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民国来到这里-jjwxc 作者:廿乱 简介:   江忆岑出生于清代末的封建家族,跟祖父读过八股文,念过四书五经,自小与另一个家族的小姐订婚。可留过学思想先进的未婚妻却与他退了婚,对方委婉地表示他太一板一眼,思想古板且无趣,和他在一起必定不会幸福;   后来,他经历了战乱,散尽家财只为救人于水火之中;   再后来,他加入组织,命陨于任务中。   原以为死亡就是终点,却未曾想到,这是新生,只不过他回到了封建又开明的家族中。   封建是他被家族送去联姻,开明是他的联姻对象是个男的。   -   南书熠放荡不羁爱自由,做事随心所欲,天天因各种事件上热搜头条,称他为纨绔也不为过。   南家为了让南书熠收敛心性,强行给他塞了个联姻对象。   结婚前,他不屑地和朋友吐槽:“嘁,老子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一个男的睡觉。”   结婚当天,他的联姻对象宛如个民国少爷般端坐在他面前,只见他唇角微微上扬,笑不露齿,十分得体。   他轻声唤南书熠一声:“先生。”   南书熠身体微顿,他理了理因不耐烦而扯歪的领带,站得笔直端正。   江忆岑想,好不容易生活在没有战乱的年代,能安然无恙的活着,怎么样都行,称呼他的联姻对象一声“先生”又何妨。   从民国来到这里,他真的走了很久很久。   他不知道,南书熠后来一直为成为一个合格的“先生”而努力。   多年以后,江忆岑认为前未婚妻说的不对,他的人生过得也不算太无趣。   -   这一个民国受穿越到现代遇到攻的故事,先婚后爱。   内容标签:   情有独钟 穿越时空 励志 甜文 轻松 先婚后爱 [1]第01章:“我看到他了。”   晚上六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如这座沦陷的城市,充满了绝望。   咏江饭店门前种植的老腊梅提前开了,丝丝梅香闻悄摸地钻入进入人的鼻尖。   饭店门前停了一辆轿车,后排坐着一位年轻英俊的男子,气质温润,只是当下却唇角紧绷。   他正是咏江饭店的现任老板江忆岑,今天回来再看一眼自家饭店。   战争打响后,饭店也开不下去了,如今有人以低价买下咏江饭店,他没得选择只能卖掉,只恨自己没有保住江家的最后一份产业。唯一值得安慰的是,饭店卖掉的钱拿来救助因战火无家可归的人。   没有人知道咏江饭店的老板今晚就会离开这里,他已经决定上前线,保家卫国。   江忆岑吩咐司机:“远叔,我去收拾点行李,你先把车开到后门等我。”   远叔把车开走了。   江忆岑站在饭店门口,还没有进去,便见几个年轻人慌慌张张从街道另一侧冲了过来,不远处响起了枪声和尖叫声,江忆岑身体微颤,他唇色发白,攥紧了拳头。   跑在最前头的人喊了他一声,知道他是广济中学的校长,他身后跟着三个学生,一张张坚毅却又还稚嫩的脸。   何校长看到江忆岑像看到了亲人:“江老板!”   江忆岑压下身体和心理的不适,朝他身后望去,推开饭店的大门:“何校长,你们先跟我进来!”   他见带着人先进饭店,没有锁门,挂着正常营业的牌子,和平日无异。   咏江饭店曾经也是临城远近有名的饭店之一,如今因为战争失去了往日的热闹,即便如此,还是能看到它昔日的繁华和光彩。   刚上了二楼,一楼大堂就响起了枪声。   有人大吼大叫:“老板在哪里!”   江忆岑身体微颤,快速对何校长说道:“何校长,你们上到三楼,往右手边走进六个房间,那是间书房,你们移开书架上的观音菩萨像就能看到后面有个楼梯,从那儿下去后穿过花园的拱门,你会看到一座洋楼,洋楼后面的花园就是后门,我的司机就在后门。”   何校长顿了下,担忧道:“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那些人发现我们进来了,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尽管江忆岑脸色发白,但还是安抚对方:“不用担心,我好歹是饭店的老板,我有办法应对,给你我争取点离开的时间。”   这条曾经无比繁华的街上只有咏江饭店开业,那些人肯定能猜到,如果江忆岑和他们一起走,大家都走不了,他已经听到饭店大门被推开时的铃声响了。   何校长信以为真:“那行,你注意安全,谢谢你了,江老板。”   江忆岑从口袋里拿下自己随身携带的一支钢笔:“我司机看到这支笔会送你们走的。”   何校长不再言语,带着三名学生匆匆上楼,他只来得及回头瞥江老板一眼,只见他理了理浅灰色的西装外套,步履稳稳地下台阶。   江忆岑搓了搓俊美的脸,打开了楼梯转角处放着的留声机,以往为了契合饭店的风格,他会放交响乐,而这一次他却放了一张新碟,他轻轻将唱针移动到唱片的边缘,不一会儿,空旷的饭店内响起了时下最流行的歌曲。   “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他努力扬起微笑,手放在腰后的手枪上,边下楼边回应楼下的人:“是什么风把大佐先生吹来了,您用晚饭了吗?”   何校长带着学生找到了离开饭店的办法,找到了后门,看到了一辆轿车,他将江老板的钢笔递给了司机。   司机远叔看到钢笔脸色煞白,他是看着少爷长大的,看到钢笔已然猜到他的决定。   他刚接过钢笔,一声声刺耳的枪响响彻这如血液般粘稠的黑夜。   远叔红了眼眶:“少爷……”   ·   江忆岑记忆停留在子弹穿过胸口的剧痛上,几个日本人发现他有意阻挡并得知他帮助了何校长几人脱困一怒之下将他射杀在自家饭店。当然,他也杀了三个日本人,其中一个在日军当中有一定的分量的领头,一换三,他不亏。   只是他明明已经死了,为何还能睁眼,以日本人的残暴,他必然不可能留下小命被人救走。   江忆岑是以上半身斜躺的姿势侧躺在一张单人皮质沙发上,墙上挂着一幅度母绿刺绣唐卡,有救苦救难的教义。   他面前是一张圆形小茶几,旁边是窗户,但天色已暗,玻璃窗上倒映着的是他的身影,发型变了,衣着也变了,脸上还挂着一幅金丝眼镜,像他自己,又不像自己,他以前没戴过这样的眼镜。   他又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没有子弹穿过的痕迹,甚至身上的西装质地轻薄,熨烫平整,而他之前穿的那套早就有了磨损的痕迹,战争打响以来,他早已学会了节俭,昂贵的衣服全都拿去当掉换成了金钱和粮食。   突然,熟悉的《四季歌》打破了他的沉思,连接了两个时代的空间,他转头朝背后看去,这是一个屏风架。   江忆岑站起来想走过去,刚走了三步,眼前一黑,他不由得闭上了眼睛,他连忙扶旁边的屏风架,一不小心碰倒了上面一个件木马雕件,摆件落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缓了一下头才没有那么晕,这会儿能明显的感受到额头很疼,他轻轻按了按,有点疼,但没有子弹穿过胸前那么疼,好像肿了一个包。   他抬起头,隔着镂空的屏风架,看到一位手臂上搭着一件外套的年轻男士,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整洁干净,脸上没有焦虑,没有愁容的人了,像是哪个大家庭培养出来的少爷,还有一身时髦的打扮。   他的视线正好与对方对上,只是他好像看到对方眼里有一点玩味?许是他看错了。   ·   五分钟前。   南书熠将车停稳,随手拿起搭在副驶上深色的长款羊绒外套,还没完全走进临江饭店手机就振动了起来,他轻敲了下戴在耳上的蓝牙耳机。   对面是他的好友周逸:“南书熠,你今天真不来了啊。”   南书熠没什么情绪,懒懒地应道:“你们玩吧,我不去。”   周逸声音突然拔高:“你干什么去?等等,不会是真被你爸拉去跟江家的小儿子相亲吧。”   南书熠沉默,算是默认:“我又不可能真的找个男人结婚。”   周逸乐道:“要是个香香软软的妹妹我倒是能理解,你爸怎么会这么离谱。”   南书熠道出真相:“上回他催我结婚,我说我不喜欢女人,被他记住了。”   他刚说完,手机里就传来爆笑声:“他是有多想你结婚!你爸不是挺古板的,他居然能接受你喜欢男人?”   南书熠:“他是为了我吗?是为了他的公司。”   南书熠直接把通话掐了,他走了两步,在临江饭店前庭的民国风物展览区停了下来,展台上放着一台留声机,旁边的架子上摆放着一排排胶木唱片,应该是为了迎和饭店历史故意摆在这儿的。   隔了两秒,周逸又打了过来:“还有什么事?没正经事就挂。”   周逸压住嘴角,忍住笑说道:“你联姻对象的信息算不算正经事儿,江家的小儿子是叫江忆岑吧,我对他有点印象。”   南书熠倒是想知道这个相亲对象怎么样:“说。”   他向来不关心别人,江家跟他们家往来不多,只知道他们家的家庭关系比较复杂,只跟江家的二儿子有过一点接触。   周逸:“就半个月前,我在我高中同学的生日聚会上见过他,他一个月前刚回的国。”   南书熠挑着架子上的唱片,随手抽了一张:“然后呢?”   周逸啧啧两声:“他妈是江共鸣的第二个老婆,前头那位跟他离了之后没多久就生了江忆岑,你没怎么听过他很正常。他十六岁那年,他亲妈把他送出了国,本来我也不反感这种这种留子,但是吧我同学生日会的时候跟他聊了几句,这人巨他妈装,张口闭口就美国怎么滴怎么滴,一句话非得夹上一两个英文单词,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从美国回来的,那个样子装的哟,OK?realy?my god!right!我当时听着都想砰砰给他俩拳头,就这几个破单词谁不会说似的,虚伪又势利!”   南书熠没见过江忆岑,不置可否,周逸还在手机里继续评价他接下来要见的相亲对象。   “不过,有一说一,长得确实不错,就是白瞎了他那张脸,对了,生日会上拍到了他的照片,我发给你,待会可别认错人了。”   随着他的话照片同步发送给了南书熠。   南书熠戴的是耳机倒不影响他看微信上发来的照片。   周逸十分贴心的把合照中的人圈了出来:“看到了没,就他。”   南书熠然后将唱片放到留声机上,再将唱针移到唱片上,独属于上个世纪的清脆歌声在展览室里流转。   “春季到来绿满窗,大姑娘窗下绣鸳鸯……”   他空出手点开微信,扫了一眼发来的照片。   咚。   南书熠听到屏风后面物品掉落在地毯上的动静,他朝雕花屏风架后头看过去,隔着架子,看到里面有个人,对方眼神茫然且无辜地转过头看向他,他与周逸发来的照片中人很像,但气质却不太像。   确实长得很好,他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南书熠掐掉了周逸的电话:“我看到他了。”   ·   “江忆岑?”   南书熠没有想到就这么见到了江忆岑,这和周逸给他描述的人不太相似,照片中的人确实是在微笑,甚至能从照片中就能看到他的装,没藏住他眼里的势利,可是眼前人站在屏风旁,他看到自己时眼中的好奇没藏住,边框眼镜平添了几分文人气,眉眼生得好看,声音温润平和,清隽文雅,就是右额上有一抹挺明显的红,像是撞到的。   确实可惜了这张脸,居然是个势利眼。   江忆岑没太注意到对方的打量,他没立即回应对方,对方是不确定的语气在称呼他的名字,由此便可知两人并不熟悉。   这时候,他只要应一声确认自己的身份便可:“你好。”   在他的印象中,自己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一位风华正貌、如此俊俏的大家族少爷,这样一位长相出色的人,即便见过一面他也不会忘记,他对自己的记忆力还算有信心。   恰时,南书熠的手机响了,他爸打了过来:“我们都到了,你还没到?”   “到楼下了。”说完他就挂了。   江忆岑看到此人对着空气说话,语气明显不是在回答自己,这很奇怪,他看对方手里拿着个黑色的不明器物。   地毯上传来细微的振动声,南书熠顺着声源看过去,看到地毯上震动的手机,以为江忆岑没有注意到,提醒道:“你的手机掉了。”   江忆岑看到地面有一台与南书熠手上一样的黑色器物,他弯腰拾了起来,此物握在手上的触感光滑,原来叫手机,不知作何用。   他冷静地收起不明器物,心底疑惑更甚,同样也更加谨慎,这里到底是哪里?   南书熠收起了手机,摘下了耳机:“走吧,他们催了。”   江忆岑不知这位先生要与他一起去哪儿?   他未多言,沉默跟上。 [2]第02章:他不敢相信,亦心之神往。   江忆岑的悲伤江只停留一瞬间,他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这会心里全是忐忑。   他不清楚眼前的陌生男子要上哪儿,便落后对方一步,几乎是由对方领着他往前走。   这里的布局他再熟悉不过,分明是他家酒店,只是酒店大变样了,跟以前的布置完全不同,窗帘,墙,地毯都换成了其他颜色,甚至路过他们的服务员着装也是大变样,女性服务员一身旗袍,男性则一身长袍。   江忆岑记得前日亲自遣散了饭店所有员工,他们饭店的服务员着装是由留学归国的二哥亲自设计,女服务员统一浅色西服,男士则统一黑色西装,每个人都是量身定做,绝不像这里的员工,女服务员的旗袍宽大不贴合身形,男士的长衫线条不流畅,裁剪不合身,衣着设计相当敷衍。   前面的先生突然停住了脚步,江忆岑也跟着停了下来。   既然是饭店,必然是他跟这位先生一块儿出来吃饭,或者是应酬。   他俩是什么关系?走了好一会儿一句话也没聊过,实在称不上亲近。   随着陌生先生推开包间门的动作,江忆岑不免有些紧张,要是待会他应付不来可怎么办?   还未想到办法,里面就传来了中年男性的责备声:“怎么才到,大家都在等你一个。”   接着是陌生女士在笑着接话,没让场面冷下来:“我们忆岑刚说去洗手间,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怎么还没回来。”   陌生先生不是很情愿走了进去,压根儿没对责备有什么反应,甚至都懒得找借口。   他个子高,刚才正好挡住身后的江忆岑,侧身挂外套时站江忆岑才看清包间里的数人。   圆桌旁坐着两对中年男女,很明显是两对夫妻,两对夫妻之间坐了个头发花白的年长者。   年长者一身唐装,他笑眯了眼招呼着他们:“两个孩子都到了,快坐下快坐下。”   大家见到他们一起出现,脸上的表情都松快了许多。   左侧的盘着发髻的女士笑得开心,故作责备江忆岑:“你这孩子,怎么出去这么久,怎么能让长辈久等。”   被点到名的江忆岑双脚定在了原地,他并不想迈进去,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但他们口中提的忆岑应该是指他。   他还是冷静地按自己以往跟家人的相处方式应道:“抱歉,刚在楼下看了个展耽误了一会儿。”   大家也不在意这点小插曲。   江忆岑和陌生先生在留出的座位上坐下。   通过他们的聊天得知,他和陌生先生在这里就是小辈。   难道是父母是朋友,两个家庭聚一次餐联络感情?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毕竟陌生先生和他并不熟,对方也没有和他套近乎的意思,甚至他能感到陌生先生对他的疏离,尽管他家教极好没有表现太明显,但自从被迫学着管理家里的生意后,他也学会了察颜观色。   对比起其他人,江忆岑反而认为陌生先生比他们更有安全感。   除了南书熠以外的人嘴角上微笑都扩大了,甚至连一直板着脸的南安儒都点了点头。   南安儒侧头对旁边的女士说:“让服务员开始上菜吧,大家边吃边聊。”   女士按他的意思按下了服务铃。   江忆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众人的反应,甚至注意到了女士按铃的动作。   这里没有服务员在门外候着,也不用出去叫人?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有服务员开始送前菜进来,这服务铃可真有用。   在他出神的期间,桌面上的话题开始走向江忆岑听不懂的方向,他们好像在聊政治和经济的话题,但很快话题就转移到了他和陌生先生身上。   南安儒问他:“忆岑回国后还适应吗?以后是想进公司还是自己创业?”   江忆岑还是谨慎地思考怎么回答,他根本没有留学经验,这家常的聊天于他而言不亚于当间谍被抓起来审问。   他悄悄掐了下自己的手掌心,会疼。   无论是不是处于梦中,他都是真实的人。   他斟酌着说:“我还在考虑中。”   他这么说的时候,发髻女士眼中闪过欣慰,但什么也没说。   江共鸣:“南董,年轻人可以先成家后立业,我本来是想让他进公司先历练一段时间的。不知道书熠现在是什么打算?”   南书熠还没开腔,南安儒就说了:“他?成天知道玩,希望他结婚后可以收敛性子。”   江忆岑侧头看向旁侧的人,他觉得南父话里的意思可能只是客气。   书是哪个书,奕是哪个奕?   南书奕吗?奕有翩翩公子的意思,是极为雅致的名字。   南书熠被江忆岑明晃晃的眼神看着,他偏了下头,两人四目相对不过一秒就移开了视线。   他习惯性怼回南安儒:“您又知道我在玩?”   南安儒想到现在是他的相亲宴,要给别人留个好印象没答理他,反倒看向江忆岑。   “忆岑,咱们集团下有不少跟你专业对口的子公司,到时候你们可以先去历练一番。”   江共鸣笑着抢先说:“忆岑,还不快谢谢南叔叔。”   江忆岑顺着说:“谢谢叔叔。”   他仔细斟酌“你们”的意思,难道是让他和南书奕一起进公司历练?   如果是世家关系,世伯愿意帮他似乎也说得过去。   席间,两家人都非常尊重白发老人,长辈称呼他为林伯,江忆岑和南书熠得叫林爷爷。   不过,他们并没有多聊公司的事,反倒是聊家常,聊的话题最多的还是江忆岑和南书熠,前者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后者越听越不耐烦。   他们口中江忆岑自小在国外留学,目前刚研究生毕业归国,还没有参加工作,平时比较喜欢西式饮食,英语是他的口头禅。   至于南书熠,南父口中的他目前没有固定的职业,擅长吃喝玩乐,像个纨绔子弟。   席间,他与南书熠就像个陪衬,两人话不多,江忆岑细品着餐桌上的美食,而南书熠全程只夹了几口菜,大多数时候都在陪着喝酒。   这顿饭在他人眼里,算是吃得其乐融融。   结束后,他们先送林爷爷上车。   林爷爷分别拍了拍他和南书熠的肩膀,笑道:“你们两个都是好孩子,以后可要好好相处。”   江忆岑不知前因后果,礼貌地替他打开车门:“我会的,林爷爷。”   一顿饭下来,他也咋摸出一点意思,这些人话里话外似乎都在给他和南书奕“讲和”,莫不是他和南书奕两人以前有什么过节?   林爷爷:“好好好,这就对了。”   送走林爷爷,江家夫妇和南家夫妇准备各自上车离开。   江妈妈:“儿子,你是自己回还是和我们一块儿走。”   江忆岑想了下:“我和你们一起走。”人生地不熟的,他不跟着走大约只能流落街头。   上车前,他又看了一下眼转身要上南家车的南书奕,鼓起勇气上前:“南书奕,能否要一个你的联系方式?”   毕竟这是他来到这里第一个见到的人,多了几分与其他人不一样的亲近感,他们以后还要一起进公司历练,接触的机会良多,更何况两家人对他们之间的互动也乐见其成。   南书熠心想着江忆岑倒是主动,随口报了个电话号码:“180XXXXXXX。”谅他也记不住。   江忆岑疑惑号码的长度,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即便号码长度超出他以往的认知,但他还是记住了。   他问道:“以后有事可以联系你吗?”   南书熠顿一下:“随便你。”   江忆岑得了应允这才随江家夫妇二人回到车上,他看了一眼自家饭店,门口还是那个门口,连当年那个被二哥薅出来少了一个球的石狮子都一模一样,只是门口缺少了那几株二哥重金购买回来的老腊梅。   他依依不舍地回到车上。   此时江家夫妇的态度与在席间确有所不同,江共鸣收起了好脸色。   “今天表现不错,以后别再张口闭口就讲英语,按照今天这样表现就行。”   江忆岑一头雾水,但没有立即问出来,不是两个世家一起吃饭吗?他需要表现什么?   何暖晴倒是维护起江忆岑:“孩子在国外生活那么多年,六七年的生活习惯又不是说能改就改的,他今天表现这么好,也是进步了。”   