼睛此刻看起来都格外温顺,像是生怕姜屿川跑了一样,走到对方身边之后,还鼓起勇气拉住了对方的衣服。   衣服下摆被不轻不重的扯着,力道拉得布料有点变形,姜屿川看了一眼衣服下摆,片刻后问他:“钥匙带了吗?”   虞鸩摸了一下口袋,然后肯定点头:“带了的。”   “下午的书不带吗?”   虞鸩摇了摇头:“可以吃完了回来拿。”   姜屿川便说:“带着吧,一会儿直接去教室。”   虞鸩便乖乖的应了一声,进屋去把书拿了。   等出了门,姜屿川停在门口,看着虞鸩锁上的门,像是在想什么。   虞鸩有点疑惑,等在楼梯口,侧头去看他。   因为这栋楼实在是太旧,楼道很黑,瓦斯灯已经照不出什么亮光,只是一个摆设挂在天花板上。   虞鸩看不清姜屿川的表情,于是只能问道:“怎么了?”   “我在想,”姜屿川慢悠悠的说,“要怎么开口,才能让你把钥匙给我一把。”   虞鸩有些惊讶,伸手就想掏自己身上那把唯一的钥匙,但拿出来之后又僵住了,要是把唯一的钥匙给了姜屿川,他好像就回不去了。   他不知道姜屿川要他的钥匙做什么,但这是对方第一次找他要东西,虞鸩不想辜负他。   他纠结的站在那里,想了许久后才小心的问:“我能先去复制一把吗?到时候把这把给你。”   “就这么给我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点了一下头。   “那看来我就不用找条件跟你交换了。”姜屿川越过他下楼,嗓音有些低。   虞鸩一下子反应过来,表情像是天塌了一样。   他下意识追问:“什么交换条件?”   “这好像不重要。”姜屿川停下脚步回头看他,“反正你也不打算要。”   虞鸩急了,伸手拉住姜屿川的手,一脸认真的问:“能反悔吗?”   他攥得很紧,脸上肌肉紧绷着,看起来有点紧张,喉结还忍不住吞咽了一下,眼睛里闪过几丝懊恼。   “你想反悔?”姜屿川不紧不慢的问。   虞鸩知道自己这样出尔反尔不好,但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于是抿着唇点了下头。   “可以吗?”他问。   “也不是不可以。”姜屿川看着他,“但是你想我用什么交换?”   虞鸩像是早就想好了想要什么一样,飞快回答:“就刚刚你给的机会,再加一个,可以吗?”   姜屿川看着他,表情看上去有点无奈。   “就这样吗?”   虞鸩觉得姜屿川可能不太愿意,虽然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但他还是想争取一下。   他犹豫的看了一眼姜屿川,试图说服对方:“很值的。”   说完他又恼恨自己嘴笨,就一把钥匙而已,好像真的有点不值得。   他有点焦躁,又想姜屿川答应,又不知道要怎么谈条件,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对方,试图让对方心软。   姜屿川一直看着他,被虞鸩拉着的手一直没有收回来。   过了许久,在虞鸩都以为姜屿川不会同意的时候,姜屿川终于开口:“那就交换这个。”   虞鸩眼神一亮,唇角不自觉的扬起,去看姜屿川的眼睛。   姜屿川已经收回了手,侧身往楼下走了。   虞鸩手心汗湿了,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紧张的,但现在一想到自己拥有的机会,整个人就兴奋的不行。   下了楼他打算先去找做钥匙的店子把钥匙做出来,把手里的钥匙给了姜屿川,他才会放心。   只是姜屿川显然不急于这一时,直接带着虞鸩去吃饭了。   直到吃完饭后,虞鸩才得到新的一模一样的钥匙。   他把之前那把给姜屿川,表情十分虔诚:“给你。”   姜屿川手摊开,垂眸看着手心躺着的钥匙,又看了一眼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的虞鸩,顿了一会儿,终于握住。   虞鸩这下是真的开心了,一把不怎么重要的钥匙换一个吻,想想都划算。   两人刚走到教学楼下,老远就看到沈寻双跟谢凉庆在楼下招手。   看得出来沈寻双对旁边的人有点嫌弃,还故意离远了一些,但估计是因为要等虞鸩,所以没有彻底划开界限。   楼下只有他们两个人,虞鸩都没办法想象沈寻双是怎么能跟谢凉庆一起走的,也不知道吵架没。   他这样担心着,脚步不自觉加快了一些,很快便到了两人面前。   “虞鸩。”沈寻双看到他来,吐出口浊气,像是被摧残得人都老了几岁。   “你怎么了?”虞鸩看着他沧桑的样子,没忍住问。   “没事,”沈寻双显然很能忍,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谢凉庆,才拍了拍虞鸩的肩膀。   “怎么叫没事呢?我可是帮你挡了烂桃花,还不得好好谢谢我。”谢凉庆在旁边十分的不服气。 第56章 晚上去找个ktv唱歌呗   虞鸩有些许疑惑。   不过这次沈寻双却难得没有反驳谢凉庆,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搂着虞鸩往楼上走。   “诶,等会儿啊,急什么?”谢凉庆三两步跟了上去,“我提议的想法还没问虞鸩和老姜呢,你别急着带人走啊。”   沈寻双便又停了下来,也不说话,就拧着眉头看着谢凉庆。   谢凉庆假装没看到,只是问虞鸩:“我刚跟沈寻双商量了一下,晚上去找个ktv唱歌呗,算是给你减压。”   虞鸩有点懵:“我吗?我不会唱歌啊。”   “那有什么。”谢凉庆伸手准备搂住虞鸩,还没搂到,虞鸩就被姜屿川拉了一下,躲过了谢凉庆的手。   谢凉庆有点无语,他看着姜屿川问:“至于吗?”   姜屿川没说话,只是插着兜看向虞鸩:“去吗?”   虞鸩搞不懂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他好像并没有特别大的压力,需要减压吗?   他看向沈寻双,沈寻双面无表情的说:“我反正不去。”   “那可不行,”谢凉庆顿时来劲了,“我才英雄救美,沈同学这点面子都不给吗?”   沈寻双明显被哽了一下:“什么乱七八糟的。”   说完他眉头又皱了一下,看了一眼谢凉庆:“我去也行,但是我去了你后面不许再提这件事情。”   谢凉庆立马给自己嘴巴拉拉链:“那当然,我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吗?”   沈寻双想说他是,但又懒得跟他争,毕竟谢凉庆脸皮太厚了,是给点颜色就会开染坊的,没办法沟通。   他看向虞鸩,表情看起来有点哀求:“虞鸩,你陪我去吧。”   虞鸩到现在还是懵的,但还是点了一下头:“好的。”   “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谢凉庆非常高兴,“虞鸩你别难过,虽然考差了一次,但只要把压力发泄出来,后面一定会考好的。”   虞鸩觉得他在往自己伤口上撒盐,明明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为什么要一直提?   他郁闷的看了一眼姜屿川,见姜屿川并没有情绪波动,才轻轻的叹了口气。   四人约了晚上见面,到时候一起去KTV,虞鸩没有意见发表,他除了去ktv打过工,大部分时候都跟这种娱乐的地方没什么接触。   等姜屿川跟谢凉庆走了之后,虞鸩才问沈寻双:“只有你跟谢凉庆一起吗?我以为孟梓会陪你。”   “嗐,谢凉庆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一吃饭就开始挤兑孟梓,最后快把人惹哭了,我只好让夏鹭洋带着孟梓走了。”沈寻双耸了耸肩,看起来没太所谓。   “孟梓也是,都多少天了,居然还没有长记性,什么话该说什么不该说都不知道,白长个头了。”   虞鸩知道沈寻双说的是中午的事情,于是笑了一下:“反正我也没有给他留面子。”   如果是其他时间孟梓说他坏话,虞鸩虽然很烦,但到底也不想太搭理他,毕竟说到底除了住过一个宿舍,他们也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   只是现在他故意在姜屿川面前说这种话,虞鸩心底就会很烦躁,也不想把这件事和平揭过去。   他表情有点淡,对孟梓实在是不太想提起。   沈寻双笑了一下,表情看起来有点牵强,但又很快恢复平静。   “说实话,孟梓的性格总有一天会吃大亏的,但是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有时候我也在想,让他晚一点成熟是不是会比早一点成熟更好,至少真的拥有过无比快乐的经历,以后回想起来也有支撑下去的力量。”   “不过嘛,他每次犯蠢的时候我就觉得,完了,他基本上被宠坏了,以后就算有好日子,他也学不会珍惜的。”   他表情看起来有点幸灾乐祸,但深层次里,又有更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好像在透过孟梓看其他的人。   虞鸩拍了拍沈寻双的肩膀:“你不是他,你会幸福的。”   沈寻双用手遮住了眼睛,过了一会儿才闷声说:“今天在食堂见到了我的未婚夫。”   虞鸩有些讶异,知道他说的是谢凉庆帮忙的那件事,因此没有插话,只是安静的听他继续讲。   “不知道他在哪里打听到了我的消息,今天故意带人来找我,说什么虽然没见过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现在多了解了解,还试图用信息素刺激我。”   虞鸩皱了一下眉头,沈寻双表情带着几分讽刺。   “当然了,我又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当场就反击回去了。”沈寻双低落了一会儿,眉眼间的阴霾散去,又恢复成元气开朗的样子,“要不是顾及家里,我只差把人打的满地找牙,就他一个连Omega都比不上的小弱鸡,还真以为我好欺负呢?”   虞鸩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他很清楚,事情肯定没有沈寻双现在说起来这样轻松。   如果他真的能够应付,谢凉庆绝对不会说他帮了忙的。   但虞鸩没有拆穿他,很多时候,人都需要一顶面具,让自己看起来坚强。   实则在漂浮的人世间,许多过程必须经历,但最后带给所有人的结果,也并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沈寻双要强,要不然也不会没办法接受被安排的婚姻。   他想过自己的人生,但又清醒的知道不可能。   他挣扎在自己的铁网中出不来,又没办法顺从的往前走,所以会很痛苦。   虞鸩理解他的痛苦,也明白他看似坚强实则脆弱的内心,所以眉头就会不自觉的紧皱着。   他知道,如果有一点可能,沈寻双都不会愿意去委屈自己,但当亲情与未来必须做出一个选择时,谁都没有办法摆脱束缚,去选择自由的人生。   有时候想要不失去,唯一的办法就是只能失去。   用一种妥协换来另一种获得,尽管看起来可笑,但就是生存的法则。   沈寻双显然无法接受那样的人是自己的未婚夫,随意用信息素刺激Omega,绝对不会是良配,日后能自大的做出什么事情都不一定。   他的骄傲没办法让自己低头,可退路呢?   沈寻双眼里闪过几丝泪花,又很快隐去,他看到虞鸩担忧的表情,到底又笑了一下:“没事,我还好好的呢。” 第57章 怎么启动?   上课铃声正好响起,沈寻双显然不是一个需要同情的人,他能跟虞鸩说这些,是因为对虞鸩有着充足的信任,再加上压力大,说完自己就好受多了。   他拉着虞鸩去上课,很快又把这件事抛在脑后了。   上课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跟姜屿川说清楚了选择这个专业的真正原因,他没有之前那么大的压力,反而看某些问题时更透彻了几分。   只不过想到沈寻双的事情,虞鸩又不可避免的想起来姜屿川。   按照他所知道的消息,姜屿川也是要联姻的,他会有跟沈寻双一样的想法吗?   还是他并没有排斥?   想着这些,一直到下课了,虞鸩还有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倒是孟梓,也不知道是不是中午被凶到了,看到虞鸩的时候眼睛都快翻上天了,不仅对虞鸩没有好脸色,对沈寻双也没有之前那么热络了。   虞鸩有点疑惑,拿着书往楼下走,问沈寻双:“你也惹到他了?”   沈寻双闻言看了孟梓一眼,耸了耸肩肩膀:“没有啊,可能吃饭的时候说了几句实话吧,不清楚他怎么了。”   “实话?”虞鸩有点狐疑。   “嗐,关心他做什么?”沈寻双拉着虞鸩往楼下走,“反正管他有什么小情绪自己受着得了,多大人了,谁有心情哄他。”   这下虞鸩是真的觉得不太对劲了,平常虽然孟梓脾气不好,在家里被惯坏了,但沈寻双一向包容,从来没有跟对方计较过。   况且孟梓嘴巴碎,又容易得罪人,在学校除了几个室友熟一点,还有因为被他外表吸引的Alpha以外,基本上没什么朋友。   他一向依赖沈寻双,还是第一次看沈寻双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虞鸩又看了一眼孟梓的背影,将心底疑惑压住,想着后面找机会问问谢凉庆。   下完课已经傍晚了,他们跟姜屿川和谢凉庆约了晚上去KTV,虞鸩便将沈寻双的书也带回了自己租的房子里,打算下次上课再帮他带来。   他下楼的时候沈寻双还在楼下等他,除了他,虞鸩还看见了姜屿川和谢凉庆,两人也不知道在哪里搞了两辆电动车,慢悠悠的在路上骑着。   看到虞鸩下来,谢凉庆便拍了拍后座:“来,小沈同学,我载你。”   沈寻双往后退了一步,看起来像是不太情愿。   “我们就坐这个去?”他表情看起来像是有点不可思议。   “对啊,”谢凉庆无辜的眨了眨眼睛,“怎么了,不行吗?”   沈寻双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闭了闭眼睛,侧头看向虞鸩:“那我跟虞鸩一起。”   虞鸩停住脚步,刚来就听到这句话,然后三双眼睛盯着自己,他没由来的顿了一下。   姜屿川单脚撑着地,侧头看着虞鸩,像是在等待虞鸩的回答。   他很高,手松松的搭在电动车的方向头上,懒散的坐着,气质如雪松,坐在电动车上却又意外的并不违和。   虞鸩表情看起来有点犹豫,但想了想,还是觉得沈寻双已经让步了一次,再让步可能会爆炸崩溃,于是还是打算应允。   只是还没有回答,沈寻双就像是已经看透了他的想法,望着天妥协:“算了。”   他走到谢凉庆电动车旁边,伸手将篓子里装着的头盔戴上,然后按住电动车头,面无表情道:“你,下来!”   谢凉庆有点懵,但还是老老实实的下车了,还帮助沈寻双坐了上去。   等沈寻双坐稳之后,他皱着眉看着谢凉庆:“我载你。”   谢凉庆不敢置信,侧头看了一眼虞鸩,像是在怀疑这句话是不是听错了一样。   沈寻双死死握住龙头,像是在竭力克制:“你上不上来?”   “上啊,为什么不上。”谢凉庆十分顺从的坐在了后面,然后发出灵魂疑问,“你会骑吗?”   “闭嘴!”沈寻双听起来像是恼羞成怒,“这很难吗?”   谢凉庆不说话了。   然后沈寻双启动车子,诡异的是过了半分钟,车子并没有动。   三个人视线盯着他,沈寻双有点尴尬:“怎么启动?”   谢凉庆:“……”   他觉得他有点危险,但想要试图说服一个恼羞成怒的人显然并不容易,谢凉庆陷入了沉默。   天人交战半响,他深吸了一口气:“右手往前拧动是加速。”   说着他一脸凝重的抱住了沈寻双的腰。   沈寻双是个Omega,看起来再彪悍,身体结构也跟Alpha不一样,他很白,脸上有点红,颈侧有淡淡的香味。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跟人这么近距离接触,沈寻双被抱住腰部的时候差点跳起来。   他回头瞪谢凉庆:“你做什么?”   谢凉庆也很无辜:“我怕死。”   沈寻双咬了咬牙,直接启动车子:“没骨气!”   车子歪歪扭扭的上路了,开得不算快,但架势很足,像是开了豪车,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一点也没有让着汽车的意思。   虞鸩看得心惊胆颤:“他们不会出事吧?”   姜屿川已经将目光从两人身上收了回来,还支着腿:“不会。”   他说的话一向很有可信度,虞鸩也跟着放下了心。   “上来。”姜屿川跟他说。   虞鸩便乖乖的上了后座,只是上去后手不知道往哪里摆,只好放在自己两边的大腿上,姿势看起来有点僵硬。   姜屿川弯腰将另一个头盔递给他:“会戴吗?”   “会的。”虞鸩接了过来,扣上了下巴的袋子。   姜屿川已经缓速开动了车子,慢悠悠的跟上前面那辆。   因为电动车不大,两人挨的很近,虞鸩甚至能感受到通过姜屿川后背传来的热量。   夏天的风透过头盔拂上脸颊,虞鸩犹豫了一下,将手放到了姜屿川腰间的衣服上。   只是刚拉上,姜屿川突然加速,虞鸩吓了一跳,惯性让他直接抱住了对方的腰。   心跳极快的震动,鼓噪的声音刺透耳膜,肾上腺素飙升,虞鸩趴在姜屿川的背上,胸口与对方的背脊接触,轰鸣的心跳声音很大,他不知道姜屿川有没有听到。   虞鸩大气不敢喘,他能感受到手下的触感,来自姜屿川的腹部,摸着很硬,充满了蓬勃的力量感。   虞鸩没敢乱动,但没听到姜屿川让他放开,他也不想放开,于是就这么抱了一路。 第58章 情歌   天气燥热,傍晚的风仍旧是热的,再加上头盔紧贴着皮肤,虞鸩脸都闷红了。   但他手一直落在姜屿川的腰上,安静的抱着对方,手蜷缩着虚虚的握着对方的腰,也没敢落在实处。   来自姜屿川身上的味道一直源源不断的传来,虞鸩心情变得莫名有些紧张,他看着姜屿川的后颈,明明什么都看不到,他却开始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他目光一直落在姜屿川的脖子上,流畅的线条被衣领挡住,风吹过对方的肩胛骨,一直让虞鸩能闻到独属于姜屿川的味道。   虞鸩不知道该不该庆幸电动车没有后视镜,以至于让他能藏住此刻的表情,他痴痴的盯着对方若隐若现的皮肤,喉结动了动,好半响才艰难的移开目光。   姜屿川骑得很慢,冷白的手一直搭在车把上,偶尔慢悠悠的拧动一下,手臂曲着并没有用劲,肌肉线条顺着肩颈到小臂自然舒展,并不算十分壮硕,却在屈肘的瞬间,显露出藏在流畅轮廓下的紧实力量。   虞鸩目光一直随着姜屿川的动作移动,等红灯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问对方:“不回家没关系吗?”   目的地已经快到了,前面谢凉庆和沈寻双已经停了下来,还在路边争论着什么。   姜屿川将电动车骑了过去,然后慢悠悠的回答:“偶尔出来一两次,不算脱轨。”   他们都心照不宣的明白对方的意思,但又从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虞鸩从后座下来,将头盔摘下,姜屿川将电动车上锁,接过他的头盔放进了篓子里,然后才取下自己的头盔。   那是虞鸩第一次看到姜屿川头发凌乱的样子,比起以往打理得一丝不苟却十分有距离感的样子,现在这样随意散着,反而让他觉得好接近了一些。   似乎发觉虞鸩的目光一直看着自己,姜屿川随手抓了一下头发,然后侧头看他:“怎么了?”   虞鸩眼神被抓包,连忙瞥开眼睛,然后摇了摇头:“没事。”   姜屿川也没有追问,只是看了一眼已经走远的谢凉庆两人,扬了扬了下巴:“走吧。”   谢凉庆订的是一个小包间,关了门开了氛围灯还挺有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虞鸩亦步亦趋跟着姜屿川去沙发上坐下,然后安静的开始发呆。   令人意外的是,虞鸩一直以为谢凉庆唱歌是那种鬼哭狼嚎的派系,毕竟他的性格十分外放,一看就是这种地方的霸主。   但是对方刚一开口,极具沙哑的歌声一出来,虞鸩惊讶得一直看他。   连平日里跟谢凉庆十分不对付的沈寻双也匪夷所思的看着谢凉庆,显然没看出来他居然这么会唱。   不过来都来了,虽然沈寻双跟谢凉庆总是吵架,还老是斗嘴,但他还是跟谢凉庆抢了好几次麦克风。   他的声音很清新,是那种浸润了雨滴的池塘,岸边垂柳依依,然后涟漪乍起,卷起一池春风的感觉。   两人接连唱了好几首歌,谁也不让着谁,但都十分的好听。   虞鸩就坐在旁边鼓掌,眼睛盯着表演的两个人,眼神很亮,细碎的光影倒映在瞳孔里面,漆黑的眼仁像琉璃一样,晶莹剔透。   他身旁就坐着姜屿川,身体靠在沙发背上,漫不经心的看着虞鸩。   虞鸩偶尔动一下,腿就会跟姜屿川的大腿挨着,滚烫的热意从接触的皮肤攀爬,一直到整条腿都麻了,虞鸩始终保持着笔直坐着的姿势,像是大腿碰在一起只是巧合一样。   他眼睛也不敢往姜屿川那边看,只是脑子里已经看不进前面唱歌的两个人了,一直在想姜屿川现在是什么表情。   直到姜屿川主动将腿收了一下,两个人触碰的地方骤然分离,热意瞬间被开的冷气冲散,虞鸩才迟缓的动了动身体。   不知道姜屿川有没有发现自己的异样,虞鸩也没有敢太大幅度的动,只是稍微扭了一下,让发麻的腿恢复知觉。   突然,姜屿川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不去跟着一起唱吗?”   虞鸩愣了一下,片刻后摇了摇头:“我不会。”   他是真的不会,不止是不会,还有点五音不全,哼两句简单的歌词就会走调的那种。   毕竟他从来没有时间去研究这种娱乐性的东西。   他回答完后,姜屿川看了他一眼,但没有继续再往下说,只是往前坐了一点,手像是随意搭着一样,落在了虞鸩的肩膀。   他手臂的力量不重,但落下的一瞬间,虞鸩却僵住了。   他一点也不敢动弹,心脏鼓动着,眼睛也不知道往哪里看。   他猜测姜屿川应该是把自己当做谢凉庆了,因为这种动作一般是在好朋友之间才会有的,看起来无比放松,又十分亲近的距离。   他心里揣测对方将手拿下去的时间,但一直到谢凉庆一曲唱完,姜屿川都没有将手拿下来。   虞鸩只能绷着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于是他问:“你不唱吗?”   姜屿川似乎有些意外,垂眸看了虞鸩一眼:“你想听?”   虞鸩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晕乎乎的,鼻腔里也全是姜屿川的气息,很浓郁,但又好像并不是信息素。   他懵懵的点了一下头,脑子还迟缓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然后就听到姜屿川笑了一下,问:“你想听什么?”   虞鸩一下子回神,他睁大了眼睛,目光一直落在姜屿川随意勾起的唇边,鬼使神差的说:“情歌。”   姜屿川:“……”   虞鸩:“……”   说完虞鸩就清醒了,他懊恼的拍了拍自己的脸,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姜屿川的美色诱惑了,所以才会说一些不经过大脑的话。   他想要道歉,但姜屿川只是诧异了那么一秒,就很快接话:“情歌的话,我可以现学吗?”   虞鸩以为自己的提议为难到了姜屿川,连忙点了一下头,然后又硬着头皮解释:“我刚刚瞎说的,你唱什么都行,不唱也行。”   姜屿川却是看着虞鸩,没说好与不好,只是表情看起来有点无奈。 第59章 我忘记录下来了   然后,虞鸩感受到姜屿川的手收了回去,肩膀上的重量顿时消失,姜屿川站了起来,迈着长腿去了前面。   虞鸩心情有点忐忑,也不清楚是不是惹到姜屿川不高兴了,想要说点什么,又不敢跟过去。   他看着姜屿川的背影,注视着对方在点歌台那边坐了下来,挺阔的后背笔直的立着,手肘随意搭在膝盖,正在跟谢凉庆说话。   至于说话的内容,虞鸩听不清。   但很快,虞鸩就没有心情去想东想西了,因为姜屿川点好了歌,又走了回来。   他像是故意的,路过虞鸩的时候,用腿撞了一下虞鸩的膝盖,裤腿慢悠悠的擦过,然后又很快坐回了原位。   虞鸩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歌名,又看了一眼姜屿川,那首歌他没听过,于是只能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睛看向姜屿川。   谢凉庆倒是知道这首歌,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虞鸩,片刻开始起哄,还吹了个口哨。   “啧啧啧,唱情歌啊?”他调侃似的说起,眼睛却看的虞鸩。   虞鸩很迷茫,他只能看懂歌名的意思,但这个歌名看起来好像跟情歌没有任何关联。   但谢凉庆都这么说了,虞鸩还是看向姜屿川,企图得到一个准确的答案。   只是前奏已经响了起来,所有人都变得安静,连沈寻双都用一种十分复杂的眼神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两人,眉毛拧着,像是想说点什么,但看着虞鸩注视着姜屿川时认真的眼神,他叹了口气,到底什么都没说。   终于,姜屿川握着麦克风,在细碎的光影中唱出了第一句歌词。   “J'veux des problèmes,”   “J'veux qu'tes galères deviennent les miennes。”   他嗓音很低,唱歌的时候侧过了头,目光注视着虞鸩的眼睛,从唇齿间流淌出的每一个字都温柔无比,再加上独特的唱腔,又给他添了几分低哑的磁性。   这是一首法语歌,虞鸩眼睛睁大,目光回视着姜屿川的眼睛,在被桌面挡住的角落,膝盖被姜屿川的腿轻轻碰了碰,虞鸩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一下,视线一直没能够从对方身上挪开。   姜屿川眼睛一贯疏离,但在此刻却格外深情,他垂眼,眼睑沉淀的色素蔓延至眼尾,歌词从嘴里缓慢吐出,伴随着韵律落下,让虞鸩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姜屿川确实是在唱情歌。   给他唱的情歌。   这个认知让虞鸩的心脏开始鼓噪,四周所有的目光都被他忽视,除了这首歌,任何声音此刻都没办法被他听见。   “C'est toi dans ce monde de fou,”   “Je le sais c'est tout。”   他还在唱着,虞鸩眨了眨眼睛,看着姜屿川的唇,蓦地舔了一下嘴唇。   姜屿川的眼神倏地暗下,深深的盯了虞鸩一眼,缓慢的看向了屏幕流动的歌词上。   没过多久,这首歌到了结尾,姜屿川唱出最后一个音符,谢凉庆便开始夸张的鼓掌。   “不错嘛,这么会唱,之前拉你来这边唱歌,你怎么一次都不唱的?”谢凉庆在旁边意有所指。   姜屿川已经将麦克风递给了谢凉庆,闻言没怎么在意的解释:“看你那么喜欢唱歌,把机会让给你不好吗?”   谢凉庆才不相信他:“你不想唱可别让我做借口。”   姜屿川不置可否,回头时虞鸩还愣愣的看着自己,便插着兜垂眸问他:“要唱吗?”   虞鸩没有回答,他还沉浸在刚刚的氛围里没有回过神。   过了一会儿虞鸩抿了下唇,看向姜屿川,顿了一下问他:“这首歌是情歌吗?”   “你觉得呢?”姜屿川看他。   虞鸩回视,这一次难得没有被糊弄过去自己找答案,而是执着的想听姜屿川的想法。   他执拗的看着姜屿川,又问了一句:“是情歌吧?”   姜屿川笑了一下:“很重要吗?”   虞鸩点了一下头:“很重要。”   姜屿川:“那就是。”   虞鸩一下子就睁大了眼睛,一切猜测都没有这句话来得悸动,听到姜屿川承认这是情歌,他手指在沙发上轻轻抓了一下,像是想要忍住笑容,但又不争气的弯起了眼睛。   但下一刻他脸上又露出几分后悔的表情。   姜屿川盯着他情绪变化不断的脸,问他:“对这首歌不满意吗?”   虞鸩连忙摇头,过了一会儿又不好意思的悄悄跟姜屿川说:“我忘记录下来了。”   他声音听起来有些郁闷。   但很快他又想到了解决方法,从兜里拿出自己连音乐软件都没有下载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试探的递给姜屿川:“你能帮我下载吗?”   说完又加了一句:“就刚刚那首歌。”   姜屿川接过他的手机,却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载,而是意味不明的看着虞鸩。   “怎么了?”虞鸩茫然的回视。   “下载原唱?”姜屿川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一下,锁屏一下子亮起,但却没有人管它。   虞鸩不懂他是什么意思,试探性的点了一下头,然后看到姜屿川面无表情的脸。   虞鸩不说话了,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最后只能道:“那不下了。”   他从姜屿川手里将自己的手机拿了回来,放回了自己的兜里,像是怕掉,还很小心的拍了拍自己的口袋。   手心失去了重量,姜屿川手指捻了捻,半晌跟他说了一个名字:“Longtemps。”   “什么?”虞鸩没理解意思。   “歌名。”   虞鸩现在懂了,但他没有动,也没有去搜索那首歌,而是看着姜屿川。   “不下载吗?”姜屿川有些意外。   虞鸩摇了摇头:“不下了,我更喜欢你唱的,如果下次有机会再听到你唱的话,可以提前说吗?我想录下来。”   姜屿川:“……好。”   他的眼神太赤忱了,里面充满了对姜屿川的包容。   姜屿川喉结动了动,眼睛落在虞鸩的脸上,许久才挪开。   包厢里灯光很暗,闪烁的光点偶尔会落在虞鸩脸上,但他后面再也没有拿出过手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幕格外令人放松,两人的信息素在隐秘的角落交缠,气息粘滞又暧昧。   姜屿川突然笑了一下:“如果很想收藏的话,下次可以专门唱给你听。” 第60章 好听   唱到后期,谢凉庆和沈寻双已经唱嗨了。   甚至两人深情对唱的时候,还能连眼泪汪汪的相持双手,仿佛之前那些针锋相对全是假象。   虞鸩看得目瞪口呆,但不知道是不是他这副看戏的表情被两人抓到了,后半场非要他献唱一首。   虞鸩表示拒绝:“我不会。”   言简意赅,完美的表达了他的遗憾以及无法胜任的现实。   但显然两人并没有意会到虞鸩的意思,一人拉了他的一只手,将他拽到了前面。   “不会没关系,葫芦娃听过吧?随便唱,要的就是一个热闹。”谢凉庆怂恿道。   虞鸩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放到姜屿川的身上,但沈寻双早已预测到了他的行动,十分干脆的挡住了虞鸩的目光。   虞鸩:“……”   “我是真的不会。”他再次拒绝。   “没关系,”这次劝的让是沈寻双,面对虞鸩的哀求丝毫不为所动,“不会唱就哼哼。”   他把麦克风塞进了虞鸩的手里,雷厉风行的拉着虞鸩选歌:“唱什么?”   虞鸩:“……我不知道。”   他顶多兼职的时候听过店子里放的流行歌,但实在是不太会唱,连名字都记不住。   对此谢凉庆也有招,可能在使坏的时候大家都十分的有耐心,他跟沈寻双像两尊门神一样,一人压着一边虞鸩的肩膀,就怕他跑掉了。   “你就挑一个顺眼的,随便唱。”他开始出馊主意。   他俩显然是非要虞鸩唱一首的,毕竟四个人来,虞鸩一个人一首歌不唱,那多没有参与感。   似乎是感受到了这份决心,虞鸩只能硬着头皮随便点了一个稍微眼熟一点的歌,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放轻松。”沈寻双搞不懂他为什么这么紧张,“随便唱唱。”   虞鸩十分忐忑,最关键的是后面还有姜屿川坐着,他压力更大了。   他目光落在屏幕上,深吸了一口气,前奏刚结束,然后第一句歌词就没跟上。   谢凉庆:“……”   沈寻双:“……”   似乎是觉得虞鸩发挥失误,沈寻双连忙鼓励:“没关系,继续。”   虞鸩眼一闭心一横,跟着歌词开始唱,只是调子每一句在线的,而且他有自己的节奏,歌词都唱走了他还在上一句,于是嘴跟不上眼睛,跟念经似的唱了一长串歌词。   沈寻双目瞪口呆,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歌词,还有原唱的声音,再听虞鸩一脸正气的声音,满脸的割裂感。   谢凉庆也有点懵了,似乎想说点什么,最后不知道怎么开口。   唯有姜屿川,诧异了那一瞬间,又很快恢复了平静,只是眼里多少有几丝笑意。   等一曲唱完,虞鸩倒是酣畅淋漓,虽然脸皮薄,颈侧都是红的,但他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沈寻双问:“怎么样?还可以吧?”   沈寻双深吸了一口气,实在是没有夸出来,只能去看谢凉庆。   谢凉庆眼神复杂,嘴巴动了动,转头问:“屿川,评价一下。”   他显然是使坏,但虞鸩没听出来,还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倒是神情波澜不惊,看到虞鸩的眼神,还笑着说了一句:“好听。”   谢凉庆:“……”   沈寻双:“……”   说实话,本来沈寻双对姜屿川多少是有点意见的,实在是害怕虞鸩受伤,毕竟他太清楚虞鸩那份喜欢的重量了,如果被辜负,他实在是没办法想象虞鸩后面要怎么办。   但现在,他看着连虞鸩的歌声都能面不改色的夸奖的人,他心底的那点芥蒂顿时消失了。   这种听觉,跟虞鸩在一起,太配了!   谢凉庆也朝着姜屿川竖了一个大拇指,脸皮抖了抖,深吸了一口气:“评价很真实。”   五音不全的人一向不会明白自己是不是跑掉了,也听不清自己唱的声音,因此听到这个评价,他顿时有了信心。   他看了一眼姜屿川,想着要不要展示一下自己的魅力,多唱几首歌?   于是他把这个想法说了出来,只是刚开口,就遭受了谢凉庆和沈寻双的强烈抵制。   “别,我们还没唱完,你休息一下。”谢凉庆将虞鸩手里的麦克风拿了回来,像是生怕没及时拿走虞鸩又要开始唱歌一样。   虞鸩无奈,只好遗憾的坐了回去。   等唱到下一首歌的时候,谢凉庆和沈寻双还有点心有余悸。   两人在前面对视了一眼,谢凉庆心有戚戚开口:“下次千万不能让虞鸩唱歌了。”   沈寻双深以为然,郑重的点了一下头。   虞鸩不知道两人在讨论什么,只觉得他们两个的感情好像一下子变好了很多。   他有点疑惑:“看来唱歌能培养感情呢。”   姜屿川瞥了一眼前面的两个人,像是笑了一下:“下次再唱歌的话,就只唱给我听吧。”   虞鸩立马被转移了注意力,有点不好意思的看向姜屿川:“你喜欢听吗?”   姜屿川应了一声:“唱得很好。”   虞鸩说:“这还是我第一次正经唱歌,以前没学过。”   “那很厉害。”姜屿川夸他,“很少有人第一次唱歌就这么好听的。”   “是嘛!”虞鸩一向对姜屿川的话深信不疑,自信更足了,“那我以后多学一点。”   两人窸窸窣窣的说了半响,又过了半小时,谢凉庆和沈寻双终于唱够了。   “走吧,先送你们回去?”谢凉庆看了一眼时间,问沈寻双的意见。   可能是有了暂时的联盟,沈寻双也能给谢凉庆好脸色了,此刻也没什么意见。   姜屿川站了起来,四个人一起往外走,虞鸩跟在他的后面,等出了门热浪一吹,身上的凉意被吹走,虞鸩因为兴奋,脸还有点红扑扑的。   “先回学校吧,车子停在学校的。”谢凉庆率先坐上了电动车,拍了拍后座。   这次沈寻双倒是没有拒绝,主动抓住了谢凉庆腰上的衣服,但还是凶巴巴的提醒了一句:“别骑太快。”   他俩先走了,留下虞鸩和姜屿川。   姜屿川看了一眼虞鸩,将头盔递给了他,然后问:“要试着骑一骑吗?”   ps:一写亲密就发狠了忘情了,一发不可收拾了。   呼,要冷静一点,不能上头!!   感谢爱喝靓汤、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衫蓝色调 三位宝贝送的礼物!!!么么 第61章 我送你上去   虞鸩看着电动车,表情有点意动,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我没骑过。”   他有点怕自己的技术不行,把姜屿川带进沟里。   “骑过自行车吗?”姜屿川像是看出他的想法,又问了一句。   虞鸩点了下头:“骑过。”   “那就够了。”姜屿川坐上了后座,示意虞鸩坐在前面。   虞鸩还有点迟疑,他看了一眼电动车,又看了一眼姜屿川,不知道该不该上去。   “还是算了吧,我不太会。”顿了一会儿,虞鸩还是有些担忧。   姜屿川却并没有起身,而是引导他去操作:“握着车把,右边往前拧动是加速,刹车跟自行车没有区别。”   看虞鸩还是站着没动,他又说了一句:“试试吧,实在不行就我来。”   他长腿撑在地上,将电动车的支架踢了回去,车子被他稳固着,稳稳当当的的立在那里。   虞鸩深吸了一口气,虽然还是担心,但却鼓足勇气坐在了前面。   只是他刚一坐下去,姜屿川的两只手就箍住了他的腰,热意从对方的手指蔓延,穿透了薄薄的衣裳,紧贴在虞鸩的腰上。   他忍不住抖了一下,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你……”虞鸩手用力的握着车把,克制着这股因为距离太近而产生的悸动。   “怕摔,这样安全一点。”姜屿川这样解释。   虞鸩抿了下唇,摒弃了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他刚刚居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姜屿川是故意的。   他点了下头,虽然仍旧没法忽视掉腰上的那双手,还有后背紧贴着的姜屿川的胸口,但为了两人的安全,还是竭力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   他尝试启动车子,因为不熟悉,因此开得特别慢,眼神也一直盯着前方,十分的认真。   姜屿川坐在后面,长腿曲着,手下的触感就算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无比细腻,甚至因为虞鸩有腹肌,还很有弹性。   他眼神微动,目光垂落,最后停在虞鸩后颈上。   那块被他咬上齿痕的脆弱皮肤现在被黑发挡住,藏在了抑制贴里。   因为天气热,虞鸩的发根有些湿了,溢出了几丝水痕,滴在了抑制贴上。   姜屿川眼神变暗,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处被藏起来的皮肤,喉结滚动,犬齿莫名有些痒。   片刻,他俯身,滚烫对的气息落在虞鸩的颈侧,激得虞鸩猛地抖了一下,手下一用力,车子开到了最大档。   风吹乱了衣角,明显变快的速度让虞鸩吓了一跳,他慌乱的松开了手,又想去拉衣服,却有一双有力的大手伸了过来,妥帖的将他的衣角拉了下来。   甚至还在拉好后轻轻抚了一下虞鸩的肚子,热源传到小腹上,虞鸩眨了一下眼睛,下意识将车子停下。   “不骑了吗?”姜屿川还保持着垂头的姿势,说话的时候气息喷洒在虞鸩的后脖颈,将那一片皮肤都染烫了。   他的手也贴在虞鸩的腹部,拉完了衣服一直没有收回去。   虞鸩很难在这种情况下保持理智,他停在路边,像是缓了缓,才慢慢开口:“骑不动了。”   他说话很慢,像是很认真的在总结自己的状况。   姜屿川笑了一下,问:“那怎么办?”   这并不是一个很难的问题,如果是往常,姜屿川一定会主动给虞鸩找一个台阶,让虞鸩坐到后面来。   但现在,他闻着Omega因为被刺激到不小心溢出来的几丝信息素,香甜的味道充斥鼻腔,他突然不想换了。   虞鸩手脚有些无力,但还能动。   他犹豫了一下,才继续道:“我休息一下就好了。”   当然,他也不知道自己需要休息多久,因为姜屿川还贴在身后,两个人靠得太近,他没办法从这种妄想被再次标记的情绪里冷静的抽离。   他想靠姜屿川更近一点。   不过好在,姜屿川也没有问他需要休息多久,而是不紧不慢的往后退了一些:“那等你休息好再出发吧。”   他的手没有收回来,但两个人中间却拉开了一些距离,至少对方的体温不会透过衣裳再次传来。   过了快十多分钟,虞鸩才缓慢变得冷静,他深吸了一口气,缓慢拧动加速:“要继续走了。”   姜屿川在后面勾唇,眼睛扫过虞鸩发红的耳垂,轻轻应了一声:“好的。”   因为中途耽搁太久,他们俩回去的时间差不多是去的两倍。   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谢凉庆和沈寻双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谢天谢地,终于回来了,再不看到你们我都打算回去找了。”谢凉庆脚蹬着地,趴在车把上看他们。   沈寻双看到虞鸩回来却是松了口气:“你们有点太慢了。”   他嘴上说着波澜不惊的话,实则心惊胆颤半响,生怕两人半路拐个弯一晚上不回来了。   虞鸩从车上下来,头盔压得他头发贴紧了头皮,湿了一大片。   他伸手抓了抓头发,脖子后面还有点痒,他总觉得自己腺体好像不太对劲,像是信息素漏了。   但是姜屿川又没有提醒他,看起来好像只是错觉。   不过自从上次临时标记过后,自己好像确实没有像之前一样一直处在发情期了,甚至很长一段时间腺体都没有肿胀发热过。   姜屿川也从电动车上下来了,他将头盔放好,看了一眼虞鸩:“我送你上去。”   虞鸩想说不用,天色太晚了,他知道本来就回家晚了,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但姜屿川没容他拒绝,直接抬步往小区里走了。   虞鸩只好跟沈寻双打了个招呼,然后跟了上去。   姜屿川走得很快,但在进小区之后发现虞鸩没跟上来,又放慢了脚步。   他眼睛盯着前方,直到虞鸩跟他并排之后,才又问了一句:“晚上还要吃点东西吗?”   小区太老了,连路灯都没有,虞鸩害怕摔倒,很小心的看着地面。   闻言他头也没抬:“不用,之前吃饱了。”   他们在唱歌的时候是点了吃的的,他没有唱歌,光顾着吃东西了,现在肚子还有点鼓。   姜屿川也没有再问,只是“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跟着虞鸩往楼上走。 第62章 要帮忙吗?   比起楼下有清亮的月光照耀,楼道只有一盏昏黄的瓦斯灯,一点黑暗都没办法驱散。   虞鸩只能摸着黑走。   突然不知道踩到了哪里,虞鸩往前一扑,差点摔在楼梯上,幸好姜屿川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捞了回来。   “有受伤吗?”姜屿川皱着眉问他。   “没有。”虞鸩摇了摇头,手臂被姜屿川拉着,他的力道有点大,拽得很疼。   “我拉着你,慢慢走。”姜屿川将手挪到虞鸩的手腕处,顿了一下,手指紧扣住虞鸩的手指。   十指交叉着,虞鸩能够感受到对方修长的指节用力的拉着自己,一步一步往上走。   黑暗里,虞鸩心脏在胸腔里震动着,一下又一下,像是要跳出来一样,血液冲上大脑,耳朵有些嗡鸣,他甚至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   声音很大,很响,像是急促的鼓点,又像是密集的雨滴。   直到上了五楼,家近在咫尺,虞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问:“那个交换的机会,现在可以用吗?”   姜屿川顿了一下,手还牵着虞鸩,指骨摩挲了一下虞鸩的手指,慢悠悠的说:“随时都可以。”   他身体颀长,回答完还站直了身体,目光虽然一直落在虞鸩身上,但下巴却微扬着,一点也没有俯身迁就的意思。   但他的这个答案像是启动虞鸩一切行为的开关,让虞鸩义无反顾的踮了一点脚尖,朝着姜屿川凑了过去。   他唇有点干,脸凑在姜屿川嘴边时,眼睛盯着对方的唇,忍不住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   他手撑在姜屿川的肩膀上,这股重量让姜屿川往门上靠了一点。   急促的呼吸落在姜屿川脸边,虞鸩动作停在了那里,没有落下去。   姜屿川喉结滚动,眼神漫不经心的盯着虞鸩,像是在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终于,虞鸩没能忍受住诱惑,呼吸交缠的片刻,他朝着姜屿川的唇吻了下去。   但他的动作太过生涩,只是简单的贴着姜屿川的唇,虽然满足了片刻,但下一秒又被更大的渴求占据。   他不得其法,眉眼皱着,忍不住胡乱咬了一下姜屿川的唇。   力道不大,但姜屿川还是轻声哼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声音刺激到了,虞鸩动作变得激烈,手用力的抓住了姜屿川肩膀上的衣服,用力的舔着对方的唇瓣,在亲吻中猛然舔到了姜屿川裹着信息素的津液时,他动作顿了一下,很快又急迫的压住对方,想要得到的更多。   他动作很重,姜屿川被迫往后退,后背抵在了门上。   嘴上有被虞鸩咬了的痛感,不深,很快就散掉了。   姜屿川垂眸注视着虞鸩,许久后伸手,抚摸着虞鸩的后背,像是安抚:“别急,都是你的。”   黑暗里,手机铃声突兀的响起。   虞鸩停下动作,表情有些烦躁,身体还倾覆在姜屿川的身上,两人长腿紧贴着,他看了一眼姜屿川亮起的手机,闷闷的将头埋进了姜屿川的脖颈里。   他起了生理反应,现在有点难受,但又被迫中断,只能哼哼的扭了扭身体。   姜屿川像是笑了一下,摸了摸他的头,也没有去看手机,而是问他:“不继续了?”   虞鸩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脑袋在姜屿川脖子里拱了拱:“我不会。”   他自己亲,一点也没有那种感觉,甚至亲了这么久还没有得到满足,或许对方也不会觉得舒服。   “是吗?”姜屿川眼睛里充斥着笑意,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我觉得挺好的。”   虞鸩耳朵动了动,下面还没消,也不敢紧贴着对方,只能僵硬的自己缓着。   姜屿川垂眸看了一眼,问他:“要帮忙吗?”   手机铃声已经停了,安静的楼道里只剩下两人的低喘,虞鸩没有回答,姜屿川便捏着他的后颈,将身后对的门打开了。   灯没有开,屋子里一片昏暗。   虞鸩被压在门上,承受了来自姜屿川的吻。   激烈,又带着浓浓的欲望。   他的手往下伸,另一只手撕开了抑制贴的一角,略有些粗粝的手指抚摸着脆弱的腺体,在慢条斯理的吻里,虞鸩紧绷着身体,脑子里一片混沌,然后突然间猛地抖了一下。   虞鸩的脸一片绯红,浓郁的信息素在屋内交缠,他又闻到了来自姜屿川的信息素。   在一片沉沦里,虞鸩颤抖着闭着眼,身体无力的被姜屿川支撑着,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等他缓好,姜屿川才开了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不紧不慢的进了洗手间洗手。   虞鸩脸有点红,眼皮颤了一下,也不敢乱看,只能强装镇定的盯着旁边的桌子。   但他又实在想知道姜屿川的表情,眼神又忍不住去偷瞄,落到姜屿川脸上的时候,只看到对方波澜不惊的那张脸。   姜屿川已经洗完了手,抓到他的眼神,问了一句:“怎么了?”   虞鸩连忙摇了下头:“没事。”   “抑制贴在哪?”姜屿川抽空看了一眼手机,问他。   “书桌右边的抽屉,第一格。”虞鸩乖乖的回答。   姜屿川已经收好了手机,闻言去找抑制贴。   虞鸩抿着唇看他的动作,片刻后还是没憋住问:“是家里的电话吗?”   “不是。”姜屿川很有耐心的解释,“谢凉庆打的,他发了短信,说先送你朋友回去。”   不知道为什么,虞鸩蓦地松了口气。   他从门边走到了姜屿川身边,虽然还没有缓过来,但已经比之前好了不少。   姜屿川手里拿着抑制贴,站在桌边,命令道:“把腺体露出来。”   一个Alpha对Omega说这种话实在是有些露骨,但虞鸩还是很乖的转了过去,撩起了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腺体暴露在姜屿川的眼前。   那片细腻的脖颈已经完全红了,甚至看起来有点肿胀,还在不断溢出信息素。   整个房间内都被这股气味包裹。   姜屿川喉结动了动,盯着那片柔嫩的皮肤看了片刻后,缓慢的将手里的抑制贴撕开了。   听到声音,虞鸩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不标记吗?”   姜屿川动作停住,像是有些意外,但还是问了一句:“你想被标记?”   感谢 洛秋秋秋秋秋秋秋秋秋、爱吃黄瓜拌猪肝的晏儿、我只是想起个昵称三位宝贝送的礼物呀,么么 第63章 顺路给我带一套衣服   说实话,虞鸩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   明明现在并没有处在发情期,又怎么能让姜屿川给一个临时标记呢?   只是要是回答不想,那也实在是太违心了。   于是他咬着唇有点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腺体突然被覆盖住,虞鸩回神,发现姜屿川已经将抑制贴贴好了。   “时机不太对,下一次吧。”虞鸩听见他说。   也不知道是不是失落,虞鸩心底有些空荡荡的,就算后颈的腺体已经被抑制贴覆盖住了,他也没办法从这种状态中缓过劲。   但虞鸩知道姜屿川有自己的理由,于是点了一下头。   “时间很晚了,我要走了。”姜屿川看了一眼手机,缓慢的说,“你好好休息。”   虞鸩摸了一下还留着姜屿川手指温度的后颈,很快点了一下头:“好的。”   姜屿川又看了一眼虞鸩,半晌后才拉开了门出去。   一扇门将两个人隔绝,姜屿川漫不经心的打开了手机的灯,很快下了楼。   夜色下,带着温热的风缓慢吹在身上,姜屿川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皱巴巴而且还沾满了虞鸩信息素的衣服,犹豫了片刻,给谢凉庆打了个电话。   彼时谢凉庆刚送沈寻双到家,看到来电提示,眯着桃花眼点了接听:“怎么,春宵这么快吗?”   姜屿川丝毫不让:“看你这么开心,想来路上没有吵架?”   很好,大家都不顺利,都有光明的未来。   谢凉庆无语:“虽然我知道你什么都做不了,但也没必要火气这么大吧。”   姜屿川站在路边,单手插着兜,缓慢回复:“我只是实话实说。”   “得,我说不过你。”谢凉庆转移话题,“有什么事儿?”   姜屿川:“顺路给我带一套衣服。”   谢凉庆嚯了一声:“看来你的情况也没有我想象的凄惨。”   姜屿川选择不回答,直接将电话挂了。   很快,谢凉庆就回来了。   姜屿川坐上了后座,但身上还沾染了虞鸩的信息素,谢凉庆下了车开窗通风,屏着呼吸生怕闻到不该闻的。   等姜屿川换好衣服,谢凉庆才上车。   “你这情况,要是姜叔叔在,肯定会被发现。”谢凉庆忍不住吐槽。   “不会。”姜屿川将衣服叠起来装进袋子里,身上的味道散掉,风一吹,倒是没有那么明显了。   “啧,也是苦了你了。”谢凉庆边开车边摇头,“都成年了还管这么严,真是一点空间都不给,要是我早就窒息了。”   姜屿川没有回答,目光落在袋子上,漫不经心的盯着。   突然,他说:“下周帮我盯着一点。”   “下周?”谢凉庆一下子回神,“哦,你易感期到了?不对啊,你不应该是下下周吗?”   姜屿川嘴角有点无奈,伸手将手腕上的手环档位调低了一点。   他回答:“提前了。”   Alpha的易感期一向是十分规律的,特别是S级别的Alpha,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度格外的高,一般很少会有易感期时间提前或者延后一周的情况。   除非被自己的Omega信息素勾引了。   会导致体内信息素分泌过多,又没有办法释放,最终让易感期提前。   姜屿川不愿意给虞鸩一个临时标记,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除了因为身体躁动,会伤害到虞鸩以外,被临时标记的Omega会极其需要Alpha信息素的安抚,以及非常没有安全感。   但他马上要到易感期了,显然是没办法一直陪着对方的。   如果一时冲动进行了暂时标记,虞鸩或许会受伤。   谢凉庆看得十分通透,虽然不知道姜屿川跟虞鸩回去后做了什么,但光是看姜屿川的神态就能猜出来一点。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真是不理智。”   姜屿川笑了一声:“比起被骂了还跟在别人屁股后面跑,我已经算正常了。”   “那是我没办法好不好,总不能让他自己回去吧?”谢凉庆虽然在解释,但就是没有什么说服力。   直到最后他自己也承认:“那没办法,我对好看的Omega总是有足够的耐心。”   晚上十二点,谢凉庆准时将姜屿川送到了家,然后像是怕遇到什么洪水猛兽一样,逃也似的开着车溜之大吉了。   姜屿川瞥了一眼远去的车灯,才迈步往家走。   进屋的时候,姜屿川看着亮堂堂的客厅,目光微动了一下。   “回来了。”一道不轻不重的声音响起。   姜屿川目光落在沙发上看着报纸的男人身上,片刻后应了一声:“嗯。”   这种对话已经趋于稀松平常,姜屿川稍微晚点回家,就会经历上这么一场,所以面对男人的威压,已经能做到视若无睹了。   姜耀明倒是缓慢抬头,目光落在姜屿川身上,他扫了一圈姜屿川身上穿着的衣服,皱了下眉头,但到底没有在这种事情上发作。   毕竟作为交换,姜屿川已经跟他亲自挑出来的徐家见面了,这门婚事算是板上钉钉,姜耀明也愿意在其他方面稍微退一步。   只是该说的话还是要说。   姜耀明将眼镜取下,捏了捏眉心,才继续道:“已经成年了,该经手的事情总要承担的,逃避毫无用处,我允许你大学选择计算机,但不代表你可以随心所欲。”   “下次这么晚才回家的事情,我希望不会再有了。”   姜屿川站在不远处,身上穿得还是谢凉庆临时买来换的衣服,虽然遮盖住了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但要是再往前走几步,以姜耀明的敏锐度,一定会发现异常。   但姜屿川表情却格外镇定,只是回视对方,也没有做出任何承诺。   姜耀明却认为他已经妥协了,表情松了一点,又戴上了眼镜,看着手中的报纸,随口关心:“去哪里玩了?”   “江大附近。”姜屿川扫了一眼客厅,明亮的灯光照得他更为高大,“谢凉庆约局,跟同学一起去的。”   他像是在解释自己的行程,但也只透露了一个姜耀明唯一认识的人。   果然,姜耀明一听就不怎么感兴趣了,只是点了下头:“去休息吧。”   姜屿川慢悠悠的“嗯”了一声,很快越过客厅上了楼,回了自己的房间。 第64章 这次不是硬熬的   周末的时候虞鸩去了一趟医院。   上次拿的药在抽屉里还剩下一大半,因为后面接受了Alpha信息素的安抚,他的状况开始趋于正常。   不过虽然心里已经猜到了身体好转的原因,但受到之前的影响,虞鸩每次进医院都难免会有点忐忑。   好在他对自己的主治医师已经十分熟悉了,因此进了诊疗室,虞鸩心情又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他走到桌边坐下,一直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老人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眯了眯眼睛,将眼镜往下推了一点,透过镜框上方看了一眼虞鸩。   只这一眼,他就挑了下眉头:“上次就让你来复查,怎么拖到现在?”   老人的语气不算严厉,更像是关心,但带着一点职业病,像是向来看不惯小辈不爱惜身体,语气稍微重了一点。   他说完又把眼镜戴好,继续在键盘上敲了敲。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了,他手指并不怎么灵活,敲字的时候慢悠悠的,时不时嘴里还念叨一两句。   虞鸩跟对方熟,倒也不怕他,只是不太好意思的解释:“我之前忙着兼职,忘记了。”   当然了,这也只是一个借口,他之前觉得自己没什么问题了,根本就没想起来复查这茬。   老人不轻不重的哼了一声,却也没再责备什么,只是例行问虞鸩情况:“怎么样?我记得你发情期过了吧?这次还是生熬过去的吗?有没有觉得更难受?”   虞鸩的情况老人算是了如指掌,毕竟从突然分化开始直到现在虞鸩一直是他在诊治,其中的凶险也只有他最清楚。   因此虞鸩发情期过后一直没有来医院复诊,他心里也琢磨了许久,只是没好问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要是其他人,以他的暴脾气他早就开始骂人了,不爱惜身体还治疗什么?但一想到虞鸩,平日里乖乖吃药,也没怎么让人操心过,他又没舍得语气太重。   他眼底的关心并不作假,甚至蕴含着无比浓郁的担心,或许比起真正的亲人来说,虞鸩从这双老迈的眼睛中感受到的关怀更多。   分化那年是痛苦的,从一个Beta突然二次分化成了Omega,不仅是身体结构特征突然发育,还有精神上的崩溃。   不断侵扰的发情期,不会控制的信息素,以及脆弱的身体,还有因为分化不正常导致无法使用抑制剂造成的精神创伤,一次一次都是靠着他的意志力熬过去的。   但又因为没有信息素安抚,他一直紧绷着精神,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要不是老人一直鼓励他,想办法为他减轻痛苦,有时候虞鸩咬牙都没办法继续坚持下去。   虞鸩知道老人这么担心是因为上次发情期他没有及时告知对方身体状况,因此让对方担心了。   于是他认真解释:“这次不是硬熬的。”   他抿了一下唇,又很快继续:“有Alpha信息素的安抚,我没有很难熬,之前假性发情的状态好像也好了不少。”   老人敲打键盘的手指停下,虞鸩说的状况他都没记下,而是睁大了眼睛,狐疑的看向虞鸩:“你说的真的?”   他怎么就不相信呢,老人皱起眉头:“我之前就劝你谈个恋爱,你这个情况需要信息素安抚,比什么都好使,你死活不同意,现在你说你找了个Alpha?”   老人表情带了点匪夷所思,像是不相信这是真的一样,上下打量了一眼虞鸩。   虞鸩硬着头皮接受他的打量,手指在衣服上抓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   只是他还没有说完,老人又打断了他:“都说了不想说的就不用告诉我,只要不会影响病情就好了。”   老人已经收回了视线,将虞鸩的情况记了下来,然后沉吟了一下又问:“你信息素能够控制住了吗?”   虞鸩犹豫了一下,缓慢的点头:“应该可以了。”   他之前都是需要贴好几张抑制贴的,但最近好像贴一张也没有什么问题。   “是临时标记吗?”老人看了他一眼,继续问。   虞鸩点了下头:“是的。”   老人这才“嗯”了一声,像是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他将所有的情况看了一遍,手指在病历本上敲了敲。冷不丁的问了一句:“所以,这个人是让你突然分化的那个人吗?”   他表情看起来有点八卦。   虞鸩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您怎么知道?”   老人翻了个白眼:“你当时都多大了,突然分化,这种情况医学生几乎没怎么出现过,身体还表现得格明显,再加上让你找个Alpha帮帮忙你也不同意,还能因为什么?”   他像是看得十分透彻,一双眼睛历经千帆,没什么能瞒得过他一样。   虞鸩有点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最后老老实实的点了下头。   老人啧了一声,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情,反正就是很复杂,就像是自己家养的白菜,水嫩嫩的,突然被人拐走了一样。   虞鸩还乖巧的坐着,满眼疑惑的看着老人。   过了一会儿,老人心底腹诽够了,才起身道:“走吧,先看看腺体情况,再查一下激素水平,然后看看你的情况到底怎么样了。”   虞鸩点了下头,跟着他去提取信息素。   等到一切查完,已经是下午了。   虞鸩抱着报告等在办公桌旁边,老人在那里翻看,时不时停顿几秒。   过了许久,他才将报告递给虞鸩:“还行,腺体算是已经快发育完整了,激素水平也趋于稳定,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那后面还会处于假性发情状态吗?”想到这个虞鸩还是有点心有余悸,那种无法控制自己的感觉,实在是让他没办法适应。   “如果一直有Alpha的信息素安抚,你就会越来越像是一个正常的Omega,等全部发育成熟,发情期就能打抑制剂,你也基本上不会有假性发情的状态了。”说完老人话锋一转,   “当然,如果是你们情侣之间的情趣,那又另当别论。”   虞鸩眨了眨眼睛,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他倒是没有脸红,只是将报告接了过来,还没有看,老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喜欢就抓住了,别搞丢了,” 第65章 易感期失控   去完医院虞鸩就回家了。   他晚上还要去海曙。   虽然今天一直没有收到姜屿川的消息,发的信息也没有回复,但一想到自己的情况在好转,虞鸩心情也跟着变好了。   他囫囵吃了中饭,坐了地铁去海曙,到那边的时候接近傍晚,算是来早了。   早到就有空余的时间去一趟姜屿川的包厢,虞鸩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姜屿川包厢的门。   只是等了好久都没有回应。   虞鸩又拿出手机,看着仍旧没有回复的微信,想要再发点什么消息,最后又删掉了。   在上班前,他又看了一眼紧闭着的门,到底没有再等下去,而是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他也很忙,虽然没有再遇到之前那样的事情,但来这边的客人显然变多了,几乎没有时间休息。   一直到晚上下班,虞鸩才得以喘息看了一眼手机。   但手机上还是没有任何回复,发出去的消息像是全部石沉大海,一点涟漪都没有掀起。   虞鸩手指抓紧了手机,抿着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换完衣服又去了一趟包厢,但里面仍旧没有人。   连谢凉庆都不在。   虞鸩皱了下眉,因为天色太晚,第二天还有课,他虽然心底疑惑,但还是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回去后他看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想着或许姜屿川有事没看到消息,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没有打电话过去。   第二天,虞鸩想着这件事情,一直有点心不在焉。   好在他对兼职已经得心应手,上课也不像高中抓的那么严格,一天还是被他糊弄过去了。   他企图在学校里找到姜屿川的身影,但一点影子也没有看到,又因为没有谢凉庆的联系方式,他也没办法去问谢凉庆。   虞鸩有点焦躁,晚上连晚饭都没有吃就赶去了海曙,想看看姜屿川有没有在包厢里,但还是没有。   手机里发出的消息仍旧没有回复,他无可避免的陷入了迷茫,脑子有点空。   他站在亮堂堂的走廊里,眼睛缓慢的眨了眨,最后收回了敲门的手,沉默的离开了这里。   一直到周三,虞鸩都没有找到姜屿川的踪影。   他从开始的无措到现在时常盯着手机发呆,整个人变得尤为沉默。   沈寻双猜出来他的情况,心底暗骂了几回,开始转移虞鸩的注意力:“要不晚上请假一起出去玩玩?”   虞鸩顿了一下,回过神来迟疑摇了摇头:“我还有兼职呢。”   “别兼职了,也要放松一下心情嘛。”沈寻双开始劝他,“适当的放松心情有益于身心健康。”   虞鸩还是拒绝:“不了,之前请假太多次了,一直请假也不好。”   他显然是铁了心的要去工作了,但就是精神状态有点萎靡,显然有心事。   沈寻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两个人刚走到楼下,他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一个身影急奔而来。   “谢凉庆?”沈寻双眉眼一扬,想到虞鸩现在的状况就是谢凉庆的好兄弟引起的,因此看到谢凉庆就来气。   他阴阳怪气道:“谢同学日理万机,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谢凉庆还没回答,撑着膝盖气喘吁吁,虞鸩却是突然回神,眼睛亮起:“你知道姜屿川去哪里了吗?”   沈寻双恨铁不成钢,但看着虞鸩期待的眼神,又不忍心说他,只能帮腔:“对呀,你们俩大忙人几天不来学校,我都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谢凉庆终于缓过气来,摆了摆手:“是有点事,我这不是来找帮手吗?”   虞鸩一听就有点急:“是姜屿川出事儿了吗?”   “也算吧。”谢凉庆长得高,十分有S级Alpha的身体特征,因为激烈奔跑溢出来的信息素带着荷尔蒙气息,直愣愣的往沈寻双面上扑。   沈寻双皱着眉退了一步,问他:“你说清楚。”   “现在说不清。”谢凉庆已经缓过来了,目光落在虞鸩身上,“屿川易感期失控了,你能……”   他话还没有说完,虞鸩已经打断了他:“我去!”   他眼神坚定,目不转睛的看着谢凉庆。   谢凉庆将没有说完的话咽了回去,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最后点了下头:“好,那我带你去找他。”   他们所有人都知道S级别的Alpha易感期失控,一个Omega如果出现在他的视野内,会遭遇什么后果。   但虞鸩显然心意已决,沈寻双虽然不赞同,但这是虞鸩自己的选择,他只能叹口气同意。   “我跟你们一起过去,我在外面等着,不打扰你们。”   “那行,时间紧急,现在就过去。”谢凉庆看了一眼时间,带着虞鸩和沈寻双往停车场走。   路上谢凉庆简单的给虞鸩介绍了一下现在的情况:“就上周末唱歌回去,屿川就提前进入了易感期,而且这次与之前不同,已经快一周了,他都没有好转的迹象,甚至情况有点糟糕,连我打电话他都没接过。”   虞鸩想起了自己没有得到回复的微信,抿了下唇,没有说话。   “我想着他现在应该是不太清醒的,易感期最忌讳不清醒,会失去理智,对身体伤害很大。”谢凉庆边开车边解释,“不过虞鸩你也别怕,到时候我带你去门口见他一面,不会让他伤害你的,到时候只要他稍微清醒一点,我就带你出来。”   虞鸩倒是没有害怕,只是问他:“他能清醒吗?”   “试试吧。”谢凉庆也不确定。   他去找虞鸩,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姜屿川处于易感期太久了,抑制剂都没有用,要再这样继续下去,他都不敢想象会有什么后果。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到了江城市中心。   谢凉庆现在是这边的熟客,开了车门露了个脸,门卫便很快放行。   很快车子便驶进了清幽的别墅区,小路蜿蜒,四周高树林立,偶尔还有廊桥水栈,假山小池围绕成景。   到了最中心处,车子终于停下。   虞鸩跟着谢凉庆准备下车,沈寻双担心的拉着虞鸩的手:“保护好自己。”   他实在是有点担心,不管如何,虞鸩要面对的是一个失控的S级别的Alpha,实在是无法放松心情。 第66章 这是他的父亲吗?   虞鸩安抚性的笑了一下:“放心吧,没事的。”   沈寻双却还是没有放开虞鸩的手腕,又凶巴巴的看向谢凉庆:“你带来的人,你得保护好他。”   他是第一次流露出这种害怕又担忧的情绪,很真挚,连带着凶人也带了点祈求的意思。   谢凉庆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郑重点头:“你放心,屿川不会伤害他的。”   时间很赶,沈寻双也知道不能耽误太久,因此心底再着急,还是放开了虞鸩的手腕。   他坐在车里,手机也看不进去,就透过车窗看向外面,焦急的等待着。   而虞鸩,跟着谢凉庆下了车,又听见谢凉庆犹豫了一下嘱咐:“你进去后别管太多,我喊什么你跟着喊就行,不用说别的话。”   虞鸩顿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   他很配合,谢凉庆松了口气,带着虞鸩往旁边古朴的别墅里走。   才刚一到门口,就有人迎了出来,像是认识谢凉庆,笑眯眯的喊了一声:“谢少爷。”   喊完谢凉庆,对方显然也看到了虞鸩,有点犹豫,不知道该怎么称呼。   “他姓虞。”谢凉庆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也没有让两人搭话的意思,只是很自然的说,“是学校同学,我们一起来看看屿川。”   对方很快了然,点了下头:“少爷在屋子里,请进。”   佣人说的含糊,也没有透露姜屿川的情况,只是笑着将两人迎了进去。   只是才刚到门口,虞鸩就感受到了一股极具压迫感的视线,他还没有来得及顺着视线回望,身前就被谢凉庆挡住了。   谢凉庆深吸了一口气,桃花眼笑眯眯的喊了一声:“姜叔叔。”   姜耀明将视线从虞鸩身上挪到谢凉庆身上,像是并没有将虞鸩放在心上,只是随意瞥了一眼。   但对着谢凉庆,他还是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嗯。”   “来看屿川?”他收回目光,落到身前的文件上,极其随意的问了一句。   “对。”谢凉庆很自然的回答着,但虞鸩站在他身后,能看到他紧绷着的身体,像是对眼前的人十分忌惮。   姜耀明笑了一下,很浅,但眼神并没有任何笑意:“你一个Alpha现在这个时候来看他?”   谢凉庆咳了一声:“这不是隔着门嘛,也不会刺激到他的。”   “那你后面的人呢?”姜耀明撩起眼皮看向谢凉庆,“跟你同样的理由?”   “他啊?”谢凉庆装作十分自然的将虞鸩露出来,“他是个Beta,更影响不到了。”   姜耀明目光落在虞鸩身上,只是一秒钟,像是在打量,很快又收了回去。   他不置可否,并没有对谢凉庆的说法发表什么意见,只是缓慢起身,将手里的文件合上,显然是要出门的意思。   谢凉庆保持单纯的小辈笑容,十分灿烂的目送姜耀明出门。   等他走后,谢凉庆才猛地松了口气。   虞鸩这才看到,谢凉庆后背都被汗水浸湿了,明明屋子里开着空调,但谢凉庆就是汗流浃背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口,姜耀明已经出了大门,像是发觉身后的视线,不轻不重的朝着屋内瞥了一眼。   虞鸩心头一紧,那双眼睛像是鹰隼,带着极强的穿透力,还有无法抵抗的重压感。   他突然理解了谢凉庆紧绷的缘由,无论是谁直面这样的人,都没办法放松心情,因为对方琢磨不透,甚至能够看穿任何心思。   姜耀明很快离开了,虞鸩在客厅站了一会儿,才问谢凉庆:“这是他的父亲吗?”   谢凉庆应了一声,十分自觉的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噜咕噜的灌了进去。   虞鸩又问他:“那他不管吗?姜屿川好像还在易感期。”   身为父亲,孩子易感期失控,他还要出去吗?   谢凉庆嗐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给虞鸩解释:“你应该也认出来他是谁了吧?”   虞鸩迟疑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江城一把手,回望这些年,江城发展迅速,都逃不开对方的手笔。   他确实见到过对方,不是面对面见过,而是之前兼职的店子里放经济类的新闻,他曾经在电视上看到过对方的身影。   “那你就该知道,有些时候不是所有人都把孩子当成最重要的事情的,”谢凉庆摊了下手,“明白吗?”   虞鸩又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那里早就没有对方的身影。   他收回目光,没有再继续纠缠这个问题,而是看向谢凉庆:“现在不去找他吗?”   “先等会儿。”谢凉庆看了一眼楼下打扫的佣人,显然对方没有得到允许是不会上楼的,于是才放下杯子,带着虞鸩往楼上走。   楼梯是回旋式的,往上走的时候还能透过雕花栏杆看到楼下打扫的人,他们训练有素,一直安静的做着自己的事情,一点也没有抬头的意思。   越往上走,越是静谧。   虞鸩收回目光,心头难得生出了几分紧张感。   一直走到走廊的尽头,靠近最边上的那扇房门的门口,谢凉庆才停下脚步。   虞鸩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问了一句:“在这里面吗?”   谢凉庆“嗯”了一声,摸着下巴思考,不知道该是敲门还是直接喊人。   “也不知道他现在能不能听到声音,要是听不到,去找钥匙的话就会很麻烦。”   Alpha易感期的时候,需要安静的空间,想来这几天除了姜屿川稍微清醒时有医生进去过以外,应该再没有人能够进得了这扇门。   谢凉庆看着虞鸩,有点犹豫:“怎么样,要敲门吗?”   虞鸩也不懂这些,他高中的时候是Beta,根本没认真听过生理课,后面的知识还是成为Omega后恶补的,哪里知道Alpha易感期要怎么做?   但是他一想到姜屿川一个人在里面,他又有点心疼,看谢凉庆的样子就知道姜屿川应该没那么容易熬。   于是他点了下头,认真说:“敲吧。”   谢凉庆便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老姜,还健在吗?”   过了许久,屋内响动了一声,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你怎么来了?”   谢凉庆眼神一亮,连忙道:“我这不是怕你出不来了嘛,看看你到底是什么情况?不止我呢,虞鸩也来了。”   他话音落下,姜屿川却没有回答,走廊里一时间陷入了很长的沉默。   感谢 喜欢矮文竹的宁峰、岬鱼鱼、我只是想起个昵称、昵称!老重复!烦!送的礼物,笔芯 第67章 你把虞鸩放出来   虞鸩站在走廊里,大理石上折射着明亮的壁灯,屋内沉默的片刻里,他手指无意识的在裤腿边抓了一下。   姜屿川一直没有说话,但他向来擅长等待,于是也安静的站在门口,安静的看着紧闭的房门。   过了许久,屋内还是没有声音,谢凉庆有点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带着歉意看了虞鸩一眼。   以他之前的猜测,还以为只要把虞鸩带过来,姜屿川肯定会精神一点,但现在反而诡异的一句话也不说了,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他清了清嗓子,又问了一句:“那什么,你现在感觉如何?”   虞鸩也睁大了眼睛,等待着姜屿川的回答。   只不过姜屿川显然情况不算好,一直没有回答,屋内仍旧一片安静。   谢凉庆啧了一声,刚想说什么,虞鸩突然问了一句:“易感期的话,会有物品让他筑巢吗?”   他问的十分认真,眼睛还盯着谢凉庆,仿佛并不清楚自己在说些什么。   但谢凉庆却被他的劲爆发言哽住了,虽然大家都十分清楚Alpha易感期会有筑巢行为,但就这么直白的讲出来,饶是谢凉庆都有点不好意思。   但虞鸩的眼神太干净了,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就好像这个问题只是最简单的关心,并不含任何其他心思。   谢凉庆于是默了一秒钟,盯了一下紧闭的门,幽幽回复:“应该……有吧?”   说实话,他也不确定。   虽然他跟姜屿川关系好,但这种问题多少有点私密,实在没有人会随便问出来的。   虞鸩没说话了,只是“哦”了一声,又将目光挪向房门。   谢凉庆倒是“嘶”了一声,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话说虞鸩,你当初跟我们一个班,有没有看见是谁拿走了姜屿川的校服外套?”   “什么?”虞鸩愣了一下。   “就要毕业的时候,不是有篮球赛吗?姜屿川衣服放旁边台子上,走的时候忘拿了,然后再回去找的时候一件件不见了,当时我记得你也来凑热闹了吧?又看见谁拿走了吗?”谢凉庆摸着下巴,思维开始发散。   虞鸩:“……”   虞鸩还没有回答,他又开始自言自语:“希望不要被拿走干这种事儿了,不然有点怪怪的。”   虞鸩:“……”   “诶,很热吗?你怎么脸红了?”谢凉庆回过神来想起正事,侧头看虞鸩时就发现对方的异样。   虞鸩表情有点僵硬,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确实非常的烫。   但他自然不会说原因,因此只能含糊的应了一声,又转移话题:“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谢凉庆也不太确定,“之前还回话了。”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虞鸩还是有点担心,盯着房门站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助对方。   “要不,我们下去等着?”谢凉庆提出建议,“在这儿站着好像也帮不上忙。”   虞鸩却摇了摇头:“我再等一会儿吧。”   谢凉庆便不好再劝了,他想了想又对着屋内喊了一声:“我跟虞鸩在门口呢,有需要就说啊。”   回应他的是一阵响动,由远及近,很快到了门边。   “嘿,你……”谢凉庆有点懵逼,刚想问姜屿川怎么起来了,还没有说完,就看到眼前的门被拉开,然后一双手将自己身边的虞鸩拉了进去。   然后“砰”的一声,门又被关上了。   谢凉庆僵硬的歪着头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身旁,又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因为刚刚开门的瞬间,屋内浓郁的、独属于S级Alpha的信息素涌了出来,谢凉庆的太阳穴隐隐作痛,他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冷静:“你把虞鸩放出来,姜屿川你别冲动,理智一点!”   屋内却没有人理会他。   谢凉庆是真的崩溃了,他带人过来只是想让虞鸩知道姜屿川在易感期这件事情,让对方拉回一点姜屿川的理智,可一点没打算让虞鸩现在去安抚姜屿川。   易感期失控的Alpha有多可怕,谢凉庆身为Alpha是最清楚的,他怕虞鸩因此受伤,也顾不得现在的情况,只想让姜屿川稍微清醒一点,先把虞鸩放出来。   但可惜,姜屿川显然没有这个想法,仍旧没有开门,甚至连回答都没有。   谢凉庆有点急了,心头冒火,但又怕惊动下面的佣人,也不敢说话太大声,只能干着急。   他在外面低声的念经,而虞鸩在屋内,却完全听不见外面的声音了。   因为姜屿川的信息素太浓郁了,充斥着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刚被拽进屋内,就被信息素包裹住,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屋子里光线很暗,连窗帘都拉得紧紧的,也没有开灯,虞鸩看不清眼前的情况,只能感受到姜屿川站在身前,将他禁锢在门后面,脖子里是对方粗重又滚烫的气息,灼热又浓烈。   姜屿川显然并不清醒,身上也十分的烫,双手将虞鸩的手拉到头顶摁住,鼻尖靠近虞鸩的脖颈,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越蹭越里,直到快要触碰到虞鸩藏在头发下面的腺体,才倏地顿住。   虞鸩仰起头看他,姿势有些别扭,但却一直没有说话。   他像是纵容,眼睛注视着姜屿川的动作,甚至还朝着对方的身体靠近了一些。   突然,姜屿川动了一下,喷薄的鼻息落在虞鸩脸侧,他从虞鸩的后颈处退开,低头吻住了虞鸩的唇。   虞鸩仰着头被迫承受,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任由姜屿川激烈的吻不间断的落下。   只是过了片刻,他又不满足于交换的这一点信息素,拧着眉咬了一下虞鸩的唇,按着虞鸩手腕的大手也收了回来。   他眼底没有什么情绪,修长的指节微动,捏着虞鸩的下巴,毫不留情的往虞鸩嘴里送了一些,直到搅动到虞鸩唇张大了些,他才再次俯身,吻得愈发深入。   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搂着虞鸩的腰,让对方的身体贴近自己,毫无间隙。   就这么亲了许久,交缠的气息愈发急促,虞鸩甚至听到了姜屿川喉结滚动的声音,即使在黑暗中,也能感受到对方的眼神很深的看着自己。 第68章 别撩拨我   虞鸩叹了口气,自己的腺体因为突然遭受刺激变得格外敏感。   他被姜屿川的信息素包裹住,全身都在发烫。   而遭受易感期影响的Alpha,动作变得愈发急切与粗鲁。   他缓慢伸手,安抚性的摸了摸姜屿川的头,对方的发丝有点硬,摸起来有点扎手。   但虞鸩的动作十分温柔,甚至顺了顺姜屿川的头发,一边承受着愈发激烈的吻,一边安抚对方。   只是他到底还没有学会接吻,亲太久了就有点缺氧,手脚变得无力,靠着门板推了一下姜屿川的胸口,想要喘口气。   姜屿川本来就少了几分理智,见状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反而禁锢住虞鸩的下巴,将虞鸩拉近靠在自己身上,垂下头继续亲。   虞鸩是真有点不行了,像是溺水了一样,肺部又胀又痛,大脑也有点不清醒。   他往后退了一点,急促道:“我呼吸……”   还没说完,又被姜屿川堵住了唇,继续沉沦在激烈的吻中。   门口谢凉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动静,安静了好久现在突然又开始敲门。   “老姜啊,你现在神志不清,你别欺负虞鸩!”   姜屿川嫌他烦,堵住了虞鸩的耳朵,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虞鸩好不容易感受到了空气,连忙大口喘气,抬眼看到姜屿川意味不明的站在那里,他犹豫了一下,又主动靠过去了一点。   他搂住了姜屿川的腰,对方站在原地,也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反而静静的注视着虞鸩,像是在等待虞鸩接下来的动作。   “要信息素吗?”虞鸩抱了姜屿川一会儿,将对方身上的热量稍微分散了一点,手按上自己的后颈。   姜屿川终于动了,手指抓住虞鸩的手,在虞鸩腺体上轻轻揉了揉。   虞鸩本来腺体就被勾引得敏感,现在更是难受,忍不住轻喘了一声。   他身体靠在姜屿川身上,下巴埋在对方的脖颈处,姜屿川低头,能闻到虞鸩溢出来的一点香甜的信息素。   他的手还在动着,带着虞鸩自己的手,一直按压着腺体,但又一直没有将虞鸩脖颈上的抑制贴摘下来。   虞鸩咬着唇,大口大口的喘气,左手攀附在姜屿川的肩膀上,无意识的蜷缩着。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稍微愉悦了一点,姜屿川释放的信息素更多了,空气里的酒味让虞鸩都快要醉了,脸上绯红一片,眼神也有点迷离。   终于,姜屿川开口:“不用。”   他声音十分沙哑,语调慵懒又缓慢,低沉的尾音落在耳边时,竟生出几分漫不经心的性感来。   他显然是在回答虞鸩的问题,但手指仍旧没有停止动作。   虞鸩唇挨着姜屿川的脖子,能感受到从对方皮肤传来的急促的心跳声。   他问:“你好点了吗?”   能够回答问题,显然是清醒了一些的,但姜屿川却没有回答,而是将手指移了个地方,捏住了虞鸩的耳垂。   滚烫的体温很快将虞鸩的耳垂也染上绯色,鲜红欲滴,滚烫无比。   但因为屋子里没有光线,姜屿川没办法看到自己的杰作,表情有点不满。   他伸手,抓住虞鸩的大腿,让对方的腿圈在自己的腰上,面对面将人抱了起来。   虞鸩一点也没有反抗,任由他抱着,乖乖的窝在他的怀里。   姜屿川心情又好了一些,焦躁的情绪稍微得到缓解,虽然仍旧无法消除戾气,但比起之前的失去理智,显然要好上太多。   他缓慢的往里面走,虞鸩感受到他走过了屋内的小客厅,绕过了沙发,进了房间里。   这里显然更为幽暗,信息素更加浓郁,显然是姜屿川度过易感期时主要的休息区域。   到了床边,姜屿川躬身将虞鸩放了下来,然后搂着人进了被子,严严实实的将两人裹了起来。   虞鸩的腰被姜屿川紧箍着,又发现被子里好像有别的物品,甚至摸了一下,却拽出来一件衣服。   准确的说,是一件穿过的,还沾染着自己信息素的衣服。   虞鸩眨了眨眼睛,姜屿川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动作,伸手将衣服接了过来,盯着看了那么一秒,问虞鸩:“能穿吗?”   虞鸩很快反应过来:“这是你用来筑巢的吗?”   这种时刻,姜屿川的情绪会显得比较脆弱,连说话都带了一点鼻音:“要听到答案才考虑吗?”   他眼神很深的看着虞鸩,高大的身体压在虞鸩上方,看起来颇有压迫感。   虞鸩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不是。”   他知道Alpha易感期情绪会敏感焦躁,也不想对方难受,于是很乖的去接那件衣服:“我是想,如果很需要信息素的话,还有比这样更方便的做法。”   他说的是什么不言而喻,姜屿川心里也无比清楚。   姜屿川垂眸,在黑暗里注视虞鸩半晌,才缓慢道:“还没到时候。”   那要什么时候才算到了呢?虞鸩想问他,但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将衣服套在了自己身上,上面显然沾染了姜屿川的汗液,有点湿,还有浓郁的信息素。   但这个举动显然让姜屿川放松了一些,俯身趴在了虞鸩身上,闻着虞鸩的信息素,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安抚。   虞鸩一直在拍着姜屿川的后背,看姜屿川捏着自己的手,身下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的生理反应。   其实虞鸩自己也有反应,但这种情况,还是想帮姜屿川,于是问道:“要帮忙吗?”   他声音很小,凑在姜屿川的耳边说的。   姜屿川闻言撑起了身体,俯视着身下的人,一只手抚弄着虞鸩的唇,低声道:“别撩拨我。”   虞鸩便不说话了,他其实是真的很想帮忙,但姜屿川显然没有这意思。   他侧过头,想避开对方的眼睛,却又被姜屿川伸手将他脑袋扶正了。   “会控制不住。”姜屿川显然有些无奈,亲了亲虞鸩的眉心。   虞鸩抿着唇看他,又有点不好意思的别开眼:“用手呢?”   姜屿川盯着他不动了,只是眼神很深,逡巡过虞鸩身体的每一处,都像是有一把火燃烧着,滚烫无比。 第69章 不害怕吗?   姜屿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垂眸看着身下的人,手指不断拨弄着虞鸩的唇。   恒温的房间温度不断上升,交缠的呼吸碰撞着,急促又绵长,氤氲在整个屋内。   虞鸩躺在床上,周身全是姜屿川的气息,混着酒味的信息素霸道的裹住他身上的每一寸皮肤,然后在姜屿川的故意中缓慢聚集在虞鸩的腺体处。   抑制贴还没有撕开,手上带着的旧手环并不能抵抗住S级别Alpha蓬勃的信息素,像是失灵了一样缀在手腕上。   姜屿川握住他的手,将虞鸩的手指捏着往上抬了抬,直到停在半空。   他伸手,拨弄了一下虞鸩手腕上的手环,缓慢的问了一句:“不害怕吗?”   他问的问题显然不止是一种意思。   如果事情一旦开始,连他自己也没办法保证绝对的清醒,更何况虞鸩那句话本身就像是勾引。   而现在,虞鸩的抑制手环失效了,将完全没办法抵挡住他的信息素。   Omega的抑制手环能抵抗Alpha信息素的倾轧,让Omega保持理智,但显然虞鸩的手环失去了这个作用。   他的表情已经开始迷离,像是被Alpha的信息素引诱,一点一点被蚕食掉理智。   姜屿川似乎很有耐心,但却不容拒绝的将虞鸩手腕上的抑制手环解了下来。   手腕变得空荡荡的,虞鸩稍微清醒了一些,睁大了眼睛试图在黑暗中看清姜屿川的动作,但除了能听到对方沉重的呼吸声,别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能凭着感受,猜测姜屿川将抑制手环放到了床头柜上,然后捏住了自己的手腕。   片刻后,姜屿川像是不满意虞鸩的沉默,单手将虞鸩的手腕拉住摁在了头顶,然后重新俯身压了下来。   另一只手撩起虞鸩的衣摆,手指缓慢的伸了进去。   从肚脐到腹部,一路往上,他的手很烫,被手指碰过的皮肤也跟着发烫,浑身跟被点着了一样冒起热气。   虞鸩忍不住抖了一下,腰往上弓起,腹部的线条从衣摆下露出一小截,S级Alpha身体素质本就变态,即使在黑暗里也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盯了虞鸩腰部匀称的腹肌,手掌缓慢有力的落在虞鸩腰上,虞鸩腰很细,两侧还有腰窝,姜屿川的手轻轻扣住那个腰窝,只是刚一接触,虞鸩便像是卸了力气一样,呼吸紧促,弓起的腰又塌了下去。   “怎么不回答?”姜屿川哑声问他。   他的手没再移动,眼神注视着虞鸩潮红的脸部,信息素将虞鸩彻底包裹住,又试探性的触碰着虞鸩后颈的腺体。   他说话时气息落在虞鸩颈侧,虞鸩耳朵后面跟烧了起来一样发烫。   虞鸩显然没办法从这种难以忍受的刺激中挣脱,过了一会儿才稍微清醒,他眨了眨眼睛,然后回答:“不害怕,只要是你,就不会害怕。”   他回答得太认真,姜屿川动作顿住,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在黑暗里盯着虞鸩看了半晌。   他一退开,如同潮水一般的信息素也跟着淡了一些,虞鸩得以喘息,又有点不解的看着姜屿川。   虞鸩甚至一点都没有挣扎,无论是被易感期的姜屿川拉进屋内,还是面对姜屿川的恶劣要求,都十分顺从的答应,甚至还生怕姜屿川不舒服,主动要帮忙。   姜屿川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太乖,但此刻心底的阴暗散去,他叹了口气,将虞鸩的衣摆撩起。   “咬着。”他说。   虞鸩顺从的咬住自己的衣服,手腕已经没有力道控制,但他像是没有发现,还乖乖的将手放在头顶。   遮挡彻底消失,虞鸩的腹部彻底露了出来。   虽然借着黑暗虞鸩觉得姜屿川看不到自己的样子,但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   一只手顺着虞鸩腹肌的线条移动,有点痒,虞鸩动了一下,就听见姜屿川说:“很漂亮。”   虞鸩抿了下唇,喉咙发紧,腺体被刺激得不断发热,他往上仰着头,但又因为姿势别扭没办法有太大的动作。   姜屿川却没有放过他,甚至更恶劣的伸手揉了一下虞鸩的腺体。   虞鸩根本不知道,处于易感期的Alpha是不清醒的,越是顺从对方,反而越会让他不满足于此,变得贪得无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刺激太强,虞鸩大脑有点茫然,他身上不自觉的开始释放信息素,想要去抱住对方,却被对方压住了手。   “要抱?”姜屿川挑着眉看他。   虞鸩顿了一会儿,才迟缓的点头。   他显然看不见姜屿川的表情,于是尽量睁大了眼睛。   “但是我不想抱,怎么办?”姜屿川故意逗他。   他眉眼压得很低,受易感期困扰还不能为所欲为,显然并不舒服,但仍旧克制着,低头看着虞鸩。   虞鸩脑袋空白了一秒钟,虽然有点失落,但还是乖乖道:“那不抱了。”   姜屿川像是有些无奈:“我不想抱的话就不抱了吗?”   虞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但还是点了点头。   然后听见姜屿川问他:“那我不想你喜欢我呢?你也不喜欢了吗?”   虞鸩脑袋有点懵,下意识去看姜屿川的表情,但忘记了对方藏在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楚。   他手有点抖,抿着唇盯着姜屿川,心里蔓延出恐慌。   “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的声音有多么的颤抖。   眼睛刹那间湿了一片,从眼尾落下,心里坠得空荡荡的,然后不断下沉,直到落进暗无天日的深渊中。   他伸手,抓住了姜屿川的衣摆,执拗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姜屿川盯着他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被虞鸩的眼泪烫到,从无端的戾气中回神。   他有那么一秒钟对自己的厌恶,尽管已经竭力控制,但仍旧无法避免受到易感期影响,对虞鸩恶劣的占有欲根本没办法控制。   他伸手,将虞鸩抱住,指腹擦掉了虞鸩落下的眼泪:“没有,你没做错什么。”   虞鸩的脸贴在姜屿川的胸口,对方声音顺着心跳震入虞鸩的耳膜:“只是想抱的话,我的意见没有那么重要,对吗?” 第70章 你该回去了   姜屿川的声音格外温柔。   虞鸩的手还抓着姜屿川的衣服,闻言抬头看他。   片刻后,他突然反应过来姜屿川的意思,手不自觉的抓得更紧了一些。   “还哭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犹豫了一下,然后摇头,但手却缓慢的回抱住了姜屿川的腰部。   姜屿川勾了下唇,将虞鸩的衣服拉好,又摸了摸他的腺体:“会难受吗?”   虞鸩的腺体才刚刚发育成熟,受不了太多刺激,今天只是用信息素撩拨了一下就已经有点红肿了,好在有抑制贴隔着,才没有太过严重。   但多少收到了刺激,虞鸩自然不会好受,只是此刻姜屿川问起,他还是摇了摇头:“不难受。”   姜屿川自然不相信他的话,但也没有多说,只是伸手拿过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黑暗里,手机的微光照亮了姜屿川的脸,虞鸩还没来得及看仔细姜屿川的表情,对方已经将手机息屏了。   “很晚了,你该回去了。”姜屿川说。   他松开了手,退到了床沿,看着虞鸩。   虞鸩缓慢的眨了眨眼睛,没动。   姜屿川笑了一下:“不舍得走吗?”   虞鸩看着他,抿了下唇:“今天能兑换一个机会吗?”   姜屿川顿了一秒,盯着虞鸩的眼神很深,然后缓慢问他:“现在吗?”   虞鸩点了下头:“是的。”   “现在不行。”   “为什么?”虞鸩语气急促,连忙追问。   他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甚至还有点惊讶。   姜屿川便缓慢的解释:“现在兑现的话,你就走不掉了。”   虞鸩便不说话了,他垂着头,想说不走也可以的,但现在显然不是任性的时候。   姜屿川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乖,把衣服脱了,回去好好休息,我过两天来找你,好吗?”   他身上还穿着姜屿川之前让他套着的那件衣服,现在沾染了更为浓郁的信息素,两个人的都有。   