江忆岑以为何暖晴真的是因母爱维护他,不料,何暖晴又和他说了。   “忆岑,以后就委屈你了,我瞧着南书熠也还行,本来你就喜欢男的,你以后就跟他好好在一起。”   江忆岑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何暖晴拍了拍他的手:“这事儿也是咱家撞上好运,南安儒想给南书熠找个对象,我看他也不排斥你,林爷爷是咱们临城最好的算命师,他给你俩合了八字,很不错,南安儒对你应该很满意。”   江忆岑脑袋上全是疑惑,他为何要被那位南叔叔满意?   江共鸣哼了一声:“我们江家就没有出过喜欢男人的,也算是你因祸得福。”   江忆岑:“……”如果他没有理解错,意思就是他喜欢男性吗?   江忆岑依旧沉默,江共鸣以为自己话重了,又想到还得依靠他才能和南安儒的关系拉进一步,放柔了语气。   “等南家给我们公司投资到位,项目顺利进行下去,以后该给你的都会给,不会少你一分。即便你日后跟南书熠离婚,你和什么人在一起我都不会再管你。”   何暖晴忙讨好似地说道:“孩子会的听话的,忆岑,过两天你多跟南书熠约会,只要他同意,这婚事就能成。”   江共鸣:“这事儿成之后,以前发生的事情我一概不追究,以后你好好跟南书熠相处,好在你毕业院校不错,争取让南安儒高看你,能进入南家重要部门最好不过。”   他对这个儿子最满意的一点就是他会读书,以前是对他的性向不满,现在倒是有点用。   江忆岑将自己的惊讶收了起来,琢磨了一下就明了了。   原来江家需要南家的投资,今晚的聚餐并不是两家交好,而是一场相亲宴,江家需要和南家进行商业联姻。   男人和男人居然可以领结婚证,这个死后的世界竟如此开放。   难怪南书熠今天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原来他们并不是世家异姓兄弟的关系,他们今天是来相亲的。   与这对夫妻接触下来,“江忆岑”与他们的关系似乎并没有想象般亲密,便不再多言。   只是,他觉得在南书奕面前的表现有点丢脸,他捂着一只眼转头望向车窗外,这下误会大了。   车窗外,无数他未见过的车辆行驶在宽敞的整洁平整的油柏路上,倒退的街景是他从未见过的高楼大厦,巨大的显示屏播放着明星代言的广告,路上行人衣着光鲜亮丽,连被牵着的大狗都膘肥体壮,油光水滑。   这里的人没有满面愁苦,没有满身的脏污,没有满目的麻木;   这里没有战争,没有冻死骨,没有妻离子散,没有与家人天各一方;   原来做好事死后真的会来到天堂,他不敢相信,却心之神往。 [3]第03章:“可否劳驾你来接我一下?”   在江忆岑看来有着繁华的夜景、安居乐业市民的无比伦比的美丽城市,在南书熠这里,这个城市却充满了自私和厌烦。   他今天也喝了酒,不能开车,跟着南安儒的车回了家。   没有了外人在,父子俩的话就少了许多。   自从成年后,他就不再住这个家,南安儒也拿他没办法。   席上喝了点红酒,南安儒喝了姚梦荨送来的醒酒汤。   姚梦荨顺便给南书熠倒了一碗:“书熠来一碗吧。”   南书熠并没有拒绝。   南安儒边喝汤问姚梦荨:“书棋呢?”   姚梦荨:“阿姨说今天在幼儿园上体育课累得不行,提早睡了,我上楼去看看他睡了没。”   南书熠:“去看看,前两天回来我发现他根本没睡觉偷偷在玩平板。”   姚梦荨急道:“你怎么没告诉我。”   南安儒:“我把他的平板收了。”   姚梦荨:“不行,我上楼看看,眼睛不要了。”   她一改之前在席上安静温和的样子,急匆匆地上了楼。   南书熠一语不发地把空碗放在桌上,也准备回房间休息,不过被南安儒叫住了。   “你等等。”   南书熠刚挺直的背又懒懒地窝回沙发上:“什么事?”   南安儒:“你怎么说?”   南书熠:“什么怎么说?”   南安儒:“明知故问。”   南书熠知道他说的是江忆岑:“我要交朋友还用得着你介绍?都什么年代了,还搞相亲这一套。”   南安儒忍不住给他一个白眼:“就你那些朋友,能认识几个品行好的,快三十了还不定性,以后公司我怎么放心交给你。”   南书熠:“那你就培养南书棋。”   南安儒差点被他气死,好在这回没被他带歪方向,否则他会像平时一样开骂。   “少成天无所事事,要是对江忆岑有好感就跟人家相处看看,早点结婚,别成天跟你那帮朋友鬼混,人家虽然是在国外上学,但你看他今天知书达理,对长辈礼数周全,又是名校毕业,对你也有意思,专业也对口,以后还能帮着你。”   南书熠难得没有秒怼回去,他一反常态听完他爸的长篇大论没离开,手臂懒懒地搭在椅背上,把他爸对江忆岑的评价听了进去,不过嘴上却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南安儒气不打一处来:“你当我连个小年轻都看不穿?他那教养刻在骨子里,不是谁都能装得出来。”   南书熠:“只是吃一顿饭就这么高评价?有没有可能别人是刻意装给你看的。”   南安儒只是笑了下:“你自己看着办,合心意就把婚事定了,连林爷爷都为你的事操了不少心,自己好好考虑。”   南安儒刚站起来,南书熠才缓缓开口:“江共鸣只是想得到南远的投资,南远也需要江达,你不过是把我当成你扩张公司,稳固地位的工具人,我凭什么听你的。”   南安儒以为这回能好好跟南书熠说几句,结果又因他一句话上火,真是好赖不分!   “就凭我是你老子,还有,你不是一直想拿到你妈留给你的禹澄股份吗?我可以给你,条件就是你跟江忆岑结婚,婚后老老实实到我分配给你的子公司上班,只要子公司明年内业绩到涨了百分之一百我就给你。”   “你最好说到做到。”反正结婚也能离婚。   “就怕你做不到。”南安儒刺激他。   父子俩再一次不欢而散。   姚梦荨在楼上都听到了他们的吵架声,见南安儒从电梯里出来,连忙关心。   “怎么又吵起来了,刚不是聊得挺好的。”   “别提了,他就是个犟种!”   姚梦荨看了一眼南安儒,将即将出口的话咽了下去,要不说他俩是父子呢。   其实她也知道南安儒很满意江忆岑,但不知原由,想了下问道:“年初五那会儿,李总不是带了他家二公子来拜年,两人没下文了?”   南安儒摇了摇头:“李总那个二儿子不行,那小子看都没看对方一眼,我怀疑他压根儿不知道那天我给他安排了个相亲对象,但江忆岑不一样。”   姚梦荨:“怎么说?”   南安儒刚被南书熠点出来的火气已经消了:“你今晚吃饭没瞧见他安静的不行,态度端正,还给人留电话,你见他在谁面前这么安分过。”   姚梦荨恍然:“这是喜欢上了?”   南安儒:“好感肯定是有的,喜不喜欢还得看他们日后相处。”   南书熠在客厅坐了一会儿后才回房间。   他酒量还行,晚餐那点酒根本喝不醉人。沐浴后,他并没有进卧室,而是给律师朋友发了条信息。   ·   江忆岑随着江共鸣夫妻二人回了江家。   江共鸣是一个喜欢用金钱彰显自己财力的人,早年江家最有钱的时候买了一套带私家园林的别墅,园林有小桥流水、假山亭台,尽管不大,相对于民国或更早时期的园林,江家的园林算是一个缩版,处处打理精致,刻意营造出古园林的风格,甚至青砖墙都是作旧风。   大约别墅灯光不明,江忆岑面对园林别墅时又仿佛回到了自己家,但他很清楚,这里终归不是自己家。   外面看着是园林,别墅内里的装潢与他住过的新式宅子并不同,地面的瓷砖光洁如新,奶白墙体使用的不知是什么涂料,明明有砂子的颗粒感,摸起来却十分光滑。   只是室内的布置让人眼花缭乱,偌大的客厅有两套沙发,左边是现代式的皮质沙发,右边是一套中式的红木椅沙发组合,摆件有古董瓷瓶,中式水墨画,字画,以及西式油画,有种东拼西凑的荒谬感,这与外头的园林有着距大的割裂感,将江忆岑那一点点“仿佛回到自己家”念头全打消了。   他家人各有各个的口味,但绝对不会将画风不统一的物件摆在一处,给他人的眼睛添加视觉麻烦。   江共鸣没再理会江忆岑,直接回房间,而何暖晴似乎更在意丈夫的喜怒哀乐,随口和江忆岑提了句让他早点睡觉别熬夜就回房了,她甚至完全没有注意到儿子的变化。   江忆岑想如果是他的母亲,少吃一口菜她都能问半天是哪里不合口味,转天就会换一桌饭菜。   他思念起家人,鼻尖就发酸,仰头看了看天花板,将泛起的泪花憋了回去。   他找到了江家的佣人,以打扫卫生间的借口让对方带他回房间,看清楚对方怎么使用浴室用具后,接下来他就可以自己应付一晚了。   尽管从小就被送到外祖父身边学习传统文学,父族这边一直在迎合着新时代,对新事物接受得很快,日常生活于他而言区别不大。   紧绷了一个晚上,沐浴过后躺在床上后,不知是身在梦中,还是真的成了大活人,思绪太多,在精神和身体双重疲惫,一躺下就睡着了。   他这一觉竟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早已日上三竿,无人前来唤他起床。   下楼遇到佣人才知道江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表面上,江家人对他的作息十分宽容,实际上,江家人对他的关注度并不高。   相亲回来后的第三天,江共鸣在饭桌上宣布两家的合作进展顺利,江忆岑和南书熠的婚事也就此定了下来。   何暖晴对江忆岑说的最多的就是让他联系南书熠,在他面前多刷刷存在感,给他讲了一堆如何笼络男人心的小话,听得江忆岑叹为观止,也令他面红耳赤。   即便生活在他那个年代,他母亲也从来没有对家中的姐姐和妹妹说过这样的话。   接下来几天,江忆岑窝在房间里哪里也不去,他学会了看电视,连续看了五天。他以前看过黑白电影,都是现场配的音,只有画面没有声音,如今的电影电视却真实还原,在新世界,他每天都为新事物惊讶,就连江家的佣人使用剪草机,他都能站在阳台边儿看上好半天。   通过电视机他才知道自己从绝望的时代来到了八十八年后的未来,知道了如今的领导人是谁,社会现状如何。   盛世太平,人人安居乐业,愁的不是战争,而是开始升高的失业率和降低的新生儿出生率。   同时,他也花了些时间旁敲侧击摸清江家的人口和关系。   江共鸣一共有四个孩子,头三个是前妻生的,只有他是何暖晴生的。他前面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三人与他的关系相当冷淡。   更奇怪的是,何暖晴的眼里只有江共鸣,对他这个儿子也没有什么要求,她一切以丈夫为首,像极了他们那个年代的以夫为天,遵循封建思想三从四德没读过半天书的女子。可据他从佣人们口中了解,何暖晴毕业于知名学府,年轻时还在江家公司担任江共鸣的总裁办秘书,也是因为近水楼台先得月,在江共鸣跟前妻离婚后,她才成为江共鸣的第二任妻子。   后来,她生下了“江忆岑”,不知何缘故,“江忆岑”在六年前被送出国,于过年前回国,而他回国的目的是跟南家联姻。   不管江家人关系如何,江忆岑倒是不太在意,他的灵魂穿越时空来到八十八年后,重新获得了新生命,他很珍惜。   他们国家有未来,帝国主义被打跑,他们流的血、流的泪都有了回报,这便足已。   他更想亲眼看看这个新世界。   在家里足不出户地看了五天电视后,江忆岑决定出门看看这个新世界和那个满目苍荑的世界有什么不同。   他要了一份临城新地图,家里的司机把他送到了曾经的江家产业区之一。   他们江家产业不少,可惜后来因各种原因这些产业全都变卖了出去,一部分是他为了大业卖掉的,一部分是其他哥哥们卖的,战争时期,这些产业留在手里也是便宜日本人。   抗战开始后,临城沦陷后,连当初的首富家园林都被日本人当作作战指挥中心,他家的产业更是保不住,也好在他卖得及时,那些钱救助了不少流离失所之人。   司机话不多,听吩咐将他送到了地点。   曾经的江家产业街改头换面,他要进去得走路,车子只能停在外边。   “小少爷,那我到停车场等您?”   江忆岑带了钱包,他想逛一逛:“不用了,回头我自己打车回去。”   下了车,一眼便看到了曾经的江家银楼,这里鼎盛一时,如今这银楼已没了,改成了某家大品牌金店,一个没听过的品牌倒也成了老字号,这条街也成了这个城市一条历史风景区。曾经,这条街的百分之八十的商铺都是他们江家的。   上午这个时间点,人流量不大。   金店旁边有饭店,有各式各样的饮品店,小吃店,服装店。   他走了一路,逛了一路,手里捧着刚买的奶茶,轻轻地吸了一口,路上的行人都这么喝,作为江家的小少爷,他自小矜持,守规则,还没在马路上吃过东西。   新时代非常自由,没人会管他,更不会有异样眼光,甚至女子还大大方方欣赏他的容貌,把他看的都不好意思,忙快步离开她们的视线。   他顺着庆元路南向一直往前走,最大最高的那一栋就是他们江家最大的茶楼之一。茶楼一共有五层,最吸引人的是这里的戏楼,当时的名角都以此处演出为荣,也是一个出过很多名角趣事儿之地。   江忆岑站茶楼前,这里明显被翻修过,像是曾经的茶楼,又不像。   过去近百年,这里已然大变样,店老板有复古还原茶楼原样的意思,但总归差一点。   江忆岑很庆幸,茶楼还在。   他走进茶楼,店内布置果然是怀旧,用的木椅木桌,连菜单都是仿他们那会儿的,墙上贴着茶楼的历史。   服务员引着他上五楼,坐的位置靠窗,一眼便能看见楼下繁华现代街景,远处是望不到头的高楼大厦,是江忆岑想都没有想过的现代化建筑。   他给自己点了壶雨前清明,这一坐就到了下午两点,正好赶上了台上的戏曲演出,茶楼里的花样丰富,不仅有戏曲,还有来自五湖四海的表演,还有琵琶曲,川剧变脸,相声表演。   江忆岑看得津津有味,时间就这么消耗到下午五点。   他从茶楼出来,刚站在人行道上,头顶的路灯自动变亮,沿街的店铺也亮起了各种各样的灯牌,每家都造型别致,他走一路看一路,这是他从未见过的高科技体验,连路面都有五彩的灯光。   只是,他忘记自己走到了哪儿,也不知道江家的地址,以往报个XXX公馆,司机便知道是哪儿。身旁的路人一个接着一个上车,而他却打不着,街上有公交车,可是他不知道该坐到哪个站,一如刚来到这里的迷茫。   现代很好,可是他无法融入,只是一个来自上世纪的孤独灵魂。   他沿着街边走,走进了一条旧街,这里也有许多店铺,没有前面的街道那么繁华。   他看到了一台跟他那个时代比较相似的座机。   老板坐在透明的柜台后面刷手机,音量极大,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他似乎从家中的佣人手机里听到过。   “江大小姐对着五位未婚夫候选人,毅然决然选择了最帅的那个,上一世,她选择一个最斯文男人,可这个男人却只图她家财……”   江忆岑心想,现在的评书内容也跟“重生”有关。   他上前问老板:“老板,你好,我能借用一下电话吗?”   “可以,你用吧。”老板点头,头都没抬,继续盯着手机屏幕刷短剧。   江忆岑庆幸自己还记得一个现代人的号码。   他拿起电话拨了过去,他打了两通都没打通,直到第三通对方才接通,还以为是他打电话的方式不对。   对方没说话,江忆岑不确定地开口:“南书奕,是你吗?”   南书熠:“是我。”   江忆岑:“这个时间点给你打电话,实在是叨扰了。你,你现在有空吗?”   南书熠声音听不出情绪:“有事?”   江忆岑有点窘迫道:“我迷路了。”   南书熠顿了一秒:“……迷路?”小留子想见他也不知道找个好一点的借口。   这年头人人有手机,有导航,再不济还能叫个滴滴,据说江家有十六个司机,每个人拉了一个群。   江忆岑脸皮薄,小声说:“可否劳驾你来接我一下?”   南书熠回应得相当简洁:“地址。” [4]第04章:听你的,啧。   恰逢周末,周逸组了个局,特意邀请几个好友到他开的高档酒吧品尝他珍藏的罗曼尼·康帝1945年份葡萄酒。   朋友中有律师,医生,有自己创业和老老实实在家人安排下到进单位或者大厂上班二代们。   大家齐聚在周逸的私人区域,三三两两坐一起品酒聊天。   南书熠悄然走了进来,但没跟任何人说话,别人跟他打招呼他也只是点个头回应。   周逸像个交际花一样在朋友间转了一圈走过来,见南书熠无精打采地自饮自酌,好酒都给他品出苦药味。   南书熠时不时划动自己的手机屏幕,以前也没见他沉迷刷手机。   周逸好奇凑过来瞄他的手机屏幕:“有心事啊?”   南书熠平时就算无聊也不会一直盯着手机看,前段时间他参加了上海国际F1方程式赛车拿了第一名上热搜都不上去看一眼,这回是为了看什么?   周逸倒是听他爸提一嘴南远和江达即将开展商业合作。   南书熠死气沉沉歪在沙发上:“没有。”   “南远和江达要合作了吧?”周逸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会真的听你爸的要跟江家那位结婚吧?”   南书熠又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有可能。”   周逸一激动把手边玻璃酒杯给碰倒了,坐在吧台的朋友们看了过来,他说没事大家才继续聊天。   他乐道:“不是说不可能跟男的结婚吗?”   南书熠心里莫名地烦闷:“我跟我爸打了个赌,我答应他两个条件,一是跟江忆岑结婚,二是他会给我三家公司让我自己打理,只要出业绩就会把我妈的股份转给我。只是跟个男的结婚,我又吃不了亏,他能从我这儿捞到什么好处?我的财产?还是我这个人?结了婚还能离。”他打的是这个主意。   周逸脑子转的圈数少,听他这套理论也觉得十分有道理:“好像也不是不行,不过,你爸倒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他怎么会让你跟江忆岑结婚。”   南书熠翘起二郎腿,撇他一眼:“他讲道理?你什么眼神,人越老越糊涂才会干出这种事。”   周逸也不好说南书熠父亲的坏话,他毕竟不是当事人,不能跟南书熠身同感受。   他话锋一转:“什么时候喝上你的喜酒,我可得好好计划一下闹洞房。”   南书熠面无表情:“要不我跟叔叔说你想结婚?”   周逸双手作投降状:“嘿,可别,我可不想上婚姻这条大船。”   在他爸眼里,南书熠是别人家的孩子,要知道南书熠比他早结婚肯定没少说他。   他端起酒杯给南书熠:“喝酒喝酒。”   南书熠刚接过酒杯,还没喝,手机突然振动,一看是座机,很可能是诈骗电话,不接。   这个座机又打了第二遍,直到第三遍,南书熠才接了起来,短短几句话之后,他放下装着几千美元一口酒的酒杯。   周逸扫到他接的电话来自座机,这年头用谁还用座机打电话,不会是接到诈骗电话吧。   周逸见他起身要走:“你干嘛去?”   南书熠:“有点事。”   周逸不信:“我看到了,你接的是座机,你下一个国家反诈APP吧。”   南书熠:“喝你的酒,少管我。”   周逸:“我好不容易开一次酒,你这就不喝了?前两天还说想喝来着。”   南书熠:“下次吧。”   他拎起外套就往外走,步覆急促,甚至没来得及跟其他朋友解释一句。   朋友A:“南少怎么走了?”   周逸摇头:“不知道。”   朋友B:“你俩天天待一快儿,居然不知道。”   周逸:“靠,我他妈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上哪儿知道去,喝酒喝酒。”   涉及南书熠的隐私,只要南书熠自己没有跟其他人提,周逸便不会乱说。不过,瞧他急匆匆离开的样子,倒是跟以往有所不同,怕不是有人破了南大公子的“临危不乱”的道心?   ·   江忆岑用为数不多的钱在小卖部里买了瓶饮料,他以前也喝过可口可乐,只记得可乐很甜,母亲不让他多喝,因为甜水喝多了容易蛀牙,还以为再也喝不上了。   一打开瓶盖,绵密的气泡滋滋往上冒,还没喝就已经闻到了柠檬的清香,他小心地喝了一小口,比起茶,可乐的味道似乎更得他的心。与家人的回忆占满心头,可乐喝到了却再也无家人叮嘱,口中的柠檬味都酸涩了几分。   南书熠车子太大停在了巷子口,他朝江忆岑给的地址走过去。   小巷子的路灯不算太亮,巷口有风,路上只有一两个行人,比隔壁的街道冷清许多,也不知道江忆岑是怎么钻进这个小巷的。   他拐了个弯便瞧先瞧见路灯拉长的纤长身影,路灯下的人影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可乐,也没有见喝下去多少。   南书熠没看人就知道这是江忆岑,犹记得相亲那天,他也是这么小口地喝一碗清淡的鸡汤,他喝得很认真,像是在慢悠悠地品尝,如果不是装出来的,江忆岑确实是个家教极好的年轻人。   他在其他场合见过江家的另外两个兄弟,他们和江忆岑完全不一样,倒不是他们没有教养,江共鸣的前妻管他们管得挺严的,也许小留子去国外进修了西式礼节。   