姜屿川不提,虞鸩都差点忘记了。   虞鸩有点郁闷,但还是乖乖的将外面的衣服脱掉了,他坐到床边,准备出去,只是还没走两步,又被姜屿川抓住了手。   他后背贴在姜屿川的胸口,虞鸩想回头看他,但姜屿川不让。   虞鸩能感受到姜屿川的唇落在自己颈侧,特意避开了腺体,但若有似无的亲了亲他的脖子。   “把这件也脱了吧,换我的。”姜屿川说。   虞鸩脖子有点痒,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舔了舔唇,应了一声:“好的。”   他这样干脆的同意,姜屿川反而顿了一秒钟。   他表情愉悦,嘴上却说:“怎么办,这样下去会不会出不去了?”   虞鸩耳朵动了动,感受到姜屿川在自己脖子上流连的气息,呼吸不稳,手指用力的抓住对方的衣服。   过了两秒,姜屿川终于停住动作,亲了亲虞鸩的头顶,伸手拉开了床头柜。   虞鸩耳朵动了动,然后发现自己手腕上被套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他以为是自己的抑制手环,只是刚被姜屿川扣好,就突然只能感受到一丁点姜屿川的信息素了。   虞鸩一惊,想要甩掉手腕上的东西,却被姜屿川按住:“别动。”   虞鸩回头看他,眼睛里写着拒绝:“我不用这个。”   姜屿川捂着那个小金属环,直到捂热了才松手,他头也不抬的问:“为什么?”   虞鸩抿了下唇,片刻后别开了眼睛,直白的回答:“戴这个,我就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了。”   姜屿川一怔,像是笑了一下:“那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不戴,但平时就戴这个,能隔绝掉其他Alpha的信息素。”   虞鸩问他:“你不想我闻到其他Alpha的信息素,是吗?”   “是。”姜屿川表情十分坦荡。   虞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最后接受:“那好吧。”   虞鸩也不清楚其他Alpha易感期也像姜屿川这样清醒,此刻还能拉着他往外走,一路到了客厅门口,除了体温高点,信息素笼罩了满屋子,别的一点也看不出来异样。   虞鸩看了一眼姜屿川,忍不住问:“不换你的衣服了吗?”   姜屿川已经将虞鸩带到了门口,闻言眼神扫过虞鸩,然后“嗯”了一声:“不换了。”   虞鸩“哦”了一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感觉现在姜屿川的情绪很淡,像是在克制什么一样,到了门口后还往后面退了一步。   戴上抑制手环后虞鸩就不太能闻到姜屿川的信息素了,此刻也不清楚姜屿川到底是什么情况,只能试探的说了一句:“那我出去了?”   姜屿川盯着他,喉结滚动,犬齿发痒,半响后应了一声:“去吧。”   他示意虞鸩开门。   虞鸩显然没有看出姜屿川的紧绷感,因为黑暗遮盖,他也没办法发现姜屿川注视着他时眼底像是化不开的浓雾。   虞鸩犹豫了一下,又怕待久了会影响到姜屿川,便缓慢的开门往外走,只是才拉开一小溜缝隙,突然一只手将虞鸩拽了出去,然后房门紧紧闭上。   虞鸩完全不知道,在看到他出去的那一秒钟,屋内突然涌出了十分浓郁的信息素,夹杂着姜屿川的负面情绪,铺天盖地的吞噬掉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   姜屿川用力的克制,才抑制住了推开门将虞鸩拉回来的冲动。   他站在原地,眼神暗暗的盯着门口,眼底情绪幽暗,浑身紧绷着,心底蔓延出无端的躁动,却一步也没有挪动。   而虞鸩,刚被拉出去,迎面就被喷了满头的信息素掩盖剂,他显然有点愣,看着谢凉庆,任由对方喷了他满身的喷雾。   谢凉庆也不好受,虞鸩全身上下都沾满了一个S级Alpha的信息素,这对于他来说无疑是一种挑衅。   一时间他差点被这股信息素激怒,心里也升起一股烦躁感,好在虞鸩身上的味道很快被掩盖掉,他才稍微好受一点。   “呼——”谢凉庆整瓶喷雾全用完了,才松了一口气。   虞鸩这时回过神,也没有阻止谢凉庆的动作,只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朝着谢凉庆笑了笑。   谢凉庆打了个寒颤:“你别对着我笑,我怕姜屿川发狂出来揍我。”   虞鸩:“……” 第71章 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去努力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从走廊上面的窗户望出去,能看到别墅区里星星点点的路灯。   虞鸩回头,看着紧闭的房门,问他:“就这样让他一个人待着,没有关系吗?”   谢凉庆瞥了一眼房门:“Alpha易感期都只能自己熬,你刚刚其实不该进去,如果没办法给他彻底的安抚,你现在出来之后,反而会加深他心底的阴暗感,后面会比之前更加烦躁,更加难以忍受。”   虞鸩悚然一惊,猛地回头看他:“我不知道……”   他内心蔓延出后悔与自责。   早知道当初生理课就应该好好听的,当时想着跟自己没关系,上课一个字没听进去,导致现在对Alpha的易感期一点也不了解,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安抚对方。   “你别内疚,”谢凉庆安慰他,“你进去也有好处的。”   “什么好处?”虞鸩连忙问他。   “他现在应该被刺激清醒了,”谢凉庆道,“他之前一直处于易感期,就是因为脑子不够清醒,只要清醒了,就能熬过去的。”   “可是,会难受的吧。”虞鸩看着房门,手指无意识的拧着衣角。   “那不是他活该嘛。”谢凉庆轻哼了一声,“我带你过来就只是让你在门口待一会儿,让他知道你来了,谁让他趁我不注意拉你进去的?”   “一点自制力都没有,不像话!”   说完他摸了摸下巴:“不过嘛,他倒是真能忍。”   谢凉庆啧了一声。   虞鸩没懂他意思,侧头看他。   “把你拉进去居然能克制住,也是不容易。”谢凉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句话虞鸩没听清。   “你说什么?”虞鸩不解的问他。   “没事。”谢凉庆摇了摇头,“我说现在该回去了,在楼上待太久了。”   虞鸩“哦”了一声,看起来有点迟疑。   “你放心吧,应该过不了多久你就能见到他了。”谢凉庆带着他往楼下走,“他应该跟你说过吧?”   虞鸩回想了一下,然后点头:“说过的。”   “那就得了,我现在送你回去。”说完他又咳嗽了一声,“那什么,下面如果有佣人在,你记得站我后面,别靠对方太近了。”   虞鸩知道他的意思,虽然身上被喷了信息素掩盖喷雾,但他身上沾染的信息素太浓了,如果靠近一点,还是能够闻到的。   他点了一下头,又看了一眼房门,才轻声道:“好。”   不过不知道底下的佣人忙什么去了,这个点并没有在客厅里,虞鸩跟谢凉庆出去后,纷纷松了口气。   沈寻双在后座百无聊赖的等了一下午,看见两个人,连忙开了车门迎了出来。   “你们终于出来了。”他表情像是放松了一点。   不过才靠近虞鸩,他鼻子一动,像是闻到了什么别的味道:“虞鸩,你身上……”   “你一会儿坐副驾驶吧。”还没说完,就被谢凉庆打断了。   沈寻双下意识收住了话头,看了一眼心不在焉的虞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行。”   三个人又上了车,后座只剩下虞鸩一个人,他不知道在想什么,盯着手机发呆。   沈寻双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刚刚明显在虞鸩身上闻到了不属于两人的信息素味道,不需要猜测就知道是谁的。   他默了片刻,小声问谢凉庆:“虞鸩去安抚姜屿川了?”   他皱着眉头,显然怕虞鸩被欺负,悄悄的瞪着谢凉庆:“来的时候可没有说要虞鸩进去啊。”   谢凉庆无辜的摊手:“我没让啊。”   他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虞鸩就被拽进去了。   后面又不敢当面挑衅一个在易感期失控的Alpha,怕把局面弄得更加糟糕,只能保持对好兄弟的信任,在门口蹲着等了。   “不过你放心,姜屿川不会伤害虞鸩的。”谢凉庆知道沈寻双在担心什么,安慰了一句,“他比我们都怕虞鸩受伤。”   沈寻双才不信,Alpha的嘴全是骗人的,为了一时私欲伤害Omega的多了去了,他怎么笃定在那种情况下能够忍得住?   不过看虞鸩的情况,虽然身上信息素特别浓郁,像是Alpha故意留下来的以外,倒是没有别的伤痕。   沈寻双收回目光,“啧”了一声:“开车吧,该回去了。”   谢凉庆将窗户开了一点,保证透气,然后启动了车子,往外面开。   沈寻双突然问他:“你们进去没多久有一个很眼熟的人出来,他跟姜屿川什么关系?”   谢凉庆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看了一眼沈寻双,像是在观察对方的表情。   过了片刻,他缓慢回答:“那是姜屿川的父亲。”   沈寻双心底咯噔了一下,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虞鸩。   虽然他早就知道以姜屿川的气度,家庭肯定不普通,但也没想到居然会是那个位置。   他喉咙有点干涩,用只有谢凉庆才听得见的声音问:“那他的感情,能自己做主吗?”   他一针见血,直戳重点。   谢凉庆沉默了许久,才回了一句:“我也不知道。”   沈寻双深吸了一口气,皱着眉头看他:“你不知道?”   谢凉庆看着前方,缓慢回答:“我只知道他会用尽一切办法去努力的。”   压在头顶的山太高了,尽管难以喘息,却又无可奈何。   沈寻双自己也经受着这些,自然十分明白谢凉庆的意思。   他忍不住追问:“那虞鸩呢?如果最后没成功,虞鸩怎么办?”   谢凉庆侧头看他,眼神很深:“他没有退缩,所以他有自己的选择,我们谁也没办法替他去走他未来的路,相信他们,就够了。”   况且,谢凉庆还有话没说,虽然没办法说服姜叔叔,但姜屿川家里能做主的可不一定是姜叔叔,还有一个在玉城没回来呢。   到时候姜屿川求一求,结果还不一定。   但沈寻双显然不知道这些,眉头还是皱着,像是并不赞同。   但有些话现在无法争论,他咬了下唇,往日里红润的脸颊都白了一些,后背紧贴在椅背上,半晌没有出声。   谢凉庆看了一眼后面的虞鸩,意有所指的开口:“有时候总要争取的,否则便全无希望了,不是么?”   沈寻双不知道听没听进去,脸侧了一下,目光看向了窗外。   而虞鸩,安静的坐在后面,眼睛盯着刚刚发出去的消息,像是在等待对方的回复。   他问:【下次见面,我主动的话,可以不算是条件兑换吗?】 第72章 我以为那是不同意的意思   距离上次去找姜屿川已经过去快两天了。   这两天里姜屿川仍旧没有回复消息,要不是谢凉庆在学校里碰见虞鸩时会告诉一点姜屿川的近况,让虞鸩知道对方没有出事,他都快去对方家门口蹲着了。   不过就算谢凉庆说了姜屿川没有大问题,但虞鸩还是有点不放心,晚上回家的路上还有点心不在焉的。   暮色倾斜之下,长风巷被笼罩在昏暗的月色里,如同往日一般见不到光影。   虞鸩形单影只的走进小区,熟稔的摸着黑拐进了楼道里,他手放在衣服口袋里,手指抓着手机,看起来像是在出神。   楼梯过道里有杂物堆积,像是多年未曾彻底打扫过,楼梯右侧的栏杆上积淀了很厚的灰尘,蛛丝网随处可见,但又因为靠近学校,有许多学生会来这里租房,所以有很浓厚的生活气息。   借着已经看得出来十分有年头的过道灯散发的暗沉沉的光晕,虞鸩避开了杂物,缓慢的往楼上走。   他眼神看着前方,却没有焦点,偶尔落在虚无的半空,唯有身体还在机械的迈腿。   只是往上爬了没几台楼梯,过道里本来就昏暗的瓦斯灯突然闪烁了几下,然后蓦地熄掉,彻底成了装饰。   虞鸩站在原地,像是有点没回神,月色透过楼梯转角的台子洒落在他肩头,映照出他孤独站在黑暗中的消瘦身影,他眼睛眨了眨,像是在努力适应眼前漆黑的环境。   过了片刻,他终于从恍惚中抽离,看清了此刻的处境,盯着地上莹白色的月光看了一会儿,才又慢吞吞的继续往上走。   只是爬了一层楼,他发现上面楼层的灯也全部熄灭了。   是跳闸了吗?虞鸩停下脚步,盯着头顶黑黢黢的吊灯看了一眼,过了许久那盏灯都没有反应。   虞鸩心底蔓延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倒霉,回家的时候连灯都能突然熄灭掉。   当然,这种情绪显然不止是因为这一件事情引发的,更重要的是,那条发出去的消息没有收到回复,他彻底失去了跟姜屿川的联系。   这无疑让他有点慌乱。   虞鸩深吸了一口气,伸出手背遮着自己的眼睛,就那么站了一会儿之后,心底的情绪彻底被压了回去,才缓缓的将这口气吐了出来。   他抿了抿唇,眼神变得跟往日一样平静,才继续往楼上走。   有时候他觉得好像已经习惯了只身一人,但有时候又觉得没有。   至少此刻,他会觉得一个人站在这里,心里确实有一点孤单。   虞鸩抬头,目光盯着楼梯,努力想在黑暗中看清楚眼前的路。   或许手机的光亮能给他一些帮助,但此刻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反而更想让自己待在黑暗里。   他住在五楼,是一个看起来很低但爬上去却十分费劲的楼层,只是显然虞鸩早已经习惯上下楼,此刻沉默着闷头往上走。   很多感慨总是在能够享受生活的时候才能拥有,但他好像并没有达成这一个目标。   虞鸩舒出口气,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后背又挺了一些。   终于,在拐了几个弯之后,虞鸩爬到了五楼。   他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眼神一点也没有分给旁边半点,径直走到门口,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慢吞吞的要去开门。   不过还没来得及拧开,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今天回来得好像有点晚了。”   虞鸩怔住,钥匙还插在锁孔里,他却没有再继续动作,而是神色有些惊讶的看向旁边。   熟悉的气味猛地冲进鼻腔,虞鸩思绪回笼,整个人顿在原地,昏暗的视线里,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楼梯口,手里握着手机,像是有点无奈的看着自己。   片刻后,虞鸩眨了眨眼睛,确认这不是自己的幻觉之后,眼神便落在姜屿川身上不动了。   “怎么在发呆?”姜屿川将手机放回口袋,缓步朝着虞鸩走了过来。   虞鸩还盯着他看,眼神半点没有移动,听到姜屿川这样问,他才抿了抿唇回答:“没有。”   他没在发呆,只是在确认这一刻到底是不是真实的而已。   “是这样吗?”姜屿川靠近他,眼神落在虞鸩握着钥匙的手上半秒,又挪回虞鸩脸上。   他问:“不开门吗?”   虞鸩下意识拧开门锁,眼睛却仍旧停在姜屿川身上。   姜屿川笑了一下,主动伸手将门推开,然后看虞鸩还愣在原地,侧头问他:“是更喜欢在门口吗?”   “什么?”虞鸩有点没懂他的意思。   姜屿川意味不明的注视着他:“你发的消息,忘记了吗?”   虞鸩思绪彻底被抽回,脑子里开始盘旋自己发出去但没有得到回复的消息,他手指缓慢收拢,虚虚的握着,眼神从姜屿川脸上挪开,有点僵硬的站在那里。   “我以为,那是不同意的意思。”虞鸩有些艰难的回答。   因为没有收到回复,但又知道姜屿川在清醒的状态,虞鸩便自觉的认为,这是对方无声的拒绝。   他当时有点懊恼,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将这条消息发出去了。   甚至连后面想当做没有发生过,越过这个话题询问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都做不到。   姜屿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着虞鸩,慢条斯理的说了一句:“过来。”   虞鸩下意识的往他那边走了几步,他显然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对于姜屿川的话永远学不会拒绝。   直到他走进了屋内,姜屿川才伸手关了门。   幽暗的走道被门挡住,虽然屋内也没有开灯,虞鸩仍旧被黑暗裹住全身,但熟悉的气味却让他紧绷的神经变得放松了一些。   只是下一秒天旋地转,虞鸩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姜屿川握住,轻轻推了一下,他便因为惯性往后退了两步,后背再次被抵在了门上。   朦胧的月光里,虞鸩眨了眨眼睛,看到姜屿川靠近自己,高大的身影稍微倾身,手指慢悠悠对的抚上了自己脖颈。   呼吸再次交缠,姜屿川双手撑在门上,将虞鸩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怀中,他鼻息滚烫,落在虞鸩的颈侧,又十分暧昧的用鼻尖蹭了一下虞鸩的耳垂。   一股电流感从尾椎攀爬到大脑,虞鸩呼吸一滞,下意识的扬起了脖子。 第73章 但要你自己主动,可以吗?   只是预料之中的吻并没有落下。   姜屿川像是故意折磨他,唇亲了亲虞鸩的下颚,下一秒又往后退了一步,跟虞鸩拉开了一些距离。   虞鸩思绪再次清醒,有点不解的看着对方,然后等待了一会儿发现姜屿川仍旧没有动作的时候,他喉结动了动,艰难的问:“不亲吗?”   姜屿川垂头,目光一直注视着虞鸩的表情,他缓慢道:“如果你想用掉第二个机会的话。”   虞鸩不说话了,默默的看着姜屿川,手臂抵在门上,表情看起来有点郁闷。   姜屿川笑了一下,又继续问他:“怎么样,要用掉第二个机会吗?”   “如果不用的话,能亲吗?”虞鸩问他。   姜屿川顿了一下,像是在思考,眼神却一直看着虞鸩,在虞鸩有点焦躁的时候终于开口:“这个问题,我的意见好像并不重要。”   虞鸩眼神一动,下意识抬头去看姜屿川的表情。   他像是不敢确定,看了姜屿川许久之后,又问了一遍:“是能亲的意思吗?”   他眼神里的情绪太明显了,直白的盯着姜屿川,毫不掩饰的表达自己的欲望。   姜屿川收回了撑在门上的手,缓慢的垂落下去,他意味不明的盯着虞鸩看了半晌,才轻声道:“如果你想亲的话。”   他这句话明显表达了赞同,虞鸩手指蜷缩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回答时,他眼皮下意识动了动,心跳蓦地鼓噪起来,眼神也不受控制的落在姜屿川的唇上,又像是被烫到了一样倏地收回眼神,但整个人却有些口干舌燥。   “要亲吗?”虞鸩听见姜屿川问。   虞鸩抿了下唇,眼神有点飘忽,但又飞快的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又往后仰了些头:“但要你自己主动,可以吗?”   虞鸩鼓足勇气,又很快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笑了一声:“那亲吧。”   他站在原地,像是任由虞鸩随意动作一般,安静的等待着虞鸩的动作。   虞鸩往前走了两步,因为没有姜屿川高,再加上姜屿川也没有迁就的意思,只能往对方身上借力,踮着脚尖将脸凑了过去。   姜屿川一直没有动,甚至还好心的托了一下虞鸩,手虚虚环着虞鸩的腰,慢条斯理的揉了揉。   虞鸩鼻腔里呼出的气息急促了一些,想要躲开姜屿川的手。   但姜屿川显然并没有那么好心,十分平静的提醒他:“要是现在错过机会的话,可就没有了。”   他显然故意使坏,知道虞鸩如果要躲他的手,就只能分心避开。   但现在他堵住了虞鸩的退路,虞鸩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又无路可走,就只能顶着腰上的手掌,硬着头皮去贴姜屿川的唇。   姜屿川的唇很薄,轻轻抿着。   虞鸩借着月光轻而易举的找到了他唇的位置,然后用力往上仰头,紧紧的贴了上去。   比起上次的生涩,虞鸩这次仍旧原地踏步,一点长进没有,只一味的贴着,也不知道该怎么动作,只能着急的环抱住姜屿川的腰,企图让两人之间的距离更近一点,最好一丝缝隙都没有。   姜屿川喉间溢出低低的笑声,通过胸腔很快传递到虞鸩的耳膜里。   虞鸩有点恼羞成怒,想要退开,又被姜屿川一句话制止:“退开的话,也算是结束了。”   他说话的时候嘴唇碰着虞鸩的唇,像是故意撩拨,说完还抿了一下,将虞鸩的嘴唇含住,吮了一下。   虞鸩头皮一麻,紧紧的靠在姜屿川身上,身体无法避免的起了反应,但又因为换了抑制手环,所以不清楚姜屿川到底有没有释放信息素。   他眼神迟缓的动了动,忽然对姜屿川的信息素有些渴望,于是想趁着没开灯,悄悄的将手腕上的手环摘下来。   只是姜屿川不知道怎么看透了虞鸩的动作,伸手握住了虞鸩的手,也没有说话,仅是阻止了虞鸩的小动作。   虞鸩有些躁动,唇只是光贴着,显然没办法满足需求。   他试探性的往里面伸了一下舌头,在感受到姜屿川没有反抗的时候,又大胆的加大了自己的动作。   他一直潜心的研究技术,醉心于接吻,丝毫没有发现姜屿川情绪不明,眼神已经暗了下来,只垂眸盯着虞鸩的表情。   突然,虞鸩抵开了姜屿川的齿关,像是探索到新世界一样,眼神充满了惊诧。   他十分认真的试探着,小心翼翼的往前,又像是点火一样,手指抓着姜屿川的后腰,无意识的抚摸过姜屿川的腰线。   姜屿川的眼神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能感受到虞鸩生涩的吻着自己,他喉结滚动,却克制着没有动,而是任由虞鸩继续动作。   过了许久,虞鸩还停留在小动作的啃咬中,丝毫没有进步的表现,但他显然沉醉其中,已经闭上了眼睛,脚尖时不时的踮起,用力的亲着姜屿川。   姜屿川右手插进兜里,微微抬了抬下巴,虞鸩的吻落在他的下巴上,下一秒虞鸩又往上凑了凑,重新吻住姜屿川的唇。   姜屿川眼底多了些愉悦的情绪,像是故意逗弄虞鸩,时不时仰一下头,钓着虞鸩费劲抬脚,被勾着仰着头亲他。   偶尔唇边的吻落空,虞鸩也会皱眉,但又会在下一刻再次亲到时松下眉眼,乖乖的咬着姜屿川的下唇舔舐。   他的手已经从姜屿川的后腰移到了手臂,手指抓着姜屿川的衣服借力,偶尔蜷缩时往下挪动几分,虚虚的抓着姜屿川的胳膊。   两人在黑暗里亲了快十分钟,虞鸩终于力竭,往后退了一些。   他盯着姜屿川,眼睛下意识看向被自己蹂躏的唇部,借着月光,能看到姜屿川唇边的皮肤被他咬的有点红。   虞鸩下意识舔了一下自己的唇。   “亲够了?”姜屿川问他。   他的左手还扶着虞鸩的腰部,也不知道是不是亲忘记了,虞鸩之前都没感受到对方捏自己腰上肉的时候发痒的感觉,现在回神之后,这种感觉又回来了。   他下意识避开那只手,片刻后又觉得自己亲完了人不给对方抱好像有点不好,又默默的移开了视线。 第74章 这是惩罚   姜屿川的问话他没好意思回答,这个吻全程都是自己主导,虞鸩不知道哪根筋没搭对,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舒服吗?”   姜屿川:“……”   虞鸩头皮发麻,懊恼自己瞎问,有点心虚的看了一眼姜屿川,又挪开视线。   他刚打算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就看见姜屿川伸手摸了摸唇,然后正经回答:“舒服。”   这下是虞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收回搭在姜屿川手臂上的手,缓慢的将脸面向侧边,脸直接红了。   比起自己问出尴尬问题的懊恼,听到回答的虞鸩反而更加不知所措。   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技术,基本上没有,一通操作下来,其实好像什么也没有做,但姜屿川这样回答,反而让他有点害羞了。   明明亲的时候都没有想这么多,现在反倒能想起亲吻的时候那抹触感,很软。   虞鸩耳朵烧得绯红,心跳得特别快,眼神虚无的落在半空,吞了吞口水,感觉自己有点晕乎乎的。   姜屿川松开了放在他腰上的手,伸手摸了摸虞鸩的脸:“还难过吗?”   虞鸩想说自己没难过,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此刻安全感太足,他缓慢的摇了摇头,软乎乎的回答:“不难过了。”   他难得实诚,姜屿川笑了一下,问他:“是不是醉了?”   Alpha唾液中含有非常充足的信息素,虽然比标记要少一点,但接吻太久,虞鸩确实受到了影响。   他大脑有点钝钝的,但更多的是兴奋感,他眼睛很亮,一字一句的回答:“没有醉的。”   只是现在这个回答可信度不高,因为比起平常内敛含蓄的他,此刻虞鸩直愣愣的盯着姜屿川的唇,像是有点上瘾了一样,又想要去亲。   姜屿川啧了一声,表情像是无奈,但眼神里溢满了笑意:“馋鬼。”   他避开了虞鸩的动作,看到虞鸩失落的眼神,又解释了一句:“节制一点,虽然信息素并不是真的酒,但你的身体还不能承受太多。”   虞鸩想要反驳,腺体却突然被姜屿川按压了一下,这一下受到的刺激直接让他清醒,他轻哼了一声,眼尾有点泛红。   “这是惩罚。”姜屿川慢条斯理的收回了手。   虞鸩看着他,刚刚的触感还停留在脖颈,那股刺激的感觉还没有从脑海中消散,他眼神还有点发怔,下意识追问:“什么惩罚?”   “勾引我的惩罚。”   虞鸩一哽,想说没有。   姜屿川却直接道:“在一个Alpha易感期的时候说要接吻,不是勾引是什么,嗯?”   他将虞鸩抵在门上,垂眸看他。   虞鸩被禁锢在方寸间哑然失声,眼神十分无辜的眨了眨,看着姜屿川半晌,没敢反驳。   他好像是有点不对,他自我反省:“难怪你不回我消息。”   虞鸩有点不好意思。   姜屿川手指箍着虞鸩的下巴迫使他抬头:“明知道我易感期还让我亲你,考验我吗?”   “没有。”虞鸩老老实实的回复,“你当时看起来不像是问题很大的样子。”   “然后呢?”姜屿川问他。   虞鸩:“然后我没有克制住。”   姜屿川不说话了,意味不明的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像是看清了虞鸩眼底直白的情绪,最终叹了口气,揉了揉虞鸩的头,将人松开了。   虞鸩在门板上靠了几秒钟,才问他:“所以你后面两天有好受一点吗?”   “好了一些。”姜屿川捏了一下虞鸩的脖颈。   “我听谢凉庆说,你受到了我的刺激,后面两天会更难受一些。”虞鸩犹豫了一下,又低声道,“对不起,当时我不应该去的。”   姜屿川回头看他,像是觉得看不清虞鸩的表情,伸手越过虞鸩开了屋内的灯。   亮堂堂的白炽灯从头顶落下,将虞鸩照的无处遁形,他整个人被光影笼罩住,因为突然亮起的灯光格外刺眼,还忍不住闭了闭眼睛。   “如果你不去的话,”姜屿川语气停顿片刻,才又继续道,“一定会更难熬的。”   他像是在安慰,语气不急不缓,但又带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虞鸩一下子释然,目光看着姜屿川,心底蓦地松了口气。   其实从姜屿川那里出来的那一天,虞鸩知道对方会因为自己的刺激难受之后,就一直有一些愧疚。   他这两天都在担心,又因为姜屿川一直没有回复消息,所以紧绷着神经,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那天的画面。   直到此刻,才终于松懈了一点。   他又忍不住问:“那为什么不回消息?”   虽然他在那种情况说了很过界的话,但是没收到回复,他一直惴惴不安。   他盯着姜屿川,像是想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如果回复的话,”姜屿川缓慢道,“那可能要前功尽弃了。”   虞鸩抿了下唇:“我不太明白。”   “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是深入骨髓的,”姜屿川低头看他,眼底涌动着危险的情绪,“我会想着要如何将你拆吞入腹,彻底的标记里,将你打上我的烙印,然后这里,”   姜屿川顿了一下,手指抚上虞鸩的腹部。   虞鸩睁大了眼睛,然后听见他说:“会被我占据,我会将信息素彻底灌进去,然后你会看着它一点一点变鼓,就算你求我我也不会放开你,直到你彻底离不开我。”   “明白了吗?”   他说的如此露骨,甚至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眼睛里滚动着无法抑制的欲望。   虞鸩这才想起,姜屿川这两天还在易感期里。   “害怕吗?”姜屿川收敛情绪,整个人又变得十分克制。   虞鸩摇了摇头,十分笃定:“不害怕。”   姜屿川笑了:“这种时候回答这句话,我控制不住怎么办?”   “那就不控制。”虞鸩看着他,很自然的回答。   姜屿川眯了眯眼睛,盯着虞鸩看了几秒,然后转身往里面走了几步。   他显然没打算再继续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慢悠悠的扫视了屋内一眼,又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插着兜十分缓慢的朝着窗户边走了过去。   虞鸩还停留在原地,他看着姜屿川的背影,没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显然,他的期待落空了,姜屿川并不打算这么对他。 第75章 没有一直抽   房间内很安静,虞鸩并不知道姜屿川去窗边做什么,他整个人还沉浸在刚刚的情绪里,眼神落在对方挺阔的后背上,无意识的舔了一下唇。   “你抽烟?”突然,虞鸩听到姜屿川这么问了一句。   虞鸩机械的将目光从姜屿川的身上移到他手里拿着的包装上面,眼睛迟缓的眨了一下,像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姜屿川垂眸看着手里的包装盒,单手插在兜里,看向虞鸩的眼神轻飘飘的,并没有特别的情绪,但虞鸩就是感到了莫名的压力。   劣质的包装肉眼可见的低廉,是价格最低的那一档,甚至不是最近买的,而是之前因为心情不好想学习一下抽烟消愁的时候买的,只是当时并不觉得有什么用处,抽完一根又不想浪费,便随手揣在了兜里,又在搬家时从宿舍带到了这里。   而这几天他因为情绪不安,又把这包烟翻了出来,像是要用尼古丁麻痹自己一样,两天直接抽掉了半包,现在姜屿川握着的盒子里,只剩下几根了。   虞鸩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那包烟光是被姜屿川拿着就已经拉低了对方的格调,他走了过去,伸手想将姜屿川手指间夹着的烟盒拿走,却没有扯动。   他抬头,视线落到姜屿川脸上,对上了姜屿川意味不明的眼神。   “还剩下半包,烟瘾很大?”姜屿川顺势捏住了虞鸩落在烟盒上面的手,像是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虞鸩看了他一眼,又没敢再对视,缓慢移开了视线。   “是吗?”姜屿川松开他的手,拎着烟盒看了一眼,片刻后伸手,从里面倒了一根出来,手指夹着喂到了嘴边。   “别。”虞鸩吓了一跳,连忙拉住了姜屿川的手。   姜屿川笑了下,眼神平静的看着他:“不能抽吗?”   虞鸩皱着眉摇头:“这个会伤害身体。”   当然除了这个,虞鸩没说的一点是,他实在没办法想象姜屿川抽这么低廉香烟时的样子。   “我会伤身体,你不会吗?”姜屿川并没有继续动作,而是慢悠悠的问他。   虞鸩硬着头皮解释:“没有一直抽。”   这还是他买的第一包烟,甚至还没有抽完,就被姜屿川抓包了。   两人的动作僵在那里,姜屿川没有放弃抽烟的意思,虞鸩就拉着他的手也不放开。   过了几秒后,姜屿川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才缓慢的将烟又插了回去。   他骨节很长,夹着烟时动作随意,看起来却有几分性感。   遒劲的血管攀附在手背上,能看到跟随着心脏跳动的苍青色的筋以及隐藏在皮肤下涌动的力量感。   他手指拍了一下烟盒的口子,撩起眼皮看向虞鸩。   “听说抽烟的人要么是跟风,要么是压力大,你属于哪一项?”姜屿川问他。   虞鸩眼皮跳了一下,仰着头去看姜屿川的表情,抓着对方手臂的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   “虞鸩,你压力很大,是吗?”虞鸩听见他这么问。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早就习惯了承受来自生活的压力,甚至他在做出选择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结果,但此刻听见姜屿川这么问,他眼眶却仍旧酸涩。   就好像有一个人,看清楚了他所有的伪装,然后小心翼翼的安抚着他面临崩溃的情绪,温柔的将他拉了起来。   其实他也不是那么无所谓的,他承认。   虞鸩眼睛注视着姜屿川,瞳孔漆黑,看起来像是什么都没有,但其实里面蕴藏着许多难以表达的情绪。   他眼尾有点红,但神情却平静,很安静的看着姜屿川。   这是他表达脆弱的方式,乖巧的,安静的将自己的一切展露出来,却又不声不响的放置在虚空里,如果没有人看到,那他就慢慢的收回情绪,然后一个人消化掉。   但显然,姜屿川已经看出来他藏起来的另一面,此刻盯着虞鸩,眯了眯眼睛。   他朝着虞鸩走了一步,然后伸出手指,很轻易的抬起了虞鸩的下巴。   因为灯光刺眼,虞鸩微微敛目,却没有反抗,而是默默的看着姜屿川动作。   “哭了吗?”姜屿川手指在他眼尾擦了一下。   虞鸩顿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有的。”   姜屿川看了他许久,才缓慢的收手,指腹还残留着触碰虞鸩眼尾时那股细腻感,他碾磨手指,几秒后退开了一些。   “为什么压力这么大?”姜屿川垂眸看着他,问。   虞鸩犹豫了一下,才小声的说:“因为没有收到回复。”   姜屿川挑了下眉,像是有些意外:“前两天那条消息吗?”   虞鸩点了下头。   “那是我的错。”姜屿川看着他,片刻后又像是保证,“下次不会了。”   虞鸩心脏微微抽动,心底的憋闷感不知道怎么就消散了。   或许是知道了答案,姜屿川并不是故意不回复消息,所以他情绪变得平稳了一些。   他说:“好的。”   姜屿川笑了一下,身体往后靠了一些,散漫的抵在桌边。   他垂眸又看了一眼手里的烟盒,然后不急不缓的问:“后面还打算抽吗?”   虞鸩也瞄了一眼他手里的东西,然后很快摇了摇头:“不抽了。”   姜屿川便顺手将烟盒放进了自己的兜里,在对上虞鸩视线之后,不紧不慢的说了一句:“没收了。”   虞鸩不说话了。   姜屿川甚至将虞鸩放在桌上的打火机都拿走了。   看起来这件事算是翻篇了,虞鸩松了口气,只觉得连头都轻了一些。   毕竟确实没有烟瘾,他甚至并不喜欢抽烟的感觉,尼古丁被卷进肺里时会有一股憋闷感,并不好受。   他眼神仍旧盯着姜屿川,眼睛注视着姜屿川随意撑在桌上的手腕,像是想起来什么,很突然的问了一句:“那件衣服,你洗了吗?”   “嗯?”   “就是筑巢的那件衣服。”   不得不说,有时候虞鸩真的很直白,像是并不觉得自己问的话是在撩人,只是想要知道答案,所以就那么问了。   但姜屿川显然停顿了几秒,深深的看了一眼虞鸩,才回答:“洗了。” 第76章 你昨天晚上是要说什么吗?   不知道为什么,虞鸩觉得有点可惜,毕竟很少有物品是沾染了两个人的信息素的。   最关键的是,那件衣服是姜屿川易感期选择用来筑巢的物品,有着别样的意义。   他的遗憾实在太明显了,姜屿川直起身体,垂眸看他:“不想被洗掉吗?”   “也没有。”虞鸩很快从自己的思绪中回神,假装若无其事的看着姜屿川,“只是问问。”   “是吗?”姜屿川也不知道信没信。   虞鸩刚想再解释,就听到姜屿川手机响了。   虞鸩以为是电话,于是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姜屿川伸手将手机拿了出来,随意瞥了一眼屏幕,又很快摁了锁屏。   “不接吗?”虞鸩有些好奇。   “不是电话。”姜屿川回答。   那为什么会响?虞鸩还没有问,但很快就得到了回答,因为姜屿川垂眸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说:“我要走了。”   虞鸩迟缓的反应过来那可能是提醒姜屿川时间的闹钟,但他没有追问,只是回答了一句:“好的。”   他情绪明显低落下来,眼睛一直看着姜屿川。   “明天会去学校,后面就能见到了。”姜屿川又说了一句。   虞鸩点了下头:“那明天学校见。”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约定,但两人虽然在同一个专业,年级却不一样,大部分时候都难以撞到,所以虞鸩又有点后悔说这句话了。   姜屿川倒是笑了一下:“好,中午一起吃饭。”   这就代表明天一定会见面了,虞鸩嘴角翘了一下,终于看起来心情好了一些。   姜屿川又看了一眼时间,这次没再继续停留,而是往门口走了几步:“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虞鸩跟着往门口走了几步,像是在送他:“楼梯的灯好像坏了,要小心一点。”   姜屿川已经开了门出去,闻言应了一声:“好。”   他站在门口看着虞鸩,但没有再继续说话。   虞鸩便也沉默的看着对方。   过了几秒之后,姜屿川像是有点无奈,但并没有表达出来,而是极为缓慢的说了一句:“关门了。”   虞鸩看着他,然后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将门关上了。   楼道里响起脚步声,渐渐变远,虞鸩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有点没懂对方最后的意思。   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虞鸩都还在想这个问题,甚至昨晚琢磨了一晚上都没有想明白。   上课的时候他昏昏欲睡,要不是提前预习了一下,还真差点没跟上。   因为之前被落了面子,这段时间孟梓再也没有黏着沈寻双了,上课也没有坐在一起。   中午吃饭的时候,孟梓路过虞鸩跟沈寻双旁边,还故意哼了一声,趾高气昂的出了教室门。   虞鸩一脸莫名,沈寻双沉浸在聊天中,也根本没注意到。   “走吧,吃饭去。”沈寻双拍了拍虞鸩的肩膀,起身。   虞鸩顿了一下,他好像忘记跟沈寻双说了,中午跟姜屿川约好了。   他侧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沈寻双,难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怎么了?”沈寻双看他不动,有点奇怪的问他,“谢凉庆不是说我们一起吃饭吗?姜屿川没跟你讲吗?”   虞鸩:“……”   “讲了。”   只是说的两个人,没说四个人。   “那咱们下去吧,他们在楼下等着呢。”好在沈寻双一点没有看出来虞鸩的表情,还盯着手机回复消息。   只是看那打字速度,不用猜都知道是在跟谁聊天。   虞鸩起身,跟着沈寻双往楼下走,因为中午人多,他们跟在人群末尾,走了快五分钟才下楼。   “小沈同学,这儿!”两人还没来得及找人,就听到了谢凉庆的声音。   虞鸩回头,便看到两个很高的身影站在路边,越过来来往往的人群,往教学楼门口望。   “啧,”沈寻双吐槽了一声,“长得高就是好,这都能看到。”   不知道为什么,虞鸩总感觉自己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羡慕,但看了一眼沈寻双的表情,他到底没敢问。   很快两人穿过人群走到了对面,姜屿川跟谢凉庆显然已经在那里等了很久了,表情十分闲适。   “吃什么呢?”谢凉庆问。   “炒菜吧。”沈寻双出主意,“快一点,下午还有课呢。”   “也行,那我看看哪一家评价好点。”谢凉庆十分接地气,掏出手机就开始找美食软件。   他们俩走在前面,虞鸩跟姜屿川自然而然的走到了后面。   虞鸩想到昨晚的问题,用气音小声的问了一句:“你昨天晚上是要说什么吗?”   姜屿川闻言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虞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要是知道,昨天晚上就不会被困扰一宿了。   “或许不是说什么。”姜屿川慢悠悠的说。   “不是说什么?”虞鸩没太懂他意思。   姜屿川“嗯”了一声,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意有所指:“也有可能是要做点什么。”   虞鸩脑袋有点懵,迟疑的看了一眼姜屿川,一下子福灵心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没敢问。   一直到四人吃完了饭,谢凉庆拉着沈寻双去买冰淇淋了,虞鸩才犹豫的问了一句:“是要做什么?”   他甚至没敢直接问出来,而是又把问题抛给了姜屿川。   “你不是猜到了吗?”姜屿川看他。   虞鸩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像是惊讶,又有点不太确定。   “下次离开的时候,要补上吗?”姜屿川问。   虞鸩连忙点了一下头,但是又怕自己太过激动,于是克制的压着嘴角,很轻的说了一句:“要的。”   等把人送回学校,谢凉庆叼着已经化掉了的冰淇淋,侧头看姜屿川:“你怎么这么快就好完全了?”   姜屿川问他:“快?”   他咬字很重,像是反问。   “不然呢?”谢凉庆笑眯眯的看他,“见到了虞鸩之后我以为你会更难捱,没想到两天就结束了。”   他“啧”了一声,脸上挂了几分调侃。   姜屿川转身离开:“毕竟你没有Omega,没办法理解这种感受。”   谢凉庆“嘶”了一声,连忙跟了上去:“有Omega就了不起了?” 第77章 什么养子?   姜屿川看了一眼时间,然后侧头又瞥了一眼谢凉庆:“你有吗?”   赤裸裸的挑衅,谢凉庆不服气,但偏偏又说不过他。   他确实没有感受过被Omega安抚的感觉,只能泄愤的咬了掉剩下的冰淇淋,顺带将手里的垃圾扔掉了。   “话说回来,”谢凉庆双手插兜慢悠悠的跟上对方,“上次带虞鸩去你家,碰到了姜叔叔,没关系吧?”   姜屿川显然对这件事知情,闻言回了一句:“没关系。”   “我那时候骗他说虞鸩是Beta来着。”谢凉庆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赞,“毕竟虞鸩那样子看起来跟Beta没什么区别,应该能瞒住姜叔叔。”   姜屿川顿了一秒,然后说:“不见得。”   “什么意思?”谢凉庆问他,“难道姜叔叔知道虞鸩不是Beta?”   “不清楚。”姜屿川脸上没什么表情,“或许清楚或许不清楚,但不重要。”   “不重要?”谢凉庆有点不明白了,“我怎么听糊涂了?姜叔叔不是让你联姻吗?上次你还见了徐家那个,现在怎么就不重要了?要是被他发现了端倪,那你俩不完蛋了?”   姜屿川停住脚步,侧头看了一眼谢凉庆:“只要联姻能顺利进行,他会有精力关心我私生活吗?”   谢凉庆被这个问题问住了:“难道不会吗?”   “不会。”姜屿川语气很平淡,“这并不在他的关注范围之内,只要大方向不超出预期,就足够了。”   “可是……”谢凉庆有点不解,“那按你这么说,你还真要跟徐家那个联姻?”   姜屿川看着谢凉庆,眼神没有波动,但就是看起来有点无语。   “你说呢?”姜屿川问他。   谢凉庆桃花眼上扬,看起来很迷惑:“我就是不懂所以问你啊。”   姜屿川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他:“你还记得徐家那个养子吗?”   这话题的跳跃度太快了,谢凉庆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什么养子?跟这个问题有什么关系?”   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脑子灵光一闪,突然眯了一下眼睛:“你说高中的时候被徐家找回来那个?”   姜屿川“嗯”了一声。   “你还别说。”谢凉庆道,“我都差点忘记了,当时好像是有个小道消息,说什么徐家老爷子做梦梦魇了,需要领养个小孩子回去养着,算是为徐家积福。”   “不过徐家把那个养子的身份藏得很严,好像打听不到。”   豪门内部多少有点各自的秘密,身为其中一员,这种事情谢凉庆都听多了,平时也没有怎么上心。   但现在姜屿川能够提起来,显然有自己的用意。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好兄弟,心中多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想法:“你不会要告诉我,虞鸩就是那个养子吧?”   姜屿川并没有回答,但显然,他的表情就是默认。   谢凉庆一下子就把一切都串联了起来:“难怪当时在颐龙湾会碰见他,还一个人走下山。”   说完他又皱了皱眉头:“但也不合理啊,虞鸩如果被徐家领养,怎么会到处打工?而且高中学业那么重,我还看到过他打了好几份工。”   “虽然只是养子,但已经领养回去了,为了家族面子,也要好好养着,不让人说闲话吧?”   他实在是不解,只能看向姜屿川,想要得到一个具体的解释。   姜屿川跟他说:“我查了他的资料。”   “然后呢?”谢凉庆多了几分好奇,他实在有些没办法将虞鸩跟徐家联系上。   “说是因为性格原因,他被徐家放养了。”   谢凉庆一听便知道这是屁话,徐家要是真的愿意养着,也不至于让虞鸩还要去打工。   他有点无语:“那这领养回去做什么?什么也不给,跟没领养也没有什么区别,不会真的是因为徐家那老爷子吧?都这么大把年纪的人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识过,这都相信?”   他怎么就有点不太相信呢。   姜屿川表情意味深长,不紧不慢的解释:“带虞鸩回去,当然是有不得不做的理由。”   “什么意思?”谢凉庆挠了挠头,“还有,就算虞鸩是徐家的人,难道你还想中途换人?他一个养子,姜叔叔看重的是徐家,自然无所谓,但徐家那头肯定不愿意吧?”   姜屿川语气极淡的解释:“他不是养子。”   “不是养子?”谢凉庆有点懵了,片刻后又吞了吞口水,表情有点不可思议,“你不会要说,虞鸩才是那个正主吧?”   姜屿川没有回答,而是抬步往前走。   谢凉庆在原地停住,看着姜屿川的背影,愈发觉得这个荒诞的猜测已经接近了真相。   他追了上去:“原来如此。”   他大概猜测到了姜屿川说这件事的目的,虽然心里始终觉得有点梦幻,但还是分析了一波:“如果他才是正主,这里面应该有可以操作的空间。”   “只是……”他显然还是有点顾虑,“虞鸩既然选择独自生活,甚至连学费都自己赚,想来是跟徐家关系不好的,如果你想中途换人,徐家肯定更不会同意。”   “我知道。”姜屿川倒是很平静,像是早就考虑过这些。   “那你要怎么做?”谢凉庆问他。   姜屿川不急不缓的往前走:“还不清楚。”   这中间涉及的东西很多,姜屿川向来不会打没把握的战,他需要把每一方面都考虑清楚。   但有了突破口,谢凉庆倒是松了口气:“那成,要我做什么你到时候直说。”   提到了这件事,谢凉庆看着自己好兄弟平静的情绪,心底不免想起高中时候的虞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营养不良,对方那时候看起来很瘦,就算是校服也总是空荡荡的挂在身上,眼神永远像是一个游离在世界之外的人,漠视的看着一切,很有距离感。   偶尔碰到的时候,他的眼神也从不落在谁的身上,只是盯着虚空,然后缓慢的挪开位置。   他好像一直是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个人生活,每次在校外遇到也是对方在兼职的时候。   谢凉庆有点难以想象,这样一个孤僻却又异常坚韧的Beta,居然有一天会分化成Omega,然后跟姜屿川扯上关系。 第78章 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因为姜屿川易感期结束,晚上去海曙的时候,虞鸩又搭上了便车。   开车的还是谢凉庆,坐在驾驶座吊儿郎当的开着车,眼睛一点也不往后面瞟。   倒是虞鸩,眼睛时不时看向前方坐着的人,表情欲言又止,像是有话要说。   他动作太明显了,看一眼谢凉庆之后又抓一下自己的衣服,然后如此反复,就是没有开口。   最后还是谢凉庆被勾起了兴趣,主动问了一句:“你想打听什么呢,老看我做什么?”   这话一出,虞鸩明显感觉到坐在旁边盯着手机的姜屿川抬起了头,眼睛朝着他的方向看了过来。   虞鸩连忙反驳:“我没有看你。”   但显然,这句话的说服力并不高,姜屿川已经慢条斯理收起了手机,显然并不打算再继续看下去。   然后,虞鸩放在膝盖上的手被抓住,姜屿川修长的指节挤进虞鸩手指缝隙,十分强硬的握住了虞鸩的手。   手掌相贴,热源从紧扣的手指间传递。   虞鸩侧头看了一眼姜屿川,发现对方不紧不慢的捏着自己的手指,似乎并没有看向自己。   华灯初上,光影落在姜屿川脸上,忽明忽暗。   某种涌动的情绪在昏暗的车内滋生,虞鸩下意识动了动手指,却没能松开,反而被对方握得更紧了一些。   前方谢凉庆并不知道后座的情况,还在调侃:“真没有什么要问?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他显然以为虞鸩要问的是关于姜屿川的事情,所以十分恶趣味的故意点了出来。   只可惜姜屿川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有出声。   虞鸩眨了眨眼睛,下意识往前面看了一眼。   他其实确实有想要问谢凉庆的问题,但一直没有想好怎么开口,所以一直犹豫着时不时看一眼对方,企图找到搭话的理由,只是他没想到会被对方看穿。   他顿了一会儿,手还被姜屿川不轻不重的捏着,对方像是并没有关注车内的动静,一点也没有插话的打算。   几秒思考之后,虞鸩像是觉得现在不问的话后面也确实找不到更好的机会,于是缓慢的开了口。   他问:“上次你跟沈寻双吃饭,好像遇到了一点事情是吗?”   他刚一问完,谢凉庆眼睛就眯了一下。   显然这个问题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第一次抬眼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虞鸩,那双眼睛看起来十分严肃,明明是看什么都无比深情的桃花眼,虞鸩却从里面看出来几分玩世不恭表面下暗藏的认真。   “我以为你要问老姜的事情。”虞鸩听见他这么说。   姜屿川不咸不淡的插话:“那不如直接问我。”   后视镜里那双桃花眼弯了一下,虞鸩看到谢凉庆收回了视线。   “说的也是。”谢凉庆笑了一下,表情又恢复成了之前那副模样。   虞鸩抿了下唇,等待着谢凉庆后面的回答。   谢凉庆手指在方向盘上面敲了敲,后背十分闲适的靠着皮质椅背,慢悠悠的说:“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虞鸩表情有些疑惑。   然后听见谢凉庆继续说:“毕竟是小沈同学的私事,他如果没跟你说的话,我也不好说。”   说完他还问了一句:“你懂吗?”   虞鸩眼睛下意识睁大,像是有点诧异,盯着谢凉庆看了好一会儿。   他没想到谢凉庆会这么回答,如果细究的话,他问的问题并不算十分过界,但在谢凉庆这里,却看得十分郑重,就好像尽管许多人都知道那天发生的过程,但他固执的守着这个底线,绝不让自己成为突破口。   虞鸩蓦地一笑,他很少笑,但笑的时候瞳孔里染上点点碎芒,连带着那双眼睛都柔和了不少。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谢凉庆,然后点了下头:“懂的。”   因为看得重要,所以保持缄默,有关对方狼狈的画面,就算是关心,也不能随便对任何人说出口。   就算是朋友也不行,这是他的坚持。   谢凉庆也笑了一下,又说了一句:“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去问他吧,他会告诉你的。”   虞鸩摇了摇头:“不用了。”   他只需要记住对方受到过的伤害,并且陪伴对方就好了,如果再提起,或许会给对方造成二次伤害,谢凉庆做不到,他也做不到。   车内一时陷入安静,唯有车窗外的景物一直在倒退。   虞鸩的手还被姜屿川捏着,他们俩坐得很近,虞鸩能闻到对方身上的气味,不是信息素,反而更像是某种洗护用品的香味,很淡。   他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不经意朝着对方靠近了一些。   姜屿川像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但并没有看他,只是顿了一下,又将他的手指握紧了一些。   到了海曙,虞鸩吃完饭就去工作了,姜屿川倒是一直在包间里没有走。   谢凉庆坐在沙发上打游戏,但显然打得并不认真,偶尔还切了一下后台,很明显在回消息。   姜屿川站在窗边,单手插着兜很闲适的站着,目光远眺窗外,像是在看夜景。   谢凉庆看他这样子就啧了一声:“光坐着也太无聊了,实在不行喝点也好。”   姜屿川没有回头,随口回复:“要开车。”   “那找几个哥们攒个局呢?在这儿干坐着,我感觉都快成我家了都。”谢凉庆暗戳戳的怂恿。   姜屿川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不是有几个朋友在海曙有包间吗?你直接过去,找人的步骤也能省略,不仅现在有事情做,也后也有了。”   谢凉庆“嘶”了一声:“也不能这么谋害我吧?我要是真去了,不出三秒老谢就得找人把我揪回去。”   姜屿川不置可否。   “还有,”谢凉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皱了皱眉头,“他们碰的那些东西,可不能跟谢家沾上关系,老谢别的不行,这方面还是有点底线。”   姜屿川转了回去,眼睛看着路面的灯光,他身影高大,再被昂贵的布料勾勒出流畅的身形,背影更显得挺拔。   “那就无聊着吧。”他说。   感谢 喜欢矮文竹的宁峰、取一个好的名字、志水美、昵称!老重复!烦!、爱吃烧鸭子的蔡晗亮、与你相约在镜中、小徐是也、南木枫、宋芽芽yyds、北风吹燕声、五彩缤纷的下村阳子、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欣珦、skker、大不相同的沈牧、啊啊啊啊_啊、「Today」、报考官、ZJ很无语、猎魅yyds、黑凤凰道的王友成、喜欢藏酋猴的柳侯、老心不老的黓龙君 等宝贝们送的礼物!!!笔芯 第79章 我能进去吗?   当然,他显然也不是真的要谢凉庆去找那些人,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听到谢凉庆的回答,他也没有别的情绪,只是将包厢的窗户重新拉上。   包厢门被敲响的时候,他正在慢条斯理的擦着手指,人还站在窗边,目光瞥向了门口。   谢凉庆也有些惊讶:“虞鸩吗?”   “不是。”姜屿川回答。   谢凉庆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这么笃定的说出答案,但得益于对姜屿川的信任,对方的猜测基于事实依据,基本上没有出过差错,他说不是虞鸩,那肯定不是了。   他起身,手里还拿着手机,一边回复消息一边去开门:“也不知道是谁,服务员吗?”   他猜测着,顺手拉开了门,眼睛往门口看了一眼,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谢凉庆有点愣住了,目光落在来人的脸上,忍不住皱了下眉。   他并没有将门全部拉开,屋内姜屿川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并不能看到门口是谁。   但姜屿川显然并不感兴趣,也没有问,只是很快收回目光,往沙发那边走了几步。   倒是门口气氛有点尴尬,谢凉庆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该不该开门,只能硬着头皮问了一句:“你找谁?”   当然,这问的是一句废话,他心里早就猜出来人的身份,自然明白对方来这里的目的。   但他跟对方基本上没什么交集,谢凉庆也不好直接做出什么表示,只能走流程一样问了一句。   他的语气明显疏离,还有几分惊讶,但门口的人却一点也不在意。   “我是徐家的徐池梦,你好。”男生笑着朝谢凉庆伸出了手,言语并没有赘述太多身份的头衔,只是简单的阐述了一下,显然对自己的身份很有自信。   谢凉庆看了一眼对方伸出来的手,又看了一眼徐池梦,并没有握上去。   他挑了下眉,直截了当的问:“徐家,找到这里来是有什么事儿吗?”   他显然故意将徐池梦的身份抹掉了,只是着重强调了一下徐家,显然是把对方的行为解读成了代表家族出面。   徐池梦从小在徐家被保护着长大,说是含着金汤匙也不为过。   他在家里能顺风顺水,猜透徐老爷子的心思,但此刻却有点看不透眼前的人。   他手还伸在半空,收回也不是伸着也不是,整个人有点尴尬,听到谢凉庆的问话也愣了一下。   他不知道谢凉庆为什么要提徐家,虽然早就听说过跟能跟姜家走得那么近,还囊括江城经济命脉的谢家人并不是那么好相与的,但仍旧不懂对方刚一见面就给自己下马威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谢凉庆,于是也不打算计较对方的失礼,只是抿了下唇,将手收了回来。   “我是代表自己来的,不是徐家。”他解释。   谢凉庆“哦”了一声,牢牢的挡在门口,也没有开口请他进去的意思:“那有什么事儿吗?”   “我……”徐池梦好歹是一个Omega,面对强势的Alpha,心态本就要脆弱一些。   此刻他好看的眉头拧着,表情有些纠结,视线还时不时的往屋内看。   只可惜,谢凉庆满脸笑容的看着他,却一点没有让开的意思。   徐池梦知道他跟姜屿川关系好,以为是谢凉庆还不知道徐家跟姜家打算联姻的事情,于是脸颊红红的解释:“我是来找姜屿川的。”   “哦?”谢凉庆看了他一眼,“你找他啊?”   徐池梦点了下头,想着这下无论怎么样也该让开了吧,却看到谢凉庆还拉着门,还是牢牢挡着屋内,没打算让他进去。   他心头一哽,郁闷的看着谢凉庆,干脆直白的说:“对,我知道他在里面,我能进去找他吗?”   谢凉庆眯了眯眼睛,虽然早就知道对方的目的,但听到答案之后还是忍不住看了一眼徐池梦。   他假装不解的问:“你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我听圈子里的人说的。”徐池梦不太好意思的回答,“说他几乎每天晚上都会来这里,就想过来找他。”   “哦,你还不知道吧,”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提醒,“徐家跟姜家已经有了默契,要联姻的。”   谢凉庆嘴角抽了一下,显然早就看透了对方的小心思。   不就是想借着联姻的理由让他少管闲事吗?   谢凉庆笑了一下,却偏偏不打算如他的意:“联姻啊?那我不知道,你也清楚,现在这种陋习已经要被摒弃了,今天说要联姻后面能不能成功也不清楚,一般没有到正式定下来的时候,都是不会随便说出去的。”   “就怕一个不小心,闹了笑话,脸上也不好看,你说是不是?”   谢凉庆看起来是笑着的,但徐池梦就是觉得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他脸有点红,是气的,胸口起伏着,看着谢凉庆,眼睛里还多了几分不满。   谢凉庆却并不在意他的情绪,都是一个圈子里混的,大家别看外表光鲜亮丽,又有多少好人啊。   他一点也生不起怜香惜玉的意思,当然了,如果眼前的人是小沈同学,那又另当别论了。   谢凉庆啧了一声,像是有点可惜,手指摸着下巴。   如果是小沈同学,可不会这么脆弱,只会用那双杏眼瞪着自己,脾气又暴躁,还不服被压制,甚至会想尽一切办法从自己这里讨点好处。   谢凉庆明显已经出神了,眼睛也没有落到实处。   徐池梦咬了咬牙,终于知道为什么圈子里没人跟对方玩了,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跟姜屿川攀上关系的,整天游手好闲,无所事事,谢家要是交给他,迟早要败光。   他气呼呼的想着,等到时候他跟姜屿川结婚了,他肯定不能再让两人一起玩了。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但徐池梦也没有傻到表现出来,毕竟现在要通过谢凉庆找姜屿川,打好关系比较明智。   他尽量心平气和的问:“我能进去吗?”   谢凉庆被叫回神:“啊?啊,我先问问吧。” 第80章 那如果姜叔叔让你去呢?   徐池梦笑着点了下头。   谢凉庆便站在门口回头,脸上挂着笑意:“老姜,找你的。”   姜屿川并没有看向门口,正跷着腿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关键时刻看什么报纸啊,谢凉庆在心底吐槽。   这报纸不知道放多久了,虽然每天都在更新,但还从来没见到姜屿川看过。   姜屿川倒是十分闲适,一点也没有关注门口的动静,只是听到谢凉庆的话,才缓慢的抬眼。   “这里不接客。”他说。   谢凉庆还没有说话,门口的徐池梦显然也听到了他的声音,顿时急了。   他将谢凉庆推开了一点,大声道:“我应该不算是客人吧?”   姜屿川眼神缓慢落在他的脸上,只停留了两秒,又很快收回。   “不请自来,都一样。”姜屿川眼底没什么情绪,只是慢悠悠回复。   他的动作很放松,后背紧贴着沙发椅背,长腿交叠着,眼睛又落在了手中的报纸上。   徐池梦看着屋内,整个人有点懵,他不懂,明明上次才见过面,为什么对方看自己还像是一个陌生人一样。   但好在,他以为包厢内Omega环绕四周,纸醉金迷的场景并未出现,甚至安静得都不像一个会所的包厢。   那些圈子里所有二代都想尝试的,不该碰的不能碰的这里通通没有,他心底算是放心了一些,因此也没那么看重姜屿川的语气了。   他还被堵在门口,想进去又被谢凉庆挡着,心里有些烦躁。   但现在又不敢随便发脾气,只能忍着,尽量温柔的跟屋子里的人说:“祖父说想见一见你,你有空吗?”   这次姜屿川抬了眼,没什么表情的将视线瞥向他:“在哪?”   “颐龙湾。”徐池梦听他的语气觉得有点希望,连忙道。   谢凉庆一听就知道要遭,去哪里不好去颐龙湾,上次虞鸩从山上下来还是靠走的,要不是他刚好路过,不知道要走多久,他不信姜屿川不记这件事。   果然,姜屿川皱了下眉,表情更冷了一些,毫不留情的拒绝:“没空。”   徐池梦愣了一下,显然有些意外。   虽然知道以姜屿川的身份,就算是跟徐家联姻了,他也不可能会对徐家有什么顾忌,但徐池梦也实在是想不通姜屿川为什么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拒绝。   明明只是过去吃顿饭就好了,也不需要做别的。   徐池梦咬着唇,看着姜屿川追问:“为什么?”   他需要一个更有说服力的理由。   姜屿川却没有回答,只是将手中的报纸翻了一下,显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徐池梦手臂抖了一下,心里有些委屈,虽然他早就知道姜屿川并不满意两家联姻,但也没想到他会这么不给面子。   他忍不住道:“那如果姜叔叔让你去呢?”   谢凉庆眯了眯眼睛,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徐池梦。   他一贯讨厌受到威胁,但如果对方真的把姜屿川父亲搬出来,那这件事倒是不好解决了。   他有心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至少别搞到最后闹到姜叔叔那里去。   只是还没有开口,就听到姜屿川无所谓的声音:“随意。”   徐池梦狠狠皱眉,深深的看了一眼姜屿川,最后笑了一声:“那行,我想姜叔叔会理解祖父的想法的。”   他转身走了,头高高昂着,谢凉庆看见他按了电梯上楼去了。   谢凉庆面色并好不看,任谁被威胁都不会觉得好受,他关上门,侧头问姜屿川:“要是真闹到姜叔叔那里,你还真的去颐龙湾了。”   “不会。”姜屿川将手里的报纸放下,目光看向谢凉庆,“只是利益交换的联姻,不值得他花费太大的心思。”   谢凉庆有些诧异:“这不是他一手促成的吗?”   姜屿川笑笑:“一手促成也不见得会花费心思,只是有需求刚好对方能满足,就此交换而已。”   要告状到姜耀明那里,非要他亲儿子以晚辈的态度去去拜访徐家人,只怕是姜耀明还得去警告一回徐家,不要颠倒主次关系。   就算是徐家德高望重的徐老爷子,估计在姜耀明心底,也并没有当回事。   谢凉庆算是彻底懂了姜屿川他亲爹的心理。   他同情的拍了拍姜屿川的肩膀,顺势在旁边坐了下来:“那算我白担心了。”   他幸灾乐祸的想,要是徐家真去执政官那里告状,到时候反倒被警告一通,也不知道脸上有多精彩。   “不过,”姜屿川话锋一转,“有些该清理的也得清理。”   他意有所指,却并未明说。   谢凉庆念头一转,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点了下头:“行,我找人弄了楼上的那群崽子。”   他跟姜屿川一样,因为家庭情况,跟你圈子里的人虽然大部分都认识,但都混得不熟。   谢凉庆一向懒得管那些公子哥的污糟事,但现在对方故意泄露他们包厢的位置,谢凉庆也不相信他们是无意为之。   已经很晚了,他去打了个电话,没多久虞鸩也下班了。   虞鸩去更衣室换衣服,刚出来就看到姜屿川站在门口。   他怔了一下,走过去问他:“怎么没进去?”   姜屿川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收回目光低头看他:“想着你应该要出来了,就没进去。”   虞鸩“哦”了一声,跟着他并排往外走,他表情有点犹豫,走得很慢,神情像是在发呆,视线一直停留在姜屿川身上。   姜屿川看他逐渐落到身后,脚步顿了一下,像是在等他。   虞鸩显然没有发现,慢吞吞的跟了上去,直到再次走到姜屿川身边,对方才不紧不慢的抬步。   “在想什么?”走廊有些空,姜屿川声音不高不低,很自然的落在虞鸩耳朵里。   虞鸩愣了一下,抬头看他,正好对上姜屿川低头看下来的眼睛。   姜屿川的眼睛很好看,眼尾狭长,带着令人琢磨不透的情绪。   但在此刻,里面只剩下虞鸩的倒影。   虞鸩停住脚步,终于说道:“我听说,今天有人去包厢找你。”   姜屿川并不意外他会知道这些,毕竟混迹在各个包厢里,总会有接触到这个圈子里那些人的时候,听到一些细枝末节也很正常。   他笑了一下,并未否认:“是有。” 第81章 什么都知道的话,也会一直走下去的   天色已经很晚了,但海曙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各个包厢的热闹被隔绝在门内,负一层的走廊显得格外空荡,幽深又安静的氛围里,虞鸩便更轻易的能听到姜屿川的回答。   虞鸩显然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才问出来这句话,毕竟多少涉及到姜屿川的隐私,突然问这些,会显得很冒昧。   只是实在抵挡不住心底的好奇,犹豫了许久还是问了出来。   其实准确来说,他也并没有想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有些东西彼此心照不宣,像是一个禁忌的话题,虞鸩更想逃避性的绕开。   却是没想到姜屿川会直截了当的承认。   虞鸩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了,他眨了眨眼睛,然后慢吞吞的“哦”了一声。   “不好奇是谁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顿了一下,心底涌动的情绪十分莫名,夹着几分酸涩,但连他自己都不太能分辨这到底是什么情绪。   他缓慢的往前走,然后摇了摇头:“不好奇。”   “为什么?”姜屿川皱了下眉,像是有些意外。   虞鸩看着前面,眼睛看起来十分平静:“如果什么都不知道的话,就能一直这样走下去了。”   姜屿川眯了下眼睛,脚步停了一下,看着虞鸩缓速的往前走。   那道背影看起来格外清瘦,白色的T恤盖住肩胛骨,后背挺直着,线条在布料下若隐若现。   姜屿川目光从虞鸩后脑勺处下移,最后落在对方后颈上,虞鸩发尾有点长,垂落在颈侧,黑发将腺体挡得很严实,如果是不清楚情况的人,很难将虞鸩跟脆弱的Omega联系在一起。   他看起来更像是Beta,很独立又有个性,当然,也很软。   姜屿川舌尖抵了一下犬齿,眼神暗了一些,目光在虞鸩后颈上深深的看了一眼,片刻后,他喉结滚动,在虞鸩回头时,又往前迈步。   这次换虞鸩等了他一会儿,直到两人并排着走,虞鸩像是已经从刚刚的状态中回神,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很快,两人出了海曙的大门。   谢凉庆已经独自回家了,留了一辆车在海曙,钥匙在姜屿川手上。   姜屿川开着车送虞鸩回学校,虞鸩坐在副驾驶,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虞鸩手指抓着安全带,侧头看了一眼姜屿川,姜屿川专心致志的打着方向盘,目光一直盯着前方。   一直到了小区门口,虞鸩准备下车的时候,姜屿川才开口。   “什么都知道的话,也会一直走下去的。”他说。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回答,但又像是保证。   虞鸩正在解安全带,听到这话后蓦地转头看向对方,他手指微紧,表情有些错愕。   他像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眼尾扬起又放松,看起来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看着对方,目光里,姜屿川侧着头,眼神半隐在黑暗里,微弱的光线撒在下巴上,虞鸩缓缓抬头,对上姜屿川平静却又深邃的眼神时,倏地怔了一下。   “是什么意思?”半响,虞鸩终于问道。   姜屿川单手解开了安全带,朝着虞鸩的方向侧了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甚至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虞鸩下意识屏息,像是害怕破坏此刻的氛围,眼睛还愣愣的看着对方,呼吸轻了下来。   “虞鸩,”姜屿川喊了他一声。   “嗯?”   “你好像对我的生活没有半分探知欲,是吗?”   虞鸩缓缓睁大了双眼,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他想说并不是,但很多时候又因为害怕失去,反而没办法开口。   姜屿川的手落在虞鸩耳侧,很轻的拨弄了一下圆润的耳珠。   虞鸩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烫,明明腺体已经成熟,并没有处于发情期,甚至因为手腕上的抑制手环,连姜屿川的信息素都没办法闻到,但他还是觉得自己身体不受控制,猛地抖了一下。   他眼睛还看着姜屿川,眼神看起来还是那么宁静,但只有自己知道,他大脑已经有点空白了。   姜屿川朝着虞鸩靠近了一些,唇快要触碰到虞鸩的下巴,虞鸩紧张的吞了一下口水,但发现对方又退开了一些。   虞鸩眼神不受控制的落到姜屿川的唇上,不知道是不是姜屿川故意使然,一直若即若离。   虞鸩下意识抓住对方的衣服,喉结不停滑动,表情看起来有点呆,唯有眼睛很直的看着姜屿川。   他舔了一下嘴唇,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升起一股焦躁感,像是想要的东西一直得不到,所以有点烦闷。   姜屿川垂眸看他:“怎么不回答?”   虞鸩视线艰难瞥开了一点,缓了一会儿才说:“有的。”   “是吗?”姜屿川慢悠悠的说,“但我好像没有感觉到。”   虞鸩不说话了,眼睛看着姜屿川,抿着唇,手指还抓着姜屿川的衣服。   车内霎时间安静下来,唯有彼此交缠的呼吸愈发急促了一些。   姜屿川又朝着虞鸩靠近了一些,鼻尖蹭过虞鸩的耳侧,哑声问了一句:“有想知道的事情也不打算问我吗?”   他出声时,气息撩过虞鸩的耳朵,滚烫的气息洇染皮肤,虞鸩身体颤了一下,眼睛眯了起来。   其实他现在根本听不进去这些,整个人已经被身体牵引,只能感受到姜屿川手指漫不经心扯了他耳朵一下,力道不重,反而像是故意挠了虞鸩一下。   虞鸩像是有点承受不住刺激,微微侧开了一点头,然后蓦地开始急促喘息。   姜屿川像是意外他会这么敏感,手指还落在虞鸩耳侧,垂眸盯着虞鸩因偏头而露出来的一截脖子。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晒到多少太阳,那块皮肤很白,但此刻又晕染上了绯红。   姜屿川顿了一下,到底退开了一些,然后看着他。   虞鸩喘了一会儿气才好了一些,他慢吞吞的回答:“会问的。”   姜屿川挑了下眉:“那问吧。”   虞鸩又哽住了,他表情看起来有点犹豫,但最后还是乖乖的问:“那个去包厢找你的人,是徐池梦吗?”   主cp是不会虐的,会走一下剧情,但是不会有分别或者误会的戏码,纯甜。   但是副的话如果后面要写会很虐,所以在犹豫要不要写多点。 第82章 这应该与你无关吧?   虞鸩问得很直接,一点也没有掩饰的意思。   他看着姜屿川,表情看起来有点紧张。   他甚至都没有发现,他对徐池梦的名字说得太自然了,一点也不像是说一个陌生人的样子。   或者说他其实发现了,但此刻已经并不打算隐藏了。   姜屿川看了他一会儿,才慢悠悠的说:“是。”   虞鸩眼神颤动了一下,最后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还有想问的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摇了摇头:“没有了。”   姜屿川便看着他,也不说话。   虞鸩眨了眨眼睛抬头看他,这次的表情很无辜:“真的没有了。”   姜屿川不动声色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后叹了口气,伸手将他身上的安全带解开,然后退开了一些。   “那回去吧。”他说。   虞鸩愣了一下,身体因为少了一点束缚松快了一些,他又看了一眼姜屿川,对方已经回到位置上坐好了,正在系安全带。   “那我走了。”他有点无措的说。   姜屿川“嗯”了一声,顺便将门锁开了。   虞鸩便开了门下车,关门的时候他又强调了一句:“是真的没有要问的了。”   姜屿川已经回答了他最想知道的问题,后面的一切都并不重要了。   “我知道。”姜屿川笑了一声。   虞鸩松了口气,又说了一句:“那我走了。”   “好好休息。”姜屿川嘱咐。   车门再次被关上,虞鸩往小区走了几步,直到拐角处,他再次回头看的时候,姜屿川的车还停留在原地。   他心情有几分微妙,胸腔里溢满了某种情绪,整个人像是丢掉了某种包袱,所以格外松快。   他大步往前走,眼睛很亮,很快拐了个弯消失在了黑暗里。   第二天早上虞鸩没课,但他要去奶茶店打工,所以照例起得很早。   姜屿川下课的时候带着谢凉庆过来照顾生意,两人正准备点单,却被一道声音打断。   “虞鸩。”   虞鸩抬眼,看到怀琴玉戴着墨镜,整个人憔悴了不少,正站在不远处看着这里。   她表情有些复杂,像是认出了姜屿川,伸手将墨镜摘了下来,拧着眉看着三人。   “你们……”她显然听到了之前虞鸩跟姜屿川颇为熟稔的交谈,眼神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又忍不住落到姜屿川身上。   姜屿川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抬眼看了她一眼,然后侧头对虞鸩道:“就按之前的点吧。”   虞鸩“哦”了一声,很快回神,也没有跟怀琴玉交谈的意思,直接去做奶茶了。   怀琴玉眼睛动了动,她心思细腻,还是过来人,自然不会放过姜屿川跟虞鸩之间的蛛丝马迹。   她有心想说些什么,但又顾忌虞鸩在场,最后又把话吞了回去。   都是一个圈子的,虽然谢凉庆并不太了解徐家那些人,但不妨碍他认出来人。   他忍不住看了一眼怀琴玉,又回头看了一眼虞鸩,眼尾挑了一下,对着姜屿川扬眉。   姜屿川并没有搭理他,很快虞鸩就把奶茶做好了,他将包装袋接了过来,对着怀琴玉点了下头,然后就离开了。   怀琴玉却没有从刚刚的场景里回神,眼睛盯着姜屿川的背影,表情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您找我有事儿?”虞鸩冷静又疏离的声音打断了她。   怀琴玉回神,目光落在虞鸩身上,带了几分打量:“你跟那个姜……男生关系很好?”   她其实是想说姜家的孩子的,但转念想到虞鸩并没有被包含进这个圈子,恐怕不一定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换了个说法。   虞鸩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下头:“是同学。”   怀琴玉眼神动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装作不经意的问:“我记得他也是在江城一中上的学,你们高中就认识?”   虞鸩垂眸盯着桌面,眼神没什么波澜:“没什么印象,但确实是一个学校的。”   怀琴玉不知道该不该松气,虽然对徐老爷子越过自己给徐池梦订婚颇有微词,但好歹也养了徐池梦这么久,心底总是念着情的,这个男生上次她才见过,是跟徐池梦联姻的那个孩子,她绝对没有记错。   但很显然,对方跟虞鸩的关系看起来并不一般。   怀琴玉眼神眯了眯,试探性的问:“他看起来很优秀,应该很多Omega追吧。”   这句话更像是意有所指,虞鸩终于抬起了头:“或许吧。”   虞鸩明显不想跟她多交流,怀琴玉心底有那么一点难过,也顾不得这件事情了。   她看了一眼虞鸩卖的奶茶,她平日里为了保持身材基本上不吃甜食,但现在却想通过这个办法跟虞鸩修复一下关系。   “给我推荐一杯吧。”她说。   虞鸩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像是在探究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   那双眼睛平静无澜,却又像是能看穿任何心思。   怀琴玉手下意识一紧,跟虞鸩有五分像的眼睛颤了一下,竟然没敢回视虞鸩的眼睛。   “上次带你去颐龙湾,是我没有考虑周到,抱歉。”怀琴玉侧了一下头,她以往从未对谁这么低声下气的道歉过,但现在一想到虞鸩的遭遇是她带来的,心底就生出无法抑制住的歉疚。   虞鸩皱了下眉:“不用,我只希望以后您别再打扰我的生活就好。”   怀琴玉手微微一紧:“除了这一点不可以,别的都好说。”   虞鸩便不看她了,只是冷淡道:“那我们应该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他固执又安静的站在那里,眼神落在手上,脖子微倾,头发稍微往上去了一些,露出了一点抑制贴的小角。   怀琴玉眼睛尖,一直在看他,见状心底升起了一个荒谬的想法。   她眼睛眯了眯,看着虞鸩:“我记得你好像是Beta?”   虞鸩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提起这个,索性没有回答。   怀琴玉也不需要他的回答,只是自顾自的说:“你已经不小了,有想好要找什么样的对象吗?你们学校应该不缺优秀的Beta吧?”   虞鸩终于懂了她问这句话的意思,缓缓抬头看着对方。   “这应该与你无关吧?”他说。   感谢 江南昼、在线吃瓜看戏、陆离YEXUE、猎魅yyds、喜欢藏酋猴的柳侯、啊啊啊啊_啊、唐轩悦、竹羽之、欣珦、望忘、昵称!老重复!烦!等宝贝们送的礼物,祝你们天天开心,笔芯 第83章 什么都没有说,是什么意思?   虞鸩并不是一个迟钝的人,甚至说有赖于他独自生活多年,他对外界的很多情绪都是十分敏感的。   他目光平静的看着怀琴玉,手指却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知道跟姜屿川联姻的人是徐家,所以此刻面对怀琴玉的试探,也警惕了几分。   他说的丝毫没有留情面,怀琴玉一下子像是被伤到了一样看着虞鸩。   她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看着虞鸩的眼睛,最后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无法否认,在这里碰到姜家那个少爷时,她的心思就已经被扰乱了,甚至会忍不住猜测,虞鸩跟对方到底是什么关系。   最后她抿了下唇:“妈妈只是随便问问。”   虞鸩不说话,露出一副拒绝再继续交流下去的表情,他看着远处,平滑的目光再没有分给怀琴玉半分。   不知道为什么,怀琴玉突然觉得有些难过,眼前这个本该承欢膝下的孩子,就这么沉默又独立的长大了。   她甚至都没办法听对方喊一声妈妈,连正常的交流都没办法继续。   她不知道该去怪谁,虽然让虞鸩以养子的身份回徐家是徐老爷子做的决定,可也是经过她同意了的,她以为日后相处久了总有办法弥补这份感情,可最后连一点缓冲的余地都没有,虞鸩选择直接脱离了徐家。   她有点后悔,特别是看到对方消瘦的身体时,那总无法言说的情绪占据心底,直到再也没办法喘息。   徐老爷子怕池梦受到委屈,可虞鸩呢?又想过虞鸩的感受吗?   有家不能回,有苦无处说,只能在毫无羁绊的世界里,独自挣扎着。   怀琴玉鼻子有点酸涩,她侧开了脸,像是怕脸上的情绪被虞鸩看见,但声音却藏不住沉闷。   她说:“我过来就是看看你,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跟徐家说的。”   显而易见,她说的事情是关于姜屿川的。   虞鸩有点惊讶的看向对方,但对方一直侧着身体,虞鸩没能看到对方脸上的表情。   他缓缓开口:“谢谢。”   徐池梦在徐家的地位大家都心知肚明,徐老爷子宁愿不让虞鸩这个亲骨肉回去,也不想徐池梦受到一丁点委屈,可想而知他有多受宠爱。   而且很明显,以他在徐家的地位,还没有到要联姻以振徐家的地步,他能十分愿意去联姻,显然是主动要求的。   这代表着什么大家都清楚。   所以听到怀琴玉说不会告诉徐家,虞鸩会感到讶异。   虽然他很确信怀琴玉并没有证据能说明他跟姜屿川有什么关系,但若是怀琴玉回去告诉徐老爷子,徐老爷子肯定会找虞鸩麻烦。   杀伐果断的人,只会将一切有可能的苗头全部毁掉。   他诚恳道谢,怀琴玉却没有想象中的欣喜,反而只觉得生分。   怀琴玉草草擦了擦脸,头颅仍旧高高昂着,浑身气度优雅从容,跟这片繁杂的地方格格不入。   显然她也清楚自己不该在这里久留,说完了这句话,又转头深深看了一眼虞鸩:“我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   虞鸩显然怔了一下,他看到对方的眼睛有点红。   他心情有点复杂,但除此之外再也生不出别的情绪,只是点了下头:“好的。”   他难得这样温和,虽然这其中夹杂着两人心照不宣的秘密,但怀琴玉心情还是稍微好了一些。   走之前她看着虞鸩,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那个姜少爷,能不接触还是不接触好,你单纯,别被骗了。”   说完她就踩着高跟鞋走了。   虞鸩眨了眨眼睛,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消失在转角处,顿了几秒钟,又收了回来。   显然,他并没有将怀琴玉的话放在心上。   下午的时候,沈寻双来奶茶店等虞鸩一起去上课。   他手里拿着一张烫金的请帖,拧着眉头站在店门口,表情有点纠结。   虞鸩换完班出来,见状看了一眼那张请帖一眼:“是什么?”   “孟梓要订婚了。”沈寻双解释。   虞鸩有些哑然:“他不是才大一吗?”   沈寻双啧了一声:“都成年了,是时候为家族做贡献了,不正好卖个好价钱?况且现在只是订婚而已,也没有直接结婚,已经不错了。”   虞鸩皱了一下眉,侧头看沈寻双:“但那也很快,不是吗?”   沈寻双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那只是我们以为而已,说不定他家里人只会觉得怎么还要等那么久两家才能完全绑在一起啊。”   他言语消极,虞鸩看出来他表情不太好,于是安慰道:“但也不一定不会幸福。”   这次沈寻双笑了笑:“说不准呢。”   他将请帖放回兜里,又叹了口气:“不太想去。”   “那就不去。”虞鸩回答。   “那可不行,”沈寻双摇了摇头,“我要是真不去他后面得烦死我。”   两人往教室走,虞鸩有点好奇:“他不是跟你闹矛盾了吗?”   “一码归一码。”沈寻双耸了耸肩,“该去还得去,不止是为了我跟他之间有同宿之谊。”   虞鸩顿时懂了,虽然只是参加一个订婚宴,但里面还夹杂着一点其他的东西,比如利益。   他拍了拍沈寻双的肩膀,像是安慰,但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转了一个话题。   “我觉得谢凉庆是个值得交的朋友。”他说。   沈寻双愣了一下,没懂虞鸩为什么冷不丁的提起谢凉庆:“怎么说起他了?”   他知道虞鸩不会突然评价别人。   “因为上次我有单独问他你们在食堂吃饭那次到底发生了什么。”虞鸩语气顿住,眼神盯着沈寻双。   沈寻双眯了眯眼睛:“他说什么了?”   虞鸩看了他一会儿,才继续道:“他什么都没有说。”   沈寻双脚步一顿,侧头看向虞鸩:“什么都没有说,是什么意思?”   “他说,这是你的隐私,让我来问你,他没办法告诉我。”虞鸩也停下脚步,缓慢的解释。   “我当时想,他其实是一个很值得结交的人,你说呢?”虞鸩笑着问沈寻双。   沈寻双表情有点愣,心底涌动起莫名的情绪,尽管身在漩涡中心,他一直清楚所有人的结交都不乏利益交换,可正因为如此,他更懂得真心有可多可贵。   虞鸩是,虞鸩口中的谢凉庆,此刻也是。 第84章 可以躲起来   沈寻双是要强的,不然也不会在面临难堪的时候三缄其口,什么都不愿意说出来。   因此谢凉庆的回答,完美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会知道在他不知道的某一刻,也曾有人为了守护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心,郑重其事的保存了那个不算秘密的秘密。   沈寻双仰了下头,眼睛看了会儿天空,表情像是在笑。   虞鸩觉得他其实有点悲伤,但片刻后沈寻双就已经收敛好了情绪,眉毛扬了一下:“还好他没有瞎说!不然我非得揍他一顿不可。”   以为沈寻双会有点感动的虞鸩:“……”   晚上虞鸩照例去海曙,他轻车熟路的去了姜屿川包厢吃饭,就是眼睛一直盯着门口。   谢凉庆今晚不在,整个包厢内就他们两个人。   姜屿川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敲了一下桌子:“在想什么?”   虞鸩回神,眼睛从门口挪到了姜屿川的脸上,半响后才缓慢道:“在想,今天徐池梦也会来吗?”   姜屿川挑了下眉:“如果来的话,要怎么样?”   虞鸩慢吞吞的扫了一圈包厢,最后指着一个昏暗的角落:“可以躲起来。”   姜屿川像是气笑了,舌尖抵了一下犬齿:“打算躲起来吗?”   虞鸩很真诚的点了下头:“对的。”   他蹲在沙发边,手还拿着筷子,茶几上是铺展的饭盒,里面的饭菜并没有被动几口。   姜屿川坐在虞鸩旁边,膝盖挨着虞鸩的手肘,闻言缓慢的抬了一下。   那是一个很慢的动作,膝盖上的布料平滑的略过虞鸩的手肘,然后往上一点一点的攀爬,直到将虞鸩手臂上的布料往上撩动几分,露出一点带着肌肉的手臂后,他才停住动作。   早在他抬腿的瞬间,虞鸩就感受到了痒意,僵着不动了。   他手肘悬在半空,姜屿川身上的热量透过布料传到虞鸩的手臂内侧,虞鸩身体抖了一下,下意识去看姜屿川的眼睛。   姜屿川却没有看他,只是漫不经心的又往上动了一下,直到膝盖抵住虞鸩的腋窝处,才缓慢的开始揉动。   虞鸩瞬间呼吸急促,眼睛看着姜屿川的动作,大脑有些空白。   他愣愣的看着姜屿川,抿着唇,耳垂瞬间红了,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怜。   “痒吗?”姜屿川不紧不慢的问他。   虞鸩点头,腋窝连着脊椎神经,仿佛大脑都被这股力道轻揉着,整个人都有点恍惚。   他蹲不太稳,后背忍不住往沙发上靠了一点,抬着的手也有点软了,不太使得上劲。   姜屿川却像是察觉不到这些,眼睛专注的盯着虞鸩跟着抖动的身体,裤腿因为动作往上去了一点,露出了一截十分有力的小腿。   片刻后虞鸩颈侧都红了一大片,手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软趴趴的放了下来,搭在了姜屿川的腿上。   姜屿川停住动作,看着虞鸩又问了一遍:“还打算躲起来吗?”   虞鸩眨了眨眼睛,瞬间反应过来,连忙摇了摇头:“不躲的。”   姜屿川这才放下腿,伸手将虞鸩的衣袖往下拉了一点,目光瞥向茶几上的包装盒。   “吃饭。”他言简意赅道。   苦了虞鸩,因为手没有借到力,现在手臂还在发软。   他也不敢乱问了,闷着头开始吃饭。   等茶几上的饭菜被消灭干净,姜屿川才扬了扬下巴:“去工作吧。”   虞鸩走向门口,表情看起来有点犹豫。   “要是对方再来这里,要怎么办?”虞鸩回头问他。   主要是今天谢凉庆又不在,虞鸩觉得姜屿川一个人在这里或许会不太好办。   姜屿川笑了一下:“那你今天要在这里当保镖吗?”   虞鸩知道姜屿川是在逗自己,闷闷的看了他一眼,开门直接走了。   虞鸩担心的事情很快就发生了,徐池梦显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跟姜屿川培养感情,所以即使上一次碰壁了,这一次还是假装无事发生的又来敲门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姜屿川靠坐在沙发上,眼睛都没往门口看,任由包厢的门被不停的敲着。   门口的徐池梦有点纳闷,他是知道谢凉庆这次没来,想着如果姜屿川一个人在里面,就算是借着对方开门的机会他也能找到时机跟对方搭话,这一来二去大家就熟了。   但没想到的是,他手都敲痛了,屋子里也没有丝毫开门的意思。   他眼睛转了转,打了个电话问包厢的人:“你们是不是骗我?姜屿川根本没来。”   “不应该啊?”电话那头的人也有些意外,“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了的,车上还跟了一个人。”   “车上跟了人?”徐池梦拧眉,“你们怎么不早说?”   对方有点尴尬:“圈子里这种事情屡见不鲜了,我以为你早就清楚呢。”   徐池梦有些生气,但也不好跟对方发作,只能忍着继续道:“是不是看错了?我敲了这么久都没有人开门。”   “看错肯定不会看错,顶多对方待了一小会儿就走了。”   “好吧。”徐池梦挂了电话,虽然心情有点不好,但还是打算作罢。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包厢门,最后才不甘心的离开了。   虞鸩不知道这些,他下班后换了衣服过来开门,有点意外门被反锁了。   他眨了眨眼睛盯着门研究了一会儿,还没搞懂姜屿川为什么把门反锁了,就看到眼前的门动了一下,然后从里面打开了。   虞鸩抬头,看向姜屿川,又看了一眼那扇门。   姜屿川看了一眼时间,问他:“要回去吗?”   虞鸩点了下头:“要的。”   姜屿川便带着他往外走。   虞鸩跟在他身后,表情看起来有点纠结,像是想问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直到了海曙大门口,眼见着姜屿川要去开车,他才一把拉住姜屿川的手。   姜屿川停住动作,像是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但十分耐心的停在了原地。   “怎么了?”他问。   虞鸩不知道,姜屿川其实早就观察出他的表情,一直在等待他的提问。   现在虞鸩终于按捺不住,他反而勾了一下唇角。   虞鸩看了一眼姜屿川,问:“是徐池梦来找你了吗?” 第85章 闭眼   他问的十分直白,像是要践行自己真的想要了解姜屿川的生活一样,尽管问的时候有些不自在,但还是在努力的去探索姜屿川的世界。   姜屿川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问他:“是的话要怎么样?”   “是的话,”虞鸩看了姜屿川一眼,“你有开门吗?”   姜屿川眯了眯眼睛:“开门的话你会很介意吗?”   虞鸩摇了摇头:“不会,只是看你锁了门。”   他们站在路边,因为头顶梧桐枝叶茂密,因此路灯撒下来的光晕也被叶片挡住。   好在海曙的外立面有灯光,让虞鸩能看清姜屿川的表情。   他挨着砖墙站着,眼睛盯着姜屿川,像是单纯的想得到一个答案。   只是那双眼睛太亮了,蕴藏着无法说清却又十分浓烈的感情,直白的落在姜屿川的眼睛里。   姜屿川突然动了,缓缓靠近虞鸩,左手手心贴着虞鸩的后背,在虞鸩走投无路靠近墙面的时候,精准无误的将虞鸩的后背跟墙体隔开了。   他低头,目光落在虞鸩眼睛上,安静的注视着。   虞鸩仰着头,表情有点疑惑:“怎么了?”   姜屿川喉结滑动,眼神格外幽深。   他伸出右手,指尖覆盖上虞鸩的眼皮,轻声说了一句:“闭眼。”   虞鸩眨了眨眼睛,听话的闭眼。   片刻后,一个湿吻落在虞鸩眼皮上,带着珍重与爱惜,轻柔的落下。   虞鸩大脑炸开,手不自觉的攥住姜屿川腰侧的衣服,手指蜷缩着,眼睛眨了眨。   他整个人被姜屿川笼罩住,对方高大的影子落在他身上,然后又被裹带着倒映在身后的墙上,互相挨着,很近,像是在缠绵。   虞鸩睫毛不断抖动,像是想睁眼,但又谨记姜屿川的话,没敢直接睁开。   “要接吻吗?”姜屿川突然问他。   虞鸩一下子睁开了眼睛,对上姜屿川压抑却又克制的神情,顿了片刻,问了一句:“是交换吗?”   姜屿川盯着他,问:“是会怎么样?”   “那我会少一个机会。”