眼下,江忆岑一个人孤伶伶地捧着可乐站在路灯下等他,有那么一点可怜,像一个误穿这个时空的人,他站姿十分端正,不像路人,站久了双腿会不自然的分开站立,或者是往一侧倾斜。倒是站有站相,坐有坐相,浑然天成,不似作假。   江忆岑很喜欢柠檬味的可乐,喝一点解渴,但可乐是从冰箱里取出来的,水是冰的,喝多了身体开始变冷。   他察觉到了脚步声,一转头就跟南书熠对上了视线。   南书熠个子拔群,今天穿了法式慵懒风格子大衣,里面是件深蓝色针织毛衣,搭配休闲领带、黑西裤,一双短靴,肩宽腰窄,时尚简洁,高挑的身材尽显无疑。   江忆岑脑子里对南书熠的印象还是时髦男士,他的穿搭可真好,若是在他们那个年代,南书熠必定会受到很多上流社会千金的青睐。   南书熠双手插在兜里,站定在距离江忆岑两米位置:“你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我住在这个城市这么多年都没来过这条巷子。”   江忆岑朝他腼腆地笑了下:“我就是瞎逛。”   南书熠见他一笑,刚要阴阳几句的话都忘了:“还挺会找,我的车开不进来,只能走过去。”   江忆岑拎着可乐跟上他:“谢谢你啊。”这么冷的天还愿意出来接他。   南书熠与他靠近后,才看清他的脸色和唇色极淡,鼻头泛着被冷风吹过的不自然红晕,衣服也穿的很薄,夜间温度不过一度左右,怪不得冻成这样。   “顺路而已,你在外面待了多久?”   江忆岑戴了手表,他低头看了一眼:“在外头逛了两个半小时。”   南书熠脱下自己的外套:“穿着吧,走过去还有一小段距离。”   无疑,江忆岑拥有笔挺的身形,一身裁剪合体的休闲式西装,内里搭了V领羊毛衣,衬托出他富家公子的形象,但在南书熠眼里,江忆岑穿着这薄薄的衣服站在冬日的寒风里等他,无比的笨拙,略微有点可爱。   “谢谢。”江忆岑没拒绝,他现在确实双手冰凉,手里还握着一瓶可乐。   为了方便他穿外套,南书熠接过他手里的可乐:“你在国外喝惯冰水忘记奶茶店可买热饮了?”   江忆岑刚才是因为跟老板借了个电话,又看到了熟悉的可乐商标,便买了,没想那么多,再冷的天他也忍过,倒没想到被南书熠看出来了。   外套很宽大,也很暖和,上面还有浅淡的茶清香味,大约是喷过了香水。   江忆岑体温一点点回升,他感激南书熠接了他的电话,否则他今晚大约要冻僵在外面。   不过,他没办法接“留洋”这个话题,只是浅浅地笑了下,不着痕迹地转到新奶茶上面。   他煞有其事地说:“那我听你的,下次买热奶茶。”面对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他只能装一下傻。   南书熠看他一眼没说话。   听你的,啧。   大约明日又要降温,巷口的风又刮得更大了,南书熠加快了脚步回车上。   南书熠问江忆岑:“吃了吗?”   江忆岑:“还没有。”   他四点三十分钟才从茶馆里出来,走了两个半小时,现在确实也饿了,自然也不抗冻。   南书熠:“想吃什么?”   江忆岑也不知道如今外面都有什么样的饭店:“都可以的,我不挑。”   南书熠开车十分钟到了附近一家商场,去了一家粤菜餐厅,先点了两盅冒着热气的八宝鸡汤。   服务员先将汤端了下来,南书熠再一次看到江忆岑慢条斯理的喝汤,勺子碰到汤盅,不发一点声音,但汤盅里的汤一点点减少,汤沾了唇,他拿纸巾压了压嘴角,一举一动颇为养眼。   南书熠心道:确实不像演的,估摸着在国外学了好几年餐桌礼仪。   他视线没移开,见江忆岑微微顿了下捏着勺子的手:“不好喝?”   江忆岑摇头:“倒也不是。”   只是这味道和他以前喝过的有所不同,他家饭店有个非常正统的粤菜师傅,师从宫廷御厨,炖的一手广式老火靓汤,有了对比,现代的汤味道寡淡些许,他家厨师做汤的颜色更清淡素雅,汤入口时,却能喝到药材的清甜、鸡汤的鲜美,入口甘甜,回味绵长。   他怕南书熠误会自己太挑食,不懂礼数,便解释多一句:“这和我以前喝过八宝鸡汤有点差别,这汤里的党参年份不足,喝起来的味道还不够浓郁。这汤要炖的时间起码炖三个小时以上才好喝,鸡汤喝的就是汤里的精髓,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以前喝过的汤里面会加一点瘦肉,肉汁和鸡汤混合是一种不一样的味道,更清甜鲜美,但这汤里面明显是没有加。”   素来把汤当水饮的南书熠:“你家还挺讲究,对吃的有研究?”   “我家人比较注重饮食方面,”江忆岑注意到自己说多了,便笑了下,“称不上研究,知道点皮毛罢了。”   服务员正好过来上菜,他打住了话题,改夸后面送上的菜品,倒是南书熠若有所思。   这家粤菜馆隶属他们南远集团名下分公司,营业额已经连续亏损了三年。   临走时,南书熠借口去洗手间,让江忆岑到门口等他。   江忆岑不知前因后果,便先往外走。   刚从包间里出来,隔壁包间也走出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对方看了江忆岑好几眼,直到江忆岑抱着南书熠的外套往外走,对方发现自己被江忆岑忽视,不悦地板着脸叫住了他。   “江忆岑,你怎么在这儿?” [5]第05章:“没有田产吗?”   江忆岑一开始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对方又喊了一遍他才回头。   对方不仅喊了他,还向他走来。   江忆岑之前预料会遇到过这种情况,他不认识“江忆岑”的朋友,如果在江家他起码能猜一猜对方的身价,但在外面,他还真无法完全对号入座。   他不着痕迹跟何暖晴打听过“江忆岑”在临城有哪些朋友。何暖晴告诉他初中以前认识的,在本地往来的朋友不多,基本上都是在国外认识的同学,而那些同学大多数选择留在国外,但在国内也有一两个比较要好的。   如今能叫出他名字的人,还是年轻人,要么是他上头的兄弟,要么是为数不多那两个朋友,他细细打量了对方的长相,衣着必定价值不菲,发丝打理的一丝不苟,他与江共鸣有个四五分相似。   江共鸣的长相在男人也算中上,不秃顶,五官是端正的,否则当年也娶不到他那位出身不错的前妻,叫住江忆岑的人眼睛比江共鸣大一些,清明中又有精明,只是看向江忆岑时却透着不满。   江忆岑一直没有开口,倒是他身后走出来一名年轻男子先出声,他左右耳戴了很明显的银色耳钉,烫了一头浅棕色的卷发,是一个个性张扬的年轻人。   张扬的年轻人说:“爸的电话打到了我们这里,他在找你。”   江忆岑不用猜也知道这两人必是江家兄弟,沉稳板着脸一丝不苟的可能是江家老大,性子跳脱一点的有可能是江家老二,他俩都是江父和第一任妻子生的,和江忆岑是同父异母的关系。   他知道自己躲不过,他简单地点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谢谢。”   “江忆岑”十几岁就被发配去国外,与其他三位兄弟姐妹关系应该称不上亲密,这是江忆岑自己得出来的结论。   他猜的也没错,先叫住江忆岑的人正是大哥江忆亭,后面出来的是二哥江忆枫。   江忆亭问他:“你自己开车来?”   江忆岑:“没有。”   他看过新闻联播,现今社会喝酒不能开车,要开车还得有驾照,“江忆岑”有国内的驾照,可他本人没有碰过现代的车,并不知道如何操作。   “一起回吧。”江忆亭不容反驳,一锤定音,他越过了江忆岑准备进电梯。   他的话语里有几分高高在上,江忆岑听着不是很舒服。   江忆枫跟在他身后,但见江忆岑只是给他们让了个道,似乎并没有打算跟他们一块儿走。   江忆枫疑惑:“不一起走?”   江忆岑如实说:“我在等人。”   江忆枫左右看了看:“你还有朋友啊?”   他说话的语气让人听了不太舒服。   江忆岑还没答,南书熠就已经从里面出来了,他似乎在找外套。   江忆岑抬了下手腕:“外套在我这儿。”   江忆亭两兄弟同时看向南书熠,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南书熠,特别是江共鸣想要江家跟南家联姻,听说两人已经相过亲,这件事似乎已成定局,现在两家在定婚期。   江忆亭猜测过南书熠应该对江忆岑无感,却没到会在外头碰上两人在一起。   江忆枫跟南书熠有过交集:“你们一起吃饭?”   南书熠自然接过了江忆岑递过来的外套:“对,你有什么问题?”   他对江忆枫可不喜欢客气。   对于江家兄弟的事,南书熠对老大江忆亭不熟,但江忆枫却是打过交道的,上次在盘山路的赛车中,江忆枫输给了他。   在相亲宴之后,南书熠也打听过江忆岑和他两个兄弟之间的关系。江忆亭进了集团总部,江忆枫则很受他母亲家里的喜欢,当一个闲散少爷,而江忆岑则被推出去联姻,这其中谁能得到好处,一目了然。   江忆枫笑得有点狭促:“没怎么,很好啊,没想到咱们还能成为亲戚,南书熠,以后你可得叫我一声二舅哥啊。”   南书熠对他笑了一声:“等你赢了我再说吧,手下败将。”   江忆枫被戳到痛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那你可得给我等着了,上次只是我大意,下次就是我赢。”   江忆岑好奇地看向南书熠,他在哪方面赢了江忆枫呀?   南书熠接收到他的疑惑:“下次告诉你。”   江忆岑点头:“行啊。”余光看到江忆枫嘴角绷直。   四人一同去地下车库。   刚出电梯,江忆亭便命令式道:“江忆岑,跟我的车回家。”   江忆岑没有拒绝的理由,也不好再麻烦南书熠,他站在南书熠面前,用只有两人的声音说:“那我先回去了。”   南书熠:“嗯,电话号码是我的微信,加一下。”   江忆岑不是很理解,但这会儿也不能问:“我回去就加。”   他正准备转身,南书熠不耐烦:“把你电话号码给我。”   江忆岑:“……”他并不知道独属于他的电话号码是多少,他抿唇一笑,连忙想了个合理的借口打算先蒙混过去,“回国后换新号码,我还没记牢。”   南书熠深深地看他一眼,不记得自己的手机却记得他的,说谎都不打草稿。不过,他一点也不气,甚至觉得有趣。   “行,回家吧。”   两人就此分开,江忆岑上了江忆亭的车,南书熠上车后,油门一踩,车子先窜出了地下停车场。   江忆枫看了他好几眼说:“这么快搞定南书熠了,不错嘛。”   他这话颇为轻浮无礼,江忆岑不悦地轻蹙秀眉,两家已经在商量婚礼的事,那他们就应该是未婚夫夫关系。   江忆岑不喜欢江忆枫话里的轻挑,纠正他:“他是我未婚夫。”   江忆枫继续笑:“这就护上了?”   江忆岑并不想与此人说话,他很清楚,江忆枫并不尊重“江忆岑”,他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多说无益,转头望向已经可以看到绚烂夜景的窗外。   他再一次惊叹现代社会的聪明,在商场地下挖出区域,很神奇的布局。与其关注江家兄弟,不如关注新时代的发展,如何融入新社会才是他要做的事情。   江忆枫平时就喜欢嘲讽江忆岑几句,江忆岑太爱装,但脾气一向控制不好,每次都会被他说的面红耳赤直跳脚,越急越不会反驳,但今天并没有跳入他的言语陷阱,反正对他的挑拔视而不见,他还想在挑衅几句,但刚张口江忆亭就截住他的话茬。   “忆岑,爸让我们帮忙准备你们的婚礼,有要请的朋友回头给我一份名单。”   江忆亭看得比江忆枫更清楚,头脑更清晰,江南两家联姻,这场婚礼很关键。   江忆岑语调平淡:“我知道了。”   江忆枫见激不起他的情绪,反而觉得更有挑战性,他坐在江忆岑旁侧的位置。   “江忆岑,还得多亏你是同性恋,爸才让你回国。”   江忆岑从他眼中看出了恶劣,说道:“《越人歌》、《周小史诗》、《怀咏·其十二》等诗中均有提及同性之美,现今法律都允许同性结婚了,你看不上同性恋?”   江忆枫一顿,轻飘飘一句话倒让他一时无法再反驳,他只想到提到江忆岑的性向时会恼羞成怒,没想到他这回会冷静反击。   江共鸣是个非常传统封建的家长,他不允许家里出现同性恋,自从得知江忆岑的性向后,他就放弃了这个儿子,言语行动上对江忆岑冷暴力,他妈又一昧地讨好江共鸣,全都顺着江共鸣,为了笼络住江共鸣的心,她从没想过到国外陪江忆岑,江忆岑在江家的处境一直不好,否则也不会被“流放”到国外数年之久,等到他对江家有用了才让他回来。   江忆亭看手机的视线转移到江忆岑身上,今天的江忆岑跟往常不同,江忆枫一直挑衅一直在吃瘪。   以前的“江忆岑”不受江共鸣喜欢,即便装得再有气质但内里更多的不自信,面对江家兄弟,他没有那份来自母亲给予的底气。   江忆枫被江忆岑突如其来的文化素养弄懵了:“我怎么可能看不起同性恋,这不多亏你的性向,咱们家也是搭上了南家这条大船。”   江忆岑忽地微笑看了一眼江忆枫:“如此说来,如果我拒绝和南书奕结婚是不是就搭不上南家?”   江忆枫被他看的有点头皮发麻:“……”   他发现自己原来那套今日无论怎么使都不管用了。   江忆亭出声打断了江忆岑反击江忆枫的节奏:“联姻只是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两个大集团的真正合作还是在公司的实力和诚信上。”   江忆岑对江达集团没什么了解,他便不说话了。   江忆岑初次接触江忆亭江忆枫两兄弟,反差很大,江忆亭很聪明,他这话看似普通,实则是在打压江忆岑,比江忆枫直白的调侃更可怕,这属于是在气势上压了江忆岑一头。   江忆亭到底是江忆枫的亲兄弟,自然是向着亲的。   如若不重要,那又何必联姻?   他和南书熠的联姻真的只是锦上添花吗?   大约是知道这次从国外回来的江忆岑性情有变,不再满口英文单词,反而讲起了古今文化,倒让江忆枫闭上了嘴,一路上,三人都安静的各忙各的,看窗外美景的看美景,玩手机的玩手机,看工作群的看工作群。   三人回到了江家。   何暖晴一上来就先小声责备江忆岑:“你怎么出去也不带手机?不知道让妈妈有多担心,你爸爸都生气了。”   江忆岑抱着外套站在何暖晴旁边,没有反驳,也没有发脾气甩手上楼,他忽略掉江共鸣的情绪,只是轻声解释自己今日的行为。   “以为只是出去逛一会儿,没想到逛了这么久。”   江忆枫则悄悄和江忆亭吐槽:“哥,江忆岑怎么和之前不太一样了?”   江忆亭确实也看不清江忆岑,但他还是很自信自己对江忆岑的了解。   他叮嘱江忆枫:“你最近收着点嘴,别招惹他,也别让他拿乔了,得不偿失。”   江共鸣未来会把江达交给他,他已经是江达的高层,更清楚江达现在很需要南远,得罪江忆岑没有什么好处。   江忆岑应付完了何暖晴后,又被江共鸣叫去书房提点几句结婚的事,江忆亭也在。   江共鸣今日显得颇为大方,态度和蔼,脸上满是慈祥:“和南书熠结婚,也不会亏了你,你有没有想要的?”   江忆岑考虑到江家家境,心想自己的愿望应该很好达成的,也就是几间铺子,日后有个收入保障,毕竟他是八十年前来的人。   他看向江共鸣,轻描淡写道:“我想要庆元路那条街的铺子。”   那曾经是江家的产业之一。   江共鸣:“……”   江忆亭:“……”   江忆岑觉得江共鸣假大方:“不行吗?”   江忆亭替他爸解释:“庆元路已经被政府列入了景区范围,那片地区的店铺不能买卖,只能租赁。”   江忆岑心道居然是这样,这确实没办法:“那能不能买下咏江饭店?”   江共鸣握着茶杯的手微抖:“……”   江忆亭:“忆岑,你有点狮子大开口了。”   是他低估江忆岑了,原来江忆岑今天这么安静,是在这儿等着他们。   咏江饭店是老牌饭店,名气自是不用提,他们江家还想要呢,只可惜这家酒店背后的老板从来没透过转卖饭店的消息。   江忆岑不喜欢江忆亭这么说自己,他不悦,但没表露出现。若是江家买得咏江饭店,应该不会让他去联姻,现在是打肿脸充胖子。   他无所谓道:“那你们看着给吧。”   江共鸣被江忆岑的语调弄得有点冒火,以免他还有更离谱的要求,快速说:“我会给你两千万现金,两套市中心的公寓,一套郊区别墅,一辆三百万以内的跑车,一辆两百万以内日用,你大哥会派人给你备好,包括珠宝,名表,不会让你在南家丢脸。”   其实他并不想给这么多,这是面子工程,是做给南家和外界看的,两家合作走上正轨江达的股份和投资才能上去,江共鸣不喜欢江忆岑这个儿子,可甜头还是要给。   江忆岑问了个困扰他好一会儿的问题:“没有田产吗?”   江共鸣瞪他一眼:“知道临城的地有多贵吗?”   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通世务,知道现在买块地有多麻烦吗?有也不可能给他。   江忆岑风清云淡回他:“不知道,很贵?”   江共鸣:“……”   如此看来,江共鸣确实对“江忆岑”很抠门,没有铺子,没有田产,按照如今的物价一千万现金应该不多,他今天路过不少房地产门店,临城的一套小房产也要三四百万,今日闲逛的地段面积大一点的也需要几千万。   江忆岑忆起自己家以前也有上千亩田产,只不过后来陆陆续续卖掉了。   不知日后能否再将饭店和田产买回来。 [6]第06章:我们能否办中式婚礼?   江忆岑对现代的物价和江家的资产并不了解,可他到底不是“江忆岑”本人并没有资格要求这么多,更何况“江忆岑”本人的母亲都没有替他争取过这点福利,对于所谓的“嫁妆”,他也没有想太多。   倒是第二天用早饭时,何暖晴提到他手机不开机的事情。   “你的手机是不是没电了?”   江忆岑必然是没有日常带手机的概念,但昨天出去一趟,也知道手机对现代人来讲是非常必备之物,可通话,可支付,可以做的事情非常之多。   江忆岑想到了办法:“可能摔坏了,我待会出门去维修。”   何暖晴小声说:“还修什么,直接换台新的,可别让别人瞧不起咱们家用不起新手机,在外头可不能丢你爸爸的脸面。”   江忆岑没有顺着她的话说:“我可以自己看着办。”   他已经知道江共鸣好排场面子的个性,但遵不遵循是他自己的事。   何暖晴还要坚持说服他换新手机,便见江忆枫踩着沉重的步子进餐厅,她的注意力转移了过去。   “忆枫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准备。”   江忆枫看到江忆岑面前的粥和点心:“和他的一样。江忆岑,你今天怎么不吃你的白人饭了。”   何暖晴转身去了厨房,她对江家兄弟的讨好之意非常明显。   江忆岑不知道白人饭里面有什么,但从人种上倒是可以明确白人是指洋人,那应该就是指洋餐。   他自是不爱吃洋餐:“想换换口味。”   江忆枫大概率还没睡醒,脑子有点迟钝,刷手机时并没有注意到江忆岑用余光扫他。   前些天,江忆岑一直在看电视了解这个新时代,还不清楚年轻人怎么使用手机。   只见江忆枫一脸困倦地对着手机讲话,然后手机会传来“咻”声响,江忆枫一直盯着屏幕,随后又开始对着手机讲话,隔一会儿又看屏幕,又开始对着手机讲话。   何暖晴从厨房出来时,江忆岑已经用好早饭,他回房拿上那日带回来后就没有碰过的手机。   出门前,何暖晴提醒他:“马上要结婚了,这两日你也别往外跑了啊。下午会有人送衣服过来,挑选几套喜欢的。”又顺手给江忆岑手里塞了张卡,“要买什么自己刷卡。”   江忆岑收起卡片,点头说:“我知道了。”   江家有数个司机,江忆岑随时都可以出门,因为“江忆岑”即将跟南书熠结婚,没有人会阻止他的去向,他顺利让司机送他去相应的品牌手机店维修手机。   品牌手机的店员很热情,替他查看手机。   店员给手机充上了电:“您好,您的手机没摔坏,目前看只是没电了,外壳稍微有点破损。”   江忆岑这是第一次看清充上电之后的手机屏幕,手碰触在屏幕上便可以点开一个个软件,非常新奇的体验。   他决定给自己买一台新的,这台毕竟是“江忆岑”原来的手机,他得用新手机好好琢磨一下怎么使用。   店员耐心给江忆岑讲解如何操作新手机,无论他问多傻的问题,店员都没有不耐烦的神色。   在店里消耗了两个小时后,店员告诉他如何智能语音助手,这才大约弄明白怎么操作手机,看来他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回家后,江忆岑立即关起门来学习。   他首先用新手机卡加南书熠的微信。   【备注:我是忆岑。】   而此时的南书熠正被他爸叫出去参加今年的全球高端食品展览会,他站在人群后面,暗暗捂嘴打哈欠。   昨晚一晚没睡好,一大早又被他爸薅起来出差,这会儿脸色特别差。   手机的提示倒是让他精神一振。   这小留子居然现在才想起来加他,根本没把他当回事,还答应得那么好。   南书熠手点划过“通过”和“拒绝”的选项上,哪个也没点。   先晾着他。   