虞鸩缓缓的说,手指还抓着姜屿川的衣服,看起来有点忐忑。   姜屿川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   虞鸩便又问了一句:“可以不用掉我的机会吗?”   姜屿川深深的看了虞鸩一眼,终于回答:“可以。”   说完他就低下了头,朝着虞鸩的唇吻去。   比起前两次的浅尝辄止,显然由姜屿川主导的时候,就不可能只停留在简单的触碰。   他撬开虞鸩的齿关,吻得有些狠,虞鸩靠在墙上,因为隔着姜屿川的手,倒也没觉得冷。   只是他表情有点愣,茫然的张着嘴,承受着姜屿川急促又汹涌的吻。   他手指抓着姜屿川的衣服,然后越来越紧,因为呼吸不畅,又忍不住侧头。   正巧姜屿川的吻落下来,他一侧开,便落在虞鸩的颈侧。   虞鸩顿时一抖,双腿软了一下,要不是被姜屿川扣住腰窝,整个人就已经跌坐在地上了。   好在知道是在户外,尽管这里光线昏暗,也没有人路过,但姜屿川还是十分克制,只是单纯的吻了一会儿虞鸩,便退开了一些。   虞鸩还在小口的喘气,像是没能回神。   过了一会儿,肺里终于有了新鲜空气,他仰头看向姜屿川,眼尾有点红,往前走了一步,像是想再亲一下。   只是还没能靠近对方,就被车灯闪了一下。   一辆车缓缓开到海曙门口,然后停了下来。   虞鸩停住动作,脸有点红,下意识看向那辆车。   几秒后,像是双方认出来对方,都在原地僵住了。   虞鸩手还抓着姜屿川的衣服,他无意识的收紧,抿了下唇,又有点不知所措。   姜屿川只是随意瞥了一眼那辆车,伸手将腰上虞鸩的手握住带了下来,低声道:“我去开车,要一起吗?”   虞鸩看了一眼来人,犹豫了一会儿,点了下头。   只是他俩还没来得及走,车里的人像是做了一会儿思想斗争,最后熄了车灯,开了门下车。   虞鸩第一个想法是这里不能随便停车,但想到来人的身份,最后又没有开口。   一张保养得十分精致的脸从车里露了出来,尽管眉眼有些疲态,但还是很漂亮。   姜屿川先是对上那双跟虞鸩最像的眼睛,眯了眯眼,慢悠悠的喊了一声:“徐夫人。”   怀琴玉的表情十分复杂,显然比起上次没有理由的瞎猜,这次她已经完全看出来虞鸩跟姜屿川的关系很不一般。   她表情有点难看,目光落在姜屿川身上,尽管忌惮对方的身份,但还是没能忍住脾气。   “我记得姜少爷有婚约在身上吧。”她不冷不热的阴阳了一句。   虞鸩皱了下眉,刚准备说话,手就被姜屿川捏了一下。   “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徐家就已经觉得这件事情定下了吗?”姜屿川撩起眼皮看了一眼怀琴玉,“还是说,徐家少爷实在是不吃香,所以徐家迫不及待的想将人嫁出去呢?”   他的用词丝毫情面不留,怀琴玉的脸色青红交加,手指扣着自己的包,眉头死死拧着。   “姜家与徐家已经有了默契,我想你应该也清楚。”过了许久,怀琴玉才缓了口气,眼睛落在姜屿川身上,缓慢道。   “默契?”姜屿川表情有些玩味,“如果你说是跟我父亲的默契的话,那他可能不太能做的了主。”   “你什么意思?”怀琴玉胸口起伏,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   姜屿川却是拍了拍虞鸩的手,指了指海曙:“去停车场等我?”   虞鸩知道他是有话要单独跟怀琴玉说,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下头。   怀琴玉还从来没见到过虞鸩这么乖的时候,哪一次母子俩见面不是针锋相对?   她有点吃味儿,但也没有拦虞鸩的举动,只是等虞鸩离开。   直到虞鸩消失在转角处,她才看向姜屿川:“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是什么意思并不重要。”姜屿川单手插着兜,闻言侧头看她。   他的神情有些冷漠,眼神也没有丝毫波动,只是不紧不慢道:“重要的是,您会怎么做?”   宝贝们有没有书名推荐!!!大概五个吧,让我书测抄答案。 第86章 她没有为难你吧?   海曙门口蓦地安静下来。   暖色调的路灯被枝叶藏住,昏暗的天色将门口一隅隔绝出来,尽管前方的大路仍旧车流不息,但没有任何人会刻意来到这片静谧之地。   怀琴玉看着前方站着的男生,心底有几分喟叹。   她的阅历和背景足以支撑她傲视江城大多数人,但在面对比自己小一轮的姜屿川时,她仍旧被对方与生俱来的气势压了一头。   尽管对方只是投来淡淡一瞥,甚至连动作都十分随心所欲。   她多少有点清楚对方为什么能周旋在自己两个儿子之间,但又正因为这一点,她反而更无法接受虞鸩在面对对方时那副言听计从的模样。   她心底清楚,尽管虞鸩独自生活多年,看到过社会上无数的阴暗面,但仍旧无法真正看穿眼前这个男生。   他还是太单纯了,并不知道有些人裹着良善的面皮,但这一生,终究无法永远这样下去。   过了良久,怀琴玉看向海曙的大门,终于开口:“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姜屿川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顺着她的目光望向海曙,半晌后问了一句:“徐夫人是来接徐少爷的?”   他说话的语气并没有带着情绪,反而像是随口提起,但怀琴玉却总觉得他在阴阳怪气。   怀琴玉侧回头看他:“是又怎么样?”   “不怎么样,”姜屿川笑了一声,眼神却没有波动,“只是想到徐家真少爷在海曙打工谋生,假少爷在海曙醉生梦死,感到很有意思罢了。”   怀琴玉猛的抬头看他,第一反应是姜屿川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情。   她面带忌惮,眼皮深深的盯着姜屿川,对方的脸被夜色挡住,看起来深不可测。   “你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她表情有点难看。   “徐夫人只在意这件事吗?”姜屿川撩起眼皮看她。   怀琴玉怔了一下,又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虞鸩在这里打工?”   姜屿川没有回答。   氛围一时间有些沉默,怀琴玉眼底藏着一点惊讶,目光下意识落在海曙里。   金碧辉煌的装修看起来多么豪华,但她却无比清楚,普通人在这种地方打工,无异于踩钢丝,一个不慎,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呐呐开口:“虞鸩他,这么缺钱吗?”   姜屿川漫不经心的看了她一眼,像是已经失去了交流的欲望。   怀琴玉有些失神,看着姜屿川抬步准备离开,下意识叫住了他:“等等——”   姜屿川脚步停住。   “我以为,他是跟你一起来的。”怀琴玉开口解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对着姜屿川解释,只是下意识的不想对方误会。   “我不知道他这么缺钱,我之前给他转过钱,我以为他足够生活了。”   “也是,毕竟只是一个养子。”比起跟虞鸩讲话,此刻的姜屿川言辞可谓刻薄,甚至一点情面也没有留。   他说:“比起关心养子的日常生活,还是来接自己亲自养大的孩子更加重要。”   他说话不急不缓,可却直直的戳中了怀琴玉的心。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想要反驳,最后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毕竟姜屿川虽然言辞犀利,却一针见血。   她今天确实是来接徐池梦的,因为上一次跟徐老爷子闹翻了,以至于母子关系也有点僵住了,她是来破冰的。   只是没想到刚到门口,就看到了虞鸩,还有跟徐池梦有婚约默契的姜屿川。   只不过怀琴玉到底不是年轻孩子,虽然心底确实有对虞鸩的愧疚,但此刻还算清醒。   “你应该不止是想要说这些吧?”她神情复杂的问。   “确实不止。”这次,姜屿川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   夜风吹过,树梢跟着晃动,在夜色中发出哗哗的响声。   然后随着风远去,摇曳的树影停住,地面被筛下婆娑的光影。   比起路边的昏暗,停车场很空,但很亮堂。   明亮的光撒在虞鸩肩膀,他站在车旁,眼睛注视着入口,一眨不眨的看着那里。   直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划破光影而来,虞鸩眼神一亮,下意识迎了上去。   “她没有为难你吧?”虞鸩忐忑的问。   姜屿川垂眸看他,眼尾上挑了一下:“为难的话你要怎么办?”   虞鸩皱了下眉:“为难的话,我就去找她。”   姜屿川笑了一下,终于回答:“她为难不了我。”   虞鸩不知道他说的真话假话,毕竟姜屿川与徐家确实有联姻的打算,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的联姻对象跟其他人牵扯不清,肯定不会这么算了的。   就算姜屿川身份并不一般,也没办法独自面对一个为了孩子而坚硬的母亲。   况且,他比谁都清楚,这个母亲有多宠爱那个孩子。   姜屿川抬步去开车门,见他还在原地站着,便问:“打算在这里休息一晚?”   虞鸩回神,朝着副驾驶走,眼睛不由自主的盯着姜屿川。   他表情有点纠结,直到坐进了副驾驶,才忍不住问了一句:“真的没有为难你吗?”   姜屿川侧身帮他系安全带,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笑了一声:“如果我说为难了,会有安慰吗?”   虞鸩点了一下头:“会有的。”   他眼神太真挚了,让姜屿川本来想逗一下他的心一下子发软。   他伸手,揉了揉虞鸩的头,然后耐心的回答:“没有为难。”   虞鸩这才松了口气:“这就好。”   但显然,这个问题过去了,并不代表虞鸩不想知道别的问题。   姜屿川将车子开出海曙,虞鸩看着他,表情欲言又止。   “还想问什么?”姜屿川并没有看他,但能感到虞鸩的目光,他问。   “你们说了什么?”虞鸩立马接话,十分直接的将自己好奇的问题问了出来。   姜屿川有些意外,像是没想到虞鸩会这么直白。   他侧头看了一眼虞鸩,笑了一下:“之前的约定,是有在好好践行对吗?”   虞鸩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   姜屿川便回答:“她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虞鸩眼睛一下子睁大,手指抓住胸前的安全带,像是在等待姜屿川剩下来的话。   感谢我是一棵小铃兰、小徐是也、猎魅yyds、耽白、欣珦、崧肆、啊啊啊啊_啊、啦啦噜啦啦...、21初夏、五彩缤纷的下村阳子、昵称!老重复!烦!、「Today」、性子如我、非常的相爱 等宝贝们送的礼物呀,祝你们天天开心!!笔芯   然后哈哈哈,我好像发忘记了,之前说发到16号来着,算了,我看我写到哪里发到哪里吧,之前当我没说 第87章 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路过红灯,姜屿川踩了刹车。   因为天色晚了,街头并没有多少车辆,路边十分空寂。   虞鸩吞了一下口水,又不敢催促,只能忐忑的看着姜屿川。   然而姜屿川却并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虞鸩,问了一句:“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虞鸩脑袋懵了一下,他没想到姜屿川会把这个答案丢给他。   他下意识动了动唇,手指蜷缩着,眼睛看着姜屿川,却没有说出话来。   他们是什么关系呢?好像一直并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定义,只是喜欢,所以能待在对方身边,就已经够了。   他眼神里闪过几分迷茫,像是从未去想过关于未来的话题,所以被这么突然一问,反而犹豫了。   姜屿川手撑在方向盘上,目光落在虞鸩身上。   “有想过吗,这个问题?”他问。   虞鸩下意识点了点头:“有的。”   “那是什么关系,可以说出来吗?”   虞鸩眼神多了几分挣扎,他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好像有些东西说出来了,就会给彼此增加一层枷锁,然后再也回不去了。   他看着姜屿川,对方的眼睛是那么的平静,就安静的看着自己,好像能包容一切。   只是虞鸩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能说吗?”姜屿川问。   虞鸩摇了摇头,下意识避开了对方的眼神。   “那就是能说的意思。”红灯跳成了绿色,姜屿川重新启动车子,言语却并没有离开这个话题。   “只是没想好。”虞鸩声音有点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开窗的原因,他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伸手将副驾驶的窗户开了一点。   虞鸩愣愣的看着那扇窗户,流通的空气让他变得清醒,要说出口的话又被压了下来,最后成了独自守在心底的秘密。   姜屿川却没有再纠结他的回答,而是问:“那想知道我的答案吗?”   虞鸩眼神一动,回头看向对方。   他表情里带着渴望,但又因为自己没办法交换答案,所以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姜屿川笑了一下,然后说:“我说,我们在谈恋爱。”   虞鸩眼睛猛的睁大,眼神里露出几分惊讶,像是没想到姜屿川就这么毫无顾忌的将答案说了出来。   他甚至没来得及做出合适的表情,就听到姜屿川问了一句:“所以,是这样吗?”   “我们是在谈恋爱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嘴还微微张着,像是没太反应过来,表情落在姜屿川脸上。   他看到姜屿川侧脸,认真的看着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虞鸩突然生出一股勇气,好像未来一切的困难都再也没办法将他击倒。   他回神,眼睛很亮,认真的看着姜屿川。   “是的,”他这样回答,“我们在谈恋爱的。”   “那你那个回答呢?现在想好了吗?”姜屿川将车停在了路边,手肘撑在车窗上,问他。   这一次虞鸩点了点头。   “是什么?”   虞鸩说:“我们是在谈恋爱的关系。”   他表情十分认真,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姜屿川,手指抓着安全带,第一次笃定的回答。 第88章 临时的   “答对了。”姜屿川笑了一下,“要奖励吗?”   虞鸩有点茫然:“什么奖励?”   姜屿川却没有再回答,而是将目光放在前方,重新启动了车子。   一直到小区的楼道里,虞鸩都没有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他好奇的跟着姜屿川身后,眼神盯着对方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什么奖励?”   他们已经走到了五楼,不知道是不是小区物业终于找人修理了一下楼道的灯,这次上去的时候光照十分的明亮。   虞鸩拿出钥匙开门,姜屿川单手插兜站在他旁边,闻言眯了眯眼睛。   “想知道?”他问。   虞鸩点了点头,连开锁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姜屿川视线落在他的手上,缓慢道:“不打算先进去吗?”   虞鸩一下子回神:“要的。”   他伸手拧开了门,还没进去就被人扣住了腰,然后被一股力道带了进去,门被合上,兜头的黑暗浇了下来,虞鸩眨了眨眼,像是有点没有反应过来。   “要做什么?”虞鸩适应了一会儿没开灯的屋内,勉强能看清眼前的人,忍不住问道。   姜屿川站在他的前面,手不轻不重的揉捏着虞鸩的后颈,喉结滑动,他问:“你想做什么?”   “要接吻吗?”回答他的是虞鸩略带直白的问话。   姜屿川笑了一下:“你希望这是奖励吗?”   虞鸩很快点了下头,夜色将他的泛红的脸遮住,唯有屋内的气温不断攀升。   姜屿川眼神暗了一点,手从他后颈处移了一些,缓慢落在虞鸩耳朵上。   虞鸩的耳朵很红,被触碰的时候没忍住抖了一下。   他问:“有去看医生吗?”   虞鸩被他的力道弄得忍不住眯了眯眼睛,他回答:“有去的。”   “医生怎么说?”虞鸩觉得姜屿川纯心不打算让自己如愿,所以明知道结果,还故意问这个问题。   他有点郁闷,没有说话。   姜屿川却故意加重了力道,又在他耳朵上按压了一下:“嗯?怎么不回答?”   虞鸩别开了一点脸,小声道:“他说基本上已经好全了。”   “是吗?”姜屿川看着他。   虞鸩没有说话,因为他感受到姜屿川的力气加重了一些,手指从耳朵往四周刮蹭,甚至还将他抑制贴的一角扯开了一些。   虞鸩眼神有点迷离,手落在姜屿川腹部,手心被对方腹部紧实的肌肉抵住,有点发烫。   他呼吸开始急促,但又克制的缓住,至少没像之前那样不争气。   姜屿川朝着他靠近了一些,右手捏住了虞鸩的手腕,带着他往自己衣摆下方探。   虞鸩手指蜷缩着,被对方的体温烫到,忍不住缩了一下。   姜屿川却没有放过他,而是不容拒绝的捏着虞鸩的手,慢悠悠的划过自己的腹部,然后带着他的手心按了上去。   他眼睛一直盯着虞鸩,鼻尖蹭过虞鸩的耳侧,滚烫的呼吸落在虞鸩耳边,让虞鸩下意识侧开了一点脸。   只是因为他的动作,反而让他的后颈彻底暴露在姜屿川眼前。   抑制贴被彻底撕开,虞鸩手还放在姜屿川腹部,手心抵着线条流畅的肌肉,脸颊却很红。 第88章下 临时的   “怕吗?”姜屿川声音落在虞鸩耳边。   虞鸩耳朵也抖了抖,但还是摇了摇头:“不怕的。”   不知道是不是这个答案取悦到了姜屿川,他勾了下唇,动作更加肆无忌惮了些。   混着葡萄奶绿的香甜气味失去束缚一下子窜进空气中,直至把每个角落都占据。   姜屿川闻着这个味道,表情像是不为所动,但眼神却更深了一些。   他低头,唇落在虞鸩的后颈处,声音低哑又轻缓的问了一句:“要标记吗?”   虞鸩是被他搂住才不至于跌坐在地上的,他能感受到失去抑制贴束缚后肆意飘向空气中的信息素,那感觉很奇妙,好像附着在姜屿川的身上,让对方全身也沾满了这个味道。   他大脑有点空白,下意识看向对方,脑子却对指令有点迷茫。   “要吗?”姜屿川又问了一句。   这一次虞鸩听懂了,他点了下头,喘息声很重。   姜屿川便再也没有顾忌,先是低头吻了一下虞鸩的唇,然后又很快挪开了一点,顺着虞鸩脸颊朝着耳侧吻去。   “嗯……”虞鸩哼了一声,腿发软,手还抓着姜屿川的腰。   像是不满意虞鸩滑下去的动作,姜屿川双手掐住了虞鸩的腰,将人固定住,才轻轻吻了一下对方的后颈。   虞鸩受不住刺激,脸侧向左边,呼吸有些急促。   他躲无可躲,脑子里却又想起来自己要做的事情,忍不住道:“手环……”   两人交颈站着,姜屿川呼吸落在虞鸩脸上,刚准备咬下去,闻言目光落在虞鸩手环上。   “手环,能摘下来吗?”虞鸩得以喘息片刻,身体紧挨着姜屿川,下意识往上蹭了一下,眼睛还蒙蒙的看着对方。   “摘下来要做什么?”姜屿川故意问他。   虞鸩显然已经没有多少理智了,闻言还很直白的回答:“你的信息素,我闻不到。”   “想闻吗?”姜屿川闻。   虞鸩点了一下头。   姜屿川笑了:“那就摘了。”   他伸手,将虞鸩的手从衣服下摆里拿了出来,十分有耐心的抬起他的手腕,然后慢条斯理的将手环摘了下来。   虞鸩身体很软,整个人靠在姜屿川的身上,任由他动作。   只是姜屿川摘完虞鸩的手环,却并没有继续之前的动作,而是看了眼自己的手腕,然后漫不经心的将手环也摘了下来。   刚摘下一秒钟,蓬勃的信息素搅动着空气,朝着虞鸩迎头喷涌。   虞鸩一个激灵,脸色变得潮红,呼吸愈发急促,甚至因为难受,被姜屿川用膝盖顶在门上时,还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体。   就算是不清醒,虞鸩也知道这代表着什么。   他下意识睁大眼睛,目光落在姜屿川手里的抑制手环上。   但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阻止,只是安静的看着姜屿川将两个手环放在了裤袋里。   空气中交织着不同味道的信息素,然后开始交融,直到互相沾染,成为极为特殊的味道。   虞鸩张着唇,眼尾殷红一片,却忍不住主动朝着姜屿川靠了一点。   姜屿川垂眸看着他,因为失去阻隔,他能极为清晰的闻到空气中浓郁的奶香味,很清新,但又带点情欲。   他眉眼微动,眼尾也红了一些,但还能保持理智。   他的膝盖往前曲着,挨蹭着虞鸩的腿侧,要不是他撑着,虞鸩已经彻底坐在地上了。   他笑了一声,看着虞鸩极为渴望的朝着自己靠近,终于忍不住伸手,指腹落在虞鸩的下巴上,另外一只手覆盖住虞鸩的后颈。   他指腹不紧不慢的捻了一下。   虞鸩大脑一下子空白,一股极为陌生的感受从后颈开始蔓延,顺着脖颈不断往上。   他懵懵的看着下身,像是没有反应过来。   许久之后,大脑受到的刺激终于散去,他眼尾氤氲出水光,手指不自觉的动了动。   姜屿川像是也发现了他的动静,低头看了一眼,但没有说话。   虞鸩脸很红,手颤抖着抓着姜屿川的衣袖,像是想说点什么,可又羞耻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姜屿川手越过虞鸩头顶,像是要去开灯,虞鸩眼皮一跳,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别。”他说。   两人的手握着,悬在半空。   姜屿川意味不明的看着他,但好在没有继续动作。   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更浓郁了,还带着酒香味,虞鸩觉得自己已经醉了。   他呼吸有点重,鼻腔里被对方的味道堵住,整个人沉溺进去,再也挣脱不得。   姜屿川不知道定定的看了他多久,虞鸩只觉得整个人在浪中沉浮,始终抓不住一块能托起他的浮木。   终于,姜屿川笑了一声,重新又低下了头。   黑暗里,虞鸩仰着头,露出纤长的一截脖子,喉结上下滑动,整个人颤抖着,看起来格外脆弱。   姜屿川却没有打算放过他,反而慢悠悠的低头吻住虞鸩,甚至重重的吮了一下。   之前的感受又排山倒海的压过头顶,虞鸩好不容易从情欲中醒过来,此刻又被姜屿川带着,重新沉沦。   他手抓着姜屿川的衣领,指尖十分用力,那块衣角都有些皱了,但他像是毫无所觉。   他有些脱力,身体被姜屿川托着,眯着眼仰着头。   空气里,姜屿川的信息素沾染了每一个角落,呼吸时,缓慢的涌进虞鸩的鼻腔里。   后脊椎生出一股难以言说的感受,然后一路蔓延向上,瞬间刺向神经末梢。   虞鸩身体不断抖动,身体被禁锢住,鼻腔里涌动的是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脖颈处又因为对方突然袭来的酒味有些痛感。   他睁大双眼,表情有些失神。   空气里氤氲着浓郁的酒味,混合着葡萄的清香,一点一点汇聚在虞鸩的脖颈处。   虞鸩仰着头,喉结不断滚动,舌尖舔着干涩的唇瓣,眼睛望着天花板,手无力的垂落。   似乎因为紧张有些窒息,他屏息了一会儿,又突然嘴微微张着,开始大口喘着气。   姜屿川的信息素很多,浓郁的酒香味沾满虞鸩全身。   带着辛辣又香甜的味道,一点一点覆盖住虞鸩身体每一个角落。   虞鸩喉结滑动,眼睛有些失焦,盯着虚空某处。   不知道何时,姜屿川已经没有再继续动作,而是盯着虞鸩,目光落在虞鸩脸上。   半晌后,他看向虞鸩后颈,目光从虞鸩通红的脸颊移向被咬的那处,那个牙印十分显眼,就那么裸露在空气里。   他盯了一会儿,终于好心在那片皮肤上落下一个轻吻。   虞鸩本来就受到刺激,此刻更是没办法抵抗,忍不住拧起了眉头。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像是这一刻两个人拥有了无形的联系,只属于彼此。   姜屿川没有再继续动作,而是往后退了一些,只是尽管有他的大腿托着,但虞鸩仍旧快滑下去了。   他掐着虞鸩的腰部将人往上抱,鼻尖在虞鸩耳朵旁边蹭了蹭,像是安抚。   感谢之森5733、小小埋汰娃、浑敦的叶安手、用户11563067、心里藏着小星星111、昵称!老重复!烦! 等宝贝们送的礼物!!!笔芯,大家天天开心,暴富!! 第89章 想拥有什么都可以   虞鸩眼神失焦,还没有从刚才的余韵中缓过神来。   空气里两股信息素的味道还在彼此交缠着,甚至裹住了虞鸩全身。   他大脑是空的,眼睛微微眯着,微张着嘴喘息,整个人软软的靠在姜屿川身上。   姜屿川已经停住了动作,就那么安静的看着虞鸩,昏暗的视线中,他准确无误的看向虞鸩的眼睛,然后像是没能克制住,手指温柔的拂过对方的眼皮上方。   虞鸩眼睛眨了眨,仰着头去看姜屿川。   他问:“你需要帮忙吗?”   姜屿川沉默了一会儿,笑了:“下次吧。”   虞鸩有些不解,虽然心情算不上失落,但是主动多次后都被拒绝,还是有些郁闷。   他手指小心放在姜屿川身上,指尖缓慢的贴近对方被布料包裹住的紧实的肌肉,干涩的唇瓣被他舔了一下,姜屿川垂眸,能看出他十分认真的神色。   姜屿川没有出声,只是看着他的动作,在感受到虞鸩手指抓住衣服下摆要往里面探时,他才伸手抓住了虞鸩的手。   他下颚紧绷了一瞬,但虞鸩抬头的时候正好错过,只看到了姜屿川神色平静的脸。   “就到这儿吧,很晚了,该休息了。”虞鸩听见他这么说。   手被握住,虞鸩浑身还在发烫,不知道是不是被姜屿川的信息素影响到了,他显得有些迟钝。   过了好一会儿,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缓慢的“哦”了一声。   灯蓦地被打开,刺眼的光照洒落在屋内,虞鸩的狼狈无处遁形。   他后背还贴着门板,颈侧红了一大片,眼神也有点呆,像是喝醉了一样。   “能站稳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也不确定自己到底能不能站稳,他看着姜屿川,不太确定的回答:“应该能的。”   姜屿川便笑,手还扶着虞鸩,但腿却收了回来。   虞鸩一门心思的稳住自己,眼睛慢吞吞的往下方看了一眼,然后就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样,倏地收回了目光。   他脸全红了,眼神也有点飘,被姜屿川抓着的手下意识扭动了一下,然后又被对方紧紧握住。   他的表情太过异常,姜屿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后一本正经的回说:“正常现象,没关系的。”   虞鸩不知道他是不是说的真话,但因为姜屿川没有将这当做一个很重大的事情,他便也稍微没那么尴尬了。   “要换掉吗?”姜屿川问了一句。   虞鸩索性摆烂了,好像面对姜屿川的时候,他总是容易丢脸。   他看着对方,然后回答:“要的。”   姜屿川便扶着他去了沙发,然后去衣柜帮他拿衣服。   他动作很慢,慢条斯理的,看起来格外赏心悦目。   衣柜被推开,里面挂着的衣服并不是很多。   姜屿川伸手拿了一套虞鸩常穿的睡衣出来,然后问了一句:“内裤在哪?”   尽管虞鸩已经尝试着平常心看待这种事情,但一想到姜屿川要拿自己的贴身衣物,虞鸩还是有点不自在。   他漆黑的瞳孔盯着姜屿川看了一会儿,收到了对方疑惑的眼神之后,才缓慢指了一个地方:“旁边的柜子里。”   姜屿川倒是没有别的表情,十分平静的拉开了抽屉,将里面的布料随便拿了一条出来,一同递给了虞鸩。   “要带你去浴室吗?”姜屿川问他。   这次虞鸩摇了摇头:“不用。”   他起身,稍微缓过了神,虽然还有点发软,但已经能自己走动了。   他拿着衣服,往前走了两步,回头时姜屿川已经在沙发上坐下了,他手里拿着手机,长腿交叠着,十分闲适。   看到他回头,姜屿川从手机屏幕里抬眼,问他:“怎么了?”   “抑制手环,你不戴上吗?”他记得Alpha就算不处在易感期,但闻到了Omega的信息素也会不好受的,更别说姜屿川还不让自己帮忙,靠忍着的话,好像会更难受吧?   “不用戴上。”姜屿川意味深长的盯着虞鸩好一会儿,才开口解释,“刚刚标记你,如果闻不到信息素,会更难以忍受。”   Alpha对Omega的占有欲是十分强烈的,如果不顺从本能,反而会更糟糕。   虞鸩一下子清醒了,他不知道姜屿川到底咬了有多重,只觉得腺体开始隐隐作痛,又带着某种怪异的满足。   溢出来的信息素被另外一股味道包裹住,很舒服。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下意识朝着姜屿川腿间看了一眼,然后又倏地收回目光,僵硬的往浴室走了。   只是他没发现,他抬步的时候,空气中流动的信息素悄然勾缠住他的脚步,然后附着在他的全身,跟着他往浴室去了。   虞鸩洗澡的时间并不久,他出来的时候姜屿川还在沙发上坐着。   看到虞鸩出来,头发上的水珠往脖子里滴,他眯了眯眼睛起身,听不出情绪的说了一句:“过来。”   虞鸩动作一顿,朝着他看了一眼,然后乖乖的去了姜屿川身前。   姜屿川接过他手里拿着还没用的毛巾,覆盖到虞鸩头顶,帮他擦着头发。   虞鸩在他身前站着,因为个头要矮一点,眼睛平视时,能看到姜屿川抿着的唇。   头上的动作很轻柔,屋内一时有些安静,虞鸩眼神也跟着有点恍惚。   过了一会儿,姜屿川停住动作,看到他在发呆,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我在想,”虞鸩抽回思绪,缓慢抬眼,对上姜屿川的眼睛,“如果一直这样下去,会不会很幸福?”   “会的。”姜屿川这么回答。   他言语笃定,虞鸩却有点弄不清楚对方回答的到底是哪个问题。   是会一直这样下去吗?   还是会很幸福?   似乎是发现虞鸩的疑惑,姜屿川看着他,认真的说:“只要你想拥有,就一定会得到好的结果。”   虞鸩眼神颤动了一下,他问:“想拥有什么都可以吗?”   “想拥有什么都可以。”姜屿川说。   灯光白晃晃的照在虞鸩脸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分化的原因,他最近越来越白了。   他漆黑的眼睛里倒映着姜屿川的身影,他弯了弯眼睛,蓦地笑了。 第90章 你俩在搞对象?   姜屿川是快深夜才回家的。   按道理说,过了晚上十点没有到家,家里的消息已经发了无数条了。   但意外的是,今天居然一条消息也没有收到。   他拿着手机站在家门口时,还挑着眉毛看了手机屏幕许久,像是有点疑惑。   直到回到家,看到空无一人的客厅和沙发上不再像前几天那么排放有序、如同被程序定时刷新出来的抱枕时,心中才有了答案。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身上没有沾染太浓的信息素味道,手腕上的抑制手环仍旧显眼,像是从未被摘下来过一般。   他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目光往楼上瞥了一眼,然后慢条斯理的回了自己房间。   到了第二天,姜屿川换好衣服进入客厅,果然看到本该在玉城的人此刻正站在客厅里指挥佣人搬花。   “爸。”姜屿川喊了一声,顺便给佣人让开了一点位置。   “屿川起来了。”程路竭侧头看向自己的儿子,眼神温柔,笑着关心,“昨晚等了你许久没等到,就先睡了,你父亲非说要把你叫回来,我想着你回来也是打扰我们二人世界,就没答应。”   他长身玉立,宛如谦谦君子,笑起来的时候弯着眼睛,十分容易让人亲近。   姜屿川眼神动了一下,对昨晚的疑惑有了一个更为确切的答案。   他上前,接过程路竭手里的一小盆花:“我还以为要等到下个月才回来。”   “本来是要下个月的。”程路竭表情有些无奈,但眼睛却带着笑意,“但你父亲的性子我最清楚,蛮牛一个,我要是不在,肯定要指挥你做这做那的,我不放心,就回来看看。”   他是玉城人,早年程、姜两家联姻,他才来江城生活。   虽然对江城已经无比熟悉,但每年总会挑一段时间回玉城生活,算是陪老人,也算是自己恋旧。   如果按照以往的情况,他总是要在玉城待上快两个月才回家的,但这两年又不同,姜屿川逐渐长大了,姜耀明对他没以前那样松,肯定会把人管得死死的。   虽然他跟姜耀明的关系算是和睦,甚至可以说难得的恩爱,但程路竭却不认同对方教育孩子的观点。   他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被逼着要往某一条路走,反而更愿意姜屿川做自己希望的事情,因此他为姜屿川争取到了大学四年不受管束的权利。   也正是因为这样,姜屿川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也不必过早接受姜耀明过于严厉的培养。   姜屿川自然明白他的苦心,笑了一下,嘴上却道:“那父亲该不开心了。”   “他不开心那是他的事情,”程路竭摇了摇头,“他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你自己愿意就去,不愿意爸肯定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我知道。”姜屿川将花盆抱到外面的露台处,拍了拍手上的泥,才重新进屋。   “你父亲多少有点强迫症。”程路竭吐槽,“你看看我才离开多久,整个屋子里冷冰冰的,一点鲜活气都没有,谁能住得下去?难怪你半夜都不回家。”   这话转来转去又转到了姜屿川身上,看似是在吐槽姜耀明,实则是说他呢。   姜屿川假装没听懂,看了一眼屋内的装饰,慢悠悠的回答:“其实也还好,可能是父亲太想你了,所以看到跟你有关的物件都要收起来,不然睹物思人,心里也闹腾。”   程路竭气乐了,伸手拍了一下姜屿川:“别揣着明白装糊涂,老姜都跟我说了,说你最近在学校跟一个Omega走得很近,还总是夜不归宿。”   “有没有这回事?”程路竭问他。   他爸与他父亲不同,在家里不仅能说得上话,甚至会更开明一些。   姜屿川索性承认:“有。”   他坦坦荡荡的直接认下,程路竭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轻咳了一声,看了一眼远处的佣人,又有点八卦的问了一句:“你俩在搞对象?”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而是问了一句:“爸不同意?”   “我又没说。”程路竭看着他,因为性格温柔,连无语的表情看起来都格外没有攻击力。   他说:“我只是问问。”   姜屿川便叹了口气。   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叹过气过,反而惹得程路竭眼皮跳了跳。   他看着姜屿川的表情,眼睛一眯,问了一句:“你是说老姜不同意?”   “也没有,”姜屿川像是不太好说,表情欲言又止,最后又把剩下的话吞了下去,没有解释。   他这样子程路竭反而更觉得不对劲,狐疑的盯了自己儿子一眼,又道:“你说清楚,我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姜屿川便道:“只是父亲想让我跟徐家联姻,已经跟徐家吃完饭了。”   “什么?”程路竭声音扬了几分,像是有点不可置信。   姜屿川看着他,慢悠悠的添油加醋:“我还以为父亲跟你说了呢,以为你也是这意思,我就去吃了。”   程路竭眉毛拧在一起,像是气到了:“他说要让你联姻?还背着我跟对方说好了?”   姜屿川“嗯”了一声:“应该是的。”   “好哇!”程路竭白皙的脸皱着,过会儿又去找自己手机,“你别急,等我问问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没找着手机,气冲冲的往楼上走,姜屿川看着他的背影,半晌,才从容的离开了家里。   到了学校之后,不知道他父亲是不是被教训了,给他打了一堆电话,姜屿川不紧不慢的开了静音,一个也没有接。   虞鸩看着他不断震动的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是有人找你有事情吗?”   姜屿川瞥了一眼手机,半晌笑了:“没有,可能是骚扰电话。”   当然,虞鸩知道姜屿川是瞎说的,因为骚扰电话一般不会这么锲而不舍,这样急的电话,一看就是有事情。   但姜屿川显然没有接电话的意思,他便也没有将注意力继续放在上面了,毕竟此刻还有更为重要的事情值得他去关注。   这个点奶茶店并没有顾客,店门口十分冷清。   虞鸩眼神挪向奶茶店的小电视,听着里面的报道,心情有点复杂。   感谢 猎魅yyds、啊啊啊啊_啊、糯香竹清、志水美、欣珦、喜欢藏酋猴的柳侯、马饱嗝xy、leee米、心里藏着小星星111、昵称!老重复!烦!、懒癌的咸鱼等宝贝送的礼物!! 第91章 我们离婚吧   电视里,接受采访的主人公是怀琴玉。   很难想象,有一天怀琴玉会坐在那里心平气和的跟主持人说,徐家有一个被当做养子领回家的亲生孩子。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把这个秘密公布出来,明明之前并没有人在查这件事情,而且公布出来只会对徐家不利。   他有点疑惑,并且十分没有实感,尽管他本身也是这个故事中的一员。   采访已经到了尾声,虞鸩看着电视里接受采访哭泣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居然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或许是这份真相来得太迟了,他已经成长到不需要去追溯自己到底是以什么样的身份来到这个世界,也或许是他拥有了爱,所以这份迟来的亲情,并没办法让他的心被撼动半分。   只是到底是徐家,在江城有举足轻重的力量,虞鸩本人不想关注这件事情,但这个突如其来的采访,还是在江城掀起来很大的波浪。   甚至连下午上课的时候,沈寻双都在跟他感叹。   “没想到徐家居然还有这种戏码,但是当初为什么不公布真相呢?”   虞鸩看着黑板,半晌后回答:“可能不爱吧。”   因为不爱,所以无所谓到底是不是亲生血脉,也无所谓对方会不会受到委屈。   这个理由简单直接,符合虞鸩的惯常简洁的语气,但沈寻双还是发觉到虞鸩情绪有点不太对劲。   他目光盯着虞鸩,却又没有发现对方到底哪里不对劲,犹豫了一会儿,也笑着说了一句:“说的也是。”   “但是为什么现在又突然公开?”他还是有点疑惑。   这个问题虞鸩也没有答案,他眼神有点迷茫,眼睛虽然还盯着黑板,却什么也听不进去。   而此刻,不止是江城市井里被这个突然砸下来的石头掀起了巨浪,颐龙湾徐家别墅里,也同样闹了起来。   徐老爷子在看到那个采访的时候就已经被气得直接倒下了,徐池梦因为惊惧自己身份被公布,也跟着生了一场大病。   徐家小辈在别墅里侍疾,话里话外全是对怀琴玉的挤兑。   怀琴玉却充耳不闻,其实她早就想这样做了,这些年她一看到虞鸩,就掩饰不住心中的内疚,想要补偿对方,可对方并不需要。   她没了办法,连靠近都被厌恶,只能远远的看着自己的孩子离自己越来越远。   要不是徐老爷子在中间阻拦,她早就不顾一切的将消息公开了。   可是,她想着徐家,徐老爷子却从未想过她的心情。   从那次她带虞鸩来颐龙湾,最后独自下山离开那天起,怀琴玉就知道这辈子再也没办法修补跟虞鸩的关系了。   她不配为人母,可仍旧想为对方做一点事情,哪怕是一点小事也好。   所以她把这个真相公布了出来,不管徐家态度如何,她都不会将那些话收回去。   本来她还以为这件事很难被公之于众,尽管找了记者采访,可事关徐家,想要不丢掉饭碗,也不是谁都敢真的接住这个大新闻的。   只是没想到居然没有得到阻拦,那个采访就这么传遍了整个江城。   甚至徐老爷子还是在看电视的时候知道的这件事情。   怀琴玉有点疑惑事情的顺利程度,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底多了几分忌惮。   就在她琢磨着猜测的真实性时,徐老爷子终于醒了过来,他第一个要见的人,自然是怀琴玉。   怀琴玉倒也没有真的想跟对方作对,好歹嫁到徐家这么多年,对方也没有亏待过自己。   她心情有点复杂,走过去接了佣人的手,将徐老爷子扶了起来。   “爸。”她喊了一声。   徐老爷子身体虚,再加上岁数大了,又气急攻心,面色有点发黄。   他眼珠子动了动,浑浊的目光落到怀琴玉的脸上,竟然气得使尽了浑身的力量,给了对方一巴掌。   吵闹的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忍不住看向怀琴玉。   怀琴玉被脸被扇歪了一下,好歹是一个男人全身的力量,尽管对方已经老了,但这一下还是很重。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痛,但她只是默不作声的挨了这一下,又重新扶住徐老爷子。   “要是能让您消气,再打一下也行。”   她这话一出,徐老爷子反而更生气了。   他枯老的手指颤抖着,嘴唇阖动:“你……做这种混账事情,可有一点想过徐家,想过池梦?”   怀琴玉不卑不亢的看着他:“想过,但虞鸩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不可能不爱他,他还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期待他的出生,要把最好的爱给他,可是我让他苦了那么多年,我对不起他。”   “我现在做的一切,都只是把他该得到的还给他而已,这难道不该吗?”   怀琴玉看着徐老爷子,表情像是在笑,但又看起来很难过。   “你是不是保证过……”徐老爷子一口气没喘上来,有点断断续续,“你说就算虞鸩回来了,你也不会冷落池梦,可你现在看看你做的好事,啊?你做了什么?”   “虞鸩真的回来过吗?”怀琴玉眼神悲恸,“上次我带他来颐龙湾,您是他亲祖父,居然让他一个人下山,您有把他当做徐家的人吗?”   眼看着徐老爷子要一口气过去了,她丈夫徐博瀚终于站了出来。   他强硬的隔开怀琴玉,亲自扶住了徐老爷子,又皱着眉看向怀琴玉:“我本来以为你是悔过的,没想到还是这么不知悔改,你这么做丢的不止是我们的面子,而是把徐家的颜面丢在地上踩。”   徐老爷子手用力的握着徐博瀚,像是在表示赞同。   怀琴玉看着自己的丈夫,笑了一声,以往在徐家被前拥后簇的场景散掉,此刻她成了孤立无援的那个外人。   但她并不在乎,只是盯着跟自己同床共枕许多年的男人,深深的问了一句:“徐博瀚,是不是不管是不是我们的孩子,只要能给你带来利益,你就能认下来?”   “住口!”徐博瀚脸青一阵白一阵的。   怀琴玉却已经知道了答案,整个人有些意兴阑珊,甚至看整个徐家都只觉得厌恶。   她转身,伸手摸了摸嘴角红肿的地方,最后说了一句:“我们离婚吧。” 第92章 没有余地   虞鸩不知道徐家发生的事情,甚至因为厌恶这件事情给自己带来的风波,直接将手机关机,断掉了跟外界的联系。   因为还没有具体公布到底谁才是那个真少爷,媒体嗅到了风向,开始大肆深挖当初徐家收养养子的事情。   当初虞鸩的身份并没有隐瞒过,虽然被徐家拦着没有登报,但也有许多知情人清楚那个孩子到底是谁,但令人疑惑的是,这件事闹得如此沸沸扬扬,媒体也一直没有挖出来徐家真血脉的具体身份。   他们只知道另一个主人公是徐池梦,所以只能围绕着徐池梦来做文章。   如果有真少爷的故事渲染更好,但假少爷身份也不低,拿来做文章也合适,所以媒体只能去找徐池梦的麻烦。   徐池梦本来被揭穿身份就感到恐惧,现在更是不敢出门。   他还在上大学,但学的艺术,学校也并不出名,对于他这种身份来说,去不去上课都能用钱摆平。   只是他以为缩在家里,等过段时间这件事情就会平息,那却是想错了。   虽然大众的记忆是短暂的,但如果有人在里面推波助澜,这件事就没那么容易平静下去。   下午上完课,姜屿川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一样来接虞鸩去海曙,虞鸩侧着头看向窗外,像是在发呆。   “在想什么?”姜屿川问他。   “我在想,”虞鸩回神,“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虞鸩并没有指出话里人的身份,但姜屿川却听懂了他说的是谁。   车里沉默了一会儿,姜屿川突然说:“可能想弥补你呢?”   虞鸩摇了摇头:“弥补早就没有用了,收到的伤害不会当做没有过,就算不是刻骨铭心,但也很难忘记的。”   “那就不原谅。”姜屿川说,“她弥补是她的事情,你接不接受是你的事情。”   虞鸩眼睛眨了眨,盯着姜屿川,突然说:“为什么我都没有跟你说过我的事情,你什么都知道?”   姜屿川笑了一下:“因为想知道。”   想知道就能什么都知道吗?虞鸩特别想问,但最后想到姜屿川的身份,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犹豫了一会儿,看着姜屿川:“这件事会给你造成影响吗?”   他记得姜屿川要跟徐家联姻的。   “你希望造成什么影响吗?”姜屿川问得意味深长。   虞鸩抿了下唇,坦诚的回答:“如果能让你的联姻取消掉,我希望是有的。”   姜屿川大概能猜出来虞鸩的想法,毕竟虞鸩在他面前从来没有隐藏过,一直十分直白。   但是他有点意外的是,这个问题虞鸩居然也这么直接的说出了心里的想法。   他眼神微动,看了一眼虞鸩,最后表情有点可惜。   虞鸩十分敏锐,因为姜屿川一直没有回答,他有点失望的问:“是不会有这样的影响吗?”   姜屿川看向前方,缓慢的解释:“我们这个圈层最讲究的是脸面,如果徐家没有出大事儿还好,如果落难了,联姻的事情就成了板上钉钉的事情。”   他说得很慢,一字一句的,眼神还时不时看向虞鸩。   虞鸩一直安静听着,但直到姜屿川说完,脸色已经有点难看了,眉头死死拧着,手捏着安全带,指甲时不时扣一下带子。   “就没有一点余地吗?如果明知道徐家不合适呢?”虞鸩难得有点言辞激动的追问。   姜屿川摇了摇头:“这是利益交换,只要徐家没倒下,就没有余地。”   虞鸩不说话了,但看表情就知道他十分郁闷。   他侧着身子看向车窗外,这是第一次他面对姜屿川要联姻的事情时,表达出了很难接受的情绪。   姜屿川盯着他后脑勺看了一会儿,又不紧不慢的说:“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他一开口,虞鸩耳朵动了一下,立马转头看了过来。   他眼底多了几分期望,抿着唇瓣盯着姜屿川:“什么办法?”   “跟假少爷联姻名头也不好听,反正都是徐家少爷,换一个真的,就好了。”姜屿川慢悠悠的说。   虞鸩眼神一动,眼睛还盯着姜屿川,脑子却有点出神了。   他看着对方,冷不丁问了一句:“徐夫人在这个节骨眼上说出实情,是因为你吗?”   因为那天晚上在海曙门口,那场他并不知情的谈话。   姜屿川勾了下唇,对他的敏锐并不惊讶,只是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反而问道:“你希望是吗?”   车窗往下开了一点,有风吹进了车里。   天气稍微凉快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燥热了,风里也没有裹挟热气,拂面时令人舒适。   虞鸩眯了眯眼睛,脑子有些迟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好在姜屿川也看出来他的情绪,没有再继续纠缠,而是说了一句:“别多想,像以前一样就好了。”   但虞鸩已经笃定这件事跟姜屿川脱不开干系了,他松了口气,至少他此刻也不用担心这些流言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而他的身份没有被公之于众,此刻也能说得通了。   姜屿川在保护他。   到了海曙,姜屿川并没有跟进去,而是开着车回家了。   因为是他爸去了玉城回来后一家三口头一次聚齐,姜屿川开着车回家时,姜耀明也已经回来了。   看到姜屿川,他眉头夹着质问:“白天怎么不接电话?”   姜屿川将手机拿了出来,表情很是无辜:“关静音了,没听到。”   这一听就是借口,姜耀明脸皮抽了抽,刚准备教训对方几句,还没开口,就被程路竭打断了。   “好不容易一家三口都在,就不能好好说话?”他瞪了一眼姜耀明。   姜耀明有苦说不出,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面无表情的看向不远处站着被关怀的儿子,只觉得对方越大越不受掌控,怎么行为做事跟个老狐狸一样,滑不溜秋的。   他起身,干脆打算眼不见为净,只是还没走又被叫住。   “你做什么去?”程路竭问他。   姜耀明停在原地,感觉自己很没有面子,当然这种情况之前经历得多了他已经习惯了。   只是好不容易程路竭去了玉城一段时间,他又重新找到了掌控自己儿子的感觉,还没到一个月,就又被打断了。   感谢猎魅yyds、言楚禾、啊啊啊啊_啊、报考官、心如止水JPG、浑敦的叶安手、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等宝贝们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后面可能要偏剧情一点,感觉脑子都打结了。 第93章 换一个人呢?   他索性又坐了下来,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又眯着眼睛问他:“我听说徐家现在出了点事情,闹得沸沸扬扬的,你知道吗?”   “徐家?”程路竭眼神微动,看向自己老公,“就是你强硬安排给屿川那个?”   “什么叫强硬?联姻而已。”姜耀明有些不满。   “有什么区别,当初就讲好了,大学的时候不干涉儿子的任何选择,你还背着我让他跟徐家吃饭!”程路竭有着Omega最基本的特征,很白,又瘦,只是气色很好。   他坐在了沙发上面,后腰跟沙发椅背贴紧,腿翘着,眼睛看向姜耀明。   姜耀明难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解释:“我们也是联姻的,但感情很好不是吗?况且他这么优秀,我自然是挑的好的,门当户对,徐家也能给他助力。”   “我和你感情好,就代表屿川联姻也能感情好吗?”程路竭像是气笑了,“要不是我忍着你的牛脾气,我们感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姜耀明皱着眉:“程路竭!”   他很少叫程路竭全名,一般这样说就是真有点生气了。   程路竭抿了抿唇,别开脸不看他,但表情稍微好了一点。   他不说话了,姜耀明就去看姜屿川,跟姜屿川猜测的一样,他显然并没有打算取消这份联姻的打算。   他沉稳有力又不容拒绝的说:“徐家那件事我打听了一下,虽然面子上不好看,但对徐家造不成很大的影响,不管是为了你自己还是为了姜家,跟徐家都必须联姻。”   姜屿川看向程路竭。   程路竭叹了口气,虽然不满意姜耀明背着自己把这事儿干了,但也没有反驳他的话。   “这件事已经有了风声,圈子里的人都看着的,你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毁约,以后别人就会觉得你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说着他又瞪了一眼姜耀明,“怎么着都得等徐家的负面影响消除之后再谈。”   程路竭是并不赞成姜耀明让姜屿川联姻的事情的,但他也没办法否认,这个圈子里的规则就是这样,如果姜屿川想要爬到高一点的位置,就必须要接触这些。   姜屿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表情若有所思:“如果联姻继续,但换一个人呢?”   他一问出口,屋子里的两位家长都愣住了。   “换谁?”先开口的是程路竭,他眼疾手快的压住了差一点就要爆发的姜耀明,尽量心平气和的问。   “徐家那个假少爷,换成真少爷。”姜屿川单手插着兜,抬眼,语气十分平静。   程路竭脑子有点懵,显然在家里待了一整天,并没有看到电视上播放的关于徐家真假少爷的事情。   他侧头看向姜耀明。   姜耀明眼睛眯了眯,显然只凭着姜屿川几句话就猜到了这才是自己儿子的主要目的。   他上下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突然问:“徐家这件事情,不会是你做的吧?”   姜屿川表情十分坦荡:“不是徐夫人自己说的吗?我跟她又不熟悉。”   他像是在解释,表情还一点看不透,但姜耀明就是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   他斟酌开口:“也不是不行,只是,虽然那个徐池梦不是徐家真少爷,但能为了他放弃真少爷,你跟他联姻,会更有好处。”   “再者,”他停顿一下,“听说徐家老爷子很宠爱他,应该是用心培养的,对你更有帮助。”   至于是什么帮助,他没有说全,但姜屿川自然能想出来。   他笑了一下:“真有实力和虚有名头比起来,父亲更看好哪一种?”   姜耀明扬了下眉,盯着姜屿川看了一会儿:“看来你已经做好了选择。”   姜屿川没有回答,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比起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现在屋内居然看起来能说一声融洽。   程路竭坐在旁边看父子俩打机锋,也懒得管,只是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姜屿川一句:“徐家那个真少爷,你很喜欢?”   姜屿川才帮他倒水,闻言动作一顿。   他表现得风轻云淡,但这是自己生出来的,程路竭怎么会看不出来他的情绪。   他笑了一下:“你自己安排吧,别跟徐家生分了,以往你父亲坐到这个位置,徐家没少出力。”   比起虚头巴脑的利益交换,显然拉徐家一把,这才是姜耀明跟徐家联姻的主要目的。   不知道是不是徐老爷子老了,徐家也跟着势微,再也找不出来一个有胆魄的接班人,将徐家再次撑起来了。   姜屿川沉默了一会儿,并没有点头,也没有对这个问题做出任何保证。   他将杯子倒满水递给姜耀明和程路竭,又看了一眼时间,说:“我得出去一趟。”   姜耀明刚喝完一口水,闻言有点气笑了:“你行程比我还忙。”   到海曙的时候,虞鸩还没有下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个采访,今天徐池梦并没有过来。   当然就算他过来了,估计也找不到人,因为姜屿川中途并不在海曙。   没等多久虞鸩就下班了。   不知道是不是虞鸩的错觉,他总觉得对方回去了一趟,心情好像好了不少。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姜屿川开了车门跟着下车,他连忙道:“不用送了,你早点回去吧。”   姜屿川却没有答应,而是伸手捏了捏虞鸩的后颈:“不想让我上去?”   因为捏的力道适中,虞鸩缩了缩脖子,眼睛微眯。   他摇头:“没有的。”   他自然是想姜屿川上去的,无论两个人待多久,他都会十分开心。   只是之前姜屿川家里好像有门禁,总是回去很早,他怕对方最近老是不早点回去,会被教训。   毕竟他见过姜屿川的父亲,看起来有点严厉。   “担心我?”姜屿川带着他进了小区,眼睛落在虞鸩脸上,问他。   虞鸩点了下头:“你不用早点回去吗?”   姜屿川脚步并不快,像是已经适应了虞鸩抬步的速度,步伐保持了跟虞鸩一致。   他注视着虞鸩,然后说:“今天不用。”   “为什么?”虞鸩下意识追问。 第94章 我抱一下   楼道很亮,转角处堆放的杂物都被照得一清二楚。   虞鸩拐个弯带着姜屿川往楼上爬,然后听见对方回答:“因为,”   虞鸩停住脚步回头看他:“因为什么?”   姜屿川慢悠悠的说:“因为我们刚在一起没多久,要多点时间相处,不是吗?”   虞鸩愣了一下,眼睛盯着姜屿川,像是没反应过来他会说这种话。   “怎么了?”姜屿川看他不走了,捏了一下他的脸颊。   他力道不重,但还是让虞鸩很快回神,他看着姜屿川,内心雀跃,嘴上却说:“没想到你会说这个。”   两人很快回了家里,灯被打开,姜屿川走到了沙发边坐下,朝着虞鸩伸手:“过来,我抱一下。”   虞鸩便快步走了过去,被姜屿川拉着,坐在了对方的腿上。   因为是单人沙发,很窄,一个人坐着还好,两个人坐着就会很拥挤。   虞鸩面对面跨坐在姜屿川腿上,膝盖顶着沙发两边的扶手,有点不好动作。   他扭了两下,姜屿川很快拉住了他:“别动。”   他声音有点哑,看着虞鸩的眼神也变深,虞鸩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个姿势好像是有点怪。   他硬着头皮坐着,身体有些僵硬,过了一会儿感受到姜屿川身体越来越烫了,便主动道:“我坐下去吧,或者侧着坐。”   “没事,就这样。”姜屿川搂着他的腰没放,甚至力道还紧了一些,下巴磕在虞鸩颈窝处,“让我抱一会儿。”   虞鸩便乖乖不动了。   室内变得安静下来,姜屿川全身的重量压在了虞鸩身上,虞鸩脖子僵着有点难受,但侧头的时候看到姜屿川闭着眼睛像是在休息,又没敢乱动。   过了十几分钟后,姜屿川突然放开了虞鸩:“脖子不舒服?”   虞鸩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但还是点了下头,不知道是不是一个姿势太久了,肩胛骨中间连接脖子那里隐隐作痛,像是堵着了一样难受。   姜屿川拍了拍沙发的另一侧:“坐着。”   虞鸩便从他腿上滑下去乖乖坐着。   “头发往上撩一点。”姜屿川手掌落在虞鸩手背,不紧不慢下出指令。   虞鸩便伸手往上撩了一下头发,露出纤长的脖颈。   姜屿川固定住他,让他头趴在自己腿上,手掌抚上虞鸩的后颈,然后捏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力道有点重,虞鸩“嘶”了一声。   “放松点。”姜屿川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次力道明显轻了一些,感受到趴着的人身体放松了之后才继续动作。   “还痛吗?”姜屿川又问了一句。   虞鸩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不是姜屿川熟练了动作,现在的力道刚刚好,从后颈一直捏到肩膀两侧,让虞鸩舒服得浑身松快下来。   他半眯着眼睛趴在对方腿上,呼吸落在布料上,有点轻,跟幼猫一样。   姜屿川捏着他的后颈,就像是掌握了他全身的经络,能毫不费力的将人提起来。   但他没有那样动作,只是不紧不慢的帮虞鸩放松,另一只手揉了揉虞鸩的脑袋,像是安抚。   一直按了快二十分钟,虞鸩从他腿上爬了起来,动了动脖子,感觉一点难受的地方都没有后,就不让姜屿川捏了。   姜屿川便笑他:“一点不会享受。”   “你手也会累的。”虞鸩倒是不赞同他的观点,“如果这次累了,后面不想捏了怎么办?”   姜屿川手肘撑在沙发上,手掌撑着脸颊,慢悠悠的问:“还想有下一次?”   “不可以吗?”虞鸩眨了眨眼睛。   姜屿川便笑:“当然可以。”   虞鸩伸手,手指胡乱在他大腿上勾画,像是觉得好玩,却被姜屿川抓住了手腕。   然后手指挤进虞鸩手指缝隙,跟人十指紧扣住。   他表情像是在思索,漫不经心的捏着虞鸩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海曙的工作,要继续做吗?”他问。   虞鸩有点懵:“为什么不做?”   他之前的医药费都还没有还给姜屿川,要是不做的话,还真的还不上呢。   “徐家或许会找你麻烦。”说是徐家,其实是徐池梦,毕竟只要有心打听,就能知道虞鸩在海曙工作。   姜屿川显然是担心虞鸩没办法应付,或者说虞鸩一直不希望被人打扰生活,所以他提前给了预警。   虞鸩难得有些沉默,他其实不太想跟徐家打交道,也没打算给徐池梦争什么真少爷的身份。   不过这不是惧怕,而是厌烦。   他的生活好不容易宁静下来,一想到扯到徐家,又会收到许多同情或意味深长的目光,就让他有点烦躁。   但如果这件事关乎未来能不能跟姜屿川在一起,又另当别论。   他清楚,姜屿川如果要从这件事情上做文章,少不得要顶住两家的压力,他已经够辛苦的,虞鸩也不想给他增加压力。   他叹了口气,脑袋朝着姜屿川怀里去了一点,闭上了眼睛闷闷的说:“让他们找吧,反正我已经打定主意了。”   “打定什么主意?”姜屿川垂眸看他,手还搂着他的腰。   虞鸩却不解释了。   虽然不用过早回家,但姜屿川也不能在这里待太久。   他没有问出答案,但也不打算急于一时。   出门的时候,他单手插着兜看手机,像是在看有没有收到催他回家的消息。   看完后他刚准备跟虞鸩交代两句,突然一个影子凑了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姜屿川有些讶然,看着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缓慢退回去的虞鸩,怔了几秒钟。   “上次你说的,走的时候不能忘记。”虞鸩背着手,眼神胡乱的飘,没敢看姜屿川。   姜屿川回神,蓦地笑了一下:“乖孩子。”   他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要不是实在是太晚了,他都有点不想回去了。   他叹了口气,然后说:“那我走了。”   虞鸩点了下头,站在门口送他:“注意安全。”   这次姜屿川没再停留,很快从楼上下去了。   虞鸩在门口呆呆的站了一会儿,才把门关上。   只是刚关上门,门突然被敲响。   虞鸩愣了一下,又把门拉开,门口站着的是不知道怎么又折回来的姜屿川。   “忘记拿什么东西了吗?”虞鸩问他。   回应他的是一个吻,很用力的吻,落在虞鸩唇上。   感谢Au鍂鍂、猎魅yyds、阿岑ོ睡不醒、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喜欢藏酋猴的柳侯、昵称!老重复!烦!、浅云轻羽、耽白、爱吃拔丝土豆条的陈立等宝贝们送的礼物!!!笔芯 第95章 这是邀请吗?   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太久的时间,姜屿川很快便放开了虞鸩。   屋内的灯光从门口洒落到楼道中,将昏暗的楼道切割成明暗两面,那点光晕落在姜屿川肩头,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手还半搂着虞鸩的腰部,眼尾半垂着,目光落在虞鸩脸上。   “怎么办,不想走了。”他说。   虞鸩手揪着他的衣服,闻言眨了眨眼睛,认真的说:“我的床很大,两个人也可以睡的。”   姜屿川蓦地笑了一下,额头抵着虞鸩的肩膀,声音闷闷的响。   虞鸩站在原地没动,尽管姜屿川的重量压得他有点难以支撑,但他还是乖乖的站在那里,任由姜屿川抱着。   姜屿川问他:“这是邀请吗?”   虞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他回答得毫不设防,脸颊侧了一点,下颌抵着姜屿川的脖子,眼睛看了一眼姜屿川的后脑勺。   尽管并没有看清楚对方的表情,但他还是认真的盯着对方。   姜屿川搂着虞鸩的手紧了一下,湿热的呼吸落在虞鸩的脖子处,开口的瞬间唇瓣似有若无的触碰着那块皮肤,虞鸩怕痒,微微缩了缩脖子。   两人在门口抱了许久,直到姜屿川的手机亮起,他才松开虞鸩。   他从裤袋中拿出手机瞥了一眼屏幕,但没有接听,而是关了静音放回了口袋里。   他目光深深的看着虞鸩,虞鸩知道,这一次姜屿川是真的要回去了。   他盯着姜屿川,想了想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像是以往每次害怕姜屿川为难的时候一样,主动退回到安全距离,让自己不会成为姜屿川的负累,这一次他仍旧这么做着。   他说:“很晚了,快回去吧。”   “不是邀请我跟你一起睡吗?”姜屿川挑了下眉,问他。   虞鸩笑了一下:“你这么晚不回家,你家人会很担心的。”   他显然看到了姜屿川手机屏幕上的备注,知道了刚刚来电人的身份。   他比所有人都明白失去亲情的滋味,所以并不想姜屿川尝受,尽管某些不好的事情并不会发生,但他仍旧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影响到姜屿川的正常生活。   晚归的时候有人等待,是很幸福的一件事情。   他希望姜屿川是幸福的,任何时候都是。   他笑着看着姜屿川,又说了一句:“很晚了,路上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那双平日里为他平添几分冷感的眼睛此刻弯着,视线一直落在姜屿川身上,好似里面只装满了眼前的人,除此之外什么也盛不进去。   姜屿川一直安静的看着他,并没有第一时间离开,而是盯了虞鸩许久,才像是十分无奈的说:“真要我回去?”   虞鸩很迅速的点了下头,表情没有半分的不情愿,只是催促:“快回去吧。”   姜屿川啧了一声,然后道:“那我走了。”   虞鸩点了下头,他乖乖的站着,眼睛一直没有从姜屿川身上离开,姜屿川心中一软,伸手摸了摸虞鸩的头。   “别像刚刚这样随便开门,要是坏人怎么办?”   虞鸩眨了眨眼睛,头上顶着一只大手,缓慢道:“不会的。”   “嗯?”姜屿川表情带着疑问。   虞鸩解释:“我知道是你,所以才开的。”   姜屿川心情无端变好,又伸手揉了揉虞鸩的脑袋,目光克制的盯着虞鸩半晌,才往后退了一步:“关门吧,好好休息。”   虞鸩点了下头,却没有听他的话,而是站在门口看姜屿川走下楼梯,一直到听不见声音后,才将门合拢。   屋内重新变得安静,灯光格外亮堂,虞鸩站在灯下,身影有些孤寂。   空气内氤氲的关于姜屿川的气味逐渐消散,然后归于沉寂,虞鸩在原地站了许久才回神,然后机械的去洗漱。   第二天再去海曙的时候,姜屿川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徐家的事情还在不断发酵,徐池梦其实是不想来海曙的,毕竟别看圈子里的人能玩在一起,但他倒下的时候,他确信,看乐子的人会更多。   豪门交情,很少有什么东西是不带有利益的。   以往他是徐家的少爷,自然少不了许多人巴结,但现在他的身份公布,他并不是真少爷,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也会为了利益转向徐家的真少爷。   到时候为了讨真少爷欢心,那些人说不定还会故意羞辱他,把他当成跳板,去拉拢徐家的真少爷。   因此徐池梦这段时间除了因为身份被公开惊惧而没去上课以外,还有一点装病的成分。   他不敢出门,害怕看到以往他踩在脚下的那些人此刻看他时露出的鄙夷眼光,也害怕身份落差太大,自己会受不了。   只是他想在家闷着,但又不敢真的撇开圈子里的那群人。   那是他的筹码,让他能够留在徐家的底气,就算到时候徐家为了面子要把真少爷接回家,但只要圈子里的那些人容不下,虞鸩也没办法真的得到徐家的看重。   所以接到了圈子里的人邀约,尽管内心忐忑,他还是去了。   只是他这次去得早,一是身份地位不同以往了,如果还是晚到会引得其他人不满,二是他想避开一些人,就算要应付一些人,但也不想被人看笑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么早,以往因为自持身份,尽管来这种场所,也要等到最后再来。   那时候也没有人敢有怨言,徐家虽然不比以往,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除了谢家能力压徐家一头,其他家族豪门显然没有这个能力。   好歹徐家积威已久,曾经在商界翻云覆雨,就算开始势微,也仍旧许多人巴结的对象。   因为心境变化,徐池梦心情格外复杂,到海曙的时候,一点欣赏美景的心情都没有。   他走在大道上,目光有点茫然,一时间想着他母亲为什么要这么做,一时想着如果到时候真的把虞鸩接回来他要怎么。   然后走着走着,眼睛虚焦之处,他突然看到了一个有点熟悉的身影。   他有点不敢置信,往前走了两步,手掌直接抓住了对方的手腕:“虞鸩?” 第96章 这都是你害的!   说实话,虞鸩之前并没有看到徐池梦。   他手里还拎着饭盒,正准备去姜屿川的包厢吃饭。   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抓住手腕,还吓了一跳。   回神发现是徐池梦,他眉头一皱,扯回了自己的手,想要绕开对方离开,却又被对方拦住。   虞鸩是并不想跟对方纠缠的,特别是这个节骨眼下,但显然徐池梦没有让他离开的打算,他只能抬眼看向对方。   “你有事吗?”他问。   除了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虞鸩的眼睛一贯是很冷的,眼尾平滑的盯着眼前的人,看不出喜怒,没什么大的情绪起伏。   但反而是这种淡然,彻底激怒了徐池梦。   他哈了一声,控诉道:“就是你吧,是你蛊惑了妈妈,是你让她去做那个采访的,是你想当徐家的少爷,所以才求的妈妈对吧?你利用她对你的愧疚,让她用这种方式补偿你,对吗?”   因为他的声音大,海曙又不缺少看热闹的人,围观的观众逐渐变多。   虞鸩不想成为闹剧的一环,可此刻已经避免不了了,或者说他从打算跟姜屿川在一起,有很多事情都已经下定决心去面对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仍旧平静的看着歇斯底里控诉的徐池梦,缓慢回答:“那与我无关,她自己想做什么,我可控制不了。”   “你还不敢承认?”徐池梦很是气愤,“你给徐家添了那么大的麻烦你还不想承认?虞鸩,你也太自私了吧。”   “我自私?”虞鸩斟酌着这个词,心情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悲恸,那些年独自生活的苦难此刻如同海水一般顷刻间压了下来,他甚至记得自己分化成Omega时的害怕与绝望,记得陷入无间断发情期时的痛苦,记得过年时顶着漫长黑夜睁眼到天亮时的煎熬,记得在放学路上看到同学有家长接送时的羡慕。   他从未沉眠黑夜,但黑夜也从未远离过他。   那些年漫无目的的夜色里,他独自挣扎时,从未想到某一天会被那个占据自己身份与亲情的人说自私。   徐池梦再见过世面,但也是被家里保护着长大的,特别是徐老爷子又无比溺爱他,灌到他耳朵里的,全是徐老爷子说的关于他才是徐家的亲孙子,让他不用害怕的话,给了他在徐家立足的底气。   这本是好意,毕竟是自己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孩子,怕虞鸩被接回去让他受了委屈,更宠爱一点也无可厚非。   但又正因为徐老爷子在只告诉了徐池梦不用担心,没有仔细分析其中的过程,让徐池梦无法看到虞鸩的生活,以至于他自然就没办法能理解虞鸩,也更别谈换位思考。   此刻他看着虞鸩的表情,那冷淡又嘲弄的眼神看得徐池梦无比心虚。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只是继续道:“难道你不自私吗?明知道这件事公布出来对徐家会有很大的影响,你还撺掇妈妈去公开采访,你不就是想当徐家的少爷吗?”   “现在害得祖父生了妈妈的气,妈妈还跟爸爸说要离婚,这都是你害的!”   他把一切都怪在虞鸩的头上,仿佛只要虞鸩承认错误,他就能少几分心虚感,更理直气壮的占据这个徐家少爷的身份。   而虞鸩,也确实不知道怀琴玉跟徐家闹翻了,还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距离上次在海曙门口偶遇到,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   除了看到那个访谈,他倒是没有再见到过怀琴玉。   他抿了下唇,到底没有被这件事情影响,虽然内心有些思量,但此刻眼下的情况更需要解决。   “你有证据吗?”虞鸩开口,边说边往前走了一步,身上多了几分压迫感,竟然让徐池梦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知道这是我撺掇的?还是说你自己凭空臆想,害怕我抢了你的位置?”   “你别胡言乱语!”徐池梦有些气急了。   “我胡言乱语吗?”虞鸩笑了一下,眼睛看着徐池梦,笑意却未达眼底,“我难道不是徐家亲生的吗?亦或是说,是你不希望我是?”   徐池梦刚要反驳,虞鸩却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继续道:“但是可惜,血缘关系并不能因为你的意志而转移,我才是徐家的血脉,而你的父母,沾染着罪恶,当年为了一己私利将我们换了身份,甚至后面还把我丢了,企图让这件事情再也没办法浮出水面,这些事情虽然没有报道,徐家因为你的原因也没有追究,但都是事实,你说要是我公布出去,你会面临什么?”   虞鸩往前走了一步,问他:“嗯?你说说?”   徐池梦下意识吞了一下口水,心防被击溃,意识有些涣散,但还记得梗着脖子反驳:“那才不是我父母!我是徐家的孩子,这是祖父亲口说的!”   虞鸩脑海里想起那个严厉的身影,花白的头发,精神矍铄,一点也不服老,但也对他没有一丝一毫的情谊。   他突然一下心就冷了,扯着嘴角自嘲了一下,他跟徐池梦争什么呢?无论他是不是徐家的血脉,他并不被接受,这是不争的事实。   他冷眼看向已经面色发白的徐池梦,对方显然被虞鸩的话刺激到了。   徐池梦一贯以徐家人自居,生性高傲惯了,又如何低得下头。   虽然虞鸩并不想跟对方打交道,但也不想对方跟一只苍蝇一样一直在自己耳朵边飞来飞去,就算咬不到,但也会很烦躁。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警告性的说道:“我不想打架,但不是不会,你最好以后看见我绕道走,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一次。”   徐池梦看着他凶狠的眼神,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他自然不会怀疑这句话的真实性,因为虞鸩的眼神是那么冷漠,幽深深的,像是野兽一样泛着凶光。   没等徐池梦回答,虞鸩又说了一句:“至于采访的事情,跟我可没有什么关系,你还是回忆一下自己是不是惹得怀琴玉女士不高兴了吧,导致他就算离婚也要公布你的身份。”   虞鸩说完就走了,手里还拎着盒饭,穿出人群就消失在了路的尽头。 第97章 我吗?   徐池梦是恍惚着离开的,他连海曙的大厅都没有进去,就已经被对方的话吓到了。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惹到了他妈妈,心惊胆颤的回忆着之前的事情,失魂落魄的离开了海曙。   他走后也没有人找他,但海曙到底人多眼杂,以前对那个访谈保持怀疑态度的人,在今天也确认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只是有待商榷的是,徐家真少爷居然在海曙打工。   这件事情在圈子内流传非常广,所有人都在打听虞鸩的身份,但怪异的是,虞鸩的信息好像是被保护起来了一样,除了知道他在江大读书,别的什么都没办法探听到。   而虞鸩对此一概不知,不过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去包厢吃饭,在门口耽误了一会儿,饭就已经有点凉了。   他食不知味的扒完饭,也没时间想别的,就要去上班了。   因为今晚在门口发生的闹剧,不少服务员都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看向虞鸩,头上的领班不知道得到了什么消息,还十分好声好气的找到虞鸩,说让他带薪休假几天。   说是这么说,但这其中又有多少分是忌惮虞鸩的真实身份也不得而知。   虞鸩也懒得想,确认工资照常会发,便直接打道回府了。   今天姜屿川有事儿,送完虞鸩便走了,现在虞鸩回去,便去路口坐地铁。   只是走到地铁口,虞鸩看着繁华的街道,又改了主意。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大街上,闻着炒饭的香味,感受着街头巷尾的烟火气,心情有点复杂。   一路往前走,虞鸩穿梭过人潮,身后的夜影被远远甩开,他得到了短暂的喘息。   打出电话的那一刻,虞鸩惊觉自己的手在抖,他看着手里泛黄的手机亮起,然后传来一道十分好听的声音。   “虞鸩?”   虞鸩眨了眨眼睛,迟钝的看着手机屏幕,第一时间居然没敢出声,直到对面再次开口,他才缓慢的应了一声。   “在的。”   姜屿川明显听出了他的情绪不对,他眼睛眯了眯,伸手拍了拍旁边坐着的谢凉庆:“我先走了,你一会儿跟我爸说一声。”   他交代完便拿着手机走远了,唯留在原地的谢凉庆,一脸懵的指着自己:“我吗?”   可惜,回答他的是自己好兄弟远去的背影,一点没有给他留下拒绝的余地。   沈寻双跟被父母带着应酬完好不容易得以喘息,隔老远看到坐在角落的谢凉庆,犹豫了一会儿走了过来。   谢凉庆明显没看到沈寻双,眼睛还盯着出口,表情一脸不可思议。   沈寻双顺着他的目光扫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伸手拍了拍谢凉庆的肩膀:“你看什么呢?”   谢凉庆吓了一跳,倏地站了起来,侧头看到是沈寻双,刚还严肃的表情一下子就换成了一副笑脸。   “小沈同学,你也来参加宴会啊?”   沈寻双一看他这吊儿郎当的问话就知道谢凉庆上次一点没记住孟梓。   他翻了个白眼解释:“我参加我室友的订婚宴,你呢?”   “你室友?”谢凉庆有点懵,扯着脑袋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订婚主角,然后真诚发问:“哪一个是你室友?”   “你连主角是谁都不知道?”沈寻双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这种礼宴参加多了,谁记得那么清楚,不人到了就行?”谢凉庆桃花眼眨了眨,表情十分无辜。   沈寻双深吸两口气:“算了,人比人得死,孟梓,我室友。”   谢凉庆记得自己刚刚是看到了这个名字,“哦”了一声,他看了看远处觥筹交错的一堆人,问他:“那你这是躲清闲?”   他记得沈家在江城虽然也算名门,但如果跟真的大家族比起来还是渺小,这种时刻,按道理来说,沈寻双这种小辈肯定会被父母拉着去应酬。   他有点疑惑。   沈寻双嗐了一声,一屁股在谢凉庆旁边坐下:“我扯了个借口出来透气,里边不是人待的地儿,太窒息了。”   谢凉庆深以为然:“说的是,你看我们多有缘分,想一块去了。”   沈寻双显然已经听习惯他这种不着调的话了,刚开始还会被调戏得羞愤,现在已经坦然了。   “姜屿川没跟你一起?”沈寻双扫了一圈没看到别人,好奇问了一句。   谢凉庆嘴巴努了努门口:“刚走。”   沈寻双闻言有点羡慕:“这种情况都能随便离开吗?”   其实谢凉庆刚刚也在想着要不要开溜的,但沈寻双过来了,他又把这个念头收了回去,反而控诉姜屿川:“自己一个人跑了,也没说在这儿等等我,咱们不理他。”   沈寻双听得有些好笑,刚准备再说点什么,就看到他妈朝走到门口朝着人群张望了一下,像是在找什么。   沈寻双心头一跳,头往桌下一扎,脑袋蹭着谢凉庆的腿趴了下去,躲开了他妈的追捕。   只是他却没有看到,他朝着谢凉庆腿边俯身下去的时候,谢凉庆的眼神霎时间变了,很深,默不作声的盯着他的头顶,表情有点意味深长。   “你躲人?”过了一会儿,谢凉庆感受着沈寻双吐在自己腿上的鼻息,手指搭在椅背上,慢悠悠的问了一句。   他语气听不出任何情绪,像是在闲聊,但身体却绷着,眼睛里还带着几分笑意。   沈寻双知道不如实说的话,谢凉庆肯定不帮自己隐瞒,于是郁闷道:“看见我妈在找我,躲一会儿,不然又要拉着我到处敬酒。”   “不喜欢敬酒?”谢凉庆问他。   “废话!”沈寻双侧头白了他一眼,“跟侍候祖宗一样,生怕哪句话说错了,还要听他们假装夸奖几句,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谢凉庆漫不经心的端着高脚杯抿了口酒,又道:“那要是避无可避呢?要怎么办?”   沈寻双难得沉默了一会儿,过了许久,他像是选择了妥协一样,将头从桌下抬了起来。   “那就接受吧。”他说。   只是他还没有完全起身,谢凉庆不知道发了什么疯,又把人往桌下面按,但不知道是不是角度没找准,沈寻双脸一下子被按在了谢凉庆的大腿上。   温热的触感接触脸颊,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第98章 我觉得我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一时间两个人都僵住了身体,保持着这个姿势半晌没有动,直到沈寻双突然回神。   “你有病啊?”沈寻双挣扎着从谢凉庆的腿上起来,眼睛瞪向对方。   虽然别墅外围的光线并不明亮,但若是仔细看,还是能看到他的脸已经红透了,嫣红从耳后一路蔓延到脖颈,然后被妥帖的衬衫衣领遮盖踪迹。   谢凉庆喉结动了动,视线缓慢的滑向那截细长的脖颈,一向反应迅速的他,第一次没有接住沈寻双的话。   “你发什么呆?”沈寻双深吸了一口气,终于把那股羞愤压住,一脸无语的望向谢凉庆。   “啊?”谢凉庆被喊回神,眼睛很快的挪开了位置,掩饰性的喝了口酒,才有若无其事的回话,“我没发呆啊。”   “还想骗我,那你刚刚不回话?”沈寻双杏眼眯着,上下打量着谢凉庆,像是在观察对方的表情。   谢凉庆很是无辜,解释道:“我只是想帮你,你当时要是起来,不将前功尽弃了?”   “那不是你问我避无可避要怎么办嘛,我就想着反正都要面对,什么时候被发现好像没有什么区别。”沈寻双被糊弄过去,有点郁闷的盯着桌子。   他眼睛很好看,此刻半垂着,眼尾上扬,眼睫搭在眼睑处,看起来有点可怜。   他盯着桌上的酒杯像是在发呆,表情纯欲里带着几分勾人,在昏暗的角落里更让人多了几分保护欲。   谢凉庆手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说:“那也不是让你现在就面对的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寻双看他,语气听起来并不太好,“莫名其妙问我这个问题,我跟你很熟吗?”   他夹枪带棒,对着谢凉庆就是一番输出,眼睛睁得很圆,却并没有多少攻击性。   至少谢凉庆并不觉得刺耳,反而从沈寻双的表情里,读出几分脆弱的情绪。   沈寻双的眼睛很红,缓慢氤氲到眼尾,因为情绪有点激动,呼吸还有些急促,胸膛强烈起伏着。   但又像是害怕展露出自己的脆弱,他脖子高高仰着,倔强的盯着谢凉庆。   谢凉庆心蓦地一软,平日里溢满笑意的眼睛此刻十分平静。   他说:“我只是想提醒你,要早做打算。”   “如果打算反抗,我觉得我应该是一个不错的借口。”   沈寻双一怔,他不是傻子,跟在他父母身边耳濡目染多年,虽然沈家并不是江城数得上名号的家族,但也有些家底,他自然明白谢凉庆是什么意思。   联姻的事情司空见惯,甚至关乎家族繁荣,他父母就算再宠爱他,也不可能因为他的幸福弃整个沈家未来不顾。   但要是联姻的对象换成谢家,那他们只会求之不得。   可换成谢家之后呢?难道为了自己的未来,要把无辜的谢凉庆拖下水吗?   将对方捆绑住,一辈子也没办法挣脱掉,这跟用对方的人生换自己自由有什么区别?   他心底有些五味杂陈,可更多的却是茫然。   他目光望向谢凉庆,甚至不敢问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怜吗?还是别的?   沈寻双别开脸,没再看谢凉庆,也没有接对方的话,这一隅氛围此刻显得格外沉默。   又因为谢凉庆一直看着自己,沈寻双更是如坐针毡,他不自在的动了动,最后实在是忍不了,“嚯”的一下起身,像是要走。   谢凉庆连忙拉住了他,表情像是有些无奈,虽然他并没有打算得到什么答案,但对沈寻双一言不合就逃避的性格还是想要叹气。   他说:“走什么?”   “还不能走了吗?”沈寻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可又有点心虚,眼睛也不敢往后看。   因为是公共场合,不能闹出笑话,沈寻双也不敢大声说话。   他有点急,压着声音甩谢凉庆的手:“快放开,我可不想被当做笑话看。”   “那你先坐下来,我就放开。”谢凉庆趁机跟他谈条件。   沈寻双左看看右看看,见不远处有视线若有似无的扫向自己这边,连忙一屁股坐了回来。   他气呼呼的问:“你到底要干嘛?”   “再坐一会儿,那么激动做什么,大不了我不说话了。”谢凉庆松开了手,耸了耸肩。   沈寻双其实不太想搭理他,本来心情就有点烦躁,谢凉庆还问那种问题,就像是在逼着他做选择似的。   他心里有点乱,特别是现在还有点看不透谢凉庆的行为,总感觉每一处都透露着诡异。   想到这里他后背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忙把脑袋里瞎想的东西抛开。   “要喝点吗?”谢凉庆看他情绪稍微好点了,指着桌子上的酒问他。   他们坐的地方是别墅庭院的小花园,能看到悄然爬上天空的月色,星际遥远,月亮却很满。   沈寻双盯了一眼谢凉庆杯子里的酒,想了想,点了下头。   他妈之前没发现他的踪迹,已经离开了大门口,估计去别的地方找他了。   他难得能喘息片刻,伸手解开了一粒扣到最上面的扣子,衣领拉开了一些,露出一小片锁骨。   谢凉庆在帮他倒酒,只倒了小半杯,然后递给他:“尝尝味道。”   沈寻双便端过来抿了一口,舌尖的味蕾被杯里的红酒包裹,沈寻双眼睛一亮。   他一口喝完那半杯子酒,然后十分理直气壮的将空杯子递给谢凉庆,示意对方满上。   谢凉庆看了他一眼,显然沈寻双喝酒会上脸,只喝了一点点,脸上就很红了,跟熟透了的苹果似的。   谢凉庆问他:“你之前敬酒,没喝吗?”   沈寻双像是做坏事被抓包了一样眨了眨眼睛,但这件坏事他十分得意,因此毫不掩饰的说:“那当然没有,傻瓜才傻不愣登的全喝掉,我就假装抿一口,谁知道你喝没喝,反正敬完一个又要去敬其他人了,没人会盯着看的。”   “还挺聪明。”谢凉庆啧了一声,拿起了酒瓶。   “寻双——”只不过他还没来得及继续给沈寻双倒酒,两人对月推杯换盏的氛围就被打破了。 第99章 谢谢你   谢凉庆眯了眯眼睛,朝着声音的来源看了过去更 多小 说汁源 浏 览器打 开 https://link3.cc/wf_yan。   沈寻双更为郁闷:“我妈妈怎么又回来了?”   他起身,朝着门口走去,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谢凉庆。   他表情有些欲言又止,但最后却什么都没有说。   谢凉庆手里还拿着酒瓶,目光盯着门口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像是有点不满,眼中的笑意淡去,很平静的给自己续了杯。   “你刚刚跟谁在那边呢?之前没听到我叫你吗?”沈母侧头问沈寻双。   她是一个十分传统但又温柔的女性,此刻口吻却带着几分责怪,看着自己的儿子。   “抱歉,之前没听到。”沈寻双从善如流的解释,却没有开口提起谢凉庆身份一个字。   有些感情不适合沾染上利益,就让阳光晾晒好后束之高阁,然后再也不见天光最好。   而谢凉庆的话,他会当做从来没有听到过,像从前一样,做一个普通朋友。   沈母表情有些无奈,她其实也并不太想把沈寻双看得很严,但从小管束到大,也不可能真的完全放手。   就像沈寻双的婚姻,他们当然不会相信从未见识过人心险恶的儿子能看得懂人心,找到那么一个真爱,反而更愿意用利益捆绑,让对方不得不让步。   只要能做到表面功夫,不得不对儿子好,相爱与否,又哪里有那么重要?   “怎么领子这么乱。”沈母伸手,将沈寻双的衣领整理好,又一丝不苟的将扣子扣好。   然后苦口婆心的说:“这个场合不能太随心所欲,知道吗?再坚持一下,一会儿结束了就好了。”   沈寻双其实已经有点麻木了,说是结束了就好了,但这个宴会结束又会有别的宴会,哪里会有结束的时候?   除非死了,一了百了。   但这句话他没有说,只是又略微回头朝着身后看了一眼,才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他从自由的小天地重新被抓住,然后走回令人窒息的虚假交谈里,听着所有人如出一辙的夸奖以及看着大相径庭实则一样虚以委蛇的笑脸,脸色有点僵硬,却又在看到父母疲累的模样时,扯了一下嘴角,重新扬起笑脸。   他或许真做不到肆意潇洒,谢凉庆说如果他要反抗得提早做打算,可他没办法打算。   他终其一生都没办法挣脱这个牢笼,因为堆叠在牢笼外围的,是用亲情浇灌的荆棘。   他父母是爱他的,他做不到让他们失望的。   宴会的热闹注定不会早早落幕,但与精致的宴会菜肴不同,街头巷尾刚炒出来的吃食更显得有烟火气。   缭绕的烟雾里,虞鸩站在热闹的街道上,手里拿着通话的手机,眼睛有些失焦的盯着身旁用石头堆砌的墙壁。   因为担心虞鸩的状态,姜屿川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家里人交代便出了宴会厅,还开走了谢凉庆的车子。   手机里只剩下了呼吸声音,姜屿川系好安全带,又喊了一声:“虞鸩。”   虞鸩抽回思绪,缓慢的又应了一声:“在的。”   尽管刚刚姜屿川已经在电话中喊了他好几声,但虞鸩还是像一点厌烦的情绪都没有,十分有耐心的回答着。   姜屿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像是有点可惜虞鸩并不在眼前,脸上多了几分遗憾。   但很快他就把这副表情收了起来,启动了车子,问虞鸩:“在哪里?”   虞鸩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具体位置,只能说一个模糊的地点:“海曙地铁站那边的街道上。”   姜屿川依稀能听到一点手机里传过来的热闹叫卖声,车子已经启动上路,却并未挂掉电话,而是不紧不慢的问:“在哪里做什么?”   虞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刚刚因为发呆而忘掉的低落情绪一下子就如潮水一般涌来。   他没有回答,捏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   手机里虞鸩的呼吸重了几分,像是在压抑情绪。   姜屿川看了一眼时速,骨节分明的指尖抓着方向盘,半晌又问了一句:“不好说吗?”   这次虞鸩回答了,他声音有点低,慢吞吞的“嗯”了一声。   姜屿川挑了下眉,又问:“那身边还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虞鸩看了一眼人群源头,人头攒动的街巷中,许多人从黑暗的小路走出来,然后在这片热闹的地方汇聚。   他顿了一下,看清了不远处的地标,然后开口:“有一个公园。”   “很远吗?”   “不远的。”虞鸩眯着眼睛,已经看到了隐藏在黑暗小路的转角处,有一个很大的门,门口还摆了很多花。   “那要走过去看看吗?”姜屿川跟他提议。   虞鸩其实不太想动,但因为是姜屿川的提议,他想了一会儿,还是答应了。   虞鸩往前走,手机里攥着亮着屏幕的手机,逆着人流往小路走。   姜屿川在等红绿灯,瞥了一眼需要等待的时间,然后问虞鸩:“路上有什么?”   夜风吹过,卷走几分潮热。   虞鸩认真的看向四周,目光逡巡而过,然后像是发现了什么,乖乖的回答:“有花。”   “什么花?”红灯变成绿色,姜屿川再次踩了油门,嘴上却缓慢的问。   “应该是蔷薇。”虞鸩站在栅栏边看了一会儿,然后回答。   “好看吗?”姜屿川笑了一下,问他。   “好看的。”虞鸩眼睛还盯着绽放的花,蔷薇的枝桠攀爬缠绕在栅栏上,还有含苞待放的花蕊安静立于枝头,看起来有着旺盛的生命力。   他在路边站了很长的时间,手指还碰了一下深绿的枝干,有尖刺竖着,虞鸩摸得十分小心。   经络之下,明明这花并没有脉搏,虞鸩却觉得摸到了枝干的律动,在滚烫的夏夜,十分张扬的又肆意的开着。   “姜屿川。”虞鸩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虞鸩收回手,紧绷的身体像是突然就松下来了。   他竖起来的尖刺被收回,眉目平和了一些,表情带着几分释然。   过了许久,姜屿川问他:“前面还有别的吗?”   “有的。”虞鸩再次抬步,这次看起来步伐更为轻松了一些。 第100章 我也是自己喜欢   他继续往前走,前方是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很快融进里面,然后没走多久,看到了公园的大门。   “我到了正门。”虞鸩看着公园门口石头上的大字,跟对方说。   “叫什么?”姜屿川问他。   “沙湖。”虞鸩回答。   那块石头被各色的花簇拥着,颜色是红色的,看起来很是显眼。   姜屿川瞥了一眼路况,慢悠悠的跟着虞鸩的提示输入了目的地的指令。   因为距离不算很远,他到得很快。   车停进停车场后,他下车往正门走,很快从人群中精准找到了虞鸩的身影。   虞鸩还盯着手机,那通电话还没有挂断,他站在人群中,身影看起来却有点冷清。   “虞鸩。”姜屿川走近对方,然后挂掉了电话。   虞鸩盯着通话结束的屏幕,眨了眨眼睛,有点迟钝的抬头。   姜屿川朝着他走近,垂眸看着有点兴致不算高昂的Omega,言简意赅的问:“碰到徐家人了?”   虞鸩意外他的敏锐,然后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又问了一遍之前的问题:“海曙的工作,还要继续吗?”   虽然虞鸩的心情被影响,但他从未想过丢掉自己的工作,他很快摇了摇头:“要继续的。”   姜屿川像是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也没有继续问下去,而是看了一眼身边的公园,问:“要进去走走吗?”   虞鸩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带着他往前走,沙湖公园开了大门,只是门口人很多,看起来有点拥挤。   不过往里面走一些,人群散开,就稍微好了许多。   “这边好像在办花展。”虞鸩看到公园内布置的花墙,跟姜屿川介绍。   他们两人都没有提起扫兴的事情,姜屿川也没有问虞鸩今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只是跟在虞鸩的身后,目光落在花墙上面,像是在欣赏。   走了一会儿,姜屿川突然问他:“要拍照吗?”   虞鸩愣了一下。   姜屿川便示意他看花墙中留出来的位置:“好像是特意让赏花的人拍照的。”   长这么大,除了证件照要求,虞鸩还真没有拍过照。   