江忆岑等了好半晌没有收到南书熠加他,以为是不是自己操作不对,又重新加了一次,对方还是没有通过,店员教他的和语音助手给的流程都是一样的,应该是对方在忙吧。   这时,他房间里的电话铃响了,何晴暖叫他下楼到会客室挑选衣服。   每到一个季度,江家都会有品牌方的人送衣服上门供他们挑选。   江忆岑到的时候,平时偌大的会客室里已经摆上了数排衣服,送来的大多数是男装,女装不多。   他今天只是简单穿了套休闲服,但姿态轻松,步履缓而自信,面对送衣服过来的人员没有什么架子,话语都是对人的温柔和尊重,并无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他人眼里他就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富家少爷,而非浑身金铜味的暴发户。   他随意挑了几套日常穿的衣服,何暖晴又给他加了几套正式一点的西装。   在何暖晴和设计师商量定制婚宴礼服时,他坐在一旁翻阅服装画册,夕阳落在他的发稍上,像是镀了一层浅金,给人一种安逸的温柔。   他打小被送到外祖身边,偶尔回一趟临城,母亲便会让裁缝师傅到家里量身高尺寸,偶尔还会带他去逛商场,他已经习惯这样,耐心等待便是。   原来的“江忆岑”皮肤并不算太白,但近日,江忆岑基本上闷在屋子里,皮肤白了一个度。   他白皙的指尖落在页面上,他的视线停留在男士配饰的页面,那是一对圆柱形多刻面的黄金袖扣,很特别。   何暖晴终于挑好了衣服,设计师带着助理离开江家,但这会儿事情还没有结束。   何暖晴和江共鸣准备回房的江忆岑说:“你明天可不能出去了,江家那边订了明天挑结婚礼服的时间。”   江忆岑点头:“嗯。”   他回了房间继续研究手机,这手机很有趣,不仅可以通过各种软件与人交流,还可以学习很多新知识,他现在有很多需要查阅的现代信息,至少得将他错过的八十年的信息补全。   在他沉迷学习时,并没有注意到南书熠通过了他的好友申请,何暖晴晚上跟江共鸣参加一个晚宴,他自己待在楼上用餐,为了节省时间,用餐时也争分夺秒地观看现代史讲解视频。   另一边的南书熠发现晾来晾去的只有他自己,他放下手机不到五分钟就通过了江忆岑的好友申请。   江忆岑很忙吗?   江家那么谄媚他们南家,江忆岑今天这个态度可不行,但他想了半天还是没发第一条微信。   凭什么?他要比江忆岑更能忍。   直到晚上十点,江忆岑看视频看困了才从视频软件中退出来,看到南书熠加他为好友了。   这个时间点了,对方应该要休息了,他还是不要打扰了。   而此时的南书熠扫了几眼群里的消息,这群人越晚越精神,聊得也有越嗨,他没什么兴趣,从微信群里退了出来,没有新的信息。   一看时间,都快十二点了。   得,睡觉。   第二天早上,南书熠又被他爸薅起来去分公司开会。   会议上,他昨晚等了半宿没等到的信息终于来了。   南书熠换了个放松的坐姿。   【小留子:我们待会见。】   【南书熠:我们什么时候约了见面?】   等了好一会儿,他才收到回复信息。   【小留子:今天不是要试礼服吗?】   南书熠翻了南安儒总裁办特助给他发的行程,他当时应付了两句,压根儿没放在心上。   【南书熠:我昨天出差了。】   【小留子:要不改期?】   【南书熠:不必,你把我的也试了吧。】   【小留子:可我不知道你的身量。】   【南书熠:你可以自己估量着。】   礼服有什么重要,反正婚礼也只是做给别人看的,婚礼日期就在二十天之后,时间非常赶,他又不在乎。   【小留子:你那边能否量尺寸?】   南书熠本来是想拒绝,但在输入框打下了一个能字。   后悔了,他该上哪儿去量尺寸?   会议刚好中场休息,南书熠找到南安儒:“我出去一趟。”   南安儒:“干什么去?”   南书熠:“饿了,找吃的。”   南安儒指了指他,气不打一处来:“不务正业,给你半个小时,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你得给我好好听。”   南书熠也没应好与不好,转身就出去了,他找了间高档服装定制店量了尺寸,给江忆岑发了过去。   【小留子:我收到了。】   【小留子:你去哪里出差了?】   【南书熠:广州。】   【小留子:广州是个非常有历史的城市,又是美食之都,有时间我也想去品尝广州的特色美食。】   曾经的广州十三行,汇聚天下珍馐,遗留下无数珍馐美食,曾经的他未曾有机会去过,如今大约能抽时间去看看这个充满鲜味的城市。   南书熠听他的意思像是没来过,心想他早早就出了国,没去过广州也很正常。   南书熠量当下做了个他觉得很草率的决定,下次带小留子去广州玩一玩吧。   江忆岑独自在店里试衣服,他没让何暖晴一起来。   店也不止接待他和一个顾客,还有另外一对准备结婚的新婚夫妻,不过他们这边非常热闹,他也看得很开心。   这对夫妻年轻,家境应当也很殷实,男俊女俏,不过双方的动静越来越大,两人突然因为办婚礼的事情吵了起来,男的说家里人喜欢中式多一点,要选中式的礼服,女的表示婚礼是自己的,她要西式的,就想要按照自己的想法来。   而后,有工作人员上前进行沟通,双方的声音才降了下来。   江忆岑不免想到自己的家人,二哥二嫂结婚时,办的就是西洋婚礼,当时在临城也是轰动一起,毕竟民国那会儿,白色可是不吉利的代表,只有办白事的时候才会用上白色。而如今的现代,婚纱已是非常普及,反倒是年轻人办更多传统的婚礼。   因为南家是大客户,设计师亲自到场,他带着江忆岑转了一圈。   设计师没见过江忆岑,但也知道江家和南家即将联姻的事,这是内部消息。   他对江忆岑很礼貌:“江先生,非常抱歉,影响到您了。”   江忆岑并不介意:“没事,挺热闹的。”   设计师问他喜欢什么样的男士款式。   江忆岑看着定内的一片黑白灰三色的男士西服,他想到的是传统婚礼,他也看了同性婚礼现场,大多数男士穿的都是白色礼服,而他并不向往西洋婚礼。   他送走了太多亲人,办了太多葬礼,不希望再在自己的婚礼上出现白色,中国人的婚礼就要喜气洋洋,热热闹闹的。   江忆岑站在服装展示柜前好一会儿,沉默许久后才用他的新手机拨出了第一个电话。   另一头的南书熠正往回赶开会现场,进电梯前他接了江忆岑的电话。   他语调微沉:“怎么?”   而江忆岑声音微紧,仿佛带上了哭腔:“南书奕,我们能否办中式婚礼?”   南书熠听着他的声音不对劲:“江少爷被人欺负了?”   江忆岑轻笑:“怎么会。”   南书熠问他:“为什么想办中式婚礼?”   江忆岑指尖落在白色礼服的白花上,心里哀凄,喉咙微紧,声音都降低了几分。   他说:“因为白色不吉利。” [7]第07章:“不是不去吗?跑这么快!”   “我把请帖都发出去了,你告诉我要办中式婚礼?南书熠,你都二十七了,能不能别这么任性?”   南安儒开完会之后,晚上才知道南书熠要把西式婚礼换成中式婚礼。   他这爆脾气一点就燃:“你有想法之前怎么不说。”   南书熠坐在车座后排,戗道:“我又没结过婚我怎么知道,再说了,这是我的婚礼我还不能按自己的想法?”   南安儒想吃上两片常年备着的急救药,这个儿子就是他上辈子欠的债,这一世是来向他讨债的。   南安儒:“我迟早被你气死,还有没有别的要求,一并跟刘特助说了。”   南书熠不以为意:“对了,婚礼上不能出现白色,我觉得不吉利。”   南安儒倒是难得认同他的观点:“还算说了句有用的,我也不喜欢西方的大白色,结个婚搞一堆白花,跟送葬一样,这些自己跟刘特助说去,还有,也要问问忆岑的想法。”   南书熠没回应,但也没表现出不情愿,南安儒瞪了他一眼。   “这周你先老老实实跟着我开会,跟着有经验的人学习怎么调研市场,怎么分析项目利弊。”   “哦。”   这边的南书熠顶着湿热的气温在广州学习,同样,在临城的江忆岑也一边学习一边忙自己的婚礼。   自打他和南书熠提过要办中式婚礼后,南家那边的刘特助亲自上门咨询他对婚礼的意见。   何暖晴当时还不明白为什么要换,她婚礼的衣服都订好了。   刘特助特别会做人:“江太太,是这样的,我们南少觉得中式婚礼更好,结婚还是要新人喜欢才行呢。”   何暖晴不敢有意见:“是要这样的,孩子喜欢就成。”   江忆岑诧异南书熠的贴心安排,对方变相保护了他。   如果告诉他人是自己想换成中式婚礼,那么之前的准备就打水漂了,江家人必会责备他,但南书熠出面,即便有人有异议也不会当面提。   一周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南书熠结束了他的出差之行,但南安儒也没有让他过得轻松。出差回来后,南安儒把南书熠安排进集团,跟着下面的人学习如何管理一家公司,忙得他头晕眼花。   按照赌约,在他结婚后将会给他两家年年亏损的分公司历练,一家是连锁餐饮,一家是三年前收购的国产老牌化妆品公司。   在南书熠成长的二十七年里,吃喝玩乐方面绝对是顶尖,甚至炒股他也能炒出个名堂,否则也不会经常被挂到热搜上,但是正经八百坐班是从来没有过,现在就相当于把放风惯的牛给拴起来当牛马。   两边都有各自要忙碌的事情,江忆岑怕自己跟南书熠联络多了,暴露他不是“江忆岑”这件事,而南书熠则每天还得在公司里加班,晚上回到家就睡觉,一眨眼起来就要去公司上班。   不知不觉,距离两人的婚礼还剩下一周。   刘特助找两人的次数变多,为了更好的安排婚礼事宜,甚至给江忆岑、南书熠、以及婚庆公司的联络人拉了个微信群,但两人在群里回复的次数极少,一个是没有看微信的习惯,一个是没有时间看,没有必要就不回复。   随着婚期将近,江南两家即将联姻的消息早已放风出去,江共鸣经常被问到是哪个孩子跟南家联姻,要么是认为是他女儿,要么是觉得他大的两个儿子,考虑到外界只知道他经常带着前妻的两个儿子,并不知道其实还有个四儿子,被人问多了,他解释得也费力,寻思着不能再将江忆岑藏着掖着,正好近日有个宴席,他决定带上江忆岑。   江忆岑住在江家这段时间,也发现了江家是典型的重男轻女家庭。江共鸣说一不二,谁反驳他都不行,是一个非常封建甚至是思想倒退的人。   江家有四个孩子,头两个是前妻生的,第三个女儿是江共鸣与出轨情人生的,她在江家里宛如透明人,目前博士在读,时常住在学校,只要江共鸣不叫她回来,坚决不回家。   江忆岑来到江家的这段时间里唯一还没有见过的就是她。   若非知道南书熠喜欢的是男人,江共鸣怕是会直接将她送去联姻。   此时的江家。   何暖晴上身披了一件貂皮,身上是一套修身的旗袍,戴的是一整套上百万的珠宝饰品,一眼能辨别出她是贵妇。她怕他的穿着不够正式,刚要准备去三楼给江忆岑挑衣服,便见他已经从楼上下来。   何暖晴愣了一下,一个帅字完全不能形容他今日的着装,可她记得她这个儿子并不喜欢沉闷的颜色,从来不会添加口袋巾,他向来没有耐心叠。   其实江忆岑今日并没有过度打扮,上身是平驳领繁星点缀的黑色西装,大约是网络上的五彩斑澜的黑色,内里是一件绸质感同色系衬衫,低调不失时尚感。   何暖晴由衷夸赞:“今天是很不一样的帅气,就是颜色是不是沉闷了一点。”   江忆岑有自己的考量:“不会,老人家大寿穿稳重点,不显浮躁。”   他以前也经常被大哥二哥拉着参加各种晚宴,学习多了,他也有自己的审美,甚至这些随意穿搭都已经是刻在骨子里,属于他的日常,完全无需刻意挑选。   何暖晴感慨:“我儿子长大了。”   他们今日要参加的是陈家老爷子的七十寿宴。   江共鸣前两天出差,昨天下午回家,今天没有去公司,在家里休息一天,又有何晴暖哄着聊点家长里短,气色不错。   两人不知不觉便扯到陈家老爷子身上。   江共鸣感慨:“其实陈家也是没落了,一个大家族争来争去的,内斗严重,流程混乱。”   何暖晴:“那咱们怎么还去,陈家现在有很多产品都退出市场了吧?”   江共鸣:“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陈老当年也是个有义气的人,年轻的时候帮过不少人,就因为他品性不错,大家都愿意卖他老人家的面子。”   何暖晴:“那这次办这个寿宴是不是有什么意思在里面?”   江共鸣:“陈老爷子有个孙女,年龄跟老大合适,今天去接触看看,你到时候也帮我接触一下那个女孩,看看品行如何。”   对于江共鸣与前妻的儿子,何暖晴不便说什么,她只是提了一句自己见过陈家孙女,是个不错的女孩,文文静静的。   江忆岑边看街景边竖起耳朵听夫妻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富商们的八卦,他至少得知道今晚要做什么。   寿宴地点在临城大饭店,停在门口的都是豪车,戴着白手套的门童迎接客人。   江忆岑随着江共鸣夫妻二人下了车,他拎着江共鸣要送给陈老爷子的寿礼,这是一件花瓶古董,具体是什么样式的,他不清楚,只是在车上听江共鸣提了一嘴陈老爷子喜欢收集古董。   他们到了地方后,江忆亭已经在等着他们,四人一起进去。   陈老爷子精神矍铄,手里握着个虎头杖,前来庆贺的宾客一个个上前送礼庆贺,场面其乐融融,热闹非凡。   江共鸣领着何暖晴和江忆岑走上前,笑道:“陈叔,祝您福寿双全,身康体健!”   陈老:“小江来了啊,好久没见你了,最近过得不错啊。”   江共鸣:“都是托您的福。”   陈老看向他身后的江忆岑和江忆亭:“这是你儿子?”   江共鸣笑笑说:“这是我大儿子,忆亭,这是我小儿子忆岑,刚从美国留学回来。”   人都有两副面孔,江共鸣在外人面前极力展示自己的“慈父”形象。   江忆亭懂人情世故,立即就送上祝福语。   江忆岑自是不亢不卑,顺势送上祝福和手中的礼品:“陈爷爷好,愿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陈老觉得他念的祝福对联比别人更有味道,说道:“好好好,都是一表人才啊。”   双方有来有往的说着那套场面话,直到下一个宾客进来,陈老才让小辈带他们去入席。   还没开席,江共鸣夫妻二人就先去社交了,他把江忆岑交给了江忆亭,叫他带着江忆岑去认识新朋友。   江忆亭知道江共鸣的意思,对江忆岑说:“走吧,带你去见一些朋友。”   江忆岑抬眼时看到他眼里的冷漠,越了解江家人越发明白,江忆亭和江忆枫因为江共鸣的出轨,毁掉了原来幸福的家庭,他们不喜欢老三,也不喜欢后妈生的儿子。   今日举办宴会的大厅有上下两层连着,楼下是宴席区,楼上是娱乐区。   江忆亭带着江忆岑上了楼,一路上,江忆亭都跟不少站着聊天或者路过的年轻人打招呼,由此可见,他的知名度还不低。   “忆亭哥,这里!”   江忆亭走了过去,江忆岑也只能跟着,周围有很多年轻人,有很多娱乐分区,有玩桌游的,玩台球的,玩桥牌的等等,还有坐在一旁喝茶聊天的,而江忆亭去的就是这群人这里。   顶着一头卷发的男人好奇看向他身后:“哥,忆枫呢?”   江忆亭:“有事没来。”   卷发男人好奇看向江忆岑,实在是这长相完全没办法忽略。   曹恳抬了抬下巴:“这位是?”   江忆亭随意说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四弟,江忆岑,之前在美国留学,刚回来。”   江忆岑朝大伙儿礼貌笑了下:“你们好。”   江忆亭并没有向江忆岑介绍自己的朋友,但大家都知道他对这个弟弟的态度,江忆岑也不在意,他本来就不是江忆亭的弟弟。   女人坐在一起爱八卦,男人坐在一起爱八卦的程度也不低,在场的都知道江家和南家联姻的事,也很好奇刚回来的江家老四。   江忆岑刚找位置坐下,江忆亭就接了个电话离开了。   曹恳坐到江忆岑旁边:“弟,会玩二十一点吗?之前在美国留学去过阿拉斯加没,玩几局?正好六个人。”   江忆岑一听就知道他们这是在为难人,不容他拒绝,曹恳就推着江忆岑到牌桌前坐下。   江忆岑:“我不太会。”   曹恳:“这有什么难的,我们教你。”   江忆岑虚心请教:“请问二十一点有什么规则?”   他最近恶补了现代常识,但没想到最先用到的社交技巧居然是玩赌博。   曹恳:“弟弟在美国还真是认真读书啊。”   江忆岑以笑代为回应,不接这茬,在美国读过书的不是他。   曹恳简单解释了规则,江忆岑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和他以前玩过的二十一点是一样的。   曹恳爱玩牌,十分有激情:“来来来,发牌,发牌!”   这边玩的热闹,渐渐围了不少人。   南书熠被他爸安排来给陈老爷子祝寿,他刚到,提前半小时到的周逸一脸鬼鬼祟祟地蹭过来。   周逸笑嘻嘻撞了下他的肩膀:“你知道那边为什么这么热闹吗?”   南书熠不耐烦推开他:“离我远点儿,一身烟味,不就是玩牌么,有什么好看的,你没去过澳门?”   周逸:“今天不一样,你过去就知道了。”   南书熠上班本来就心情不好,一堆破事,好不容易今天提前下班,还要参加宴席,心情就更不好了。   他淡着脸,懒洋洋地拒绝:“不去。”   周逸:“你未婚夫江忆岑刚被曹恳拉上了牌桌,正热闹呢。”   南书熠一听,转身朝热闹的人群走过去,从背影上看有几分气势汹汹。   周逸连忙追上去,道:“不是不去吗?跑这么快!” [8]第08章:周六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牌桌处围着不少被吸引的宾客,发牌期间大家都保持着沉默,站着观看,想知道江四少能不能再赢一局。   南书熠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牌桌前的江忆岑,他面前放着几摞筹码,比其他人面前多一倍。   他手腕轻轻搭在牌桌上,气定闲游,在南书熠看来,他更像是个乖巧聆听老师讲话的学生,没有展示出一丝与上赌桌相关的紧张、表情夸大、眼神游移不定的特性。   “靠,又爆。”   这一轮又有一人出局,荷官将对方的牌收回,他输光了所有筹码。   虽然玩的不大,但是这是面子问题,这人第一个出局,看向江忆岑自己找补:“果然有新手保护期,今天牌运不太好。”   江忆岑第一次听这种说法,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便微微一笑。   此时台上还有筹码的就只有三个人,江忆岑、曹恳,以及一位戴眼镜的三号玩家。   曹恳:“确实有新手保护期,继续。”   江忆岑激起了他的胜负欲,他一个老手不可能玩不过新手,输给谁都行可不能输给江忆岑这个小妈养的。   在江忆亭朋友的眼里,他们基本上认为江共鸣和江忆亭的母亲离婚是因为他出轨何暖晴,江忆亭不可能去解释,以至于大家都极其看不上江忆岑。   江忆岑继续从容不迫地推出牌桌上一半的筹码下注:“跟。”   其他人为了面子也跟注。   原本大家只是玩一玩,逗一逗江忆亭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可现在各个都玩得认真无比,谁都不想输给江忆岑。   庄家继续发牌。   江忆岑拿到了牌,但是他并没有翻看,而是让牌静静地躺在牌桌上。   曹恳掀开了一个牌角,从他的神色中可以看出他很满意自己的牌。   他挑衅似地问江忆岑:“继续吗?”   江忆岑笑了下:“继续啊。”   曹恳就看不惯他平静地样子,觉得江忆岑比他哥江忆亭还装,心里不大爽地看向他桌前的几大摞筹码。   他心生一计,只要江忆岑这把输了所有筹码就是他赢,他这一局的牌赢面很大,而江忆岑现在还没有看牌,是不敢看吧,他提前让对方下不了台,毕竟现场这么多人,就让他的逼再装大一点,装的越大越丢脸,他的目的就达到了。   “弟,玩把大的怎么样?”   江忆岑一开始就知道曹恳没安好心,江忆亭对“江忆岑”这个弟弟确实很差,他太会借力打力,自己不出面让朋友“教训”他。   江忆岑不怵反问:“哦?怎么玩?”   陈老过于遵纪守法,牌桌上的筹码都有限定数额,曹恳没办法让江忆岑输光,但可以用别的办法。   他看向摆在架子上的酒:“看到那边摆着的茅台没?要是你的点数没我的大,输的人喝掉半瓶怎么样。”   江忆岑没有见过茅台,也不知道茅台的价值和它的度数,但他知道曹恳肯定没安好心,不过,他又不怕。   他像没脾气似的:“好啊,有在场这么多人见证,可不能反悔。”   江忆岑抬头扫了一眼,看到了一张在这个世界最熟悉的帅气面孔,有点意外,但又不太意外,陈老爷子人脉广,南家会派人来也是正常。   他朝南书熠方向笑了下。   曹恳以哥自居,他有自信自己能赢:“当然不会,只是哥怕你不敢。”   江忆岑:“没什么不敢的。”   他Allin了所有筹码,筹码也是拿真金白银换的,不可浪费。   