他看了一眼姜屿川指的位置,有点犹豫,但又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去吧,我帮你拍。”姜屿川说。   虞鸩便乖乖的往里面走,只是他表情太呆了,还不会摆动作,看起来十分僵硬。   姜屿川拿出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虞鸩的表情,也没有提醒他,反而极快速的按下拍照。   虽然被手机对准的那一刻,虞鸩无比清晰的知道姜屿川的视线只会落在自己身上,但又实在是不太习惯被拍,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他硬着头皮看着姜屿川的手机,最后实在憋不住问了一句:“好了吗?”   姜屿川看了一眼相册,像是十分满意:“好了。”   虞鸩便十分期待的走过去看,然后看到姜屿川相册里自己跟个傻瓜一样笨拙站着的自己。   虞鸩:“……”   他想删了,却被姜屿川制止。   “留着吧,以后会有用的。”姜屿川说。   虞鸩有点没懂,一脸懵的问:“有什么用?”   姜屿川便意味深长的看他:“易感期的话,你不在我身边,就有用了。”   虞鸩脸一下子就红了,他当然明白姜屿川是什么意思,虽然经历得多了脸皮稍微厚了一点,但也实在是没想到姜屿川打这个主意。   不过一想到到时候姜屿川看到的是照片上自己这么傻的表情,虞鸩更难接受了。   他盯着姜屿川,郁闷道:“这个不好。”   “为什么不好?”姜屿川看着手机问他。   “不好看。”虞鸩低着头,手指扯了一下姜屿川的衣服。   “那我们做一个交换。”姜屿川说。   又是交换,虞鸩觉得自己又要被套路了,但又抵不住自己鬼迷心窍,还真的有点心动。   他看了一眼姜屿川,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问:“什么交换?”   “用我们合照一张,换这些照片,可以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可耻的心动了,他暗骂自己没骨气,但是一想到自己跟姜屿川一张合照都还没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头了。   “那好吧。”他说。   姜屿川便笑,心情像是很好,随便请了个路人,很快帮两人拍了几张合照。   不知道是不是找的人技术特别好,亦或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虞鸩盯着姜屿川手机上的那几张照片,两人挨的很近,看起来十分唯美。   姜屿川问他:“发给你?”   虞鸩点了下头,接收了照片,然后挑了最好看的一张,捣鼓了一会儿,设置成了壁纸。   姜屿川看着他的动作,然后把自己手机递给他。   虞鸩表情有点疑惑。   “帮我也设置一下。”姜屿川笑着说。   虞鸩手一顿,目光盯着姜屿川的手机,好半响才说:“我设置壁纸,不是要你也设置的,只是我自己喜欢。”   他十分清楚,姜屿川跟他不一样,对方之前手机壁纸显然是出场自带的,要是突然换掉,说不定会给姜屿川带来麻烦。   但姜屿川却像是无所谓,漫不经心的将手机塞到虞鸩手里,不紧不慢的说:“我也是自己喜欢。”   姜屿川的目光有些滚烫,在夜风里安静的盯着虞鸩。   虞鸩深吸了一口气,才蓦地笑了一下。   他笑起来很软,眼睛弯着,像一只翻肚皮的猫。   “那我帮你换。”他没再拒绝,因为换过一次有了经验,所以很快帮姜屿川也换好了。   姜屿川收回手机看了一眼,然后放回了裤袋里。   不知道是不是被虞鸩的笑容感染,他莫名觉得犬齿很痒。   虞鸩还在往前走,衣领后方露出一小截脖颈,但那块腺体却被头发挡得严严实实。   姜屿川跟在他身后,手指拨弄了一下虞鸩的发尾,跟他说:“是不是该剪头发了?”   虞鸩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姜屿川手指撩着他的发尾碰到了脖颈的皮肤,有点痒。   他摸了摸那块皮肤,又确认了一下头发的长度,然后点了下头:“周末去剪。”   姜屿川的手并没有收回去,而是很自然的搭在虞鸩的肩膀上。   他们动作有些亲昵,但又并不格外逾矩,只是保持着适度的距离,逛了大半圈公园。 第101章 吵赢了吗?   回去的时候,姜屿川终于开口问他:“心情会好点吗?”   虞鸩侧头,目光落在姜屿川脸上,能看到对方眼睛注视着自己。   他笑了一下,点头:“有好很多的。”   徐池梦的那些话虽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但到底有受到影响,他连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时,拨通了姜屿川的电话,然后持续低落的心情被很好的托住了。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姜屿川身上看起来极为昂贵的西装,妥帖的布料包裹住流畅颀长的身形,猜测对方可能在某个较为重要的场所,因为接到了他的电话,所以临时赶过来的。   他有些好奇的问:“打电话的时候,你在做什么?”   “参加宴会。”姜屿川带着虞鸩往停车场走,脚步缓慢,红底皮鞋踩着地面,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精英感。   虞鸩跟在他身后,脑子里想起沈寻双之前说要参加孟梓宴会的话。   他顿了几秒,又没忍住好奇问了一句:“是孟梓的订婚宴吗?”   比起不靠谱的谢凉庆,姜屿川显然记得宴会主人的名字,他点了下头,然后说:“好像是你的室友。”   虞鸩便有点不好意思的回答:“其实不是很熟。”   除了之前跟沈寻双一起上课吃饭的时候会跟孟梓有交集,其余时间虞鸩是没跟对方打过交道的。   况且前段时间因为沈寻双跟对方也没怎么来往了,他就更与孟梓没什么交集了。   没走多远就到了停车场,夜晚的天气已经逐渐开始转凉了。   虞鸩坐上副驾驶,系完安全带才发现姜屿川并没有开车的打算,而是侧着头盯着自己,看了许久。   “怎么了?”虞鸩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有,”姜屿川说,“只是看看。”   虞鸩便“哦”了一声,因为望向自己的那双眼睛过于滚烫,他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往哪里看,手抓着安全带,无意识的紧了紧。   过了许久,虞鸩突然想起来什么,犹豫了一下问:“如果在海曙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要怎么办?”   姜屿川挑了下眉,十分敏锐的抓住虞鸩话语里的线索,问:“徐池梦找你了?”   虞鸩有点惊讶:“你怎么知道?”   姜屿川不紧不慢的解释:“如果是徐家其他人,会找一个偏僻一点或者包厢里谈这件事情,不会闹得人尽皆知,这对徐家没有好处。”   虞鸩便叹了口气:“我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他还去海曙,所以正好在庭院里撞上了。”   “吵得很厉害?”姜屿川问他。   虞鸩回想了一下,也不太清楚,只能实诚的说:“反正不该说的很多都说了。”   他说完又开始郁闷,后背靠在椅背上,眼睛盯着前方,表情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   姜屿川却是问他:“吵赢了吗?”   “嗯?”虞鸩愣了一下。   姜屿川便解释:“你性格这么软,是不是不会吵架?有没有掉眼泪?”   “我吗?”虞鸩有点尴尬,他不明白自己在姜屿川眼里为什么会是这种形象,明明以前他还看到自己打架过。   他看了一眼姜屿川,发现对方漆黑的瞳孔一直注视着自己,像是在等答案,于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颈。   他回答:“吵赢了的。”   反正他没有哭,徐池梦有没有哭他就不知道了。   姜屿川笑了:“这么厉害?”   虞鸩不知道这有什么厉害的,但听到姜屿川的夸奖,他也不为之前的争吵烦躁了,反而有点雀跃的勾起了唇角。   不过想到这次争吵的坏处,他又有点蔫了。   之前是徐家没有公布他的身份,怀琴玉虽然对外公布了这件事情,但也没有提到具体是谁,所以让他能够得以喘息。   但现在,连海曙都专门给他放假,他的生活肯定会受到影响的。   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姜屿川。   想到这里,虞鸩又看向姜屿川,问他:“影响会很大吗?”   姜屿川眯了眯眼睛,像是在深思,过了一会儿后看到虞鸩凝重的表情,才笑了笑:“不会的。”   “真的吗?”虽然不太相信,虞鸩却松了口气。   “如果不想公布身份,就不会有人知道。”姜屿川系好了安全带,不紧不慢的说。   按理来说,听到这个答案虞鸩应该是开心的,但是此刻他又有点担心。   他清楚这一切的开头都跟姜屿川脱不开关系,怀琴玉突然公布身份,也是对方的手笔,姜屿川显然是想从婚事上做文章的。   但如果他不愿意公布身份,又怎么确认这件事的真实性呢?   他有点犹豫,眼睛盯着车窗外明灭的灯光,半响问了一句:“不公布身份,会对你的计划有影响吗?”   姜屿川一直知道,虞鸩虽然没有家族底蕴做支撑,但一直很聪明,甚至很多时候都能看透事物的本质,找到最关键的一点。   交换联姻对象这件事情虽然是他布局,但其中最关键的一环,还要看虞鸩自己愿不愿意。   他从来没有逼迫虞鸩,甚至从一开始都没有将这件事的始末告诉过虞鸩,这一切都是虞鸩从细枝末节中找到的答案。   他难得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但又因为不回答,虞鸩反而知道了真实答案。   看虞鸩表情陷入沉思,姜屿川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按照心底的意愿走,不愿意的话,不要强迫自己。”   虞鸩没说话,一直盯着车窗外,因为天色尚早,回去的时候难得有点堵车。   车灯交织氤氲,雾气缭绕在空气中,昏黄的路灯洒在两人脸上。   虞鸩突然开口,他说:“我好像从来没有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姜屿川看着他转向自己,对方眼睛里多了些不知道情绪的光芒,闪烁着,看起来格外耀眼。   虞鸩缓缓说:“但这次我想试一试。”   为了自己,也为了姜屿川。   有些东西是他没办法放弃的,就算要有所牺牲,那也在所不惜。   他说得十分笃定,或者说姜屿川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么坚定的样子。   姜屿川怔了几秒,嘴角蓦地溢出几分笑意。   他说:“求之不得。” 第102章 你有什么资格去找虞鸩?   因为虞鸩不打算继续隐瞒,因此虞鸩在海曙跟徐家少爷徐池梦的争吵事件姜屿川也没有刻意掩盖掉。   除了将虞鸩的某些过往进行了加密,其他的关于生活上和学习上的情况大部分人都能查到。   也因此,徐家又陷入了新一轮的风波中。   怀琴玉最近在准备离婚的事情,上次在徐家大吵一架后,她就再也没有回去过了,甚至也不清楚徐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还是在公布的新闻上看到,徐池梦在海曙质问虞鸩,甚至说了一些不好听的话。   她有些生气,又觉得有些悲哀。   尽管徐池梦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徐老爷子那里承欢膝下,但她也是很爱这个孩子的,就算徐池梦的父母有罪,害得她跟亲生儿子分别多年,可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她从未迁怒过徐池梦,反而因为徐老爷子的提议,连带虞鸩回家,都是以养子的身份。   可如今呢?   她只是公布出这个真相,徐池梦居然去质问虞鸩?   他凭什么?   怀琴玉气急了,忍不住冷笑,眼睛还看着手机屏幕,但跟虞鸩很像的眸子深处,却溢满了难以言说的愤怒。   那双往日里稍显温柔的眼睛,此刻露出了跟虞鸩如出一辙的冷漠。   她深吸了一口气,蓦然想到那个夜晚,她去接徐池梦回家,然后在海曙门口遇到虞鸩跟姜家那个孩子。   说实话,她那天其实早就看到了两个孩子亲昵的举动,但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在路口停了一会儿才开过去。   她看着自己的孩子被人宠爱着,有那么一瞬间居然希望两个孩子能够长久下去。   可是她到底不止是虞鸩的妈妈,她身后有徐家,而且徐池梦也是她的孩子。   徐池梦有多喜欢姜家的孩子她是知道的,刻意苦求徐老爷子,用以往帮助姜家在政权上爬的情分,换来了徐池梦的婚姻。   她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结果一定不会很好,所以为了早日止损,她必须阻拦。   可没有想到,姜家那个孩子只凭借着几句话就让她转了方向。   他问,这么多年,她到底有没有把想过虞鸩?   怀琴玉甚至记得对方的眼神,明明看起来极为有教养的一个人,却用一双十分讽刺的眼神看向自己。   然后用极为残忍的言辞,一点一点告知她虞鸩的过往。   那些她从未参与过的生活,成为了无法湮灭的噩梦,每晚来她夜里缠绕。   那是第一次,她终于体会到虞鸩有多么孤独。   如果连她都不爱虞鸩的话,还有谁帮她的儿子呢?   与其说她是接受了姜屿川的建议,不如说她心底早就想这么做了。   她联系采访,公布真相,也是还虞鸩一个公道。   徐家人没有资格质问虞鸩,徐池梦更没有!   怀琴玉关掉手机,冷着脸去车库开车,她住的房子是她自己名下的,因为打算跟徐博瀚离婚,她已经做好了分割的打算。   只是此刻,她开着车去往颐龙湾,眼睛里没有什么情绪,但干练的身姿却能看出来她的情绪极为不平静。   她得去帮虞鸩找回场子,谁欺负他都不行!   到颐龙湾的时候,别墅里异常安静,显然徐家人怕再次气到徐老爷子,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知对方,甚至为了不让佣人说漏嘴,索性直接给所有佣人放了假。   彼时徐老爷子正在院子里散步,徐池梦跟徐博瀚都陪在他身边。   看到怀琴玉的时候,徐老爷子撩了一下眼皮,表情不太好看,倒是徐博瀚和徐池梦十分热情。   “妈妈。”徐池梦抿了下唇,有点可怜兮兮的看着怀琴玉。   徐博瀚也笑了一声:“不闹脾气了?正好,搬回来吧,我们一起陪陪爸。”   怀琴玉有点匪夷所思,先是冷淡的扫了一眼徐池梦,又把目光挪向徐博瀚:“你觉得我说离婚是在开玩笑?我已经请好了律师,你要是不想闹得太难看,我们就把离婚证领了,财产对半分割。”   徐博瀚这才发现事情的严重性,他看向怀琴玉,发现对方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扶着徐老爷子的手忍不住松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他有点懵。   怀琴玉已经受够了他软弱的性子,什么都听徐老爷子的,说不认自己的孩子,就当真一点都不管了。   虽然她这些年也有错误,以为把钱转给虞鸩,至少不愁吃喝,没考虑到虞鸩要强,宁愿自己挣钱,也不愿意用一分徐家的钱。   但是都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徐博瀚还打算听徐老爷子的,她实在是没办法接受。   她也懒得在搭理徐博瀚,目光转向徐池梦,眼神冷了几分。   “你有什么资格去找虞鸩?”怀琴玉眯着眼睛问。   徐池梦有点被她的情绪吓到了,毕竟以往的怀琴玉,一直在当一个好妈妈的角色,这种面容从未对他露过。   他有点害怕,忍不住喊了一声:“妈妈。”   “我不是你妈妈。”可惜,怀琴玉心肠已经硬了。   徐池梦被吓得一抖,下意识靠近了一点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眉毛拧着,先是安抚了一下徐池梦,才看向怀琴玉:“你凶孩子做什么?你离婚这件事情我不干涉,博瀚也年轻,再加上徐家撑着,也不至于讨不到老婆。”   他这样一说,徐博瀚反倒皱眉:“爸!”   他可没答应要离婚啊。   徐老爷子却没有理他,而是阴阳怪气的继续说:“幸好我当初说只能当养子认回来,你看看,现在才多久,就把徐家搞得乌烟瘴气,池梦多懂事的孩子,还要夹在中间受窝囊气,你们有气往孩子身上撒什么?他才多大?徐家孙辈就他懂事,一点也不像话!”   怀琴玉笑了:“他懂事?”   不知道是不是感知到怀琴玉今天情绪不对,徐池梦总觉得对方说的话有点怪,再加上他有点心虚,就更不敢让怀琴玉继续说下去了。   他下意识想拦,只是还没有开口,怀琴玉就已经开口了。   “他懂事的话,就不会认不清自己的身份,去找真徐家少爷对峙了。” 第103章 把视频给我看看   徐老爷子有点没听懂,皱着眉头,拐杖点地:“你到底要说什么?”   徐池梦却有点惊恐,他本来以为没人敢报道徐家的事情,所以回家后虽然被虞鸩说得失魂落魄,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但是他忘记了,他如今再也不是以往那个徐家少爷了。   如果有人要巴结虞鸩,这件事情不正好是针对自己的最好证据吗?   他这时候才发现自己随意冲动的后果有多可怕,想要哀求怀琴玉别说,可怀琴玉显然再也不像以往那样在意自己的情绪。   他听见怀琴玉开口:“老爷子还不知道吧?徐池梦去虞鸩打工的地方质问虞鸩,说是虞鸩害得徐家被波及受到了影响,说您说他才是徐家的孩子。”   说完她眼睛死死盯着徐池梦,嘴上嘲讽:“好笑吧?他算是什么东西?虞鸩是我亲生孩子,论血脉,虞鸩才是徐家少爷,他一个假少爷,有赖于徐家给口饭吃,本来就不知廉耻的占据了虞鸩的身份,现在居然还能理直气壮的去质问虞鸩?”   徐池梦被说得脸色一白,他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妈妈这样辱骂,甚至每一句都像是刀子一样扎在心脏上。   他脸色有点白,脚步踉跄了一下,差一点就栽在地上。   好在徐老爷子拉了他一把,才免于遭难。   徐老爷子倒是听清楚了经过,有些诧异的看了徐池梦一眼,那双峥嵘的眼睛面无表情的打量了一会儿徐池梦的表情,不需要询问是否真实,他就已经能看出来怀琴玉并没有说假话。   他眯了一下眼睛,显然被这件事打得措手不及。   但他自然不是担心虞鸩,第一时间想到的,反而是这件事情给徐家带来的影响。   “这件事情,有证据?”谈论到正事,徐老爷子反而有了几分当家人的气势,也没有随意包庇小辈,而是不咸不淡的看了一眼徐池梦。   “有,不然我怎么会知道?”怀琴玉嗤笑了一声,“还是视频呢,经过全部拍下来了,现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   “你是说,现在所有人几乎都看到了。”徐老爷子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手一抖。   “我都能看到,你觉得其他人就看不到?”怀琴玉不想跟他打机锋,况且她也不是来提醒徐家的。   她不再理会徐老爷子,而是看向徐池梦,警告道:“我再说一次,虞鸩是我亲儿子,以前我看重你,但以后你什么都不是,你要是再敢找虞鸩麻烦,别怪我不客气。”   说罢她又继续威胁:“你父母的情况你也知道,不想成为笑话,不想他们坐牢,就懂点事,明白吗?”   徐池梦再也不敢怀疑怀琴玉的手段,那个以往风风火火却温柔的女人不复存在了,而他也尝到了自己的苦果。   他眼睛挂着眼泪,看到怀琴玉在等待自己的回答,于是强忍着点了下头。   他模样看起来十分可怜,如果是以往,怀琴玉或许会有恻隐之心,但现在,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徐池梦,缓慢道:“这次我不打你,全我们母子情分一场,以后看到我不必再叫我妈妈,我不是你妈妈。”   说完她朝着门口迈步,也没有等徐池梦回答:“走了。”   她一走,徐博瀚下意识要追,被徐老爷子拦住了。   “爸,我没想离婚。”徐博瀚皱着眉,心情有点烦躁,难得不想听徐老爷子的话。   徐老爷子却没有心思在这上面跟他纠缠,只是道:“把视频给我看看。”   徐池梦扶着徐老爷子的手一紧:“祖父。”   可这一次,徐老爷子却没像以往那样把事情揭过去,甚至都没有看徐池梦一眼,只是拄着拐杖往客厅里走。   徐博瀚看了徐池梦一眼,又看了一眼门口,怀琴玉早就走得没了踪影。   他叹了口气,知道现在追上去应该也追不到人了,只能瞪了两眼徐池梦,听话的把手机拿了出来。   他们虽然知道怀琴玉不会说谎,但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那个视频还挂在头条上,热搜轮番置顶,词条都爆了。   徐博瀚不太懂这些八卦新闻,但他都不用找,就能看到他要找的东西。   他难得多了几分忐忑,看了一眼徐老爷子的脸色,缓慢点了播放。   这个视频拍的十分清晰,甚至把两位主角的面容都拍出来了。   傍晚的霞光里,徐老爷子听到自己最宠爱的小辈一点气势,几句话就被说得变了脸色,表情几经变化,最后深深的叹了口气。   他当然不会在乎那些难听的言辞,但如果被拍下来当做攻奸徐家的证据,那又另当别论了。   他看向徐池梦,冷声道:“跪下!”   徐池梦身体一抖,下意识的跪了下去。   不知道为什么,徐老爷子无端的想起怀琴玉带虞鸩来颐龙湾那天,那个少年面对自己的威压,甚至能面不改色的站在客厅里。   脊背笔直的,丝毫不畏惧。   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垂眸看着跪着的徐池梦,问他:“知道错了吗?”   徐池梦身体在发抖,他本来就害怕被发现身份,现在反而被所有人都知道了,脸色格外苍白。   “知道错了。”他咬着唇,表情有些脆弱。   可以往屡试不爽的招式今天却失去了作用,甚至是屡屡碰壁。   徐老爷子并没有让他站起来,反而问他:“错哪里了?”   “不该去找虞鸩。”他回答。   “错!”徐老爷子恨铁不成钢,手指点了点徐池梦的脑袋,“你错在做事之前不想后果,如果做得隐蔽一点,又怎么会成这样?”   徐池梦有点愣。   徐老爷子却没有再跟他说话,而是转向徐博瀚:“去把这些撤掉,打好招呼,不该报道的别报,我徐家还没有倒呢。”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对徐家的影响已经造成,就算做完这些,显然也于事无补。   徐博瀚问他:“要不要让池梦做个澄清?就说是假的。”   “糊涂!”徐老爷子瞪他,“多做多错,冷处理就行了,过段时间就会忘掉的。” 第104章 你知道你的安慰像是什么吗?   虽然徐家这件事情闹得很大,甚至还有许多有心人在查事情的真相,但徐老爷子经历大风大浪多了,并没有把这些事情太当回事。   该抹掉的痕迹早就抹掉了,况且无论如何徐家都是受害者,就算要把陈年旧事扒出来,徐家也是受害者的形象。   况且关于把虞鸩当养子领养回来,甚至没怎么管束这件事情,是徐家的私事,其他人也没有资格去管。   徐老爷子浑浊的眼神看向自己最疼爱的孙子,虽然并没有血脉相连,但到底是自己带出来的,心底也是疼爱的。   他叹了口气,对着徐池梦道:“起来吧。”   徐池梦眼睛很红,闻言抹了抹眼睛,缓慢站了起来。   徐老爷子说不上有多失望,毕竟徐池梦说到底是一个Omega,也没有当做继承人培养过。   不过往日的疼爱做不得假,他也清楚如今徐池梦在徐家只能靠他,于是语重心长的拍了拍徐池梦的手:“傻孩子,不管虞鸩的身份公不公布,你都是徐家的少爷,这点没办法改变,有些事情不适合你这种身份去做,太丢份儿了,懂吗?”   徐池梦泪眼婆娑,点了点头。   徐老爷子看他表情看起来很委屈,又有点心疼:“这次就当个教训,也别放在心上,这种事情一时热闹,过段时间就散了,你是我培养的,出去谁敢当面嚼你舌根?做点该做的事情,等这件事儿过去了,就好了。”   徐池梦只一味的点头,他知道徐老爷子说的都是推心置腹的话,但到底年轻,心中受不得激,再加上身份本来就不正,更是没办法忍。   但他不敢忤逆徐老爷子的安排,对方这意思显然是让他这段时间待在家里不许出门,他便默默的应了下来。   “我知道了,祖父。”   徐老爷子满意点头:“去休息吧,祖父知道你是好孩子。”   他话里话外都不觉得这是一件大事儿,一点也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安排徐博瀚去解决,便再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件事情上。   只是徐老爷子想得轻松,事情却没有朝着他的预期发展。   本来应该随着徐家插手而销声匿迹的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反而讨论的人越来越多,甚至闹得越来越大。   傍晚,奶茶店门口。   因为身份被公布,再加上学生最爱看八卦,在知道热搜上故事的主角之一就在江大后,便有许多学生组团来奶茶店打探消息。   不过到底是学校,学生们本质都是善良的,只是单纯的吃瓜,一点也没有冒犯到人,反而觉得光吃瓜不好意思,还人手一杯奶茶,导致奶茶店这几日生日异常的红火。   只是可惜,想通过接触虞鸩来了解事情的真相显然是错误的,因为虞鸩并不是容易接触的人。   他面对陌生人的时候十分有距离感,这种表现不是在言辞上,而是那双眼睛格外淡漠,让人不敢随便靠近,也不敢随便问话。   他在人群里安静的注视着众人,像平常一样当好奶茶店的员工,做好每一杯奶茶,就像是看不出所有人来这里的意图一样,也不烦躁,也不追问。   他的态度到底打消了许多学生来看热闹的念头,后面两天这件事还没有平息,但奶茶店门口反而没什么看热闹的人来了。   倒是沈寻双,从看到网上的视频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每天跟在虞鸩屁股后头确认:“你才是徐家的真少爷?”   这个问题沈寻双已经问了很多遍了,虞鸩也回答了很多遍了,但沈寻双像是实在是难以置信,时不时就要确认一下。   虞鸩把他要的奶茶做好递给他,无奈的回答:“其实我更希望不是。”   至少生活不会被打扰,也不用跟徐家扯上关系,更不用成为漩涡中心的当事人。   但显然,事情已经发生了,虞鸩也只能往好的方向想。   沈寻双喝了一口奶茶,长叹一口气:“怎么我就参加一个孟梓的宴会回来,就变天了。”   虞鸩想起那次姜屿川也去了孟梓的宴会,难掩好奇的问:“你看到他未婚夫了吗?”   “见到了。”沈寻双啧了一声。   虞鸩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了一句:“他看起来很满意这场联姻吗?”   沈寻双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当然听出来虞鸩的意思,如果孟梓的婚姻看起来十分美满,那他也不用格外担心,就算是家族联姻,但也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知道是自己这段时间情绪太丧了让虞鸩担心了,但却始终没办法往好的方向想。   他眼睛盯着台面,过了许久,才回答了一句:“或许吧。”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那个晚上,因为逃避窒息的敬酒认人环节,他去找谢凉庆坐了一会儿,那是他参加宴会后第一次感到轻松的时光。   不需要考虑太多东西,也不需要在乎是不是毁了形象,他就那么肆意的做着自己。   谢凉庆问他,要不要考虑把对方当做借口,那一刻他承认他是有一点心动的。   但最后,他到底退缩了。   沈寻双的眼睛有点怅然,奶茶还握在手心,心底却有些不是滋味。   虞鸩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该问那个问题,反倒是让沈寻双不开心。   关键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欲言又止的看着沈寻双,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你别难过。”   沈寻双一下子就笑开,他看着虞鸩:“虞鸩,你知道你的安慰像是什么吗?”   虞鸩摇了摇头:“不知道。”   “像新婚丈夫安慰不太熟的妻子。”沈寻双笑容满面的跟他说。   虞鸩:“……”   好在虞鸩知道沈寻双没再沉浸在难过的氛围里,也没反驳,只是说:“那你要找一个会逗你开心的。”   沈寻双便在那笑,也不说话,只是摇头。   虞鸩不太懂他是什么意思,眼睛眨了眨。   沈寻双却没有在纠结于这个话题,而是问虞鸩:“那你现在要怎么办?感觉网上闹得挺大的,再这样下去,说不定会有人来找你采访了。”   虞鸩知道沈寻双担忧的不无问题,现在没人敢来找他,或许是基于徐家积威已久,没人敢触霉头,但时间长了,就说不准了。   感谢阿岑ོ睡不醒、猎魅yyds、志水美、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阿阿阿阿时、用户21071010、「Today」、卿泱泱、昵称!老重复!烦!、章鱼派n 等宝贝送的礼物,写作话会卡审核,还是放在正文了。   祝大家天天开心呀。 第105章 等我消息,别担心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动物,如果某件事能够得到十足的利益,就不会过于担忧危险。   但这件事最后的处理还要等姜屿川安排,所以虞鸩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要怎么做。   想到这里,虞鸩朝着路边看了一眼,因为要到换班的时间了,按道理来说姜屿川已经下课了,但现在却一直没有看到对方的身影。   他有点疑惑。   不过没过多久,就有身影朝着奶茶店走了过来。   彼时虞鸩已经交班,正准备跟沈寻双一起离开,还没有出门,就看到了谢凉庆跟姜屿川朝着奶茶店走。   很快,两人就走到了门口。   谢凉庆的视线先在沈寻双身上落了一圈,然后问了一句:“喝什么呢?怎么没给我带一杯?”   说实话,因为上次谢凉庆的提议,沈寻双现在看对方多少有那么一点尴尬,但是谢凉庆显然没这感觉,还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让沈寻双也跟着松了口气。   他指着奶茶店:“不就在门口吗?要喝自己点。”   谢凉庆啧了一声:“要不你的给我喝,你再买一杯?”   “你有病啊?”沈寻双瞪他。   谢凉庆耸肩:“我只是单纯觉得你的看起来很好喝。”   两人开始吵架,这是必要的流程,虽然最后什么也吵不出来,反倒以沈寻双懒得搭理他,然后去买了一杯同样的奶茶递给谢凉庆才作罢。   姜屿川没管吵闹的两人,朝着虞鸩走近了一些,问他:“会觉得不适应吗?”   他显然知道这几天虞鸩被围住了的事情,再加上虞鸩不太习惯跟陌生人打交道,所以有点担心。   虞鸩倒是心态良好,从事情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将要面临什么。   他摇了摇头:“没有不适应。”   姜屿川注视着虞鸩的表情,自然能看出来虞鸩没有说假话,他确实没有把这些事情放在心上,而是一直在过自己的生活。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他的腰不会被任何风雨吹折。   四个人结伴往校门口走,姜屿川跟虞鸩走在后面,这是难得四人聚在一起的时光,虞鸩的脚步走得很慢。   姜屿川走几步会停一会儿等他。   “晚上还是请假吗?”姜屿川问他。   “领班还没有通知我去上班。”对这件事情虞鸩也很无奈,显然因为事情闹得太大,海曙也不敢轻易让他回去。   姜屿川点了下头:“那回去好好休息。”   虞鸩停下脚步看他:“你不跟我上去吗?”   姜屿川停住脚步,不紧不慢的回答:“徐家的事情,该去处理了。”   虞鸩眼睛动了一下,下意识理解了姜屿川的意思,他盯着姜屿川,缓慢的问:“你一个人去吗?”   虽然不是直接退婚,但徐老爷子是专门为了徐池梦才求的这门婚事,如果把人换成并不得对方喜爱的自己,虞鸩觉得徐家肯定不会愿意的。   虽然不是直接打徐家脸,但徐老爷子只怕是脸上会火辣辣的。   姜屿川垂眸看了一眼手机,然后看向虞鸩:“不是一个人去。”   这种关乎两家交情的事情,他一个小辈去到底不合适。   虞鸩往前走了几步,心底有些疑惑,虽然不是姜屿川一个人去解决这件事情让他心底松了口气,但是这婚事不是姜屿川的父亲亲口订下的吗?   姜屿川是怎么劝动对方的?   他这么想着,就问了:“你父亲,能同意吗?”   姜屿川已经将手机放回了口袋里,前面两个人吵吵闹闹的往前走,背影已经很远了。   听到虞鸩的问话,他不急不缓的回答:“他不同意,”   他说到一半,顿住,虞鸩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那会被教育的。”他很快说完剩余的话。   虞鸩的心一下子放回肚子里,因为担心,他表情格外生动,看得姜屿川勾了勾唇。   虞鸩还有点疑惑,毕竟他确实亲眼见过姜屿川的父亲,不知道是不是在政坛浸淫多年,姜屿川的父亲身上带着十足的侵略性,光是一双眼睛,就看得人心惊胆颤。   他忍不住问:“会被教育?”   姜屿川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   他问:“上次去我家的时候,是不是看见他了?”   虞鸩点了下头。   “但除了他,是不是没看见另外一个?”   “另外一个?”虞鸩有点茫然。   姜屿川伸手牵着他的手,拉着虞鸩走得快了一些。   他慢悠悠的说:“当时我爸去玉城了,你还没见过,但前段时间他回来了。”   虞鸩眼睛一下子睁大,他有点结巴:“那他……他知道这件事情了?”   “不想让他知道?”姜屿川问他。   虞鸩连忙摇头:“没有的。”   可是如果姜屿川这次要带对方去徐家换联姻的人,显然他的爸爸是知道这件事情的,甚至知道他跟姜屿川的关系。   他只是没想到姜屿川已经告诉他们了。   不知道为什么虞鸩有点紧张,被姜屿川拉着的手心冒了点汗。   没走多远就到校门,沈寻双和谢凉庆已经坐自家车子走了,路口不远处停了一辆车子,像是在等人。   姜屿川停了脚步,看向虞鸩:“自己回去,可以吗?”   虞鸩看着那边的车子,闻言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笑了一下:“等我消息,别担心。”   他揉了揉虞鸩的脑袋,动作很轻。   虞鸩看着姜屿川,姜屿川揉了一会儿便收回了手,显然那辆车子是在等他的,他手机响了一下,只是姜屿川摁断了没接。   “我走了。”姜屿川说。   虞鸩眼睛眨了一下,然后说:“好的。”   姜屿川便先走了。   虞鸩一直站在原地注视着对方的背影,直到那辆车开走,甚至连尾气都看不见,他才动了动站麻了的脚。   因为知道姜屿川要去做的事情,尽管对方一再让他不要担心,但虞鸩回去的路上还是有点心不在焉。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他跟姜屿川的合照,虽然光线有点暗,却是他跟对方第一次正式的合照。   看了一会儿他打开微信,微信里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很安静。   没多久他又把手机关掉了,闷头往前走,像是要把心底的一切焦虑和紧张全部甩掉。 第106章 叫什么名字?   另一头,姜屿川刚进车后座,就看到了副驾驶的程路竭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小孩,就是你喜欢的Omega?”程路竭穿着西服,还做了造型,看起来更是温文尔雅了几分。   姜屿川看了一眼司机。   程路竭便道:“你别看他,你爸都已经同意了的事情,你还藏着掖着做什么?”   姜屿川便有些无奈承认:“是他。”   程路竭有些好奇,又朝着校门口看了一眼:“好乖的小孩,叫什么名字?”   “虞鸩。”姜屿川往车窗外看了一眼,能看到虞鸩还在原地站着,一直没有离开。   “虞——鸩,”程路竭念着这两个字,他嗓音温柔,咬字更为特别,这两个字在他口中听起来更加悦耳了几分。   “徐家确实不一样了,徐老爷子老了。”程路竭收回目光,坐直了身体,像是感叹。   这句话姜屿川没接,眼睛还看着外面。   车很快开走,一路上程路竭跟姜屿川没怎么交谈,直到上了盘旋山路,程路竭才再次开口。   “这次是徐老爷子先邀请我们去吃饭,估计是想看看姜家的态度。”程路竭的话显然意有所指。   姜屿川听懂了他的意思,不急不缓的应道:“姜家跟徐家联姻的事实并未改变。”   程路竭笑了一声:“你还真是继承了父亲的性子,你俩精在一起去了。”   姜屿川觉得这并不像一句好话。   盘山公路难开,再加上天已经黑了,更是要小心。   程路竭看着外面的夜景,因为路灯很暗,基本上什么都看不见。   他啧了一声:“好在还有这层身份,要是没有,当初你同意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要是没有这层身份,也不会同意的。”姜屿川眼睛看向窗外,回答的声音很小,只有他自己能够听见。   颐龙湾实在是有点远,就光走盘山路都走了许久,再加上这边车少,开的还是夜路,程路竭一直在皱眉头。   好不容易到了山顶,视野亮堂了一些,程路竭终于舒了一口气。   “你父亲让你联姻的事情,你也别怪他,当初要不是徐家和谢家帮忙,姜家早就倒台了,徐老爷子亲自求,他没办法拒绝。”到了徐家别墅门口,程路竭突然开口。   姜屿川看向他,顿了几秒后,才道:“我知道。”   其实有些事情没办法说透,当初徐老爷子用以往的情分来求联姻,就算是程路竭在家里,也没办法拒绝。   有些因果是注定了的,就算再疼爱自己的孩子,不愿意绑架对方的婚姻,但也有无可奈何的时候。   姜屿川下车,顺便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程路竭从车上下来,侧头看了一眼姜屿川的打扮,有点懊恼:“遭了,我忘记带你去换衣服了。”   他穿得十分隆重,姜屿川穿着常服,实在是有点怪异。   好在等在门口的徐老爷子并不觉得,看到两人下车,笑眯眯的站在门口指使徐池梦过来迎接。   在这种事情上徐池梦十分上道,脸上堆满笑意,看向姜屿川的眼神含羞带怯,朝着两人走了过来。   “程叔叔。”他艰难的将眼神从姜屿川身上挪开,朝着程路竭喊了一声。   程路竭脸上的表情并不显露,但对他也不算亲热,只是笑着应了一声:“池梦长高了。”   其实他都不记得徐池梦到底多高了,只是有一个大概印象,反正寒暄不外乎这些客套话。   徐池梦羞涩的笑了一下,看起来不太好意思。   还是徐老爷子招呼着让众人进去。   “今天不是家宴,就是想着两个小辈的事情,让你们过来一起吃顿饭,也算是培养培养感情。”徐老爷子乐呵呵的说。   但程路竭是个人精,自然明白徐老爷子只是打了个幌子,更重要的是想看姜家的态度。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并没有接这几句话,而是捡了几句好听的话说:“老爷子身体看起来越来越硬朗了。”   听着好话,徐老爷子面色却有点沉,他虽然还是笑着,却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姜屿川。   别墅里其他徐家人并没有回来,只有徐池梦和徐博瀚在,程路竭扫了一眼,也没有往徐家伤口上撒盐。   这么重要的场合,身为母亲的怀琴玉居然罕见不在,程路竭想到圈子里传的徐家大房在闹离婚,心里多了一些深思。   他带着姜屿川往里走,庭院里种满了裁剪各形的花,只是显得有些匠气,不如野生的看起来有生命力。   再往里走,别墅客厅灯光十分亮堂,看到客人进来,佣人们端着菜鱼贯而入,显然早就做好了准备。   姜屿川跟在后边,脚步不快不慢,单手插在兜里,指腹摩挲了一下手机。   徐池梦一直在观察他,像是很想挑起话题,问道:“上次在海曙说请你来吃饭,你没同意,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来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姜屿川瞥了他一眼,手抽了出来,没有回答这句话,反而加快了脚步。   坐下后徐老爷子坐在主位,也没有先提自己的意思,反而招呼众人吃菜。   但他再表现得自然,眉眼间的情绪却没有掩藏,看起来十分惆怅的样子。   程路竭装作没看到,让吃饭就吃饭,姜屿川比他还自然。   两父子不讲话,徐老爷子本来想等程路竭沉不住气主动开口,现在知道是不可能了。   别看程路竭年轻,那种不动声色的模样,倒是真能看出来对方年轻时被当做继承人培养过,只是可惜,最后分化成了Omega。   不过他也不是真的可惜,只是一看到自己的儿子傻呵呵的真吃饭,一点没看出来异样,他就觉得有些丢脸。   想到这里他又生气,当初就是看徐博瀚撑不起徐家,所以找了个雷厉风行的怀琴玉,算是辅助,哪知道现在还闹起离婚了。   他眉眼郁郁,饭也吃不下多少,就放了碗筷,目光缓慢的扫过姜屿川。   要说这门婚事,虽然是他拉下老脸求来的,但也是真的让他满意,光看姜屿川的处事气度,就能看出对方的不凡。   还不论对方是江大学子,脑袋也是极为聪明的,日后成就肯定不会比他父亲差。   感谢 阿岑ོ睡不醒、我真没招了555、猎魅yyds、望舒♛.、*我要两颗西柚*、「Today」、时进、昵称!老重复!烦!、耽美YYDS0等宝贝送的礼物,鞠躬。 第107章 之前怀阿姨公布那件事情,是真的吗?   徐老爷子越看姜屿川越是满意,想到今天的目的,本来是想试探一下姜家的态度,现在看到姜屿川,就更不喜欢这门婚事吹了。   如今新科技浪潮逐渐崛起,徐家这种力持传统产业的家族逐渐势微,不仅没能寻求产业上的突破,更是尾大不掉,树大招风。   若是小辈有能者能带头开拓还好说,只是如今徐家小辈虽然看似和睦,但他心里清楚,就连他亲自带大的徐池梦,都没有足够的能力护住徐家的产业。   再加上这几天徐家的私事被闹得人尽皆知,成为江城的笑谈,也实属让他一大把年纪也跟着丢脸。   如今想要扬眉吐气一回,就必须抓住姜家这根稻草。   徐老爷子眯了眯眼睛,虽然心中思绪万千,但到底没有在饭桌上开口。   等到其余人都放了碗筷,他才乐呵呵的说:“去沙发那边坐坐吧,都是一家人了,也多聊聊天,亲热亲热。”   程路竭挑了下眉,听懂徐老爷子话里的意思,也没直接反驳。   他甚至主动伸手扶了一把徐老爷子,最后在徐博瀚和徐池梦的搀扶下,徐老爷子带着程路竭和姜屿川去了侧面的起居室。   徐家到底是有底蕴的豪门,只从别墅的设计与构造来看,都能感受到用心。   众人缓慢走到起居室,高大的窗户映透庭院内的夜景,盏盏幽灯点在花上,显得整个屋子格外宽敞。   但又因为在坐的人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反倒多了几分寂静。   徐老爷子爱喝茶,有意让徐池梦在姜家父子面前出头,便笑着道:“两位喝茶吗?”   说完他又看向徐池梦:“池梦跟着我学过几天泡茶的手艺,要是不嫌弃,让他展示展示。”   徐池梦闻言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兴奋。   他总觉得姜屿川对自己不冷不热就是因为还没有了解过自己,可是对方常年不太跟圈子里的人来往,他也没有机会展现自己,现在正好让对方更了解他几分。   他手指抓了抓自己的裤腿的布料,一脸期待的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头都没抬,眼睛不偏不倚的盯着前面的茶几,坐姿有几分散漫。   程路竭有些无奈,笑着拒绝:“早就听说老爷子爱收集名茶,要是白日过来就有口福了,只是现在天黑了,喝了只怕是睡不着觉,先谢过老爷子好意了。”   徐老爷子当然不傻,程路竭接二连三的不接话茬,肯定不是真的不想喝。   他掀起眼皮看向程路竭,手心交叠搭在拐杖上,脸色不太好看。   旁边徐池梦脸色一僵,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只觉得姜屿川的爸爸好像不太喜欢自己。   他有点委屈,咬了下唇,看向自己祖父,想说点什么,可又没敢。   徐老爷子却没有看他,因为自己的猜想,心态也没有那么稳得住了。   屋子里有些安静,程路竭的拒绝像是代表着姜家的态度,让徐老爷子没办法不多想。   过了几秒,他开口:“年轻人在这儿跟我们这些大人坐着当是无聊,屿川是吧?跟池梦一起去这宅子里逛逛吧,虽然也没什么稀奇玩意儿,但夜景还是一绝的。”   这显然是要先支开小辈,代表徐家跟姜家进行谈话了。   姜屿川从容起身,朝着程路竭点了下头,很快跟徐池梦出了屋内。   徐池梦虽然不是很懂徐老爷子为什么让他带姜屿川出来,以为是为他们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带路的时候表情还有点羞涩。   他还从来没有跟姜屿川这么近距离接触过,还是二人空间,空气里仿佛都只能闻到对方的味道。   他往前走,指着后院的庭院说:“那边种了很多花,要去看看吗?”   然而本该跟在他身后的姜屿川却没有回答这话,而是插着兜迈步去了前面的庭院,正好对着起居室那片窗户不远处有一个石桌,他径直走过去坐下了。   徐池梦愣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没有小灯的后院,本来打算带姜屿川去更黑一点的地方,好多一点氛围感,让他们的感情能升温更快,却被对方突然换路打断了。   他只好跟着走了过去,看了一眼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屋内,又问姜屿川:“你要坐在这里吗?”   姜屿川并没有回答,眼睛一直看着窗户,手指在石桌上敲了敲。   “祖父他们谈论的事情可能很无聊,也没什么好听的。”徐池梦不懂他在看什么,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又把视线收了回来,最后落在姜屿川身上。   姜屿川仍旧没有回答,如果按照徐池梦对其他人的评价来看,姜屿川这种行为在他心底是非常没有礼貌的,甚至要扣很多分。   但因为他喜欢,又觉得这些没那么重要了。   他索性在旁边碎碎念:“这庭院也好,花虽然少点,但有灯照着,那我就陪你在这里坐着吧。”   说罢他就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手撑着下巴,侧着一点身子,朝着姜屿川那边露出一张自认为角度最好看的脸。   突然,就在徐池梦冥思苦想要如何才能让姜屿川理他的时候,姜屿川突然开口。   “之前怀阿姨公布那件事情,是真的吗?”他眼睛终于挪向徐池梦,问。   徐池梦手指倏地一僵,大脑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像是不明白姜屿川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   他睁大双眼,看向姜屿川:“什么?”   姜屿川站起了身体,单手插着兜,居高临下的看着徐池梦:“就是你不是徐家真少爷的事情。”   徐池梦这下是真的愣住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姜屿川会当着他的面问这个问题。   虽然对方的眼睛里并没有露出那些鄙夷的眼神,反而是犹如深渊一般安静,但他的心却像是被巨石砸中心湖泛起了巨浪,久久没办法平静。   他眼神多了几分恐惧,虽然人还坐着,但表情却异常苍白。   他眼睛看向姜屿川,这一刻,他看到了姜屿川勾着唇,露出了一个十分残忍的表情,将他所有的爱慕全部斩杀。 第108章 婚事换人   “也是,”徐池梦没有回答,姜屿川自顾自的说,“假的也不会承认自己是假的。”   他像是没了兴致,转头往前走了几步,出了徐家的大门,背影消失在徐池梦的视野里。   他虽然走了,但徐池梦却软了双腿,没有什么比自己喜欢的人带刺的言语更为伤人。   他脑子里还是空白一片,心中的欢喜随着巨浪沉浮,被吞噬不见,唯有恐惧占据心底,一点一点将他带着沉入海底。   他在院子里坐了很久,往日最爱姜屿川的温文尔雅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利剑,甚至才开刃,就见血封喉。   夜风吹过,微黄的夜灯照着盛开的花瓣,他浑身冰凉,宛如身在冰窖。   过了许久,程路竭才从屋内出来。   他吐出口浊气,看向失魂落魄坐着的徐池梦,很快就收回了眼神。   屋内的人没出来送,当然,可能是被气得没办法出来送了。   程路竭表情有些歉意,但无论如何在他这里,没有人能够比得过他的儿子,就算是徐家也不行。   他朝着门口走,徐池梦还呆呆的坐在那里,眼神恍惚的看着程路竭的背影,张了张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等程路竭彻底走出去之后,屋内突然响起一声巨响,吓得徐池梦一抖。   他猛的回头看向屋内,心底溢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也来不及多想,连忙起身跌跌撞撞往屋内走。   才走到门口,就看到了徐博瀚一脸凝重,而徐老爷子从不离手的拐杖,此刻成了两截,安安静静的躺在茶几上。   而茶几上的玻璃已经碎了,满地都是。   徐池梦吓了一跳,抬眼对上徐老爷子犀利的眼神,一时竟然没敢进去。   徐老爷子明显是气到了,脸色青白交加,胸口不断起伏。   本来年岁就大了,因为太愤怒,脸上的皱纹如同枯木一般狰狞。   徐博瀚怕他再被气倒,那徐家可就真的完了,连忙过去安抚:“爸,您先别急,姜家虽然要换人,但虞鸩也是徐家的孩子,都是一样的。”   当然,他心底也清楚,虽然虞鸩说着是徐家的孩子,但徐家基本上没有真正养过对方一天,顶多给了点钱。   但要是不这么说,他还真是怕老爷子想不开。   不过徐老爷子显然不是被这几句安慰的话就能抚顺的。   要是直接退婚他也好出后招,但现在不是直接退婚,而是换人,他实在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抿着唇,枯手拍在沙发扶手上,瞪了一眼徐博瀚:“你真这样觉得?”   徐博瀚当然不是这么觉得,虞鸩被当养子领回徐家这么久,基本上就是个隐形人,怎么可能能把徐家当成家?   只是现在不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他只能道:“可父亲已经答应了,现在生气也没有用了。”   说到这里徐老爷子就更生气了:“想我撑着徐家走了半辈子,居然栽在姜耀明老婆手里,他这个人实在是心机重。”   徐博瀚觉得徐老爷子是气糊涂了已经开始攻击人了,只能无奈附和:“他往年在玉城被当做继承人培养,有些手段也正常。”   “而且要我说他这就是阳谋,您答应了也不是您的错,当时那个情况,他先提换人,要是我们不同意,就只能退婚。要是我们承认退婚,那就不是姜家忘恩负义了,而是徐家不识好歹。”   徐博瀚说完徐老爷子就更生气了,手掌拍得啪啪作响,指着徐博瀚恨道:“你真是废物!”   “养你这么久,一个Omega都比不过,日后怎么撑得起徐家?”   这些话算是老生常谈,徐博瀚被说多了,脸皮厚,也无所谓了。   好在生了会儿气,徐老爷子稍微心情舒畅了一点,又皱着眉深思:“你说姜家到底是想要退婚,还是真想换人?”   两人谁都没看门口的徐池梦,但徐池梦显然已经听完了全程,甚至听懂了意思。   他血液倒流,耳膜鼓动,太阳穴突突的跳动。   他不可置信的往前走了一步,打断了屋内人的谈话:“爸,祖父,您们刚刚说的换人,是什么意思?”   徐老爷子有点心虚,但面上不显,看了他一眼,皱眉:“怎么还是这么冒失?”   徐博瀚倒是心疼他,安慰道:“池梦啊,婚事慢慢再找,你先别急,爸爸肯定给你找一个更好的。”   徐池梦浑身已经凉透了:“所以,要把我的婚事换给虞鸩,是这样吗?”   他语气有些艰难,脚下也有点踉跄:“就因为我不是徐家的真少爷,所以明明是我求来的婚事,也要换给真少爷吗?”   “别胡说!”徐池梦的表情实在是太可怜了,眼尾通红,说话也哽咽,徐老爷子到底觉得愧疚,也不好责怪他,只能不轻不重的说这么一句。   “所以,这是真的。”从徐老爷子的表情,徐池梦已经看出来了。   他没有猜错,他的婚事真的要换给虞鸩了。   陡然间他呼吸变得困难,一股难言的委屈从心头直冒,他鼻子一酸,第一次不顾形象的大哭了出来。   徐博瀚一个头两个大,连忙过来扶他:“哭什么,江城这么大,爸爸肯定给你找更好的。”   徐老爷子面色也有点复杂,他叹了口气,颤颤巍巍站起身,缓慢的走到跌坐在地上的徐池梦面前。   他问:“徐池梦,你身为徐家子孙,祖父是怎么教你的?要挺直脊梁,身后万事徐家撑着,不可小家子气。”   “但现在就为了一门婚事,你就闹成这副模样?”   徐老爷子怒其不争:“为了你,祖父费了多少心思,现在就这么回报我的?”   徐池梦听不进去这些,他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在姜屿川问出那句锥心的话时,他就应该察觉的。   姜屿川不喜欢他,或者说,因为他不是徐家真少爷,所以姜家不喜欢他。   可是,他还是难以接受,泪眼婆娑里,他问那个最疼爱自己的人:“祖父,您为什么会同意?”   是觉得他不是徐家真少爷,所以后悔帮他订下这门婚事了吗?   感谢阿岑ོ睡不醒、「Today」、猎魅yyds、望舒♛.、星辰、林叶七、喜欢寄生蜂的杨署长等宝贝们送的礼物,感谢,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09章 下山后送我去学校门口   他的言语里有责怪,有怨愤,但更多的是伤心。   那个最爱他的人,明知道他喜欢姜屿川,但最后却松口了。   他说:“我宁愿退婚,我也不想虞鸩跟我换,祖父……”   徐池梦眼神带着哀求,以往因为被宠爱所以高高在上的从容早已消失,他无法接受那个被他踩在脚下的人如今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他无法接受这种落差感。   徐老爷子叹了口气:“徐池梦,祖父不止是你的祖父,还是徐家的当家人。”   要撑起来的东西多,所以就会有弱点。   “如今外面行业每天都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但徐家是我掌舵,我遵从守旧,念着那些老本行,不希望有些东西因为时代变化就没有人做,这就是取舍。”   “你们当我糊涂,觉得徐家要革新,要引入新的技术,要抛却旧的发展观念,不能墨守成规,我何尝不知道这些?我虽然老了,但也知道要对徐家产业进行创新。”   “但是又哪有那么容易?江城多少人家,一夜坐稳金字塔的不是没有,但守得住的又有几个?徐家本就力薄,在这样的竞争之下,如果不寻求庇护,迟早跟那些人一个下场。”   “到时候哪里还有徐家少爷?家族没落后,你又去哪里寻求一隅安存之地?”   “我教你们,要高瞻远瞩,身为徐家的人,要为徐家撑起一片天,你们有学到一点皮毛没有?”   “之前,”他语气顿住,眼神有些怅然,“因我与姜家有些交情,拉下脸皮求对方联姻,对方同意已经是惊喜,如今因为你母亲公布消息,闹得满大街都知道你不是徐家真少爷,他们要换人,也是情理之中。”   “我若是不同意,你或许会觉得这是姜家无理在先,但如今我们这种情况,还有什么资格跟人家谈条件?”   “要是真闹僵了,徐家如何自处?”   徐池梦还是不服气,咬着唇说:“姜家难道能让徐家倒下不成?”   徐老爷子摇头:“姜家或许不可以,但如果加上谢家呢?或者说不止是谢家,江城所有豪门联合,你觉得徐家能行吗?”   他已经算是一点一点剖析了利弊,企图让徐池梦理解他的良苦用心。   他自然知道徐池梦喜欢姜家那小子,如果姜家有意那当然双喜临门,可若是姜家不愿意,徐家如今已经没有能跟对方硬碰硬的资格。   想要保存好徐家,就只能妥协。   况且,无论徐家对虞鸩如何,在外界眼里,虞鸩都是徐家的血脉。   将人换成虞鸩,姜家还是跟徐家联姻,本质上没有区别。   徐池梦已经彻底失望了,他知道这件事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   他坐在地上,双眼无神,想起之前姜屿川的眼神,更觉得痛心无比。   徐老爷子将他扶了起来,想责骂几句,但想着今天这事情对徐池梦的冲击也确实很大,就咽回去了。   他说:“你爸说得对,江城才俊多,祖父多帮你挑一挑,总能找到你喜欢的。”   徐池梦哭着点了下头,心里堵了一口气,眼神恨恨的想着,他以后再也不要喜欢姜屿川了。   而另一头,程路竭刚出徐家别墅大门,姜屿川便看到他的身影,主动下车帮他开门。   程路竭朝着他笑了一下:“还算有点良心。”   等程路竭坐进后座,姜屿川上车后将门关上,程路竭看了一眼徐家的别墅,吐出一口浊气。   他说:“想到徐家老爷子那么大年纪还得撑着徐家,今天这件事情多少有点愧疚。”   “爸觉得徐家这些年的发展如何?”姜屿川闻言缓慢问他。   “徐家产业发展?”程路竭深思了一下,才道,“太谨慎了。”   姜屿川便笑:“徐老爷子年纪还是大了,不敢放手让去做,怕徐家一夜倾覆,只是过于小心,徐家就不可能再次发展起来。”   “况且,”姜屿川顿了片刻,继续道,“新兴产业挤压传统产业发展空间,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但也不是无路可走。”   他话语带着深意,但程路竭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到底虞鸩也是徐家孩子,你拉一把徐家,也算是还他生恩了。”   姜屿川并没有应这句话,只是突然对着司机说了一句:“下山后送我去学校门口。”   程路竭有些诧异:“你有什么东西忘记拿了?”   姜屿川手指握着手机,屏幕并没有亮起,他意味深长道:“是有。”   因为打了一场硬仗,程路竭脸上露出疲态,路上一直昏昏欲睡。   姜屿川手指摩挲着手机,侧头看了一眼已经睡熟了的程路竭,低声说了一句:“先回家吧。”   “不拿东西了?”司机有点懵。   “先回去。”姜屿川没有回答这句话,只是继续重复了一遍。   司机便以为他默认了,开着车下了山路,便往姜家开去。   颐龙湾太偏了,距离姜家和学校是两个方向,且都不算近。   到姜家门口时,程路竭已经睡了很长一觉,下车的时候还有点不清醒。   姜耀明眼疾手快的接住了他,看了一眼打着哈欠的程路竭,皱着眉问姜屿川:“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回答他的是程路竭:“不是去徐家吃饭吗,路程太远了。”   说完他又打了个哈欠:“好了,赶紧进去吧,真累了。”   姜耀明没办法,只能扶着程路竭往里走,走了几步发现自己儿子一步未动,就回头看了一眼。   “你不进去?”程路竭看姜屿川插着兜站在原地干看着,有点疑惑。   “还有点事情。”姜屿川不紧不慢的说。   “你——”姜耀明眉头已经皱起了,但是又被程路竭打断。   程路竭像是有些无奈,但并没有阻拦,只是嘱咐道:“那你注意安全,晚上不回家的话要发条消息。”   说完便拉着姜耀明往里走。   姜屿川站在原地,还能听到他父亲的抱怨声:“你把他惯坏了。”   “哪有,”程路竭根本不承认,“我看屿川懂事得很。” 第110章 不会打扰到我   到长风巷的时候,已经快一点钟了。   姜屿川是打车过来的,虽然江城夜经济发展活跃,长风巷还靠近江大,但到底这一片并不属于发展繁荣的核心地带,这个点路上基本上看不到多少行人。   倒是进了小区之后,能看到一些住户的灯还亮着。   姜屿川漫不经心的往里走,虞鸩住的小区老旧,基本没有物业监管,大门口的保安在亭子里昏昏欲睡,姜屿川走进去的时候,对方连眼皮都没有抬。   整个小区十分的静谧,月光笼罩在小区里几根稀松的松木上,多了几分柔和的光感。   没多久姜屿川进了楼梯,单手插着兜缓步往上走,兜里的手机被他拿了出来,按开屏幕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晚在公园他跟虞鸩的合照。   他眉眼柔和几分,脚步并没有停下,很快就到了五楼。   手机屏幕被按熄灭,楼道里的声控灯也跟着暗了下来,隔着一扇门,姜屿川站在门口,整个人被黑暗笼罩住。   他眼睛盯着门口,手里摩挲着之前虞鸩给的钥匙,眼睛里蕴含着很深的情绪。   过了许久,他像是无奈的笑了一下。   但最后,他并没有打开门,也没有敲门,而是转身准备下楼。   只是脚步刚动,刚刚还紧闭着的大门被拉开,屋内的光影撒在了昏暗的楼道里,因为开门的声音,连带着楼道里熄灭的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姜屿川脚步顿住,像是有些惊讶,眼神缓慢看向站在门口的人。   而虞鸩,缓慢的眨了眨眼睛,确认门口的人不是自己的想象之后,才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看着姜屿川侧身的姿势,又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的打算。   他手还拉着门,眼睛看着姜屿川,犹豫了一下缓慢的问:“你要走了吗?”   他语气带着几分失落,但很轻微,只是拉着门的手指紧了紧,像是有点紧张最后姜屿川会怎么回答。   姜屿川眼睛还看着虞鸩,但身体已经转了回来。   他盯着虞鸩的眼睛,见虞鸩眼神虚虚落在他身后的楼道中,便不紧不慢的问:“怎么不看我?”   虞鸩反应有点迟钝,他没想到姜屿川不仅没有回答问题,还抓住了自己的小动作。   他乖乖的将视线放到姜屿川身上,眼睛一点一点的上挪,直到跟姜屿川对视,才慢慢停住动作。   姜屿川这才满意,然后缓慢解释:“以为你睡着了,要是敲门的话,会打扰到你。”   “不会的!”虞鸩立马反驳,“不会打扰到我。”   姜屿川便笑:“我没想到你还没睡。”   说着他往前走了一步,看虞鸩还呆呆的守在门口,问了一句:“不想让我进去了吗?”   “想的。”虞鸩下意识侧身,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好像有点急切,又不太好意思的抿了抿唇。   等姜屿川进门,虞鸩慢吞吞的将门关上,楼道被门隔绝,屋内因为多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显得逼仄了一些。   姜屿川已经走到了沙发旁边,他坐了下去,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虞鸩:“坐会吗?”   虞鸩便点了下头,走过去挨着姜屿川坐了下来。   他刚一坐下,姜屿川便伸手将虞鸩撑在沙发上的手握住,漫不经心的问:“怎么知道我来了?”   为了不打扰虞鸩,他已经尽量放轻了自己的动静,本来想开门进去看一眼的,但最后还是没忍心。   只是没想到准备走的时候,虞鸩反而自己开了门。   “听到声音了的。”虞鸩回答。   或者说不止是听到声音,而是心底一直有着无法言说的期待。   因为一直没有收到姜屿川的消息,他晚上根本睡不着觉,为了不错过消息,他干脆在客厅等着,没想到姜屿川真的过来了。   虞鸩有些庆幸,还好他没有睡觉,不然就错过了。   想到这里他又有点欲言又止,目光落在姜屿川身上,想了想问:“是忘记带钥匙了吗?”   “带了。”姜屿川说。   他眼睛一直盯着虞鸩,像是在看他的表情,回答的时候语气慢悠悠的。   “那可以直接开门的。”虞鸩认真的提议。   “本来是有这个打算。”姜屿川顿了会儿,看虞鸩眼神里有些疑惑,又道,“但怕进屋了,就不想走了。”   虞鸩心倏地一跳,眼睛不期然撞上姜屿川的目光,那里面像是深海,让他不自觉的开始沉溺。   “可以不走的。”虞鸩别开眼睛,然后小声的说。   “你睡着了的话,我也可以不走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又下意识看了姜屿川一眼,然后点了下头。   姜屿川便笑,伸手摸了摸虞鸩的头,说:“知道了。”   虞鸩不懂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下一次不走的意思吗?他看向姜屿川,然而姜屿川却没有解释的意思,而是问了另外一个事情。   他说:“猜到我要来找你了吗?”   虞鸩摇了摇头:“没有。”   “那要是我今晚没过来怎么办?”姜屿川又问。   虞鸩认真的说:“不来的话也没有关系。”   反正这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而已,跟姜屿川没有关系,他想等今晚的结果,所以就等了,就算没有等到,那也无所谓。   姜屿川眯了眯眼,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   过了许久,他才叹了口气,没再继续纠结这个问题,而是一把搂住虞鸩的腰,将人放在自己的腿上。   虞鸩下意识抱住了姜屿川的脖子,他身体靠对方很近,鼻尖蹭过姜屿川的侧颈,直到在姜屿川膝盖上坐稳,才下意识松掉手臂。   他像是有点不习惯这个姿势,忍不住动了动,却被姜屿川拍了拍大腿:“坐好。”   虞鸩便乖乖的不动了,安安静静的窝在姜屿川怀里。   因为下午的坦白,虞鸩对姜屿川今晚的去向心知肚明,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得到不好的结果,所以他一直没有问。   但姜屿川特意过来一趟,显然是要告诉他结果的。   虞鸩对此有些忐忑。   姜屿川一直抚摸着他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虞鸩紧绷的身体也跟着放松了一些。   感谢 林叶七、阿岑ོ睡不醒、猎魅yyds、我是一棵小铃兰、星月何璨璨等宝贝们送的礼物,笔芯 第111章 我能向你求婚吗?   两人安静坐了许久,姜屿川才终于开口:“有个好消息,听吗?”   虞鸩下意识起身,直着身子看向姜屿川的眼睛,因为坐在姜屿川腿上,他整个人要比姜屿川高一截,看对方的时候,要稍微垂头。   姜屿川靠在沙发上,一只手搂着虞鸩的腰,手缓慢捏着虞鸩腰部的肉。   虞鸩腰有点痒,姜屿川手捏的时候,他就忍不住一抖,但一直没有叫姜屿川停手。   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姜屿川,眼睛看着对方,又认真的确认了一遍:“是真的好消息吗?”   姜屿川便逗他:“要不是的话,你打算怎么办?”   虞鸩皱了皱鼻子,看了一眼姜屿川,然后直白回答:“要是不是好消息的话,我能向你求婚吗?”   姜屿川挑了下眉:“向我求婚?”   虞鸩认真点头:“我们先结婚,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你跟徐家的婚事就不作数了。”   他说的很诚恳,眼睛一直看着姜屿川,像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或许他已经想了无数遍,如果后面无法换人的话,要怎么解决这个问题。   而这个回答,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解决方法。   听起来有点幼稚,姜屿川却没有笑,而是问他:“怎么想到的这个方法?”   “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虞鸩顿了一下,又说,“我想艺术来源于生活,说不定很有用。”   “那为什么是你向我求婚?”姜屿川又问。   “因为我向你求婚的话,那以后如果徐家追究起来,就不是你的问题了。”虞鸩回答,“那是我主动的,你是被动的,其他人也不好怪你。”   姜屿川喉结不断滑动,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在看到虞鸩格外认真的眼神时,却什么话都没办法说出来了。   他能看出来虞鸩的忐忑与害怕,也能看出虞鸩的孤注一掷。   他甚至没想过要放弃,而是想把责任扛在自己身上,还要拉着自己往前走。   姜屿川心情有些复杂,虞鸩见他一直不回答,有点不好意思:“我知道这个方法不太好,那我在想想还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他还不忘记安抚姜屿川:“你别害怕。”   姜屿川深吸一口气,最后还是没能忍住。   他伸手,十分迅速的摘掉了虞鸩手腕上的抑制手环,然后在虞鸩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翻了个身,将虞鸩压在了沙发上。   虞鸩有点懵,后背抵在沙发上,整个人从直立变成了仰躺。   身体上方是姜屿川垂头注视着自己的眼神,对方的手臂穿插过自己的脖颈两侧,撑在沙发扶手上,将虞鸩整个身体都笼罩住。   虞鸩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怎么了吗?”   回答他的是姜屿川伸手摘掉的手环,以及突然落下来的吻。   虞鸩鼻腔里溢满了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因为太过突然,酒味还十分浓郁,在封闭的空间内勾缠着虞鸩的信息素,很快让虞鸩的腺体开始发烫,眼里氤氲出水雾。   他被亲得有点发懵,手指无意识的环抱住姜屿川的脖颈。   姜屿川吻了一下虞鸩的唇,因为虞鸩的动作,动作停了一瞬,又在看到虞鸩迷离的眼神之后,再次克制不住。   他哑声道:“下巴扬一点。”   虞鸩下意识听从指挥,将下巴往上扬了一下。   然后细密的吻从唇角滑落,然后落在虞鸩下巴上,喉结上,以及颈侧。   他的气息变得很重,顺着吻落在虞鸩身上各处,连带着虞鸩也被影响,脑袋侧了一些,仰着头不断喘息。   “眼睛看着我。”姜屿川眼底的情绪晕开,透露出浓浓的危险。   虞鸩却没有发觉,他大脑有点空白,但下意识按照姜屿川说的做。   他缓慢的睁开了眼睛,眼尾很红,瞳孔注视着姜屿川,顶着羞耻看姜屿川再次吻向自己。   身体再次接触,滚烫的气息落在虞鸩耳侧,虞鸩下意识抖了一下,手抓住了姜屿川的衣服,手指蜷缩着。   姜屿川的吻一路流连往下,然后再次吻住虞鸩的唇瓣,因为唾液交融,彼此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虞鸩受到刺激,忍不住嘤咛了一声。   他声音很轻微,但还是被姜屿川捕捉到了。   姜屿川停住动作,因为突然中断这个吻,他喘息有些急促。   “是难受吗?”他问。   虞鸩没有回答,或者说因为被情欲控制,已经有点不清楚姜屿川在问什么了。   他只是遵从自己的想法,下意识想要接上这个吻,他往上坐起来了一点,却因为够不着姜屿川,又不得不重新躺下去。   他拉住姜屿川,身体扭动着,眼睛有些虚焦。   “再亲一下,好吗?”他像是哀求,边说边拉姜屿川的手。   衣服下摆被撩起,虞鸩身体像是一团火,可又找不到宣泄口。   他有点难受,整个人不断往姜屿川身上蹭,又在发现姜屿川没有再次动作时,眼尾多了几丝水光。   姜屿川像是在笑,看着他情动的样子,终于满足虞鸩的想法,手被虞鸩的手带着,覆盖上那片带着肌肉的腹部上面。   他再次俯身,温柔的亲了亲虞鸩的额头。   另一只手往下去,   虞鸩有些失神,只觉得一股特别的感觉从脊椎攀升,直到大脑跟着瞬间麻痹。   空气里的翻腾滚烫的热意,交织的信息素不断缠绕,直到融合成一股极为特殊的味道。   不知道碰到了哪里,虞鸩躺在沙发上,还在跟姜屿川接吻,腿背却突然绷直,整个人被拉成了一副极为漂亮的弓。   终于,一股难以控制的情欲占据大脑,虞鸩猛地开始急促喘息,他胸口起伏着,手还抓着姜屿川的手。   在某个瞬间,虞鸩虚握着姜屿川的手突然用力,倏地握住了对方的手指。   空气里的味道十分浓郁,虞鸩被这股气息包裹着,后颈也跟着隐隐发烫。   他眼睛看着虚空,大脑是空白的,直到姜屿川起身看着他,他才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   姜屿川盯了他一会儿,又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最后看向自己的手。   他单膝半跪在沙发上,虞鸩还无辜的看着自己,但眼睛一直没往自己手上看。 第112章 我们怎么睡在这里?   姜屿川啧了一声,手指动了动,却被虞鸩推了一下。   虞鸩有点不好意思,脸已经熟透了,缩在沙发上,跟个煮熟的虾似的。   他问:“你不去洗洗吗?”   姜屿川却没有回答,反而问他:“发情期要到了吗?”   虞鸩愣了一下,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点了下头:“快到了的。”   姜屿川表情意味深长:“还记得上次做了什么吗?”   虞鸩本来都已经忘记了的,但被刻意提醒,一下子又记了起来。   他想摇头,但最后还是没能说谎,有点不好意思的点了下头。   “那下次,让我看看。”姜屿川说。   说完他就起身,缓慢的朝着洗手间走,应该是去洗手了。   唯有沙发上的虞鸩还有点懵,他没懂姜屿川的意思,他说要看看,看什么?   突然,虞鸩福灵心至,脸猛的爆红,连带着脖子都成了一片绯色。   等姜屿川出来的时候,虞鸩还窝在沙发上没动,眼睛一直看着姜屿川的动作。   姜屿川站在旁边问他:“要擦擦吗?”   虞鸩慢吞吞的看他:“要的。”   “我帮你擦还是自己擦?”姜屿川问他。   其实虞鸩是想让他擦的,但是看了一眼姜屿川还没消下去的地方,还是没忍心自己接过了毛巾。   他用毛巾很快擦了擦,下了沙发去将毛巾洗掉,慢吞吞出来的时候,姜屿川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   看到虞鸩出来,姜屿川显然没有放过他的意思,又重复问了一句:“能让我看吗?”   虞鸩不想理他,但是又不想不回答他,只能摇头:“这样不行。”   这还是虞鸩第一次拒绝姜屿川的要求,姜屿川却笑了一下,手肘撑在沙发扶手上,将人再次抱住。   因为有点硌人,虞鸩不想坐在上面,姜屿川语气抱着他,语气低沉:“让我抱会儿。”   虞鸩便不动了。   姜屿川也没再逗他,他看了一眼手机,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他问虞鸩:“困了吗?”   其实虞鸩是有点困的,他很少有熬夜到这么晚的时候。   但一想到如果说困了的话,姜屿川就要回去了,于是又撑着精神摇了摇头。   他脸上看得出来疲态,但姜屿川并没有拆穿他,而是缓慢道:“是个好消息。”   他回答的是虞鸩之前的问题。   虞鸩下意识看向姜屿川,想问点什么,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姜屿川亲了亲他的耳朵,不急不缓的解释:“徐家已经同意换人了。”   虞鸩眼神一动,像是没想到真的能这么快解决这件事情,还觉得有点不太真实。   缓了一会儿,他犹豫的问:“会对你家里有什么影响吗?”   “不会。”姜屿川回答得十分笃定。   “已经谈好了。”姜屿川笑着跟他说,“所以不需要你向我求婚了。”   这话听起来还有几分遗憾,虞鸩却眨了眨眼睛,松了口气。   显然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出的主意很烂,不需要用到就是最好的。   “会觉得开心吗?”姜屿川捏着他的手指,缓慢问。   “会。”虞鸩回答。   姜屿川便笑:“那你之前问我的问题,还需要答案吗?”   虞鸩有点疑惑,他都不记得自己问的什么问题了。   姜屿川说:“你问我跟徐家联姻,会觉得快乐吗?”   虞鸩恍然想起来这件事情,他抱住姜屿川的腰,然后轻声道:“那时候刚知道你跟徐家要联姻。”   “想知道我的答案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点了下头:“想的。”   那次姜屿川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虞鸩没想到姜屿川一直记得这个问题。   整个小区唯有他们这里的灯还亮着,夜深人静里,他听见姜屿川终于开口。   “如果联姻的对象是你的话,会很快乐。”他说。   虞鸩愣了一下,下意识抬眼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的表情看起来很认真,手臂虚虚搂住虞鸩的腰部,眼睛一直注视着虞鸩的表情。   虞鸩眨了眨眼睛,眼尾缓慢溢出几分湿润,他抿着唇看着姜屿川,半响搂住对方的脖子。   他说:“那我很高兴。”   因为他喜欢姜屿川,姜屿川也喜欢自己,没有什么比这些更值得高兴。   他抱着姜屿川的脖子,眼睛抵着对方的颈窝,心中尘封的隐秘情绪被蓦地掀开一角,成了能见到天光的爱意。   天色越来越晚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虞鸩的情绪放松下来,困倦也随之而来。   他抱着姜屿川的脖子,眼睛闭了一会儿就忍不住一直点头。   姜屿川问他:“要去休息吗?”   虞鸩以为是他要走,下意识搂住了他的脖子:“不休息。”   他说话迷迷糊糊的,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但动作却很诚实,一点没有松开姜屿川的意思。   姜屿川便捏他的脸:“我没洗漱。”   虞鸩抱得更紧了一些。   姜屿川看了一眼时间,到底没再继续打扰他,而是托住虞鸩的腿,将人抱住,起身关掉了客厅的灯。   虞鸩呓语了几声,但睡得很熟,并没有醒。   黑暗里,姜屿川看着抱着自己不放的人,安静的盯了虞鸩几秒钟,然后无奈的坐到了沙发上。   交叠的身影被黑暗笼罩住,为了让虞鸩睡得更舒服一点,他并没有将虞鸩的抑制手环戴上,反而缓慢的释放着信息素,安抚着虞鸩。   他抱着虞鸩,手轻轻的拍着虞鸩的背,然后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整个屋内彻底归于黑暗静谧。   第二天快到中午,虞鸩才醒过来。   他脖子有点酸,整个人还窝在姜屿川的怀里,往后退了一点,思绪回笼之后,他猛的清醒,看清楚自己睡在姜屿川身上。   他下意识往沙发上滚了一下,从姜屿川身上下来,脑子还有点懵,没明白自己为什么睡在姜屿川身上。   姜屿川显然没休息好,但因为虞鸩的动作,也跟着醒了过来。   他嗓子有点哑,侧头看向虞鸩,问:“休息好了吗?”   虞鸩下意识点头。   眼看着姜屿川又要睡过去了,他犹豫了一会儿,小声问了一句:“我们怎么睡在这里?”   感谢阿岑ོ睡不醒、酷爱美强惨、望舒♛.、志水美、锦栗之、卿泱泱、猎魅yyds、爱吃鱼的小背、ღ林深时雾起、丹彤zt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13章 洗过很多次   已经到了中午,窗外的光亮落进屋内,照得整个房间十分的明亮。   姜屿川彻底清醒,他坐起来了一些,眼睛看向虞鸩,一动不动的,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那双眼睛看起来格外平静,虞鸩却觉得自己承受着无法忽视的重量。   他朝着旁边微微挪了挪,企图让姜屿川的视线不再注视自己,只是他悄悄移动一下,姜屿川的视线就跟着他移动一点。   于是虞鸩彻底不动了,脑袋还有点懵,因为头蹭在姜屿川胸口睡了一晚上,头顶还有几根呆毛竖着。   他顿了一会儿,见姜屿川还是没有开口的意思,只能慢吞吞的问:“我脸上有东西吗?”   说着他还朝着自己的脸摸了摸。   “没有。”姜屿川说。   那为什么要一直看着我?   虞鸩有心想问,但最后又憋了回去。   他总觉得刚醒过来的姜屿川,眼神比起昨晚更加深沉一些,让他有点看不透彻。   他慢慢挪动下沙发,姜屿川也不阻拦,就靠着沙发看着他的动作。   直到虞鸩站直身体,纤细的腰线在眼前晃了一下,他突然伸手,将要去往卫生间的虞鸩一把搂住。   天旋地转里,虞鸩一下子倒在姜屿川身上,眼神有点迷茫,像是还没有搞清楚现状。   他下意识撑着腰起身,却又一双手禁锢着他的腰部,让他动弹不得。   虞鸩回过神来,眨了眨眼睛,回头看向姜屿川,也不再挣扎了。   姜屿川一直注视着虞鸩,眼神落在虞鸩脸上,表情没什么波澜,甚至说得上风轻云淡,要不是那双手抱得虞鸩很紧,一点也看不出来他的情绪。   他手指动了动,捻了捻虞鸩的发尾,漫不经心的问:“去哪儿?”   说实话不问还好,一问虞鸩又想起来自己要去做什么了,他倒在姜屿川腿上,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体。   然后慢吞吞的说:“要去卫生间的。”   姜屿川“嗯”了一声,却没有放开虞鸩的意思,而是继续问:“很急吗?”   虞鸩犹豫了一下,然后十分诚实的点头。   “那怎么办?”姜屿川眼含笑意。   “什么?”虞鸩没明白他的意思,下意识抬眼看向姜屿川。   “不想你去,怎么办?”说着,姜屿川还刻意搂紧了虞鸩的腰,像是真不打算放人走一样。   虞鸩有点当真了,看了一会儿姜屿川,然后一本正经的说:“不可以的,会憋不住。”   “那就在这儿上,我看着。”姜屿川咬了咬他的耳朵,故意说。   他甚至还去帮虞鸩解裤子,手指缓慢滑落在虞鸩腰下。   滚烫的呼吸落在颈侧,虞鸩耳朵抖了一下,却没有心思管,他本来就有点急了,再加上有点羞耻,更是两颊通红。   他伸手,手指抓住姜屿川的大手,将对方的手按住,不让姜屿川再往下去。   姜屿川看着他,轻声喊了一句:“虞鸩。”   这两个字从姜屿川嘴里吐出,很突然的砸在虞鸩心脏上,他无法忽视这对他的特殊含义,手一软,直接让姜屿川突破了防线。   只是想象中的事情并没有发生,姜屿川眼神看着虞鸩,手虽然滑落在虞鸩腰部,却没有再继续往下。   虞鸩心脏还有点发麻,整个人下意识的窝在姜屿川怀里,手还紧紧抓着姜屿川的手臂。   姜屿川笑了一下,然后将人十分轻易的抱了起来,慢条斯理的往卫生间走。   等过了快一小时后,虞鸩脚步虚浮,眼尾绯红的走了出来。   他手掌是湿的,衣领也有些乱,空气里信息素疯狂乱飘,但他显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发现。   姜屿川也没有提醒他,而是靠着门口,缓慢问了一句:“上次带过来的衣服,洗过了吗?”   虞鸩腿还有点发颤,脑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了一句:“衣服?”   姜屿川“嗯”了一声。   虞鸩回神,胡乱的指了一下衣柜:“在柜子里放着的。”   姜屿川看了一眼衣柜,缓慢的走了过去,打开了柜子,果然看见衣柜里整齐的挂着两件眼熟的衣服。   他将其中一件挑了出来,然后看了一眼,意味深长的看向虞鸩:“看起来,洗过很多次。”   虞鸩小声回答:“你说交给我处置的。”   虽然他说得小声,但姜屿川显然还是听见了,他单手拎着衣服,缓步往虞鸩的方向走。   “有用来做别的什么吗?”他问。   虞鸩眼睛胡乱的飘,抿着唇不回答。   姜屿川眼睛看着衣服,言语还在继续:“比如,用作自……”   “我再去一趟卫生间。”姜屿川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虞鸩打断。   他耳侧连着脖子一片都红了,被睡衣藏着,看得并不真切,但显然是羞的。   他很快进了卫生间,门被关住,彻底隔绝了姜屿川的视线。   等过了快十分钟,他才拉开了一点门,假装镇定的出来。   只是出来才发现,姜屿川靠在书桌边,已经换上了那件拿出来的衣服,正漫不经心的看着自己。   虞鸩一下子卡了壳,他眼睛看着姜屿川身上的衣服,又看了一眼姜屿川。   “不认得了?”姜屿川问他。   “认得,”虞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没想到姜屿川要衣服是打算换上。   他一想到用那件衣服做过什么,他就十分羞耻,也不敢看了,眼睛盯向别处,就是表情看起来欲言又止。   姜屿川故意走过去问他:“不能穿吗?”   “能的。”虞鸩回答。   “那怎么不看我。”姜屿川站在他前面,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虞鸩。   虞鸩便抬眼,一点一点上挪,然后目光停在姜屿川的脸上。   “很乖。”姜屿川摸了摸他的脸,轻声道。   因为靠近学校,喧闹声断断续续的传来,虽然关着窗户,但仍旧能听到外面的热闹。   但此刻的屋内,却格外的静谧。   不知道是不是脑子清醒了一些,虞鸩突然闻到了空气中浓郁的信息素味道,是他自己的。   甚至他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信息素不仅沾染了屋内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眼前的人也没有放过,缠绕着覆盖住姜屿川的全身,而且只能闻到自己的味道。 第114章 不想全部遮掉   虞鸩眨了眨眼睛,迟缓的问:“信息素,要遮掉吗?”   姜屿川很自然的闻了一下自己身上的味道,他手腕戴着抑制手环,并不太能真切闻到虞鸩的味道。   “为什么要遮掉。”他问。   “太多了。”虞鸩有点不好意思的说。   “很多吗?”姜屿川没再继续闻,目光落在虞鸩脖子上。   虞鸩没注意到他的视线,还很诚恳的点了下头。   “遮掉一点就好了。”虞鸩说。   “不用全部遮掉吗?”姜屿川故意问他。   虞鸩顿了一下,仰头看向姜屿川,像是有点犹豫,但还是直白的说:“不想全部遮掉,可以吗?”   “为什么?”   “因为想让你身上有我的味道。”虞鸩慢吞吞的回答。   姜屿川不说话了,只是盯着虞鸩看。   过了许久,虞鸩没能得到回答,他有些泄气,但还是退了一步:“那我帮你遮掉。”   说着,他去拿信息素遮盖的喷雾,这还是上次在姜屿川易感期时,他从对方的房间出来,谢凉庆为了遮他身上的信息素给他的。   他朝着姜屿川喷了一下,再打算喷的时候,被姜屿川拦住了。   虞鸩有点疑惑的看向对方。   姜屿川并没有看虞鸩,而是从虞鸩手里将信息素掩盖喷雾接了过来,然后盖上了盖子,放在了桌上。   “不喷了吗?”虞鸩问他。   “你想我喷?”姜屿川看他。   虞鸩摇了摇头,他确实不想。   “那就不喷了。”姜屿川说。   虞鸩还没来得及高兴,姜屿川缓步去了沙发,将抑制手环拿了过来。   那是虞鸩的抑制手环,从昨晚摘下就没有再戴上过,现在被姜屿川的大手拿着,虞鸩迟钝的眨了眨眼睛。   “戴上吧。”姜屿川说。   虞鸩看起来有点抗拒,他有点不太开心:“戴上了的话,就闻不到你的信息素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句话取悦,姜屿川笑了一下。   他没有再将手环往虞鸩眼前递,而是垂眸,瞥了一眼虞鸩的后颈。   那片白嫩的皮肤尚有一截没有被头发盖住,能看到一片绯红,连带着耳朵也有些红。   姜屿川伸手,手指落在虞鸩的后颈上,不轻不重的按了一下。   虞鸩腺体受不了刺激,身体随之一抖,差点没能站稳。   姜屿川像是有些无奈:“不戴着的话,会不会被勾引发情?”   他手指缓慢划过虞鸩的后颈,流连在那片粉嫩的皮肤上,语气问得漫不经心,眼睛却看向了虞鸩。   虞鸩眼睫毛颤了颤,脑子里此刻只能感受到姜屿川的动作。   他心里十分清楚,他腺体到底才彻底发育完整,要是再闻一点对方的信息素,确实会被勾起发情期。   他有点郁闷,眼睛看了一眼姜屿川,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他伸手,接过那个抑制手环,戴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因为配置实在是太好,刚戴上,他就闻不到姜屿川一丁点信息素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死心的问:“我的那个手环,还在你那里吗?”   他自己的手环虽然很旧了,而且质量还不太好,但是戴着还是能闻到姜屿川的信息素的。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虞鸩的心思,姜屿川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才道:“拿去检修之后,再给你,可以吗?”   虞鸩眨了眨眼睛,连忙点头:“可以的。”   为了让屋内的空气流通一些,虞鸩去开了窗户。   两人洗漱了一番,虞鸩去洗手间换了衣服出来,看到姜屿川在打电话。   姜屿川显然没有避着他的意思,见虞鸩出来,还对着虞鸩说了一句:“过来。”   电话里正跟姜屿川说话的程路竭语气顿了一下,显然猜出来自己儿子在跟谁说话,也没有多问。   倒是虞鸩,看着打电话的姜屿川,难得犹豫了一会儿。   他不太想打扰姜屿川打电话,于是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并没有听从姜屿川的意思。   直到姜屿川又盯着他喊了一句:“虞鸩。”   虞鸩吓了一跳,不明白姜屿川为什么这么明目张胆,但又怕姜屿川再说别的,连忙走了过去。   这次姜屿川没有再说别的,只是接着电话,左手捏着虞鸩的手指,漫不经心的玩弄着。   虞鸩听不真切听筒里的声音,只能听到姜屿川单字音节的回答,他乖乖的站在原地,姜屿川手指顺着他的后脊往上走的时候,为了不被发现,虞鸩强忍着那股酥麻感,一点也没有敢吭声。   直到虞鸩被姜屿川按得人有点恍惚,才听到姜屿川说了一句:“张开。”   虞鸩下意识张嘴,感受到对方的指腹碰到自己的上颚之后,他猛地清醒,立马去看姜屿川手里的手机。   他不敢说话,只能示意,齿间咬着姜屿川的手,但力道很轻,把人往外推,自己还往后挪了两步。   纤长的手指被他抵了出来,沾染了一些唾液,很湿。   姜屿川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又看向虞鸩。   虞鸩硬着头皮看向姜屿川的手机,生怕被对面发现异常,只能用嘴型说:“你先打电话,可以吗?”   “不可以。”比起虞鸩的小心翼翼,姜屿川要明目张胆许多。   他甚至一点没有收敛,朝着虞鸩走了两步,手指再次放在虞鸩嘴边。   “晗着。”   虞鸩不同意,死死的闭着嘴,眼睛还盯着手机。   “虞鸩。”姜屿川喊了一声。   虞鸩下意识看向声音的源头。   “你在跟我偷情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脑袋嗡的响了一下,表情有点呆,但下一秒反应过来,眼睛迟缓的看向姜屿川手里的手机。   手机早就黑屏了,姜屿川盯着虞鸩,手机被他缓慢的放回了兜里。   虞鸩这才明白,姜屿川早就挂了电话。   他莫名松了口气,后背靠着墙壁,看着俯身朝自己越来越近的姜屿川,缓慢回答:“没有的。”   “那怎么这么害怕?”姜屿川不紧不慢的追问。   虞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是以为姜屿川还在打电话。   到底面对着第三人,他有点羞耻。   他别开眼睛,小声回答:“我以为你在打电话。”   感谢喜欢天山鳕的雪鹿、阿岑ོ睡不醒、「Today」、爱吃酱香茄盒的李寒风   、志水美、暖风陌年、卿泱泱、猎魅yyds、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耽美YYDS0等宝贝送的礼物,么么哒。 第115章 你猜   “打电话的话,就不能亲密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姜屿川蓦地笑了。   他问:“为什么?”   虞鸩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说:“会被听到的。”   “害怕被听到?”姜屿川看着他的脸,问。   虞鸩点了一下头。   “怎么办?”姜屿川突然说了一句。   虞鸩抬头看他。   “更像偷情了。”姜屿川说。   虞鸩并不想承认自己心底这一点隐秘的感觉,于是低了下头,没有回答。   姜屿川伸手搂住了他,下巴抵着虞鸩的头顶,笑了一声。   他说:“别怕,就算是听到了,也没有关系的。”   虞鸩下意识抬头,想问一句为什么,因为这个动作,唇瓣擦过姜屿川的喉结,能感受到对方喉结的滚动。   他动作一顿,像是愣了一下。   倒是姜屿川看穿了他的心思,反问了一句:“想问原因?”   虞鸩回神,不自觉点了一下头。   “因为,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姜屿川笑了一下。   虞鸩一怔,眼睛眨了眨,迟缓的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一直注视着他的脸,见状缓声道:“怎么这么害怕,我们是谈恋爱的关系,不是吗?”   虞鸩想说就算是谈恋爱的关系,但是他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但知道刚刚姜屿川是故意吓唬自己,就把这句话憋回去了。   他点了下头,跟着回答:“是的。”   姜屿川亲了亲他的额头,动作很温柔,半晌放过了他。   虞鸩还在纠结那通电话,他靠在墙边没动,好奇的问:“是谁打的电话?”   “我爸。”姜屿川回答。   虞鸩闻言有些紧张:“是问你昨天晚上没回去的事情吗?”   他记得姜屿川家里是有门禁的,到了规定的时间就得回去了,之前很多次,姜屿川晚上都是回家的。   他不知道姜屿川昨晚过来的事情家里人是知道的,所以此刻格外担心。   姜屿川看着他的表情,慢悠悠的问他:“担心我?”   虞鸩点了下头,手还下意识揪住了姜屿川的衣服,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对方。   姜屿川笑了一下,跟他解释:“是问这件事情,但不是来算账的。”   虞鸩耐心的听着。   姜屿川继续说:“只是问我要不要送点衣服过来。”   虞鸩眼睛便看向姜屿川身上的衣服,像是蓦然间想起来什么,他眼神一烫,有点慌乱的别开了目光。   “那你答应了吗?”虞鸩问他。   “我说,有穿的衣服了。”姜屿川故意抬了一点他的下巴,还反问了一句,“是不是?”   虞鸩被他带着,有点害羞,但还是回答了一句:“是。”   “所以我说,”姜屿川停顿几秒,吊足了虞鸩的胃口,才继续道,“可以送一条裤子。”   虞鸩便往下看了一眼,姜屿川的裤子还是昨天那一条,因为没有合适能换的,就一直没换。   “可以送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点了下头:“可以的。”   “到时候换掉的话,没有你的信息素了,没关系吗?”   虞鸩没想到姜屿川会问自己这个问题,他抓着姜屿川衣服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才缓慢的说:“没关系的。”   “也是,”姜屿川放过了他,“到时候可以再染一点。”   他很自然的谈起这个话题,也没有避讳的意思,眼睛盯着虞鸩,一直没有挪开。   虞鸩脸有点烫,眼睛往上瞥了一眼,看到了姜屿川的唇。   姜屿川的唇很好看,很薄,轻抿着,偶尔因为说话张开,语调不紧不慢的。   他下意识舔了一下嘴唇,不知道是不是太过干涩,舔了一下竟然没能滋润,他又舔了一下。   姜屿川看着他的动作没有说话,只是意味不明的盯着虞鸩。   直到虞鸩终于做足了心理建设,鼓着勇气说了一句:“想接吻,可以吗?”   “还有几个机会?”姜屿川问他。   虞鸩有点记不清了:“好像是两个。”   “要用吗?”姜屿川刻意提醒他,“只有两个了。”   虞鸩不说话了,他显然是舍不得用的。   他在犹豫,姜屿川却没有提醒他,谈恋爱的关系,是不需要这种机会的。   他好整以暇看着虞鸩,等待着虞鸩的选择。   终于,虞鸩看向姜屿川,问了一句:“不用了,可以亲吗?”   姜屿川笑了,但并没有直接亲下去,反而问了一句:“那你希望我主动吗?”   虞鸩点了下头,他心底有点忐忑。   但好在姜屿川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反而十分直接的撑在虞鸩前面,低头吻住了虞鸩。   他吻的很深,舌尖撬开虞鸩的齿关,慢悠悠的舔舐虞鸩腮边的软肉,亲了一会儿后,他咬了一下虞鸩的唇角,动作并不重。   虞鸩一直被动承受,手指抓着姜屿川的衣服,脑袋混沌时,手指不自觉的往里摸了摸。   摸到了一块很硬的地方,他有点迷糊,下意识想往下看。   姜屿川往下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吻住虞鸩,阻止了虞鸩的动作。   几秒之后,他喘息着放开虞鸩,问了一句:“好摸吗?”   虞鸩下意识点头。   他不知道自己手放在哪里,脑子还不太清醒,眯着眼睛问了一句:“是腹肌吗?”   姜屿川“嗯”了一声。   他的腹肌比起虞鸩来说明显硬了很多,虞鸩摸了一会儿,又问他:“是练过吗?”   “算是。”姜屿川回答。   虞鸩还有点好奇:“一中的时候就有吗?”   姜屿川看着虞鸩,莫名想到了遗落后突然找到的外套。   虽然不知道的虞鸩是怎么捡到的,但光看被洗得发白的程度,很明显,那件衣服的遭遇并不比现在穿在身上的衣服好到哪里去。   他笑了一声,亲了亲虞鸩的唇角,跟他说:“你猜。”   虞鸩觉得他应该有,但他没有回答,只是主动吻住了姜屿川,再次沉沦在这个吻里。   姜屿川接吻的时候,身上的距离感会消失,脸上会染上情欲,身上会沾染上独属于他的味道。   想到这里,虞鸩抱住姜屿川的动作紧了几分。   姜屿川往后退开,他反而会跟上来一点,像是害怕姜屿川结束这个吻。 第116章 还能再亲一会儿吗?   “这么急?”虞鸩越是不想结束,姜屿川反而越是往后退了一点,故意跟虞鸩拉开了一点距离。   虞鸩眼睛微微睁开,目光盯着姜屿川因为亲吻变得湿润了一点的唇瓣,又忍不住舔了一下自己的唇。   他不明白姜屿川为什么停下,手指抓着对方的衣服,缓慢的问了一句:“不亲了吗?”   “还想亲吗?”姜屿川刻意放慢了语速,慢悠悠的问他。   虞鸩顿了一下,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点了下头。   “但要去吃饭了,”姜屿川说,“不吃了吗?”   虞鸩下意识回答:“要吃的。”   但一想到回答这个答案,就是拒绝了再次接吻,又忍不住抿了下唇。   他像是有点懊恼,垂了垂头,手指蜷缩了一下,想要重新再答复一次,可又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姜屿川看出他的纠结,但是并没有顺着虞鸩的意思,而是“嗯”了一声:“那就先去吃饭。”   他手臂松开了虞鸩的腰,帮虞鸩拉了一下腰部被撩开的衣服,动作不急不缓,等一切整理好之后,很自然的往后走了几步。   虞鸩看着他的动作,很显然姜屿川已经打算结束了这个吻。   他眼睛盯着对方,再看到姜屿川再次往后走的时候,下意识拉住了对方的衣服。   但他拉完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姜屿川,唯有那双眼睛,看起来有点红。   姜屿川停住动作,感受着腰侧微小的拉力,眼睛看向虞鸩,问了一句:“怎么了?”   虞鸩摇了摇头,仍旧不说话,只是看着姜屿川,拉住对方的手想要松开。   只是还没来得及收回那只手,手腕就被姜屿川抓住了。   姜屿川手掌握着虞鸩的手腕,虞鸩手腕很细,摸起来全是骨头,有点硌手。   他缓慢捏了一会儿,才缓慢开口:“有话想跟我说吗?”   虞鸩还在愣神,听见他的话,犹豫了一会儿,才点了下头。   “那怎么不问?”姜屿川抬眼问他。   虞鸩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着看向对方,眼睛有点红,一贯带着冷意的眼眸里多了几分别的情绪,看起来有点可怜。   “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吗?”姜屿川帮他开口。   这次虞鸩迅速点了下头回答:“是。”   “因为不想结束那个吻?”姜屿川的话问得格外直接。   虞鸩有点不好意思,下意识缩了一下手,只是他的手腕被姜屿川捏得很紧,没能缩回来。   他眼神飘了一下,因为姜屿川没有再继续开口,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回答,虞鸩没办法再次逃避,只能回答。   他说:“还能再亲一会儿吗?”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刚刚才亲完,他仍旧觉得不是很满足。   他喜欢跟姜屿川亲近,喜欢接吻,喜欢在一片安静的地方两人独处。   他显然是不想失去这个机会,所以毫无保留的将想法说了出来。   “是最真实的想法吗?”姜屿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确认一般问他。   虞鸩点了下头,他回答:“是。”   “之前那个吻是不想结束的,对吗?”姜屿川又问。   虞鸩手指反握住姜屿川的手,因为心底的想法被拆穿,下意识抓了一下姜屿川的手指,片刻后又缓缓松开。   他视线望向姜屿川的眼睛,然后回答:“不想结束。”   姜屿川盯着虞鸩,眼睛里的情绪很深,虞鸩看不太透,但仍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只是他身后是墙壁,退一步后背便抵住了墙,再也没有退路。   姜屿川看着虞鸩的动作,在看到虞鸩往后退的时候挑了下眉头,他松开虞鸩的手,然后缓慢往前走。   直到他的气息落下,喷洒在与虞鸩的鼻梁处,虞鸩眼睛盯着姜屿川的下巴,眼睛稍微往下看的时候,能看到姜屿川滑动的喉结。   “虞鸩。”姜屿川喊他的名字。   虞鸩回神:“嗯?”   “接吻的话,我的意见并不重要,对吗?”   虞鸩记得姜屿川之前说过同样的话,他其实牢牢记得,但做的时候却没办法遵守。   他只能眨了眨眼睛,盯着姜屿川,没有回答。   姜屿川倒是很有耐心,又缓慢开口:“忘记了吗?”   “没有。”虞鸩否认。   “那为什么要等我的答案?”姜屿川问他。   虞鸩后背顶着墙壁,呼吸落在姜屿川脖颈处,能清晰的看到因为自己的呼吸,姜屿川的喉结一直在滚动。   但对方显然很克制,并没有继续下一个动作,而是看着虞鸩,眼神半分没有挪动。   虞鸩下意识屏住呼吸,但又因为姜屿川在等待答案,不得不再次开口。   他说:“我不知道。”   只是害怕被讨厌,所以就这么做了。   接吻是两个人的事情,如果姜屿川不喜欢的话,就算他再渴望,但他也不能做的。   他脸上的表情很实诚,眼睑垂着,目光一直落在姜屿川的喉结上。   姜屿川说话的时候,喉结也会滚动,只是轻微。   他手指动了动,像是想伸手去摸一摸,但又想到此刻不好伸手,因此没有乱动。   姜屿川看他显然没往心里去的样子,表情有些无奈,又问了一句:“那再说一遍,能记住吗?”   虞鸩立马回答:“能的。”   “能做什么?”姜屿川问他。   虞鸩顿住了,眼睛有点艰难的从姜屿川喉结处移开,缓慢的看向姜屿川的眼睛。   “嗯?”姜屿川慢悠悠的发出一声疑问。   虞鸩不说话,有点无辜的眨了眨眼睛。   两人无声看着对方,突然,姜屿川意味深长的问他:“刚刚在看什么?”   虞鸩抿唇,手指在自己衣服上抓了抓,才回答:“喉结。”   “我的喉结?”姜屿川问。   虞鸩:“嗯。”   “好看吗?”姜屿川垂眸看着他。   “好看。”虞鸩直白回答。   姜屿川的脖子很长,喉结看起来格外性感,滚动的时候更是勾引人,让虞鸩想凑过去亲一亲。   他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能亲吗?”   好在姜屿川能听懂他的话,眼睛眯了眯,盯着虞鸩。   “亲吧。”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盯着虞鸩的眼睛,过了几秒之后,他才言简意赅的说。   虞鸩便立马往前凑了几步。   感谢寒木念-7、喜欢藏酋猴的柳侯、猎魅yyds、「Today」、阿岑ོ睡不醒、爱吃清汤小面的滕家、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等宝贝们送的礼物。   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17章 你问我是不是忘记了   虞鸩只接过吻,并不知道要怎么亲姜屿川的喉结。   他动作明显十分生疏,朝着姜屿川走了几步,直到两人的身体彻底挨着,他才停住步伐。   因为姜屿川要比他高一点,但也没有高太多,他要往下垂头,才能够到对方的喉结。   姜屿川显然放任他的行为,丝毫没有反抗,反而还扬了扬脖子,试图让虞鸩更方便一些。   虞鸩手抓着姜屿川的肩膀,因为不好动作,只能将自己压在姜屿川身上。   好在他不重,姜屿川也并没有弱不禁风,他全身的重量压着姜屿川,姜屿川仍旧纹丝不动。   就是尽管姜屿川扬了头,虞鸩还是要弯一点腰去够姜屿川的喉结。   他动作很小心,先是用唇碰了碰姜屿川的喉结,感受到对方喉结滚动后,才轻轻的对着那一处吻了一下。   如蜻蜓点水一般,吻了之后,他便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姜屿川眼神压低,声音有点哑,问他。   虞鸩飞快的点了一下头,脚步再往后退了一步,手也松开了姜屿川的肩膀。   姜屿川并没有阻拦他的动作,而是继续之前的问题:“亲完了的话,还记得我之前问的问题吗?”   虞鸩有点心虚,他以为亲了这一下,姜屿川应该忘记了之前的问题才对。   他没想到姜屿川居然还记着。   他眼睛动了动,跟犯了错似的垂头,乖乖的说:“记得。”   “重复一遍。”姜屿川并不打算放过他,漫不经心的说了一句。   虞鸩的思绪早被姜屿川的喉结勾引走了,后面姜屿川问了什么他也没听清楚,只是凭借着本能回答了。   现在被查作业,他绞尽脑汁的想了一会儿,然后试探的说:“你问我是不是忘记了。”   “忘记什么?”   “忘记你说的,接吻的话,你的意见不重要的事情。”虞鸩观察着姜屿川的表情,犹豫的说出自己听到了的话。   但他知道,姜屿川后面还跟他说了点别的,但他没注意听。   他有点不好意思,别开头看向别处,还小声咕哝了一句:“都怪喉结。”   姜屿川听清了他说的话,安静的看着他,也没有对虞鸩的总结做出任何反驳,只是重新说了一遍。   “听得没错,但问的是,再说一遍的话,你能不能记住?”姜屿川缓慢的问。   “是以后接吻不用问你吗?”虞鸩眨了眨眼睛,向他确认。   姜屿川看着他,然后“嗯”了一声。   虞鸩便点了下头,表情一脸认真:“记住了。”   “那现在要怎么做?”姜屿川问他。   虞鸩眼睛动了动,漆黑的瞳孔盯着姜屿川的眼睛,然后缓慢下滑,落到姜屿川的唇上。   “要接吻。”虞鸩说。   说完他没再等姜屿川回答,然后缓慢朝着姜屿川的脸凑了过去。   他有点紧张,屏住呼吸,唇落在姜屿川唇边,直到感受到一片柔软之后,猛地大口开始喘息。   姜屿川一直盯着他的动作,感受着虞鸩生涩的吻技,虽然因为虞鸩舔了一下他的唇边让他眼神深了一些,他却并没有指导虞鸩动作,反而站在原地,垂眸盯着虞鸩闭着双眼乖乖的吻他。   因为是虞鸩主动,所以这个吻并没有持续多久。   没一会儿虞鸩亲完了,便退开了些。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于紧张,他的呼吸很重,一直落在姜屿川脸上,唇瓣也因为接吻变得格外水润。   他看着姜屿川,舔了舔唇,然后很认真的问了一句:“会觉得舒服吗?”   姜屿川看着他,问:“不舒服的话,会怎么样?”   虞鸩顿时有点垂头丧气,他知道自己吻技很差,但一想到没有给姜屿川很好的体验,就有点烦恼。   他闷闷的说:“不舒服的话,下次就不接吻了。”   姜屿川难得顿了一下,他看着虞鸩,问他:“我觉得不舒服的话,就不接吻了吗?”   虞鸩蔫蔫的“嗯”了一声,然后像是求证一般,又忍不住问他:“真的很不舒服吗?”   姜屿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用舌尖抵了一下犬齿。   他注视着虞鸩,能看到虞鸩眼睛里的期待,他显然在等待姜屿川的答案。   终于,姜屿川慢悠悠开口:“舒服的话,还会亲吗?”   “会的。”虞鸩说,但他表情看起来很气馁。   姜屿川便不紧不慢的说:“那是舒服的。”   虞鸩眼睛一动,下意识看向姜屿川。   他像是有点不相信,但又有点害羞,又问了一句:“是真的吗?”   姜屿川“嗯”了一声,不再逗他,而是捏了捏他的脸,说:“你亲的话,就是舒服的。”   虞鸩刚准备说点什么,门突然被敲了两下。   他下意识看向门口,表情有点疑惑,姜屿川却像是知道来人是谁,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虞鸩一直站在原地,眼睛盯着门口,然后看到姜屿川开了门,不知道跟外面的人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接过来一个袋子。   很快门就被关上,虞鸩眼睛看向那个袋子,像是在好奇里面的东西。   姜屿川当着他的面将袋子拆开,然后拿出里面的东西,还抖了一下。   虞鸩看清楚了,里面是一套衣服。   “不穿这件衣服了吗?”虞鸩下意识问他。   姜屿川目光看了一眼手里被新送来的衣服,又看向虞鸩:“想让我穿这件吗?”   虞鸩望着对方的眼睛,片刻后点了下头。   这件衣服有他的味道,他不想让姜屿川换掉。   姜屿川便说:“那就穿这件。”   虞鸩的眉头顿时松了一点,朝着姜屿川走了几步,先看了看姜屿川的衣服,又看向姜屿川:“要直接换吗?”   姜屿川单手插着兜,侧头看向洗手间,问虞鸩:“方便洗个澡吗?”   对于Omega来说,浴室其实是很私人的地方,但因为是姜屿川,所以虞鸩很快点了下头。   他让开了一点路,跟姜屿川说:“方便的。”   姜屿川便拿着衣服往浴室去了,原地只留下一件新送过来的T恤。   虞鸩盯着那件T恤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浴室,最后到底没把那件衣服藏起来。 第118章 是不是刚刚好?   没过许久,姜屿川便洗完澡出来了。   他头发刚洗过,用的虞鸩同款洗漱用品,开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热气带着洗漱用品的香气,涌向屋内每一个角落。   虞鸩莫名有些高兴,尽管染上去的并不是信息素,但也是跟他一样的味道。   他很快将吹风机拿了出来,但因为一贯是自己用的,吹风机的质量并不好,吹完说不定还伤发质,虞鸩看着姜屿川的头发,动作有点犹豫。   “没关系。”姜屿川看懂虞鸩的想法,缓慢说。   说完他接过虞鸩手里的吹风机,吹了一会儿头发,嗡嗡的声音在出租屋内回响,虞鸩看着家里陈旧的家具,想着后面一定要全部换成好的。   他不能让姜屿川跟着他一起吃苦的。   很快姜屿川头发就吹干了,他没怎么打理,显得有几分散乱,但仍旧没能影响他的气质。   虞鸩将吹风机收了起来,然后盯着姜屿川不动了。   姜屿川看了一眼手机,像是在回消息,注意到虞鸩,侧头问他:“怎么了?”   虞鸩看着他,然后慢吞吞的说:“信息素,还没有给你。”   姜屿川像是笑了一下,收起了手机:“过来。”   虞鸩便走了过去,他还在想自己是不是要把抑制贴摘掉,就感受到姜屿川的手臂将他搂住,很紧的抱了一下。   虞鸩怔了一下,然后听见姜屿川说:“抱一下,是不是刚刚好?”   虞鸩想了一下,虽然没有摘掉抑制贴,但他身上是会带一点信息素的,虽然不多,但确实刚好能染到姜屿川身上。   于是他点了下头:“是的。”   他反手抱住姜屿川的腰,还很贴心的用身体在姜屿川身上蹭了一下。   只是没蹭几下,就被姜屿川拦住了。   “怎么了?”虞鸩有点疑惑,仰头看他。   姜屿川盯着虞鸩,喉结滚动几下,才道:“应该够了。”   虞鸩觉得姜屿川刚刚应该不是想说这句话,但他也不清楚对方到底想说什么。   再加上也确实应该足够了,于是他退后了一些:“好的。”   在家里磨蹭了一会儿,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两人出去吃了个饭,姜屿川便带着虞鸩去剪头发。   虞鸩头发确实有点长了,因为遮着眉眼,再加上他眼神看起来冷漠,显得他有点阴郁。   理发店是姜屿川找的,价格并不算很贵,虞鸩完全负担得起。   他乖乖的坐在椅子上,任由理发师帮他剪短头发,他也不需要什么发型,只需要剪短就好了。   没多久头发就剪好了,因为露出了眉眼,虞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点不习惯。   颈侧能看到露出来的一截脖颈,发尾被修理得十分整齐,他眨了眨眼睛,瞳孔里的冷漠被消融掉,看起来更软了几分。   付完钱,虞鸩有点忐忑的走向姜屿川,摸了摸自己发茬,问他:“会难看吗?”   姜屿川盯着他,说实话,比起头发长一点的虞鸩,现在的虞鸩反而多了几分少年气,露出来的脸不大,但显出几分稚气,一点也看不出来他早已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许多年。   “好看的。”他说。   虞鸩便放松了一些。   但不知道是不是剪短了头发,他总觉得后颈有点凉飕飕的,时不时会摸一下脖子。   姜屿川走在他的后面,目光落在虞鸩手指触碰的地方,那一片皮肤裸露出来,能看到完整的抑制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直有头发遮挡,抑制贴四周的皮肤白得晃眼,而那片被他咬过还留着齿印的地方,此刻被抑制贴覆盖着,并没办法看到完整的面容。   片刻后,他收回了眼睛,问虞鸩:“不习惯吗?”   虞鸩点头承认:“有一点点。”   但这并不是什么大事,所以他很快又说:“但是过一会儿应该就好了。”   两人往学校走,因为是周末,路上的学生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   虞鸩要去奶茶店继续兼职,姜屿川跟在他后面,跟他说后续的安排。   “徐家同意这桩联姻换人,肯定会来找你,会害怕吗?”他问虞鸩。   虞鸩摇了摇头:“不怕。”   虽然他跟徐家关系并不亲近,跟徐老爷子关系更是形同水火,但这些年对方也确实没有故意为难过他。   再加上之前怀琴玉公布那个消息,虞鸩现在的心情还有点复杂。   他其实想不通怀琴玉为什么会去做这件事情,明明对徐家并没有好处。   那些年为了徐家,不就是把他当做没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吗?   如今这样做,又是为了什么?   他能理解徐老爷子被逼得没办法而退步,但始终没办法明白怀琴玉的想法。   他显得有些沉默,步伐也慢了一些,缓慢的往前走。   姜屿川走了几步,又停下等他,见他一直沉思,便问:“在想什么?”   “我在想,”虞鸩回答,“他们要什么时候来找我。”   “应该不会很快。”姜屿川说,“总还抱有希望,在姜家没有催促之前,就不会把这个决定公布出来。”   虞鸩眨了眨眼睛,去看他:“那姜家,什么时候催呢?”   姜屿川站在原地看他,不紧不慢的问:“你希望是什么时候?”   虞鸩不知道,他甚至没有被人教过要怎么去面对这些流程,只是凭借着本能爱人。   他看着姜屿川,然后慢吞吞的说:“我都可以的。”   “现在也可以吗?”姜屿川问他。   “可以的。”虞鸩回答。   “就算是需要休学,也可以吗?”   虞鸩不知道为什么现在就让徐家换人会需要他休学,但他还是点了一下头。   他说:“只要是你决定的,都可以的。”   姜屿川看着他,眼神很深,就这么看了很久。   虞鸩安静的站在原地,眼神直白的看向姜屿川,因为喜欢,所以无论什么样的结果,他都有勇气承受。   过了一会儿,姜屿川才继续说:“知道休学代表着什么吗?”   “代表着,你或许再也没有机会读完学业,因为联姻,并不是在一起那么简单,要做很多不愿意做的事情。”   说完他问虞鸩:“怕吗?”   虞鸩仍旧摇头:“不怕。”   只要能跟对方在一起,那些难熬的时光都有了结果,那是他降临在这个世界之后,唯一想要得到的东西。   感谢卿泱泱、暖风陌年、阿岑ོ睡不醒、阿姒不喜欢四、猎魅yyds、欣珦、志水美、寒木念-7、不是用户的人机、「Today」、乐安祺、鹤宇宇等宝贝送的礼物!   话说最近开始书测了,大家是看到什么书名字点进来的,感觉书测有点寄了。 第119章 被我喝掉了   虞鸩做什么事情一贯都十分认真,而他此刻的每一个回答,也都不曾犹豫。   从做完决定开始,他就已经做好了承担所有可能的准备,就算会跟徐家对峙,他也未曾有过退缩。   他眼睛看起来很安静,就那么注视着姜屿川。   姜屿川情绪平波无澜,唯有那双眼睛,盯着虞鸩,看起来别有深意。   “等到毕业吧,现在不急。”他说。   虞鸩听懂他的意思,眨了眨眼睛,然后缓慢的“哦”了一声。   “看起来有些失望。”姜屿川盯着虞鸩,总结他表情的意思。   “没有,”虞鸩摇了摇头,像是否认。   “那看起来很遗憾的样子。”   虞鸩看着姜屿川,抿了下唇,然后小声承认:“就一点点。”   近在咫尺的东西,还要等几年,确实让虞鸩有点烦躁。   但他等了那么久,还能继续等的。   姜屿川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了一眼时间。   “不早了,先过去吧。”他说。   虞鸩便乖乖点头,他抬步往奶茶店走,这次脚步变快了一些。   等到了奶茶店,虞鸩跟人换了班,姜屿川还在店门口没走。   “要喝点什么吗?”虞鸩问他。   姜屿川单手插着兜,他很高,看柜台上的点餐牌时,眼睛垂着,像是在认真思考。   虞鸩耐心的等着,也不催促,只是偶尔看一眼姜屿川,偶尔擦一擦柜台。   过了一会儿,姜屿川像是选好了,不急不缓的抬头,目光望向虞鸩。   虞鸩便认真问他:“选好了吗?”   他以为姜屿川会说出选好的奶茶名字,已经准备好了去做了,却听见对方慢悠悠的问了一句。   “没有推荐吗?”   虞鸩反应了几秒钟,才回答:“有的。”   姜屿川便看着他,像是示意他说。   虞鸩垂了下眼睑,放在柜台上的手蜷缩了一下,然后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设,缓慢抬眼看向姜屿川。   在姜屿川的目光里,他耳朵有些发烫,然后说:“葡萄奶绿,很好喝。”   说完他还欲盖弥彰的补了一句:“你之前还总喝的。”   “是吗?”姜屿川咬字别有意味,听起来格外特别。   他说:“我之前总喝?”   虞鸩不懂他是不是真的忘记了,于是认真的点了下头附和:“是。”   “记得这么清楚?”姜屿川问他。   虞鸩手指一紧,不说话了。   他总不会说,之前姜屿川每次点奶茶的时候,他都特别期待吧。   特别是点的口味,还那么特殊。   就好像他的信息素被对方一口一口咽下去一样,太过了。   虞鸩觉得脸有点热,想用手扇一下,又因为太显眼了,没能动作。   他盯着姜屿川,像是转移自己注意力一样,问了一句:“要喝吗?”   姜屿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眼睛看向虞鸩,盯了一会儿,直到虞鸩有点站不住了,才不紧不慢的开口。   他说:“喝的。”   虞鸩如临大赦,连忙慌乱的去做奶茶。   他动作麻溜,十分迅速的做好了一杯葡萄奶绿,然后递给了姜屿川。   姜屿川眼睛盯着那杯奶茶看了一会儿,突然喊了一声:“虞鸩。”   他喉结滚动,声音并不高,甚至还有点低沉。   虞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喊自己,但还是乖乖的应了一声:“嗯?”   他站在奶茶店里,眼睛看着姜屿川,表情有些疑惑。   “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姜屿川抬眼,目光看向虞鸩。   虞鸩有点懵,按道理来说姜屿川是知道他信息素味道的,为什么要再问一遍。   顿了一会儿,虞鸩从思考中回神,眼睛扫过那杯被姜屿川提着的奶茶,慢吞吞的回答:“跟奶茶一个味道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姜屿川又问了一句:“奶茶是什么味道?”   “葡萄奶绿。”虞鸩说。   然后,他看见姜屿川听到答案之后,目光缓慢转向手中的奶茶,然后不急不缓的插上吸管,轻轻的吸了一口。   葡萄奶绿顺着吸管落入姜屿川口中,这个过程中姜屿川眼睛一直盯着虞鸩的脸。   片刻后他将吸管拿了出来,对着虞鸩说:“被我喝掉了。”   虞鸩的脸“唰”地一下变得绯红,他懂姜屿川的意思。   不是奶茶被喝掉了,而是他的信息素,被喝掉了。   虞鸩觉得自己的脸很烫,眼睛也不自觉的看向姜屿川的唇,那抹奶茶早已经不见踪影,他后颈的腺体却有点发烫。   姜屿川喝完一口,并没有再继续喝下去,而是再次看了一眼时间。   虞鸩一直看着姜屿川的动作,眼睛总往对方的唇上瞟,半途还吞了一下唾液,表情带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几秒后,姜屿川往后退了一点,对着虞鸩说了一句:“有点事情,要先走了。”   虞鸩显然有点没有反应过来,几秒之后眼神才变得清醒。   他看着姜屿川,然后点头:“好。”   姜屿川又看了一会儿虞鸩,然后便拎着奶茶走了。   他一向很忙,这段时间倒是好了一点,不过显然他又到了很忙的节点。   虞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直到对方走向拐角之后,再也没有踪影,他才迟缓的收回目光。   他脸没那么红了,眼睛眨了眨,然后瞳孔里多了几分惯常的冷淡,平滑的眼尾里,像是从不会染上任何情绪。   傍晚的时候,姜屿川来奶茶店接他。   虞鸩站在奶茶店门口等,因为是周末,学校没多少学生,奶茶店的生意也不算好。   姜屿川问他:“要去海曙吗?”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之前闹得沸沸扬扬的徐家真假少爷事件,在今天突然被平息了下去。   虽然网上仍旧有些人在胡乱猜测,但到底不像之前那样火热,也影响不到虞鸩的生活了。   但到底还在观望,海曙显然还在犹豫,拿不准如何去对待虞鸩,所以仍旧没有让他回去上班的意思。   虞鸩摇了摇头:“不去。”   他有点不好意思,因为海曙虽然没让他去上班,但说的是工资照发,白拿工资,什么活儿也不用干,时间久了,虞鸩反倒有点不太习惯。   他叹了口气,小声念叨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要重新找工作了。” 第120章 能跟我谈谈吗?   姜屿川显然是听清了虞鸩说的话的,但并没有接过话头,而是示意虞鸩:“走吧。”   虞鸩便跟着他往学校外边走。   刚才的事情被抛在脑后,虞鸩脑子里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他眼睛朝着身侧看了一眼,不知道姜屿川是不是过于敏锐,直接抓住了虞鸩的目光。   他问:“怎么了?”   虞鸩有点犹豫,不知道自己该不该问,因为好像这个问题,有点过界了。   他有点出神,步伐随之变慢,眼睛一直没从姜屿川身上挪开。   姜屿川停住脚步站在原地,目光盯着虞鸩,单手插着兜,像是在看虞鸩会不会没发现他已经停下了。   好在虞鸩思维并没有彻底陷入沉思,眼睛眨了眨,还是反应过来自己看的人没有走动了,于是也跟着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他问。   姜屿川再次抬步,走到虞鸩身边。   他说:“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睡过去了。”   虞鸩知道他是在调侃自己,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因为剪了头发,比起以往柔顺的发尾,现在手掌摸上去的时候,只能摸到满手硬一点的发茬。   他收回手,小声反驳:“没有睡着。”   “看出来了。”姜屿川回答。   虞鸩看了他一眼,又收回了眼睛,这次安静的往前走了,没有再出神。   姜屿川却像是猜出来虞鸩有话想问,言简意赅的问:“要问什么?”   虞鸩眨了眨眼睛:“你怎么知道的?”   “你眼睛睁那么大,看出来的。”姜屿川说。   他显然是在开玩笑,但虞鸩还是否认了一句:“我眼睛不大。”   姜屿川没有接这句话,听着虞鸩跑了题,也没有刻意再提醒对方。   他缓步往前走,虞鸩便跟着他的步伐一直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虞鸩又想起自己要问的问题,看向姜屿川,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问:“今天晚上,要很早回去吗?”   姜屿川显然有些意外,看向前路的眼睛转向虞鸩。   他注视着虞鸩眼睛里忐忑的期待,半晌开口问他:“你希望我很早回去吗?”   虞鸩皱了皱鼻子,然后说:“不希望。”   但下一秒又想起了什么,再次开口:“但如果太晚回去的话,你家里会担心。”   姜屿川并没有跟虞鸩解释那不是担心,而是管控。   他只是看着虞鸩,缓慢的说:“现在偶尔晚点回去,也没有关系。”   虞鸩立马猜测缘由,他问:“是因为你爸爸回家了吗?”   姜屿川应了一声:“嗯。”   他声音很淡,但却带着十足的耐心。   虞鸩顿时放心了一些,他手不自觉的抓住姜屿川的手臂,手心覆盖在对方裸露出来的流畅线条上。   鬼使神差的,他手指用力,对着那一处捏了捏。   突然,姜屿川停住脚步,侧头看向虞鸩。   虞鸩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点懵:“怎么了?”   姜屿川意味不明的开口:“虞鸩。”   虞鸩没说话,他觉得此刻姜屿川的眼睛有点深得吓人,他手不自觉的松开了一些。   姜屿川再次开口:“如果不想下不了床的话,就乖一点,能明白吗?”   说实话,虞鸩没太听懂,但看着姜屿川的眼神,他默了片刻,还是认真的点头。   他说:“明白了。”   说完他还安静的抓着姜屿川的手臂,好在没继续动作了。   姜屿川目光从他身上下移,视线落在虞鸩的手上,半晌,伸手将虞鸩的手拉住。   虞鸩疑惑的想,原来是想要拉手吗?   他视线瞥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反握住姜屿川,心情看起来好了不少。   一直走到校门口,虞鸩还时不时看一眼两人拉着的手,却感觉到身旁的步伐停住了。   虞鸩有点懵,迟疑的抬头,然后看到了靠在车旁的怀琴玉。   虞鸩心底升起了一股诡异的谈恋爱被家长抓包的感受,当然他跟姜屿川虽然确实是在谈恋爱,只是眼前的人并不是他的家长。   他握着姜屿川的手并没有放开,眼神淡淡的,拉着人想要往旁边走。   “虞鸩。”只是还没走两步,就被叫住了。   虞鸩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却也没有再继续往前走。   姜屿川看了虞鸩一眼,眼神瞥向怀琴玉,然后问虞鸩:“要走吗?”   虞鸩知道,如果他说要走的话,姜屿川会直接带着他离开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想起了那个访谈,虞鸩的脚步钉在原地,始终没办法往前抬步。   说实话,他心底十分迷茫,并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对方,面对这个跟自己有最亲近血缘关系的母亲。   或者说,只是生物学上的母亲。   不过不管虞鸩怎么想,怀琴玉今天来找虞鸩,就是想要好好的谈一下的。   她朝着虞鸩走了两步,眼神先落在姜屿川的身上。   她心情有些复杂,显然是听说了姜家跟徐家谈论联姻换人的事情。   虽然早在被姜屿川激了两句让她豁出一切公开虞鸩身份开始,她就知道了姜屿川要做的事情,但说到底,虞鸩背后没有依靠,能带给姜家的助力肯定不会有徐池梦多的。   他以为姜屿川至少会再考虑考虑,没想到对方会如此果断,在事情发展得最不可收拾的时候,迅速的说服了徐老爷子。   不过也是,怀琴玉想,要是不在这种情况下去找徐家,徐老爷子也不会那么快松口的。   怀琴玉轻叹了口气,目光又在两人拉着的手上转了两圈,不过她并没有对这一点说些什么,只是看向虞鸩。   她问:“虞鸩,能跟我谈谈吗?”   说实话,虞鸩并不觉得他跟对方能有什么好谈的。   有些东西无论用什么都没办法弥补,隔阂已经产生,还经过多年累积,成了心头永远也没有办法扫干净的灰尘。   虞鸩想要说不能,但这次怀琴玉做的事情,到底让他不用跟姜屿川分开,虞鸩记住了这份情,也不好直接开口拒绝。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含期待的女人,心底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哽。   他眼神看向姜屿川,姜屿川并没有阻拦他,只是安静的等待着虞鸩的选择。   感谢Sluggish、寒木念-7、阿岑ོ睡不醒、不是用户的人机、猎魅yyds、龟兹的石宝、智近若妖等宝贝送的礼物!!!笔芯 第121章 上次虞鸩去颐龙湾,是你接的吗?   半晌,虞鸩终于点了下头。   怀琴玉眼眶一热,这还是虞鸩第一次跟她好好交流,虽然这其中夹杂了很多东西,但她仍旧高兴。   “找个地方一起吃顿饭吧。”她提议。   虞鸩沉默着,显然是默认了。   但他还是有些紧张,抓着姜屿川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又下意识看了一眼姜屿川。   姜屿川倒是十分镇定,甚至格外从善如流。   他说:“打扰了。”   显然是要跟着一起去的意思。   怀琴玉知道虞鸩单独跟她一起去的话肯定不愿意,因此也没有拒绝,而是招呼着两人上车。   “开车去市区那边吧,有几个好店子,带你们去尝尝。”   如果忽略语气中的生疏,她看起来真的很像是一个好妈妈。   尽管性格强势,但仍旧给孩子留了余地,甚至在忙碌中,仍旧能抽空找一个时间出来,跟虞鸩谈话。   但虞鸩显然对这点并没有太大的感受,他跟着姜屿川坐上了后座,表情还有点不自在,身体始终忍不住往姜屿川那边靠。   姜屿川没动,任由虞鸩将全身的重量压在自己身上,他还握着虞鸩的手,像是安抚,轻轻拍了拍。   怀琴玉看着后视镜里亲密的两个孩子,有点欲言又止,但想着跟虞鸩还不太亲近,又忍了回去。   启动车子的时候,她还细心的问了一句:“会晕车吗?”   虞鸩这次看了她一眼,但视线又飞快收了回来。   他摇了摇头:“不会。”   怀琴玉便放了心,她开车是比较快的,或许有赖于性格影响,做什么事情都风风火火的,想好了就会去做。   她开车的时候就变得专心致志,倒是虞鸩,因为无聊,犹豫了一下还跟怀琴玉搭话。   他问:“那个司机呢?”   怀琴玉表情有点尴尬,上次虞鸩不去颐龙湾,怀琴玉就是让司机将人抓过去的。   她以为虞鸩是在提醒她,活这么大的岁数,还是第一次有点脸红。   她咳嗽了一声,眼睛瞥了一眼后视镜,能看到姜屿川侧着身体坐着,眼睛一直在虞鸩身上。   而虞鸩,那双眼睛十分平静,像是真的只是随意问起,并没有带任何含义。   不知道为什么,怀琴玉的心情一下子宁静下来。   她眼睛看向前方,缓慢开口:“抱歉,虞鸩,上次是妈妈的错。”   虞鸩只是随口问起,不是想听怀琴玉再次道歉,见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抿了下唇,下意识看向姜屿川。   好在怀琴玉并没有想要虞鸩说原谅的意思,道歉完毕又解释:“那是徐家的司机,已经不为我开车了。”   虞鸩陡然一怔,突然想起来徐池梦的话。   他看着怀琴玉,以往一贯保养得十分娇嫩的那张脸如今也多了几条皱纹,看起来没那么年轻了。   他手指无意识抓住姜屿川的手指,眼睛却没有看姜屿川,而是顿了一会儿,开口问怀琴玉。   他问:“听说……你要离婚了?”   怀琴玉表情有点讶异,显然没想到虞鸩会知道这些。   她侧头看了一眼虞鸩,又恍然:“是徐池梦跟你说的吧?”   虞鸩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怀琴玉却知道她没有猜错。   她笑了一下:“是要离婚了。”   眼看着虞鸩皱了皱眉,她又迅速解释:“但是这跟你没有关系,我只是受够了徐博瀚软弱的样子,所以选择离婚的。”   她知道虞鸩跟徐家没什么感情,所以连称呼都没有说,而是说了徐博瀚的名字。   虞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清楚怀琴玉离婚肯定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但此刻也只能呐呐的“哦”了一声。   他不会把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但也清楚,如果没有自己,或许他们不会离婚。   他有点沉默,安静的坐在那里,像是要沉浸在自己的思维中。   突然,虞鸩感受到自己的手指被捏了一下,不算很重,但足以让他清醒。   他侧头,看向罪魁祸首,对方正漫不经心的捏着自己的手指。   “对了,”驾驶座的怀琴玉再次开口。   虞鸩抬眼看她。   不知道是不是想问的问题实在是有点难以问出来,怀琴玉沉默了好一会儿。   虞鸩也没有开口,只是安静的等待着。   终于,怀琴玉做足了心理建设,她先是看了一眼姜屿川,才问道:“上次虞鸩去颐龙湾,是你接的吗?”   这个问题她显然问的是姜屿川。   问完之后,她松了口气,像是在心底憋了许久,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心底的猜测。   然而,答案却与她心底的猜测并不一致。   姜屿川看了一眼虞鸩,眼神没有什么情绪,只是淡淡道:“不是。”   怀琴玉心里蓦地一紧,要不是在开车,她整个身体都要转向后座了。   她有点讶异,再次确认了一遍:“那次不是你接他下山的?”   姜屿川再次应了一声,仍旧平铺直叙:“不是。”   怀琴玉心猛地一沉。   她声音有点紧,沉默了许久后才再次开口:“那虞鸩,是怎么回去的?”   她记得自己上山的时候并没有在路上看到行人的身影,那说明她回去的时候虞鸩已经不在那条路上了。   如果是只用走的话,肯定不会那么快下山的。   她忍不住去看虞鸩,犹豫了许久才问出不敢深想的猜测:“是走下去的吗?”   那双眼睛含着无法言说的愧疚,很沉重。   虞鸩没继续看下去,而是别开了眼睛,他侧着头看向窗外,颈侧的筋被拉长绷紧。   车里安静许久后,他终于回答:“不是。”   怀琴玉猛地吐出口气,她眼里多了几分笑意,又问了一句:“那是怎么下山的,打到车了吗?”   说实话,颐龙湾是真的偏僻,基本上没有打车的可能,但如今没有别的答案,她也只能如此猜测。   只是虞鸩还是摇了摇头:“不是打车。”   这下怀琴玉是真的诧异了,她抽空看了一眼虞鸩,问:“不是打车?”   虞鸩“嗯”了一声,悄悄看姜屿川。   姜屿川抓住他的眼神,问他:“看我做什么?”   虞鸩不说话,就那么看着他,看起来还有点理直气壮。   姜屿川便笑了,抬眼看向驾驶座的人,解释:“谢家少爷当时在路上碰上了。” 第122章 走了多久?   怀琴玉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姜屿川口中的谢家少爷是谁。   她眼神有点迷茫,思索了一会儿,忽然福临心至,表情多了几分惊讶。   谢家,身为徐家的儿媳她自然听说过,并且也算是见过对方如今的当家人的。   只是谢家走的路子跟徐家不一样,两家就没多少交情。   虽然蓝水集团发展如日中天,甚至早已成为行业巨头,但徐家遵循守旧,与这类新兴企业没多少要打交道的地方。   不过就算是再不了解,但怀琴玉也是圈子里的人,能被姜屿川称之为少爷的,只有掌控蓝水集团的谢家。   “真是没想到,能碰巧遇到谢家少爷。”怀琴玉缓缓开口。   说完这句,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虞鸩,眼里多了几分好奇。   以往一直忽略的孩子,不仅跟姜家的少爷在谈恋爱,甚至还认识谢家的人,并且能在路上遇到虞鸩愿意载虞鸩一程,这说明两人关系并不算疏远。   她眼睛看了一眼后视镜,虞鸩的表情仍旧跟之前没什么不同,甚至并没有因为刚刚的解释波动情绪。   他只是简单的告诉她想要知道的一切。   半晌,怀琴玉心底终于松了一些,跟虞鸩如出一辙的眼睛里多了几分释然的笑意。   她曾经被这个问题折磨许久,心底蔓延无限的愧疚,终于在此刻得到了解脱。   她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走路下山的,一直很担心。”   虞鸩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沉默着默认了这个解释。   突然,姜屿川再次出声。   他说:“谢凉庆也是半路上接到的。”   虞鸩下意识去看姜屿川的眼睛,只是这次姜屿川并没有看他,而是盯着后视镜,一字一句开口。   怀琴玉心底再次一沉,她恍惚对上后视镜中姜屿川的视线,那双眼睛没有任何情绪,只是理智又客观的说出实情。   她好不容易散去的愧疚再次堆积,心脏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车里氛围有些沉闷,怀琴玉表情僵硬苍白,虞鸩垂着眼睛,并没有阻止姜屿川的好意。   他知道姜屿川是在为他出气,被强硬带上颐龙湾,最后又抛下他一个人待在那个陌生的环境里。   要不是那天运气好遇到了谢凉庆,甚至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时候能走下去。   虞鸩独立惯了,以往风吹雨淋的生活并未让他软弱半分,但此刻那颗坚硬的心脏却像是被敲开了一道小口子,心底的深渊被日光照亮,让他浑身包裹了暖意。   几秒之后,姜屿川身上的漠然消散了一些,他从容提醒:“注意安全。”   怀琴玉猛然抽回思绪,她眼神有点慌乱的看了一眼前方,好在车距很远,她开车速度也降了下来,倒是没出现大问题。   只是此刻,因为知道了这个答案,她心底五味杂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继续话题。   她手有点抖,脑海中下意识美化过关于那天的情况,一直庆幸着虞鸩应该不是自己走下山的,但此刻,这些猜测全部被打破了。   只用看姜屿川的态度,她便知道虞鸩肯定走了很久。   在那条漫长又孤独的山路上,一个人走下了山。   此刻,她甚至开始痛恨那天的自己,为什么非要让虞鸩去颐龙湾,也痛恨那些年的自己,为什么听从徐家的建议,让虞鸩以养子的身份回家。   车驶入大道上,因为正好是高峰期,没走多远便遇上了堵车。   怀琴玉踩下刹车,盯着前方车辆的尾灯,半响后问:“走了多久?”   她没有回头看,声音还有些哑,只是几分钟时间,表情就变得格外憔悴。   虞鸩不太想回答,他没想让任何人愧疚,一切都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只是他刚想说谎,眼睛不经意扫到姜屿川,对方漫不经心的盯着自己,虞鸩下意识就将那句话吞了回去。   片刻之后,虞鸩看向窗外,像是思考。   因为堵车,窗外并没有好看的风景,反而是一辆接着一辆被堵在路上的车,冷冰冰的外壳围绕在四周,像是禁锢住他的盒子,让他被挤压在这一隅,无法喘息。   他皱了皱眉,忍不住动了动,又像是有点不舒服,下意识往姜屿川的方向靠了一下。   姜屿川一看就教养很好,坐在车里也身形笔直,只是手握着虞鸩的手,有源源不断的的热量从他的身上传递到虞鸩的身上。   似乎是感受到姜屿川的存在,虞鸩像是溺水后抓住了唯一的浮木,手指紧了紧,握住了姜屿川的手指。   “大概两三个小时,有点忘记了。”虞鸩没往前看,只是这么回答着。   怀琴玉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她没想到会有这么久。   她想要道歉,可又觉得只是一个道歉太过无力,甚至说了又说,虞鸩也没那么想听。   她抿着唇,没再继续说话,眼睛盯着前方,唯有呼吸有些沉重。   越过岁月回首,她才发现她亏欠虞鸩太多。   终于,堵住的车辆缓缓驶离,怀琴玉再次启动车子,没有人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   她甚至都不敢问,这些年虞鸩到底怎么过的。   剩余的路车内一直很安静,虞鸩的手还握着姜屿川的手指,因为刚才谈论的话题,他蓦然想到那天在谢凉庆的车里,姜屿川坐在副驾驶,他们也是悄悄拉着手指。   沉闷散去,虞鸩眼睛不自觉的去看自己拉住的那根手指,那只手还是像那天一样,指节修长,根根分明。   直到车子又开了快半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那是一家私厨,装修很有格调,但布置却十分温暖。   虞鸩跟着姜屿川的脚步被带着往里走,他显然没怎么来过这种地方,倒是姜屿川无论去哪里都格外从容,领着虞鸩十分自然的进了包厢。   “你坐窗边。”姜屿川让开了一些位置,示意虞鸩进去。   虞鸩眼睛看向窗边,不知道是不是怀琴玉刻意定的,那扇窗户靠着江边,能看到窗外广阔又漂亮的江景。   “好的。”他乖乖的走了进去,没有拒绝姜屿川的提议。   有事要出门几天,下周三回家,然后可能中途请假,尽量更新。   飞吻么么哒 第123章 要是我不回去呢?   怀琴玉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眼神十分复杂,看着自己的儿子在别人面前乖乖巧巧的样子,心里莫名想要叹气。   不过她知道自己没有干涉虞鸩生活的权利,于是又收回了目光,去了两人对面坐下。   “有什么想吃的菜吗?”怀琴玉显然常来这里,她将菜单递给虞鸩,问他。   虞鸩对吃的一贯不挑剔,并没有接过菜单,而是看向姜屿川。   怀琴玉便将菜单递给姜屿川,还顺口推荐了几个招牌菜。   姜屿川并没有立马点菜,而是翻了翻菜单,他手指很长,慢悠悠的翻着菜单,惹得虞鸩被吸引着,没控制住看了好几眼。   怀琴玉主动挑起话题:“姜、徐两家联姻换人的事情,应该已经有了结果。”   虞鸩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些,毕竟怀琴玉之前去做访谈,公布他的身份,就是为了这个结果的。   他抬眼,眼睛看向怀琴玉,片刻后“嗯”了一声。   怀琴玉下意识扫了一眼姜屿川,这个一直让她心存忌惮的男生,此刻倒是没有开口,也不知道心底是什么打算。   她手指捻了一下盛满茶水的瓷杯,温热的触感让她清醒了几分。   她组织着措辞:“徐家虽然答应了,但这件事情不一定没有变数。”   虞鸩之前已经听姜屿川分析了一遍,眼神并没有惊讶,只是安静的听着。   怀琴玉看他情绪稳定,索性说出自己的想法:“徐老爷子为了徐家,肯定不会放弃这门联姻,如果换人的事情成为板上钉钉,你终归要回徐家去的。”   虞鸩眼睛盯着餐桌,闻言点了下头:“我知道。”   “但你也不需要过度担心,”怀琴玉又看了一眼姜屿川,继续跟虞鸩分析,“只要姜家愿意出力,徐家不会太为难你。”   说完这句话怀琴玉一直盯着姜屿川,像是在观察姜屿川的反应,只是姜屿川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慢悠悠的又翻了一页菜单。   她终于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或许她小看了姜家这个孩子,为了将联姻对象换成虞鸩,他应该做了很多努力。   虞鸩看怀琴玉一直盯着姜屿川,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却没抬眼,目光一直盯着菜单,像是并没有听见怀琴玉对虞鸩的嘱咐。   过了一会儿,姜屿川点完了菜,又将菜单递给怀琴玉。   他侧目看向虞鸩,问他:“在看什么?”   虞鸩自然不会说自己就是在看他,于是摇了摇头,又把视线转了回去。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揭过去了,虞鸩侧头看向窗外,徐徐的江风吹着,横跨江面的大桥闪烁着霓虹,水面涟漪渐起,水波将倒影荡成了连绵又细碎的波浪。   一顿饭就这么安静的吃完,中途不知道因为什么,虞鸩一直以为怀琴玉有话要说,但对方却没有再讨论这个话题。   他有点茫然,直到吃完饭坐了一会儿要离开的时候,怀琴玉也没有再提起的意思。   吃完饭准备回去,怀琴玉去取车:“我送你们回去。”   姜屿川开口拒绝:“我们打车回去。”   怀琴玉没有反应过来,还跟他道:“这里距离学校太远,我送虞鸩回学校吧。”   她显然以为姜屿川要回自己家,怕虞鸩一个人回家不方便,于是提议。   姜屿川难得沉默了两秒。   虞鸩心头一动,下意识看向姜屿川,他以为姜屿川要回家了,眼睛眨了眨,一直盯着对方。   “这里距离你家远吗?”他问。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回答:“很近。”   虞鸩便“哦”了一声,小声说:“那你注意安全。”   姜屿川看着他,咬字缓慢:“注意安全?”   虞鸩点了下头:“要是打车的话,要注意安全。”   说完他觉得不全面,又加了一句:“走路也是。”   姜屿川笑了,不急不缓问他:“要是我不回去呢?”   “不回去的话,要去哪里?”虞鸩下意识追问。   “去江边走走,或者,做些别的。”他腔调平缓,像是真的在思考要去做的事情。   虞鸩听着他的话,手不自觉的抓住自己大腿裤缝的布料,眼睛颤了颤。   他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有些失落。   姜屿川还在继续说:“毕竟时间很早,要做点别的事情,不要浪费,对吗?”   虞鸩被他话语牵引,脑子里胡思乱想着,不自觉的点了下头。   可下一秒他又有点懊恼,他不想姜屿川去做别的事情。   他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姜屿川站在身前,眼睛一直注视着自己,忍不住问:“可以不去做别的事情吗?”   姜屿川问他:“不去的话,那要做什么?”   他像是故意想听虞鸩的回答,又问了一声:“嗯?”   虞鸩垂眼,像是深思熟虑许久,才终于开口。   他问:“要是时间很早的话,可以陪我回去吗?”   “是不想一个人回家,还是别的?”姜屿川并没有这么轻易的放过他,反而再次追问。   虞鸩别开了眼睛,但还是直白回答:“想要你陪我。”   姜屿川不说话了,眼睛一直盯着虞鸩,片刻后笑了一下:“这个答案……”   他顿住,虞鸩的心被提起,有点害怕被拒绝。   然后就听见姜屿川接话:“我很喜欢。”   虞鸩有点惊讶,他心脏怦怦跳动,浑身的血液聚集在大脑里,大脑里那根弦像是被拨动了一下,心底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大概是激动与欣喜。   怀琴玉已经将车开到了路边,然后闪了闪灯,显然是在示意虞鸩上车。   她以为两人已经默认了她的提议,忐忑的等待着跟虞鸩独自相处的时间,然后就看到虞鸩开了车门,却并不是要上车的意思。   她有点疑惑,以为是虞鸩不想跟她独处,于是又争取了一下:“妈妈只是送你回去,不会再跟你说其他的了。”   虞鸩眼神有点茫然,但还是解释:“我要等一会儿才回去的。”   怀琴玉有点没懂。   姜屿川将虞鸩拉开,目光落在驾驶座的人身上。   他说:“我会送他回去,阿姨放心。” 第124章 注意安全措施   怀琴玉有点崩溃,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跟虞鸩独处的借口,然后又泡汤了。   她眼睛盯着姜屿川,因为眼型问题,眼神都多了几分攻击性。   姜屿川很淡定的准备关车门,却被怀琴玉叫住。   “等等——”她说。   姜屿川动作停下。   怀琴玉表情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路边实在是不能再停车了,她才说了一句:“虞鸩还小,你们……注意安全措施。”   这句话她说出来不仅是自己别扭,连姜屿川也沉默了几秒。   然后听见姜屿川回答:“好的。”   他很自然的将车门关上,单手插兜站在路边,旁边还站着一个一脸好奇的虞鸩。   怀琴玉深吸了一口气,一脚踩了油门,赶紧开车走了。   不过她并不后悔说这句话,虽然她多少清楚虞鸩在姜屿川心底的分量,可虞鸩还小,她没办法不提醒这些。   无论如何,Omega在感情中永远是受伤害最大的那一方。   她开车走后,虞鸩盯着她车子的尾灯,半晌开口:“她,最后说了什么?”   姜屿川垂眸看他:“想知道?”   虞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下头:“想知道。”   “她说,”姜屿川慢悠悠的开口,“让我不要欺负你。”   虞鸩看了一眼已经不见踪影的车尾,眨了眨眼睛反驳:“你没有欺负我的。”   姜屿川笑了一下:“但是想欺负,怎么办?”   虞鸩慢慢问他,眼睛还十分好奇:“是要吓唬我吗?”   他显然不相信姜屿川会欺负自己,但还是很认真的说:“你要是想欺负我的话,”   他思考了一下,然后道:“我不会还手的。”   姜屿川盯着他,缓慢重复:“不会还手吗?”   虞鸩认真的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姜屿川看了一会儿虞鸩,然后回答。   虞鸩看到他喉结滚动,眼神一直看着自己,但说出来的话却那么轻飘飘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要欺负他的意思。   他不太懂,于是又问了一句:“现在欺负吗?”   “你希望我现在欺负你吗?”姜屿川将这个问题还给虞鸩。   虞鸩眨了眨眼睛,然后说:“你想的话。”   姜屿川不说话了,眼神盯着虞鸩,虞鸩只觉得姜屿川不像是要欺负自己的样子,因为他没有伸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对方的眼神很烫,一寸一寸扫过自己的皮肤,让他全身也跟着滚烫起来。   虞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姜屿川却仍旧站在原地,插着兜就那么盯着虞鸩。   许久,姜屿川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看了一眼时间。   “去走走,要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回神,连忙点头:“要的。”   他虽然跟姜屿川相处很久,但除了那次因为特殊情况去了海曙旁边的公园走了走,江城的其他地方他们还没有一起去过。   他有点高兴,走到了姜屿川的身边,问他:“要去哪里?”   姜屿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看了一眼虞鸩的后颈,问他:“抑制贴,是不是该换了?”   虞鸩下意识摸了摸后颈,因为身体发育完全,这些天他都快忘记自己是个Omega的事情,脑子里都快回到以前身为Beta的时候了。   因为看不见自己的后颈,也不清楚是不是真的如姜屿川所说,该换抑制贴了,所以他手指在上面摸了摸。   不过很显然,只用手指摸,是什么都摸不出来的。   “抑制贴失效了吗?”虞鸩只能求助现场唯一能帮他的人。   姜屿川盯着虞鸩手指抚摸过的地方,半响应了一声:“看起来该换了。”   “但是早上才贴的。”虞鸩认真的说。   姜屿川挑了下眉,手指主动在虞鸩抑制贴覆盖那处按了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被其他人按和自己按的触感不同,虞鸩自己摸的时候还没有什么感觉,被姜屿川一碰,身体便承受不住这股突如其来的快感,低哼了一声。   他腿有些软,下意识抓住眼前的救命稻草,手指攥住姜屿川的衣服,急促的喘息了几声。   姜屿川盯着他的表情,问:“很难受吗?”   虞鸩摇了摇头,想解释,但一时又缓不过劲儿。   好在姜屿川并没有继续动作,手指轻轻的放在虞鸩后颈上,然后克制的站在那里。   片刻之后,虞鸩稍微缓过来了一点,虽然感觉脖子上被压住的地方有点滚烫黏糊,但好在能站稳了。   他想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手放上去却被姜屿川的大手阻隔。   他只能问:“信息素漏了很多吗?”   他有点担心。   “没有。”好在姜屿川给了一个好的答案。   他看了一眼手掌覆盖住的地方,然后跟虞鸩说:“只是看起来该换掉了。”   虞鸩顿时松了口气,他怕今晚一起走走的决定会因为自己身体意外泡汤。   他动了动脖子,然后说:“那就好,应该能等到回家之后换。”   姜屿川确认了一眼,然后“嗯”了一声。   “走吧。”他收回自己的手,跟虞鸩说。   虞鸩点了点头,不知道为什么,姜屿川的手收走之后,他心底蔓延出一股失落感,就像是少了什么东西,心情有点烦躁。   但好在他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跟着姜屿川走了一段路,就已经好了一点。   不过很明显,他变得有点黏姜屿川,走路的时候挨姜屿川十分的近,只是他自己并未发现。   一直走到江边,晚风拂过江面,写字楼外立面的动态灯光闪烁,让这安静的一隅看起来格外唯美。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虞鸩觉得自己的腺体有点发烫,不是因为姜屿川刚刚传递体温的那种烫,而是从内而外升起来的,然后无法忽视的一种感觉。   他感到有点奇怪,总觉得除了脖子后面,连同全身都多了几分空虚感。   他慢慢的往前走着,姜屿川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了?”虞鸩有点茫然的问他。   “怎么办,你的信息素,好像漏了。”姜屿川慢悠悠的说。   虞鸩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颈侧:“信息素?”   姜屿川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嗯”了一声,却并没有看虞鸩的后颈。   他说:“不是那里。” 第125章 知道是哪里了吗?   虞鸩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对方的意思。   他迟钝抬头,眼睛看着姜屿川,迎着夜风,能看到落在对方脸上时刻变幻颜色的灯光。   几秒后,他开口问:“不是这里?”   他手指摸着自己的后颈,有些不确定的看着对方。   姜屿川一直盯着他,闻言“嗯”了一声,又重复了一句:“不是那里。”   虞鸩手紧了一下,眼睛里多了几分慌张,他像是反应过来,摸着后颈的手指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缩了一下。   他脸有点红,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去观察姜屿川的表情。   那双眼睛欲言又止,盯了姜屿川一会儿,几秒钟后又缓慢的挪开。   姜屿川却并没有直接放过他,反而故意问他:“知道是哪里了吗?”   虞鸩不说话,眼睛看了一眼姜屿川,只是没什么威慑力,反而让姜屿川眯了眯眼睛,喉结跟着滑动了几下。   不是腺体,还能是哪里?   虞鸩手指拧着自己的衣服,因为垂着头,后颈露出来很长一截。   头发被剪短了,脖颈上的抑制贴也完整的露了出来,四个角贴得紧紧的,并没有一丁点信息素溢露的迹象。   半晌,他终于开口回答:“是其他地方。”   因为不太好意思,虞鸩并没有准确的回答,反而用了极为模糊的言辞,试图糊弄过去。   虽然刚开始有点没有反应过来,但身体是自己的,他自然知道哪里不太对劲。   只是如果真要说出来的话,虞鸩实在是没办法当着姜屿川的面开口。   他别开眼睛,白皙的后颈因为动作用力有些紧绷,看起来有点性感。   姜屿川眼睛瞥过虞鸩的后颈,目光着重盯了一会儿紧绷着的筋骨,过了许久才移开目光。   “其他地方是哪里?”他再次追问。   就算是再迟钝,虞鸩也能听出来姜屿川是故意这么问的了。   他抬头,眼睛直直的看向姜屿川,漆黑的瞳孔不含丝毫杂质,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盯着姜屿川。   姜屿川跟他对视,从对方的瞳孔中迅速攫住自己的身影。   他慢悠悠的问:“怎么不回答?”   他的眼睛格外坦荡,垂眸时眼尾上扬,迎着虞鸩的目光,像是真的十分疑惑一样。   虞鸩顿了一下,表情多了几分迷茫,他还以为姜屿川是知道答案,故意这么问自己的,但现在看来不是?   他好像真的不知道。   虞鸩抿唇,再次对上姜屿川的眼神。   姜屿川仍旧跟之前一样看着他,最后还故意催促的“嗯?”了一声。   他问:“是不想告诉我吗?”   “不是。”虞鸩回答。   他别开脸,耳侧有点红,眼神也不如之前那般平静。   最后又像是妥协,手指在自己衣服上抓了又抓,才缓慢开口:“是SZ腔信息素有点漏了。”   他直愣愣的开口,因为姜屿川想知道答案,所以尽管不好意思,他还是回答了。   只是某些字眼实在是不好启齿,说完他有点紧张,飞快的瞥了姜屿川一眼,又没等看清楚对方的表情,连忙挪开了目光。   他站在原地,因为天气开始转凉,江风吹来时拂走了虞鸩脸上的少许热量,让他没有彻底陷入羞耻的情绪里。   只是等了好一会儿,虞鸩都没有等到姜屿川回答,因此他心底又不禁多了几分忐忑。   他小声问:“你怎么不说话?”   虽然是在问话,但虞鸩眼神一点没敢看姜屿川的表情,而是一脸正气的盯着江面闪烁的倒影。   “我在想,是不是风景更好看。”半晌后,姜屿川终于开口。   他嗓子有点哑,但声线十分温柔,腔调仍旧是那种慢悠悠的感觉。   虞鸩没懂他意思。   刚刚不是在说信息素的问题吗?为什么又说风景?   他心底有点失落,虽然也不清楚缘由,但就是有点烦躁。   不过他没有表露出来,反而十分认可的点了下头:“风景是很好看的。”   姜屿川微不可见的叹了口气。   那声音很低,落在虞鸩的耳朵里,像是在挠痒一样,弄得虞鸩心脏都有点痒痒的。   他没忍住,回头看向姜屿川,像是有话要说,但一时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姜屿川故意问他:“看我做什么?不是喜欢这里的风景吗?”   虞鸩觉得他语气跟往常比起来有点不对,但实在是对对方了解太少,他没能分辨出来这股不对劲到底来自哪里。   “哦。”虞鸩心情有点低落,缓慢的回答了一声。   他以为姜屿川是不想再继续之前的话题,所以让他欣赏风景的意思。   他情绪低迷的转回头,乖乖的看向远处的风景。   姜屿川笑了,舌尖抵过犬齿,问他:“这个时候这么听话?”   虞鸩眨了眨眼睛,回答:“你让我欣赏风景。”   “那比起看我更愿意看风景?”   虞鸩顿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确定的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没再继续追问,只是眼神很深,一直盯着虞鸩,像是在等待虞鸩的回答。   “不是。”虞鸩回答。   虽然给了答案,但虞鸩仍旧没从怀疑中回神,他总觉得自己是听错了。   他又认真的看了一眼姜屿川,企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到端倪。   “不是?”姜屿川唇舌滚过这两个字,眼睛注视着虞鸩。   他表情格外平静,甚至没有任何波动,如同往常一样从容,要不是虞鸩确认听到了姜屿川的话,都以为对方没听见自己的回答了。   虞鸩这次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因为姜屿川脸上没有任何困惑。   他“嗯”了一下,这次的回答仔细了一些:“不喜欢看风景。”   “那喜欢看什么?”姜屿川问他。   虞鸩有时候觉得姜屿川是一个有恶趣味的人,比如说此刻,明知道他的答案,但仍旧还要他说出来。   他胡乱瞪了姜屿川一眼,但最后还是乖乖回答:“喜欢看你。”   姜屿川笑了,虽然笑容很淡,并且很快就消失了,但虞鸩还是能感受到他心情很好。   “喜欢看我,那为什么一直看江边?”姜屿川问他。   虞鸩手指动了动,老老实实说:“有点不好意思。”   因为他之前的回答,好像有点太超过了。 第126章 味道很浓吗?   “因为信息素溢出的地方,不是腺体,所以不好意思吗?”姜屿川慢悠悠的问他。   虞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其实要解释也是对的,但也不全对。   还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自己说的话过于直白,让他有点羞耻。   但听见姜屿川这样子问,虞鸩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下头。   “之前有漏过吗?”姜屿川看了一眼虞鸩的腰部,像是不经意扫到了一样,又很快挪开。   但虞鸩并没有错过这个眼神,后腰被盯过的地方像是被火烧了一样,格外滚烫。   他腿部下意识动了动,手指想要揪一下后腰,但又没好意思乱动。   “有过。”这个问题也很露骨,遇到姜屿川之前,虞鸩从来没有跟人聊过这种私密的问题,此刻心情诡异的有点兴奋。   “是吗?”姜屿川像是有些意外,但语气又并没有那么意外,只是很轻的回了一句。   虞鸩心跳很快,他看了姜屿川一眼,然后点了一下头。   姜屿川便问他:“什么时候?”   “复读的时候。”虞鸩说。   刚说完,虞鸩就感觉姜屿川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慢悠悠的落在自己身上。   虞鸩假装若无其事的别开了脸,就是手指不可抑制的蜷缩了一下。   不知道在想什么,回答完这个问题,姜屿川便没再问任何问题,只是目光一直看着虞鸩,也没有挪开过。   虞鸩有点不自在,这种安静的感觉让他格外有压力,就感觉被一股十分黏稠的氛围压着,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动了动脚,主动问道:“味道很浓吗?”   他有点担心,要是很浓的话,就不好打车回去了。   好在姜屿川的回答打消了虞鸩的疑虑。   他视线扫过虞鸩身体,然后回答:“没有,只是距离很近才能闻到一点味道。”   虞鸩松了口气,提起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确认抑制贴完好无损的覆盖在腺体之上,才将手指拿了下来。   已经很晚了,江两岸的灯光秀已经逐渐熄灭,大桥上的灯光也暗了下来,唯有夜风还安静的吹着。   姜屿川单手插兜又看了一眼江面,虽然路灯还亮着,但到底没有了霓虹闪烁,整个江面都成了昏暗的一片。   “回去吧。”他说。   “好。”虞鸩点头。   他跟着姜屿川往外走,表情还有点可惜:“还没有去江边的石头上看看呢。”   听着江水拍着石头,就跟海边的浪花拍礁石一样,那种声音肯定会很舒服。   “后面再来。”姜屿川说。   虞鸩点了下头,弯着眼睛笑了一下:“好。”   出了江滩,两人打了个车,回到长风巷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因为之前信息素有点漏了,虽然姜屿川说并不严重,但虞鸩还是有点提心吊胆的。   直到下了车他才松了口气。   姜屿川陪着他进了小区,送虞鸩上了楼。   虞鸩站在家门口拿钥匙开门,就是动作慢吞吞的。   姜屿川看了一眼手机,见过去了两分钟虞鸩还没把门打开,看了他一眼。   两人目光对视,虞鸩有点心虚收回视线,眼睛看着门锁,像是在十分认真的开锁。   姜屿川并没有拆穿他,只是笑了一下,将手指放回了兜里。   他单手插着兜,目光落在虞鸩身上,像是在看虞鸩开锁到底要花多少时间。   没过多久,还是虞鸩有点受不了了,败下阵来,主动将门打开了。   他推开门进去,打开了灯,又回头看姜屿川。   姜屿川并没有如他想象中一样,开了后就说要回家,反而不急不缓的跟着进了屋。   虞鸩有点疑惑,犹豫了一会儿问他:“不回去吗?”   姜屿川停住脚步,眼神落在虞鸩身上。   “开门这么久,就是怕我要回去?”他问。   虞鸩没有说话,但很显然是被戳中了心思,表情有点不自然。   “那你不用回去吗?”过了一会儿,虞鸩怀抱了一点期待,抬眼问他。   可惜,这次姜屿川的回答并没有如虞鸩的意。   他说:“今天不行,要回去一趟。”   虞鸩有点失望,“哦”了一声。   姜屿川回答完这个问题并没有直接走,而是看着虞鸩。   虽然有点舍不得姜屿川走,但虞鸩也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失落了一会儿又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   他主动抬步,走到姜屿川身前。   “要做什么?”   姜屿川问他。   虞鸩沉默了一会儿,抬起了手,认真的看着对方:“能抱一下吗?”   姜屿川并没有第一时间动作,而是看了一会儿虞鸩,才伸手将虞鸩搂住。   他的手掌心穿过虞鸩的腰侧上方,落到了虞鸩的后背上,手里是虞鸩背脊温热的线条,顺着下移,缓慢的落到了虞鸩的腰侧。   虞鸩要比他矮一点,鼻尖挨蹭过姜屿川的耳侧,他手紧抱着姜屿川的后背,像是不满意姜屿川抱自己的力度,他头抵着姜屿川的肩膀,手抓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最好一辈子都不放开最好。   “抱紧一点。”他求了一句。   姜屿川看了虞鸩垂着的眼睛一眼,手臂的力道收紧。   灯光下,墙壁倒映着两人相依偎在一起的倒影,安静的,温暖的靠在一起。   “虞鸩。”姜屿川开口,他咬字极为特别,嗓子压低了一些,话音落在虞鸩的耳朵边。   虞鸩耳朵忍不住抖了一下,然后“嗯”了一声。   “我可以不回去。”姜屿川说。   虞鸩一怔,他自然明白姜屿川的意思,他抬眼看向对方,心底多了几分别样的情绪。   像是开心,但又克制着压在了心底。   “需要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他自然是需要的,不知道是不是发情期快要到了,他又陷入了那种不太安稳的情绪里,如果姜屿川不在身边,他肯定会情绪低落。   但是他也不希望给对方添麻烦。   他要的已经够多了。   沉默许久,他摇了摇头:“不用的。”   “不用吗?”姜屿川看着他,像是确认一样重复了一遍。   这次虞鸩回答得更快了一些,他点头:“不用。” 第127章 我一直记得的   做人不能太过贪心,能跟姜屿川在一起谈恋爱,本来就跟做梦一样了,他不能再要求更多。   姜屿川却像是不太满意这个答案,握着遇着腰部的手随意动了动,眼睛还盯着虞鸩。   虞鸩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工作,主动放开了姜屿川,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姜屿川的手还在虞鸩的腰上,虚虚搂着,并没有用力。   他手臂上肌肉的线条很紧实,虞鸩手搭在姜屿川的胳膊上,很认真的看着姜屿川。   “已经很晚了,你快回去吧。”他催促。   姜屿川沉默了一会儿,眼睛平静的盯着虞鸩。   他问:“真不要我陪你?”   虞鸩点头:“我没关系的。”   姜屿川便没再问他,搂着虞鸩的手松开,慢条斯理的插进兜里。   他动作很慢,眼睛还一直盯着虞鸩,侧身往门口走了几步,然后说:“那我走了。”   虞鸩眨了眨眼睛,看着他的侧影,点了下头:“好的。”   姜屿川有些无奈,但也没有强硬要留下。   天色确实晚了,他开了门,走了出去,楼道里的昏暗将他整个人笼罩住。   虞鸩下意识追了两步,又意识到什么,再次叫住姜屿川。   “等等。”   姜屿川关门的手停住,眼睛扫向屋内的人,安静的等待着。   虞鸩又往前走了两步,很快走到了门口,他手撑着门,眼睛盯着姜屿川看了一会儿。   “要闭眼睛吗?”他问。   姜屿川很快明白虞鸩的用意,轻声道:“不用。”   虞鸩也没扭捏,很快对着姜屿川的脸颊亲了一下。   他说:“我一直记得的。”   分开的时候,要吻一下。   姜屿川笑了,如同奖赏一般摸了摸虞鸩的头。   他喉结滚动,眼神多了几分炽热,低声道:“很乖。”   这次姜屿川走得很快,没有再在门口停留。   他身影从楼梯转角处消失,连同脚步都彻底没有声音之后,虞鸩才收回看向楼道的目光,缓慢的将门关上。   屋内的灯很亮,落在他身上,静谧的氛围让他有点难受,但更难忍受的是心底的孤独感。   如同蚂蚁啃食心脏,痛感并不是很尖锐,却格外难以承受。   他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缓了缓,才稍微舒服一点。   其实他以往是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的,只是不知道最近为什么,越靠近姜屿川,便越没有办法回到以前那样了。   他叹了口气,又甩了甩脑袋,伸手抓了抓头发,将自己从这种沉思中叫醒。   头顶的发丝翘了几根,跟着他的动作摇晃。   虞鸩慢悠悠的找了衣服去洗澡,去浴室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瞥到早晨姜屿川穿过的那件衣服,他脚步顿住,有点走不了道了。   眼睛游移了一会儿,虞鸩看了看别处,最后又没有忍住转向那件衣服。   片刻后,他终于妥协,朝着那件衣服走了过去。   因为克制不住,再加上身体有股莫名的空虚感,虞鸩jiqie的摘下了手腕上的抑制手环。   只刚摘下来的一瞬间,熟悉的味道便充斥进鼻腔。   虞鸩手指捏住那件衣服,指节发紧,片刻后身体的每一处都被这股酒味沾染。   虞鸩眼神有点迷离,颈侧绯红,后颈更是发烫,像是要烧起来了一样。   他有些不满足,伸手想要去碰后颈的抑制贴,想要让自己的信息素也染上这股味道,手指指腹覆盖上后颈的皮肤,刚准备摘掉抑制贴,他又猛地清醒过来。   他不禁往后退了一步,头皮隐隐作痛,身体发胀,却又克制着自己不再继续动作。   为了平缓呼吸,他抿着唇别开了眼睛,手从那件衣服上滑落,秉着气让自己安静下来。   片刻之后,他稍微好了一点,尽管仍旧想对着这件衣服做一些什么,但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将眼睛别开,没再有任何动作。   虞鸩是到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才再一次见到姜屿川。   他不清楚对方今天去做了什么,也没敢打扰对方,直到再次遇到,心底的那股躁动才缓和了一些。   他换了班,姜屿川明显是来找他的,虞鸩便跟着他往门口走。   姜屿川问他:“今天要去海曙吗?”   “还没有收到消息。”虞鸩苦着脸回答。   他也想要上班,但很明显海曙还没有让他回去的准备。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跟他说:“可以问一下你的领班。”   虞鸩想说问了也是白问,领班也决定不了,但还是点了一下头。   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也没有在意对方的回答,他甚至觉得领班都不会回这个消息。   只是没想到,虞鸩刚准备收起手机,对方还真回了消息。   “怎么说?”姜屿川问他。   虞鸩看着消息,表情有点愣,像是有点不可置信:“他说,让我一会儿过去。”   说完他又看了一眼备注,确认了一眼对方是领班没错。   他有点疑惑:“就这么让我回去吗?”   “不想去?”姜屿川看他。   “不是。”虞鸩再次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他回答:“只是有点突然。”   毕竟要是真打算让他回去,早就会通知他了。   但虞鸩又想不通如果对方不想让自己回去上班,干嘛又让自己过去?   难道是要当面开除吗?   虞鸩心情顿时不好了,看了一眼消息,又忍不住看姜屿川。   “怎么了?”姜屿川带着虞鸩去停车场,边走边问他。   虞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自己的猜测讲出来。   毕竟还没有确定的事情,说出来也只能多一个人烦恼。   他摇了摇头,道:“没事,只是有点意外。”   因为过于突然,两人准备去吃饭的计划也被打断,姜屿川开车载着虞鸩去海曙,半路随便买了份晚餐。   到了海曙,虞鸩还有点不敢进去,他看了看海曙的大门,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后颈,才鼓起勇气抬步进去。   姜屿川一直跟在他的身后,眼睛落在他的背影上,没有移开过。   不知道是不是太多天没过来了,虞鸩再进来还觉得有点恍如隔世,也不知道是不是重新装修过,虞鸩觉得海曙的庭院看起来多了点东西,空间小了很多。   只是他没心思研究这些,也没仔细看到底是哪里不对,就紧赶慢赶进去了。 第128章 交个朋友,也不行吗?   他脚步很快,甚至都没等后面的姜屿川,就直接去找领班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扑了个空,并没能找到领班的身影,反倒被一个陌生人拦住了去路。   “你是虞鸩?”对方问他。   虞鸩本来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注意到对方的存在,被突然搭话,有点懵的抬头。   廊道里灯光刺眼,但空间封闭,空气并不是自然流通,虞鸩站在那里,感觉到空气十分沉闷。   视线里,问话的男人站在廊道旁边,身形靠着大大的落地窗侧,看起来很高,面部线条虽然不硬朗,但下颚线锋利,从外表判断,虞鸩只觉得对方并不像是一个Omega。   虽然海曙很大,工作人员众多,但大部分虞鸩都打过交道,实在是没想起来有这号人物。   况且对方身上穿着跟服务员如出一辙的工服,但面容格外出挑,要是在海曙待过,肯定会是其他人八卦的对象。   所以这个人,应该是新来的?   虞鸩这样想着,心底又泛起疑惑,他是第一次见对方,为什么这个人能知道自己的名字?   “你是在想我为什么能叫出你的名字?”似乎是看出来虞鸩的想法,对方挑眉问道。   虞鸩看着对方,并没有回答,但更像是默认。   男人笑了一下,眼睛扫过虞鸩那双格外有攻击性的眼睛,但怪异的是里面充斥着冷静与平和,两种情绪相融,又很难得的没有任何不和谐的地方,反而形成了一股只属于对方的气质。   男人眼神动了动,又打量着虞鸩,最后意味深长的说:“因为刚来就听到领班提起你。”   虞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里大概能猜出对方知道的原因,顶多是来报到的时候,正好他跟领班发消息,领班顺口提了一嘴。   他回家休息的事情在海曙不是秘密,或许眼前这个男人也不是今天第一次来报道,在海曙听到了其他的八卦也说不定。   虞鸩对这些没什么兴趣,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哦”了一下,就打算离开。   “直接走的话,是不是有点不太礼貌?”虞鸩脚步刚抬,又被对方叫住。   虞鸩皱了下眉头,他不是那种很好相处的性子,特别是思维观念被架着非要他去做某一件事的话,他反而会更不想做。   于是他头也没回,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直接抬步往楼下走。   男人看着他的背影,眼睛里多了几分愕然,靠着窗边的身体直立起来,目光一直盯着虞鸩。   他眼神眯了眯,观察着虞鸩的行动,又在虞鸩马上要走过转角处时,连忙再次出声。   “虞鸩。”他喊了一声。   虞鸩眉头皱着,停住脚步,看了对方一眼。   说实话他心底有点烦躁,但到底压住了自己的情绪,尽量心平气和的停在那里。   男人松了口气,他笑道:“你还挺犟的。”   虞鸩觉得这种没有营养的对方实在是没有意义,只是跟他说:“要是没什么事情,我就走了。”   他明显没有闲聊的意思,也没有升起一点对男人的好奇心,只是很平淡的将对方看作了过客。   男人心底啧了一声,想啰嗦点别的,但又觉得虞鸩是说了就会做到的人,因此也不敢乱聊了。   他笑了一下,缓解尴尬的气氛:“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我叫邬黎扬。”   说着,他朝着虞鸩走了几步,脸上还挂着笑容,表情看起来十分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走到虞鸩面前,朝着虞鸩伸出右手:“很高兴认识你。”   虞鸩瞥了一眼对方伸出的手指,看起来很长,他下意识对比了一下。   最后得出结论,没有姜屿川的好看。   邬黎扬的手还伸在半空,眼睛盯着虞鸩,也没有羞恼的意思,反而露出笑眯眯的神情。   只不过他等了一会儿,虞鸩都没有握上去的意思。   “你好。”虞鸩十分疏离的回复了一句,又往后面退了一步。   邬黎扬握手的意思落空,他收敛住表情,手缓慢收回。   “交个朋友,也不行吗?”邬黎扬的表情看起来很受伤。   虞鸩皱了下眉,他看了一眼对方,总觉得对方有点莫名其妙的。   他不想再这里拉扯下去,冷漠道:“大家都是同事,到点了该去上班了。”   说实话,他的每一个回答都有点出忽邬黎扬的意料,明明已经将虞鸩的退路截住,只是当一个朋友而已,就算只是为了面子,也没有人会在这方面说不愿意。   但虞鸩偏不按套路回答,反而找了一个借口,就是不接这句话。   邬黎扬手指捻了捻,眼睛看着虞鸩。   虞鸩是真的打算去上班的,已经到了点了,他还没来得及换工服,没功夫在这里跟对方聊这些乱七八糟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脚步有点匆忙的往楼下走,却没注意到邬黎扬一直跟在他的身后。   一直到了休息间,虞鸩准备开门,才发现跟来的身影。   虞鸩开门的手顿住,抿着唇脸色不好的看向对方。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问。   如果只是单纯的想交朋友,又为什么要跟到这里来?   虞鸩没有办法不警惕。   邬黎扬似乎自己也没注意自己在做什么,闻言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虞鸩身前紧闭的门。   突然,他看清楚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我以为你是去上班的,就跟着你一起来了。”邬黎扬咳了一声,解释道。   虞鸩也不知道信没信,脸色并没有好看多少,但语气没那么冲了。   他看了邬黎扬一眼,问他:“那你还不走?”   “马上。”邬黎扬耸了耸肩,又看了一眼虞鸩挡住的门,很快就离开了。   直到看到对方的身影上楼之后,虞鸩才松了口气。   他进门换了衣服,又连忙上楼去工作。   虽然因为太久没回来上班,整个人还有点不习惯,但领班既然能让他回来,就是并没有开除他的意思,虞鸩心底也松了口气。   要是这份工作真丢了,他一时间还不知道去哪里找一份工资高时间还合适的兼职。 第129章 我只是想跟你熟悉一点   晚上下班的时候,他难得有点腰酸背痛。   换了衣服去包厢找姜屿川,路上还捏了捏自己的脖子。   只是力道不够,捏了跟没捏也没什么区别。   路过楼梯口的时候,虞鸩脚步一顿,看着站在楼梯口靠着墙不知道在做什么的邬黎扬,犹豫了一下,打算绕过他上去。   邬黎扬表情有点受伤:“都自我介绍过了,怎么不打招呼?不是说大家都是同事吗?”   虞鸩觉得他有点缠人,深吸了一口气:“我们不熟。”   “聊着聊着不就熟悉了?”邬黎扬故意靠近了一点虞鸩,低头十分暧昧的往虞鸩耳侧靠。   虞鸩吓了一跳,连忙后退了几步,一脸警惕的看着对方。   “你做什么?”他皱眉质问。   邬黎扬十分无辜:“我只是想跟你熟悉一点。”   虞鸩觉得他真是有病,手指紧了紧,又对这种胡搅蛮缠没什么办法。   邬黎扬假装叹了口气:“我看你跟很多人都打招呼,但是就是唯独忽略我,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虞鸩觉得他想得真多,看了邬黎扬一眼:“不是,只是不熟。”   不熟悉的人又有什么好说的,大家不应该彼此心照不宣的绕开吗?   “我说了,多聊聊就熟悉了。”邬黎扬很是固执。   虞鸩觉得自己拳头硬了,有时候遇到这种没办法交流甚至听不懂人话的同事,也很无力。   他仰头看了一下天花板,尽量收住自己的情绪,但怎么看对方的脸都十分碍眼。   也不是丑,如果实话说的话其实对方长得很赏心悦目,是那种十分勾引人的好看,但虞鸩就是怎么看怎么刺眼。   眼看着对方像是没骨头似的还要往自己身上靠,虞鸩连忙警惕的后退了一步。   邬黎扬动作停住,眼尾挑了一下。   虞鸩吐出一口浊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对方像是在故意勾引自己一样。   但这种猜测也不全对,因为此刻对方扫过来的眼神,显然还带着别样的意味。   虞鸩看不懂,也猜不透,他也不想猜透。   他很快收回眼神,看了一眼时间,绕开了邬黎扬,往楼上走了。   邬黎扬看着他的身影,表情若有所思,眼睛里多了几分真实的趣味。   虞鸩一口气跑上了楼,边走还边注意后面,确定对方没跟上来之后才松了口气。   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害怕对方跟上来,但总觉得被缠着实在是有点窒息,特别是还不知道对方到底有什么目的的情况下,就更难受了。   他走到姜屿川的包厢门口,也没有直接开门,而是在门口缓了缓。   直到气息平复,他刚准备开门,门却直接打开了。   虞鸩愣了一下,看着站在门口的姜屿川,对方冷白的手拉着门,眼睛垂着,盯着自己。   “今天很忙?”姜屿川问他。   虞鸩知道他是问今天自己怎么这么晚才过来。   “也不是很忙。”虞鸩解释,表情还有点心有余悸,“只是来了一个新同事。”   海曙到底是干服务的,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很正常,这一点并不特别。   但显然,虞鸩能刻意提起,就代表这件事没有看上去那么正常。   姜屿川看他脸还有点红,走进去拿了一瓶水回来,拧开了递给虞鸩:“喝点水。”   虞鸩确实有点渴了,接过来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半才松口。   “不用这么急。”姜屿川接过他手里的水瓶,跟他说。   虞鸩点了下头:“只是觉得你等了很久,要赶紧过来。”   “等多久都没关系。”姜屿川看着他,“你不用跑。”   说罢他还伸手,理了理虞鸩额头凌乱的发丝。   虞鸩应了一声,但显然并没有往心里去。   “先回去吧。”姜屿川带着他往门口走。   本来还好好的,一直走到了楼梯口,不知道怎么的虞鸩就想起来邬黎扬,十分警惕的观察了一下,就怕对方还在那里等着。   也不知道对方怎么那么锲而不舍的,下了班不回家还愿意在这里待着。   “在看什么?”姜屿川看他一直左顾右盼,问他。   “啊?”虞鸩回神,跟他解释,“看那个新同事。”   “他在这里?”姜屿川侧头看了一眼,楼梯口并没有其他人的影子。   “之前在。”虞鸩说。   不过很显然,对方也没有真的要在这里过夜,现在已经走了。   虞鸩拉着姜屿川下了楼都没有碰到对方,不自觉的松了口气。   “很在意他?”姜屿川看他一直提心吊胆的,捏住了虞鸩的手,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虞鸩总觉得他问这句话的语气不太对,但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直愣愣的摇头。   “没有。”虞鸩说。   “我只是不想跟对方碰见。”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带着虞鸩去取了车。   回家之后,虞鸩又咕噜咕噜的喝完了剩下半瓶水,才稍微缓过劲来。   他有点累,神情也十分疲惫。   姜屿川看他在揉脖子,走到了沙发边坐下,主动道:“过来,我帮你揉。”   他手劲大,之前虞鸩就体会过,便老老实实的坐到了他旁边。   这次不需要虞鸩将头发撩开,只是趴下,就露出白皙的后颈。   他头趴在姜屿川大腿上,鼻息透过布料传递到皮肉,姜屿川眼神很快就深了许多。   他手落在虞鸩后颈,手掌缓慢的捏着虞鸩的脖子,跟拎小猫一样,抓着虞鸩颈椎酸痛的地方。   突然,他动作一顿,俯身朝着虞鸩耳边闻了一下。   “怎么了?”虞鸩趴着身体,声音有点沉闷,问他。   姜屿川没说话,只是盯着虞鸩的后颈,眯了眯眼睛。   虞鸩想要抬头去看姜屿川的表情,却被姜屿川捏了一下后颈,一股酸爽感传来,他脖子一缩,又不敢乱动了。   只是动不敢动,但没听到姜屿川的回答,虞鸩总觉得氛围有点怪怪的。   终于,姜屿川面无表情的盯了虞鸩一会儿,不紧不慢的开了口。   他问:“你工作,跟Alpha一起?”   虞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问,下意识想要否认,但又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新来的那个同事。 第130章 只是想给你留点空间   他表情顿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手抓着姜屿川腰侧的衣服,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问?”   “你身上,有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姜屿川缓慢开口。   虞鸩手指一紧,自己倒是被吓了一跳。   “有对方信息素的味道?”虞鸩有点懵。   姜屿川盯着虞鸩的表情,半晌摸了摸虞鸩的耳朵。   “很浓。”他评价。   当然,他说的也不是真的浓,要是很浓的话,或许在海曙的时候姜屿川就已经发现了。   虽然海曙鱼龙混杂,但Alpha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十分敏感,是很容易发现的。   姜屿川现在才说,很明显是才发现这个味道。   只是到底是其他Alpha留下来的信息素,还是容不得马虎,虞鸩连忙回想了一会儿,才迟疑开口。   “下班的时候我去包厢找你,碰到了一个同事,应该是那时候染上的。”   说完虞鸩还皱了皱眉头,他就觉得跟对方扯上关系没好事,果然如此。   幸好信息素不浓郁,不然他真的很生气。   他忐忑的看向姜屿川,手指抓着姜屿川衣服下摆,不自觉的紧了紧。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却没有再问什么,只是拍了拍虞鸩的后背:“趴好。”   他言简意赅,虞鸩便老老实实的趴了回去。   只是心底一直有点疑惑,姜屿川到底是不是吃醋了?看样子又不太像,好像对方情绪并没有怎么波动,只是很平淡的将这件事揭了过去。   不知道为什么,虞鸩心底有点堵。   他清楚,如果对方不依不饶的问的话,他也会这样,觉得对方不信任自己,但一点表现没有,他就会疑惑对方是怎么想的。   他闷闷不乐的趴在那里,手抓着姜屿川的大腿,忍不住动了动。   姜屿川停住帮他按摩的动作,垂眸看他:“不开心?”   虞鸩回神,下意识想坐起来看他,却没被允许。   他只能点了下头:“有一点点。”   “为什么不开心。”姜屿川问他。   “你好像不在意。”虞鸩说。   “不在意你身上有其他Alpha的味道?”   虞鸩点了下头。   姜屿川身体往后靠了一下,眼睛盯着虞鸩。   他的眼神具有十足的压迫感,虽然虞鸩一直清楚,但很少这么直面过。   对方的眼神就那么冷静又从容不迫的盯着自己,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幻。   虞鸩有点心慌,伸手想要去抓姜屿川的手,好在姜屿川并没有拒绝,任由虞鸩握住他的手,缓慢汲取力量。   “虞鸩。”姜屿川开口,这声音带着点别样的情绪,压在虞鸩的神经上。   虞鸩有点喘不过气,下意识点了下头。   姜屿川像是有点无奈,他的手还被虞鸩紧紧抓着,因为缺乏安全感,怀里的人还一直往自己胸前拱,虽然动作轻微,但仍旧被他抓住了。   他主动伸手将人搂住,随手捏了捏,片刻后开口:“不是不在意。”   他像是在解释,或者说在低头。   虞鸩眨了眨眼睛,不自觉的盯着对方的眼睛,那双眸子里有很多涌动的情绪,但又克制着没能溢出来将他淹没。   “那是什么?”虞鸩终于开口问他。   “只是想给你留点空间。”姜屿川看着他,声音不急不缓。   虞鸩仰头看他。   