曹恳猜他是装出来的镇定,同样Allin了筹码,只是他发现江忆岑还是没看刚发的牌。   他问:“不看牌?”   江忆岑:“不看了,看幸运之神会不会降临到我头上,请发牌。”   庄家开始发牌。   站在牌桌旁的南书熠从站在这里开始眉头就越皱越紧,他认识曹恳,此人风评一般,是江忆亭的朋友,他对江忆岑充满了恶意。   周逸小声说:“你未婚夫得罪曹恳了?要是他真输了怎么办?不会真的要喝下那瓶茅台吧,曹恳这人特别小心眼。”   南书熠:“别说话。”   他当然也不想看到江忆岑输给曹恳,但江忆岑刚刚连牌都没有掀开,他到底知不知道曹恳是故意的,别是把人家当好人了。   还跟他笑,这时候还笑。   一局定胜负的时候来了。   曹恳开了自己的底牌,他信心满满地问江忆岑:“怎么样?认输不。”   围观的宾客们纷纷开口点评。   “哦豁,18点!厉害了!”   “江四少要输了,可惜啰。”   “江四少输了可要喝掉半瓶白酒的。”   “陈老爷子席上的茅台也不便宜,不可惜不可惜。”   周逸实在是听不下去,用所有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说:“你们急什么,人还没有开牌呢。”   他一转头,发现南书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江忆岑身后,俨然是一副要为对方撑腰的样子。   兄弟,你有问题。   江忆岑极其冷静,开牌前他闻到一股淡淡的冷香,这个味道在南书熠的外套上闻到过,他知道南书熠站在他身后。   他指尖微动,翻开台面上盖着的牌,白皙文气的脸上带上一抹自信的浅笑。   “不好意思,大你一点点,19点。”   还在沾沾自喜的曹恳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他将台面上的牌算了三回。   曹恳不相信的站了起来:“怎么可能!”   周逸:“曹恳,你输了,茅台不要忘了,我们可都是见证人。”   一直以为自己绝对会赢的曹恳:“……”   江忆岑提醒他自己下的赌注:“半瓶。”   曹恳:“……”他想抵赖,看到江忆岑身后站着的南书熠又打住了,对方宛如门神一样盯着他,差点忘了江家和南家联姻的事。   完蛋,这回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南书熠没说什么,只是问江忆岑:“还玩吗?要开席了。”   江忆岑说:“不玩了。”   周逸震惊南书熠的发言,他南大公子什么时候在乎过别人宴席的开席时间?这是干什么呢,干什么呢!   江忆岑起身要离开牌桌,南书熠却站在他身后没动:“筹码不要了?”   江忆岑笑了下:“自是要的。”   以前他二哥跟人玩牌的时候都不用自己兑换,有人自会将钱送到他身边,他倒是忘了这里不一样。   本来就是娱乐局,不过,他将所有人的筹码都赢到了手里,也有一笔零花钱了。   发牌的小哥笑着告诉他们他可以直接转账:“您给我个收款码就成。”   江忆岑不知道什么是收款码,怕自己露馅,对南书熠说:“你的收款码能给他么?”   南书熠没弄明白他这是几个意思,但下意识打开手机把收款码递了过去。   手机微信到账一万块,钱不多,但南书熠心微乱:“钱归我了。”   江忆岑极为大方:“好啊,这是我赚的第一笔钱。”   南书熠肉眼可见唇角弯起。   周逸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这个江忆岑好会钓,这和刚工作一个月,然后用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对象买礼物有什么区别?   关键是南书熠信了,他信了!   宴席时间也正好定在晚上七点,南书熠带着江忆岑下了一楼,曹恳灰溜溜地离开,他寄希望于江忆岑想不起来这件事。   但江忆岑可以不计较,南书熠却不行,他悄悄给了周逸一个眼神。   曹恳的那瓶酒怕是绕不过去了。   每个来宾都有安排的位置,江家的座位离开主桌倒不远,隔着两桌,但南书熠被安排得更近,就与主桌相邻,其实陈家更想把南书熠安排在主桌,但他以自己是晚辈拒绝了。   江忆岑与南书熠是邻桌,他背后坐的就是南书熠,只要转身就能看到对方,在一群全是陌生人的地方他感到十分安心。   宴席就是一个热闹的社交场合,不少人过来跟江共鸣敬酒,江忆亭代为挡了挡,江忆岑也不得不喝了几杯白酒,他今日在牌桌上一战倒也有了点小名气。   宴席行至一半后,其中一桌年轻人动静非常大。   江忆岑发现身后的南书熠出现在了最热闹的那桌上,他手里拿着一瓶白酒,也没有劝酒,就是曹恳杯子空了就给他倒满,宴席刚开始不久曹恳就喝醉了,在酒桌发起了酒疯,十分丢人,不久后被他的朋友抬走。   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在帮自己,他也不能辜负对方的好意,更何况,江忆亭不可能不知道曹恳的人品,他是故意找借口离开,让自己独自面对曹恳的。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大概就是看不顺眼“江忆岑”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江忆岑故意告诉江忆亭:“大哥,你朋友喝醉了。”   江忆亭:“……”   曹恳在陈家宴席上喝醉酒发酒疯的事会成为茶余饭后的话题。   不过,眼下,宴席到后半程,社交得差不多,该走的都走了,陈家想接近的人也私下聊的差不多,江共鸣去陪陈老爷子喝茶。   何暖晴和几个贵妇坐在一起聊八卦,江忆亭因为曹恳喝醉的事去跟朋友交流。   余下江忆岑自己坐在席位上欣赏台上的戏曲表演。   “听得懂戏曲?”   南书熠在江忆岑旁边坐了有两分钟,发现他在认真听戏,手指还在自己的大腿上点着拍子。他这个状态可不像个留子,也不像周逸印象中的江忆岑,周逸这个八卦王也有消息滞后的时候。   他将一杯热茶放到江忆岑手边。   江忆岑回头,端起茶浅酌了一口:“还行,中国传统文化很有韵味。”   南书熠身上有酒气,但周围也有酒味,他自己也喝了酒,倒也不难闻。   南书熠说:“人老了就自动会解锁这一项技能。”   江忆岑没收住自己吃惊的表情,按照他的出生年月,自己岂不也算是个老人?   江忆岑静静地看着南书熠,脸上登时失去了点笑容:“我挺年轻的。”   他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和“江忆岑”一样,才不是老人,只是时空有差异。   南书熠以为江忆岑沉默是因为被说喜欢戏曲是心态老,不高兴。   南书熠以为他不理解:“又不是说你,可能你在国外生活,也不怎么关注国内网络,不知道这个梗也不奇怪。”   江忆岑头大,梗又是什么?   不过,江忆岑却好奇他这个现代人:“你平时听什么音乐?”   或许他可以把南书熠当样板学做一个现代人。   他确实喜欢听戏,也听流行音乐,不过,对于江忆岑来说,他以前听的流行音乐在现在都成了老歌。   南书熠想了一下,平时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摇滚音乐,说唱音乐,流行歌曲都听。”   江忆岑继续问他:“那你休息的时间都有什么娱乐?”   南书熠意外他是知道还是不知道,只要上网搜一下也知道他平时会玩点什么,江忆岑是想听自己亲口告诉他,也有可能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网上还挺有名的。   但他想卖个关子:“以后你就知道了。”   江忆岑有点失落:“好吧。”   南书熠见他有点可怜的样子,又于心不忍:“平时没事就和朋友喝点小酒,开车出去兜风,有时候也会去马场骑马,冬天会去滑雪,夏天会去海边冲浪,我会攀岩,会潜水。”   江忆岑:“你真厉害。”   南书熠:“你呢?”   江忆岑也回他一句:“以后你就知道了。”   南书熠轻笑:“行,回旋镖是吧。”   江忆岑:“其实,我会……”他声音微顿,要接下去时,有人闯入他们的视线。   江共鸣带着何暖晴和江忆亭走过来了,他很满意南书熠,跟他聊了几句公司的事,但南书熠没兴趣和他聊这个。   南书熠:“叔叔,你跟我爸聊就行,我还不太了解公司的业务。”   江共鸣:“哈哈哈,没事。听说你爸爸给了你两家公司练手?”   南书熠:“是这样没错,给我玩几天,叔叔,你也给忆岑一两间公司练练呗。”   这话把江共鸣问住了,他尴尬一笑:“他没有经商天赋,我再看看。”   南书熠将纨绔形象发挥到极致:“既然没经商天赋,那给点公司股份得了,毕竟我挺败家的,钱花得快。”   江共鸣不敢再跟他多说了,打起哈哈:“那什么,不早了,我们先回家了,你也早点回家。”   南书熠穷追不舍在后面强调:“叔叔记得给忆岑几家公司赚钱养我!”   江共鸣带着点落荒而逃的味道离开。   江忆岑落后他们几步,乐着和南书熠道别:“那我先回去了,周六见。”   南书熠心里隐隐有些期待,笑意染上眉梢:“周六见。”   周六就是他们结婚的日子。 [9]第09章:婚礼进行时(一)   江家要办喜事了。   如果是江忆岑的结婚对象是普通人,江共鸣不会管他,但现在是跟南家联姻,就算做个样子,江共鸣还是要依习俗来。   结婚的前一天晚上,江共鸣把还在学校的三女儿叫了回来,带着江忆岑等人祭祖,需要先拜江家祖宗,再向行告别礼,如是女子就是辞行。   江忆岑心里念的是自己的家人,他拜得十分虔诚。   【父亲,母亲,哥哥们,我明日便要结婚,对方是名男子,我亦不排斥,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保佑我们健健康康,婚姻生活幸福美满,事业顺利,早日买回咱们江家产业。】   江忆岑对未来的生活也是忐忑的,他不知道和一个不太熟的人一起生活会怎么样,他的脾气好不好,两人是否能够合得来。   他以前订过亲事,母亲与父亲的至交好友妻子同时怀上了孩子,两家便决定如一方生了女儿,一方生了儿子,就给他们指腹为婚,结两姓之好。没曾想,他们碰上了时代思想潮流的洪潮,父亲的至交女儿从小接触新时代知识,在十四岁那年,与江忆岑见过一面后,便觉得他古板无趣,提出与江家退亲。   他至今还记得前未婚妻伍小姐当着他面说的那些话。   “江忆岑,你这人不知道时下流行什么电影,没去过电影院,也没喝过咖啡,甚至还穿着大褂。我可不想结婚后,天天听你念你的八股文,现在新社会,要学的是数学,化学,物理,要讲科学。我和你理念不合,兴趣不一致,这婚事你便跟你家人说取消了吧,我不耽误你娶传统的女子与对方齐眉案举,你也别耽误我跟新思想的男士谈恋爱,这种封建的指腹为婚闹剧就至此为止。”   江忆岑确实没见过思想如此开放的女子,他也愿意成全对方跟喜欢的男士谈恋爱。他不执着于此,这亲也就退了,据说他的前未婚妻后来嫁给了一名去日本留过学的文人。   三月十一日,天气晴,宜娶嫁,大吉。   偌大的江家一大早就吵吵闹闹。   何暖晴一大早就敲响了江忆岑的房间门,以为他会像往常一样醒不来,却发现他已经一身清清爽爽的出来给她开了门。   她发现了江忆岑在相亲宴之后有了些改变,不过她也只是认为江忆岑开始适应了国内的生活,在江忆岑出国后,母子俩见面的次数少,小时候感情也随着分离而变淡。江共鸣容不下儿子的性向,何暖晴护不住孩子,一昧的讨好丈夫,终究还是跟江忆岑拉开了距离,母子之间必然会有隔阂。   “你已经起来了啊,化妆师和服装师都来了,快换衣服。”   婚服已经在三天前送到了江家,服装师拎着将已经熨烫好的礼服。   在提出想办中式婚礼时,设计师灵感爆棚连夜画稿,出了三个版本,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男士礼服草图,但江忆岑并不满意,对方设计了明制式的婚服和他们长袍马褂。   明制式又非常往前,他没有那个时代的感触,最后选择了长袍马褂款式。   长袍马褂蕴含着东方美学,领口五枚纽扣对应五行,袖长齐脉暗合经络,寓意美好。   江忆岑换上了暗红色长袍配玄色玄色祥云暗纹马褂。   服装师想替江忆岑穿,但江忆岑却拒绝了:“我可以自己穿。”   从小他就接受男女大防的教育,他尊重女性的工作,但从小的教育却也十分深刻。   穿衣服非常简单流程,最麻烦的还是化妆,江忆岑知道男子也会打扮,但看到男士化妆师端来的各种罐子准备在他脸上涂涂抹抹,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江忆岑满眼都写着拒绝:“不化可以吗?”   化妆师:“四少您天生丽质,年轻皮肤状态好,咱们简单打个底儿就行,现场灯光太亮,不打光会显得人脸色暗沉的。”   江忆岑:“行,那麻烦化个简单的。”   即便所谓的简单,化妆师也在他的脸上和头发捣鼓了一个多小时。结束后,他看了一眼镜子,镜子中的人跟与他本人完全贴合,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他在外祖父家里住的时候,时常就是穿这身长袍马褂,有点怀念那时候无忧无虑地跟着外祖父念书。   原来的“江忆岑”私下经常跟朋友喝酒熬夜,精神状态不好,皮肤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只是最近养回来一点。   化妆师给江忆岑调了调皮肤状态,补了水,修了下眉毛,让他看起来气色更佳。   与他们那会儿结婚不同,女方上午接待宾客,女子午饭后才会上轿或者车接到男方家中,现代人的时间都有限,流程简化了许多,没有以前繁琐,江南两家直接将两方宾客安排在同一个宴席上,只是区别于座位安排。   何暖晴亲自给江忆岑送来了早餐,化妆师和服妆师一一离开。   不知怎么的,看到此刻的何暖晴突然红了眼眶,眼前人像自己的儿子,又不像自己的儿子。   她朝江忆岑递出一张卡:“儿子,这卡里的钱是我这些年攒的,以后你就拿去做点投资,以后要注意言辞,在南家要尽量收敛你在美国时候的那些习惯。两个人过日子,要相互谦让,你要对人南书熠体贴一些。”   江忆岑知道她这些话说的太晚,“江忆岑”已经没有机会知道了。   他说:“你的卡我不能收。”   何暖晴又塞回给他:“以后我还指望你给我养老,就当我投资。”   江忆岑这段时间了解过何暖晴的事,她是名校毕业,一毕业就进了江达集团,成为了江共鸣总裁办的秘书之一,后来江共鸣跟妻子离了婚,出轨对象生下孩子后拿了一笔钱出了国,何暖晴这时候与江共鸣走近,跟对方结了婚,替他照顾刚刚出生不久的孩子。   江忆岑:“听闻您年轻时是名校毕业的大学生。”   何暖晴神情一顿,笑了下:“那都很早的事了。”   江忆岑从自己了解的角度说:“多考虑考虑自己,那些女德班就别上了。”   何暖晴:“……”   江忆岑想着自己到底是用了“江忆岑”的人生,他希望何暖晴活得更自我。   他说:“晚清时期就已禁止女子缠足,女子无才便是德早已过时,以前的女子被迫三从四德,是因为她们没有机会学习,你是新时代女性,不应该被旧思想禁锢,不进反退。”   何暖晴脸色一变再变:“你懂什么,怎么像个教书先生一样,还教育起你妈来了,在美利坚自由了就觉得我听你爸的就成了三从四德,我上的传统课就成了女德课,忆岑,你在国外待久了不懂的。”   江忆岑觉得自己大约是说不动何暖晴,但他尽自己自己劝告的义务。   他说:“那么,请您日后保重。”   这一场“母子”之间的对话不欢而散。   门口有人敲门,是一位短发女子,她穿了是裁剪合身的浅蓝色西装,给人一种利落的帅气,是昨天回来的江忆绮,似乎听到了母子间的对话。   朝江忆岑走过来,递上了一个红丝绒盒子:“送你的结婚礼物。”   江忆岑:“谢谢。”   江忆绮:“不用客气。”   临近上午九点,管家上楼告诉他们,接亲的南书熠马上就要来了。   江忆绮忽然对江忆岑说道:“江忆岑,把你右脚的鞋子脱了。”   江忆岑:“为何?”   江忆绮:“当然是让南家大少找啊。”   何暖晴不太赞同:“小绮,还是别了吧。”   江忆绮:“婚都要结了,难道不要幸福吗?”   她二话不说扒下了江忆岑的鞋子,藏到了客厅的沙发底下。   很简单,不算为难。   江忆岑却思考她的话,不要幸福吗?他想要的。   江家兄弟也在这时出现在江忆岑这里。   江忆枫一脸痞气,但好歹穿上了西装,给足了尊重:“待会你想怎么为难进门的南书熠?给红包还是别的。”   江忆岑想了下,他家里有姊妹,结婚时,小舅子也会有给新郎制造障碍这一环节,但一般是他二哥出面,二哥鬼点最多,他总是很会玩。   他挑了个自认为最简单的:“对对联。”   江忆枫乐了:“你是不想结这个婚了?南书熠怎么可能对的上。”   江忆岑心道南书熠学识这么一般吗?   这里还没商量完,江家管家抱着一束春意盎然的花束走了进来:“四少,您的捧花,人马上就上来了。”   大家都跑去堵人,其中就数江忆枫最积极,他今天必须薅南书熠几个大红包。   一群人离开,门被关上,里面只剩下江忆岑和江忆绮,两人都不说话,倒也安静。   江忆岑抱着捧花,往前嗅了嗅,是清幽的花香,缓解了一点紧张。   门外很热闹,比江忆枫声音更在的是周逸,他在替自己的兄弟开路。   “我替你拖着,南书熠你快冲过去!”   “不给六个八别想带走我弟!”   “江忆枫你狮子大开口啊。”   “要点彩礼怎么了?”   “呵,想得美!给谁不可能给你!”   本来大家都只是做做样子,不知道怎么的,江忆枫突然就真情实感地开始拦人。   南书熠体身法灵敏,江忆亭两兄弟和他们带来的青年们根本抓不住人,而且他带来的人更多,一下就给他开了条路,从容不迫地往三楼走。   他来到贴了喜字的门前,双手轻轻一推,门应声而开。 [10]第10章:婚礼进行时(二)   他的联姻对象宛如个民国少爷般端坐在他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束鲜花,正低头轻嗅,他轻轻抬起头,唇角微微上扬,正朝南书熠微微一笑。   他的微笑如清风拂过,吹散一早醒来的所有不愉快,南书熠呆了一秒,上次见他是在别人的宴席上,是充斥着吵闹的社交场合,而今天却又不一样。   江家花费大价钱买的中式庭院,不仅设计外观具有园林的物性,连内里的房间装饰都往古朴方向装饰。   江忆岑住的房间是中式的装修,一应家具,从沙发到床都是实木,甚至窗户木料或者是木质颜色。   南书熠觉得自己像是穿越到了民国,等待他的不是留学生,而是土生土长的民国少爷误入了现代,特别是他现在这身长袍短褂,让人有时空错乱的感觉。   江忆岑见南书熠站在门口不动,他轻声唤道:“先生?”   南书熠身体微顿,他理了理因被困在楼梯上不来产生不耐烦情绪而扯歪的领口,站得笔直端正。   他今天穿的是浅灰色立领深蓝色中山装,保留了传统立领,使用了暗扣门襟,设计师还在衣服上加了修竹暗纹做为点缀,今日的婚服是江忆岑选的,中山装和长袍马褂,区分两位新郎的角色,又暗示了他与南书熠不是一个时代的人,只是,现在只有他自己知道。   先生。   南书熠在心里细细嚼了嚼这两个字。   陌生人可以称之为先生;爱人也可以称之为先生。   他是哪个意思?   江忆绮:“新郎官,找到鞋子才能把我弟带走哦。”   南书熠直接问江忆岑:“在哪?”   江忆岑下意识看向实木沙发的底下,南书熠秒懂,往前走两步弯腰一探就找到了被藏起来的鞋子。   江忆绮:“……”这放的水也太大了,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她藏鞋的时间都比找的时间长一倍!   南书熠单膝跪在江忆岑面前,准备给他穿鞋。   江忆岑不好意思地缩了下脚:“我自己来。”   南书熠握住他的脚踝,将鞋子套了进去:“省点时间。”   江忆岑感受到温暖的大手抓着自自己脚,温度传递到他的皮肤,像是被烫到似的身体轻颤了一下,他极少让人触碰自己的脚,以往鞋匠上门给一家人的脚量尺寸,他都是让管家量好给对方尺寸。   鞋子套好后,南书熠站起身朝江忆岑伸出了另外一只手:“走吧。”   江忆岑将自己的手交给了南书熠,顺着他给的力道起身,南书熠的手指比他宽大,未曾想手上的温度这么暖和。   他们顺利下了楼,江忆枫周逸等人看到两人牵着手,一个个神情各异。   和联姻对象也要假戏真做吗?两位可真敬业啊!   周逸心想他兄弟看着也不像不满意这个婚事,这手牵得这么紧,一看就是他主动牵人。   他了解南书熠,只要他不想做的事,就没有人能逼成功。   热闹是年轻人的,江共鸣和何暖晴在楼下看着两位新人从一群年轻人的围堵下突出重围,顺利上车离开。   两人都发现江忆岑从来没有回过头看他们一眼,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下,未免有点不自在。   婚车打头,南书熠带着江忆岑上了最鲜亮的婚车,车头上站着两个与他们穿同款婚服的娃娃,娃娃中间还缝着一颗红色的爱心,车头四周爱布置了爱心形状红色玫瑰花,满天星点缀着车把手,浪漫氛围添加不少。   江忆岑也参加过不少临城富豪或者是高官家孩子的婚礼,但他发现自己的婚礼比他们的更加奢华、浪漫、精致,无可挑剔。   豪华的婚车队一路驶向今日的婚礼举办现场,也就是咏江饭店。   今日的咏江饭店跟江忆岑上一次离开时不同了,周围的绿都冒了绿尖儿,春意盎然。   门口有围观着不少人,不少人拿着长枪短炮或者是手机站在酒店门口。   南家请来了不少保镖在外边维持着秩序。   江忆岑也不是没有见过记者,他们家也是远近闻名的富商,他二哥还被娱乐报记者拍到过不少照片,且还不止一次。有一次,二哥背着母亲带着他去舞厅见世面,还被拍了照片,他那会儿也是第一次出现在报纸上,此事被父亲知道后,二哥和他被罚跪了一天祠堂。   一想到这些记忆深处的小事,心里涌起酸意。   他问南书熠:“那些是记者吗?”   他们那时候的记者社会地位很高,他们是知识精英,又富有良心,以笔为武器,为推动社会变革做出了不少贡献,虽然经常陷于危险之中,却也赢得广泛的尊敬。   南书熠心想江忆岑好像挺单纯的,他甚至不知道这些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记者,而是一些为了流量不择手段的自媒体,算不得正经记者。   “他们不是记者,只是胡说八道的营销号,用来博取流量。”   江忆岑总能从南书熠口中听到不少新词。不过,营销号是什么?   他问:“是那种不入流的记者?”   南书熠喜欢“不入流”这个说法,笑道:“是这样没错。”   江忆岑今天意识到江家和南家联姻,很受关注:“有邀请正规的记者吗?”   南书熠:“好像没有,我爸拒绝记者乱写。”   江忆岑指了指窗外的一群人:“那他们是否会乱写?”   南书熠:“会。”   江忆岑小心翼翼地说:“我有个不成熟的建议,堵不如疏,倒不如邀请正规的记者写正向的稿子。”   南书熠沉默思考,他要和江家联姻的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他不可能堵住悠悠众口,确实堵不疏,人都是有探究欲,窥私欲,倒不如给别人一个机会,而且还是正向的报道,满足普罗大众的好奇心,将舆论的主动权掌握控在自己手里。   两人下了车之后,有人带江忆岑先去休息室,南书熠去找同样刚到的南安儒。   公司有合作的媒体,与其让自媒体乱写,倒不如把这个流量送给常合作的正规媒体,直接独家。   十点半之后就有宾客上门,两家人在门口迎宾。   南家这边有南书熠的堂哥堂弟帮忙,江家那边有江忆亭和江忆枫,尽管不喜欢这个弟弟,但今日他们必须忙这一茬。   南书熠去找南安儒,独留江忆岑一个人在休息室,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坐着闭目养神。   临近中午十二点,负责婚礼流程的人过来领江忆岑去准备行礼,此时的宾客也基本到齐。   江忆岑问:“南书熠呢?”   管家:“南小先生已经在前面等着了。”   江忆岑点头:“嗯。”   负责人多瞧了江忆岑几眼,心道这新郎官不只帅,气质还不凡,这就是顶尖的富家公子才有的气场吧。   江忆岑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微微一笑:“您有什么需要跟我交代吗?”   负责人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您注意脚下的台阶。”   江忆岑对自家饭店再熟悉不过,只是他没想到在数十年后,在自家酒店举办婚礼,或许是家里人也想看到他结婚生子。   母亲临终前曾说过,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到他成婚。   为接下来的仪式,宴会大厅的大门已关闭。   江忆岑走在长长的走廊上便看见了站在宴会大厅门前的南书熠。   今天的南书熠和他穿的是玄色新式中山装,西裤包裹着他修长的双腿,身姿笔挺。   他体格比江忆岑高大,穿出来的风格与江忆岑完全不同,一个慵懒松弛,是不费吹灰之力的优雅,一个温柔雅致,充满了电影般的故事感。   他步履缓缓走向南书熠:“等很久了吗?”   南书熠说:“没有。”   江忆岑看到他额头的落下一缕发,他抬手替他按压回去:“头发乱了。”   南书熠任由他靠近,这是两人头一次靠这么近,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浅淡清雅的海洋味香水。   他想:江忆岑睫毛真长,眼波流转,像在和他说你今天很帅。   一旁的负责人不忍心打破两人之间的氛围感,小声提醒两人并递上中间打了个同心结的牵巾:“两位先生,吉时已到,请步入礼堂。”   宴会大门开启,灯光落在两位新郎身上。   南书熠和江忆岑同时踏上了红毯,步入了结婚的礼堂。   江忆岑视线落在两人之间的牵巾上。   这一步,不知是对是错,不知未来如何,但有人和他一起走。   两人在众目睽睽下,在长辈们,宾客,媒体记者的见证下进行成婚仪式。   司仪高喊:   “两位新郎官拜天地!三鞠躬!”   两人敬了天地。   “新郎官相对而立!”   江忆岑与南书熠同时转过身,面向对方。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两人相对着鞠躬。   司仪再喊:   “礼成!送入洞房!”   在两人直起腰时,砰砰砰,无数礼花在空中绽放。   江忆岑全身僵硬,一时间双腿僵在了原地,他耳朵嗡嗡的,紧接着全身颤抖!   死亡前的记忆再次回笼,他以为自己忘掉就不会怎么样,当时的他为了大义可以勇敢,但事后一个人安静下来时,他回忆起当时的画面,非常害怕,甚至经常在半夜梦到被枪顶着脑门。   南书熠本来要顺着司仪的流程退场,但他发现江忆岑却站着不动,脸色微白,两眼突然放空,身体在剧烈颤抖。   怎么回事?刚刚还好好的。   他不知道江忆岑怎么了,但他很快握紧江忆岑的手,发觉他的手冰凉,身体无力地往他身上靠。   南书熠低声问他:“怎么了?”   江忆岑张了张颤抖失血的双唇:“我害、怕。”   南书熠大概知道了原因,这个状态是在放了礼花之后才出现,他果断搂紧江忆岑的腰往“婚房”的方向走去。   台下一群年轻人在打趣。   “南少等不急要洞房了!”   “我们要来闹洞房!”   “哇喔~”   南书熠想扶着江忆岑快速离开,但江忆岑双腿颤抖动不了,他果断将人拦腰抱起,快速离开。   下面的起哄声更大。   “洞房!”   “洞房!”   “洞房!”   南书熠:“……”闭嘴,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11]第11章:婚礼进行时(三)   南书熠抱着江忆岑回到饭店给他们准备的临时“婚房”。   他常年健身,江忆岑那点体重根本不在话下,他将江忆岑抱回房间,一脚带上房门,将外面的热闹隔壁在门外。   此时的江忆岑双手紧紧的攥着南书熠身上原来熨烫平整外套,他不仅心跳加速,全身颤抖发冷,还伴随着头晕耳鸣。   他只想逃离在一声声的枪声中,他不记得自己中了几枪,但他知道,他当时好疼啊。   孤魂来到新世界之后被新时代吸引了注意力,他以为会渐渐遗忘自己死亡前的画面,但他没想到原来他会害怕和枪炮非常相似的声音,他完全忘不了接二连三响起的枪声和落在他身上的子弹。   江忆岑十分难受,他控制不住脑子里的画面。   第一枪打在了他的膝盖上,第二枪在他的肩上,第三枪,第四枪……   痛,太痛了。   南书熠将江忆岑放在床上,只见他额间直冒冷汗:“你怎么了?是低血糖吗?”   江忆岑皱紧眉头,额头紧紧贴在南书熠,他攥着南书熠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好疼啊。”   南书熠紧张地问他,还不停地轻抚他的背:“哪里疼?要不要给你叫个医生过来,来宾里面有医生世家的医生,我找他们过来给你瞧瞧。”   江忆岑摇头听着他的声音脑子里的画面逐渐减少,炮声没有了,他好了许多。   他找回自己的声音:“不、不必,我休息一会儿就好。”   南书熠不认同他此时的状态,但还是选择听江忆岑的,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体。   “我给你倒杯热水?”   “嗯。”   南书熠倒来热水,给江忆岑的递杯子的时发现他的手还在颤抖,怕他握不住,索性直接将杯子递到他唇边,江忆岑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因为角度问题,水沿着唇角溢了出来,眼看着就要落入衣领沾湿衣裳,他手比脑子更快替自己做了决定,抬手将他唇边的水揩去。   南书熠看着江忆岑唇色发白,心间微紧,也没有什么想法。   小半杯热水喝下去后,江忆岑全身颤抖的症状得以缓解,耳鸣的症状减轻了许多,全身上下如蛆附骨的恐惧感慢慢退去。   南书熠见他脸红逐渐恢复过来,便回顾江忆岑刚才的症状产生时间点正好是在礼花炸响之后,他心里有了猜测。   “你怕礼炮?”   江忆岑反应变得有点慢:“嗯。”   其实是他也不是听不了枪炮声,可是子弹没落在自己身上时也只是心里有恐惧感,但当亲自品尝过一人对多的时候,他也许英勇,可是全身都痛,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颗子弹,那点恐惧便一点点放大,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南书熠心思一转就了然了,零元购的国家是这样的,江忆岑独自在那边生活了六年,也会水土不服。   “你在美国遭遇过枪击案?”   江忆岑万万没想到南书熠会想到这个,他模棱两可地说:“差不多。”   他依旧没法细说,如果告诉南书熠自己遇到过,也许会被对方追问到底,脑子还混沌着,他暂时没有精力找理,也不想找。   南书熠倒是懂进退的人,江忆岑明显不想说便没有追问,他清楚,江忆岑这应该是患上了枪声应激障碍。   一般情况下,只有受过枪伤或者是经历过战争的人才会这样,但也不排除江忆岑被美国的枪击案吓成样这样,不知道是多可怕的枪击案。   他们总是吐槽美国持枪案,有时候在饭桌上还会听到朋友调侃几句,但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热武器的可怕。   南书熠对江忆岑在美国的生活升起几分好奇心。   江家这几年在生意上确实不如以前,但江家还住在园林别墅,不可能让他住在天天伴着枪声入睡的贫民社区。   现在不是聊他在那边六年留学生活的时候。   南书熠拉开床上的真丝被子:“你先歇会儿,待会要出去敬酒再叫你。”   江忆岑确实是全身冒冷汗,双腿还有点发软,让他这会儿出去敬酒只会失礼。   南书熠准备离开,但发现自己起身受阻,衣角被江忆岑的紧紧地拽着。   江忆岑缓缓眨眼看着他,眼中带着几分哀求:“可否陪我十分钟。”   刚才的应激反应消耗江忆岑不少能量,南书熠看他脸上依旧没什么颜色,知道他不可能装的出来。   “可以,你先休息缓缓,好了我们再进行下一步。”   “谢谢你。”   江忆岑浅浅地闭上了眼睛,他双手松开了南书熠的衣角,改抓被子,南书熠靠得近,他身上的茶香让他暂时忘却那些可怖的回忆。   临时“婚房”是一个大套间,江忆岑头晕晕的,暂时没想起来上一次住过这个昂贵套间的是高官还是名人。   有人给他们送衣服过来,这是下一个敬酒环节需要穿的西装。   咏江饭店的套间都不小,江忆岑不太听得清南书熠在外间跟送衣服的人交代着什么,之后,那人走了,南书熠关上了门,再之后,他跟谁低声讲着电话,大抵是因为江忆岑不舒服,需要片刻的休息时间,南书熠压低声音和声线,磁性十足,低低浅浅地钻进江忆岑耳边,让他放松不少,倒成了另类的催眠曲。   早上起得,一大早被人摆弄,不知不觉,闭着眼睛的江忆岑真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头不晕,身体也不冷,脑子清晰,手脚也都可以正常活动。   他没看到南书熠,应该是有事出去了。   外间的客厅挂着一套他尺码的礼服,他们在选礼服的时候排除的白色,设计师给他们设计了许多款颜色,最后他们选择了浅灰色格纹西装,不会显得过于隆重,也相对休闲一点,适合敬酒的场合。   他换上礼服后才找自己的手机。   手机是个好东西,微信也是好东西,现代先进的科技创造了无数便利。   原来南书熠已经在微信里给他留了信息。他想,南书熠是个贴心的人。   【南书熠:我去拿点吃的,醒来先换衣服,先别离开房间。】   【江忆岑:我醒了。】   在微信里回复这些话,总感觉是很亲密的事。在以往,非常熟悉的亲人、密友之间也极少有这般对话。   今日之后,他与南书熠便是比之亲人,更是超越亲人的亲密关系,将会是在这个新世界与他最亲密的人。   大约是从小跟着外祖父念着圣贤书,极少接触男欢女爱,从未想过与他人的亲密关系,后来未婚妻退婚,他心里更是宽松不少,他对从小素未曾谋面的未婚妻也没甚感情,退婚是最好的结果。   再后来,战争降临到临城这片土地,每个人都不知明天是否还活着,发现了许多事情,家人一一离世后,家业交到他手上,从头学,熬夜学,所有的时间都掰成二十五个小时用,情爱之事更不可能挤进去。   他甚至到现在还懵懂着,他是否真的可以接受男子?   此刻脑子里是南书熠那些英俊的脸,他的声音还能给自己助眠,与对方生活也不是不行,他是可以接受的。   在他们那会儿,他也知道有不少名人其实喜欢的是男子,可是他们还是会娶妻生子,也不会有人说,他们那个时代,大多数人的思想比江共鸣开放,接受度也高。   在活着面前,倒也不需要那么多条条框框框住自己,这些东西都是吃饱闲下来的人才会想出来。   好不容易生活在没有战乱的年代,能安然无恙的活着,怎么样都行。   信息刚发出去三分钟不到,门便开了,南书熠手里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两碗面,一碗清淡素雅,一碗铺满了红油辣椒。   南书熠将面放在桌上:“先垫两口。”   江忆岑确实也饿了,便不跟他客气,将手伸向素雅那碗。   南书熠这才端起自己那碗。   面是易消化之物,可以快速吃完。   南书熠吃面的速度确实很快,江忆岑比他慢一些,但比之前喝汤快了不少。   江忆岑吃到还剩下小半碗便将筷子搁下,他本不应浪费食物,可他像是饿过了头,吃得差不多就吃不下了。   南书熠问他:“不吃了?”   江忆岑犹疑,还想勉强自己继续吃:“有点饱了,不吃完就浪费了。”   他们江家在临城确实富贵,可也从小被教育要珍惜粮食,放在自己面前的饭就必须吃完。   战争之后,江忆岑更是珍惜每一粒米。   南书熠看他纠结的硬吃,便将他那小半碗挪到自己面前:“吃不下就不吃。”   江忆岑意外他的行为:“我吃过的。”   南书熠轻笑:“我们今天在干什么?”   江忆岑他瞬间明白,脸上也总算是有些许颜色,小声说:“结婚。”   他们今天结婚,关系可以比昨日更亲近吗?   南书熠两筷子下去,碗里的面就去了一大半,再一筷子清空了,只剩下清汤。   外头刚好有人来催他们出去敬酒,宾客们已经在十五分钟前开席了,现在菜已上一大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两人再次回到宴席上,此时席宴已开始,台上刚刚结束一轮主持人与朋友的互动。   江忆岑紧跟着南书熠,两家父母也被安排上台,一同向今日的来宾们敬酒。   接着南安儒领着南书熠和江忆岑给长辈们敬了一轮酒,其实他们杯子里的都是水,醉不了。   敬酒环节其实不长,来宾多,就只是走个过场,真正麻烦的是南书熠那群朋友。他们一上来就把南书熠的水换成了酒,长辈们给年轻的新郎官面子不会戳破,但是朋友之间可不来这套,他们势必要把南书熠灌醉,也有人想要灌江忆岑。   “四少,都是男的,怎么能不喝酒?来来来!在这里祝二位白头偕老!”   说的是祝福语。   江忆岑被这么捧着,倒也不好不喝了,这人很会说话。   “可以。”江忆岑没想拒绝,他端起浅口小酒杯就要一口闷掉。   在成为咏江饭店老板后,他也从滴酒不沾练到面不改色向刁难的客人敬酒。   酒难入口,他不爱喝。   父亲没了,母亲没了,哥哥们也不在了,一切都只能靠他自己扛。   在这里,他目前也只是跟人联姻,江父拿他当棋子,江母并不关心儿子,他依旧只能靠自己扛。   他举起酒杯:“那我干了。”   而这时,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的手腕,酒杯在空中转了个弯,南书熠就着他的手喝下了他手中的酒。   南书熠眯着笑朝众人笑道:“今天谁也不准灌他酒。”   这一群朋友一下就燃了起来。   “找老公当找南少啊,这就护上了!”   “男友力MAX!”   “南书熠,早知道你喜欢男人,我当时就应该自荐,出去喝酒的时候就让你给我挡。”   南书熠朝他们吐了两个字:“滚蛋。”   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热闹氛围下,江忆岑心却异常平静,他一直看着南书熠。   这人,替他挡下了酒。   这人,成为了他的先生。   他想,他大抵是幸运的。 [12]第12章:古法醒酒汤。   在朋友和老同学的热情敬酒下,南书熠来者不拒,一个人喝两杯酒,到后来,连周逸几个伴郎都开始替他挡酒,甚至连江忆枫和江忆亭都被劝上了酒,临散席时,江忆枫走路腿都打颤,跑到洗手间里抱着马桶狂吐。   唯一还清醒无比的只剩下江忆岑。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江忆岑作为主家人,陪着南安儒夫妻将最后一位宾客送走,而这时的南书熠则歪在休息区的沙发上,西装外套扣子解开,衣领微微敞开,闭着眼歇息。   南安儒问江忆岑:“他这个样子估计应该是醉了,你看要回去还是住在饭店?”   江忆岑的行李在前两天就打包送去了南书熠住处,房子是南书熠成年的时候家里送给他的成年礼,离他现在的公司近,便选择这里做为他的婚房。   既然两人结婚了,自然不可能让他俩分开住,第一个不乐意的就是南安儒。   江忆岑很尊重南安儒,在他身上能找到一点他父亲的影子。   “我都行的,那我和南书熠择日回家拜访您。”   南安儒:“自家人不用讲这些,你们晚上好好休息,明天中午回家吃饭,你记得转告南书熠。”   江忆岑乖巧地点头:“我会的。”   南安儒越看这孩子越是满意,直接给他递了一张银行卡:“没来得及给你,没有限额,喜欢什么自己买。”   没有限额的卡?这能花多少?银行里没有不限额的卡,他一时不知道这卡是怎么个用法,回头再自己上网查查。江忆岑很犹豫,他看向歪坐着像是睡着的南书熠,想找他拿个主意。   南安儒笑道:“你看他干什么,这是我给你的。”   江忆岑只好恭敬不如从命:“那晚辈却之不恭了。”   南安儒比江共鸣大方很多,格局更是不一样。   南书熠喝得醉熏熏,南安儒让安特助留下来将各家公子少爷送回去,实在醉得厉害的就安排在咏江饭店住下,一切都不需要江忆岑操心,人手足够。   咏江饭店今天被南江家两家包了场,这会人都走完了,偌大的休息区里只剩下江忆岑和南书熠。   江忆岑小心地在南书熠旁边坐下,他靠着沙发仰望着吊顶上的水晶灯,仿佛还在那个时代,还在尚未被卖掉的饭店里坐着品尝他二哥最喜欢的咖啡,他以前跟着老人家喝的是茶,但后来,也渐渐喜欢上喝咖啡,喜欢咖啡烘焙的焦香里混合着奶和糖,又甜又香。   南书熠真的醉了,但睡在休息区沙发也不是一回事,江忆岑叫了饭店经理将人扶回临时婚房。   他脱了南书熠的外套,鞋子,刚要盖上被子,手就被南书熠抓住,往他腰上按。   南书熠皱起眉头:“难受。”   江忆岑凑上前问他:“哪里难受?”   