姜屿川还盯着虞鸩,慢悠悠的说:“想把你藏起来,谁都不给看,然后这里,所有的信息素会全部融进去,占据你的身体。”   “害怕吗?”他问。   虞鸩愣愣的看着他,也像是在透过这占有欲找寻自己的安全感。   他摇了摇头,抱住姜屿川。   他说:“我很喜欢。”   “我也想让你身上只沾染我的信息素,谁都不给看。”   姜屿川笑了一下:“但是你要上班。”   这个无情的事实戳穿了虞鸩的幻想。   虞鸩都觉得自己堕落了,居然想说自己不想上班了,但好在理智占据上风,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要给你留点空间,你会遇到很多的人,很多的Alpha,或许比我优秀。”姜屿川一字一句的说。   这些话像是藏了很久,此刻才找到了机会说出来。   里面藏满了他恶劣的情绪,但又克制着,要放虞鸩自由,却又希望就算是如此,虞鸩也仍旧坚定的做出选择。   “不会遇到比你更优秀的。”虞鸩说,“就算遇到,那也不是我的。”   姜屿川怔了一下。   “只有你才是我的。”虞鸩说完最后一句话,蓦地被姜屿川搂住。   他的唇挨着虞鸩的耳侧,顶着尖锐的不满与被冒犯的感觉,生生的用自己的信息素将其他味道覆盖掉。   直到那一处再也没有其他Alpha的信息素味道,他还没有放过虞鸩。   虽然戴着抑制手环,但姜屿川浑身释放的信息素太浓郁了,还是刺激到了虞鸩。   虞鸩有点懵,眼神茫然的看向姜屿川,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那个人,你离远点。”   许久之后,姜屿川再次开口。   虞鸩眼尾有些水光,在他腿上挪了几下,咬着唇盯着姜屿川。   他现在根本没心情回答这个问题,不知道是不是发情期快到了,虞鸩总觉得自己身体不太舒服。   就比如现在,他觉得自己被姜屿川勾引了,浑身没劲,只想挨着对方。   他盯着姜屿川的唇吞了吞口水,又艰难的别开眼睛。   姜屿川看他没回答,膝盖往上动了动,故意提醒虞鸩。   “听到了吗?”   虞鸩恍惚点了下头,身体轻微抖了一下,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后颈。   指腹刚一碰上去,滚烫的温度就将指腹贴得灼热,虞鸩不自觉往姜屿川身前靠了一点。   他眼尾很红,小声的说:“有点难受。”   姜屿川顿住,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问他:“哪里难受。”   虞鸩看着他,不说话。   “不说的话,我怎么帮你解决?”姜屿川往后靠,眼睛看着虞鸩。   虞鸩有点躁动,又看了一眼姜屿川,见对方一点动作都没有,便下了沙发。   只是因为腿软,他没踩稳,还差点摔了。   好在姜屿川反应及时,猛地拉住了虞鸩,才避免虞鸩跟地板进行亲密接触。   但虞鸩站稳后却挣脱了姜屿川,闷头往浴室走。   姜屿川不动声色的盯着他看,也没有跟过去,只是眼神追随虞鸩。 第131章 刚刚,在做什么?   过了一会儿虞鸩还没有出来,姜屿川看着毫无动静的浴室,挑了下眉,起身。   还没走近,急促的喘息便从浴室里断断续续的传了出来。   姜屿川脚步一顿,往前走的步伐止住,像是有些意外。   他站在门口,眼睛盯着紧闭的浴室,眼底看不出情绪。   “虞鸩。”片刻后,他喊了一声。   只是这一声并没有阻止里面的人,反而让喘息声音更重了。   姜屿川没有动,他听着里面的动静,神色不明的看着浴室,高大的身影被灯光照着,地板上拖着长长的影子。   突然,他往前走了一步,一把拉开了浴室的门。   灯光透过门口落在浴室里,刺眼的光让虞鸩下意识闭了闭眼睛。   而姜屿川眼底,是虞鸩抱着那件他穿过但又脱下来的衣服,一脸茫然的往自己身体上贴的画面。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动。   虞鸩还没有从失去理智里清醒,身体的欲望勾着他要往下继续动作,可眼睛看着姜屿川,他又怔怔的不知道该不该动作。   姜屿川站在门口,目光落在虞鸩身体上,喉结滚动几下,又缓慢的挪开视线。   他往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虞鸩,酒味不断蔓延,直到将虞鸩全身裹住。   虞鸩手里还拿着那件衣服,上面的酒味已经淡了,基本上被虞鸩的信息素覆盖,仅剩下葡萄奶绿的味道,很甜。   空气里蔓延着浓郁的甜味因子,有点超载,一点一点攀爬到两人身上。   姜屿川眼神盯着那件衣服,因为太过用力,虞鸩已经将衣服捏的皱巴巴的。   他伸手,拎着衣服的衣角扯了一下,却没能拉动。   他抬眼看向虞鸩,手指还拎着衣服的一角,但是没有再用力了。   两人就这么无声的对峙,因为在浴室,空气并不流通,再加上混合在一起的信息素,让虞鸩本就不太清醒的大脑更为沉闷。   他呼吸有点急促,眼睛水润润的,一点也没有平时那股凶巴巴的劲儿,反而有点可怜兮兮的。   “刚刚,在做什么?”姜屿川看着眼前衣裳不整的人,裤子斜斜的挂在腰上,衣服被拉上来一截,露出一小片腰腹。   因为呼吸,腹部的线条跟着起伏,白皙的皮肤被染成了绯红,连带着腹肌都看起来软软的。   虞鸩被他的眼睛盯着,猛地放掉自己卷起来的衣摆。   他迷蒙的盯了一会儿姜屿川,因为不舒服,脑门上冒出了不少细汗,后背也烧起一股灼热感,整个人汗津津的。   虞鸩觉得自己嗅觉更敏感了,不然为什么戴着抑制手环,还是能对方信息素的味道的。   他下意识往姜屿川身边靠了一点,但又想起刚刚自己做的事情,走了两步又不动了。   衣服还被他死死攥着,一点也没有打算给姜屿川的意思,他手指很用力,指尖有点泛白。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又十分有耐心的问了一句:“要继续吗?做刚刚的事情。”   虞鸩抿着唇看他,身体的空虚感不断涌来,理智在崩溃的边缘。   他被姜屿川诱惑着,差一点就鬼使神差的点了头。   只是突然清醒了一瞬间,他反应过来对方说的什么之后,连忙深呼吸了几下,往后退了几步。   只是没能清醒太久,那种感受又一次涌上心头,并且再次麻痹神经的时候,虞鸩屏住的那口气松掉,只能不断喘气。   手里的衣服松掉,虞鸩手撑着墙壁,那件衣服被姜屿川接过,然后拎在了手里。   姜屿川拎着衣服,提起,做了一个令虞鸩无比害羞的姿势。   他把那件衣服放在鼻尖,缓慢又轻轻的嗅了一下。   “你的味道。”他眼睛盯着虞鸩,缓慢的说。   虞鸩脸侧一片绯红,眼皮抖了抖,没敢看姜屿川。   他站在原地,侧脸看着墙壁,因为墙壁的温度低,他下意识的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   姜屿川慢条斯理的将衣服重新挂了起来,站在原地,眼睛缓慢看向虞鸩。   “虞鸩。”他再次喊了一声。   这次虞鸩应了一声:“嗯?”   他声音很小,眼睛余光不自觉的去看那件被挂起来的衣服。   姜屿川看着他红透了的脸,慢悠悠的问他:“是不是还没有到发情期?”   虞鸩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理智不断拉扯,他在崩溃边缘轻喘了一声,才再次“嗯”了一声。   “刚刚在做什么?”姜屿川重新提起这个话题。   这两个问题的跳跃度有点大,虞鸩头脑本来就不太清醒,此时根本反应不过来,有点愣愣的看向姜屿川。   “是被勾引了吗?”姜屿川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信息素不断涌向虞鸩,“所以才会这样。”   虞鸩还靠着墙边,急促的喘息让他胸口不断起伏,身侧是越来越靠近的姜屿川,让本就难以承受的他更加难受。   他脸靠着墙,试图借着墙体冰凉的温度让自己清醒一点,却没有阻止姜屿川的靠近。   姜屿川的胸口抵着虞鸩的手肘,虽然虞鸩并没有出力,但他还是低头瞥了一眼,到底没有再往前走。   “上次我说的话还记得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艰难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记不起来。   “我说,”姜屿川盯着虞鸩,提醒他,“要当着我的面做,记得吗?”   虞鸩脑子里迷迷糊糊的,但还是想起来一点。   他慢吞吞的回答:“不能的。”   “为什么?”姜屿川好整以暇看着他。   虞鸩慢慢摇头,也说不出所以然,只是摇头:“不可以。”   因为贴着墙壁,身上的热度消下去一点,就是某种无法被满足的欲望一直在脑海里叫嚣着。   虞鸩喘了口气,犹豫了一下,眼睛看向姜屿川:“能咬一下吗?”   “咬一下?”姜屿川单手插着兜,看起来一副没受干扰的正人君子模样,还状似疑惑的重复了一句虞鸩的话。   只是他声音有点哑,问的时候眼睛扫过虞鸩的颈侧,喉结轻轻动了动。   虞鸩含糊的“嗯”了一声,下意识朝着姜屿川靠了一点。   “就咬一下,好吗?”他像是在征求意见。   “一下的话,”姜屿川盯着虞鸩,缓慢的说,“好像不太行。”   虞鸩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姜屿川会拒绝自己。 第132章 会控制不住   因为心底那点无法被满足的感觉猛地溢了出来,让他心里升起一股难言的涩意。   他略带茫然的问:“为什么?”   姜屿川能看到他殷红的眼尾,因为被拒绝,瞳孔里多了几分难过的情绪,却又固执的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姜屿川看着他:“因为,”   他视线挪到虞鸩后颈。   “如果要咬的话,会控制不住。”   这句话刚说完,姜屿川的手便缓慢抬起,视线盯着虞鸩的眼睛。   “还要吗?”他的指腹已经落在虞鸩后颈,略带凉意的体温覆盖住滚烫的抑制贴。   虞鸩没控制住,喘息声急促了一些。   他大脑已经做不出指令,只能遵循本能意识点头。   姜屿川眼神深了一些,缓慢往前走了一步,将虞鸩困在自己手臂间。   他垂眸,能看到虞鸩满脑门的湿汗,头发湿哒哒的贴着额头,身体散发着滚烫的温度。   突然,浴室的门被关上。   客厅的灯光被挡在浴室外,黑暗笼罩住双眼。   因为什么都看不见,反而让嗅觉更为灵敏,虞鸩能感受到鼻腔里蒸腾着葡萄酒的味道,而甜腻的奶味被吞噬殆尽,直到一丁点不剩。   过了许久,浴室的门才再次被打开。   虞鸩趴在墙壁上,手指蜷缩着,有些失神。   姜屿川伸手,手掌在他的肚子上贴了一下,虞鸩下意识瑟缩,却被姜屿川固定住,没让他动。   没一会儿,姜屿川手挪开,缓慢将虞鸩的衣服下摆拉好,眼睛扫了一眼被撕掉抑制贴的部位,又去找了一个新的抑制贴撕开。   虞鸩听着他撕抑制贴的声音,眨了眨眼睛,小声问他:“能不贴吗?”   姜屿川动作停住,眼睛看向虞鸩:“不想贴?”   虞鸩腿还有点软,但还是点头。   “那就不贴了。”姜屿川将抑制贴放回去。   虞鸩眼睛一直跟着他的动作,也不动,就那么看着,漆黑的眼珠子跟着他转,等对方回来之后,才停下。   姜屿川站在他旁边看他,见他一直靠着墙壁,将他往外面拉了一点。   虞鸩便顺势往他怀里倒,手很快搂住对方的腰,抱的紧紧的,生怕对方放开一样。   姜屿川笑:“刚刚为什么不让我抱?”   虞鸩不吭声,搂着姜屿川的手臂松了一点,但还是紧抱着。   或许是有了标记,两人之间产生情感上的链接,虞鸩比平日会更依赖姜屿川一些。   当然,占有欲也会更强一些。   出浴室之前,姜屿川看了一眼被挂好的衣服,刻意问虞鸩:“那件衣服,是不是一直没洗过?”   虞鸩不说话,但脸有点红。   姜屿川便笑:“以后是不是要多留几件,一件好像不够。”   虞鸩以为他是认真的说的,犹豫了一会儿,勉为其难的说:“那就多留两件吧,两件就够了。”   姜屿川脚步顿住,低头看了一眼虞鸩。   虞鸩还没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想法,还在摸自己的后颈。   他显然并没有开始新一轮的发情期,只是被勾起了一点欲望,没控制住,所以造成了这样子的局面。   但此刻被标记,他又好了一点,没再陷入刚刚那种难以忍受的情绪里了。   姜屿川再次看了一眼暴露在空气中的牙印,因为太过用力,那片皮肤渗了点血,看起来有点狰狞。   但Alpha本能的阴暗面占据上风,他心底的恶劣因子没有办法克制住,反而在此刻觉得尤为满足。   他抵了下犬齿,到底收回了眼神,拉着虞鸩去了客厅。   “坐好。”姜屿川示意。   虞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乖乖的任由对方摆布。   直到看到姜屿川拿来消炎的药水,才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   他看了看姜屿川,又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东西,小声道:“不用的。”   他没感觉到痛,只觉得脖子上的伤口肯定不是很重。   姜屿川却没有听取他意见的意思,只是看了虞鸩一眼,便拧开了盖子。   他垂眸看着虞鸩:“手拿下来。”   虞鸩便乖乖的伸着脖子让姜屿川擦药。   直到药水碰到脖子,虞鸩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痛。   他“嘶”了一声,眼睛眯了一下,脖子也跟着缩。   姜屿川伸手,捏住了虞鸩脖子上方,将虞鸩固定住。   “抱歉,没控制好力道。”他说。   虞鸩懵懵的,脑袋上的头发没被热空气蒸干,还有点湿漉漉的。   头顶的呆毛翘着,平添了几分可爱,连带着眼神中那股倔意都变得柔和了几分。   他感受到姜屿川的歉意,手指抓了抓姜屿川的衣服,跟他说:“没关系的。”   说完又像是怕姜屿川不相信,还十分笃定的保证:“一点也不痛,真的。”   姜屿川没说话,只是动作轻了几分。   他认真的处理着虞鸩后颈上的伤口,然后就感受到一只手十分不老实,顺着自己衣服下摆就往里面钻。   “虞鸩。”姜屿川有些无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虞鸩。   虞鸩十分无辜,弱弱的跟姜屿川对视,手却没有收回来。   “很喜欢摸?”姜屿川问他。   虞鸩不说话,但是那只手动了动,像是趁机又摸了一下。   姜屿川:“……”   “好摸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沉吟了一会儿,然后十分认真的点了下头。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练过的原因,姜屿川腹肌的手感跟自己的不一样,摸起来更有弹性,还很紧实,手感非常好。   他没出息的又摸了一次,眼看着下面又要开始站立,他才依依不舍的收回了手。   姜屿川的药已经擦完了,他看向虞鸩,嘱咐:“晚上洗澡别沾到水。”   虞鸩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下来。   他看着姜屿川,表情欲言又止,就是没敢开口。   刚刚被满足的情绪再次变得空落落的,他下意识抓住姜屿川的手臂。   姜屿川刚把药放下,见虞鸩突然抱住自己的腰,他也没动,单手插着兜垂眸看着虞鸩。   “怎么了?”他问。   虞鸩摇了摇头,含糊说:“只是想抱一下。”   “没有别的要说的?”   “没有。”虞鸩摇头。   姜屿川眼神意味不明,盯着虞鸩脑袋看了一会儿。   感谢寒木念-7、阿岑ོ睡不醒、sekai爱、猎魅yyds、姜丝POTATO、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npc....、不是用户的人机、寒木念-7、「Today」、智近若妖、青梓铭、杳雪挽冬曲、桥归桥路归路的张成、喜欢星火的辰元、喜欢藏酋猴的柳侯、白云机场的阿瑾、瑶诺岛的九皇妹、烟雨湖的章伟冬、用户26648272、怎么取名才不会重、ZJ很无语等宝贝送的礼物!!!么么哒。 第133章 衣柜,我能看看吗?   “现在要去洗澡吗?”   屋内一时间有些安静,过了许久,姜屿川才开口。   “可以晚点洗。”虞鸩回答。   “为什么?”姜屿川故意问,“现在不想洗吗?”   “想多跟你待一会儿。”   姜屿川手掌摸了摸虞鸩的头,垂眸盯着人看了一会儿。   “洗完没有时间多待一会儿吗?”他又问。   虞鸩觉得他好坏,明明他要回去,如果自己去洗澡的话,就会浪费一点跟对方相处的时间。   现在还故意问这种问题。   虞鸩看了他一眼,又不想瞪他,只能老老实实的说:“你回家后我再洗澡,就能多跟你待一会儿。”   他对每天晚上的相处时间精打细算,一丁点也不想浪费。   姜屿川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问他:“那要是我不回去呢?”   “不回去?”虞鸩愣了一下。   “嗯,不回去。”姜屿川摸了摸他的头,摸了满手的汗。   他也不嫌弃,慢悠悠的顺着虞鸩的头发,将那根翘着的头发往下面压了一下。   虞鸩还有点没能反应过来,他看着姜屿川,脑子跟生锈了一样,一卡一卡的转动。   过了许久,他才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姜屿川:“真的不回去吗?”   问完也没有等到回答,他自顾自的说:“那你家人会不会很担心?”   姜屿川等他说完,才道:“之前不是有一次也没有回去?”   说起这件事虞鸩还有点懊恼,对方第一次留宿,自己居然不知不觉睡着了,而且两人还是在沙发上度过的一晚,都有点不记得做了什么。   更关键的是,这种坐在沙发上聊一晚上的事情,怎么能叫留宿?   他下意识抓住姜屿川的衣服,又确认了一次:“真的不回去吗?”   “嗯。”姜屿川应了一声,又看向虞鸩,“还是要过一会儿去洗澡吗?”   “我现在就去!”虞鸩有点兴奋,眼睛盯着姜屿川,像是害怕对方是逗自己。   姜屿川倒是十分自如,起身走到了窗户边,抽出虞鸩摆放的书翻了翻,显然没有要走的意思。   直到此刻,虞鸩才终于放心了一点,觉得姜屿川没有说假话。   他闷头进了浴室,洗澡的速度非常快,中途姜屿川还敲了敲浴室门。   “注意伤口别碰水,”说完姜屿川顿了一下,又继续,“还有,节制一点。”   后面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不言而喻,虞鸩还在洗澡呢,脸一下子就红了。   关键是姜屿川说完还不走,像是在等待虞鸩的回答。   虞鸩看着门口的影子,忍着羞愤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哦。”   等虞鸩出去,热气顺着被拉开的浴室门扑向客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洗澡的原因,连带着脖子下方那一片皮肤都绯红一片,看起来格外诱人。   他穿着一件被当做睡衣的旧衣服,白晃晃的站在浴室门口。   视线里,姜屿川已经回到了窗户边,高大的身影倚着桌子,正随意的翻看虞鸩的课本。   虞鸩视线飘向他手里的书,又慢吞吞的走了过去。   “洗完了?”姜屿川抬眼,书被他合上。   虞鸩慢吞吞的“嗯”了一声。   姜屿川看着他,没说话,就那么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挪开视线。   “衣柜,我能看看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点头:“能的。”   姜屿川便拉开了柜门,单手插着兜看着虞鸩的衣柜。   也不知道在找什么,虞鸩看他随手翻了一下,像是拎着什么东西看了一会儿。   虞鸩有点好奇,但又没走过去,只是安静的站在床边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姜屿川终于将手里的布料拎了出来。   虞鸩这次看清楚了,他拿的是一小块布料,深色的,明显不符合自己码字的东西。   “给我买的?”姜屿川挑眉问他。   虞鸩脑子头一次宕机了一下,吞了吞口水,看了一眼那块布料,又看向姜屿川。   他不懂,自己明明藏在其他衣服底下的,怎么还是被找出来了?   因为虞鸩没有回答,姜屿川又特意问了一遍:“能穿吗?”   虞鸩已经摆烂了,他自暴自弃的想,不就是一条特意买的内裤吗?不就是让姜屿川发现自己希望对方留下来吗?好像这种丢脸的次数多了,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他胡乱点头:“能的。”   只是虽然心底已经让自己接受了,但他还是有点尴尬,眼神不敢看姜屿川。   姜屿川显然没有为难虞鸩的意思,只是略有深意的看了虞鸩一眼,将找好的衣服拿着,往浴室走。   到门口的时候,他单手插兜缓慢停住,喊了一声:“虞鸩。”   “嗯?”   “之前就想让我留下,是吗?”   虞鸩心底一动,看向姜屿川背对着自己的身影。   几秒后,他轻轻的应了一声:“是。”   以为对方还要故意逗弄自己几句,虞鸩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却看见姜屿川沉默了一会儿,拿着衣服进浴室了。   虞鸩不知道,姜屿川没有回头不是因为不想,而是不敢。   他怕回头看到虞鸩赤忱的眼神,会克制不住情绪,这一辈子都将虞鸩禁锢在不被人知晓的地方,只让自己拥有,也只能自己看见。   他喉结不断滑动,拿着衣服的手紧了又紧,才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缓慢的离开了虞鸩的视线里。   姜屿川很快就出来了,他已经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没让虞鸩看出半点异样。   反而在看到虞鸩乖乖的坐在床边等自己时,还刻意问了一句:“衣服,要回收利用吗?”   虞鸩觉得自己在姜屿川眼里可能是一个变态,还是那种大变态。   但关键是,虞鸩想起过不了两天就会面临的发情期,还真的没有骨气的犹豫了。   好像留衣服做保障,是一个好主意。   虞鸩陷入沉思,时不时看一眼姜屿川。   姜屿川往虞鸩面前走了几步,像是笑了:“你还真要?”   虞鸩被拆穿心底的想法,默默的看了姜屿川一眼,小声骂了一句:“坏人。”   “什么?”姜屿川问他。   虞鸩顿了一下,换了说辞:“不要。”   “真不要?”姜屿川居高临下的看他。   虞鸩有了点骨气:“不要!” 第134章 可以明天再洗的   他以为姜屿川会再劝自己几次,但姜屿川没有。   虞鸩偷瞄了一眼对方,视线里,姜屿川正在往浴室走。   虞鸩有点愣:“要做什么?”   “把衣服洗了。”姜屿川回答得毫不避讳,就是眼睛里多了几分笑意。   虞鸩:“……”   也不用防得这么死,真的。   眼看着姜屿川还在往浴室里走,虞鸩连忙起身,迈腿跟了几步。   “其实,可以明天再洗的。”虞鸩跟他提议。   姜屿川慢悠悠“嗯”了一声:“说得也是。”   虞鸩以为他听进去劝了,不会再有洗衣服的打算,刚准备停下脚步,就看到姜屿川慢条斯理拉开了浴室的门。   虞鸩:“……”   不是“嗯”了吗?怎么不停下?   他抬头,因为不知道怎么开口继续劝,只能一脸忧愁的看着姜屿川,那双眼睛眼尾垂着,就那么安静的盯着姜屿川。   视线里,虞鸩看到姜屿川十分认真的往里走,甚至有几分心无旁骛,就是嘴角挂着浅淡的笑意。   虞鸩泄了气,又不想让姜屿川做这些,只好赶了上去,在姜屿川伸出手之前,将那件衣服从衣架上取了下来,一骨碌塞进了洗衣机里。   姜屿川:“……”   他伸出手落空,看着虞鸩勤勤恳恳的打算洗衣服,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又把手收了回来。   “其实,”姜屿川开口,“我只是想看看需不需要洗掉。”   并没有打算现在洗的意思。   虞鸩:“……”   他表情有点僵硬,有点被骗了的羞恼,眼睛瞪了姜屿川一眼,又去看已经启动放水了的洗衣机。   洗衣机是最老款的样式,连正经牌子都没有,搅动起来声音嘎吱嘎吱的,格外的响亮。   因为放水很快,虞鸩隔着盖子往里面看,那件衣服已经被水泡着了,没办法再拿出来。   “看来拿不出来了。”姜屿川语气听起来有点可惜。   虞鸩盯着那件衣服看了一会儿,又看了一眼姜屿川,表情有点可怜兮兮的。   姜屿川靠在门口,因为身高腿长,直接挡住了浴室的门。   虞鸩挤着他想要出去,却被姜屿川拦住了。   “现在洗衣服是不是不好。”姜屿川说。   他眼睛扫过那个转动得十分激烈,像是在打仗一样的洗衣机,听着里面比火车还要响的轰鸣声,慢悠悠的询问虞鸩。   虞鸩只好退回去,又把按钮关掉。   霎时间,屋内重新回归平静。   他又走回门口,眼睛看着姜屿川,也不说话,表情闷闷的。   “生气了?”姜屿川拦着门,问他。   虞鸩摇了摇头:“没有。”   “是吗?”姜屿川让开了一点路让虞鸩出去。   虞鸩穿着拖鞋往客厅走,走了几步发现姜屿川没有跟上来,又忍不住回头看。   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看到虞鸩生气,姜屿川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单手插着口袋,眼睛一直追随着虞鸩。   “你不出来吗?”虞鸩问他。   “怕你生气。”姜屿川这样说着,但表情却一点没有害怕的意思,反而饶有兴致盯着虞鸩。   虞鸩只好再次解释:“真的没有生气。”   他只是有点遗憾,那件衣服沾染的信息素比之前那件不知道要浓郁多少,要是后面需要度过发情期,肯定很有用。   姜屿川不知道信没信,这次终于动了,朝着客厅走了出来。   “是不是到睡觉的时间了?”他问。   虞鸩僵硬的梗着脖子,眼睛眨了眨,半晌小声:“嗯”了一声。   虽然是这么回答的,但虞鸩还是第第一次在清醒的状况下明白要跟姜屿川躺一晚上,心里难免有点紧张。   所以他眼睛飘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倒是十分自如的走进了卧室,虞鸩的余光里,能看到对方迈着长腿,很快走到了床边。   他甚至掀开了被子。   “我先躺了?”他转头问虞鸩。   虞鸩抿了下唇,很快点头:“嗯。”   姜屿川便上了床,只是没有躺下去,而是靠着床头坐着,眼睛看向虞鸩。   “不过来吗?”他问。   虞鸩手脚有点僵硬,但好在还能听到问话,记得回答。   他起身,飞快看了姜屿川一眼,然后连忙收回视线,眼观鼻鼻观心往卧室挪。   虽然客厅跟卧室是打通的,坐在沙发上也能看到卧室的景象,但显然看到的画面不如站在床边的时候有冲击感。   最喜欢的人睡在自己的床上,身上还有浓郁的信息素味道,跟自己的信息素彼此交缠。   这样的冲击感实在是难以忍受,虞鸩只觉得自己鼻子一热,一股热气直接往外涌来。   他吓了一跳,怕自己狼狈的样子吓到对方,连忙用手捂着鼻子,一动也不敢动。   他靠床很近,姜屿川自然看到了他的动作,见状挑了一下眉头。   他伸手,手指抓住了虞鸩的手腕,低声说:“手放开,让我看看。”   被对方沙哑的声音蛊惑,虞鸩终于没能忍住,鼻腔里喷出猩红的液体,手都差点没捂住。   这次连姜屿川都拧起了眉头,他很快下床,手拉着虞鸩的手腕松开了一点,凑近了对方查看情况。   虞鸩怕血沾到他身上,见状连忙后退了一步。   他轻声说:“脏。”   姜屿川却没有理他的这句话,而是拉开了虞鸩的手,自己摊开了手心在下面接着。   “去浴室冲一下,头垂着,别仰。”   虞鸩眨了眨眼睛,看着自己鼻子里流出的血顺着下滑落到了姜屿川的手掌心里,那抹红色格外刺眼。   他愣愣的“哦”了一声,一时间什么都想不到了,只顺着姜屿川的话走。   他被半抱着去了浴室,姜屿川脸色不太好看,但格外冷静。   他从容不迫的拿着纸巾帮虞鸩擦了一下,发现擦不干净,又皱着眉拍了拍虞鸩。   “垂头,把脖子露出来,鼻子用纸巾堵着。”   他的指令十分有利,虞鸩虽然有点昏头,但还是很快遵循了对方的指令做出动作。   等他按照对方的话做完之后,就看到姜屿川开了水。   虞鸩还有点没懂对方要做什么,突然感受到自己脖子一冰,是姜屿川打湿了手,用手掌在自己脖子上轻轻的拍。   (姜屿川ps:逗过火了,啧。)   感谢寒木念-7、蕊婵、阿岑ོ睡不醒、喜欢藏酋猴的柳侯、猎魅yyds、志水美、桉∽cp磕学家、用户26648272等 宝贝送的礼物,笔芯 第135章 那我要多练练   虞鸩被冰凉的冷感刺激得瑟缩了一下,但因为姜屿川的另外一只手一直固定着他的下巴,让虞鸩没办法动弹。   一直拍了快两分多钟,虞鸩只觉得脖子上的凉气都被拍热了,姜屿川才停下动作。   “止住了吗?”虞鸩懵懵的问他。   视线里,姜屿川的手指还放在水龙头底下,流动的水冲刷着对方的手指,看起来格外有性张力。   虞鸩连忙挪开了眼睛,不敢再乱看。   半响,虞鸩听到水龙头被关住了,脖子上被盖了一条毛巾,姜屿川的手隔着毛巾落在虞鸩脖子上,对着那片水渍擦了擦。   几秒钟之后,他将毛巾挂好,捏着虞鸩的下巴,迫使虞鸩抬头。   “我看看。”他说。   虞鸩便顺着他的力道起身,表情有点茫然,显然从未经历过这么混乱的时候。   因为站直了身体,他眼睛正好看到姜屿川的脸,姜屿川没什么情绪起伏,只是不紧不慢的盯着虞鸩,手指抽掉了虞鸩堵着鼻子的纸巾,动作十分缓慢。   虞鸩瞬间回神,手下意识拉住姜屿川的手腕,像是想要阻止对方。   “别乱动。”姜屿川说。   他眼睛扫过虞鸩新无意识用力的手,并没有停下动作。   虞鸩只好乖乖的任由对方动作,下巴被姜屿川托着,他想去看对方的动作,便垂着眼睛,往自己鼻子上看。   姜屿川动作很轻,一点一点的将纸巾拿开,修长的指腹捏着那团被血液浸染得红透的纸巾,他瞥了一眼,也没有立马扔掉,而是去看虞鸩的情况。   在确认对方没有再继续流鼻血之后,他才微不可见的松了口气。   “好了。”他松开虞鸩的下巴,将那团纸巾丢进了垃圾桶。   虞鸩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视线追随着对方的手,片刻后才愣愣的“哦”了一声。   姜屿川并没有直接出去,而是逡巡了一眼浴室,顺手找了个空着的盆,搁在洗手台上接水。   虞鸩看着他的动作,好奇的问:“要做什么?”   姜屿川没看他,接完水便关了水龙头,端着盆往外走。   他回答:“太干了,接点水放在外面,你会好受点。”   他显然以为虞鸩流鼻血是因为天气原因,还在想解决办法,但只有虞鸩自己知道,他只是被勾引到了,所以不争气的流鼻血了。   但他又不好意思解释,只能沉默一会儿,然后“哦”了一声。   姜屿川将盆放到窗边的桌子下,顺带开了一点窗户,因为天气热,老旧的电风扇吱呀呀的转着,吹散了一点屋内的热气。   虞鸩显然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一点也没在意有多热,现在还站在浴室门口,明显思绪抽离。   姜屿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拿着桌上放着的抑制手环,缓慢朝着虞鸩走了过去。   直到咔哒一声,手腕被金属制品圈住,虞鸩才回神。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皱眉:“能不戴吗?”   “如果你不流鼻血的话。”姜屿川这样说着。   虞鸩狐疑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姜屿川已经看出来自己流鼻血的原因了。   但他不敢问,只能满腹疑问,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抑制手环,最后选择了顺从。   “休息吧。”做完这些,姜屿川拉着虞鸩出去。   虞鸩乖乖的点头,这次也不敢乱看了,就沉默的跟着。   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姜屿川走到了床边,插着兜回头看他,也不动作。   虞鸩便试探的自己先躺上去,然后又看向对方。   “闭眼。”姜屿川说。   虞鸩不懂他为什么要自己闭眼,但十分乖觉,顺从的闭上了眼睛。   他没办法看到姜屿川的动作,只能凭着感受,猜测姜屿川在做什么。   身侧塌陷一点,被子被掀开,一个身影靠了过来,然后很快,虞鸩听到灯光被摁灭的声音,自己身上的薄被子也被压了压。   虞鸩悄悄睁眼,目光里只能看到一片黑暗,但是能听到近在咫尺的心跳声,十分有力。   黑暗中,虞鸩手指抓了抓被子,下意识朝着旁边去了一点,直到手臂挨着对方,才停下。   姜屿川睡姿明显很好,平躺着,十分板正。   他感受到虞鸩悄悄的动作,但并没有动,只是任由对方靠着自己。   不过很快,虞鸩明显不满足只靠着姜屿川,手慢悠悠的往旁边挪动。   差一点要伸到姜屿川的腹部,就被姜屿川一把抓住了。   “做什么?”姜屿川问他。   虞鸩不说话,手指动了动,显然不想被抓着。   姜屿川却不放手,朝着虞鸩侧身,眼睛在黑暗中直接攫住虞鸩。   “不睡觉吗?”他问。   虞鸩小声的说:“睡的。”   姜屿川伸手,掌心朝着虞鸩的腹部而去,手心的热意传递到虞鸩身上,但他却没有再做别的动作,就那么放着。   虞鸩感受着肚子上的重量,眼睛眨了眨,没忍住问他:“好摸吗?”   姜屿川笑了一声:“还行。”   窗外的寂静并未搅扰屋内的人,只是长夜弥漫,两人的音量多少放轻了一些。   虞鸩又朝着姜屿川靠近了一些。   他的感觉有点新奇,这还是两人第一次正式的躺在一起,身边多了一个人,虞鸩不仅没有不习惯,反而充满了安全感。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种心底充盈的感受,只觉得很舒服,从大脑皮层一直囊括到全身,每一个地方都很舒服。   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抓住了姜屿川的另外一只手,然后认真的说:“那我要多练练。”   “为什么要练?”姜屿川问他。   “因为你喜欢。”   虞鸩的话永远真诚,尽管很多时候并不清楚姜屿川的意思,但从未觉得对方伤害自己过。   他毫无保留的交出自己,然后一点一点的靠近对方。   他的爱无声无息,却又像野草,漫山遍野。   姜屿川视线锁住虞鸩,片刻后他喉结滚动,然后说:“好。”   他搂住虞鸩,声音很低,慢悠悠的说了一句:“睡吧。”   虞鸩下意识闭眼,耳朵抵着姜屿川的胸口,能听到对方沉重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他的神经上。   他有点困了,虽然竭力想要睁眼,不愿意让今晚流走太快,但仍旧没能抵抗住困意。   “好。”他呢喃了一声,便陷入绵长的睡意里。 第136章 它一直这样吗?   第二天一早,虞鸩是被闹钟叫醒的。   老旧的手机在沙发上不停歇的震动,虞鸩耳朵动了动,刚想起床去关掉,铃声就被掐掉了。   虞鸩刚准备再次陷入睡眠中,又像是觉得不对劲,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倏地起身,眼睛扫向沙发上的手机,却对上一个充满笑意的眸子。   “醒了?”姜屿川早已经换好衣服,是虞鸩没见过的款式,此刻正站在沙发边上,手里拿着虞鸩的手机。   很明显,那个闹钟是被他关掉的。   虞鸩愣愣的看着对方,记忆霎时间回笼,他逐渐变得清醒。   他就说自己沙发怎么会在沙发上,平时为了不晚起,就算能按时起床,他也会定个闹钟做保险的。   他都忘记了,昨天晚上姜屿川留宿的事情。   虞鸩愣愣的看着姜屿川,几秒钟之后,才缓慢的“嗯”了一声。   “要起床吗?”姜屿川将他的手机放下,问他。   “要的。”虞鸩回答。   说完他掀开被子去穿鞋。   “对了,”姜屿川朝着卧室走。   虞鸩下意识看向他。   然后听见他说:“要帮你把衣服洗掉吗?”   虞鸩眼睛睁着,滚圆滚圆的,很明显有点懵。   不过他没有想多久,很快就想到了什么,一脸无语的盯了一会儿姜屿川。   “好。”他回答。   说实话,那件衣服已经泡水了,再留着显然没什么用的,他也没想这么多。   他穿好鞋子起身,就看到姜屿川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十分自然的打开了洗衣机的按钮。   几秒钟之后,水被灌满,屋内顿时响起了乒乒砰砰的声音,并且毫无停歇、乐此不疲的传满整个屋子。   而姜屿川,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物一样,插着兜站在因为旋转而不断扭动的洗衣机旁,像是在欣赏。   “它一直这样吗?”姜屿川盯着那个洗衣机,问。   “嗯?”虞鸩有点没听懂。   “一直这么……”他语气停顿,像是在找形容词,片刻之后他给出评价。   “这么,活泼?”   虞鸩走了过去,挨着姜屿川站着,一个人欣赏变成了两个人。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点头:“它比较喜欢这样。”   “那爱好还挺特别。”姜屿川笑了一下。   虞鸩没懂这有什么特别,他去找衣服准备换掉,扒拉了一会儿衣柜,又想起了什么,看向姜屿川。   “你的衣服,是哪里来的?”他问。   姜屿川还站在浴室门口,闻言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让人送的。”   虞鸩找衣服的动作停下,然后一脸若无其事的问:“那你昨天晚上穿的衣服呢?也放进洗衣机里面了吗?”   “昨天晚上的衣服?”   虞鸩:“……嗯。”   他尽量表现得不太在意的样子,实则耳朵都竖起来了。   姜屿川看着他的动作,慢悠悠的扯了扯唇角,但表情仍旧平静。   “你觉得呢?”说完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的看向虞鸩,“你觉得是不是放进洗衣机里面了?”   虞鸩顿时泄了气,他觉得已经八九不离十了,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姜屿川却没有再说话了,只是看了虞鸩一眼,眼睛里带着笑意。   他离开浴室,给虞鸩让开空间,转身去了沙发上坐着。   虞鸩慢悠悠的抱着衣服进浴室,刚一进去,却看见里面挂了一套十分眼熟的衣服,正是昨天晚上姜屿川穿的。   虞鸩下意识眨了眨眼睛,看了一眼吱呀乱转的洗衣机,又看了一眼挂着的衣服,差一点就要开门去问姜屿川了。   所以衣服根本没有丢进洗衣机里洗掉,姜屿川是逗自己的。   虞鸩嘴角翘起隐秘的弧度,最后又克制不住,很快换好了衣服出去。   彼时姜屿川还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动作十分闲适,但丝毫不影响贵气。   看到虞鸩出来,他放下手机,抬眼,问:“看到了?”   虞鸩停住脚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的样子。   “嗯。”他矜持回复。   姜屿川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后招手:“过来。”   虞鸩便亦步亦趋的走了过去。   “低头。”姜屿川继续说。   虞鸩乖乖低头。   然后姜屿川的手落在了自己头顶,像是在整理头发。   “衣服不洗掉吗?”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并没有那么渴望那件衣服,虞鸩故作疑问。   姜屿川压着嗓子笑了一下,还配合他:“不洗,只穿了一回,不用洗。”   虞鸩便说:“没关系,我过几天洗衣服,可以到时候再洗。”   “好。”姜屿川应了一声。   他把虞鸩头顶的发丝理好,又问他:“晚上觉得热吗?”   话题跳跃度有点大,虞鸩差点没能跟上,不过他现在很清醒,脑子转得快,于是很快接上。   “没有。”他回答。   这是实话,他其实早就习惯了热,再加上晚上睡得比以往都要好,一点也没有觉得热。   姜屿川便“嗯”了一声,没有说出要不要装一个空调的想法。   他知道虞鸩没多少钱,肯定不会原因把钱花在这方面,再加上虞鸩也不会希望自己装,姜屿川不打算给他压力。   虞鸩有自己培养出来的习惯,有自己的空间,他并不娇弱,甚至格外坚韧,他想做什么事情,会有自己的步骤。   如果自己提出某些建议,只会给他压力。   姜屿川转移了话题,又问他:“鼻子还觉得很干吗?”   虞鸩又想起来自己昨晚流鼻血的狼狈样子,表情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还是皱了皱鼻子,感受了一会儿,然后摇头:“不干了。”   姜屿川便点了下头:“洗漱完,去吃早饭吧。”   因为是周一,学校还有课要上,倒是不用早早的去奶茶店打工。   虞鸩跟着姜屿川吃完早饭,便分别去了各自的教室。   去的时候教室还没有多少人,但沈寻双到的早,在中间排占了位置,看到虞鸩便让他过去。   “这儿。”他举了手,看着虞鸩。   不知道为什么,虞鸩总觉得没多久不见,沈寻双的状态看起来格外萎靡。   他有点担心,问他:“你出什么事儿了?”   感谢猎魅yyds、干劲十足的旷神愉、寒木念-7、喜欢藏酋猴的柳侯、用户26648272、志水美、阿岑ོ睡不醒、蕊婵、缄雾、sekai爱 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发财,暴富!! 第137章 但是你看起来很讨厌   沈寻双不知道在想什么,明显反应有些迟钝。   他愣了一下,然后脸上挂了点笑容,对着虞鸩一脸无所谓的笑。   “没事,只是有点累。”他说。   虽然他装作很轻松的样子,但怎么看都有点勉强,不仅没让虞鸩放下心来,反而更担心了。   但很显然,沈寻双并没有要说出来的意思,虞鸩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来。   他只是看着沈寻双,一脸认真的说:“要是想说了,可以随时找我。”   他表情十分真挚,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沈寻双,平滑的眼尾垂了一点,更加深了说服力。   沈寻双看着虞鸩,表情明显怔了一下。   心底的坚冰被炽烈的阳光融化,尽管这抹阳光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刺眼,但仍旧带着无法忽视的温度,一点一点照进他的心底。   那片昏暗的角落,明明潮湿阴冷,却又在此刻被晾晒,变成干燥的心。   “虞鸩。”沈寻双忽地开口。   “嗯?”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睛很好看。”沈寻双问他。   虞鸩明显有点懵:“眼睛?”   沈寻双笑了:“看起来好有攻击力,但内里却是热浪。”   连绵的雨从他成年开始落下,却在此刻,潮湿被袭来的热浪驱赶,变成了难得没有阴雨的梅雨季。   虞鸩明显没被这么直白的夸奖过,他想去摸摸自己的眼睛,但又忍住了。   他看向沈寻双,对方杏眼洋溢着笑容,看起来没有刚刚那么萎靡了。   “开心了吗?”虞鸩顿了一下,问他。   “看到你的眼睛之后,就没办法不开心了。”沈寻双眨了眨眼睛,跟他说。   虞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知道沈寻双只是在开玩笑,所以只是安静的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内心组织好语言,秉持着礼尚往来的原则,也说了一句:“你眼睛也很好看。”   沈寻双难得有点大脑空白了,被突然夸了一句,甚至对方还十分认真的表情,搞得好像这句只是礼貌性的话看起来无比真实的样子。   他下意识摸了摸眼角,问他:“是吗?”   虞鸩认真点头:“你眼睛很大。”   沈寻双笑了,或许刚刚只是没那么烦躁了,但此刻是真的十分开心。   他摸着自己的脸,十分认同的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下午再次踏进海曙,虞鸩已经从许久没有上班的新奇变成了麻木。   他照例换掉衣服出来,刚走了两步,隔了老远看到了一个非常眼熟的影子,他脚步一顿。   刚准备换一条路的时候,对方明显看到了他,很大声的叫住了他。   “虞鸩——”   虞鸩是真的有点头大,他都差点忘记了海曙还有个神经病,现在躲都来不及躲了。   他想要假装没听到,趁机溜掉,但显然对方没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三两步就赶了上来。   “跑什么?”邬黎扬问他。   很显然,邬黎扬就是在堵他,就怕他跑掉了。   因为他的喊声,四周有不少视线毫不避讳望向虞鸩,或许大家对虞鸩的身份心照不宣,虽然没有别的表示,但很乐意吃个瓜。   虞鸩盯着一堆人灼热的视线,深吸了一口气,看向邬黎扬。   “你到底要做什么?”他问。   “打个招呼啊,怎么了?”邬黎扬十分无辜的看着他。   虞鸩不说话,他显然一点也不相信邬黎扬的解释,表情有点警惕。   “不是要上班了吗?咱们一起呗。”邬黎扬却像是没看到虞鸩的抵触,伸手要搭虞鸩的肩膀。   虞鸩连忙退了两步,皱着眉头,眼睛锐利的直视邬黎扬。   他没有给对方面子的打算,平缓的目光里带了几分凶劲,冷漠的看向一直想要靠近自己的人。   邬黎扬显然被虞鸩的举动吓到了,眼睛对上虞鸩的视线,心底一沉。   “我忘记了你是Omega,抱歉。”他举着双手,十分诚恳的解释。   虞鸩看了他一眼,有些沉默。   他并不想跟对方交流太多。   眼见着邬黎扬还要开口解释什么,虞鸩突然动了。   他眼神挪开,越过了邬黎扬身边,朝着电梯那边走。   “不要离我太近。”他冷淡的说。   邬黎扬显然愣了一下,追问:“为什么?”   虞鸩脚步停下。   邬黎扬看着他的背影,眯着眼睛:“我也没做什么吧?”   虞鸩回头看他:“但是你看起来很讨厌。”   说完他就迈步进了电梯,再也没给邬黎扬留下一个眼神。   邬黎扬站在原地,看着虞鸩的身影消失,他眼神变得深了一些。   他从没想过,一个无依无靠的学生,看起来很好欺负,居然会是带刺的。   在他毫无防备时,这根刺猛地扎了他一下,不疼,但感觉十分奇怪。   邬黎扬摸了摸下巴,突然笑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慢悠悠的发了一条消息:【你提的要求,我接了。】   别看虞鸩十分轻松的说出这话,其实他一直提着一颗心,生怕邬黎扬又黏了上来。   直到现在,他下了电梯,才松了口气。   他嗅了嗅自己的衣服,确认这次身上没有沾染上对方信息素的味道后,才慢悠悠的理了理衣领。   虽然之前姜屿川没有说,但虞鸩还是能感受到对方闻到自己身上有其他Alpha信息素的味道时,情绪变得十分不好。   因此今天他一直防备着邬黎扬,就怕再沾染上对方信息素的味道。   虽然很淡,但多少有点膈应,他不想姜屿川心情不好。   况且,他刚被标记,对其他Alpha的信息素也多少有点抵触,所以最好不要有任何交集。   只是他是这样子想的,但对方明显没跟他当陌生人的打算。   虞鸩刚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缓和呢,下一秒电梯开了,一个极具侵略性的身影站在电梯门口,笑眯眯的看向虞鸩。   “嗨,又见面了。”   虞鸩:“……”   要不是忍住了,虞鸩都差点爆粗口了。   他不像姜屿川,姜屿川有极为良好的教养,永远不会说那些粗俗的话。   他是从社会上摸爬滚打过来的,什么下流话都听过,要是想学,他也不是不会说。   只是他不想变成那样,所以克制着自己往上爬,不让自己下坠。   但此刻,他显然也有点憋不住了。 第138章 我有男朋友了   虞鸩明显极为克制的深吸了一口气,太阳穴的青筋跳了跳。   他看向眼前的Alpha,艰难开口:“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在邬黎扬马上要解释的时候,虞鸩又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你不要说只是想要交个朋友,我不相信。”他极为平静的说。   邬黎扬表情十分无辜,他看着虞鸩,肩膀一耸:“可我确实是想要跟你交朋友啊。”   他耸肩的时候手臂跟着往上扬,动作自然又流畅,手摊开放在身前,十分认真的样子,像是在增加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不过虞鸩第一眼却不是看到对方结实有力的手臂线条,也不是蓬勃的肌肉,而是对方那双手。   粗糙的,手掌心布满茧子的手。   虞鸩明显愣了一下,有些意外的盯着那双手。   除了青色的茧子,那双手上还有一些陈年伤口,基本上已经愈合了,但仍旧留下了无法消除的疤痕,看起来有点狰狞,与对方好看的面容实在不太相符。   似乎是意识到虞鸩望向自己双手的眼神,邬黎扬手一顿,又缓慢的将手放了下来。   他脸上的表情僵硬了那么一瞬间,又故作轻松的看向虞鸩:“怎么了?是觉得我的手很丑吗?”   虞鸩皱了下眉,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抬眼,第一次认真的看向邬黎扬。   他不清楚这个人为什么莫名其妙的靠近自己,但此刻或许带着些同病相怜的心软,他的态度融化了一点,没有之前那么尖锐了。   他眼神平静的盯着邬黎扬,看了一会儿又别开,问了一句:“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邬黎扬有点懵,显然没太听懂。   “为什么要跟我交朋友?”虞鸩问他。   “这还需要什么理由吗?”邬黎扬难得有点迟疑,表情没之前那么自然,而是狐疑的看向虞鸩。   虞鸩平视看他:“没有理由吗?”   不知道为什么,邬黎扬总觉得虞鸩那双眼睛虽然十分平和,但就是有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感。   只是单纯的这么看着,就让他没办法忽视。   他压力有点大,毕竟他靠近对方,确实带着一些目的,虽然他的本意与那个目的并不一定完全一致,但还是让他有点心虚。   他眼神看了一眼别处,但很快又看向虞鸩。   “觉得你很好看,算吗?”他问。   虞鸩:“……”   凭心而论,虞鸩并不算是让人感到惊艳的长相,虽然其脾性执拗让他看起来气场特殊,但在无数漂亮Omega聚集的海曙里,他绝对不是那个能让人一眼注意到的存在。   虞鸩实在很难相信,一个刚来海曙上班的Alpha,自己本身就长得非常引人注目,又怎么会觉得他这个平平无奇的Omega好看,并以此为理由,要跟他交朋友的。   “找借口的话,能走心一点吗?”虞鸩认真提议。   这本来就是找的借口,被虞鸩直接戳穿,邬黎扬难得不知道该怎么找补。   他眨了眨眼睛,盯着虞鸩。   虞鸩刚刚好不容易软掉的心被对方的借口打破,再次竖成高墙。   他越过邬黎扬,也不跟对方交流了,只是默不作声的往前走。   不知道为什么,邬黎扬觉得他有点生气,虽然他并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夸奖的话,虞鸩为什么会生气。   他看着虞鸩的后脑勺,轻啧了一声,终于开口:“还有一个理由,要听吗?”   虞鸩没说话,脚步也没有停下来。   他已经给了对方一次机会,不打算再被愚弄一次。   不过还没走几步,邬黎扬又赶了上来,一把拉住虞鸩的手腕。   虞鸩下意识甩了下手,不知道是不是力道太大,邬黎扬的手直接被甩到墙壁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虞鸩退了一步,手腕上的禁锢感消失之后,心底那股烦躁感才被压了回去。   他抿唇看向邬黎扬:“抱歉。”   邬黎扬压着眉头,显然这一下是真的很痛,但他忍下去了。   他看向虞鸩,还有心情笑:“没事儿。”   虞鸩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尽量保持耐心问他:“还有什么理由?”   “我还以为你不听了呢。”邬黎扬在那笑,“你怎么这么犟。”   虞鸩不说话。   邬黎扬看着他乌黑的眼睛,慢慢的也收住了笑容。   他手已经放下去了,因为到了上班时间,大部分工作人员已经上了楼,走廊里格外寂静。   邬黎扬往后靠了一下,后背靠着墙壁,吊儿郎当的看向虞鸩。   他说:“我想追你,这算理由吗?”   “什么?”虞鸩眼里多了几分错愕,他显然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邬黎扬表情有些无奈,但又透着一股郑重其事,慢悠悠开口:“我说真的。”   虞鸩心底多了几分荒谬,他看着邬黎扬,却又觉得对方格外的认真。   对方平日里漫不经心的神态已经收了起来,此刻认真的注视着自己,像是在等待回答。   虞鸩皱了下眉头,像是被这个超乎意料的理由砸了一下头,表情有点呆。   邬黎扬看着他,没忍住笑了一下,往前走了一步,问:“怎么样?能跟你交朋友吗?”   虞鸩往后退了一步,又把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一些。   说实话,他心情有点复杂。   他并不相信对方这个理由,甚至觉得对方在逗弄自己,心里还有点窝火。   深吸了一口气后,他忍着心底那股难以控制的烦闷感,尽量平静的回视邬黎扬的眼睛,很认真的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以后我希望我们能离远一点。”   “什么意思?”邬黎扬愣了愣,垂眸看着虞鸩。   “字面意思。”虞鸩十分冷静的说。   邬黎扬想象中对方因为有追求者的欣喜感并没有出现,反而异常的平静,看向自己时目光冷冷的,一点起伏没有。   邬黎扬有点懵,他看着虞鸩,问他:“能问一下原因吗?”   “我有男朋友了。”虞鸩一字一句解释,“我不希望让他有任何误会。”   这句话说完,邬黎扬是真的有点傻眼了。   他看着虞鸩,有些急切的问:“你不是跟姜家有婚约吗?”   感谢 阿岑ོ睡不醒、寒木念-7、蕊婵、缄雾、杳雪挽冬曲、猎魅yyds、用户26648272、ZJ很无语 等宝贝送的礼物。   不知道怎么回事,回家后家里的网络奇差,特别卡。 第139章 进展怎么样了?   虞鸩刚准备离开,就听到对方话语里面的关键字眼,十分敏锐的抓到了漏洞。   他停下脚步,眯着眼睛看向邬黎扬:“你怎么知道我有婚约?”   虽然他确实跟徐池梦换了婚约,但这件事情应该还没有流传出来才对,对方是怎么知道的?   邬黎扬被反问了一句,意识到自己露出了破绽,立马不说话了。   他看着虞鸩,脸色有点沉。   虞鸩恍然:“难怪你接近我。”   他似乎笑了一下,只是那抹笑容并未抵达眼底。   “徐池梦让你来的?”他问。   邬黎扬挑了下眉:“这都能猜出来?”   说完他似乎摆烂,直接承认了:“没错,是他让我来的,说你抢了他的未婚夫,让我勾引你。”   他环抱着手臂靠在墙壁上,表情有些可惜:“只是没想到你这么聪明,一猜就准。”   主要是还没有勾引到,实在是让他有点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他也长得不差啊,邬黎扬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难道最近锻炼松懈了一点,魅力值下降了?   虞鸩没想到对方真跟徐池梦有关,先是皱了下眉,又很快松开。   他表情有些嘲讽,看着邬黎扬:“那他真是幼稚。”   邬黎扬居然也跟着附和:“我也觉得,要不是给的钱多,谁愿意做这么蠢的事情。”   虞鸩却没心情跟邬黎扬继续在这儿纠缠,弄清楚了对方的目的,让虞鸩心底少了一块大石头,不至于那么防备邬黎扬了,但对方跟徐池梦有关系,也实在让他膈应。   他懒得再跟对方交流,目光扫了一眼邬黎扬那双插在兜里的手,又很快收回。   他抬步离开,在安静的廊道里,平缓的脚步声非常有节奏感。   一直到虞鸩快要从楼梯处上去,邬黎扬才再一次叫住他。   “喂。”邬黎扬看着虞鸩的背影,表情有点落寞。   虞鸩注视着脚下,并没有停住脚步。   邬黎扬堂而皇之的说:“我不是因为他才追你的,真不打算考虑一下吗?”   虽然是多少有因为徐池梦的原因让他来接触虞鸩,但他绝不会因为跟徐池梦做的交易,去追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   不可否认,虞鸩确确实实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那股劲劲儿的感觉,总有一种让他征服的欲望。   他很想看看,不冷静的时候的虞鸩,眼神到底是什么样的。   虞鸩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他问了邬黎扬一个与刚才的话题不相干的问题:“昨天,你是故意把信息素染到我身上的吗?”   “信息素?”邬黎扬笑了一下,“这都被你发现了?”   他显然没把这个问题当回事,以为虞鸩只是单纯的想要知道答案。   虞鸩蜷了蜷手,心底升起一股厌恶感,这股感受,来自于一个被Alpha临时标记过的Omega下意识的反应。   他捏住手,死死的将这股厌恶感克制下去。   过了许久,他终于开口:“那你的行为,真是令人讨厌。”   他说完这句话,就在邬黎扬愣神的视线里缓慢离开了。   走了几步他才发现自己不用上去,又很快调整路线,大步走向了长廊另外一头,绕过拐角去了对面。   邬黎扬还愣在原地,看着虞鸩的背影消失,表情十分不解。   他知道自己被嫌弃了,但是没明白虞鸩为什么这么斩钉截铁的说出这样不留余地的话。   难道就因为知道自己跟徐池梦的交易吗?   还是因为自己把信息素染对方身上了?   就在这时,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邬黎扬挑了下眉,拿出来看了一眼,还挺巧,正好是徐池梦发的消息。   徐大少爷:【进展怎么样了?】   邬黎扬啧了一声,刚想回复不太妙,你被发现了呢,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换了一个说辞。   他打字回复:【还行。】   那头徐池梦不知道脑补了什么,发了几句鼓励的话,然后又转了一笔钱,让他再接再厉。   邬黎扬看着手机里的消息,也没点收款,只是嗤笑了一声,又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他眼里闪过几分兴意:“真是难得,更有意思了呢。”   他迈步往前走,跟着虞鸩的脚步拐了过去,虞鸩走得很快,显然不想跟他有一丁点瓜葛。   但邬黎扬偏不如他的愿,长腿迈着,一路跟了上去。   虞鸩是转弯的时候看到邬黎扬跟在身后的,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说得那么过分之后对方还跟着自己,但虞鸩还是提防了一下。   他故意走快了一点,然后看到对方也跟着走快了一些,顿时有点头大。   他闷头往前走,在邬黎扬快要追上来的时候,抿着唇拉开了一扇门,就这么进去了。   邬黎扬跟在他身后,想要叫住虞鸩的手还伸在半空。   他眼神转向那扇紧关着的门,眯了眯眼睛,收回手,盯着门口。   他以为虞鸩只是走投无路随便进的一个包间,肯定马上就要出来了,十分有耐心的在门口等着。   但是过了许久,那扇门却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他有点狐疑,慢悠悠的走到门口,实在没忍住,敲了敲那扇门。   彼时虞鸩还站在门口,听到敲门声音,耳朵抖了抖。   姜屿川交叠着长腿,手里翻着一本书,虞鸩能看到书页上“哲学”两个大字。   他很闲适,纤长的手指捏着纸张翻了一页,听到声音扫了一眼那扇门,片刻后又看向虞鸩。   “怎么不开门?”他问。   虞鸩顶着姜屿川的目光,手抓着衣服,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突然,姜屿川将书放在桌上,慢悠悠的起身。   虞鸩有点懵,问他:“要做什么?”   姜屿川单手插着兜,不紧不慢的往虞鸩这边走。   他没回答虞鸩这个问题,而是扫过虞鸩因为走得太近还有点泛红的脸,然后走到虞鸩面前,十分自然的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被对方抱住,虞鸩十分乖觉,任由对方禁锢住自己的腰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屿川身上有他极喜欢的信息素的味道,虞鸩刚还有点焦躁的情绪一瞬间被抚平,整个人有点懒洋洋的。   他甚至都忘记了门口还有人在敲门。 第140章 敲错门了   屋内一时有些安静,反倒衬得门口的敲门声异常刺耳。   虞鸩能感受到姜屿川抱着自己腰的手松开了,他下意识拉住对方。   “别。”他阻止道。   姜屿川手落在半空,因为手肘被虞鸩拉着,虽然力道十分微弱,但他还是停下了开门的动作。   “认识的人?”姜屿川何其敏锐,只看虞鸩表情,就对外面的人有了几分猜测。   不知道为什么,虞鸩一想起邬黎扬说的那些言论,就有点心虚。   虽然他已经明确拒绝过了,甚至说了一些十分不好听的话,但还是没办法将这件事情从脑海中清除出去。   他眨了眨眼睛,目光看着姜屿川,好半晌才飘出一个“嗯”字,就是底气不太足。   姜屿川于是收了手,显然没有再去开门的意思,手又揽住了虞鸩。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眼睛盯着门,手落在虞鸩腰上。   半晌,他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上班时间,一直待在这里,没问题吗?”   门口的敲门声明显没有停止的意思,虞鸩注意力一直放在门上,闻言愣了一下。   很快,他反应过来,眼睛睁大了一些,又忍不住看向门口。   “……我忘记了。”他说。   姜屿川似乎笑了一下,但表情并不明显,虞鸩再去看的时候对方脸上十分平静,让他觉得自己应该是看花了眼睛。   虞鸩有点头大,又把注意力移了回去,再次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要怎么办?”他忍不住求助姜屿川。   “打开吧。”姜屿川说。   虞鸩还没来得及反应,姜屿川便松开了虞鸩,单手插着兜,漫不经心的开了门。   邬黎扬刚要敲在门上的手瞬间落空,他本以为屋内的人不会开,还在想要怎么将虞鸩叫出来,却没想到门突然开了。   “终于要出来了?”他下意识看向屋内,语气带了几分调侃,对上的却不是虞鸩的眼睛。   一个身材高大,长相极为出挑的男人半眯着眼睛堵在门口,眼神缓慢看向他,慢悠悠开口:“有事?”   那是一个Alpha,并且不是普通的Alpha。   他看到对方那双极具压迫感的眼睛,十分平静的扫了过来,目光里面裹带着难以形容的攻击性,那股威压感一点一点渗透进骨子里,让他忍不住汗毛倒竖。   同样是Alpha,但对方看起来并未把他放在眼里,表情冷漠又从容,带着上位者的俯视,但邬黎扬又从对方眼神中读出了浓浓的危险感。   邬黎扬的笑容僵住,目光忍不住看向屋内,却被对方的身影牢牢挡住。   “找人?”对方问他。   语气看起来漫不经心,甚至还好心侧开了一点身子。   但邬黎扬却不敢再随意往里面看了,因为他忽然想起来了对方的身份。   他眼神僵硬的看向对方,语气有点干涩,像是确认一样问了一句:“姜少?”   姜屿川并未应声,但显然默认了这个身份。   “既然没事,还是不要随便敲门的好。”姜屿川说着,语气轻飘飘的,却不是提醒,更像是警告,压得邬黎扬喘不过气来。   邬黎扬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姜屿川,比起徐池梦这个做蠢事的少爷,他显然极为忌惮眼前这个姜少。   尽管他做的事情多少跟对方有点瓜葛,但他并没有跟对方对立的打算。   想要找的人没有找到,但他已经不敢多问了,只是笑着解释了一句:“抱歉,敲错门了,不知道是姜少在里面。”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提起过虞鸩的名字。   姜屿川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看了他一眼,便插着兜关上了门。   直到门被彻底关上,那双如有实质的眼睛被门板挡住,邬黎扬被截住的呼吸才再次畅通。   只是他额角的冷汗滚落,连带着后背都湿透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之后,目光再次深深的看了一眼那间房门,刚刚被突然出来的人打乱思绪,但此刻他清醒过来,又多了几分别样的感受。   如果他没猜错,刚刚对方是出来警告他的。   这很奇怪,若是按照徐池梦的说法,虽然是姜家主动要求婚事换人,但两位当事人显然并不熟悉。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来看,显然并不是这样?   虞鸩明显是知道这间包厢里的人是谁,才开门的,而开门的人,还是姜家少爷本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没有交集的样子。   除非——   徐池梦得到的消息,是错误的。   那这就有意思了,邬黎扬摸了摸下巴,眯着眼睛再次看了一眼身后的那扇门。   那扇门仍旧紧闭,一点没有打开的意思。   或许,姜家要换人,主要是因为虞鸩。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徐池梦的目的,只怕是要落空了。   什么勾引虞鸩,让虞鸩跟自己谈恋爱,到时候他好以虞鸩有自己喜欢的人,把婚事再次换回来,简直是扯淡。   虞鸩跟姜家那位,只怕早在一起了。   想到这里,邬黎扬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心底有点喘不过气。   他当然不承认自己真的喜欢虞鸩,只是觉得对方有点意思罢了,如今对方已经有男朋友了,虽然抢过来这个过程和念头都让他浑身战栗感到兴奋,但要从姜家那位手上抢人,他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许久之后扯了扯嘴角,笑了一下,但眼神却跟染了雾霭一样看不透彻。   他拿出手机,想要发消息,但打开手机之后动作顿住了。   “好像走捷径赚钱,并没有什么意思嘛。”他念叨了一声,又摁灭了屏幕,嘴角噙了一抹笑。   “比起看虞鸩挣扎,好像看徐大少爷挣扎更有趣呢。”   这次,他再没有回头,很快走了。   屋内,虞鸩听到对方离开的脚步声后,才松了口气。   不经意抬眼,却发现姜屿川站在门口,正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虞鸩连忙屏住呼吸,问他:“怎么了吗?”   “虞鸩。”姜屿川喊他。   “嗯?”   虞鸩眼睛眨了眨,看向姜屿川,下意识朝着对方走了一步。   只是过了许久,姜屿川都没有再出声。   虞鸩跟对方对视,就那么安静的注视着对方。   (ps:看到老婆跟其他人有牵扯 ,姜屿川:吃醋但不说,让老婆猜)   感谢阿岑ོ睡不醒、用户26648272、为啥我不是第一等宝贝送的礼物!!!天气越来越冷了,大家注意保暖啊。   我的热水袋被我搞坏了,可恶。 第141章 不怕被扣工资了?   “没事。”姜屿川手指压了压眉眼,眼神克制的闭上。   “去工作吧。”他说。   他眼睛看起来情绪翻滚,但又因为闭眼,所有的情绪都被眼皮遮住了。   虞鸩抬手,手指并不细长,因为往年冬天长过冻疮,所以骨节有些粗,一看就没有被精细养过。   但此刻,那双有些粗粝的手,缓慢的落到了姜屿川的眼皮上。   力道不重,但有些刺,试探着在姜屿川眼睛上摸了摸。   姜屿川并没有提醒他,只是任由他动作,还笑着问了一句:“不怕被扣工资了?”   虞鸩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还是认真的回答:“不怕。”   姜屿川显然愣了一下,缓慢睁眼。   长睫因为眼睛睁开不断抖动,挠了一下虞鸩的手指,不算痒,但虞鸩还是下意识缩了下手。   只是没缩太远,又被姜屿川握住,缓慢的放在了他的脸上。   指腹落在温热的皮肤上,虞鸩没再动作,安静的看着对方。   “怎么就不怕了?”姜屿川慢悠悠的问他。   “因为你不太开心。”虞鸩抿了下唇,回答。   他看起来有点担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姜屿川的眼睛。   姜屿川怔了一下,然后笑:“是吗?”   虞鸩认真的点了下头,迟疑了一会儿,然后问他:“是因为我不开心吗?”   “为什么这么说?”姜屿川捏着他的手在脸上滑动,虞鸩的指腹滑过的地方,看起来有点红。   不过虞鸩显然没太注意,眼睛与姜屿川的眼睛对视,一本正经的说:“因为你刚刚叫了我的名字,但后面的话没说完。”   虽然有时候虞鸩看起来有点迟钝,但他其实对情绪感知是非常敏感的人,更遑论面对的是姜屿川。   再加上刚刚发生的事情,虞鸩想要不注意到姜屿川的欲言又止都难。   他默默的问:“是有什么话想要说吗?”   姜屿川看着他,半晌笑了一声:“猜对了。”   虞鸩便下意识追问:“要说什么?”   “你觉得呢?”姜屿川故意逗他。   虞鸩老老实实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他其实有点感觉是跟刚才的事情有关,但因为心虚,他不太敢说。   姜屿川却像是看透了虞鸩的猜测,慢悠悠的说:“真不知道吗?”   虞鸩不说话了,就是表情看起来有点蔫儿,他看了一眼姜屿川,又垂头。   因为手还被姜屿川拉着,他无意识的往回手了一下,却被姜屿川不让拒绝的强势攥着,没容他逃脱。   虞鸩心下意识提起,眼睛看向自己的手,那只手被抓着,落在空中,指腹的触感消失,只剩下些许空气被他握着。   “虞鸩。”姜屿川再次开口。   虞鸩抬眼看他:“嗯?”   “刚刚那个人,叫什么?”   “不记得了。”虞鸩眼睛睁大了一点,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回答。   姜屿川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会得到这个答案,眼睛眯了一下,落在虞鸩身上。   虞鸩还有点懵,表情看起来格外苦恼:“要是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帮你问一下。”   他看起来十分认真的在商量,甚至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没太记住对方的名字。   姜屿川要说的话被一抹无奈的笑替代。   他松开虞鸩的手,像是在笑自己不理智的举动,忍不住叹了口气。   “不用了。”他说。   虞鸩眨了眨眼睛问他:“那我不打听他名字了吗?”   他刚说完这句话,下巴突然被姜屿川捏住。   姜屿川往前走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被拉得更近,他俯身了一些,近得虞鸩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耳侧的滚烫呼吸。   虞鸩没动,就乖乖的站在原地,任由对方手捏着自己的下巴。   然后,他听见姜屿川问:“在男朋友面前说要去打听别的Alpha的名字,是不是不太好。”   “嗯?”最后这个字加了点鼻音,咬得耐人寻味。   虞鸩顿时被对方身上的气味熏得有点晕乎了,他差点没站稳,要不是姜屿川托着他,他已经眼神迷离,软下去了。   看他这样子,姜屿川似乎觉得有些好笑,忍了一会儿,眼底还是溢出了一点笑容。   这下虞鸩清楚的看到了,甚至十分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他闷闷的说:“你刚刚笑了。”   “笑了的话,需要承担什么?”姜屿川问他。   “笑了就不能追究我的错误了。”虞鸩看了他一眼,然后慢慢的说。   “我刚刚有做这种事情吗?”姜屿川像是在反省,但眼睛注视着虞鸩。   虞鸩想说有的,刚刚很像在秋后算账,但对方又确实没做别的事情,一切更像是因为自己心虚造成的错觉。   他有点郁闷,最后看着姜屿川,有点别扭的说:“没有。”   “那怎么办,你刚刚好像误会我了。”姜屿川松开了虞鸩的下巴,还好心的帮他揉了揉。   不过他力道并不重,虞鸩没有感受到痛,只是稍微有点红。   他显然十分有耐心,动作慢悠悠的,倒不像是揉,反倒像是在蓄意勾引。   虞鸩下意识抬了抬下巴,又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是自己承认的误会,只能问他:“误会了会怎么样?”   他看起来有点好奇。   “误会了,就要做一个交换。”姜屿川不紧不慢的说。   经过无数次上当,甚至当当不一样,虞鸩仍旧没有学乖,还是义无反顾的进了圈套。   他问:“什么交换?”   姜屿川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问他:“是昨天那个人吗?”   虞鸩一时间还有点没有反应过来,思考了一会儿才点头:“是。”   姜屿川确认了一遍,这才说:“交换就是,跟我讲讲刚刚发生了什么?”   他讲话很慢,咬字尾音很长,甚至像是在故意观察虞鸩的表情。   说完后还将虞鸩往墙边压了一点,手撑着墙体,垂眸问他:“要说吗?”   其实如果直截了当的问虞鸩,虞鸩也是会说的。   但姜屿川还是给了他选择的空间,就算是不想说,也留了拒绝的余地。   虞鸩望向头顶的人,对方的目光看起来极为平和,但或许,里面也夹杂了一点别样的情绪。   就好像,那样一个理智又清醒的人,也会因为自己沉沦。 第142章 这么厉害?   想到这里,虞鸩心底涌起了几分雀跃。   他清晰的感知到了对方的在乎,所以觉得自己好像是有那么一点重要的。   “刚刚,”他开口,但又很快停住,眼睛注视着姜屿川,乌黑的瞳孔缓慢的动了动,像是在思考要怎么说。   姜屿川十分有耐心,眼睛看着虞鸩,并没有急着开口。   过了一会儿,虞鸩显然想好了说辞,接上了停住的话头。   “他跟我说,有人让他来接近我。”虞鸩边说边看着姜屿川的脸,像是在小心翼翼的观察对方的表情。   姜屿川挑了下眉头,然后十分敏锐的问道:“徐池梦?”   与以往不同,他提起那个名字,语速稍微变快了一些。   虞鸩看着对方,半晌“嗯”了一声。   “只是他有点太心急了,所以被我发现了。”虞鸩继续解释。   “这么厉害?”姜屿川像是在哄小孩,语气慢悠悠的,注意力明显没放在虞鸩说的话上。   虞鸩有点弄不懂他的想法,犹豫了一下,没再继续开口。   他看着姜屿川,总觉得对方的眼神更晦暗一些,像是口古井,深不见底。   好在姜屿川并没有让虞鸩胡思乱想太久,他盯着虞鸩,问他:“他要接近你,通过什么?”   虞鸩有时候都有点佩服姜屿川的敏锐程度,在他尽可能含糊带过的片段中,姜屿川永远能一针见血的找准最关键的地方,然后扼住脉络。   只是这个问题实在是不好回答,虞鸩难得有点沉默。   “不好回答吗?”姜屿川往后退了一步,垂眸看着虞鸩。   “不是,”虞鸩摇了下头。   “那怎么不说话了?”   虞鸩看了他一眼,有点莫名的心虚,对上对方的视线后,又忍不住挪开看向别处。   他手抓着衣角,止不住的捏紧,手心里都是汗,可又没敢松开。   一口气提在心口,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张不了口,只是一看到姜屿川没什么起伏的眼神,他就有点怵的慌。   几分钟之后,虞鸩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姜屿川却像是率先妥协。   “没关系,不想说就不说了。”姜屿川伸手摸了下虞鸩的头,动作轻缓安抚。   他显然不打算为难虞鸩,准备给虞鸩留点喘息的空间,自己主动往沙发那边走。   虞鸩却猛地拉住姜屿川的手:“等等。”   姜屿川看了一眼手臂上那双手,没继续再抬步,只是眼神看向虞鸩。   虞鸩缓缓吐了口气,看向姜屿川:“要说的。”   姜屿川笑了一下,然后重新站了回来,面对着虞鸩说:“好。”   “他说,要追我。”简短的几个字,虞鸩说出来却像是费尽了全身的力气,过程无比的艰难。   他看着姜屿川,搭在姜屿川手臂上的手指忍不住蜷了蜷,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他却不敢再看姜屿川了,眼睛看向了对方身后。   屋内一时有些寂静,因为没敢看姜屿川的神情,虞鸩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只能提心吊胆的站在原地。   过了许久,姜屿川终于开口:“他,要追你?”   姜屿川咬字很慢,带着几分捉摸不定的语调,缓缓开口。   虞鸩大气不敢喘,只能僵着脖子点了下头。   耳边,姜屿川靠近了一些,虞鸩觉得他似乎笑了,尽管对方并没有说话,但吐落的呼吸声却落在耳朵边,让虞鸩耳朵有点痒。   虞鸩想往后退一步,但身后是墙,根本没办法动弹。   他只能僵着身子站在原地,沉默着等待姜屿川最后的审判。   “你喜欢他这样的?”终于,姜屿川再次开口。   话音落在虞鸩耳朵里,很近,跟吹气似的。   他没忍住抖了抖,然后反应过来姜屿川说的话之后,又连忙摇了摇头。   “不喜欢。”虞鸩忍不住看向对方,然后用很认真的语气跟他说。   “是吗?”姜屿川声音很轻,不紧不慢的又追问了一句。   虞鸩看着姜屿川,跟对方的眼神对视,有些分辨不出对方眼底的情绪。   但他能感受到里面充盈着滚烫的岩浆,如果义无反顾的冲进去,能把自己一寸一寸烧成灰烬。   只是仅此,好像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虞鸩这样想着,又忍不住朝着姜屿川靠近了一步。   他看着对方的眼睛,此刻那里面除了浓得深不见底的情绪,还有自己的倒影。   脑子瞬间滚烫,虞鸩难以控制的开口说:“我只喜欢你。”   一句突如其来的表白,却带着最赤忱的心意,想要传达到姜屿川那里。   虞鸩甚至不在乎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在合适的时机,只是这么想的,所以就这么说了。   姜屿川明显怔了一下。   虞鸩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他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没有收住要说的话。   他继续解释:“况且他这样做也不是真的要追我,而是别有用心,我们不能相信他的。”   虞鸩这样说着,还怕姜屿川没听,拉着姜屿川的手,仰头看对方的表情。   他问:“是不是?”   姜屿川显然才回神,他看着虞鸩,眯了一下眼睛,半晌,笑了一下。   “那怎么办,就算知道是假的,还是不太想听。”姜屿川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眼睛里的浓雾明显化开了。   虞鸩能感知到他的情绪变化,但还是没放松心情。   他手用力了一些,眼睛盯着姜屿川,看起来有点可怜巴巴的。   他说:“但是那是假的。”   “假的,也不行。”姜屿川接了一句。   虞鸩便不说话了,只是看着对方,眼睛偶尔迟缓的眨一眨。   “要怎么补偿?”姜屿川问他。   “亲一下,可以吗?”虞鸩很认真的问他。   显然在他这里,一个吻能解决很多事情。   但姜屿川显然不会满足于此,他眯了眯眼睛反问:“亲一下?”   虞鸩点了下头。   姜屿川若有所思,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见他眼里十分期待,不紧不慢问他:“这是补偿你还是补偿我?”   小心思被拆穿了,虞鸩顿时泄了气。   虽然他确实是因为想要做这件事情,所以提出了这个方法,但他也确实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补偿方法。   比如他自己就很愿意。   虞鸩舔了舔嘴唇,还很认真的问:“你不愿意吗?”   感谢阿岑ོ睡不醒、蕊婵、为啥我不是第一、喜欢海棠树的尉铁山、用户41478181、用户41478181 等宝贝送的礼物,么么。 第143章 还要再亲一下吗?   姜屿川叹了口气,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   “那亲吧。”他说。   他显然妥协,但并没有将就虞鸩的意思,甚至连腰都没有弯,而是单手插着兜,就那样站着看着虞鸩。   虞鸩眼睛动了动,慢悠悠的看向姜屿川。   “那我亲了。”他试探的说。   姜屿川“嗯”了一声:“亲吧。”   虞鸩便凑了过去,垫了一下脚,手攀着姜屿川的肩膀借力,然后朝着姜屿川的唇边蹭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虞鸩有点紧张,呼吸屏住,然后缓慢的触碰对方的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太软的原因,虞鸩有点没忍住,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顿时,姜屿川的眼神变了。   他平稳的呼吸急促了几分,眼神跟着晦暗,垂眸盯着虞鸩的脸,却又克制的没有动作。   他喉结滚动,几秒之后又艰难的移开了视线。   见虞鸩舔了一下还没有退开的意思,姜屿川默了片刻,脸主动往旁边去了一点。   虞鸩的唇擦着姜屿川的脸,然后落空。   他有点懵,愣愣的看向对方。   因为亲吻的姿势需要,虞鸩还靠在姜屿川身上,没有半分挪动。   “亲完了。”姜屿川说。   虞鸩“哦”了一声,尽管觉得自己还什么都没有做,但还是乖乖的退开了一些。   只是退开的时候眼神不经意瞥到了姜屿川的唇,柔软的触感抵至大脑,那一小块看起来有点红润,让人无端的想要再舔一舔。   想到这里,虞鸩呼吸一滞,退开的动作停住,就那么直直的盯着对方的嘴唇。   姜屿川似乎看出来他的心思,嘴唇轻启,问他:“好看吗?”   虞鸩被勾了魂,愣愣的回答:“好看。”   “还要再亲一下吗?”   “要。”   突然,姜屿川薄唇抿住,像是窥探到了虞鸩心底最深处的心思,眼神有点意味深长。   “但你已经亲完了一次。”姜屿川慢悠悠的说。   虞鸩顿住,眼睛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姜屿川的嘴唇,垫着的脚缓慢放下,有点遗憾的别开了眼睛。   他说:“那下次吧。”   “下次?”姜屿川接话。   “嗯。”虞鸩郑重点头,“下次总有机会的。”   姜屿川像是想笑,也没提醒虞鸩不用等到下次,只是看着虞鸩一副很可惜的表情,克制的压住了笑意。   解释完这件事情,虞鸩心底的大石头也算是落了地,他还有心情跟对方吐槽。   “昨天你说的信息素,肯定是他故意弄上去的。”他开始告状。   姜屿川抓着他的手,带着他往沙发走,闻言挑了下眉。   虞鸩还在继续说:“他的信息素味道有点难闻,我已经义正言辞的让他离我远一点了。”   当然,也不是真的难闻,只是虞鸩被临时标记后,闻到除了姜屿川以外所有人的信息素,都不会是好闻的味道。   他这样子说,只是为了安慰姜屿川。   显然,姜屿川很吃他这一套。   心底的阴霾已经散去,想要将虞鸩彻底占有,甚至锁在只有他能看见的范围里的阴暗想法,也跟着缓慢消失。   姜屿川没再纠结这个问题,反而提醒了他一句:“上班是不是迟到了?”   虞鸩显然还没想起来,闻言话语一顿,屁股跟火烧了一样猛地从沙发上抬起。   “完了。”他看向门口,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姜屿川看着他大惊失色的模样,后背闲适的靠在沙发上,甚至还将桌上的书重新拿起,慢悠悠的翻了起来。   虞鸩却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躁,他急匆匆的往门口走,还不忘跟姜屿川交待:“我先上班去。”   在他快要拉开门的时候,姜屿川才开口:“等会儿。”   尽管十分急切,但虞鸩还是乖乖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姜屿川。   “怎么了?”他问。   他语气倒没有十分急躁,反倒还算平缓,说话的时候压着声音,看起来还算冷静。   “出去就说,”姜屿川眼睛从书上缓慢挪到虞鸩身上。   他继续道:“我让你来的。”   虞鸩眨了眨眼睛,瞬间懂了他的意思。   如果是姜屿川要求他过来服务,身为一个服务员,确实没办法拒绝。   虞鸩心底松了口气,然后点了下头:“好。”   姜屿川抬了下唇,又道:“一会儿忙完,拿瓶酒过来吧。”   虞鸩也不问他要做什么,一副全然信任的姿态,再次点头:“好的。”   “去吧。”说完这些,姜屿川没有再说别的。   虞鸩便开了门出去。   因为过去了很长时间,出去的时候早没了邬黎扬的身影。   虞鸩尽量保持着若无其事的表情,缓步朝着大厅走。   每次过来上班,都是要开一次小短会的,虽然没什么有营养的话说,但不乏今天的工作安排。   这次虞鸩没有参加,就不知道自己要去做什么。   关键是,还没有人通知他,好像无所谓他做不做事情,就算混着也行。   他拐了个弯准备去领班的办公室看看,还没走到呢,老远就看到了邬黎扬的身影。   简直阴魂不散!   虞鸩叹气,也不指望对方避开自己了,他主动拐弯下了楼。   只是还没有走,又被对方叫住了。   “你别急嘛。”邬黎扬没等虞鸩开口,主动抢先说话。   虞鸩眼睛阴郁的盯着对方,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他的眼神十分有攻击力,邬黎扬甚至觉得虞鸩的眼神如果能化为利刃的话,自己估计早被片死了。   他有些无奈,但还是故作轻松的搭话:“你放心,我已经放弃追你了,叫住你只是想说,办公室没人。”   虞鸩有点懵,想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办公室,但又不想跟对方说太多话,索性装哑巴。   只是他总觉得,对方的表情确实豁达了不少,没之前那么讨厌了。   当然,更不会有一丁点好感。   邬黎扬显然知道虞鸩不想搭理自己,虽然还有些话想说,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深深的看了一眼虞鸩,最后转身走了,仿佛他刚刚真的只是为了提醒虞鸩一下。   虞鸩这下是真的有点狐疑了,他看着对方的背影,想了一会儿,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他到底要不要问一下对方叫什么? 第144章 你喜欢看这种书吗?   晚上下班的时候,虞鸩去姜屿川的包厢,还没有忘记对方的吩咐,带了一瓶红酒过去。   出于私心,他带去的红酒是甜葡萄酒。   开门的时候,虞鸩还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表情看起来自然一点。   开门进去后,屋内十分安静,只有书页摩挲的沙沙声,有点催眠,至少如果让虞鸩去看这种枯燥的书,他肯定会很快睡着。   也不知道姜屿川为什么会喜欢看这种书。   虞鸩暗暗想着,却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慢悠悠的走了过去,在沙发旁边坐了下去。   沙发塌陷一小块,虞鸩秉持着不打扰的原则,连呼吸的都小心翼翼的。   只是他不经意抬头看向姜屿川的时候,才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就没有看书了,狭长的眼睛半垂着,一直看着自己这边。   “打扰你了吗?”虞鸩眨了眨眼睛,迟缓问他。   姜屿川收了书,随手放到了桌上,才回答“没有。”   虞鸩眼睛顺着他的动作看向被合上放好的书,几秒后又抬头看向姜屿川。   他起身,将之前放在柜台上的酒拿了过来,递给对方:“这个,可以吗?”   姜屿川的眼睛移向那瓶酒,却并没有虞鸩想象中的那样细看,只是随意点头:“可以的。”   说不出为什么,虞鸩有点失望。   他“喔”了一声,还握着葡萄酒的瓶身。   姜屿川从沙发起身,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沙发这里的空间衬得逼仄,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时间。   “回去吧。”他说。   虞鸩有点懵,看了一眼手里的酒,又看了一眼对方,忍不住问:“不喝吗?”   姜屿川这才再次看向那瓶酒,这次视线停留得久一些。   虞鸩不知道他是不是看出来什么端倪,大气不敢喘,惴惴的等待着。   只是想象中的场面并没有来,姜屿川从容的接过他手里的酒瓶,很淡定的问了他一句:“你想喝?”   这个剧情发展跟虞鸩想象的差得太远了。   他迟疑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以为你要喝。”憋了一会儿,虞鸩慢吞吞的说。   “现在喝的话,就开不了车了。”姜屿川不紧不慢的回答。   虞鸩这才想起来,晚上姜屿川还要开车。   他表情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收拾好心情,眼睛没有再看那瓶酒。   “那回去吧。”他说。   “不想喝?”虞鸩说回去,姜屿川反倒又用同样的话问了虞鸩一句。   其实虞鸩确实不想喝,只是因为这个味道,让他想看姜屿川喝。   因此他摇了摇头:“后面喝吧。”   他的表情看起来确实不是想喝的样子,姜屿川若有所思,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   说要回家,虞鸩便率先去开门,姜屿川跟在他的身后,脚步从容不迫,手里还拿着那本没看完的书。   “你喜欢看这种书吗?”虞鸩好奇的问他。   姜屿川不置可否,随意瞥了一眼手里的书,几秒后才回答:“如果能留住喜欢的东西,看看也没什么。”   他说得有点高深,虞鸩听得云里雾里,没太听懂他的意思。   很快到了停车场,虞鸩便收住了话头,没有再细问。   倒是上了车之后,姜屿川将手里的书递给虞鸩:“暂时放在你这里,可以吗?”   “可以的。”虞鸩十分郑重的接了过来,然后仔细抱在怀里,像是生怕弄坏了一样。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见他格外小心翼翼,又提醒了一句:“不用太放在心上。”   虞鸩听到了,但没有将书拿下来,还是安静的抱着。   姜屿川便索性由他去了。   车子平稳驶出海曙,因为天气转凉,路上的梧桐叶子黄了一大片,氤氲着笼罩着雾气的路灯,被风吹着发出沙沙的声响。   开到半路,姜屿川问他:“后面,还碰到那个同事了吗?”   同事这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要不是他脸上没什么情绪,语气也没有什么波澜,虞鸩都觉得他是咬牙切齿的说的。   不过显然这只是自己的脑补,虞鸩甩了甩头,然后回答:“碰到了。”   他老老实实的回答。   当然,明知道有时候说谎也无伤大雅,甚至会让姜屿川心情好一点,虞鸩还是不想这么做。   坦诚的对待所有问题,才能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为稳定的发展下去。   他不想让姜屿川去猜,尽管确实什么都没有,他仍旧希望自己在对方面前成为一个透明的人。   不过,虞鸩想象中的追问并没有到来,同他一样,姜屿川也对他赋予了无尽的信任。   或许在某个时刻,他需要问一些情况来确认那些陌生人在虞鸩心底占据了多少程度,但他一贯理智,愿意给虞鸩更多的空间。   如果往前走会让虞鸩不舒服,那他选择后退一步。   他像只是随意提起一个话题,聊完之后又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上班去晚了,挨罚工资了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坐在副驾驶,怀里抱着沾染着姜屿川信息素的书,他闻着闻着就有点头昏脑胀。   但随着车窗外忽明忽暗的夜景散过,他又恢复清醒。   “没有的。”他说。   姜屿川笑了一下,问他:“没发现吗?”   虞鸩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反正出去之后连领班人都没有找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有发现。   “应该是。”他点了下头,附和对方的猜测。   路程虽然不算很短,但因为闲聊分散了他的注意力,到达小区的时候,虞鸩反而觉得时间过得太快了。   他坐在车里,看着姜屿川推门下车,难得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动作。   直到姜屿川走了过来,伸手拉开了副驾驶的门,问他:“不想下车吗?”   虞鸩这才回神,心底那股情绪被他压了下去,他坐在那里,手里还抱着一本书,就那么安静的看着姜屿川。   姜屿川也没有催他,只是撑着门看他。   过了一会儿,虞鸩才开口:“能再坐一会儿吗?”   “这是挽留吗?”姜屿川直白问他。   虞鸩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说出自己心底的想法,怔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知道,如果自己承认,或许又会让姜屿川没办法回家。   他不想这么自私。   感谢我真没招了555、好想吃冒烤鸭、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阿岑ོ睡不醒、ZJ很无语、寒木念-7、用户26648272、为啥我不是第一等宝贝们送的礼物!!!   啾咪,祝大家开开心心。   就不应该书测,起名废。 第145章 想听什么答案?   他沉默了一会儿,安静的坐在副驾驶,眼睛还看着姜屿川,眼尾半垂着,像是有很多话想要说。   姜屿川身影颀长,直立在车门口,也垂眸盯着虞鸩。   他似乎很有耐心,一声都没有催促,而是注视着虞鸩的眼睛,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只是直到许久,虞鸩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晚风撩过姜屿川的发梢,又很快远去。   单薄的衣服被风一吹,贴服在身体上,显透出对方结实有力的肉体与紧实的腰腹。   虞鸩因为坐着,眼睛正好对着姜屿川的腰身,见状眼睛微微眯了眯。   