南书熠闭着眼强势要求,大约是他下意识的反应:“皮带硌着,不舒服。”   江忆岑只解过自己的皮带,还没有伺候过别人,连他死前,身边都还有管家打理他身边的日常。   “好,我给你解。”   江忆岑替他解下了皮带扣,倒是顺利,他还欣赏了一会儿南书熠结实的腰,隔着衬衫他都能看到他腰上的腹肌,如果一开始他们只是往朋友关系上靠,他脑子也不会闪过曾经听过的一些荤话,耳尖渐渐地红了起来。   他好像想的有点孟浪,幸好南书熠喝醉了。   南书熠喝醉了很安静,连呼噜声都没有。   江忆岑沿着他的下颚线往上看,这张脸确实让人过目难忘,今天之前还是未婚夫,今天便成了他的先生。   他出生的那会儿,农村依旧有盲婚哑嫁的现象,直到结婚的当天晚上,女子才会知道自己的丈夫长什么样,他大概比别人幸运许多。   南书熠就有着极好的家世,接受过高等教育,无不良嗜好,除性别为男这个事实之外,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这回换南书熠休息,他自己待着了。   他想了下,便拿了带着房卡出了套房,熟门熟路地乘坐更换过的新电梯下了一楼,他找到了后厨。   如今的咏江饭店不知道转了几手,也不知到了何人手上,不如他那会儿管理的严格,前往厨房时还看到有服务员躲在楼梯间里抽烟,打游戏。   饭店的管理完全称不上严格,可以说是非常松散。   这是他来到现代后第二次回到自家饭店,他或许没有哥哥们在生意上的灵活头脑,但也知道以前座无虚席,需要提前预约的大饭店,现在却是门可罗雀。   依旧是那句话,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和南书熠的婚礼能在这里举办,说明饭店的名气还在,也足够让两家有面子,够排场。   不过,他真的能将咏江饭店买回来吗?   后厨正在进行清理,倒没有出现满地脏污的现象,江忆岑问一个低头做事的年轻人。   “你好,请问厨师长在吗?”   “厨师长?我师傅在休息,您找他有什么事吗?”   咏江饭店的厨房藏得比较深,饭店大,路也是弯弯绕绕的,为避免顾客不小心跑进来,他们在拐角处都写上了“厨房重地,顾客禁止入内”的牌子,即便他们闯了进去,也未必能找到这儿。   年轻人心想对方能找到这儿应该不简单。   江忆岑说:“我想请厨师长做几道菜。”   年轻人:“您需要什么给我们下单便可,我给您拿今日的菜单。”年轻人想到什么,拍了下额头,“噢,不对,今天办婚宴,只有婚宴的菜单。”   江忆岑:“我的要求可能有点特殊,麻烦你找一下厨师长,我需要当面和他说,谢谢。”   年轻人:“那您稍等。”   对方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年轻人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转身出去了。   江忆岑在等的时间里,他观察着新厨房的布局,这跟以前也不太一样了。   现在的厨房更宽敞也更明亮,用上许多他没有见过的新式厨具,有的还带定时的,卫生做得还不错。他一抬头,发现墙角上装了数个监控摄像头。   他最近才知道监控摄像头这个新科技机器,江家的门口也装了好几个,这机器可以省下不少人力,安保措施可以更进一步,提前预知突发事件。同样,放在厨房,不用现场盯着厨房的人干活,还能监控有没有人偷懒或者是做点与在厨房无关的事情。   现代可真好,时代进步真快,科技也登天一般进步,他不眠不夜地学也学不完这些知识。   江忆岑抱着学习的目光游览厨房的一切,不一会儿,一个戴着厨师帽的中年人走进了厨房。   来人是厨师长,有几分惊讶,竟然是今日婚宴的主人公。   徐厨师长:“客人,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您?”   江忆岑:“想请厨师长做几道菜。”   徐厨师长:“请问您想要做哪几道菜,今日饭店安排的宴席,材料未必能在短时间内准备齐全。”   江忆岑问道:“目前能用的新鲜食材有哪些?”   徐厨师长:“肉类有鸡、鸭、鱼,蔬菜类有咱们临城特有的春笋,春菜有红香椿,配汤的料有新鲜的羊肚菌,山药,其他常用的红枣、冬菇、等干货是齐全的。”   江忆岑定下五道菜:“羊肚菌鸡汤、啤酒鸭、清蒸鱼、油焖春笋、香椿炒鸡蛋。”   徐厨师长快速记下:“可以,需要几点送过去?”   江忆岑看了下时间,现在是下午两点,南书熠酒醒大约需要三个小时。   “五点送来,不过我有一点小要求。”   徐厨师长:“您请讲。”   江忆岑:“要刚上市的春季羊肚菌搭配土鸡炖汤,鸡汤不可以有油,以清淡为主;啤酒鸭的鸭子要去腥提味,要用仔姜不要用老姜,我看台面上有新鲜紫苏,可以加紫苏,再放点辣椒,但不要太辣;油焖春笋要用大地雷笋,这里没有土灶无法慢煨,就按照你的做法炒,蔬菜类您看着办就行。”   徐厨师长听他讲完人愣了一下,这个客人的要求确实挑剔,但句句都说到点子上,也是厨师最容易处理不到位的地方,他很久没有听到过有人主动跟他提要求了,来这里的客人都是点什么他们上什么,极少有人向主厨提要求。   江忆岑:“对了,有鳙鱼吗?”   徐厨师长:“有的。”   江忆岑:“麻烦用鱼头再给我做一碗醒酒汤送到五楼套房。”   徐厨师长不确定地问道:“《饮膳正要》古籍里的醒酒汤?”   江忆岑:“对。”   徐厨师长:“我不一定做得合您口味,您要担待一下。”   这个年轻人对饮食非常讲究,一开始只是以为大少爷过来充脸面,没想到越讲越有,要求也非常细致,是个美食行家。   江忆岑:“没事,您先做。”   徐厨师长:“我们会准备餐食送去。”   江忆岑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   一旁的徒弟听得一愣一愣的:“师傅,真要听那位大少爷的,他懂吗?”   徐厨师长:“人家可比你会吃多了,去给我抓鱼。”   自从饭店新来的行政主厨天天搞什么新中式美食,他都好久没有认真研究传统厨艺了,突然来了干劲。   ·   南书熠是被说话声给吵醒的。   他这回是真的喝醉了,对自己怎么回到房间没有什么印象,但这个房间还是记得的。   这里他和江忆岑在咏江饭店的临时休息房间。   他头昏脑涨的,酒气还没有完全散出去,混身上下都是酒味儿。   南书熠洗了把脸从洗手间里走到客厅,他头还晕着,身体有点沉重,难受地按了按太阳穴。   只见换下外套的江忆岑穿着浅色衬衫,手里端着一个白瓷碗,站在他旁边的是一个戴着厨师帽的中年男人,身后是咏江饭店的经理,今日在宴席是由他负责。   在美食界的传统行业标准中,厨艺越高、经验越丰富的厨师,其帽子通常越高、褶皱越多。   南书熠最近接手了两家公司,他很清楚跟江忆岑说话的男人是厨师长。   他知道这个徐厨师长,最近动过将对方挖到他家那个餐厅的念头,对方很高傲,拒绝了他们猎头发出的邀请。   但这会儿居然恭敬地问江忆岑:“江先生,鸡汤的味道如何?这是按照您给的方法做的。”   江忆岑尝了一口放下碗:“鸡汤味浓郁,姜片放多了,多了一丝辣味,盖过的鸡汤的鲜甜,少一分辣味即是佳肴。”   徐厨师长点了点头:“我尝出来也是这个味。”   他喜欢这位江先生的点评,短短一句话就能说到点子上。   随后,厨师长又从身后徒弟手中盘子里给江忆岑递上另外一碗。   “这是古法醒酒汤,您尝尝看,我平时做的少。”   江忆岑在放下碗的时候看到了站在门口按太阳穴的南书熠。   他端起碗走向南书熠:“不舒服?喝了这碗醒酒汤。”   南书熠:???   脑子闪过网络热梗“大郎,该喝药了”。   但在江忆岑关切的眼神下,南书熠还是豪迈地将递过来的醒酒汤一口喝完。 [13]第13章:“我晚上睡哪儿?”   这是南书熠喝过的最不腻人的醒酒汤。   他喝过家里阿姨煮的,也喝过周逸妈妈煮的醒酒汤,有的齁咸,有的酸辣冲鼻,有的腥气味十足,每次他都是皱着眉头喝下去,效果还一般。   而刚喝下去的醒酒汤却略微带着点酸甜口,但不浓,像是喝到一碗奶白的鱼汤,还没有任何鱼腥味,里面的鱼处理得当,喝完后喉咙、胃都舒畅许多,没有任何不适,甚至还想再喝一碗。不过,他不是贪嘴之人。   南家主要是食品行业,自然也涉猎餐饮,从小到大,他也品尝过不少美食,对美食有自己的鉴赏度,按照满分十分,今天这碗醒酒汤可以拿个七分,在他这里算得上中上佳品。   江忆岑问他:“还能喝吗?”   南书熠不吝啬对汤的评价:“味道还不错,是我目前喝过最好喝的醒酒汤。”   徐厨师长笑道:“都是按照江先生的方法煮的汤。”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你还会这个?”   “我不会煮,只是记得有这么个法子,我是理论派,不是实践派。”江忆岑实话实说,然后转头对厨师长说,“麻烦上一下菜。”   厨师长和经理几人退了出去,服务员将汤盅和菜肴送了进来,很快室内只剩坐在餐桌前回味醒酒汤的南书熠,还有安静布置碗筷的江忆岑。   对南书熠来说,生活中突然多了一个人,还不太习惯。   若是平日,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自由地跟朋友出去喝点小酒,或者是有什么特殊的活动聚会,又或者去跑车,玩游戏,打球。   他从小到大都不缺钱,也不缺朋友,总会寻求一些刺激,在他妈去世后,他对生活更是没有什么追求,南安儒对他也是很无奈,但无奈的同时,对他这个儿子又极为放纵,骂归骂,但从来不克扣他的零花钱。   南书熠自己也没想过会经历一场相亲,再之后跟相亲对象结婚,这事根本不像是会发生在他身上,可实际上,他不仅结婚了,而且对方还是个男的。   一天没吃过什么东西,肚子里全是酒,这会儿也才算吃上一顿热乎的饭菜。   不知是饿了,还是味道本是鲜美,南书熠喝着清甜鲜美的羊肚菌汤,吃一道道合乎胃口的饭菜,酒也醒了,人也不困倦,疲惫感一扫而空。   坐在他对面的江忆岑吃相极好,他同样也是饿了大半天,但他下筷的速度和之前无异,吃饭也是坐得十分端正,如果想看一个装还是不装,最主要还是看对方不经意的动作,不可能一直装着不露馅。   江共鸣真能养出这样的儿子?应该不完全是,毕竟江忆岑在国外待了数年之久。江家不可能用心培养一个被放弃的儿子,除非是江忆岑本身就有自制力,有自己的目标,或者他一直被他妈暗中培养。可何暖晴不像是个聪明人,从她把自己的独子送去美国和送来跟南家联姻,这两件事就很难让人觉得她有脑子,她这种讨好的行为,只对她本人有利,对江家有利,唯独江忆岑没有得到半分好处。   江家本来就不可能到他手里,江共鸣最后也只会将公司交给江忆亭。   南书熠将这些疑惑都放在心里,也许江忆岑也像他一样,跟江家达成了什么协议,不是自愿结婚的。   “你怎么说服厨师长给我们做这一顿饭?”   最主要的是还亲自上来问江忆岑汤合不合口味,做得地不地道,这还挺魔幻的。   江忆岑说:“我直接去厨房找他们。”   南书熠:“那他还挺好说话,我们公司之前去接触他,人都不搭理。”   江忆岑吃得差不多,便放下碗筷,意外南书熠主动跟他提公司的事情。   他问道:“你是想把他挖到公司?”   南书熠:“嗯,还给他行政主厨的岗位,年薪也会比现在高。”   “那是有多高?”江忆岑还不知道现在的厨师薪资水平,他倒是知道咏江饭店以前的主厨薪资不低。   咏江饭店会有一个总厨,不同的地域菜系会有一个厨师长,行政总厨总管后厨事宜,厨师长则负责各自的菜系。   到咏江饭店吃饭的大多是老饕,他们的嘴很刁,不是某个特定的厨师做的他们很容易品尝出来,都是行家,厨师们都不敢怠慢。不过,在咏江饭店干得好的厨师,也会离开饭店后出去独立门户。江忆岑会挽留也会念他们为咏江出过力,离开时都会给他们包红包,记着他好的人逢年过节都会往江家送些年礼,有往有来。   当年的咏江饭店,不只是饭店有口碑,在员工眼里,连东家的评价也是仁善仁义。   江忆岑也时常记得江家的教诲,在外不辱没江家门楣。   南书熠:“他在这边年薪大概八十多万,我给他开的价格是一年年薪有个一百多万。”   江忆岑在心里换算当时他给自家饭店主厨开出的薪水,外头大厨大约是八至十二块大洋,而他们咏江开的工资更高一些。   “那算是极高的薪资水平了,但是……”   “但是什么?”南书熠只是想早点把餐厅的业绩提上去,找个有名的大厨师提高菜品的口味最重要,既然能在咏江饭店当厨师长应该不会出大错。   虽然咏江饭店这些年的业绩下滑,但是毕竟是知名大饭店,很多人还是冲着这里的美食来的,南书熠觉得目前能将他手里的餐饮公司救过来,一个知名大厨必不可少,至少可以用他的名头营销。   江忆岑也是知道南书熠现在公司情况,知道了上一回迷路时他带自己去的粤菜餐厅,其实就是他现在负责公司旗下的连锁门店之一。   “但是什么?”南书熠其实只是顺口提到这件事,他也是最多跟周逸吐槽公司的事情,但周逸也是个二代,他没有这方面的压力,两家的行业不同,细节上对方也没办法给到一定的建议,他本来也没想过给江忆岑会给他反馈。   江忆岑说:“其实徐厨师长并不适合翠竹餐厅。”   徐厨师长并不擅长汤品,而粤菜最经典的就是汤,一道菜其实就可以明确对方更擅长什么。   南书熠提起了兴致:“他确实不擅长粤菜,但也有这方面的经历。”   “你只是看中他的名气?”江忆岑转念一想,南书熠不可能没有调查过徐厨师长,他看中的或许并不是他所擅长的菜品。   南书熠:“这是其中一方面。”   江忆岑坚持自己的初衷:“可最终决定顾客是否留下来的还是菜品。”   南书熠:“目前他是最合适的人选。”   江忆岑:“或许你可以再多考虑一下,毕竟菜品才是决定顾客去流的最大因素。”   南书熠接触得更多的是营销,目前有过不少餐厅靠营销出圈的案例,想在一年内达到南安儒要求,可以通过这种方式,不过,前期的投入也很重要。   “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市场营销管理,怎么却考虑的更多是菜品?”   江忆岑心道他也没学过营销,倒是在“江忆岑”的书架上看到不少这类型的书籍,原来这是他的专业研究方向,若是他继续跟南书熠沟通下去,自己也没半点现代营销方面的知识,岂不是会露馅?   其实在他们那会儿,咏江饭店,包括他们江家的厂子,铺子,只要上新了都会在报纸上发广告,不同的产品推销手段也有所不同,比如食品类的高端零食,会请穿着时尚的女子向家庭富裕的子女推广。   他最近也还只是了解现代常识阶段,关于产品营销方面他还真没有接触,再说了,现在的营销还结合了不少新科技,比如所谓的广告大屏,明星代言,各种平台直播推销等等。   “因为以食客为本?”江忆岑看向经理送来的新鲜水果,“你吃草莓吗?”   南书熠靠着椅子笑了下,话题转这么生硬,他发现只要一提起国外的事情,江忆岑就不回答,是在国外过得不好吗?   “我去洗吧。”他发现江忆岑看那个果盘上的奶白色草莓看了挺久的。   南书熠起身端起盘子将能洗的水果都洗了。   江忆岑没见过奶油色的草莓,他趁着南书熠清洗草莓的空档查了一下,原来这叫白草莓。   他浅尝了一口,果肉呈半透明,口感像极了吃过的果冻,还有奶香味。   南书熠看他吃得挺享受,自己也尝了两颗。   他想到被自己合衣睡过的床:“晚上住这边还是回去住?”   江忆岑:“我都听你的。”   他在自家饭店结婚,在这里再过一晚倒也没什么问题。   南书熠有点小洁癖:“走回去住吧,这里都是酒味儿,你的行李应该都拉过去了。”   江忆岑:“嗯。”   虽然这个提议不突兀,倒是他自己没有完全的心理准备。   南书熠看了会儿手表:“你先吃水果,我叫司机过来接我们。”   他们今天都喝了酒,不能开车。   临时婚房到底是临时的,南书熠还是更愿意回家住。   今天的司机很忙碌,挨个将远道而来的南家宾客送走,接上江忆岑和南书熠时已经是半个小时后了。   一路上,两人都没怎么说话。   江忆岑有点累,南书熠的酒劲儿还没完全过去,头还有点沉,闭着眼休息。   在堵了两个多小时后,两人才到了未来一起住的房子。   不是江家那种私人园林仿古别墅,也不是现代的独栋洋楼,而是一套上下两层大平层。   房子就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   江忆岑还没有住过这么高的楼层,看着电梯的显示屏上一点点往大数字变化的楼层,江忆岑心里多几分惊慌和期待。   电梯停在了十七楼,因为是复式楼房,这里最高也就二十一层。   南书熠使用指纹解锁打开房门,江忆岑看着很惊奇,江家每天都有人,倒也用不上指纹,他还没有见过指纹锁。   一切新奇的新科技都让他好奇。   一进门,江忆岑就看到了从江家送过来的一个行李箱,基本上都是他来这个世界后置办的服饰,“江忆岑”的东西他都没有动。   房子是南安儒安排了人过来收拾布置,到处都贴着喜字,南书熠最近住的是公司附近的小公寓,不住这儿,也没有太注意,开了灯才发现,房子布置的过于喜庆,连客厅的吊灯都挂了红色彩带。   桌子上还放着一个红色的托盘,红色的酒壶,红色的酒杯,喜庆得让人睁不开眼。   南书熠:“……”   他就不应该随口说一句“随便”,这给弄得也太红了,他怀疑这些物件都是南安儒亲自买的!   江忆岑倒没什么不适,他有点累,问道:“我晚上睡哪儿?”   南书熠拎起他的箱子:“跟我上楼。”   一上楼,南书熠就后悔了,他应该先自己上来看一看眼再带江忆岑上来。   他那黑白双色的床单被罩全被换成了喜庆的大红色被罩,心一下就死在原地。   南书熠停在了婚房门口,站在他身后的江忆岑问道:“是住这儿吗?”   本想退出来的南书熠将朝向客房的脚尖拐回了自己的卧室:“嗯,这里。” [14]第14章:这个小留子就是个小骗子!   南书熠想过南安儒会让人将自己的房子装饰一番,但他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将自己房间真的装饰成了传统式的婚房,比咏江饭店的“临时婚房”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更恐怖,开个黄光灯能把人吓得灵魂出窍。   床头灯灯罩都换成了大红布,甚至连他的黑色茶几都没有放过,白色的雕像也都给挂上了红色布条,还打了个蝴蝶结,要多土有多土,和那辆婚车差不多,他就不应该把自己的婚礼完全交给他爸,现在就是后悔。   茶几上摆着一套酒具,跟楼下那套酒具是一样,不同的是,楼下的酒杯有数个,而房间里的酒杯却是一对。   南书熠实在没眼细看自己的房间,快速拎起江忆岑的行李箱拎进衣帽间。   放好后才意识到江忆岑的行李怎么这么少,他没打算在这里长住?   江忆岑跟在南书熠身后,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   南书熠告诉他浴室在哪里,给他拿了新的洗漱用品,他一开始还想着家里好像没有多余的,但一打开浴室里的储物柜,居然已经替准备好成对的洗漱用品,他一一取出来,并顺便自己的也换成同款,反正用久了也要扔,不如换套新的。   他只是有一点强迫症,成对搭配看起来适合。   江忆岑倒不清楚南书熠在给他准备洗漱用品的内心活动,他现在想洗个热水澡舒缓一下一天下来的疲惫感。   南书熠:“你在这儿洗吧,我去隔壁浴室,要泡澡的话可以开这个水龙头,按后面的按钮水会自动流走。”   江忆岑看南书熠一眼:“今天不泡了,我想洗完澡直接睡觉。”   “嗯。”   南书熠拿起自己常用的睡袍离开了房间,顺手把浴室的门带上。   江忆岑有点茫然地看着被关上的门,新婚之夜要做点什么?   他也不是没看过小说,以前也有作家将性·爱描写得很露骨,他都是捂眼睛看的,但那是男女之情,他也是抱着欣赏新时代文学的心态和目光去看,现在是男人和男人,他还真没有研究过。   现在有点后悔没有听他二哥的多看几本小黄书。   江忆岑洗完出来,脸上带着热水氤氲过的红晕,还有一半是对新婚之夜即将到来的无措。   他出来时,南书熠还没有回房间。   江忆岑有一下没一下的擦着头发,屋内的暖气十足,他换上的是绸质睡衣,有垂坠感,很舒适。   只是再舒适也掩盖不住他心里的紧张。   他视线扫了一圈卧室,在一片红中看向了放在茶几上酒具,他将两个杯子倒满了酒。   南书熠洗得比江忆岑快多了,在客房区那边吹干了头发后回到了房间。   江忆岑抿了抿唇,结婚还有最后一道流程还没走完。   他端着其中一酒杯递向南书熠:“介意今晚再喝一杯酒吗?”   