他看得十分认真,像是在用眼睛逡巡对方每一寸肉体,并且想要看清被衣服藏着的每一丝肌理。   “在看什么?”直到姜屿川开口,虞鸩才被叫回神。   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目光有点不舍的从对方腰腹挪开,缓慢的抬眼看向姜屿川。   “我要下车了。”他说。   他难得没有回答问题,而是一本正经的转移话题,虽然多少有点生涩,但姜屿川还是笑了一下。   他盯着虞鸩,手还拉着车门,问他:“要我做什么吗?”   虞鸩点头:“你站在这里的话,我下不去。”   “但是我不想让,怎么办?”   虞鸩有点了愣住,他手迟疑的落在门上,接替姜屿川的力量扶住了车门,就是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呆呆的。   “不想让吗?”他问。   姜屿川又“嗯”了一声。   “那我从那边下去吧。”虞鸩显然有些苦恼,眼睛扫过车内,最后想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姜屿川扫了一眼他说的主驾驶,不紧不慢的问他:“明明从这里更好下来,就因为我不想让,就要从主驾驶下吗?”   虞鸩很认真的点了一下头:“是的。”   姜屿川没有再说话,只是垂眸盯着还呆愣在车内的虞鸩。   他一看就教养很好,背脊挺得很直,身形十分优越,从颈部一路往下蔓延的线条流畅有力,露出的一小截手肘看起来并不壮硕,却很有力量感。   只是此刻,他的眼睛半压着,在这片静谧的空气内,视线就那么落在虞鸩脸上。   他从未掩饰自己的占有欲,像是想要将自己所看到的每一寸地方都死死的裹紧,然后让对方不见天光。   而让他如此的始作俑者,还不明就里,乖乖的坐在那里,任由自己掌控一切。   许久之后,姜屿川吐出口浊气,主动往后退了一步。   被对方气息紧密裹住的幽暗空间内,突然流动起新鲜空气,一点一点让虞鸩变得清醒。   他手还撑着门,跟姜屿川的手臂一起,一条瘦小白皙,一条结实有力。   两人手臂轻轻碰了一下,皮肤摩擦,一股细微的感觉开始蚕食虞鸩的心神。   他的注意力被挨着的皮肤吸引,一时间竟然忘记下车。   姜屿川也没有提醒他,反而故意动了一下手臂,慢悠悠的擦过虞鸩裸露在外的手臂。   他动作缓慢,眼神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虞鸩,就那么一点一点的往虞鸩手臂上碰。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渴望的画面得以实现,在两人的皮肤接触的那一秒钟,虞鸩猛地屏住呼吸,然后僵硬着身体一动不敢动,就那么看着两只手臂越来越近。   几秒钟之后,眼看着两只手臂马上要全部接触,姜屿川却停下了动作。   “该回去了。”他说。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充斥心头,虞鸩眼睛还看着姜屿川的手臂。   或许是看到虞鸩的手撑住了车门,他缓慢的缩手,然后那只手垂在身侧,没有再动作。   虞鸩手指蜷缩,撑着车门的手臂与空气接触,滚烫的热源消失,他被风一吹,还打了个寒颤。   “冷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眨了眨眼睛,眼神终于缓慢的从姜屿川手臂处收回。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臂,然后摇了摇头:“不冷。”   想要的东西没能得到,那股失落感难以忍受,像是蚂蚁啃食心脏,让他总想要鼓起勇气问一问对方,为什么要把手臂收回去。   可是最后理智占据上风,他清楚姜屿川或许只是觉得不需要再撑着车门了而已。   他吐出口浊气,心头一时有些郁闷,还夹着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低落,然后慢悠悠的从副驾驶出来。   姜屿川往后退了半步,安静的看着虞鸩动作,眼神里是难以分辨的情绪,没有人能够看透半分。   与此同时,他的脸上也十分平静,像是并未发觉虞鸩心底的感受,只是十分自然的顺手做了想做的动作。   关门关到一半,虞鸩突然想起来什么,他看向姜屿川。   “要问什么?”姜屿川看他鼓着脸不说话,主动问他。   虞鸩便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慢吞吞的说:“你刚刚说你不想让开的。”   姜屿川没想到他还能想这些,看着虞鸩一会儿,然后承认:“之前是不想让。”   “那为什么又让开了?”虞鸩盯着姜屿川,像是在确认自己心中的答案。   是因为他想要从这里下去,所以尽管不想让,但还是让开了吗?   这句话问出来,姜屿川却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而问虞鸩:“想听什么答案?”   虞鸩不说话,手不自觉的捏了捏自己的衣服,又忍不住垂眼。   他害怕答案不符合自己的预期,但又想要知道对方最真实的想法,所以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   他说:“我想听最真实的想法。”   姜屿川沉默了一会儿,回答:“只是现在又想让了。”   因为虞鸩需要,所以又想了。   他说得言简意赅,像是并没有引申出任何含义,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回答了。   虞鸩怔了一秒钟,又追问:“是最真实的回答吗?”   “是。”姜屿川说。   虞鸩捏着衣服的手一松,又看了姜屿川一会儿。   “不喜欢这个回答?”姜屿川看着他在发呆,手捏了捏虞鸩的脸颊。   他的手很宽大,十分干燥,还带着几分热意,透过手掌传到虞鸩的脸上。   虞鸩下意识蹭了一下对方的手掌,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突然,做出这个动作之后,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第146章 其实挺有意思的   这个动作带着亲昵,相当于全身心的信任,才会这么自然的朝着对方的手掌靠近。   或许有些回答并不是很清楚,但带着未尽之语,却是说完了所有。   虞鸩眯了眯眼睛,很认真的回答:“喜欢。”   不仅是喜欢这个答案,更喜欢说这个答案的人。   因为蹭脸的动作,他耳边的碎发也跟着落在姜屿川手腕处,有些轻微的刺。   姜屿川垂眼,注视着虞鸩的动作,喉结滚动着,眼底情绪翻滚,最终也没有握住那个跟个小动物一样在自己手心蹭的脑袋。   他自己放任虞鸩在那做着小动作,就那么安静的看着。   过了一会儿,虞鸩停下动作,将脑袋往后缩了缩,姜屿川的手便落在空中。   虞鸩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会儿,迟疑的伸了下手,试探性的去抓对方的手掌。   他动作很慢,一点一点的往前挪,眼睛一直看着姜屿川的手掌。   如果此刻姜屿川有一丁点收手的动作,他肯定会如同惊弓之鸟,瞬间将自己缩回去。   但好在姜屿川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盯着虞鸩,看虞鸩缓慢的握住了他的手。   手心接触,一冷一热的温度形成交合,最后融合成最适宜的温度。   虞鸩的手被握紧,然后十指相扣,再也没能挣脱。   “回去吧。”姜屿川拉着他的手,将虞鸩往前带了一下。   “好。”   只是走了两步,虞鸩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拉住了姜屿川。   “怎么了?”姜屿川侧头问他。   “书没拿。”虞鸩说。   他看着副驾驶,又回头看向姜屿川。   “你想看?”姜屿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副驾驶。   虞鸩生怕姜屿川要把书给他看,连连摇头:“不想看。”   他的动作实在是太抵触了,显然十分不想看那本书,姜屿川没忍住笑了一下。   “其实挺有意思的。”他这样说着。   虞鸩抿着唇,觉得能把那么枯燥的书看出乐趣的人,应该只有姜屿川了。   好在姜屿川没有让他看的意思,只是笑着说:“既然你不想看,那就放在车里吧。”   放在车里,是打算一会儿回家一起带走的意思吗?   虞鸩有点迟疑,忍不住侧头看向姜屿川。   他心底有很多想要问的话,可又害怕让姜屿川感到负累,所以最后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说。   “对了。”姜屿川倒是停了一下,又回头看向车里。   “是有个东西忘记拿了。”姜屿川松开了虞鸩的手,往车里那边去。   手心变得空荡,热源散去,反而有些寒凉。   虞鸩有点愣神,目光呆呆的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心,像是没太反应过来对方怎么松开了。   指尖跟空气接触,虞鸩的手指蜷了蜷,眼睛里氤氲起一股十分难受的情绪。   他于是快走了几步,闷头跟上了姜屿川的步伐,在姜屿川伸手拉车门的时候,一把抓住了对方伸出去的手。   姜屿川明显怔了一下,垂眸看着虞鸩,又看了一眼那双被握得紧紧的手。   “怎么了?”他笑了一下,也没有挣扎,只是笑着解释,“酒忘记拿了,我开门拿一下。”   那双手重新握住,虞鸩心底的空虚感受才被填满。   他这才回神,有点呆呆的回想起自己的动作,连他自己都没有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没办法忍受姜屿川松开他的手。   而且这个松开,只是因为对方要去拿东西而已。   他皱了下眉,手下意识松开,眼睛看向姜屿川。   “抱歉。”他也不知道自己要道歉什么,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这样说。   只是刚说完这句话,他就感觉到自己要缩回去的手被抓住,一只干燥的手掌插入自己的指缝,然后再次紧紧的握牢他的手心。   “想牵手,是吗?”姜屿川的目光从牵住的手上挪开,缓慢的看向虞鸩。   他的问题问得十分直接,却简短有力,戳穿了虞鸩最真实的想法。   虞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确实喜欢牵手,而且不想松开。   他知道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奇怪,但还是想要凭借这一点紧握住的地方,来证明姜屿川是被他占据着的。   他抿唇,握着的那只手忍不住用力,却又能感受到姜屿川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是的。”几秒钟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回答。   姜屿川看着他纠结的表情,盯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一下。   他没有再说别的话,只是再次看了一眼两人牵着的手,然后说:“那就牵着,好吗?”   他的语气尽可能的温柔,语调放低了一些,听起来有些沙哑。   但又正因为这份沙哑,反而让虞鸩觉得尤为性感。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姜屿川,在被对方抓住眼神之后,没太好意思的点了一下头。   姜屿川便收回握住虞鸩的那只手,反而示意虞鸩:“能开门吗?”   虞鸩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紧闭着的车门,然后点头:“能的。”   “那开一下。”姜屿川说。   虞鸩便按照他的嘱咐,用右手拉开了车门。   因为两个人挨的很近,虞鸩拉开车门之后身体还在门口,正好堵住了姜屿川的视线。   姜屿川也不让他挪开,只是站在后面笑,又跟他说:“看见里面放的红酒了吗?你带的那瓶。”   “看见了。”虞鸩弯腰进去够酒瓶,因为姿势需要,单膝撑在椅子上,臀部往上翘了一下,手还被姜屿川拉着。   他全然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姿势有多么羞耻,只是闷头拿酒。   而他身后的姜屿川,手一点一点捏紧,目光注视着虞鸩的举动,眼神还是那么平静,喉结却不断滚动。   “拿到了。”虞鸩往后退了一些,回头跟姜屿川展示手里的瓶子。   姜屿川还盯着虞鸩,眼神很深。   虞鸩看他不说话,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又看了一会儿,姜屿川才收回目光,眼神看向虞鸩手里的酒瓶。   “没事,出来吧。”他说。   虞鸩敏锐的发觉对方声音格外低沉,他耳朵抖了抖,又忍不住看向姜屿川。   只是姜屿川并未露出任何异样,反而还往后退了一步,给虞鸩让了一点位置。   感谢寒木念-7、为啥我不是第一、阿岑ོ睡不醒、好想吃冒烤鸭、用户26648272、喜欢南星的石将军、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白谨一江深绝配、ZJ很无语等宝贝送的礼物。   后面有几章已经改麻了,希望能发出来。   实在不行只能发别的地方了。 第147章 那现在喝不到了   虞鸩拿着酒瓶从车里出来,又看了一眼姜屿川,最后实在是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这瓶酒,要拿上去吗?”虞鸩问他。   “你不是想喝?”姜屿川将酒瓶接了过来,慢悠悠的说。   虞鸩想要反驳,但最后想到自己的目的,目光漂浮的看了一眼姜屿川,然后毫无骨气的承认了。   他想要让对方喝,那也是想喝吧?   虞鸩没什么底气的想着,又主动将车门关紧。   “现在回去吗?”虞鸩问他。   “回去吧。”姜屿川单手拎着酒瓶,拉着虞鸩往家走。   虽然是五楼,但不知道是不是有人陪的原因,今天爬楼的速度特别快。   虞鸩都没有感觉到累,就已经到家了。   姜屿川站在门口,提了提自己牵着的手,示意虞鸩:“开不了门了。”   虞鸩便单手掏钥匙,反正没有放手的意思,而是自己凑过去将门打开了。   姜屿川看着他笑:“到家了。”   虞鸩装作听不懂的样子,手还抓牢了一些,就是不放手。   不知道是不是拉得太近,他手心里沾了些汗,有点黏黏的。   他拉着姜屿川往屋内走,他的脚步并不快,姜屿川看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也跟着走了进去。   进去之后虞鸩便关上了门,然后带着姜屿川往客厅走,走到沙发旁边,他才停下脚步。   姜屿川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沙发,又看了一眼虞鸩,没有动,只是盯着虞鸩,似乎在观察虞鸩想要做什么。   虞鸩瞄了一眼姜屿川,手紧了紧,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然后才开口:“你现在,要回去吗?”   “回去?”姜屿川看着他。   虞鸩“嗯”了一声。   “现在的话,”姜屿川看着虞鸩期待的眼神,并没有很快回复,而是停顿了一会儿,吊足了虞鸩的胃口。   过了几秒钟,他才继续道:“倒是不急。”   他说得很慢,每说一个字都要停顿一下,眼神还盯着虞鸩,注视着虞鸩的表情。   直到全部说完,虞鸩提着的心才缓慢放下。   这次他慢慢松开了手,示意姜屿川:“那你可以先坐一会儿吗?”   姜屿川垂眸,看了一眼空下来的手,忍不住啧了一声。   “怎么了?”虞鸩以为他不愿意,连忙问他。   “没事。”姜屿川收回眼神,看了一眼沙发。   他径直坐了下来,然后双腿自然交叠,手里的酒瓶随手搁在了前方的桌子上。   “还有呢?”姜屿川抬眼问他。   他坐得很直,后背贴着沙发椅背,好整以暇盯着虞鸩。   虞鸩吞了一下口水,艰难的将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偷偷看了一眼那瓶子酒。   姜屿川没有错过他的眼神,但并没有出声,只是看着虞鸩,手往沙发上撑了一下。   虞鸩的眼睛不自觉的跟着他的动作挪动,直到看到对方撑着用力的腕骨上,就有点挪不动了。   姜屿川也不知道是不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还故意动了动手腕,手指在沙发上轻轻动了一下,那片腕骨也跟着挪动。   随后,他腿往外伸了一点,缓慢的蹭过虞鸩的裤腿,一点一点的挨着虞鸩的小腿往前挪。   一股热意将虞鸩包裹住,腿上的力道不紧不慢的蹭着,力道不轻不重,却让虞鸩的心不断鼓动。   他浑身多了几分躁意,觉得嘴唇有点干,忍不住舔了舔唇部。   姜屿川的眼神深了些许,后背直立,从沙发椅背上离开,朝着虞鸩的方向前倾了一些。   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温热的气息叫醒,虞鸩倏地一抖,直接回神。   他脸有点红,耳朵更是红得滴血,有点慌乱的往后退了几步。   姜屿川动作一顿,没有再继续往前,反而盯着虞鸩,后背又靠回去些许。   “喝酒吗?”虞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还没忘记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慢吞吞的问对方。   姜屿川像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虞鸩还记得这个事情。   他眼尾上挑了一些,眼睛看向那瓶酒,又看了一眼虞鸩。   “可以。”他回答。   虞鸩便手脚麻利的去找杯子,尽管他极力掩藏,但动作多少有几分急迫。   姜屿川盯着他的背影,目光再次挪到那瓶酒身上,再看到酒瓶上的名字时,眼里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等虞鸩装作十分平静的拿来杯子准备倒酒时,姜屿川却突然开口。   “开车喝酒,是不是不太好?”他说。   虞鸩倒酒的动作一顿,眼睛睁大了一些,有点懵的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的坐姿十分闲适,因为身材高大,衬得沙发多少有些逼仄。   他身上的不经意间流露的贵气与这个小屋实在是格格不入。   明亮的灯光下,他却极为自然的坐在那个小沙发上,眼睛里挂着淡淡的笑意,抬头看着虞鸩。   “嗯?”看虞鸩不说话,他鼻音上扬,又发出一个单字音节。   虞鸩已经彻底懵了,他手里还拿着杯子,刚准备去倒酒,但现在却全然不敢倒了。   “我忘记了。”他说。   不知道是不是想起姜屿川要回家的事情,他音调有点苦涩,眼睛眨了眨,眼尾湿了一些,就那么看着姜屿川。   姜屿川往前坐了一些,眼睛扫过虞鸩拿来的杯子。   杯子是透明的,澄澈透亮,明显刚被洗过,还沾了一点水渍。   他伸手,要去接虞鸩手里的杯子:“喝一点点的话,应该没关系。”   虞鸩却猛地缩手,在姜屿川碰到杯子之前,一把将杯子缩回了身后。   “不行的。”他斩钉截铁的说。   “为什么?”姜屿川手落了空,手指摸了点空气,笑着问他。   “不安全。”他回答。   虞鸩在某些方面会十分固执,尽管在面对姜屿川的时候,有些原则能退了又退,但在这种会有危险的事情上面,反而会更执拗。   他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像是害怕姜屿川来抢杯子。   姜屿川当然不会抢,他只是收回手,目光看向那瓶酒,语气有点可惜:“那现在喝不到了。”   如果虞鸩抬眼,能看到姜屿川眼底并没有一丝一毫可惜的意思,反而带着几分笑意,盯着那个酒瓶。 第148章 如果你想让我不回去的话   虞鸩本就被对方信息素熏得有点头昏脑胀的脑袋此刻更是不太清醒。   他以为对方是真的因为喝不到酒感到遗憾,也皱着眉头开始想办法。   他手还抓着杯子,指腹紧捏着杯壁,噙眉思考。   过了好一会儿他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看向姜屿川,试图跟他商量。   “你可以后面来喝的,或者带回家喝。”   虽然带回家虞鸩就看不到对方喝掉这瓶酒时的样子,但同对方的安全比起来,不看也没有关系。   姜屿川看他愁眉苦脸的在那想了半天办法,才终于开口:“还有一个办法。”   虞鸩眼神微动,忍不住去看姜屿川。   “什么办法?”他问。   他的表情有点呆,眼睛睁得很大,乌黑的瞳孔显现出来,让他整个人都可爱了几分。   “比如,今天不回去。”姜屿川慢悠悠的说。   因为惊讶,虞鸩的眼睛睁得更大了几分。   他看着姜屿川,一时间居然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别的情绪,半天没反应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把这个办法消化完,忍不住看向对方。   “不回去吗?”他的唇角翘起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弧度。   “如果你想让我不回去的话。”姜屿川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   这像是赋予虞鸩权利,如果他开口,便能让姜屿川留下。   但虞鸩怔愣一下,却犹豫了。   他看着姜屿川,抿着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不希望我留下吗?”姜屿川从沙发上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虞鸩身前的光。   他不紧不慢的往前走了两步,直到彻底靠近虞鸩,才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姜屿川靠得太近,导致身前的空气变得稀薄,虞鸩觉得呼吸有些不畅。   他别开了一点脸,却又不想后退,于是就这么侧着身体,站在原地。   姜屿川注视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回答的意思,也没有逼迫。   他伸手,环住虞鸩,虞鸩还以为他是要抱自己,直到手里的杯子被拿走,才知道不是。   姜屿川将杯子搁在桌子上,又低头看着眼前的人,这次如虞鸩所愿,轻轻的将人揽住了。   “不想说?”姜屿川声音低了一些,落在虞鸩耳边。   虞鸩耳朵有点痒,一口气没屏住,又忍不住大口的呼吸。   他看起来有点可怜,眼尾沾染水光,手还抓着姜屿川的小手臂,腰也被抱着,根本没办法挣脱。   “不是。”他这样回答着,可他自己心里清楚,他确实是没办法说的。   “不是的话,那能说吗?”虞鸩的下巴枕着姜屿川的肩膀,姜屿川便低头看他。   虞鸩摇了摇头,手往上挪了一下,抓住了姜屿川的肩膀。   那一块的衣服被他捏皱了,但他并未发现,姜屿川显然看到了,但也没有在意。   “那还是不想我留下。”姜屿川说。   虞鸩还是摇头,他手抓紧了一些,但心口的那一句挽留,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过了片刻,姜屿川手掌安抚性的摸了摸虞鸩的后脑勺,他被虞鸩抱着,从胸口到腰腹都被紧紧的贴着。   “不说的话,那我回去了?”姜屿川的动作十分温柔,但说出来的话却没有留下一点余地。   他盯着虞鸩,像是真的打算等不到回答,便要开门回去了。   虞鸩下意识抓住了对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还是不说话,那些别扭的情绪压在心头,却又没办法吐出来。   只是今天,姜屿川明显不打算让他再退了。   不论之前怎么跟虞鸩交待,想要什么就说出来,但显然没有起到作用。   虞鸩总是顾虑很多,就只是想要他留下,也不敢说出来。   他手掌落在虞鸩的后颈,语调慢悠悠的:“那我走了?”   说着,他还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像是真的打算离开。   虞鸩心底升起一抹恐慌,他是真的害怕姜屿川就这么离开,他下意识抓住对方的手,就那么倔强的盯着对方。   那双眼睛有很多话藏着,但又没办法表达。   姜屿川单手插着兜盯着他看,眼睛扫过虞鸩抓着的地方,看着对方睁大的眼睛和慌张的神色,表情又软了一些。   他垂眼,眼睛缓慢扫过虞鸩的脸,像是在等待虞鸩的回答。   “别走。”过了许久,虞鸩鼻子有点红,安静的盯着姜屿川,终于开口。   他说得很小声,但说话的时候还主动抓着姜屿川的手指,慢慢的捏着。   “好不好?”他问。   问完这句话,虞鸩像是放下了心中的石头,整个人从绷紧的状态中松懈下来。   他看着姜屿川的脸,小心的观察对方的反应。   姜屿川显然愣了一下,突然有那么一点后悔,不该逼迫太紧。   他上前,将人重新搂住,嘴唇在虞鸩头顶亲了亲。   “好,不走。”他说。   虞鸩彻底身体一软,整个人倒在了姜屿川的怀里,紧张的情绪将他拉扯得筋疲力尽,好在结果是好的,所以让他得到了短暂的救赎。   “以后想让我留下,亲自告诉我。”姜屿川慢悠悠的跟他说。   虞鸩点了一下头,头一次觉得好像提出自己的要求,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   “会不会让你为难?”虞鸩小声问他。   “不会。”姜屿川回答得很绝对,让虞鸩也忍不住跟着相信,他不会让姜屿川为难。   “虞鸩。”姜屿川开口。   虞鸩懒洋洋的窝在姜屿川怀里,闻言应了一声:“嗯?”   只是他应声之后,姜屿川却没有接着说话了,而是更紧的搂住了他。   许久之后,姜屿川才稍微松开他一点,然后带着他往沙发上走。   沙发前面的桌子上还放着杯子和酒瓶,虞鸩趴在他的腿上,盯着那个空着的杯子,又忍不住看向姜屿川。   “不回去的话,要喝一点吗?”他问。   姜屿川正在捏虞鸩的手,闻言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酒瓶,才不紧不慢的去看虞鸩。   对上虞鸩期待的表情之后,他才笑了一下:“倒吧。”   得到了回答,虞鸩眼睛有点飘,眼神悄悄看了一眼姜屿川的唇,然后下滑,到对方的喉结。   感谢阿岑ོ睡不醒、ZJ很无语、昵称!老重复!烦!、为啥我不是第一、喜欢玉龙果的苏姐姐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49章 都是属于你的   因为仰视,他的眼睛看到的范围是姜屿川的下颌,以及修长的脖颈。   衣领遮住了一点锁骨,长颈延伸下去的线条被衣服挡住,但异常显眼的喉结,却明晃晃的闯入虞鸩的眼中。   虞鸩眯了眯眼睛,能看到喉结上凸起的一小块骨头,随着姜屿川说话滚动。   不知道是有意无意,姜屿川跟他说话的时候,还将头往后倒了一点,就更显得那一块凸起十分明显了。   虞鸩吞了吞口水,手下意识往凸起的那一块伸了一下,却被姜屿川抓住。   “想做什么?”他声音哑了一些,不轻不重的看向虞鸩。   虞鸩眨了眨眼睛,回答:“想摸摸你的喉结。”   他的眼睛里含着说不清楚的欲望,是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情绪。   他不知道,他已经对姜屿川身上的每一处地方甚至是一块皮肤都充满了好奇,并且难以戒掉。   姜屿川看着虞鸩,神色平静,但眼神却很深。   他说:“之前不是亲过?”   虞鸩恍然想起之前亲那块地方的时候不算柔软的触感,特别是当时对方喉结正好滚动,让他差点没忍住咬了一口。   他老老实实的说:“但还是想摸一下。”   说完还跟姜屿川打商量,竖着一根食指,眼睛睁大了一些,跟他说:“就轻轻摸一下,可以吗?”   过了许久,姜屿川都没有回答。   他只是盯着虞鸩,眼睛与虞鸩对视,那双好看的眼睛微微上挑了一点,整个人十分安然自得的坐着。   虞鸩以为他不愿意,有些泄气,刚准备说算了的时候,姜屿川终于开口。   “摸吧。”他说。   虞鸩有些不可置信,眼睛迟钝的眨了眨,看向姜屿川,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姜屿川整个人靠在沙发上,下巴扬了一点,看着虞鸩。   “反正我身上的每一个地方,都是属于你的。”他说。   虞鸩的脸顿时热了,他想用手掌摸一摸自己的脸颊,试图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一些,姜屿川却主动伸手,不容拒绝的拉着虞鸩的手,往自己喉结上放。   虞鸩手指没有力气,被姜屿川的大手带着,一点一点触碰那块凸起的地方。   手指指腹刚放上去,姜屿川眼神便深了一些,喉结不断滑动着,那块骨头在虞鸩手指间跳动,宛如心跳一样有力。   虞鸩手被烫到了似的猛地往回一缩。   “动什么?”姜屿川察觉了他的意图,故意握紧了虞鸩的手,不让他离开。   他就这么盯着虞鸩,手捏着虞鸩的手,缓慢带到了自己的喉结处,然后微微用力,压了下去。   虞鸩的手还是没忍住蜷缩了一下,但这次到底没有再缩回去,而是任由姜屿川抓着,轻轻的触碰对方滑动的凸起处。   他能感受到姜屿川看向自己的眼神,甚至听到了对方有力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让他的心也开始不断鼓噪。   突然,指腹底下的骨头顺着手心滚动一圈,滑动的轨迹连着自己虞鸩的心跳,虞鸩整个人像是触电了一般倏地一抖,呼吸也跟着急促起来。   他忍不住抬眼,目光与姜屿川的眼神对视。   周围的气压迅速升高,空气里氤氲着无法控制而溢出的信息素味道,不断缠绕着,又缓慢附着在两人身上。   虞鸩无法控制住自己心跳,连带着手指触碰的那一片皮肤,也激起一股酥麻感,从脊柱一路蔓延往上。   他呼吸越发急促,粗重的喘息声难以抑制的落在姜屿川身前,滚烫的呼吸沾染上姜屿川脖颈处的皮肤,将那一片都染得绯红。   姜屿川还坐着,眼睛看着虞鸩,没有做任何动作,却对虞鸩有着最致命的吸引力。   虞鸩难受的动了动,朝着姜屿川的方向挪,眼看着要挨着对方,姜屿川却突然开口。   “酒还没喝。”他语气冷静,但眼尾却有些红了,喉结不断滚动着,却又竭力克制,用很轻的力气,去握着虞鸩的手。   虞鸩突然惊醒,周遭的氛围被这一句话打破,所有旖旎紧跟着消散。   他虽然还是难受,脑袋有点闷闷的,连带着呼吸也十分困难,但还是没有再继续动作。   “还喝吗?”姜屿川又问他。   “要喝的。”虞鸩胸口起伏着,眼尾氤氲水光,但又固执的想让自己保持理智。   只是后颈滚烫的地方却让他越发沉醉,甚至想将那一小块束缚撕掉,就此沉沦。   突然,一只宽大的手掌覆盖在他的脖颈后方,正好落在最难受的地方。   他忍不住嘤咛了一声,眉头皱着,额头落下汗水,身体倏然紧绷,弯着身体,将自己拉成了一道弧线漂亮的弓。   他张唇,小口小口的吐着气,手没了姜屿川大手的束缚,很快从对方喉结处垂落。   “不舒服吗?”姜屿川感受着手心滚烫的温度,看着虞鸩脸上越来越潮红,轻声问了一句。   “没有。”虞鸩摇了摇头,明明眼神已经有点迷离了,但为了看到姜屿川喝酒,还是否认了。   他屏住呼吸,试图让自己清醒,眼睛蒙蒙的看向姜屿川,片刻后,在姜屿川的注视下,又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做什么?”姜屿川单手撑着虞鸩的腰,慢悠悠问他。   “倒酒。”虞鸩说。   他表情十分认真,像是不做完这件事情是绝对不可以的,就算再难受,也要死撑着站起来。   只是刚站起来,整个人还没有站稳,他脚下一软,又往沙发上倒去。   好在姜屿川一把将他抓住,双手撑着虞鸩的腰部,让他站稳了一些。   虞鸩甩了甩头,盯着姜屿川,目光呆呆的看了一会儿。   身体内如同蚂蚁啃食,一股难言的空落感萦绕心底,此刻,他只想让姜屿川抱住自己,然后将自己每一寸都填充满,一点缝隙也不留下。   姜屿川见他看得认真,也没有打扰他,只是回视他,像是在看他接下来还要做什么。   虞鸩的脸越来越红了,耳朵连带着耳侧后方绯红一片,像是烧起来了一样,红润润的。   他的唇抿着,感觉到干涩的时候,会忍不住舔一舔。 第150章 是不是该你喝了?   姜屿川十分有耐心,安静的盯着他的动作,也没有出声催促。   他像是一个捕食者,耐心的等待着猎物掉入陷阱,然后不紧不慢的出现,将人拆吞入腹。   没过一会儿,虞鸩终于想起来自己要做什么,顶着心底难捱的感受,他吐出一口气,双手颤抖的将那瓶酒醒好,然后一点一点倒入杯子里。   玫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滑落,很快浸入杯底,将透明的杯子染上了颜色。   虞鸩甚至能闻到酒里的清香,混着葡萄醉人的气味,直直的冲进鼻腔。   还没喝,他已经有点醉了。   “喝吧。”他将杯子端起,慢悠悠的递给姜屿川。   姜屿川眼神波澜不惊的扫过那个杯子,又仰头看向虞鸩。   虞鸩眨了眨眼睛,又把杯子往姜屿川面前递了递。   姜屿川笑了,伸手将杯子接了过来,修长的指骨捏着杯子,玫红色的液体在杯子里晃荡,偶尔溅起来一些撞到杯壁上,又很快掉回杯底,只有少许顺着杯壁滑落下去。   虞鸩不免被他吸引心神,从酒杯被对方接过,他身体就无端升起一股燥热感。   他有点口干舌燥,忍不住舔了舔嘴唇,眼睛直直的盯着酒杯,然后看到姜屿川手腕微微用劲,端着杯子往嘴边送了一些。   虞鸩顿时屏住呼吸,连眼睛都不敢眨,就那么热切的盯着对方的动作。   终于,姜屿川薄唇抿住了杯壁,玫红色的液体顺着倾倒的方向滑落,一点一点滚向姜屿川嘴唇的方向。   虞鸩心跳鼓动,眼睛盯着那抹液体一点一点浸染姜屿川的唇,连带着他浑身也跟着滚烫起来,热得他有点喘不过气。   被喝掉了。   一个极为愉悦的想法占据虞鸩的大脑,他看着杯子里的液体越来越少,所有带着葡萄味的红酒全部顺着对方的唇舌进了腹中,就好像他也被对方彻底完整的占据了一样。   他腿脚一软,差一点又倒了下去。   姜屿川一直看着虞鸩,手上的动作慢悠悠的,杯子里的液体不紧不慢的往嘴里送,葡萄味的红酒进了口腔,占据了唇齿间每一片空间。   这个味道有些熟悉,就好像之前临时标记,犬齿带出来的每一丝信息素,都跟这个味如出一辙。   只是那个味道更甜一些。   姜屿川眸色渐深,眼睛还盯着虞鸩,能够感受到虞鸩眸子里滚烫的热意。   他突然有点热了,伸手缓慢扯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露出一片被酒精激红的皮肤。   那只手滑过虞鸩的眼前,因为用力,从手腕到小臂处鼓起的青筋如同遒劲的树根一样鼓动,他甚至能感受到里面血液流过时蓬勃的力量感。   片刻之后,姜屿川收回手,将喝完的酒杯递给虞鸩。   他说:“全喝掉了。”   虞鸩呼吸一滞,眼神下意识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问他:“满意吗?”   虞鸩有点晕头转向了,他看着对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点头了。   姜屿川便笑:“我喝了,是不是该你喝了?”   “嗯?”虞鸩有点蒙,他脑子里全是刚刚姜屿川喝酒的画面,一直挥之不去,根本没有空余的脑容量来处理新的信息。   他呆呆的看着姜屿川,嘴唇微微张着。   姜屿川不紧不慢的起身,垂眸看了一眼被虞鸩进捏着的空杯子,伸手接了过来。   虞鸩手无意识一松,茫然的看着姜屿川动作。   姜屿川也没看他,而是慢悠悠的在杯子里倒了一些酒,然后端着杯子递给虞鸩。   “喝一点,好吗?”他诱哄说。   虞鸩被迷得晕晕乎乎的,什么也没有想,便点了头。   他将酒接了过来,软乎乎的看向姜屿川,眼睛有点亮。   姜屿川看着他,盯了一会儿,缓慢的坐回沙发上,对着虞鸩拍了拍腿。   “坐过来。”他说。   虞鸩迟钝的往他面前挪步,酒杯里的液体还没有被喝掉,他脑袋却不太清醒。   刚走到姜屿川面前,他还没有来得及坐下,就被姜屿川拉了一下,直直的坐在了对方的大腿上。   虞鸩眨了眨眼睛,天旋地转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换了姿势。   他看向姜屿川,好在手里的酒虽然溅起来了一些,但并没有洒出来。   “喝吧。”姜屿川将人搂住,手固定在对方腰腹处圈着,上半身却靠近虞鸩,故意在虞鸩耳朵边说话。   他声音放得很低,无比温柔的又哄又引,带着虞鸩的手往唇边送。   虞鸩乖乖的跟着他动作,身下是姜屿川的腿,他被紧抱着,在对方的嗓音里,迷迷糊糊的就把一杯酒灌了进去。   液体滑过口腹,每一片软肉都被葡萄气息沾染,闻着这个味道,虞鸩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刚喝完,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酒精影响,他本就滚烫的身体越发灼热。   脸上潮红一片,呼吸起伏,脑门上的汗直流,呼出来的气息也十分热。   他喝完,姜屿川便接过了杯子,放到了桌上。   他盯着虞鸩,倏地问了一句:“好喝吗?”   这句话有些意味深长,但虞鸩显然没有听出来。   他乖乖的盯着姜屿川,然后老老实实的回答:“好喝的。”   “什么味道?”姜屿川问。   “葡萄味的。”虞鸩咂吧了一下嘴巴,像是回味。   “虞鸩。”姜屿川眼神渐深。   “嗯?”   “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虞鸩脑袋有点蒙,他看着姜屿川,然后不假思索的回答:“葡萄红酒的味道。”   “那被你喝掉了呢。”姜屿川盯着虞鸩,然后说。   不止是虞鸩的信息素有葡萄的味道,他的也有。   但显然,小坏蛋做事情的时候,将这件事情忘记了。   他以认为自己喝掉这杯酒,就是将他的信息素喝下去了,但他自己,何尝不是一样的?   在喝掉这杯酒的时候,他也把姜屿川的信息素喝进去了。   虞鸩一顿,眼睛睁大了一些,看着姜屿川,显然这才反应过来。   然后同一时刻,他脸颊又红了一些,鼻息里喷出蓬勃的酒味,勾引着人想要去他唇上采撷。   姜屿川呼吸一重,腿往上轻微挪动了一下,让虞鸩吓了一跳。   感谢五彩缤纷的下村阳子、ZJ很无语、江南昼、为啥我不是第一、志水美、阿岑ོ睡不醒、莫斯肯岛的水琴柔、苗苗98、用户26648272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51章 这样不舒服?   虞鸩的手忍不住抓住了姜屿川的手臂。   对方温热的皮肤被他的手掌贴着,滚烫的热量顺着虞鸩的手掌往姜屿川手臂上传递。   姜屿川故意问他:“怎么这么热?发烧了?”   他的手摸向虞鸩的脑袋,像在查看虞鸩身上的热量。   虞鸩张着嘴巴看着他,还没有从刚刚的事情中回神。   他的嘴里还有红酒的味道,十分丝滑的裹住了唇齿间的每一块地方,那是姜屿川信息素的味道。   想到这里,虞鸩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姜屿川,脑子里回想着自己是如何一口一口将那杯酒喝掉的。   然后,他陡然回神,被满脑袋的热量烧得直冒热气,整个人直想往姜屿川怀里钻。   刚刚对方,也是这样喝掉的吗?   他忍不住回想。   姜屿川的手还放在他的额头上,能感受到他身上越来越烫。   然而虞鸩自己还不觉得,虽然后颈一股灼热感,那片皮肤像是烧起来了一样,但他的意识完全没有往自己身上放。   他只是一遍一遍回想着刚刚的画面,然后心底突然升起一股空虚感,尤为急切的占据整个大脑。   他眼神变得有些恍惚,呼吸跟着急促起来,抓着姜屿川的手指也跟着用力,坐着也觉得不舒服,在那乱动。   不知道蹭到了哪里,姜屿川突然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虞鸩。   “别动。”姜屿川压着眉头,手禁锢住虞鸩。   虞鸩不太舒服,浑身热得难受,他眼神迷离,看向姜屿川,可怜兮兮的说:“难受。”   看着他这个情况,姜屿川眯了眯眼,手掌落在虞鸩的颈侧。   刚一覆上去,滚烫的温度就将他的手掌灼热,连带着整片空气都跟着烧了起来。   虞鸩呼吸急促,死死的将自己往姜屿川身上压,他扭动着身体,后颈鼓胀,一股甜腻的信息素飘荡在空气中。   姜屿川还算冷静,盯着虞鸩看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虞鸩。”   虞鸩只能听到他发出的声音,但不太能反应过来。   他茫然睁眼,整个人还在往姜屿川怀里拱,他腰弓着,后背虽然被衣服挡着,但也能看出来绷得极为漂亮。   锁骨的衣服往下去了一点,露出了一小片皮肤。   那片凸起的锁骨白净耸着,沾染了一些粉红,只看一眼,就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姜屿川抓着虞鸩的手稍微用力了一些,他缓缓吐出口气,嗓音性感又磁性。   “是不是发情了?”他问。   这一句话问得格外直白,甚至带点言语上的挑逗,就那么直接问了出来。   虞鸩都有点懵了,他下意识看向姜屿川,眼睛缓缓眨了眨,然后感受到腺体突然变得有些刺痛,像是红肿了,但被抑制贴包裹着,让人难受。   黏稠的空气如同潮水一样涌来,连带着甜腻的信息素,一同扑向虞鸩的鼻腔里。   虞鸩呼吸一滞,恍然回神,发现他好像真的,提前到发情期了。   他有点无措,下意识去看姜屿川,就看到对方拉了拉衣领,吐出的呼吸格外滚烫。   他想要找到解决的办法,只是到底受不住因为清醒而感受到更为汹涌的情潮,身体变得极为敏感。   空气逐渐黏稠,他兴致高昂,葡萄味越来越浓,然后兴致也越来越高。   除了他自己,身旁的人显然也发现了他的变化,目光缓慢的盯着虞鸩,然后眯了眯眼睛。   虞鸩心底升起一股恐慌,他想要遮掩,手还没有捂住,却被姜屿川挡住了。   “唔,”虞鸩有些难受,身体后仰了一些,倒在了姜屿川怀里,忍不住大口大口喘气。   “难受。”他额头冒出一些细汗,瞳孔里天花板的灯光时近时远,蓬勃的欲望让他难以忍受,想要得到更多的慰藉。   姜屿川拉住了虞鸩的手,却没有及时动作,而是缓慢的盯了一会儿。   直到虞鸩出声,他才慢条斯理的伸手。   皮肤交接的一瞬间,虞鸩身体也跟着一紧,小腿在空气中绷直,手指死死的蜷缩着。   他大口的喘气,又觉得不满足,手往后颈伸。   “做什么?”姜屿川阻止他的动作,眼底情绪压着,问他。   虞鸩呜咽了一声,眼睛看着姜屿川,带着点浅淡的鼻音。   他说:“抑制贴,想撕掉。”   “这样不舒服?”姜屿川不紧不慢的问。   他慢悠悠动作,眼睛一直盯着虞鸩,一点也没有让虞鸩撕开抑制贴的意思。   虞鸩没有办法,只能难耐的忍受着。   因为得到短暂的满足,他眼尾泛红,小声啜泣了一声,乖乖的说:“舒服的。”   只是他越是这样乖,姜屿川反而越不会放过他。   他松手,故意不再继续逗弄,唯独还抓着虞鸩要撕开抑制贴的手。   热源消失,唯有空气接触,虞鸩有点茫然抬眼,目光看向姜屿川,眼睛呆呆的。   过了一会儿,姜屿川还是没有继续动作,只是不紧不慢的抱着虞鸩,让虞鸩心里空落落的。   他抿唇,想问对方为什么停下了,但又不好意思。   唯有突然与空气接触的地方,还颤栗着,像是在等人临幸。   空气里信息素的味道越来越浓烈了,连一贯面不改色的姜屿川都皱了好几次眉头。   他脸上也有点红,虽然比虞鸩要好很多,但眸子里却积满了许多情绪。   而虞鸩就更狼狈了,唇微微张着,因为喘息太重,胸口起伏着,浑身都湿透了。   最后实在等不到姜屿川动作,他终于没有办法,只能凭借着本能,自己往下伸手。   “收回去。”只是他还没有触碰到,手背就被姜屿川轻轻拍了一下。   虞鸩有点委屈,那口气甚至没能喘好,让他不自觉的动了一下。   他看向姜屿川,眼睛雾蒙蒙的,手又想要往下去。 第152章 求求你   他再次委委屈屈的看向姜屿川。   “求我。”终于,姜屿川的恶趣味得到满足,才对着虞鸩说。   虞鸩已经失去了理智,脑袋里只剩下难受,亟需有人来帮帮他。   他缓缓张嘴,眼神盯着虚焦某一处,喃喃的说:“求求你。”   因为难受,他尾音很软,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撒娇。   姜屿川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才缓慢伸手。   他将虞鸩的衣服下摆撩起:“咬好。”   虞鸩便乖顺的张嘴,咬住那块布料。   随着衣服被掀开,他的腰腹也跟着露了出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锻炼得少了一些,之前紧实的腰腹比之前软了不少,看起来白白嫩嫩的。   而伴着呼吸,小腹处会跟着呼吸鼓动,一上一下的。   因为皮肤很白,裤腰处的青筋也十分显眼,虽然很细,但攀附在白皙的肚皮上,看起来极为涩情。   姜屿川眼神沉了沉,手缓慢抬起,指腹落到虞鸩的肚皮上。   或许是因为紧张,对方手掌刚落下,虞鸩便忍不住抖了一下。   他呼吸屏住,嘴里还咬着衣服,眼睛湿漉漉的盯着姜屿川,腰腹僵着,不敢乱动。   姜屿川却没有停下,而是整个手掌都覆盖上去,干燥缓慢的落在虞鸩腹部。   他动作很轻,还轻轻揉了揉虞鸩的腰窝,才慢悠悠的开口。   “凉吗?”他问。   虞鸩摇了摇头,因为一下子没控制住,屏住的呼吸漏掉,紧跟着,姜屿川手心覆盖着的那层肚皮,也跟着起伏。   肚子被大手覆盖,但虞鸩却没有得到到一丁点慰藉,反而更加难捱了。   他扭了扭身体,眼睛失神的盯着姜屿川,嘴里的衣服差一点没咬住。   “咬紧点。”姜屿川很快攥住虞鸩的下颚,说出的话冷静自持,像是从未被这一点旖旎晕染。   虞鸩下意识咬紧了一些,却还记得往姜屿川身上蹭了蹭,试图提醒对方。   好在姜屿川没再继续逗弄他,而是缓慢的伸手。   他干燥的手心落在虞鸩身上 ,很松的搭着,另一只手,径直伸到虞鸩后颈,将困住虞鸩的抑制贴撕掉了。   顿时,浓郁的信息素溢满了整个屋子。   甜腻的香味直往鼻腔内涌,连抑制手环都失去了作用。   姜屿川喉结滚动,眼神看起来仍旧冷静。   他握住虞鸩的手,还持续的勾着虞鸩的思绪。   而虞鸩,显然攀上高峰,整个人死死绷着,大口喘着气,手还无意识的去抓姜屿川的衣服。   “别急。”姜屿川笑了一下,但眼睛里却涌动着浓厚的情绪。   虞鸩已经彻底不清醒了,他嘴唇张着,茫然的盯着虚空,手在空中抓了抓,什么都没有抓到,又很快落下去。   因为燥热,空气里热浪喷薄。   虞鸩头皮发麻,彻底失去了神智。   他还窝在姜屿川身上,因为呼吸急促,所以胸口起伏。   不知道是不是太舒服,他眼睛微微眯起,宛如餍足之后慵懒的小猫,往姜屿川身边拱了拱,像是在找寻热源,以供休息。   姜屿川没有看他,而是垂眸看了一眼自己摊开的手指,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扯了纸巾,动作很轻的擦拭,顺带拉好虞鸩的衣摆,转头看向已经要睡过去的虞鸩,笑了一下,将人单手扣住,托着腰抱了起来。   虞鸩被颠着走了几步,又清醒了一点,睁眼看他。   “不想让我洗了?”姜屿川故意逗他。   虞鸩这才发现,姜屿川伺候完他,还没来得及去收拾自己。   他眨了眨眼睛,呆呆的盯着对方的手看了一会儿,突然跟烫了一下似的,连忙收回了眼神。   他挣扎着下地,像做错了事情的小孩一样,垂着脑袋,让姜屿川从沙发这边出去。   “我陪你过去。”他说。   姜屿川没有拒绝,看虞鸩稍微好了一点,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便往洗手间走。   虞鸩亦步亦趋,有点懊恼自己刚刚放肆的行为,又忍不住回味刚才的感觉。   直到姜屿川洗完手出来,他脑子里还没有将刚才胡思乱想的画面甩出去。   “在想什么?”姜屿川拿着毛巾,慢条斯理的擦干净手,问他。   虞鸩眼睛微瞪了一下,又很快平复下来。   “没想什么。”他说。   姜屿川也不知道信没信,看了虞鸩一眼,才抬步往客厅走。   虞鸩还是乖乖的跟着他出去,虽然觉得自己汗流太多了,浑身好像也有点黏黏的不舒服,但还是忍了下来。   姜屿川去客厅将桌上的酒瓶收了起来,中途他盯着那瓶酒看了一会儿,又回头问虞鸩。   “喝酒的时候,想到了什么?”他慢悠悠的问。   虞鸩的发情期虽然快到了,但显然不是今天,突然这样,显然是被什么引得提前了一些。   虞鸩目光有些虚,看姜屿川手掌落到酒瓶上,想着想着就差点想歪了。   他本来就还潮热,虽然退下去了一些,但发情期是会一直难以自持的,热潮也会不断涌来。   此刻,他脚趾蜷缩站在原地,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呼吸再次变得急促。   姜屿川挑了下眉,看着虞鸩的脸,到底没有让虞鸩回答,便将酒放到了别的地方。   “不喝了吗?”看他收起来,虞鸩还追问了一句。   “现在喝,你的身体不适合。”姜屿川说。   虞鸩有点小遗憾,“哦”了一声,不过之前已经看到姜屿川喝下去了,他也就不执着于这件事情了。   “过来。”姜屿川伸手,朝着虞鸩道。   虞鸩便乖乖的走了过去。   小腿刚碰到姜屿川的小腿,他整个人便被拉着,一屁股坐在了对方大腿上。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他正好压在了姜屿川腿上,面对面那种。   他能感受到姜屿川呼出的气息,眼睛跟对方平视,目光落在对方嘴唇处,虞鸩都觉得自己有点变态,因为他好像又开始了。   显然姜屿川也有些意外,他盯着虞鸩,难得有些沉默。   虽然他知道他对虞鸩的吸引力很大,但也是此刻才知道,居然会有这么大。   就空闲一点时间,好像虞鸩都没办法忍受。   他笑了一声,下巴抵着虞鸩的耳朵,故意说:“又来了,怎么办?”   虞鸩满头大汗,他呼出的气是热的,身上也是热的,没有哪一处不是滚烫的。   因为坐姿束缚,虽然他的膝盖抵着沙发,但基本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了姜屿川身上。   姜屿川手落在虞鸩后背,脖子却往后退了一些,像是在等虞鸩说解决的办法。   感谢寒木念-7、我真没招了555、ZJ很无语、爱看文的白菜、阿岑ོ睡不醒、爱看小说的励志娃、Znsfmysqltbxg7、为啥我不是第一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53章 不说的话,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空气里,带着葡萄奶绿味的信息素还在不断蔓延试探,一点一点附着在Alpha的身上,像是明目张胆的勾引。   而虞鸩,所有思绪都已经不受控制,尽管他竭力想要保持清醒,但那些弥漫整个屋内的信息素,却毫无保留的表达了他的渴望。   “想做什么?”姜屿川倏地抓住他的手,眉眼压住了眼底的情绪,问他。   虞鸩眨了眨眼睛,看起来有些委屈,身体扭动了一下,以期盼对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但显然,姜屿川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或者说理解了,但并不打算执行。   他往后靠了一下,故意拉开与虞鸩的距离,手虽然扶着虞鸩的腰,但两人之间上半身却没有挨碰。   “说出来。”姜屿川蓄意引诱。   虞鸩呼吸急促,眉头轻蹙,平日里带着几分凶意的眼尾,此刻多了些勾人的意味。   他眯着眼睛,挪动身体,缓慢的往前蹭,但就是不开口。   姜屿川盯着他,眼睛缓慢瞥过虞鸩的脖颈。   虞鸩的脖颈很红,还带着一层薄汗,在灯光的照耀下,白皙的皮肤更显得透亮。   姜屿川看着他,眼睛直直的盯着,喷出来的呼吸是滚烫的,眼底的清明染了几分浑浊,连带着眼尾都红了一些。   “虞鸩,”他开口。   虞鸩迷迷糊糊的看着他,大脑做不出别的反应,只知道很难受。   能看到他额头的黑发已经汗湿了,脖颈处的发尾也跟刚洗过一样滴着水,身上蒸腾着热气。   姜屿川呼吸彻底粗重,他俯身往前,薄唇挨着虞鸩的耳朵撩擦而过。   “想做什么?嗯?”他语调低低的问。   “不说的话,可就什么都没有了。”姜屿川慢悠悠的说。   “想接吻?”他问。   虞鸩还是用那双乌黑的眼睛盯着他,但又像是知道如果自己不回答,就一直没办法得到安抚,因此很快的点了一下头。   “好。”因为得到虞鸩回答,姜屿川终于不再为难虞鸩。   津液交换,充沛的信息素涌向虞鸩,但虞鸩显然并不满足,   他们吻得十分激烈,唇舌交织,虞鸩本就呼吸困难,此刻更是连呼吸都没办法做到。   他先是主动,但最后又沦为被动,被姜屿川亲着,手脚发软,只能懵懵的张嘴,连回应都没办法做到。   “舒服了?”姜屿川问他。   虞鸩“唔”了一声,还有点不好意思,没敢抬头。   姜屿川笑了一下,手不轻不重的按着虞鸩的腺体,但又并不是撩拨,更像是在通过这种方式让虞鸩疏解。   他们安静的抱着对方,就那么相互依靠着,虞鸩闻着熟悉的味道,脑袋虽然仍旧不清明,但比之前要稍微好了一些。   他看着姜屿川的下巴,整个人十分依赖的靠在对方的怀里,腰腹跟对方贴着,整个人十分舒适。   身后是姜屿川的大手,脖子上也是对方的手,像是把他整个人圈起来了一样。   他懒洋洋的趴在对方身上,呼吸逐渐平缓了一些。   “要喝水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嘴唇确实很干,闻言他舔了舔唇,然后点头:“喝的。”   姜屿川便勾着虞鸩的腰部,提着虞鸩起身,打算将人放在沙发上,却被虞鸩猛地一下抱住了腰部。   “不要分开。”虞鸩的手环抱姜屿川的腰身,脸贴着对方腹部的衣服,声音闷闷的说。   他看起来很乖,黑发柔顺的贴着额头,眼睛乌黑,抿着唇,一副完全依赖的模样。   姜屿川动作一顿,他看着虞鸩,笑了一下,便温柔的将人再次抱住。   手臂穿过虞鸩腰部,托住了虞鸩的臀,他像是没怎么使劲,虞鸩整个人便被他抱起来了。   因为身高腿长,尽管抱着虞鸩也不怎么吃力,他迈着长腿往前走,去找了个热水壶烧了一些热水。   整个过程中虞鸩都像是一只树袋熊,牢牢地挂在对方怀里,一直没有下来。   他小腿很直,垂落在姜屿川腰侧,偶尔在空气中晃荡两下。   好在天气不冷,中途虞鸩的拖鞋还掉了,露出了两只脚,白晃晃的。   虞鸩趴在姜屿川肩膀上,目光能看到自己的脚,因为没有穿鞋,脚趾在空气中蜷缩了一下。   “不冷吗?”姜屿川瞥了一眼虞鸩晃悠的脚,抽空问他。   虞鸩眨了眨眼睛,半晌才出声:“不冷的。”   姜屿川“嗯”了一声,烧完水倒在杯子里冷着,单手托着虞鸩,还是将他的鞋子捡了起来帮虞鸩穿上。   他抓着虞鸩的脚套鞋子,虞鸩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一下。   他从未被这么照顾过,像个小孩一样,心情有点奇怪,但更多的是觉得开心。   穿完鞋子姜屿川去洗手,水流哗啦啦冲过对方的指尖,虞鸩挂在对方身上,背对着洗手池,没看到完整的过程。   只是他心底想入非非,一时的尽兴并没有让他感到满足,反而让他想要更多。   洗完手姜屿川两只手是湿的,没办法托着他,只能让他自己使劲搂着对方的脖子。   “水好了。”姜屿川说。   虞鸩闷闷的看向对方,也不说话,那双漆黑的眼睛流露出几分难以控制的委屈。   姜屿川动作顿住。   他问:“又不舒服了?”   虞鸩能听到对方语气里的冷静,他更难受了。   因为虞鸩一直不说话,眼睛红红的,还怪可怜的。   姜屿川便端着杯子,像是喂水一样,将杯子往虞鸩嘴边凑了凑。   “乖,张嘴。”他轻哄。   虞鸩鬼使神差的张了下嘴,被迷得晕头转向的同时,感受到嘴里轻缓被灌入的水,还是下意识的吞了进去。   “很棒。”喝完,姜屿川放下杯子,语气赞扬。   虞鸩便眯了一下眼睛,因为刚喝过水,他嘴唇十分水润,看起来就很好亲。   但姜屿川只是盯了一会儿,并没有亲下去。   虞鸩手紧了紧,他能感受到姜屿川看向自己的目光,在万分期待中,他朝着姜屿川凑近了一些,但姜屿川只是收回了目光,带着他回到了沙发旁边。   虞鸩愣住了,他不知道姜屿川为什么没有亲他。   难道是不想亲吗? 第154章 还是难受?   虞鸩有点迷糊,又忍不住看向姜屿川的唇,这次反倒让他没控制住舔了一下嘴唇。   他眼神太火热,姜屿川自然忽略不掉。   他手指蹭过虞鸩的唇,往后靠的同时笑了一声:“想亲?”   虞鸩控制不住的点头。   “但现在不行。”姜屿川说。   “为什么?”虞鸩有些急,忍不住往姜屿川身前靠了靠。   “不能贪多。”姜屿川握着虞鸩的腰,不轻不重的捏了捏。   虞鸩身体一下子就软下去了。   “宝宝,你好像受不住。”他难得说了情话,虞鸩整个人的思绪都被勾着,完全没办法考虑别的,注意力全在对方的称呼上了。   虽然只是简单的两个字,但缱绻暧昧,在虞鸩耳朵边低喃,还带着几分笑意,让虞鸩完全没办法抵抗。   他呆呆的看着对方,眼睛亮亮的,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但显然,他已经全然忘记了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此刻脑袋里只回响起对方叫自己的称呼。   “休息一下,可以吗?”姜屿川极尽温柔,可能知道在发情期的Omega情绪会格外敏感,所以说的很慢,一字一句的问。   “可以的。”虞鸩脑子已经有点迟钝了,但还是回答。   姜屿川便抱着他,将人搂住,手在虞鸩后背轻轻拍了拍。   虞鸩多少有点疲倦了,他眼皮耷拉着,闻着姜屿川的信息素,终于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呼吸变得平稳,姜屿川安抚他的动作并未停止,而是侧头看了一眼他的睡颜。   灯光下,虞鸩头埋在姜屿川肩头,嘴微张着,身体蜷缩进对方的怀里,看起来分外心安。   姜屿川神色舒展了一些,他腕间还紧扣着抑制手环,但鼻腔里却源源不断的涌进虞鸩的信息素。   许久之后,姜屿川缓缓吐出口气。   他神经被扯着,但神色仍旧平静,面上更是波澜不惊,手掌一下一下安抚着虞鸩。   为了让Omega睡得更好一些,他放出的信息素也极为浅淡,只是勾着虞鸩,让他昏昏欲睡。   不过这种安宁并没有持续太久,不知道是梦到了什么,虞鸩突然从梦中惊醒。   姜屿川皱了下眉头,能摸到虞鸩后背的汗水湿透了衣服。   “做噩梦了?”姜屿川垂眸问他。   虞鸩眨了眨眼睛才清醒过来,知道刚刚的画面是在梦中,现在才是真实的,有点迟疑的点了一下头。   “梦到什么了?”姜屿川慢悠悠追问。   虞鸩不说话了,他鼻腔呼吸声很重,吐出的气息灼热,手紧握着,眼睛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若有所思,笑了一声,又问他:“是个好梦吗?”   虞鸩顿了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他缓慢点了下头。   梦里有姜屿川, 怎么也不会是个坏梦的。   姜屿川还在循循善诱:“梦到我了吗?”   虞鸩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眼睛也不敢看姜屿川了,而是缓慢的挪向了别处。   “梦到我在做什么?”姜屿川并未错过他的回应,又问。   虞鸩眼神有些飘忽,目光往自己身下看了一眼,又飞快的挪向别处。   显然这个问题他不好回答,因此想要装傻,将这个问题混过去。   姜屿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倒是没有勉强他,而是说了些别的。   虞鸩脑袋还有点懵,但似乎听清楚了姜屿川之前说的话,知道自己必须控制,于是勉强撑着身体往后挪动了一些,只是每动一下,都要停下喘一会儿气。   因为身体发软,他身上根本没多少力气,每挪动一下,都要费很大的劲。   “坐好。”姜屿川显然也被撩拨着眉眼晦涩几分,他手固定住虞鸩的腰,语气低哑,阻止了虞鸩的动作。   不知道是不是力气完全用光了,亦或是听到了姜屿川的话,虞鸩手抵住姜屿川的胸肌,垂头呼气,到底没有乱动了。   只是肩膀起伏着,后颈处蔓延出来的信息素更浓郁了一些。   他眼尾水润润的,目光缓慢的挪到姜屿川身上,一点一点注视着对方,许久都没有挪开。   姜屿川闻着甜腻的味道,眼尾眯了眯,手缓慢放到虞鸩的大腿上。   “临时标记一下,好吗?”他安抚似的问了一句。   虞鸩能感受到对方放在自己腿上的那只手,稍微有些冰凉,把自己身上的 热量都驱散不少。   他下意识动了动,脑子里才开始思考对方的问话。   姜屿川耐心的等待着,一只手握着虞鸩劲瘦的腰,手掌卡在腰窝处,连带着衣服布料也跟着陷下去一些。   过了许久,虞鸩像是才思考清楚,乖乖的点了一下头。   他说:“好。”   姜屿川便眯了一下眼睛,毫不客气的扣住虞鸩的脖颈,他们面对面坐着,虞鸩身体的重量被姜屿川支撑着,那只手带着他靠近姜屿川,然后在唇瓣接近时,姜屿川侧开了一点脸,越过虞鸩的肩膀,两人交颈相拥。   他吞了吞口水,身体发抖,下巴抵着姜屿川的肩膀,唇瓣下意识靠近了对方颈侧。   在他的唇擦过姜屿川颈侧时,姜屿川动作顿了一下。   他很瘦,衣服显得有些空荡,露出的皮肤却十分白嫩。   而此刻,他的大脑被尖锐的疼痛占据,   空气里浓郁的酒味与甜腻的奶味交缠着,散发出别样的清香味道。   倏地,虞鸩身体绷紧,脖子仰起,喘息声越来越快,眼睛还眯着,像是因为太过,整个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过了许久,姜屿川停下动作,对着虞鸩后颈轻轻吻了一下。   虞鸩绷住的身体突然软了下去,他后背湿热一片,连颈侧与锁骨处都氤氲着热气,直接瘫倒在了姜屿川怀里。   姜屿川低头注视着怀里已经有些懵了的Omega,慢悠悠的将人抱紧了一些。   手还缓慢安抚着,他目光瞥向被他咬出一道口子,还有些渗血的地方,片刻后,他舔了舔犬齿,缓慢的将那几滴血丝吮掉了。   他的唇刚凑近虞鸩的皮肤,虞鸩便条件反射性的抖了一下。   感谢 阿岑ོ睡不醒、为啥我不是第一、志水美、绝对就是绝对、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55章 你要我陪你吗?   “没事了。”姜屿川低声哄他。   虞鸩还闭着眼睛,显然是神经承受的东西超过阈值,此刻脑子里只剩下疲倦。   因为被标记,他对姜屿川的依赖更严重了一些,跟个小动物一样往对方怀里拱,明明已经贴着了还不满足。   姜屿川也不阻止他,手摸着虞鸩的脑袋,摸了一手心的汗水。   他撩开虞鸩的头发,看着虞鸩湿透了的额头,将人扶着坐稳,额头抵着额头。   “带你去洗澡,要吗?”他慢悠悠的问。   虞鸩已经有点不清醒了,好不容易才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姜屿川。   他看着眼前姜屿川放大的脸,过了很久才后知后觉的应了一声:“要。”   姜屿川便抱着虞鸩起身。   他身高腿长,虞鸩挂在他的身上,腿根抵着他的腰腹,他的手托着虞鸩的大腿。   刚要抬步的时候,他动作顿了一下,垂眼看着自己挺括的裤子,过了许久,轻微的啧了一声。   但他显然没有管的打算,很快便抬眼,抱着虞鸩往浴室里走。   一夜好眠。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虞鸩闻着淡淡的酒香味,迟缓的睁开了眼睛。   只是刚一动,就扯到了后颈的伤口,忍不住“嘶”了一声。   好在他并不怎么怕疼,微微皱了下眉头,便固定住脖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醒了。”姜屿川坐在窗户边,手里拿着本书,似乎感受到了床上的动静,侧头看了过来。   虞鸩还有点懵,他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没过一会儿,昨晚的记忆就如同海水一样回涌。   姜屿川已经从椅子上起身,书被他合好放在桌面,很快他便走到了床边。   “伤口痛吗?”看虞鸩愣着不说话,他坐在床沿,问了一句。   虞鸩机械的转头看向对方,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回复:“不痛。”   “我看看。”姜屿川并没有相信,他看着虞鸩,缓慢开口。   虞鸩便乖乖的侧开了一点头,还自己主动撩起了头发,只是手不经意擦过伤口,痛得他脸都有点泛白,但被他憋住了。   很显然,虞鸩后颈上的伤口并不如虞鸩说的那样轻,那里青紫一片,两个犬齿扎进去留下的印记格外显眼。   “有点严重。”姜屿川检查了一遍,然后跟他说。   虞鸩看不见自己的脖子,虽然确实觉得很痛,但还安慰对方:“没事,很快就好了。”   姜屿川没说话,只是盯着虞鸩的后颈,一直没有让虞鸩回头。   “买了药,一会儿擦一下。”许久之后,姜屿川终于开口。   虞鸩放下了头发,有点懵:“药?”   姜屿川“嗯”了一声,起身往客厅走。   虞鸩看着他的身影,又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五。   昨晚睡觉的具体时间他虽然不太记得了,但他有点大概的记忆,至少四点钟了。   就算从四点钟开始算,那到现在起床,他自己也才睡不到六个小时。   而他起床的时候,姜屿川明显已经起床很久了。   他难道没睡觉吗?不然怎么还有空去买药?   虞鸩看着姜屿川走到客厅,然后从门口的架子上拿了一个袋子,又很快走了回来。   “转过去。”姜屿川慢条斯理的拆着包装袋,跟虞鸩说。   虞鸩下意识转头,又忍不住问他:“你昨晚没睡吗?”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手撩起虞鸩的发尾,将药膏均匀抹在虞鸩的后颈。   他动作很轻,至少虞鸩没有感觉到痛。   等擦好之后,他收起药膏,才回道:“睡了。”   他回答得十分坦荡,一点也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但虞鸩还是觉得不对。   犹豫了一会儿,他看着姜屿川,又问了一遍:“真的睡了?”   姜屿川撩起眼皮看他,笑了一下:“没睡要怎么办?”   “没睡的话今天要好好休息的。”虞鸩一本正经的跟他说。   “你陪我吗?”姜屿川问。   虞鸩眨了眨眼睛,看了姜屿川一会儿,才问:“你要我陪你吗?”   “嗯。”   “那我陪你。”虞鸩于是很快回答。   “课不上了?”   “不上。”虞鸩很认真的回复。   “不上班了?”姜屿川又问。   “不上!”虞鸩十分笃定的看着对方。   姜屿川便笑:“是不是早就不想上课了?”   “没有的。”虞鸩立马否认。   虽然他确实不喜欢这门课,但也不会故意不去上课。   他认真的看着姜屿川,然后跟他说:“因为你想让我陪你,所以这些都可以不去。”   他一贯用真心话表明心迹,姜屿川早就知道,只是故意逗他而已。   此刻他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虞鸩的脑袋。   “要睡一会儿吗?”虞鸩问他。   “一会儿有事情。”姜屿川看了一眼时间,没有答应。   虞鸩“哦”了一声,只好嘱咐他:“那你有空了一定要休息。”   “好。”姜屿川说。   下床的时候,虞鸩在那叠被子,抖了几下被子他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   昨天晚上洗澡,好像不是他自己洗的。   他微睁着眼睛,像是有点愣住了,动作也跟着停下。   姜屿川站在窗户边看他,见他不动了,问了一句:“在想什么?”   虞鸩猛地回神,连忙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他回复:“没想什么。”   为了证明自己话的真实性,他继续手中叠被子的动作,看起来格外认真。   姜屿川也不知道信没信,倒是没有问这个问题了,而是转移了话题。   “身体好些了吗?”他指的显然是发情期的问题。   虞鸩自我感受了一下,虽然还是有点轻微的不舒服,但得益于临时标记,基本上好多了。   于是他点了一下头:“好些了。”   姜屿川“嗯”了一声,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瞥着虞鸩叠的被子,好半晌没有再说话。   直到虞鸩去洗漱完出来,他才再次开口。   “一个人去上课,可以吗?”他问。   被临时标记的Omega是需要Alpha时刻安抚的,因为Omega会对Alpha的信息素无比渴望,并由此产生依赖的心情。   如果没有Alpha在身边,或许会生出一系列的负面情绪,影响到Omega的身体。   姜屿川问这个问题,便是有此担忧。 第156章 他们感情这么好了吗?   虞鸩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不用仔细感受也能知道昨晚姜屿川咬得有多狠。   那是不是证明,那个一直克制隐忍的Alpha,也第一次有些失态了呢?   想到这里,虞鸩嘴角隐秘的翘了一下。   他已经对此感到满足,就算没有信息素安抚,也没有关系,只要想到这个临时标记,他就能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个人。   于是他看向姜屿川,认真的回复:“可以的。”   “不需要我陪?”姜屿川问他。   他像是有些意外,眼睛注视着虞鸩。   “不需要。”虞鸩还是摇头。   “好。”尽管不知道虞鸩在想什么,他还是应了一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虞鸩说得太爽快了,他心底反倒有些不是滋味。   不被需要的感觉好像确实不太好。   他单手插着兜,靠在虞鸩的书桌上,眼神意味不明的盯着虞鸩,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虞鸩倒是乖乖的站在那里,任由姜屿川看。   过了一会儿,姜屿川再次开口。   他慢悠悠的问:“连信息素也不要?”   虞鸩眨了眨眼睛,没懂他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但是明显对方的脸色并不算好,于是他犹豫了一会儿,没说出临时标记的信息素应该能撑一天。   他看着姜屿川神色不动,看起来风平浪静的脸,然后回复:“要的。”   尽管他都不知道姜屿川要怎么给,但他还是按照对方的心意回复了这个答案。   果然,听到这个回答,姜屿川眉眼舒展了一些。   他看着虞鸩,慢悠悠从书桌边站直。   “要穿的衣服,拿过来。”他说。   虞鸩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去找衣服。   没一会儿他便把自己要穿的衣服拿了过来,然后递给了姜屿川。   只见姜屿川接过衣服,便毫不犹豫的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脱了下来,一大片腹肌裸露,甚至能看到对方身上跳动的青筋。   虞鸩下意识屏住呼吸,然后看到姜屿川慢条斯理的将虞鸩的衣服穿上了。   虽然明显有点小了,但勉强也能穿上。   只穿了几秒钟,姜屿川便将衣服再次脱了下来,然后递给虞鸩。   “穿上。”他说。   虞鸩眨了眨眼睛,目光艰难的从对方的身体上挪到衣服上,片刻后接了过来。   姜屿川看他接过衣服,便将自己的衣服重新穿了回去。   等他整理好之后,虞鸩还盯着那件衣服,半晌没有动。   “不想穿?”姜屿川动作顿住,问他。   “不是的。”虞鸩吞了下口水,仰头看姜屿川。   他说:“我现在去换。”   “去哪换?”眼见着虞鸩抱着衣服打算离开,姜屿川一把拉住虞鸩的手腕,阻止他的动作。   “浴室。”虞鸩老老实实回答。   姜屿川收回了手,看着虞鸩:“不想让我看?”   虞鸩不说话了,他其实是有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也没有再抬步的意思,而是慢吞吞的解掉自己睡衣扣子,然后当着姜屿川的面将衣服脱掉。   白皙的皮肤裸露,姜屿川靠他很近,目光扫过他的胸口,停顿了一会儿。   虞鸩继续套上衣服,带着姜屿川微弱信息素的衣服裹在了他的身上,虽然味道并不浓郁,但仅仅只是轻微的一点,也能让他心底得到慰藉。   他小心翼翼的吸了口气,抬眼,对上了姜屿川的目光。   “信息素很淡,应该持续不了太久就会消失,要是难受,来学生会办公室找我,或者回家,然后给我打电话,都行。”姜屿川跟他说。   说完他又问:“知道学生会办公室的位置吗?”   虞鸩点了下头:“知道的。”   姜屿川便“嗯”了一声。   两人一同出门,买了早餐吃完,又在不同楼栋底下分别。   姜屿川手里还拿着那本书,十分枯燥的书,像是已经快要看完了。   甫一分开,虞鸩心底就升起一股失落感,但尚还在控制的范围之内。   他甩了甩脑袋,闷头就准备往楼上走,只是还没有来得及抬步,就看到两个熟悉的身影结伴走了过来。   谢凉庆,跟寻双一起来上学吗?   虞鸩一时间都没敢确认,怕自己是看错了。   直到两人走到了虞鸩面前,主动跟虞鸩打了个招呼,虞鸩才眨了眨眼睛,确定了这个事实。   他抿唇,看着还在拌嘴的两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问两人怎么一起来的。   还是沈寻双看虞鸩表情十分迷茫,才跟他解释:“我家司机没空送我,我蹭他车来的。”   虞鸩“哦”了一下,心底更疑惑了。   他们感情这么好了吗?   直到谢凉庆准备走的时候,虞鸩突然想起自己的想问的事情,犹豫的叫住了他。   “怎么了?老姜欺负你啦?”谢凉庆还是那么思维跳跃。   “不是,”虞鸩连忙否认。   “那是?”谢凉庆有点疑惑。   “他最近,看哲学书……”虞鸩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谢凉庆打断了。   “你说这事儿啊?”谢凉庆摸着下巴,又看了一眼虞鸩。   虞鸩“嗯”了一声,一脸认真的盯着谢凉庆。   然后听见对方说:“他没跟你说吗?姜、徐两家联姻换人的事情,姜叔叔答应了,但是还提了一个条件。”   虞鸩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下意识说:“他没跟我说。”   “呃。”谢凉庆刚准备高谈阔论解释一番,只是刚准备张口,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要说的话哽住,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他知道,自己好兄弟不提这件事情,就是不想让虞鸩有负担。   他这一时嘴快,就把自己好兄弟瞒住的事情戳了一个口子。   他觉得自己脖子有点凉凉的,脚底下有点烫,想跑。   但虞鸩那眼神实在是太炽热了,透露着对真相的期望,让他一时还真没办法迈腿。   “怎么说呢。”谢凉庆企图蒙混过关。   虞鸩一脸真挚的听着。   沈寻双在旁边也竖起耳朵。   谢凉庆被两双眼睛盯着,压力太大了,索性摆烂。   他说:“条件就是,屿川以后的人生要按照姜叔叔规划的路线走。”   “说得通俗一点,就是要他调转方向,接任他的位置。”   “比如现在屿川在学前瞻智能,那以后就要兼学跟政坛有关的东西。”、   感谢阿岑ོ睡不醒、为啥我不是第一、绝对就是绝对、用户26648272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57章 为什么不值得?   虞鸩眨了眨眼睛,谢凉庆溜了好一会儿了,他还有点没有回神。   他不傻,虽然并不是特别清楚姜屿川的爱好,但从谢凉庆的解释中,也能猜到姜屿川并不想走那条路。   但现在,因为他的出现,所以导致对方不得不做不喜欢的事情。   姜屿川看哲学书,哪里是喜欢,更多的可能是迫不得已。   而他却不知道。   这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让虞鸩竟然有些不知所措。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想起那本已经快被翻完了的书,透过纸张缝隙,多少能偷窥一点对方的生活。   一直到了下午,虞鸩才有空去找姜屿川证实。   他敲响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让屋内的两人听见。   谢凉庆因为干了坏事,一整天都有点心虚,就算同在屋内坐着,那双桃花眼也没有正经的往姜屿川那边看过。   此刻听到声音,眼神微动,屁股跟着火了一样起身:“我去开门。”   他行动积极得有些诡异,姜屿川敲键盘的手顿住,眼神不轻不重的瞥向了他。   谢凉庆假装看不到,插着口袋走到门口,然后慢悠悠的拉开了门。   刚看到屋外站着的人,他眼睛就不受控制的眯了一下,飞昂的神采定格,然后渐渐萎靡。   虞鸩眨了眨眼睛,跟他打招呼:“下午好。”   “本来挺好的,现在难说。”谢凉庆心底有有一股冲动,让他特别想把这门再合上,就当虞鸩没来过。   但显然,这不可能。   谢凉庆没让他进去,虞鸩就站在门口,然后十分安静的盯着对方。   他眼神没带着情绪,就那么看着,却让谢凉庆感受到了莫名的压力。   可能是自己亏心事做多了,谢凉庆啧了一声,到底把门打开了。   “进去吧,正好我有点事儿要出去一趟。”他给虞鸩让位置。   姜屿川显然也看到了门口的虞鸩,听到谢凉庆的话也没有多想,而是往椅背上靠了一下,然后注视着虞鸩。   谢凉庆走了,屋内又再次只剩下两个人。   虞鸩站在门口,目光看向屋内的人,对方姿态从容,从身高到外貌无一不优越,随便一个姿势都看起来赏心悦目。   只是此刻,虞鸩却没有心情欣赏。   他缓了一会儿,稳住自己心神,顶着姜屿川毫不掩饰的目光,然后往前挪步。   直到走到办公桌旁边,才停下了脚步。   “过来一点。”姜屿川示意。   虞鸩却没有动,而是用那双眼睛,不偏不倚的注视着姜屿川。   他眼神里的情绪很多,像是有许多话要说,可最后没有说出口,姜屿川看着他,以为是发情期影响,让虞鸩情绪有些敏感,便主动站了起来。   他迈腿,缓慢往虞鸩面前走。   虞鸩看着他的眼睛,突然开口问:“做不喜欢的事情,是什么滋味?”   他问得有些突然,姜屿川脚步顿住,视线落在虞鸩脸上。   虞鸩表情十分认真,仰着头,消瘦的身影笔直的站着,像是想要在姜屿川这里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为什么这么问?”姜屿川看着他,反问。   “因为我想知道,学长为了我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会不会也有觉得不值得的时候。”   他第一次喊出学长这个称呼,却是在这种场合之下。   姜屿川喉结滚动,不需要多想,就能明白虞鸩已经知道了他瞒着的事情。   他眼睛看起来尤为平静,面上也不动声色,就那么盯着虞鸩。   虞鸩鼓足的勇气却尽数坍塌了,心底陷下去一块,怎么也填不满。   “为什么不值得?”姜屿川再次抬步,走到虞鸩身前,他垂眸,问,“你认为你不值得吗?”   虞鸩不说话,这个问题,他没办法得出答案。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眼前的人,眸子里的情绪像是忧伤,又有些迷茫。   姜屿川伸手,掌心落在虞鸩脸颊两侧,他微微俯身,与虞鸩靠近了一些。   他说:“最不喜欢的事情,会觉得烦躁,想要逃离。”   这是虞鸩想象中的回答,他瞳孔猛地一缩,克制不住往后挪,却被姜屿川牢牢扣住。   “虞鸩,你是想要听到这个回答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恐慌的摇头,他抿唇,眼神执拗又倔强,无声的看着姜屿川。   两人对视许久,姜屿川叹了口气,将人搂紧。   “就算没有你,我也会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他说。   虞鸩眼睛睁大了一些,想要去看姜屿川的脸,但被对方抱着,一点动弹不得。   “只要有想要得到的东西,就必须有所付出。”耳边是姜屿川淡然的声音,却奇异的消除了虞鸩心底的愧疚感。   他倏地抱住姜屿川的腰,心情变好了许多。   “那你,是不是不喜欢看哲学书?”虞鸩又问他。   “如果不喜欢,那就当过任务,看完就好了。”姜屿川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但是虞鸩却明白了他要表达的意思,能很快时间看完,就不代表不喜欢。   他舒了口气,抱着姜屿川的手臂微微松了一点。   姜屿川安抚性的拍着他的后背,缓慢的释放了一些信息素。   虞鸩还沉浸在刚刚的事情中,一点也没有发觉,只觉得自己绷得跟一根弦一样紧的神经不知不觉放松了一些,整个人有点懒洋洋的。   他窝在姜屿川怀里,轻声的说:“希望你能做你喜欢的事情。”   姜屿川没有接话,毕竟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自由,总有些事情需要承担。   他转移话题,状似不经意提起:“周末,去家里吃个饭,去吗?”   虞鸩一怔,仰头看向姜屿川,表情有点呆:“吃饭?”   “我爸邀请你。”姜屿川跟他说。   虞鸩不可置信的眨了眨眼睛,有点坐立难安,从姜屿川怀抱里退了出来。   他已经无心去想刚才的事情了,所有思绪都在要见姜屿川家长这件事情上。   他有点紧张,吞了吞口水看着姜屿川。   “没关系,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姜屿川单手插着兜,跟他说。   虞鸩连忙摇头:“要去的。”   “我只是有点紧张。”他说。 第158章 见家长   姜屿川笑了一下,看着虞鸩露出一副忧愁的表情,也没有打扰他,而是走回去关掉了电脑。   “先去吃饭。”他说。   因为要见家长,虞鸩格外惴惴不安,因为喜欢,所以难免会有很多担心。   一直到周末之前,他都被这件事拉扯住思绪,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周末,姜屿川带虞鸩回去的时候是上午,走之前虞鸩翻箱倒柜,一脸认真的找最好的衣服。   姜屿川看着他在镜子面前比划,唇角挂着笑意。   快到的时候,虞鸩一拍脑门,连忙拉住姜屿川:“要买见面礼。”   姜屿川也不阻拦他,只是问:“要去商场吗?”   他极为配合,虞鸩却摇头:“现在去商场应该来不及了。”   本来说好了几点去,要是去晚了,反而更不好。   他有点愁眉苦脸,又问姜屿川:“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买吗?近一点最好。”   “没有。”姜屿川极为无情的戳破了他的想象。   虞鸩顿时一副天塌了的样子,他急得团团转,又有些懊恼:“前几天不该忘的。”   姜屿川看了他一眼,笑:“前几天茶饭不思,整天忧心忡忡,现在知道不该紧张了?”   虞鸩叹了口气,他坐在副驾驶,冥思苦想,绞尽脑汁都想不出一个好的办法。   就在他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姜屿川示意他:“去后备箱看看。”   虞鸩愣了一下,眼尾还耷拉着,懵懵的看向姜屿川。   “你都买好了?”他问。   姜屿川“嗯”了一声。   “什么时候买的?”虞鸩追问。   “在你胡思乱想的时候。”姜屿川逗他。   虞鸩脸色从煞白到红润,最后又忍不住眨了眨眼睛。   他知道姜屿川准备了,肯定是最合适送出去的东西,但他还是有点犹豫:“你买的,会不会不太好?”   “一点心意,到时候就说你买的。”姜屿川说。   最后也没有别的办法,虞鸩只能应下。   但到底不是自己挑选的,虞鸩还是有点心虚,到了姜家车库,他下车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去开后备箱。   他看起来很急,姜屿川倒是不紧不慢的,关了车门走过去。   “这是茶叶,我父亲爱喝这款,这是颜料,我爸喜欢画画。”姜屿川跟他介绍。   虞鸩听得极为认真,最后还跟他说:“到时候就说是你介绍的牌子。”   姜屿川笑:“好。“   东西由虞鸩抱着,姜屿川想要接手虞鸩还不同意。   只是进屋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性格极为温和,长得温文儒雅的男人迎面走来时,虞鸩却卡壳了。   他没见过程路竭,但显然看得有点呆住了,愣愣的站在那里。   “是小鸩吧。”程路竭穿着家居服,笑着问虞鸩。   他表现得极为亲近,笑起来的样子更是让人如沐春风,所有烦恼都会忘却。   虞鸩的紧张莫名消融,他乖乖的打着招呼:“叔叔好。”   他看起来太乖了,手捏着衣服,眼睛看向眼前的长辈,像是领家的乖小孩来家里做客。   程路竭笑容加深了一些,侧身让开了位置:“快进来坐。”   虞鸩下意识看向姜屿川,他手里还提着东西,都忘记给对方了。   还是姜屿川将东西接了过来,递给程路竭:“小孩的一点心意,都是精挑细选的。”   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虞鸩真的参与了挑选的过程一样,让虞鸩脸都变得有点红了。   程路竭有些少许讶异,他接过袋子,看着里面包裹的礼品,又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自己儿子。   “亏你也好意思。”他笑骂了一句。   显然,他是觉得自己儿子不仅不阻止虞鸩买见面礼,还帮忙说牌子这件事很不应该。   虽然这份见面礼并不是很大的数量,但到底昂贵,虞鸩的情况他也清楚,要承担这些,肯定也有些负担。   他主动邀请人来家里吃饭,自然不希望给虞鸩很大的压力。   “第一次来,不买点见面礼,他会不好意思。”姜屿川听着程路竭的话,眼睛看向旁边的虞鸩,慢悠悠的解释。   虞鸩耳朵动了动,此时连忙点头附和。   他表情真挚,但又不敢说多,怕暴露这礼物不是自己挑选的事实,只能努力睁大眼睛,试图让自己没那么轻易露馅。   程路竭看着他,没忍住捂脸笑了一下。   他的长相能看出几分姜屿川的影子,但更加温柔几分,他也不拘礼,举手投足之间都让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此刻纤长的手指扶着额头,望着虞鸩笑的样子,倒真的像是一个十分亲近的长辈。   “傻孩子。”程路竭调侃了一声,又跟虞鸩交待,“别被吃得这么死。”   说完他拎着袋子迈步往里走,又招呼门口的两人:“你们进来坐会儿,别在门口待着了。”   姜屿川应了一声,拉着虞鸩往里走。   虞鸩看了一会儿程路竭往里走的背影,又忍不住仰头看姜屿川。   “别被吃这么死,是什么意思?”他问。   姜屿川停下脚步,垂眸看他。   从虞鸩的眼神里,能看到几分不安,或许是对陌生环境的下意识防备,亦或是心底有点小秘密怕被发现,所以虞鸩看起来十分紧绷。   姜屿川看得到他眼底流露出的脆弱神色,但很轻,像是虞鸩一直在努力说服自己,这里是安全的一样。   姜屿川没有立即回答,虞鸩本来就敏感,此时又忍不住多想。   他手下意识抓住了姜屿川的小臂,眼睛缓慢的看了一眼屋内的人,见程路竭并没有回头看他时,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   “叔叔是发现了吗?这礼物不是我买的。”虞鸩心底有些忐忑。   “不是。”好在姜屿川这次很快回答,并没有刻意逗弄虞鸩。   得到否定,虞鸩顿时松了口气,提着的心也放了下去。   但他还是有点茫然,没太懂姜屿川的爸爸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别被吃得这么死,是说他吗?   虞鸩再一次看向姜屿川,企图从对方那里得到答案。   只是可惜,姜屿川显然没有解释这句话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正在跟佣人交待什么的程路竭,片刻后收回眼神,对着虞鸩突然开口。   “要去我房间坐坐吗?”他问。   感谢 寒木念-7、阿岑ོ睡不醒、为啥我不是第一 、用户26648272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59章 它跟你很像   虞鸩先是“诶?”了一声,说实话,对于这个提议说不心动是假的。   上次他虽然也进过姜屿川的房间,但那时候是特殊情况,两个人都被姜屿川的易感期影响,他根本没有仔细看过对方房间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布置。   现在能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候再去一回,这个提议对虞鸩有着非常大的吸引力。   但是,虞鸩看向客厅的家长,他有点不敢。   “现在去的话,会不会不太好?”虞鸩有些犹豫。   到底是第一次来正式做客,还是不要这么放肆才好吧。   虞鸩心里嘀咕着,但又有点遗憾,这次如果不去的话,下次还说不准有没有机会呢。   想到这里,他小小的叹了口气。   他动作很轻,正在专心致志做事情的程路竭一点没发现门口两人在商量事情,倒是姜屿川看着他的表情,没忍住笑了一声。   “这么想去?”他逗虞鸩。   “也没有很想吧,”虞鸩矜持的说。   “那就是不想去。”姜屿川故意歪解他的意思。   “也不是!”虞鸩又生怕姜屿川误会,连忙解释。   “只是现在时机不对。”他一本正经的说。   也不知道姜屿川听没听进去,也没有回答,而是拉着虞鸩的手腕又往里面走了几步。   和虞鸩之前来那次匆匆一瞥后留下的记忆一样,姜宅的客厅虽然很大,但十分有家的样子,布置装饰都非常的温暖。   特别是沙发,不是那种看起来冷冰冰的皮质的,而是一眼看过去都觉得十分温暖的布料。   墙壁上挂着的壁画也十分有格调,虽然虞鸩看不太懂这种艺术品,但仍旧觉得看到的所有画面都非常的舒适。   一切都那么美好,就连透过落地窗洒到屋内的阳光,也是刚刚好的温度。   虞鸩站在客厅里,周遭的声音打破了他独身的归宿,让他在姜屿川身边,汲取到了更深重的力量。   他下意识抓住了身边人的手,然后安静的看着这份难得的安逸。   他嘴角一直挂着笑容,眼睛也微微弯着,盯着在讲话时的程路竭十分认真,像一个乖宝宝在听很感兴趣的事情,让正在让佣人找花盆的程路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   “小鸩种花吗?”程路竭问他。   虞鸩突然被叫到,有点茫然的抬头:“可以吗?”   “当然。屿川以前在家没事做的时候,就是跟我一起去园子里将新发的根过多的花移盆,你也正好去体验一下。”程路竭语气十分温和,还讲了一点姜屿川的过往,让虞鸩能从这些陡然联想到的画面中窥见一些姜屿川的成长轨迹。   虞鸩眨了眨眼睛,缓慢的想,原来姜屿川,也跟普通小孩一样,会在家里帮长辈种花。   他下意识看向身旁站着的人,对方似乎也感受到了自己的眼神,很随意的瞥了回来。   “看我做什么?”姜屿川问他。   “种花好玩吗?”虞鸩问他。   “去试试不就知道了?”姜屿川主动拉着虞鸩,参与进种花移盆这项大事件之中。   姜家的花园在后院,十分的大,里面枝叶缠绕,都快要进入秋末了,还盛开着不同种类的花。   但也有些花已经谢了,只剩下茂密的枝叶,正矗立在墙角一隅,静静的晒着阳光。   但出乎虞鸩意料的是,这里种着的花并不是十分名贵的品种,就是那种随处可见的绣球、蔷薇等,不过也有牡丹和桂花。   隔了老远虞鸩就闻到了桂花的香味,芳香馥郁。   显然花园的主人常常进来打理,一切布置都井井有条,枝叶舒展,基本看不到任何杂草。   “你们先去分多肉吧,这个好分。”程路竭给了两人几个小花盆,示意姜屿川带着虞鸩过去。   虞鸩这才看到,在挨着院墙边的角落里放了一个很大的架子,上面全是不同品种的多肉。   “要怎么分?”虞鸩看了一眼那个架子,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花盆,问。   姜屿川沉默了一会儿,显然在思考。   过了没多久,他伸手将架子上面的花盆拿了下来,嘱咐虞鸩:“把里面的扒出来一些,放到新的花盆里。”   虞鸩没弄过这些,一脸狐疑:“这样对吗?”   姜屿川单手插着兜,瞥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小花盆,语气一本正经:“不会错。”   直到最后虞鸩才知道姜屿川的那句不会错有多粗暴,真的是直接在小花盆里放了点土,然后将多肉盛不下的那部分连根扯出来,放到新的花盆中去,埋住根,浇点水,就好了。   虞鸩看着姜屿川利落的埋土,扯根,总体上没有出什么大差错,甚至姜屿川爸爸过来看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这才相信了只需要这样就可以了。   只是说实话,移盆这种听起来很厉害的事情,就这么简单的做完了,实在是让虞鸩有点茫然。   在移摘最后一盆多肉的时候,姜屿川突然开口。   “这个品种,喜欢吗?”他问。   虞鸩看着被分好根重新栽进去的多肉,粉嫩枝叶像是玫瑰一样绽放,底下是粗壮的枝干,群生老桩,看起来生命力顽强,但枝头粉透欲滴的叶瓣,又纯净又妖冶,让人心生喜欢。   于是虞鸩凭着本心回答:“喜欢,叫什么名字?”   “红粉佳人。”姜屿川回答。   虞鸩眨了眨眼睛,十分诚恳的说:“名字跟它很配。”   姜屿川笑了一下,停下手中的动作,抬头看他。   “要吗?”他问虞鸩。   虞鸩没理解他的意思:“要什么?”   “送你一盆,带回去养,要吗?”   虞鸩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对方。   他不明白姜屿川为什么突然说要送他,虽然这不是花,而是多肉,是红粉佳人,他也搞不懂对方的意思。   因此他缓慢开口,问:“为什么突然要送这个?”   “你有没有觉得,”姜屿川语气顿住。   “嗯?”虞鸩有点疑惑。   “它跟你很像。”姜屿川接完整句话。   一样的勾人,一样摄人心魄,又一样的纯净透明。   连同颤抖粉嫩的枝叶,都带着几丝欲拒还迎。 第160章 肆意一些,也没有关系的   最终那盆移栽出来的红粉佳人还是被虞鸩收下了。   虽然姜屿川带着他去找长辈要的时候虞鸩还有点不好意思。   程路竭倒是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被虞鸩抱着的那盆多肉,眼睛弯了一下。   他像是有点无奈,看着虞鸩纯净的眼睛,只能对着姜屿川说:“你别欺负小鸩。”   这么乖的孩子,还被自己儿子吃的死死的,程路竭实在是有点于心不忍。   姜屿川洗了手,垂眸看了一眼还在状况外的虞鸩,然后很认真的回答了一句:“好。”   几人又一起将其他的花移栽了一下,在剩下最后一株的时候,程路竭对姜屿川说:“再去找一个花盆吧,估计不太够。”   姜屿川看了一眼虞鸩,然后点了下头。   虞鸩单独被留了下来,他有点紧张,尽管程路竭一直十分温柔,但还是让他有些压力感。   他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对方手里拿着的那根植株上,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许久,程路竭才说:“种花好玩吗?”   虞鸩眨了眨眼睛,然后望着对方,回答:“好玩的。”   他以前没有做过这些事情,所以显得种花格外有意思,就好像看着是在浪费时间,却又得到了别样的意义。   如果所有时间都是这样浪费的话,好像人生就得到幸福了。   程路竭看着他,笑:“过段时间家里会进一些新的品种,到时候记得再来玩。”   这句话像是邀约,又像是安抚,如同甘霖,润物无声。   他轻而易举的让虞鸩情绪安定,尽管才来第一次,就已经能期待下一次了。   “虞鸩。”程路竭再一次开口,这次的语调温柔却又饱含力量。   虞鸩下意识抬头,看着眼前的长辈。   程路竭看着他,宛如看一个家里的小辈,缓慢的说:“种花看的是一个过程,静待花开,得有耐心,想要有所收获,阳光雨露不能少,爱不能少,自我,也不能少,明白吗?”   他承担了虞鸩生命中所失去的那部分重量,把眼前这个乖乖孩子看做了自己的孩子,谆谆教导。   就算极为迫切的想要某些东西,失去自我换来的,始终是不值得的。   冗长的一生,要有足够的耐心浇水等待花开,但也不能为了得到花,而忽略自己的感受。   “有些时候,肆意一些,也没有关系的。”他轻声说。   程路竭说完这一席话,便没有再说了,倒是虞鸩一直在思索。   姜屿川拿着花盆回来,将手里的花盆递给程路竭,然后侧目看了一眼虞鸩。   只是虞鸩一直沉浸在刚刚的话里,并没有注意到姜屿川的眼神。   “把这一株挖开,种过来。”程路竭吩咐姜屿川。   姜屿川看了一眼那株单独种在一个地方的植株,挑眉问:“这一株,要移过来?”   那是一株蔷薇,靠着角落,在阴湿的环境里并不缺雨水,某些时候也会有些阳光照过去,只从表面看,那株蔷薇还在开花,应该是十分健康的,倒是没有必要随便移动位置。   而且程路竭打算挪向的位置已经有三棵植物了,凑过去说不定会抢养分。   程路竭却认真道:“你不觉得,只有那一株在角落里,会很孤独吗?”   姜屿川看着那株蔷薇,未语。   程路竭又继续道:“长期在潮湿阴暗的环境成长,看着健康,说不定根系早就被泡烂了,尽早移过来,让它能寻找到合适的环境重新生长,或许会更茁壮。”   “再说,”程路竭看向自己的儿子,微微笑了一下,“只要我们给的养分足够,抢再多养分都没有关系。”   姜屿川眉眼微微一动。   “说得也是。”他走进园子,按照程路竭的话去移那株蔷薇。   如同程路竭所说,明眼上看那株蔷薇十分健康,连花苞都格外明艳,但埋在土里的根系大部分都被泡烂了。   程路竭叹了口气:“还是照顾少了。”   姜屿川没回这句话,而是有条不紊的将那株蔷薇移种到指定的位置。   虞鸩看着在埋土的姜屿川,突然问了一句:“会活吗?”   回答他的是程路竭,他伸手摸了摸虞鸩的脑袋,笑着说:“只要好好照顾,肯定会活的,毕竟他生命力那么顽强。”   虞鸩没有说话,只是心底某个地方塌陷了一块,好像装满了爱。   阳光、雨露,从此他都有了。   等种完之后,程路竭也没有让两人继续在这里待着,而是道:“你父亲该回来了,你们去洗洗手,一会儿准备吃饭。”   虞鸩手里还抱着那盆多肉,虽然盆子小小的,但里面的多肉神采飞扬,非常好看。   姜屿川拉着他往客厅走,虞鸩还问他:“这个盆子要放哪里?”   “放车里吧,走的时候怕忘。”姜屿川说。   两人又去车库放盆栽,只是刚走过去,一辆外表锃亮的黑车从大门缓缓驶了进来。   虞鸩猜到了来人,有点紧张的咽了下口水。   “没事,他不吃人。”姜屿川安慰他。   但很显然,虞鸩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   他对姜屿川父亲的印象,还是之前姜屿川易感期那次,他被谢凉庆带过来,与对方见过一面。   当然他不觉得自己这种小人物会被对方记住,只是还是有点心虚,毕竟当时还骗了对方,说自己是姜屿川的同学,最后却进了姜屿川的房间。   他手心冒了一些汗,忍不住在裤腿上擦了擦。   姜屿川带着虞鸩先去将盆栽放进车里,然后一出来,虞鸩就看到姜屿川的父亲穿着西装,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俩。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头发上打了蜡,还一丝不苟的梳着,让姜耀明看起来格外有距离感,对比起程路竭温和的模样,实在是两个极端。   虞鸩心底惴惴不安,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恍惚想起来打招呼。   “姜叔叔好。”他乖乖的问好。   “父亲。”姜屿川也跟着喊了一声。   姜耀明意味不明的盯了一会儿两人,才收回目光:“嗯。”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手腕的衣袖,然后往屋内走,走几步又回头看向那个站在自己儿子旁边的男生。   感谢 阿岑ོ睡不醒、寒木念-7、用户26648272、为啥我不是第一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61章 回来早了会看到不该看的   他的视线有实质,让虞鸩想忽视都难。   虞鸩手垂落在大腿侧,被这么一看,只差做一个稍息了,好不容易才稳住。   “你们在这儿还有事?”姜耀明问他。   虞鸩条件反射的回答:“没有!”   他只差举起双手证明自己了,好在姜屿川及时拉住了他的手。   “刚要放点东西。”姜屿川说。   “那现在放完了吗?”姜耀明将目光转向自己的儿子,额角抽了抽,又问。   “放完了。”姜屿川丝毫不为所动,很淡定的说。   “那还待在这儿做什么?”姜耀明抿着唇,一点脾气没发,就让虞鸩感受到了面对大家长时该有的感觉。   心惊肉跳,又不敢违逆。   “脚步没父亲您快,自然只能落在后面。”姜屿川还能稳住,淡定的回答,像是丝毫没有感受到对方身上的压迫感。   虞鸩手心全是汗水,眼睛半垂着,只敢旁听,丝毫不敢插话。   姜屿川回答完这句话,姜耀明哼了一声,也没有继续说了,而是抬步进去了。   等他彻底进屋,虞鸩屏住的一口气才松掉,拍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   “他也没这么吓人。”姜屿川有些无奈。   虞鸩才不相信,只是用眼神安慰姜屿川:“你辛苦了。”   面对压力还能回话,肯定已经习惯了,想到这里虞鸩还有点心疼。   姜屿川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什么,只是看了一会儿虞鸩,等他稍微平静一点,才带着人回去。   他跟虞鸩说的不是假话,在他们家他父亲还真的没那么吓人,毕竟按照家庭地位来说,他父亲也只能压迫压迫他了。   “我们是不是该走快一点?”因为姜屿川一直不紧不慢的,虞鸩有点着急。   “不用。”姜屿川眼神瞥了一眼门口,继续带着虞鸩慢悠悠往家走。   虞鸩再急,姜屿川不走也没有办法。   他只能跟着姜屿川的脚步,然后问他:“为什么?”   “因为回去早了,看到不该看的,怕你吃不消。”姜屿川意味深长的说。   一直到进屋,虞鸩都没有懂姜屿川的意思,只看到本来还笑着的姜耀明,像是发现两人回来,瞬间拉下了脸。   虞鸩心跟着一抖,又有点喘不过气。   然后听到程路竭啧了一声呵斥:“回家吃饭拉着脸给谁看?”   虞鸩有点迷糊,以为自己是幻听了,直到看到姜屿川的父亲轻咳了一声,脸上有点挂不住,才敢相信程叔叔说的人居然真的是姜叔叔。   他下意识抓了一下姜屿川的手。   “说了,回来早了会看到不该看的。”姜屿川甚至觉得稀松平常。   姜耀明在虞鸩心中高大威严的形象瞬间幻灭,一直到跟对方同一个桌子吃完了饭,虞鸩都还有点回不过神。   吃完饭姜耀明叫走了姜屿川,只留下虞鸩在客厅。   程路竭怕他不自在,便带着他又去花园走了一趟。   等再次回到客厅的时候,姜屿川刚好下楼,而姜耀明仍旧穿着西服,像是要出门。   趁着客厅的人没有注意,姜屿川拉着虞鸩上楼。   虞鸩还有点小挣扎:“会不会不好?”   这次姜屿川并没有放开他,而是慢悠悠道:“他们不知道。”   等被拉着进了姜屿川的房间,房间门被牢牢的关上,虞鸩终于不挣扎了。   姜屿川把他按在门后,屋内没有开灯,只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声。   “有没有觉得熟悉?”姜屿川问他。   虞鸩点了一下头,今天的场景跟那天他被拉进来时如出一辙,不一样的是,这一次姜屿川没有进入易感期。   姜屿川能感受到虞鸩的呼吸重了一些,伸手捏了捏他的耳朵。   “很兴奋?”他问。   虞鸩不承认,尽管全身都被勾起战栗,但仍旧不愿意直面自己的渴求。   他仰着脖子,在昏暗的环境里看向姜屿川的眼睛。   姜屿川眯了眯眼睛,手缓慢往下,扯开虞鸩的衣服下摆,手落在虞鸩的肚皮上摸了一下。   “胖了。”他说。   虞鸩脸顿时一红,被姜屿川碰过的地方更是发烫。   因为环境影响,这种明知道楼下有人随时会上来,而他在这间隐蔽的房间内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所产生的刺激感,反而让虞鸩更没有办法抵抗。   他身体一软,手抵在姜屿川的胸口,被对方高大的身影压得有点喘不过气来。   “虞鸩。”姜屿川喊他。   虞鸩眼睛雾蒙蒙的,有些吃力看向姜屿川:“嗯?”   “喜欢我吗?”姜屿川问他。   “喜欢。”虞鸩回答。   “有多喜欢?”   虞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字一句的回答:“很喜欢很喜欢。”   喜欢到什么程度呢?就算失去自我,来换对方,好像也是值得的。   他漫长的一生,如果身旁有姜屿川在,以往所有的苦痛,好像都烟消云散了。   姜屿川搂住了他,很用力,手臂箍得虞鸩生疼,但虞鸩却没有吭声。   他反手抱住对方,甚至有些享受被对方需要的感觉。   就算疼一点,也没有关系。   过了许久,姜屿川才松开他。   他开了灯,虞鸩还有些失神,脊背靠着门板,眼睛缓慢的眨了眨。   然后,等到他彻底清醒,姜屿川房间的布置便映入眼帘。   虞鸩没有去过别人的房间,不清楚这里面的布置算不算奢华,但就侧屋放的一个沙发,就看起来价值不菲。   但他显然关注的不是这个,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打量着屋内的摆设。   “去里面看看?”姜屿川看他一直不动,示意道。   虞鸩点了下头,跟着姜屿川的脚步进了卧室,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摆设,就被对方一拉,直接往地上倒。   虞鸩吓了一跳,以为自己要摔倒了,但落下去才发现,接住他的不是铺着地毯的面,而是柔软又有弹性的床。   他就这样被推倒在满是姜屿川信息素的大床上,整个人还被弹起来几下。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点懵,还没有反应过来,姜屿川便单脚跪在床沿,朝着虞鸩俯身。   他身上带着几分压制力,让躺着的虞鸩根本没办法起身。   他只能平躺着看向姜屿川,茫然的盯着对方。 第162章 小孩,还是太乖了   “你想接吻吗?”看了一会儿,虞鸩突然问他。   “为什么这么问?”姜屿川慢悠悠的往下俯身,直到鼻尖触碰到虞鸩的鼻尖。   姜屿川离他太近了,虞鸩看不清他,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对方的问话上。   他想了想,然后认真的说:“因为你让我倒下来了。”   “让你倒下就是要接吻的意思吗?”姜屿川说话时气息落在虞鸩鼻翼,让虞鸩鼻子有点痒。   他没忍住皱了皱鼻子,才说:“我不知道。”   姜屿川便笑:“那不是我想接吻,是不是?”   虞鸩不说话了,就尽量垂眼看着对方的眼睛。   他不知道在想什么,有点闷闷的看向姜屿川,过了许久,才开口。   “想亲的话,不能说谎的。”他一本正经的跟姜屿川说。   “为什么?”   “因为你之前这么跟我说的,所以你要是想亲我的话,直接跟我说就好了。”   “那跟你说了就能亲了吗?”姜屿川往后退了一点,问他。   “嗯……”虞鸩眼神飘了一下,然后再次看向姜屿川,回答。   “那我想接吻了,可以让我亲亲你吗?”姜屿川顺着他的话问。   虞鸩假装思考:“也不是不可以。”   “嗯?”   “但是有一个条件。”虞鸩说。   “什么条件?”   “换一个机会吧。”虞鸩看向姜屿川,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实在是不太熟练,脸红红的。   但姜屿川十分配合,问他:“什么机会?”   虞鸩便像之前姜屿川跟他说的那样,又跟姜屿川说:“这次是你想吻我,那下一次我就可以吻你了。”   说完他还一脸期待的看向姜屿川,等待对方的答案。   姜屿川想笑,他忍了一下,没忍住。   “宝宝,”他问,“难道必须要交换机会才能亲吗?”   “我之前是不是说过,谈恋爱的话,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嗯?”   他鼻尖蹭了一下虞鸩,眼睛里闪过细碎的笑意。   虞鸩明显愣了一下,他试图用姜屿川的话征服姜屿川,但对方却没有按照常理出牌。   这种时候,难道不应该先答应吗?   虞鸩有点迷茫,然后嘴被突然咬了一下。   他吃痛回神,看到姜屿川撑着手臂彻底将他禁锢在这一小片天地之中。   “这种时候,还敢出神?”姜屿川盯着虞鸩,手滑过虞鸩的衣摆,然后伸进了衣服里面去。   虞鸩下意识缩了一下,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手下意识抓住姜屿川的手。   “不行。”他阻止。   “为什么?”姜屿川眼神危险了几分,目光盯着虞鸩,眯了眯眼睛。   “下面,还有人在。”虞鸩喘息着,能感受到挨着自己腰腹的那只手如何游移,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绷着,让他几近崩溃。   他嗓音发软,带着几分甜腻,发情期才过没有多久,还沾染一点情欲。   姜屿川眼睛暗了一些,跟虞鸩说:“楼下听不见。”   虞鸩还是摇头:“不可以。”   姜屿川便停了动作,安静的盯着虞鸩,除了被虞鸩勾着呼吸快了一些,他脸上的表情倒是没有任何变化,还是那么冷静。   倒是虞鸩,虽然表面还尽量冷静的阻止姜屿川,但他的身体反应却十分剧烈。   但好在姜屿川收了手,缓了一会儿,虞鸩稍微好一些了。   他还躺在大床上,被姜屿川压着,有点使不起劲儿。   姜屿川看了他一会儿,起身退开了一些,还顺道将虞鸩拉了起来。   “要参观一下吗?”他问虞鸩。   虞鸩平息了一下呼吸,然后点头:“要。”   姜屿川便带着虞鸩在房间逛了一圈,因为虞鸩怕在楼上待太久不好,逛完了又拉着姜屿川下楼。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姜屿川忽然拉住了他。   “怎么了?”虞鸩问他。   “眼睛有点红。”姜屿川慢悠悠的跟他说。   虞鸩立马懂了,他拍了拍自己的眼睛,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经一点,拍完后又问:“还有吗?”   姜屿川的视线便飘到了虞鸩的唇上,   停了几秒钟后,他收回眼神:“没有了。”   虞鸩深信不疑,跟着姜屿川的脚步下楼。   彼时客厅只有程路竭在看书,隔了老远看到下来的两人时,刚准备说话,就看到了虞鸩红红的唇。   那是被姜屿川咬出来的一道小红痕,程路竭显然看出来一些端倪。   他沉默了。   虞鸩还不知道哪里不对,想要走过去,却被姜屿川拉住。   “是不是该回去了?”姜屿川问他。   虞鸩迟疑看向姜屿川,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排,自然是听姜屿川的。   程路竭看着两人在那边说话,心下了然,将心底那点无语压了下去,对着自己儿子看了一会儿,实在是没有话说,又转头去看虞鸩。   “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   回答的却是姜屿川:“不了,晚上还有事情。”   程路竭便不留两人了,他知道,看似是自己儿子在出主意,但其实一切都是遵照虞鸩的意思。   他起身将两人送到门口,还跟虞鸩说:“常回来玩,知道吗?”   他用的是一个回字,好似这里真的成了虞鸩另一个家一样,这话里面的分量,虞鸩自然能听懂。   虞鸩乖乖点头:“好。”   他的样子实在是太乖了,还是那种不会说谎无比诚实的孩子,没有一点心思。   程路竭还没有养过这么乖的孩子,心下还有点新奇。   还是姜屿川毫不客气的带着人离开了,他才收回了眼神。   车子驶出大门,程路竭手里还拿着书,眼尾溢满笑意看向离开的两个孩子。   直到连车尾灯都消失不见,他才靠着门边轻声喃了一句:“小孩,还是太乖了。”   另一头,虞鸩坐在副驾驶,看到眼里的风景从别墅区变成了公路,忐忑了一整天的心情才松开一点。   他有点不好意思,转头看向开车的人,小声问:“我的表现是不是不太好?”   姜屿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在等待红灯的时候,姜屿川才侧头看向虞鸩。   “你最真实的一面,没有人会不喜欢。”他安抚的说。   虞鸩眨了眨眼睛,他的心情瞬间被抚平了。   心底蔓延一点愉悦,虞鸩看着姜屿川的眼睛,过了许久,才笑了起来。   红灯跳转,车子再次启动。   “花园里,我爸跟你说了什么?”姜屿川问他。   感谢寒木念-7、用户26648272、阿岑ོ睡不醒、为啥我不是第一、Whisperrring_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谢谢大家的陪伴, 第163章 你在看落日吗?   他问的是虞鸩被单独留在花园那段时间,当时姜屿川被有意支开,那片小天地里只剩下他爸跟虞鸩在。   等他拿完花盆回去,他爸显然已经将要说的话说完了。   虽然以他对他爸的了解,并不会谈论一些让虞鸩为难的问题,但他还是想要知道。   他在开车,眼睛偶尔瞥向虞鸩,能看到虞鸩趴在车窗上露出的侧脸。   “花园里?”虞鸩回头看他。   姜屿川认真开着车,闻言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他像是随口提起,并没有格外在意答案。   但虞鸩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他想了一会儿,然后跟姜屿川说:“叔叔说,等待花开是一个需要耐心的过程,除了用阳光、雨露与爱意浇灌,还需要一点自我。”   程路竭的话虞鸩记得很清楚,几乎能一字不差的复述。   他看着姜屿川,一字一句的跟他说着。   姜屿川并没有插话,等虞鸩说完,才缓慢问了一句:“那你明白他的意思吗?”   虞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下头:“明白的。”   对方特意提起,说的自然不是花。   过来人的经验都是丰富的,他们能透过一点表面看清楚事情的本质,让他拥有自我,是来自一个长辈的善意。   感情永远都是相互的,单一的付出只能自我感动,他必须先爱自己,才能让这段感情长久下去。   车子里一时间有些安静,唯有虞鸩那双漂亮的眼睛缓缓眨动,他手抓着胸口的安全带,车外头的风吹了进来,将他的发尾吹乱了一些。   “会冷吗?”姜屿川问他。   “不会。”虞鸩回答。   已经开始降温了,热气被凉风吹散,枝头的叶片也开始变黄,还有些打着卷飘在地上。   刚进大学的那段时间感觉已经在记忆中变得遥远起来,连同那段被勾引着分化的岁月,也成了人生路上值得珍藏的一段过往,唯有夏日蝉鸣聒噪,热腾腾的风不停歇的吹过,带着那份说不清的暗恋,还让他一直记忆犹新。   但谁能想到,他所喜欢的人,会在他进了大学之后,主动朝着他靠近。   姜屿川开车十分稳当,虞鸩脸侧向窗户,有些昏昏欲睡。   或许是紧张太过,终于能毫无防备的松懈,让他脸上挂了几分疲态。   姜屿川看了一眼虞鸩,片刻后将车窗关上,任由虞鸩睡到了小区门口。   虞鸩很晚才醒过来,彼时天边的夕阳摇摇欲坠,颤巍巍的挂在高楼之间,赤金色的流云渲染整片天空,连带着高楼大厦的玻璃与车窗上,都留下了橙黄的印记。   他下意识看向驾驶座,在发现驾驶座是空的时,才怔了一下。   他打开安全带下车,然后看到姜屿川单手插兜靠着车窗,眼睛望着远方的夕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似乎听到动静,他很快转向虞鸩,说了一句:“醒了?”   虞鸩慢吞吞的“嗯”了一声,然后走到姜屿川身边,眼睛追寻着夕阳,看了没一会儿,然后他又回头看向姜屿川。   “你在看落日吗?”他问。   姜屿川眼神从虞鸩身上缓慢移开,最后又瞥向已经快要落下去的夕阳,半晌后,才回复:“算是吧。”   虞鸩不懂他这个算是到底是还是不是,但如果不是的话,对方刚刚看的地方,明显是天边的夕阳。   有些东西弄不清楚,他也没有追问,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我睡了很久吗?”他问。   “不算久。”姜屿川笑了一下,跟他说。   “但是太阳都要落山了。”虞鸩有些遗憾,但又说不清自己为什么遗憾,或许跟姜屿川相处的每一秒钟被浪费掉,他都会觉得遗憾。   “想看太阳?”姜屿川问他。   虞鸩眨了眨眼睛,目光看向姜屿川,正好对上对方望过来的那双眼睛。   他想要否认的说辞拐了个弯。   他说:“有一点点。”   得到答案,姜屿川视线瞥向自己腕上,然后冷静询问虞鸩:“现在出发,还能看到太阳落山时最好看的瞬间,要去吗?”   他表情看起来冷静,但做出的事情却尤其冲动。   虞鸩不知道现在哪里还能追到落日,但他看向姜屿川,对方的发尾被夕阳染成明黄色,看起来尤为浪漫。   他突然也不想管最后能不能赶上了,只是凭着心底的那一抹冲动,认真的回复。   他说:“要去。”   “那走吧。”像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姜屿川或许对整个过程有精确的把控,但虞鸩没有。   他只是有一腔勇气,毫不犹豫的跟着姜屿川迈出每一步。   姜屿川拉开了车门进了驾驶室,虞鸩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回了车里。   他系好安全带,还没有反应过来,姜屿川就踩了油门,直接往目的地走。   虞鸩甚至都不知道最后的目的地到底在哪里,只知道姜屿川的眼神看起来格外认真,手捏着方向盘,用了十二分精神出发。   这一次,姜屿川的车速很快,从之前的四平八稳变成了压着车速往前开,从城市开向人烟稀少的山里,然后又盘旋上山。   虞鸩从车窗外看到了许多骑着摩托车的人,像是背包客,自由洒脱,拧着油门往山上开着。   好在这边的路是修过的,虽然曲折,但十分平坦,绕了好几个弯道,他们的车子终于开上了山腰。   姜屿川下了车,然后拉开了虞鸩的车门:“下来。”   虞鸩解开安全带乖乖的下去,看到姜屿川迈着长腿走到了后备箱,像是拿了个东西。   虞鸩有些好奇,也跟着走了过去,问他:“要拿什么?”   “手电。”姜屿川言简意赅,拿完东西便锁了车。   “车只能开到这里,剩余的路要走上去,可以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看了一眼蜿蜒的盘山路,毫不犹豫的点头:“可以的。”   说着,他主动迈步往前走,像是在证明自己话语的真实性。   姜屿川很快跟了上去,两人结伴往山上走,不知道是不是被高大的树木挡住了,越往上走天空被遮得越紧实,让虞鸩有点担心赶不上落日的尾巴。 第164章 那一年,不止你喜欢我   直到越过最后一个弯道,看着呼啸而过的机车冲上最高的山峰,虞鸩喘着气跟着脸不红气不喘的姜屿川,终于爬到了山顶。   姜屿川看着虞鸩颇为狼狈的样子,蓦地笑了一下。   虞鸩虽然通过兼职有所锻炼,但始终不成体系,爬山爬久了也会觉得累。   他被姜屿川搀扶着,去了山松旁边的观景台,不止是他们,那里已经有很多人在了。   “他们也是来看落日的吗?”虞鸩好奇的问。   姜屿川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群,半晌后应了一声。   “这里很出名。”姜屿川说。   虞鸩很少关注这些,他看向因为视野开阔,所以显得尤为低垂的天空,落日晕开,余晖笼罩住四野,放眼望去,全是一片赤红橙黄之色。   他问:“这里是哪里?”   “八分山。”姜屿川回答。   “追赶落日的好地方。”   他的语气听起来对这里很熟悉,像是来过很多次一样。   虞鸩下意识追问:“你来过?”   姜屿川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目光看向滚圆的落日,太阳四周跟镶躺了金边一样,交织着赤红,散发着柔和的光辉。   有风吹过,树林发出哗哗响声。   “以前来过。”他回答。   虞鸩抓住关键字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他:“以前?”   “嗯,刚上大一的时候来过。”   “一个人来的吗?”虞鸩问他。   姜屿川笑了一下,垂眸看着虞鸩:“你觉得呢?”   虞鸩不知道,他仰头看着身边的人,忽然又觉得对方是不是一个人过来的,好像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抿唇,将视线从姜屿川身上挪开,跟着众人一同看向落日下山的震撼场景。   显然,他并不执拗的想要得到答案了。   姜屿川看着他,忽然开口:“虞鸩。”   “嗯?”虞鸩下意识回头。   “你知道我大一为什么会来这里吗?”姜屿川注视着虞鸩的眼睛,缓慢的问。   “不知道。”虞鸩实诚回答。   他试图从姜屿川留下的蛛丝马迹中寻找到答案,但一无所获。   姜屿川大一的时候,他刚分化,再加上没有去到跟对方一样的大学,正痛苦的复读。   那些姜屿川或喜或忧的故事,他都没有资格参与。   虞鸩眼睛垂了一些,看起来像是有些难过,手克制不住的拉住了姜屿川的手。   姜屿川很快回握,他看着眼前眼皮不断颤动的虞鸩,停顿了一会儿,才再次开口。   “因为当时想着,从此之后,可能再也不会跟你有交集了。”他一字一句的说。   虞鸩有些震动,他像是不可置信一样猛然抬眼。   姜屿川还盯着他,眼睛看起来没什么情绪,但喉结滚动,拉着虞鸩的手,也忍不住更紧了一些。   “你说,是因为我?”虞鸩像是确认,他喉咙有些干涩,缓慢的问姜屿川。   “对。”姜屿川十分肯定的回答。   虞鸩眼睛睁大了一些,像是还没有回神,一眨不眨的盯着姜屿川。   “那件校服,还记得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脸有点红,他当然记得,那件被他偶然捡到的校服,就是勾引他分化的罪魁祸首。   当然,那也是让他得到抚慰,让他安然度过危险期的唯一源头。   他的痛苦由那件外套引起,也由那件外套抵消。   只是此时再次听到姜屿川问起,虞鸩耳朵多少有点发烫。   但他还是认真的回答:“记得。”   “丢的那天我去查了监控,怕被别有用心的捡走,然后知道是被你捡到了。”姜屿川说。   虞鸩有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他看着姜屿川,忍不住问:“那当时你为什么不找我要?”   “我当时也很想问,”姜屿川慢悠悠的说,“为什么你不还给我。”   “是不知道衣服是谁的?但是我记得校服上面缝了名字。”   姜屿川每说一句,虞鸩的手就忍不住蜷缩一下。   他像是被戳中心中隐秘的地方,下意识抵触着。   但姜屿川却还嫌不够,故意看向虞鸩,又问他:“嗯?当时为什么不还给我?”   “我不是……”虞鸩想要否认,但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撒谎,吞吞吐吐的,脸通红。   “不是什么?”姜屿川看着他,语气冷静的问,“不是暗恋我?”   虞鸩一下子愣住了,他抬眼,忍不住看向姜屿川。   “当时我以为你捡走会拿去丢了。”姜屿川说。   虞鸩下意识反驳:“没有丢。”   “我知道。”姜屿川说,“后面在你的衣柜里看到那件外套,我就知道我猜错了。”   虞鸩的嘴唇有点干,他忍不住舔了舔,又像是被姜屿川说的事情冲击得没有回神,眼神还有点呆滞。   “你捡走那件外套,是因为觉得我们以后见不到了,所以想留个纪念,是不是?”姜屿川问他。   虞鸩看了他一眼,好半晌才别开眼睛。   他藏得最深的事情被姜屿川发现了,还猜到了他最真实的想法,虞鸩心情有一点复杂。   他慢吞吞的回复:“是。”   当时毕业,他没有考上跟对方一样的学校,心灰意冷之后,看到那件外套,鬼使神差的捡了回去。   他没想到姜屿川居然会去查监控。   想到这里,他又鼓起勇气看向对方:“你为什么觉得我会丢掉,而且认为我拿去丢了,为什么不找我赔?”   校服外套怎么说都有着纪念意义,他堂而皇之的丢掉,总要有一个说法。   姜屿川却笑了一下。   他说:“因为你当时在班里不太爱理睬我。”   说完他眼尾又溢出几丝笑意。   “如果是你丢掉的,我也不想找你赔。”   他说的话很好懂,但虞鸩却觉得自己听糊涂了。   他看向姜屿川,不懂对方为什么不想找自己赔偿。   “虞鸩。”在太阳落山的时候,姜屿川喊了他一声。   他的声更 多小 说汁 源 浏 览 器打 开 htt删ps://link3.删cc/wf_yan音很低,但虞鸩却听到了。   “那一年,不止你喜欢我。”他说。   虞鸩眼睛睁大,瞳孔里倒映着天际的夕阳,琉璃一样纯净的眼睛里,那一片赤橙的色彩染着昏黄的韵味,铺陈在浩瀚的天空,一望无际,又声势浩大。   像是滚着金边的太阳,要把沉积一整天的余温全部释放,连带着鱼鳞一样的云彩,也翻卷着波涛一样的浪花,一朵一朵炸开。   感谢桥归桥路归路的张成、阿岑ོ睡不醒、用户26648272、寒木念-7、爱吃地瓜条的风车车、为啥我不是第一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65章 你刚刚的话,是表白吗?   虞鸩觉得自己有些耳鸣了,竟然有些听不清姜屿川在说些什么。   他隐秘在心底的暗恋被翻开,竟然不觉得惶恐,反而有了一种轻松感。   而让他迷茫的是,姜屿川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这么想着,就这么问了。   “不止我喜欢你,是什么意思?”他迟疑的问。   “你觉得呢?”姜屿川反问他。   “是你,也喜欢我吗?”虞鸩顿了一下,然后问他。   其实他并不敢如此猜测,毕竟那一年姜屿川是风云人物,而他仰望其光辉,从不曾希望对方的光芒照向自己。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对方,注视着对方一次又一次登顶,在万人欢呼声中,将自己的眼神也投射过去。   而当四周安静的时候,他是不敢看对方的。   就只是小小的一眼,也不敢。   他一生中做得最大胆的决定,就是捡了那件衣服。   而此刻,他却有些按捺不住,听到对方的话,心脏噗通的跳动着,既紧张,又期待那个答案。   然后,他听见姜屿川笃定的声音。   他说:“是。”   花在相遇的那一年就已经盛开了,只是他后知后觉,如今才发现。   虞鸩悸动的心跳鼓动着耳膜,他缓缓眨了眨眼睛,像是不敢相信,却又在反应过来之前,翘起了唇角。   他觉得,他要把苦难那一页划掉,这将是他这一生最动人心魄的甜。   天空盛大的夕阳悄然落幕,唯有擦黑的天边,还残留一点橙色的余韵。   滚烫的落日,顺着山峰落下,只剩下伫立在暮色中的山巅,仍旧被夕阳照出一点光晕。   虞鸩的瞳孔重新变成漆黑,他仰着的脖子有些酸了,忍不住动了动,却又不敢动得太狠,怕一切只是一个梦,他一戳就会破碎。   倒是四周的人群从安静变成嘈杂,然后一点一点散开,像是下山去了。   聚拢的热意消散,唯有虞鸩和姜屿川,还停在原地。   “要下去吗?”姜屿川问他。   天已经开始黑了,树木遮天蔽日,下去的路只会更黑。   虞鸩再次放眼看向天边,在最后那一丝光芒落山之后,他才缓缓的点了下头。   他说:“下去吧。”   因为刚开始的路开阔,姜屿川并没有直接开手电,而是带着虞鸩,迎着暮色往山下走。   直到进了山林腹地,一点光线都看不见,他才开了手电。   手电的光并不刺眼,只能照见前方一小块路,大部分光都被夜色吞噬掉了。   他们顶着黑暗,看不见来路,也望不到远方,只有相互搀扶着走过的那一段路,是他们能看到的地方。   虞鸩走了几步,突停下问他:“你刚刚的话,是表白吗?”   姜屿川盯着虞鸩,片刻后笑了一下。   “能算吗?”他问。   虞鸩假装严肃的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才对着姜屿川道:“算吧。”   走到停车的地方时,天已经完全黑透了。   虞鸩不经意抬头看到天空,却被一大片明亮的星子吸引住,那是不同于城市灯光之下若隐若现的星星,而是极为明亮的,甚至肉眼望去还数不清的星星。   星子忽明忽暗,像是人眨着眼睛。   虞鸩一直仰着头,都忘记上车这件事情了,还是姜屿川喊了他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上车之后,他还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跟姜屿川说:“星星,好亮。”   姜屿川透过车窗朝着外边看了一眼,几秒后才跟着评价:“是很亮。”   等虞鸩坐好,他启动车子,车灯将前方的路照亮了些,连冷空气都被照出了几分暖意。   “如果很喜欢这里,后面可以多来。”车开到山下之后,姜屿川突然开口。   虞鸩侧目看向他,过了一会儿,应了一声:“好。”   他喜欢姜屿川跟他谈起以后,让他会多一些真实感,好像能触碰到未来的某一刻。   而他希望,那一刻他跟姜屿川,还在一起。   回家之后姜屿川并没有留宿,而是回了姜宅。   彼时程路竭正在看新闻,看到自己儿子,还有些意外。   “今天怎么回来了?”他问。   这句话带着几分调侃,显然是说姜屿川前几天没有回家的事情。   姜屿川倒是面色平静,一点也没有被打趣到的样子,反而不紧不慢的回复:“父亲不在家,总要回来看看您。”   这话听着不太像是安慰的话,反而像是在指控姜耀明总是很晚回家。   这是故意上眼药呢,程路竭无奈的摇头。   他问:“他今天又惹到你了?”   “也没有。”姜屿川自然不会承认。   但程路竭显然知道自己儿子的脾性,说有那肯定是有,说没有那可不一定代表没有。   他起身,给自己儿子倒了杯水,跳过了这个话题,问他:“小鸩送回去了?”   姜屿川接过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之后才应了一声:“送回去了。”   程路竭看了他一眼,重新坐了下来。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了一会儿姜屿川,见姜屿川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才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   他皮肤白,穿着家居服,露出一截脖颈,表情温和,一点也不显年纪,但眼神却处处透着老成。   此时他盯着自己儿子,显然是看出来对方突然回来,不可能没有事情。   果然,没一会儿姜屿川便主动开口。   “订婚的事情,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姜屿川像是随口一问。   程路竭却是如同老狐狸一样笑了一下。   “这么急?”他问。   “早点定下来,事情才好安排。”姜屿川像是没看到他眼里的那点调侃,淡定的说。   “这事儿,那可得问问你父亲了。”程路竭对着他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笑容。   “也是,”姜屿川很镇定的点头。   他说:“毕竟父亲常到半夜才归家,也要让他对家里的事情有些参与感。”   程路竭:“……”   程路竭有点无语,看来今天晚上不商量出个章程,都对不起他儿子这么积极的给老子上眼药。   他扶额,到底还是透了个底。   “这件事情,你父亲应该很快就要提了。”   姜屿川眼神微动,自然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第166章 听说是来商量订婚时间的   姜屿川没再继续追问确切的时间,只是颔首点头。   他从沙发上起身,慢悠悠的往门口走,却被程路竭叫住了。   “去哪?”程路竭问他。   姜屿川回头,看着程路竭笑眯眯的眼睛,很淡定的回复:“有点事情。”   “晚上还回来吗?”程路竭倒是也没有拆穿他的借口,而是无奈的问了一句。   姜屿川看了一眼时间,含糊回了一句:“看情况。”   至于是看什么情况,他也没有细说。   他抬步出去了,徒留程路竭还坐在客厅,手里拿着遥控器,盯着自己儿子的背影摇头。   因为有姜屿川的催促,程路竭说服了姜耀明,带着端着脸的姜耀明去了一趟颐龙湾,订婚的确切时间很快就定下来了。   彼时徐池梦还在等待邬黎扬的好消息。   在他的认知中,虞鸩跟姜屿川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是绝对不会有任何交集的。   虽然姜家特意来徐家换了订婚的人选,但那也是因为当时舆论压力,姜家为了面子,才不得不换掉人选,跟虞鸩没有任何关系。   如今他刻意安排一个看起来外表俊美的Alpha去虞鸩打工的地方接触虞鸩,他不相信虞鸩会不动心。   虽然那个Alpha穷是穷了点,但配虞鸩那是绰绰有余。   他美滋滋的想着,前些日子萦绕在心头的阴霾终于散去,特别是在听到那个Alpha报告说一切都在按照计划发展时,他更是气色渐好。   他想,等到虞鸩被那个Alpha吸引,肯定会不满意徐家给他订的婚事。   到时候由虞鸩站出来主动拒绝姜家,那虞鸩跟姜家的婚事只能作罢,同时,姜屿川肯定会极其讨厌虞鸩的。   想到这里,徐池梦心情舒畅,看什么都心情无比的好。   他还刻意给那个Alpha多打了一些工钱,就指望对方使劲,最好让虞鸩陷进去,再也离不开那个Alpha才好。   他慢悠悠的往前院里走,目光看着手机,刚准备再转一笔钱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个Alpha好几天都没有回消息,心下还有点疑惑。   难道是跟虞鸩缠绵悱恻,抽不开身?   他心里犯嘀咕,但也没太放在心上,反正那人缺钱,等需要钱的时候,肯定会主动找他的。   想完这些他放下了心,手机收回兜里,却看到有几个熟悉的背影从大门口出去了。   “刚刚谁来了?”徐池梦有些疑惑,随手拉住了一个佣人,问道。   佣人看了一眼远去的客人,才回道:“好像是姜家来人了。”   “姜家?”徐池梦有点懵逼,“姜家来人做什么?”   佣人看了他一眼,他们虽然只是下人,但好歹在徐家老宅待了很多年,关乎眼前这位徐家少爷的事情也听说过不少。   他一时间有些为难,怕胡乱说话会丢掉饭碗,也不知道该不该回答。   他犹豫的时候,徐池梦却有些不耐烦了,他眉头微皱,斥道:“什么话不能说,吞吞吐吐的?”   他心底有个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相信,只能色厉内荏,企图用大的声音掩盖自己心中的想法。   只是佣人却不会按照他的想法说话,只是老实本分的陈述事实。   他道:“听说是来商量订婚时间的。”   “什么?”徐池梦有些傻眼了,他看了一眼佣人,又忍不住去看门口,只是门口的人和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走了。   他觉得有些荒诞,他求了那么久的婚事,连只是一起吃个饭的时间都是求了很久才让姜家松口的,如今怎么这么快,就要确定订婚的时间了?   他有些慌了,也顾不上佣人,慌慌张张的往别墅里走。   刚到客厅,就看到有佣人在收拾桌上的杯子,杯子里的茶水并未动过,看起来已经冷了,而他的祖父,正面朝着窗外的院子,背着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祖父。”徐池梦找到了人,心底的委屈便有些憋不住了。   徐老爷子叹了口气,颤巍巍的回头看他,见徐池梦脸上狼狈,又轻声教训了一句。   “怎么哭哭啼啼的,像话吗?”   徐池梦咬着唇不说话,他眼睛红彤彤的,眼睛里像是有很多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徐老爷子知道他心里不好受,缓慢走到沙发边坐下,又招呼了一句:“有什么话,坐下来慢慢说。”   徐池梦却没有心情坐了,他看着年迈的老人,在对方眉眼之间看到了几分心虚之色,已经知道自己的猜测八九不离十了。   但他还是固执的问了一句:“祖父,姜家是来商量订婚的事情吗?”   徐老爷子眼神闪烁,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道:“小孩子,关心这些事情做什么?”   “如果这是我的婚事,我能关心吗?”徐池梦却不听这些教育的话,而是扯着脖子问对方。   他求来的婚事,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连委屈都不可以了吗?   “简直胡闹!”徐老爷子一巴掌拍在沙发扶手上,眼睛瞪着徐池梦。   “是我把你惯得无法无天了是吗?”他眼底带了一些失望。   徐池梦反省不了自己的错误,反而更觉得委屈了。   他眼泪滚落,心底全是失望,手捏紧了又松开,脊背绷得越来越紧。   他这副样子,倒是让徐老爷子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到底是自己跟前长大的孩子,看到徐池梦不能如愿,他心底当然也十分痛惜。   只是,唉!   他叹了口气,还是回答了徐池梦的问题。   他道:“姜家是来商量订婚时间的,说拖太久未免夜长梦多,日后再出事,姜、徐两家的婚事,也做不得数了。”   不知道是不是考虑太多,他脸上的老态也越来越严重,之前还能稳稳当当的走路,如今身形消瘦,走路更是颤颤巍巍的。   身为徐家的掌舵人,有些东西,必须做出取舍。   徐池梦听到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却没有停下,而是步步紧逼。   他看向徐老爷子,又追问了一句:“所以,祖父是跟对方商量好了时间是吗?”   他的态度没了往日的恭敬,反而像利用两人之间的亲情,逼迫对方做出选择一样。   感谢山青见青山、寒木念-7、瓜浦的姜辰、喝汤不、阿岑ོ睡不醒、我真没招了555、为啥我不是第一、桥归桥路归路的张成、用户26648272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67章 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要发生了?   徐老爷子十分震惊,他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一时间居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问:“难道我不该跟姜家商量时间?”   “可你明明知道我不愿意,祖父!”徐池梦有些崩溃了。   他声音有些大,落在徐老爷子的耳朵里,竟然一时间让徐老爷子哑口无言。   过了许久,徐池梦哭泣不止,但徐老爷子眼睛里却不再是疼惜,而是失望。   他站起身,沉默的注视着徐池梦,过了许久,他才终于再次开口。   “所以为了你,要弃整个徐家不顾,要让徐氏集团上上下下几千口人吃不起饭?”他声音冷淡又衰老,一字一句,全是悲哀。   徐池梦心里有些慌了,他连忙道:“祖父,我不是这个意思。”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他的神态里更多的是不以为然,显然他并不觉得他的事情会跟整个徐家和徐氏集团扯上关系。   况且,徐氏集团的人吃不上饭,关他什么事情?   他无法理解。   徐老爷子显然看了出来,沉心问他:“你觉得那些人跟你没有关系?”   没等徐池梦回答,徐老爷子却是失望透顶。   他说:“你有如今的日子过,靠的是徐家所有人的努力,靠的是徐氏集团那些员工兢兢业业工作创造出的财富,你如今为了一己之私,难道想让徐氏集团被时代的车轮碾过,从此没落吗?”   徐氏集团是他一手创造出来的,是他的心血,他当然也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集团日落西山。   就算是为了最宠爱的孙子,那也不行。   他叹了口气,已经不想跟徐池梦再说下去了,以往一点一点掰碎了喂给对方的话,教给他的知识,竟然一点也没有学进去,他多少有些寒心。   特别是对方为了一个姜家的小子,居然要逼迫他做出选择,更是让他心痛不已。   他拿着拐杖上楼,每走一步路,后背就弯下去一些。   最终压倒他的不是年岁,反倒是自己跟前养大的孙子,让他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徐池梦呆在原地,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底的慌乱更甚。   他想要追上去,可脑子一片空白,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难道不该为自己的幸福争取吗?他不解。   过了许久,客厅里已经没人了,徐池梦还站在原地。   他眼睛茫然的看着四周,手指放在口袋里下意识摸了摸,突然,他动作一顿。   他怎么忘了,他还有别的办法可以阻止这件事情。   他眼神一亮,拿出手机,去打邬黎扬的电话。   前几次并没有人接,他又坚持不懈的打了好几次,才终于接通。   他连忙“喂”了一声。   他的声音透过手机听筒传了出去,落在邬黎扬的耳朵里,邬黎扬显然有些意外,没明白这个小少爷没事给他打电话做什么?   他挑了下眉,秉持着看戏的心态,应了一声:“有事儿?”   徐池梦觉得他的语气不太对,他怎么样也算是给对方发工资的老板吧,怎么语气这么不热络?   他有点疑惑,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连忙道:“我让你办的那件事情,怎么样了?”   “什么事情?”邬黎扬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就是让你勾引虞鸩啊,你不是说计划顺利吗?”徐池梦有些着急,连忙提醒。   “哦,你说这事儿啊?”邬黎扬接话。   “对,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让虞鸩离不开你了?”   邬黎扬没忍住嗤笑了一声:“我说,你们这些少爷脑回路实在是有些奇怪。”   徐池梦觉得他语气有些不对,皱眉问:“你什么意思?”   说完又怕自己的语气太重,让对方中途罢工,于是又好脾气道:“我知道你看不上虞鸩,你放心,只要虞鸩主动退掉婚事,我就给你打一笔钱,到时候你就可以解脱了。”   他语气急促,说到最后话语还十分严肃,像是在保证自己不是骗子。   邬黎扬有些无言以对,他没有说话,眼睛看了一眼屏幕,像是有些嫌弃。   “你怎么不说话?”徐池梦发现对方没有声音,又问。   “我在想,”邬黎扬语气停顿,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你是不是泡沫剧看多了,所以脑子发育不太正常。”   这句话是骂人的话,徐池梦听懂了。   他有些生气:“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你有病就去治,别耽误小爷我赚钱。”本来邬黎扬还能把这小少爷当猴耍耍,但现在听到对方的睿智发言,实在是没有心情了。   他虽然接了这个活儿,但也没有说要完成不是?怎么就这么笃定他一定能做呢?   上次他还随口哄了一句,没想到这小少爷还真的相信了,现在还来问他。   邬黎扬额角跳了跳,在对方要骂人之前,直接将电话掐断了,顺带还拉黑了。   接完电话他出了楼梯拐角,正好撞上开完酒从包厢出来的虞鸩。   他长腿一伸,将人拦住:“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好事儿要发生了?”   虞鸩眨了眨眼,没太懂他的意思。   但得益于对方最近的良好表现,看到自己就主动绕道,虞鸩还是回了一句。   他问:“什么好事?”   他问得诚心诚意,邬黎扬却沉默了。   毕竟小少爷发疯,说不定是受别的刺激了呢?   于是他收回腿,越过虞鸩离开,走之前还摆了摆手:“当我没问。”   他有点古怪,虽然什么原因都没有说,但虞鸩还是有些疑惑,这个疑惑一直到下班的时候他跟姜屿川一起去车库时,才得到了解答。   今天下班要早一些,虞鸩跟着姜屿川的脚步往外走,走到一半,手被对方拉住。   他多少有些习惯了,乖乖的任由对方牵着,一点没有挣脱的意思。   “有点凉。”姜屿川捏了一下虞鸩的手,然后说。   虞鸩刚想说应该是用冷水洗手了的缘故,突然身前窜出来一个黑影,吓了他一跳。   好在姜屿川眼疾手快拉了他一把,否则他真得摔一跤。   他站稳,整个人窝在姜屿川怀里,然后黑影说话了。   “你们居然认识?” 第168章 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这句话带着几分震惊,还有愤怒,让虞鸩没办法忽视。   他抬眼,看向对方,目光在对方难以置信的脸上停留半瞬,认出了来人。   “徐池梦。”他语气平淡的喊了一句。   徐池梦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姜屿川。   姜屿川连眼睛都没抬,更没有朝着他这边望,而是在检查怀里的虞鸩,像是生怕对方受到什么伤害。   这一点也不像是陌生人的样子。   更没有办法让他自我欺骗,这两人只是恰巧走到一起而已。   他手有点抖,心底多了一个无比荒诞的想法。   “所以,将我换成虞鸩,是有预谋的对不对?”他看向姜屿川,企图得到一个否定的回答。   只是姜屿川却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在确认虞鸩没有问题之后,拉着虞鸩就要离开。   “你们站住!”徐池梦吼了一声。   他本来是来这里找邬黎扬的,但没想到会碰到虞鸩,更没有想到姜屿川会跟虞鸩在一起。   而且两人的关系明显不一般。   现在两人要走,他脑袋虽然还是蒙的,却下意识的要去拉虞鸩的手腕。   只是还没有拉到,他的手却被拍了一下,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他抬眼,不可置信的看向虞鸩:“你打我?”   虞鸩眼神平静,只是看着徐池梦:“你不拉我,这一下打不到你。”   他陈述事实,徐池梦却觉得这是挑衅。   他握着拳头,愤怒的看向虞鸩:“你抢我的婚事,现在还敢打我?”   他显然一点道理都听不进去了。   愤怒溢满了眼睛,估计再说下去,他已经要暴怒了。   虞鸩想反击点什么,只是还没有开口,却被姜屿川拉到身后。   “车子记得停在哪里了吗?”姜屿川问他。   虞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记得。”   “那先去车里等我。”他说。   他显然是怕虞鸩被伤害到的,尽管徐池梦说的一切都是笑话,但落到虞鸩的耳朵里,难免会多想。   虞鸩看了一眼徐池梦,知道姜屿川是好意,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他背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手里还拿着姜屿川塞进他手里的车钥匙,钥匙上还留着对方的体温。   徐池梦本能的想要阻止他离开,但一想到能跟姜屿川单独相处,又放弃了拉住虞鸩的想法。   他一走,徐池梦安静了一些,他看着姜屿川,眼神缠绵。   “你要跟我说什么?”他仰着头看着姜屿川,虽然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动作却软和了一些,至少捏着的拳头松开了。   他以为,姜屿川单独留下来,是有什么话要说。   就算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他也能自我安慰,一切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可是,姜屿川显然没有如他的愿。   “你给他工作的地方安排了人?”姜屿川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目光随意瞥向眼前的人,很快又移开。   那个眼神并没有停驻在徐池梦身上太久,身为当事人,徐池梦的感受自然更为明显。   那个“他”指的是谁,徐池梦也十分清楚。   他心底又升起几分愤怒,但此刻,他仍旧还在自欺欺人。   他看向姜屿川,眼神明显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说完他又恍然大悟:“难怪那个Alpha这种态度跟我说话,原来是你阻止了他。”   姜屿川没有耐心管他的猜测,只是不咸不淡的笑了一下,问他:“徐老爷子知道你来这里吗?”   祖父当然不知道,他来这主要目的也不是找虞鸩,要不是突然碰到了,他到现在还不知道姜屿川跟虞鸩是认识的。   徐池梦有些心虚,但也不会实话实说。   “他当然知道。”他撒谎道。   姜屿川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说:“既然如此,那请你带句话给徐老爷子。”   “什么话?”   “徐家要是想过苦日子,也不是不行。”他神色冷漠扫过眼前的人,眼底没有留半分情面。   说完,他也没有兴趣留下来,只是单手插着兜,准备离开。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是威胁?   徐池梦脸色陡然苍白下来,像是被打击到了一样,眼神还有点懵。   只是看到姜屿川要走,他也顾不上这些,连忙留人:“等等——”   只是姜屿川一贯冷漠,对他更是疏离,一点停下脚步的意思。   徐池梦没有办法,只能用大杀器。   空气里,甜腻的信息素弥漫开来,而且越来越浓,朝着姜屿川的方向蔓延过去。   徐池梦眼底闪过一个志在必得的笑意,他看网上说过,勾引一个Alpha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信息素。   只要对方被引诱,以后就再也离不开了。   想到这里,他释放的信息素更多了些,连带着抑制贴都直接撕开了。   目光里,那道离开的身影脚步一顿,徐池梦眼神一喜。   只是他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到来,只看到姜屿川不紧不慢侧身,脸上的表情似乎没有任何变化,连眼神都格外平静。   他以为是对方在装样子,还准备再加大一点力度。   但姜屿川却打破了他的幻想。   姜屿川神色毫无波澜,目光落在徐池梦身上,随意瞥了一眼,又很快收回。   他再次转身,这次什么都没有说,而是直接抬步,很快就离开了。   “怎么会……”徐池梦有些傻眼了。   因为信息素过度释放,他有些脱力,整个人软倒在地,眼睛里只有姜屿川越看越远的背影。   虞鸩在车里没坐多久,姜屿川就回来了。   他坐在副驾驶,看到姜屿川拉开了车门,连带着一股十分甜腻的蜂蜜味道钻进鼻腔。   他愣了一下。   “开个窗吧。”姜屿川说。   虞鸩怔怔的看着他。   姜屿川开了车窗,目光落在虞鸩身上,片刻后,不紧不慢的问了一句:“闻到了?”   虞鸩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   “他信息素漏了吗?”虞鸩缓慢问他。   “或许吧。”姜屿川回答。   虞鸩便不说话了,他现在还没有从徐池梦突然冲过来的画面里回神,整个人有点蔫蔫的。   姜屿川看向虞鸩,问他:“知道他为什么要来找你吗?”   虞鸩摇了摇头:“不知道。”   感谢阿岑ོ睡不醒、怎么昵称都被使用了捏、寒木念-7、我真没招了555、用户26648272、瓜浦的姜辰、为啥我不是第一 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69章 早一点订婚,愿意吗?   按理来说,上次对方找邬黎扬来算计他的事情他都没跟对方计较,徐池梦不心虚也就算了,现在这一出又是在闹什么?   姜屿川却是笑了一下:“因为他心急了。”   “心急?”虞鸩眨了眨眼睛。   姜屿川却没有回答这句话,而是问虞鸩:“早一点订婚,愿意吗?”   虞鸩自然愿意,他点了下头,目光还是看着姜屿川,除了开心,还有些疑惑。   姜屿川看出来他的想法,跟他解释:“今天姜家去了徐家老宅一趟。”   他话未说完,虞鸩心底却有了一个想法。   他眼睛睁大,然后听见姜屿川说:“订婚的时间定在十月,到时候有长假。”   虞鸩已经彻底愣住了,这个消息,在定下来之前,姜屿川从来没有提过。   现在他就跟做梦一样。   “这个时间,可以吗?”姜屿川问他。   当然可以,没有什么比这个时间更好的了。   虞鸩心脏鼓动,分化那年所有的异想天开与不可思议的想法居然都得以实现,没有那一刻让他如此幸福过。   他眼睛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眼尾红了一片,有泪珠顺着脸颊滑落。   是兴奋,更是如愿。   “别哭。”姜屿川伸手,手指捻过虞鸩眼尾,将那一滴泪珠抹掉了。   他目光落在虞鸩身上,手掌张开,手心贴在虞鸩的脸上。   他说:“虞鸩,如果是跟你订婚的话,我会觉得很开心。”   这是回答虞鸩很久之前的提问,这个问题隔了许久的时间,终于让虞鸩得到了确切的答案。   他问:“订婚的话,会觉得开心吗?”   姜屿川说,跟他订婚,会觉得很开心。   虞鸩心情格外复杂,分化那年他独自熬过发情期,难熬的某一刻,也曾经想过,他如今是Omega了,是不是也有希望跟对方在一起?   只是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他从无希望。   可如今,他真的,真正的拥有了对方。   原来心被占满的感觉是这样的,任由往事随风过去,没有那一刻的痛苦能将这份爱意融化掉。   他无比庆幸,就为了一个奢望,奋足十二分的力气,来到了姜屿川身边。   他没有辜负自己。   虞鸩的眼皮颤抖,他泪眼朦胧,在这一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姜屿川看着他,目光注视虞鸩许久,终于,一个吻落在虞鸩眼皮上。   那个吻很轻,带着万分珍视,温柔的吮掉了虞鸩落下的眼泪。   眼泪有点咸,少年挣扎的岁月化为眼泪落下,从此天光大亮,此生再无风霜。   因为确认了订婚时间,徐家想要跟姜家继续合作,就不得不拉下面子主动来找虞鸩。   一向固执如徐老爷子,也不得不亲自来去了一趟虞鸩的学校。   彼时虞鸩还在奶茶店兼职,看到下车的徐家人时,还明显的愣了一下。   怀琴玉一贯雷厉风行,说要跟徐博瀚离婚,就风风火火的去领了离婚证,财产对半分割,她也算得到了解脱。   倒是徐博瀚,整个人看起来极为萎靡,显然没想到人到中年,还被自己妻子拉着扯了离婚证。   付出半生,到头来老婆儿子全没了,让他实在是打不起精神。   徐老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自己儿子那副鬼样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注意点形象,你不要脸,徐家还要。”   徐博瀚被骂了一通,才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只是在对上虞鸩的视线之后,他表情一僵,笑得比哭还难看。   徐老爷子显然也注意到了虞鸩,他看到虞鸩的打扮,眉头便是一皱。   “都要订婚了,成什么样子!?”   “我不是让你给他打了生活费吗?”徐老爷子看向徐博瀚。   徐博瀚抓了抓脑袋:“我让底下的人做的,应该是打钱了吧?”   他看着虞鸩的样子,又有点不太确定了。   徐老爷子摇了摇头,知道指望不上他,也懒得再讨论这件事情。   他拄着拐杖往前走,刚走到奶茶店门口,就有一堆学生涌来要买奶茶,虞鸩也没有搭理徐家人的意思,反而去做奶茶了。   等做好之后,顾客都散开,徐老爷子已经在门口等了十几分钟了。   徐博瀚还有点生气,刚想说点什么,被徐老爷子拉住了。   拐杖杵着地面,一向高高在上的徐老爷子,还从没有这么卑微过,他记得上次见虞鸩,他站在楼上俯视这个孙子,对方的眼神,锋利又冷然,倒是个能立得住的。   如今风水轮流转,他成了那个需要俯视的人,一时间心情还有点复杂。   虞鸩倒是没什么表情,也没有因为身份转换而高高在上,仍旧是那副平淡的眼神。   他安静站着,看到徐老爷子酝酿了许久,终于开口。   “池梦已经送出国了,日后也不会再回来。”他不愧是老谋深算的徐家掌舵人,刚开口便给出了筹码,企图攻心。   但虞鸩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况且他对徐家实在是没有什么可以图谋的,更无需在乎别的。   他只是用那双眼睛审视来人,像是在观察对方的目的。   他不开口,徐老爷子倒是对他多了几分欣赏。   若是虞鸩因为身份转换变脸,谄媚或是桀骜,徐老爷子心底反倒会生出一些顾忌,毕竟事关徐家上下,联络姜家的纽带不足以支撑盘根交错的家族势力,反倒会带着徐家走向灭亡。   如今虞鸩闻风不动,性格如此稳当,倒是叫他生出几分悔恨。   若是当初不为了照顾池梦感受,让虞鸩接受徐家教养,如今也不会这般为难。   现在倒好,徐池梦被惯坏了,虞鸩跟徐家也不亲近,让徐家夹在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叹了口气,浑浊的目光再次看向虞鸩,主动道:“有空去附近的茶室坐一坐吗?”   “抱歉,我要工作。”虞鸩毫不留情的拒绝。   徐老爷子笑了一下:“我给你补工钱,双倍。”   虞鸩看了他一眼,默了片刻,找店长请了假。   他跟着徐家人去了附近开的茶室,包厢里曲水流觞,茶烟袅袅。   虞鸩坐在徐老爷子对面,看对方动作行云流水,不消片刻,给他推了一杯茶水过来。   “尝尝。”徐老爷子笑道。 第170章 为什么要阻止?   虞鸩看了一眼那杯茶,又看了一眼徐老爷子,顿了片刻,还是端着抿了一口。   只可惜他对这些实在是一窍不通,只能感受出茶叶是好茶叶,别的跟牛嚼牡丹一样,没觉得有任何特殊之处。   他放下茶杯,一脸平淡的看向徐老爷子。   徐老爷子期待落空,难得噎了一下。   虞鸩看着他失望的样子,到底觉得没必要欺负老年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说了一句:“挺好喝的。”   当然,再让他夸别的,那实在是夸不出来。   他神色极为认真,看向徐老爷子时,仍旧带着疏离,但也没有仇恨,只是将对方看做了陌生人。   徐老爷子看了一眼空掉的茶杯,只能安慰自己,好歹是喝完了的。   他也不打算再侧面试探了,反而开门见山道:“姜家主动要求婚事换人,是为了你吧。”   他说的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   虞鸩眼神微动,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徐老爷子终于觉得自己掌握了主动,笑了一下:“我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姜家那小子在圈子里名声不错,不可能因为一点流言,就迫不及待的来徐家换人。”   “况且,虽然你母亲主动公布真相,但那点事情根本伤不了徐家根本,徐氏集团是靠技术发家的,不是靠好名声。”说到这里,他语气还带着骄傲。   显然他对这个一手创立的徐氏集团,有着无比坚固的信任。   虞鸩坐在他对面,目光微动,似乎透过对方的表情,也能看到对方年轻时是如何豪气干云。   说实话,虞鸩也确实没有想到,徐老爷子早就看透了本质,他目光落在对方身上,虽然他对对方并不亲近,但也不得不佩服。   “那为什么不阻止?”虞鸩终于开口,问他。   “为什么要阻止?”徐老爷子高深莫测一笑。   “这门婚事本就是我拉下老脸求来的,姜家虽然同意了,但说到底徐家只是依附,若是有难,对方能不能拉一把,那都是未可知的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   徐老爷子看向虞鸩:“如今是姜家主动换人,无论如何,姜家都是理亏的,用一门婚事换徐家上下平稳发展,怎么都不算亏。”   虞鸩觉得有些不对劲,这种事情,徐老爷子为什么会跟他说这么清楚。   他下意识问:“为什么告诉我?我跟徐家并不亲近,就不怕我告诉姜家?”   徐老爷子缓慢的喝了口茶,许久才道:“你还是太年轻。”   虽然是这么说着,但他眼里却并没有失望,反而对虞鸩的反应极为满意。   能不被情绪控制,迅速发现问题,这是很难得的。   就算是刻意培养,也不一定能培养出来,他身边就有活生生的例子。   想到这里,徐老爷子不动声色的喝了口茶。   “就算是你跟姜家说明,那又有什么用?你以为,姜家做出选择之前,不会考虑到这些?”   徐老爷子的话极为缓慢,却十分清晰的砸进虞鸩的耳朵里。   “况且,无论如何,从你母亲公布你身份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跟徐家绑定了。”   “无论你去哪里,做什么,都逃不开徐这个字。”   “或许你现在还没有什么感受,但当你嫁到姜家,你就会发现,你不是虞鸩,你的身后永远有徐家的影子。”   “这是你母亲给你的保护,但也代表着束缚。”   “到时候,徐家若是蒙难,姜家也会看在你的面子上,拉一把徐家。”   虞鸩看着徐老爷子,那个满脸皱纹的老人坐在对面,看似枯槁,却是把一切都算清楚了。   当初流言四起之时,他就在疑惑徐家为什么不辟谣,如今看来,是徐老爷子早就看清一切,主动入局罢了。   难怪,换婚的事情,明面上徐家多少受了屈辱,但他却答应得如此爽快。   或许,不止是徐老爷子看清了这些,姜家也一样早就分清了利弊,双方也在其中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利益。   虞鸩眉头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他看着眼前跟老狐狸一样的老人,看似一直弱势,其实反而占据优势。   一切都在朝着对方想要的方向发展。   所有攻向徐家的流言蜚语,反而成了他趁手的利器,一步一步,徐徐图之,最终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虞鸩不敢小瞧对方,一个不小心,说不定被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他有点沉默,如果面前是姜屿川,他或许有很多话想问,但现在面前是徐老爷子,他很难跟对方交流。   茶室内一时间有些寂静,过了许久,虞鸩深吸了一口气。   他问:“为了利益吗?所以放弃了徐池梦。”   这是虞鸩一直想要知道的答案,他当然知道当初徐池梦跟姜屿川订婚时有多开心,徐老爷子能拉下老脸去求姜家,显然也是无比疼爱对方的,可如今,为了徐氏集团,徐池梦也被送到国外去了。   好像那些疼爱,也只是假象。   这个问题一出,徐老爷子却是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跟他有着血缘关系,却丝毫不亲近的孙子,心情格外复杂。   如果当初两个孩子没有被交换,在他身边长大的是虞鸩,一切是不是能走向圆满?   但现实显然没有如果,徐池梦长在他的膝下,从小不点一点一点成年,他付出的疼爱与真心无法作假。   如果要把爱移给其他孩子,他也没办法做到。   有时候人的爱总是自私的,他给了一个孙子,便没办法给第二个。   尽管那个孩子并不是徐家的血脉,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总是不愿意看到自己偏疼的孩子受到一丁点委屈的。   以至于当初知道虞鸩的存在,他示意徐博瀚以养子的名义接回来,还从不跟虞鸩亲近。   这或许,也是将徐池梦养成了如今这副性子,让他一头踏入泥潭越陷越深的缘由吧。   徐老爷子摇了摇头。   他看着虞鸩,极为无奈的说:“能给他的一切,都已经是最好的了,徐家不欠他。”   “况且。”徐老爷子语气一顿,说出了一个虽然冷漠却也是事实的观点。   他说:“他的一切都是徐氏集团给的,如今要做出牺牲,他当仁不让。”   感谢我真没招了555、阿岑ོ睡不醒、用户26648272、瓜浦的姜辰、志水美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天天开心。 第171章 有兴趣了解徐氏集团吗?   或许徐老爷子薄情,但虞鸩却也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徐氏集团全凭员工的努力才有如今的成绩,为了那些付出过努力的人,享受利益者,就必须有随时回报的觉悟。   “一桩婚事,没了还能再有,我允许他伤心难过,但这不是他犯蠢的理由。”徐老爷子淡淡的说。   虞鸩垂眼,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这件事情说到底与他无关,他只想弄懂徐老爷子的想法,解开自己的疑惑而已。   “虞鸩。”在太阳快要落山之前,徐老爷子又喊了他一声。   这还是虞鸩第一次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不像是对小辈,反而像是对平辈。   他没吭声,但眼神看向了对方。   “有兴趣了解徐氏集团吗?”   这句话问出,虞鸩还没有反应过来,旁边一直听着的徐博瀚却是一惊。   “爸——”他有些心急。   徐老爷子摆了摆手,目光还落在虞鸩身上。   虞鸩皱了下眉头,看着显然有些不可思议的徐博瀚,后知后觉听懂了对方的意思。   他抿唇,对着一脸期待的徐老爷子,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他说:“没有。”   “你再考虑一下,不用急着回答。”徐老爷子看虞鸩波澜不惊的模样,心里越来越觉得这个想法不会错。   他阻止了虞鸩再次拒绝的话,又道:“姜家不比普通人家,你跟对方订婚,姜家那小子虽然不在乎你的一无所有,但要是真的什么都没有,肯定要闹出笑话。”   “你也不希望姜家成为圈子里的谈资吧?”   虞鸩要说的话哽住,手缓慢的蜷缩了一下。   他没有回答,但徐老爷子显然拿捏住了虞鸩的心思。   他笑了一下:“这件事情徐家会安排好的,算是两家的长辈共同的意愿,至于你日后去了姜家,还要不要跟徐家来往,都随你。”   他的坦荡让虞鸩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对方会拿这些拿捏自己,让自己不得不回徐家。   他没有说话,毕竟这件事情他也不清楚到底要如何回复,只能保持沉默。   到底是小孩,无论经历过什么挫折,总还需要人护着走一截路的。   但显然,他不是这个护道人,或许怀琴玉可以,姜家也可以,但这些都只能看虞鸩自己的造化。   “你放心,徐家不会干涉你的生活,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徐老爷子直接将话挑明了一些。   他跟虞鸩不亲近,或者说,徐家的所有人都跟虞鸩不亲近。   他们如今的相处,只是利益交换罢了。   徐老爷子也没有弥补虞鸩的意思,选择已经做出来了,就要从一而终,而不是去后悔。   该说的话都说完了,徐老爷子起身,准备离开。   虞鸩站了起来,他看着对方的身影,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送到了门口。   徐老爷子只是笑,让虞鸩自己想一想,他会随时等待虞鸩的答复。   等回了车上,徐博瀚才开口问徐老爷子:“爸,你要让虞鸩接触集团的事情?”   说完他又急切道:“这不好吧?他跟我们并不亲,日后又有姜家撑腰,徐氏集团还能姓徐吗?”   徐老爷子一直没有开口,眼睛闭着,看起来像是在假寐。   眼看着徐博瀚已经急的不行了,他才慢悠悠的开口。   “不姓徐,那姓什么?”   “姓姜啊,爸,你不会老糊涂了吧?”徐博瀚一脸惊恐。   徐老爷子被自己亲儿子诅咒,实在没忍住瞪了一眼徐博瀚。   “姓什么姜?”他多少有点怀念怀琴玉在的时候了,他儿子脑子确实不清醒。   他摇头,想到儿子刚离婚,又觉得该。   一点脑子都没有。   “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徐氏集团,就因为虞鸩嫁到姜家,这集团就改了姓,你说,姜家会不会被戳脊梁骨?”   徐博瀚这下转过了弯:“对哦,姜耀明的身份特殊,反倒不好做这种事情。”   他一脸感叹,眼神崇拜的看向自己父亲。   徐老爷子点了点头:“别家不好说,姜家有这层身份在,只会更爱惜羽毛,为了不惹上一身腥,还会跟徐氏集团撇开关系。”   “但这里面不乏有利可图,总会让姜家心甘情愿扶持徐氏集团。”   “比起让虞鸩当纽带,让虞鸩跟徐氏集团绑在一起,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收获。”   “可是,”徐博瀚有些犹豫,“虞鸩若是进集团了,反客为主,我们的心血岂不是成了他的了?”   徐老爷子眼睛看向窗外,过了许久才回答:“他有能力,比池梦有能力。”   “要是他真的能做到你说的地步,那就给他又何妨?”   “他虽然不姓徐,那也是徐家的血脉,总归没落到旁人手里去。”   他极为豁达,明明十分看重徐氏集团,可又能轻而易举的将最看重的东西送给与他十分疏远的虞鸩。   要是虞鸩听到这些,或许反而要看不透徐老爷子这个人了。   不过虞鸩显然听不到这些,他将人送到门口,又回去坐了几分钟。   他显然有点茫然,心情十分复杂,平复了许久,才稍微好了一些。   刚准备离开的时候,怀琴玉又踩着高跟鞋到了茶室,也不知道她怎么得到的消息,看起来急匆匆的。   隔了老远看到虞鸩,她也顾不上带路的服务员,风风火火的走向虞鸩。   “没事吧?徐老爷子没为难你吧?”怀琴玉显然知道一些消息,十分担心的问他。   或许是离了婚,她的称呼也随之而改变,跟徐家之间,也多了一些隔阂。   虞鸩虽然跟她也不算亲近,但看着对方担忧的神色,到底还是摇了摇头。   “我没事。”他说。   听到虞鸩的回答,怀琴玉才松了口气。   “听到消息我就赶过来了,看来还是来晚了一步。”她有些自责。   虞鸩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份关爱,毕竟前十几年从未经历过,因此分外不自在。   他有些沉默,想说其实你不用来,但最后心软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口。   “现在要去哪里?工作吗?”怀琴玉还记得虞鸩在奶茶店打工的事情。   虞鸩看了她一眼,“嗯”了一声。   两人便一同朝着奶茶店走。 第172章 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吗?   怀琴玉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犹豫,像是在思考要怎么开口。   虞鸩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果然听见对方说:“徐老爷子来找你,是为了跟姜家的婚事吧?”   虞鸩不意外她会知道这些。   他回了一句:“是。”   他的情绪不算热络,但也没有刻意疏离,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   这是虞鸩的安全距离。   他始终对对方心怀芥蒂。   怀琴玉心里有些苦涩,但也知道一切只能交给时间弥补。   听到虞鸩的回答,她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徐老爷子想要亲近姜家,如今只能靠你,一向眼高于顶的人,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了。”   虞鸩仍旧没有吭声,他脑袋里一直在想徐老爷子的话,明显有些纠结。   若是按照他自己的意愿,他是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跟徐家有何瓜葛的,但徐老爷子说得也没有错,如果真不管不顾,最后会给姜家带来不好的舆论。   他不想这样。   他叹了口气,看着还准备说些什么的怀琴玉,对方匆忙赶来也是为了自己,他态度稍微温和了一些。   “徐家这里的事情我能解决,您别担心。”   这还是虞鸩第一次跟她说软话,怀琴玉显然愣了一下。   只是没多久,她反应过来,心底有所触动,连眼眶都红了一些。   “好,好,我不担心。”她语气有些激动,心底酸涩不已,连言辞都没办法组织清楚。   虞鸩垂落在腿侧的手指捻了捻,目光落在怀琴玉身上,看着对方脸上明显多了的皱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只是有些裂缝,总归没办法弥补。   他不想为难自己,因此也没办法轻易原谅。   他沉默,目光看向虚空,安静的听着身旁的女人整理情绪。   快走到奶茶店的时候,虞鸩停下脚步再次看向身旁的女人。   他平静的说:“我要去继续打工了,您也快回去吧。”   他想说下次再听到这些消息,也不用来了,但最后对上怀琴玉的目光,那句话到底没能说出口。   怀琴玉知道他忙,也不打算耽误他时间,于是点了下头:“好,我马上回去。”   虞鸩便点了下头,迈步朝奶茶店走。   走了没几步,怀琴玉突然又叫住了他。   “虞鸩——”   虞鸩脚步一顿。   听见身后的人说:“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告诉妈妈,好吗?”   前方的少年笔直站着,风霜刮过他的眉眼,却从未摧折他的脊梁。   过了许久,就在怀琴玉以为对方不会回答,眼神里多了几丝失望的时候,却听见虞鸩轻轻的“嗯”了一声。   微风吹过,有落叶挣脱了束缚随风扑向大地,没有人知道他经历了多么惊心动魄的过程。   怀琴玉看着少年再次抬步,几乎都要以为自己是幻听了。   可她又实实在在的清楚,那不是幻听,虞鸩真的,回答他了。   她没忍住一笑,嘴角却有些咸,连看着他的目光,都渐渐变得模糊了一些。   怀琴玉回去了,虞鸩又开始了一整天的工作。   只是嘴上说着他自己能解决,但虞鸩还是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姜屿川下课来找他的时候,还看见他站在柜台前面,目光盯着路边的落叶,看了一会儿。   “在想什么?”姜屿川骤然出声,打断了虞鸩的思绪。   虞鸩回神,眼睛下意识弯了一下,条件反射的否认:“没想什么。”   姜屿川盯着他没说话,只是眼神一瞬不瞬的盯着虞鸩。   虞鸩被看得有点局促,到底没办法撒谎,只好老老实实的说:“今天徐家来人了。”   “徐博瀚?”姜屿川毫不客气的点了一个名字。   虞鸩却摇了下头:“不是,是徐老爷子亲自来的。”   姜屿川有些意外,但这份情绪又很快收敛。   他看着虞鸩,问:“说了什么?”   “就说,让我在订婚的时候以徐家人的身份出面。”   姜屿川显然早就猜到了徐家人来找虞鸩的目的,听到虞鸩回答完毕,甚至都没有问虞鸩具体内容。   他只是看着虞鸩,确认虞鸩的想法:“不想跟徐家有牵扯,是吗?”   如果是以前,虞鸩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说一句是,但现在,他有点犹豫了。   姜屿川显然看出他的顾虑,直言道:“不用考虑太多,只要不想,便不用答应。”   虞鸩看向姜屿川,欲言又止。   他显然不如姜屿川说得那般洒脱。   姜屿川站在奶茶店外面,目光在虞鸩前方的新品面板上看了一眼,又缓慢看向虞鸩。   他慢悠悠的问:“担心什么?”   虞鸩不知道怎么开口,他虽然没有那么自卑,但在这么重要的场合,也不希望让姜家被拖累的。   他叹了口气,手里拿着擦桌子的抹布随手抓了抓,才又抬眼。   他问:“会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吗?”   他眼睛看着姜屿川,那里面挂着真切的担忧。   姜屿川定定的看了他一会儿,才笃定的说:“不会。”   因为他回答得太干脆,让虞鸩也不知不觉的跟着相信,他心情松了一些。   “那好。”他笑了一下,表情如释重负。   他做出了选择,显然与徐老爷子的期望背道而驰。   徐老爷子怎么也没想到,把利害关系都告诉虞鸩之后,虞鸩居然还会选择不同意。   明明是双方都有利的事情,又何苦这样做?   他不懂。   因为事情超出预期,他不得不再想办法让虞鸩订婚的事情能有利于徐家。   不知道是因为操劳过度,亦或是天气转凉的原因,在虞鸩订婚前没多久,他就病倒了。   姜家独自承办的订婚仪式,邀请了业界名流,举办得异常盛大。   请帖送到了颐龙湾,徐老爷子病情反复,到底没能去成。   失去大好时机,他心情也跟着跌落谷底,眼瞧着比之前更苍老了一些。   徐博瀚推着他在庭院里晒太阳,徐老爷子看着院子里掉下的落叶,一时间竟然有些怅然。   宠爱的孙子被送走了,徐氏集团也没能攀附上姜家,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什么也没有捞到。   徐博瀚眼睁睁看着一个铁石心肠的老头也变得长吁短叹起来,忍不住摸了摸脑袋。   感谢怎么昵称都被使用了捏、阿岑ོ睡不醒、我真没招了555、为啥我不是第一、用户26648272等宝贝送的礼物,祝大家元旦快乐,天天开心。 第173章 你给我出出主意?   看了一会儿风景,徐博瀚看徐老爷孙兴致实在是不高,又想办法逗老人高兴。   “要不,把池梦接回来吧。”   这话出口,徐老爷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并没有回答。   徐博瀚看他有些心不在焉,又再接再厉:“一是他一个人在国外,身边也没有人照顾,实在是担心,二是如今虞鸩并不打算跟徐家亲近,让池梦回来,日后进集团内部历练历练,也好有人接班,毕竟当初送池梦出国,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但现在这样子,反倒没必要考虑太多了。”   他语气里不乏有对徐池梦真切的关心,但对徐家现状的担忧也是真的。   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企图说服眼前的老人。   徐老爷子安静听了一会儿,才开口:“都送出去了,哪还能接回来。”   他声音带着疲惫,眼神浑浊,表情格外沧桑。   “那怎么不能接回来?”徐博瀚不解。   “两边不讨好的事情,你也做?”徐老爷子表情带着几分淡然。   徐博瀚不太理解:“爸,您能说清楚一点吗?”   “为了讨好姜家,送池梦出国,他吃了苦,你觉得他不会记恨我们?”这是他亲自带大的孙子,他最是了解,自然也最清楚对方如今的反应。   “就算他不记恨,我们将他接了回来,那代表直接跟姜家宣布,我们不会再依附对方。”   说到这里,他语气一顿,   “你觉得以徐家如今这样,能依靠自己再次东山再起吗?”   徐博瀚想反驳的话被憋了回去,他不吱声了。   徐老爷子叹了口气,慢声道:“推我进去吧。”   订完婚,除了身份多了一些变化,时不时有一些陌生人跟他打招呼以外,虞鸩倒是没觉得有其他变化。   他仍旧是该打工打工,安心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倒是谢凉庆,听到了点小道消息,便迫不及待的跟自己好兄弟分享。   “徐家最近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听说了吗?”他问。   彼时两人难得一起去了海曙,谢凉庆被家里抓回去接触集团业务,看起来倒是成熟了一些。   但一遇到好兄弟的八卦,就又原形毕露了。   他翘着二郎腿,手撑开抵着沙发椅背,完全没有收敛。   姜屿川正闭着眼睛假寐,闻言淡淡道:“最近刚出新政策,上面大力扶持新兴行业,徐氏集团面临转型,但技术没有革新,看似改了,实则还是老一套,又一直尾大不掉,没办法不急。”   “啧,当初听到风声就该急了,偏他们不信邪。”谢凉庆摇了摇头。   说完他又看向姜屿川:“你们家不打算拉一把?”   “不急。”姜屿川睁开眼睛,语气淡淡。   “总要到最后关头出手,才显得有诚意。”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谢凉庆却知道,他好兄弟这是在帮虞鸩出气呢。   他摇了摇头,啧了一声:“也是。”   “你呢?最近项目怎么样了?”姜屿川问他。   “嗐,只要在风口,牛都能被吹上天,你当初都跟我提的那么明白了,我要是还干不出点成绩,我爸得打断我的腿。”   两人没能谈论多久,门就从外面打开了。   两人视线望去,看到虞鸩端着一盘子水果伸了个脑袋进来。   “没打扰你们吧?”虞鸩观察着情况,慢吞吞的问了一句。   姜屿川起身,走到身边,接过了虞鸩手里的盘子。   谢凉庆还在旁边吐槽:“说得像我俩能做什么一样。”   姜屿川将人带了进来,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谢凉庆总觉得虞鸩如今的眼神平和了不少,没有之前见到时那种锋利感了。   他摸着下巴看了一会儿,因为目光实在是太过强烈,虞鸩很难忽视。   但谢凉庆又没有主动问话的意思,虞鸩只好自己主动。   他随意找了一个话题:“寻双呢?”   谢凉庆有点懵:“那你得问他,我也不知道啊。”   虞鸩慢吞吞的“哦”了一声:“我最近老看到你们一起去学校,还以为你俩关系很好呢。”   谢凉庆不说话了。   他看向姜屿川,表情带了几分控诉,却被姜屿川无视了。   屋内夫妻档,他干不过,谢凉庆只能叹气。   他吊儿郎当的笑了一下:“我倒是也想跟他关系好,他不愿意啊。”   说完他看向虞鸩:“要不,你给我出出主意?”   虞鸩难得有些沉默,他看着谢凉庆,憋了一会儿,问了一句:“你想跟他关系有多好?”   “那就得看你功力有多深了。”谢凉庆桃花眼一眯,慢悠悠道。   “要是出个好主意,说不定他未婚夫我也能当当。”   他语气漫不经心,却让虞鸩猛地抬头。   谢凉庆表情看起来很是冷静,但虞鸩却觉得,他眼底藏了一些认真。   所以,谢凉庆到底是什么意思?   真心的,还是开玩笑?   虞鸩下意识看向姜屿川。   姜屿川却没有看向虞鸩,而是盯着谢凉庆看了一会儿,问:“想好了?”   “我想好有什么用?”谢凉庆摊手,桃花眼眨了眨,“我也做不了主啊。”   虞鸩觉得自己窥见了点真相,莫名有点紧张。   他吞了一下口水,看向谢凉庆:“他马上要订婚了。”   谢凉庆眼神一暗,表情收敛了一些,沉默了片刻后,对着虞鸩笑道:“难道还不能抢个婚了?况且就订婚,结了婚还能挖墙脚呢。”   虞鸩这下确认,谢凉庆,好像真的是认真的。   他没有再结婚,像是在思考,眼神偶尔扫向谢凉庆。   好在谢凉庆显然也在沉思,并没有注意到虞鸩的眼神。   直到下班的时候,姜屿川带着虞鸩回家,虞鸩突然叫住了谢凉庆。   他说:“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心软。”   他说得太过直接,谢凉庆面色都白了一瞬。   但下一秒虞鸩又接话:“但他需要爱。”   他只是含糊的说了这两句话便走了,徒留谢凉庆愣在原地。   说完虞鸩回到车上,左思右想,又觉得自己说得太含糊了。   他不知道谢凉庆能不能懂他的意思。   他眉头皱着,手指抓着安全带蹂躏。   “虞鸩。”姜屿川喊他。 第174章 姜屿川会反复爱上虞鸩   虞鸩茫然眨了眨眼睛,他思绪回笼,看向对方。   “嗯?”   “谢凉庆不是蠢货。”姜屿川这样评价。   虞鸩觉得他用词实在是犀利,但又一针见血,现在他确实完全不担心了。   如果有心,总能知道那个跟他相处这么久的明媚少年,最想要的是什么。   他完全放松了心情,仰头倒在椅背上,问他:“直接回去吗?”   姜屿川没有回答,他启动了车子,汽车从梧桐小道驶离,但虞鸩明显发现,他们走的那条路,并不是去长风巷的路。   他坐直了一些,目光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色,顿了一下,又回头看向开车的人。   但他没有问目的地,而是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儿,又放松的坐了回去。   “不问去哪儿?”开了一段路程,姜屿川问他。   虞鸩眨了眨眼睛,目光盯着姜屿川的侧脸看了一会儿,才说:“不用问。”   姜屿川认真开着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车里一时间有些沉默。   一排排路灯一晃而过,光影从车窗照进了车里,让两人的侧脸都忽暗忽明。   没过多久,姜屿川踩了刹车,车子停在了一条小道的路旁。   虞鸩恍然觉得这边的风景格外熟悉,他坐直身体,目光看向窗外,忽然,眼睛睁大了一些。   “这是……”虞鸩回头看向姜屿川。   “先下车吧。”姜屿川将车熄火,率先开了车门。   虞鸩怔了一下,也跟着开门下车。   天色已经很晚了,虽然路旁的灯光十分明亮,但街道清冷,小贩摊子都关门了,让眼前的巷子看起来格外安静。   虞鸩迟疑抬步,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   “要进去吗?”姜屿川单手插兜,目光落在虞鸩脸上,问他。   他身影颀长,路灯落在他的身上,将他修长的身影映拓在到地面。   那双熟悉的眼睛冷静克制,却让虞鸩窥见了些许细碎的灯光。   “这么晚了,应该不让进去吧。”虞鸩心情有些复杂,目光忍不住看向门口的大字——江城一中。   那是他遇到姜屿川的地方,也是他以为暗恋将无疾而终,再也不会跟姜屿川有任何交集的地方。   他没想到对方会带他来这里。   他眼底的欣喜姜屿川看得真切,他定定的看了许久,才拉住虞鸩的手。   “能进。”他说。   虞鸩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有点迟疑的跟着对方去了学校门口,保安居然真的放行了。   他有点茫然,走远了还忍不住回头看还亮着灯的保安室。   姜屿川拉着他往前走,拽着他手腕的力道并不重,但却牢牢的带着虞鸩一步一步往前走。   因为太晚,学生早就放学,学校运动场十分安静,连路灯都很暗,建筑物与树木被月色笼罩,影影绰绰。   唯有他们两人的身影,被月色见证着,重新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土地。   “虞鸩。”走了没多远,姜屿川突然喊他。   虞鸩抬头:“嗯?”   “一个人分化的时候,会不会很难受?”   虞鸩顿了一会儿,看向停住脚步的姜屿川。   他说:“有一点。”   “不过不是因为分化。”虞鸩说,“或许刚开始从一个Beta分化成Omega,我会很不习惯,但我是愿意的。”   “为什么。”姜屿川问。   “因为我想,成为一个Omega,是不是就能离你更近一些了。”虞鸩看着姜屿川,很慢的说。   他眼睛很亮,眼尾稍微扬起一些,好似就因为这一个理由,其他的一切裹挟而来的苦痛,便全都不重要了。   姜屿川眼神暗了一瞬,喉结滚动,目光盯着虞鸩。   他说:“抱歉。”   “为什么道歉?”虞鸩不解的看向对方。   “你难过的时候,我没有在你身边。”姜屿川看着虞鸩,缓慢的说。   “那也不用道歉。”虞鸩看着对方,心态格外平和。   “为什么。”姜屿川注视着虞鸩,再次问。   虞鸩笑了一下,说:“因为你是姜屿川。”   无论做了什么事情,都不用道歉。   姜屿川眼神微动,夜风吹过两人发尾,露出额头一角。   他看了虞鸩许久,才再次开口。   “虞鸩。”他声音低沉,带着独属于姜屿川的尾调。   虞鸩又乖乖的“嗯”了一声。   “就算你没有分化成Beta,结果也会是一样的。”这句话像是保证,让虞鸩怔了一瞬。   姜屿川垂眸跟他说:“姜屿川会反复爱上虞鸩,无关什么身份。”   夜风微凉,拂过少年薄薄的衣裳,又踩着月色远去。   寒霜凝露,草地月华铺陈,书卷香气中,记忆从此刻开始倒转,最后定格在相识的那一瞬间。   而此刻,整个运动场再听不见别的声音,凿言之词,唯有天地万物可证。   虞鸩抬眼,他瞳孔里倒映着姜屿川高大的身影,对方眉骨敛着,清冷的月色落在对方鼻梁上,那双眼睛克制却又温柔,如同月色一样。   在这方寸一隅,所有的心动都有了明晰的源头。   原来少年心动,仿若骄阳,生生不息。   这一刻,所有辞藻都是赘余,唯有爱,一旦开始,便再没有停下的可能。   他伸手,双手缓慢的抱住了对方的腰身,手臂下是对方紧实的肌肉,鼻腔里洋溢着熟悉的酒味,他手渐渐收紧了一些。   如果可以时光倒转,他一定会勇敢一些,主动一些,自信一些。   在见到姜屿川的第一刻,就告诉他,很高兴能认识他。   “怎么了?”姜屿川感受到虞鸩的动作,笑了一下。   他伸手,紧实的手臂揽住怀中的人,然后渐渐收紧。   他们在夜色下相拥,过了许久,他听见虞鸩说:“虞鸩一直爱姜屿川,从未止歇。”   “订婚的话,会觉得开心吗?”   “如果是你的话,我会。”   【全文完】   感谢为啥我不是第一、阿岑ོ睡不醒、怎么昵称都被使用了捏等宝贝送的礼物,正文到这里结束啦,然后应该会写番外 ,关于高中时期。   不过可能要先修文,番外的话就不会日更了,感谢大家一路陪伴。   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