南书熠比江忆岑高一点,眼往下扫便看清他脸上因洗澡而染上的浅浅红晕,现在的江忆岑是粉色调的,像极了春日含饱待放的垂丝海棠。   他视线牢牢地锁定江忆岑同色的双唇,悄悄地吸了口气。   他接过刚被自己嫌弃过的红酒杯:“不介意。”   江忆岑抬起手臂,他在等南书熠抬胳膊。   南书熠脑子根本没想再喝一杯是什么意思。   江忆岑等了一会儿见他没有反应,便直动拉起他的右手,将自己的右胳膊缠了过去。   他的睡衣很薄,南书熠的睡衣宽大,手肘抬起时衣袖往下滑动,江忆岑隔着睡衣都能感受到南书熠体表的温度,有点烫人。   “我们喝交杯酒。”   江忆岑眼神没敢看南书熠,即便两人白天的时候牵过手,他应激反应的时候也被对方打横抱过,但眼下却是面对面的靠近,距离太近了,他都不敢直视南书熠,盯着他冰丝睡衣上的蓝色纹理,一口将杯中的酒吞咽了下去。   南书熠脑子已经没在转动了,江忆岑喝下酒,他也喝了,其实他可以拒绝,只是想看看对方还有什么花样。   啧,交杯酒。   江忆岑确实有着很传统的思想,在国外还能学到这些知识,住的唐人街吗?   在纷乱无绪的想法中,南书熠也一口将度数不高的酒喝完,在他以为江忆岑还有下一步时,却见对方将两人手里的酒杯放回原处。   江忆岑喝完酒后,加之一时的疲惫,泛起了浓浓困意:“我睡觉了,你……”   全身上下都飘失落感的南书熠被这个转折差点弄懵,喝个交杯酒就完了?   可他心里想着不能顺着江忆岑,而且他还没有适应自己的床多睡一个人这件事。   他身体没有动作,但视线一直随着江忆岑转,失落地呼了口气:“你先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江忆岑暂时还没有脸皮厚到邀请结婚对象同时上床睡觉,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正准备脱鞋子挪上床,他突然停住。   “好。”他问低头从兜里掏出手机的南书熠,“忘了问,你睡哪一边?”   南书熠:“你想睡哪边都行,我平时一个人睡,没和其他人睡过。”   江忆岑:“那我睡右边。”他睡觉时有点畏光,右边是靠窗帘。   他脱了鞋掀开被子躺上了床,眯起眼看了下准备离开房间的南书熠,想起来没关灯,又准备爬起来。   南书熠及时叫住他:“不用起来,我给你关。”   江忆岑将被子往下巴上拉了拉,看向门外:“谢谢。”   灯被关了,南书熠站在光影中,他看到了对方的身影投向地面,莫名地有安全感。   他在江家的时候,使用的窗帘透光性并不强,为了使用复古设计,窗户的隔音效果不太好,他总会被窗上的树影或者是鸟叫声惊醒,睡眠质量并不太高。   在南书熠关门后,江忆岑就闭上了眼睛,实在是困得睁不开了。   而此时的南书熠却对着自己的房间门想着:江忆岑可真喜欢道谢,跟谁都这么客气?   怎么都跟他结婚了,还这么客气。   南书熠确实有点工作上的事情要处理,江忆岑今晚跟他提到徐厨师长,他不擅长粤菜这个点确实还有待考究。   他给人事总监发了条取消继续接触徐厨师长的信息。   可现在又为难了,原本有三个候选人,一个是擅长港式的师傅,但更擅长西点,一个是从国外回来的,有名气,在米其林餐厅待过,但是他的作用只在前期,确实能让一些食客慕名而来,可味道却上不去,这位厨师的弊大于利,也被他淘汰了。   江忆岑说的对,合口的饭菜才能留住食客,他需要重新写一份新的策划方案。   可打开电脑看着文档,他脑子里却半点跟方案没有关系,而是一张铺着红彤彤喜被的床,握着酒杯环过他手肘的手,一张面若桃李的白皙脸庞。   他合上了电脑,身体往椅子背后靠了靠,脑子放空三秒后,他拢了拢上衣起身回房。   南书熠回房的路上迈的步子有多快速,到推开房门的时候就有多缓慢,多小心翼翼,生怕发出一点动静。   经过一番小心谨慎,并借着手机的电筒光,他没有发出任何动静躺回到床上。   江忆岑睡觉很安分,双手搭在被子上,身体老老实实地躺着,他刚才离开时躺的什么位置,现在就是什么位置,很乖巧。   可惜他家里的遮光帘太厚,什么也看不清,屋里只有一个静字,在极致安静的环境里他听到了江忆岑均匀的呼吸声。   不打呼,不磨牙,不讲梦话,睡得真乖巧。   南书熠悄悄往江忆岑的枕头挪了挪,幸好他要的是硬一点床垫,稍微动一动不会影响到旁边的人。   他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能看清江忆岑的轮廓,精致挺阔的鼻梁,嘴唇微微闭着,看不清颜色,但他记得喝完酒后,他的唇会变红,脸上也有微熏的桃粉。   从小到大,南书熠就不爱跟别人挤一张床,和朋友去徒步三天两夜,他也是自己睡搭一个帐篷,睡一个睡袋,如果在外面玩太晚不方便回来,或是周逸没节操非要往他房间挤,他宁愿在沙发上对付一晚,即便一夜睁开不睡也不会跟周逸睡一张床上。   而这会儿,他对江忆岑并无半点排斥,房间温度其实不太高,江忆岑的手一直放在外面。   南书熠轻抬起他的手放回被窝里,果然手腕都凉了,睡一晚指定得感冒。   沉睡中的江忆岑感受到身侧有动静,他咕哝一声:“嗯?”   南书熠小声说:“盖好被子。”   “谢谢,远叔,你也去睡吧。”江忆岑咕囔了一声,自己将被子拉到肩膀上,然后翻了个身继续睡,正好与南书熠面对面。   南书熠:“……”什么叔?   以前还有谁给他盖过被子?   本来有点困意的南书熠顿时睡意全无。   远叔是谁?   ·   江忆岑睡到了自然醒,一睁眼又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哪里,怎么天还没亮?   脑子逐渐清醒后才想起来他昨天结了个婚,现在住到了南书熠家里,也是他们的婚房。   他找到窗帘开关,窗帘自动开启,刺眼的阳光倾刻间挤满了卧室,光与大红色被罩呼应,更显得他外露在衣服外的肤色白净。   春天的临城经常下雨,不过今天却有一个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旁边的位置是凉的,南书熠应该早就起来了。   他洗漱后找了套休闲服,一楼客厅里没找到南书熠,但听到有机器在运作的动静,是从健身房里传来的。   此时的南书熠正迎着清晨的阳光在跑步机上晨跑。   他没打扰,因为手机响了,江忆亭给他打来电话。   江忆岑接了电话:“大哥,有什么事吗?”   江忆亭:“我就不和你说废话了,爸让我转告你,给你在公司安排了职位,周一到总部上班。”   江忆岑知道江家总部有什么样的人,江忆亭在公司早已有自己的人脉,他去了集团其实也就是无意义的打卡上班,没有任何出头的机会,而他想赚钱,想赚到可以买回自家产业的钱。   咏江饭店可能买不回来,但是别的小产业,他可以勉力一试。   穿越到这个时空后,他对江家人的态度一直都很温和,但他今天却强硬地拒绝了。   “不了,我希望能给我一家公司让我自己管理,自负营亏。”   对面的江忆亭没想到得到的是这个答案,一向在他面前自卑的人突然硬气起来了。   江忆亭:“是南书熠的意思?”   江忆岑:“不,是我自己的意思,想必大哥也不希望我进公司。”   江忆亭没有及时回应,因为他就是这么想的,他宁愿花钱养着江忆岑这个弟弟,也不想在公司见到他。   江达集团的继承人是谁一目了然,即便江忆亭放弃了继承家业,也还有江忆枫,无论如何也是轮不到江忆岑的,因为江达集团里还有江共鸣前妻的一半,也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公司。   江忆亭:“你现在没有管理一家公司的经验。”   这是事实,他不是没有经验,是对这个时代的市场不熟悉,确实很有必要先学习一段时间。   江忆岑:“我可以先进公司学习。”   江忆亭:“我会和爸商量。”   江忆岑挂掉了电话,实在是不习惯薄薄的手机贴在耳边,手机屏幕贴在脸上有点热,他还是更喜欢用传统的座机听筒。   不知什么时候,健身房的器械声已经停了下来。   南书熠汗水岑岑地站在江忆岑身后,他迎着落地窗的阳光笑了下:“我恰好知道江家哪些公司适合你,要不要我给你点建议?”   江忆岑没想太多:“真的?”   南书熠沉吟道:“不过,你得先给我做顿早饭。”   新婚第一天,他想吃江忆岑做的早饭,他总是很会吃,那必定也是会做的,听说很多留子以前在国内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小姐,到了国外后一个个都成了厨神。   南书熠很期待江忆岑的厨艺,他对菜肴的味道总是能讲得头头是道,厨艺应当不错。   江忆岑愣是没想到新婚第一天要面临厨艺大挑战。   他慢悠悠地问南书熠:“真的要下厨吗?”   为先生洗手作羹似乎也不是不行,可他并不太会。   南书熠不容质疑地点头:“嗯哼。”   五分钟后,厨房。   江忆岑:“插座要插哪里?”   江忆岑:“灶上的火怎么开?”   江忆岑:“按键怎么按?这样吗?它好像没有亮。”   南书熠:“……”   十分钟后,南书熠把江忆岑推出了厨房。   他就知道,江忆岑懂厨艺都是装出来,昨天肯定是花钱请徐长年到他面前演了一场戏,以博取他的好感。   这个小留子就是个小骗子。 [15]第15章:据说购物有七天无理由退货,结婚有吗?   新婚的第一天,江忆岑吃上了南书熠亲手烹饪的早餐。甚至,南书熠都不用他收拾碗筷,直接放进洗碗机就是。   江忆岑在江家的时候每天都在学习融入新社会,没来及参观江家的厨房,看到南书熠的洗碗机后在心直呼科技竟然如此先进,连洗碗都不用人手了。   中午,南书熠带着他回了南家吃午饭,这是南家的结婚习俗,新人第二天得和家人一块儿吃饭,回家认认人。   一进门,南安儒就给江忆岑一个大红包,他怕南书熠不高兴,也就没让他的现任妻子给江忆岑红包,而是让姚梦荨给他们准备了一份结婚礼物。   今天就只是他们五个人的简单家宴,南书熠有一个弟弟,今年才上小学一年级,还处于调皮捣蛋的阶段,但是面对他哥,小家伙安分不少,不敢造次。   南书棋对江忆岑十分好奇,知道他哥跟个男嫂子结婚。   江忆岑还很忐忑小孩会不会不懂,可现在的小孩接触的是大量的现代信息,南书棋对此一点儿也不觉得稀奇。   他坦然接下江忆岑送给他的礼物。   南书棋更在意新哥哥送的礼物,惊呼:“哇,这是我一直没有抢到盲盒手办,它已经绝版了!哥哥,你太厉害了!”   江忆岑也没想到从南书棋口中也会听到新词儿,看来在这个时代,连小孩子都不能轻视,他们甚至比他懂得都多。   这礼物其实是南书熠准备的,他压根儿不知道在哪儿买,也不懂这个玩偶出自哪里,有什么来历和背景。   但也从侧面了解,南书熠对这个弟弟还是爱护有加的,愿意花时间给他买他喜欢的盲盒玩偶,不是,手办。   南书棋因为一套盲盒蹦蹦跳跳,完全忍不住要拆:“我要拆,我要拆,希望有隐藏款!”   江忆岑对盲盒还挺有兴致的,但马上就是吃饭时间,姚梦荨按着南书棋。   “吃完饭再拆,又不急于一时。”   “啊,可是我想拆,妈妈。”他向姚梦荨撒娇。   南书熠见江忆岑也有兴趣,视线都落在盲盒上,便小声问他:“你喜欢这套盲盒?”   “好奇他会拆出什么。”江忆岑避开喜欢不喜欢这个点,之前一直没有看到盲盒的封面,发现上面有他熟悉的图画,他没有盲盒的概念,但是他知道米老鼠。在他们那会儿,有动画片,但是还没有见过盲盒这种销售形式,他很感兴趣。   南书熠对姚梦荨说:“我们早饭吃得晚,还不饿,让他拆完再吃吧。”   既然南书熠都这么说了,姚梦荨也没什么可说的,她也乐意看南书熠对南书棋好,希望他们兄弟俩多亲近。   “耶耶耶!”有他哥发话,南书棋就开始拆他的盲盒套装。   江忆岑看得津津有味,南书熠似乎发现他并不知道这个盲盒的来历,在旁边给他解释。   “这是一款迪士尼和其他品牌联动的手办,去年出的款式,只卖出一批,国内限量款。”   这时候,南书棋准备拆,拆的时候还让姚梦荨给他录制视频。   江忆岑看着他拆了一个又一个,拆到第六个盲盒时还是没有拆到隐藏款,小家伙感到十分遗憾,不过这个遗憾的情绪只持续到上餐桌前。   南书熠:“想玩吗?回头给你买一套。”   江忆岑摇头:“拆盲盒是玩的是一种赌博和侥幸心理,会让人沉迷。”   他以前也有一只二哥送的米老鼠玩偶,他很珍惜,一直在家里放着,这么多年过去,估计早就消失在了战火中,后来临城沦陷,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戏院看动画片了。   没想到八十几年后,还能再听见米老鼠这三个字,好像两个时空又有了那么一点关系,他也找到了自己活过的证明。   在南家吃饭比较自由,有南书棋叽叽喳喳的,氛围还不错。   南安儒对江忆岑很满意,还亲自开了瓶好酒,聊的也是家长里短,和江共鸣比,他是一个非常不一样的父亲。   江共鸣喜欢在饭桌上教训人,江忆岑每次和他坐一起吃饭都胃口不佳,和南安儒倒是轻松许多,他非常热情,还会用公筷给他夹鸡腿。   江忆岑:“谢谢叔叔。”   南安儒:“我们家里最小的都会得到鸡腿,我小时候就没怎么吃过,我下面还两个弟弟,每次鸡腿都是他们的。”   江忆岑:“那叔叔您吃。”   南安儒给南书棋夹了一只鸡腿:“现在就喜欢看你们年轻人吃。”   南安儒不仅和江共鸣不一样,和他的父亲也不一样,他父亲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严父,出远门回来也会给他们带礼物,但绝对不会亲自给孩子夹菜,南书熠似乎有一个还不错的父亲。   不过,一向遵守用餐礼仪的江忆岑还没有在人前吃过这么一个大鸡腿,还不是小腿部分,而是琵琶形状的,像一把手枪一样大。   长辈递的他不好推辞,不吃完又不礼貌,江忆岑向南书熠求助。   南书熠正好在夹青菜,没看到他的求助眼神。   江忆岑求助无门,只好先将鸡腿放在面前的瓷盘上,夹了点其他菜。   怎么办?   真的要徒手拿起鸡腿啃?   若是在贫穷年代,没有食物的年代,他怎么啃都行,可是现在已经不是那个时代了,他还是要维持用餐礼仪。   江忆岑改变策略,他决定跟南安儒多喝几杯,万一对方喝醉了不就能忘记鸡腿没吃这件小事了。   完全不知道江忆岑打着不想吃鸡腿主意的南书熠越看越不对劲,昨天还要帮他挡酒,今天就敬起他爸了,有没有把他这个常年跟父亲唱反调的结婚对象放在眼里。   南书熠不知道江忆岑的酒量如何,但不能让他和南安儒喝上头。   他不满地看向亲爸:“你们喝这么多干什么?家里缺你酒了?”   南安儒:“我今天高兴,喝点怎么了。”   姚梦荨又怕他们父子俩吵起来:“哎呀,今天做这么多好菜,光喝酒不吃菜,岂不是浪费一桌子好菜,都是春天才有的当季新鲜蔬菜,老南,你有高压血,酒要适量,适量哈。”   江忆岑知道高血压,这可不是什么好听词儿,当即便放下了酒杯。   这条路行不通,他只能再次向南书熠求助,此时正好南安儒侧头跟姚梦荨说话。   他用手肘碰了碰南书熠,小声说:“帮我吃鸡腿好不好?”   南书熠转了下脑子就知道他给南安儒敬酒的原因了,笑道:“帮你吃有什么好处?”   江忆岑想到自己马上就有工作了:“下个月发工资还是给你。”   南书熠心说可真会收买人:“你有多少工资能给我。”他边说着边将他碟子里的鸡腿夹到自己碗里。   江忆岑:“不知道,有多少都可以给你,可好?”   江忆岑心道自己的第一个月工资没保住,但薪水上交给媳妇儿好像也没错,他父亲赚的银元都全交到母亲手里,用于全家,他这么想心里松快了,合乎情理。   南书熠开始啃鸡腿,这鸡腿鲜嫩多汁,味道还不错。   南安儒跟姚梦荨说完话一转头看见从小到大都嫌吃鸡腿麻烦的大儿子在啃大鸡腿。   呵,原来不是不爱吃鸡腿啊。   南安儒也不点破南书熠,他心里高兴,从头到尾都没表达对这门婚事的不满,他心里美得很嘛。   南书熠和江忆岑吃完午饭就回了。   一喝酒,江忆岑就容易犯困,回去的路上一直撑着没睡,到家后,南书熠看他走路都要睡着了,实在没忍住叫他去睡觉。   江忆岑还是回房间歇了会儿。   南书熠则继续忙自己的工作,坐了十来分钟,江忆岑搁在台面没有带上楼的手机嗡嗡响。   怎么没带上楼?   这年头怎么会有人不随身带手机的,上午出门时也没带,还是他提醒了一句,他才回带上,甚至手机都没有充电,他在车上都听到手机因为电量不足自动关机的提示音,后来在车上给他充上了。   江忆岑估摸着睡得沉,南书熠看了一眼手机来电人。   是江忆亭。   他主动帮江忆岑接了:“江忆亭,有事?”   江忆亭微顿,听声音反应过来不是江忆岑:“怎么是你,江忆岑呢?”   南书熠:“在睡觉。”   江忆亭不知想到什么,心绪复杂:“你……”   南书熠懒得理他在停顿什么:“你说吧,我可以转告忆岑。”   江忆亭:“叫他明天到公司营销部门报道。”   南书熠很不爽江忆亭对江忆岑的态度:“你是在命令我还是命令他?”   江忆亭:“他没有工作经验,我爸的意思是让他先进公司学习。”   南书熠:“他不去。”   江忆亭:“去不去你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南书熠:“你说错了,我还真能。再说了,你根本不希望他去江达上班,否则他也不会回国后一直待业。”   江达内部乱七八糟,江忆岑从小被扔去国外,还伴有严重的应激症,在江忆亭的地盘还不被欺负死。他确实是在替江忆岑拒绝了江忆亭,也确实没经过对方的同意,先自己爽了再说,现在江忆岑属于他庇护的对象,就想替他出个头。   江忆亭被南书熠说中了,他确实不希望江忆岑进江达,因为从小他就知道江达的继承人只会是他和江忆枫,江达是江共鸣和他亲妈的心血,不可能落入一个同父异母弟弟的手里,他甚至不愿意给江忆岑分一杯羹。   他最开始是想直接把江忆岑安排去下面的子公司后勤,随便他怎么作都行,反正也不会涉及公司的主要业务,不去那更好了,省不少事。   南书熠继续说道:“他没有分到你们江达一点股份,连一家公司都没分给他,就那点车和房子,只是你和江忆枫零花钱的零头,希望你向你爸转达一下我的想法,股份呢,不给我能理解,但是你不能亏待人。再说了,南远投资还可以撤回。”   软的不行来硬的,南远的投资是江共鸣和江忆亭的软肋。   江忆亭:“我知道了,我会向我爸转达你的意思,我们不会亏待忆岑。”   南书熠代表的就是南安儒的意思,既然他插手了,无论如何也会给南书熠这个面子,别看南书熠没有进南远,可谁不知道南安儒在外面对这个儿子有多爱护,未来继承南远的只会是南书熠,也只有南书熠,毕竟他弟也太小了,等人培养起来,南安儒都快八十了。   此时的南书熠撇了撇嘴角,江忆岑对他们有用的时候就“忆岑”,没用的时候就是“江忆岑”,都是狐狸玩什么聊斋。   这个电话结束后,他琢磨了一下,与其让江忆岑进狼窝,倒不如放在自家人眼皮儿底下看护着,又不需要他赚大钱,平安快乐不就行了。   他主动给他爸打了个电话,南安儒受宠若惊,然后答应了他提的要求。   江忆岑傍晚醒来,收拾完自己的行李后下楼去冰箱拿水。   南书熠边走向接水区边和他说:“我给你谋了个不错的职位。”   江忆岑跟在他后面,想去倒水喝:“什么?”   南书熠从冰箱里取了瓶可乐递给江忆岑:“我和我爸说了,你周一直接去南远总部市场营销中心上班,以后可以负责对接和江达的项目。”   江忆岑表情空白,忘记接可乐:“?”   南远集团总部营销中心?那是做什么的?   他只感觉自己眼前一片漆黑,天要塌了。   他还没来及学习职场需要的技能,这样去上班不会给南远带来麻烦吗?   南书熠开了可乐递给江忆岑,看他不接,又转身取了个玻璃杯,将可乐倒进去,还顺便放了几块冰。   他把冰可乐放到江忆岑手上:“啧,高兴得说不出话了吧。”   江忆岑顾不得不得体,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据说现代购物有七天无理由退货,结婚有吗? [16]第16章:没必要来这一套吧,怪不好意思的。   这婚是退不了。   婚后的第三天,江忆岑和南书熠就各自奔赴自己的岗位。   江南两家都默认联姻,谁都不认为他们需要像常规夫妻一样需要婚假和蜜月,包括他们自己。而江忆岑是完全没注意现代人结婚后需要做点什么,在他的所了解的流程里,婚已经结完了。   他现在更忧心的是上班这件事。   按照他的计划,他应该在公司慢慢学习,充分了解现代公司的运作规则之后,他再利用手头上的资金开公司创业。   可谁会想到南书熠出其不意来一招,一声不响给他扔下一个炸弹,打得他措手不及。   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在帮他,若是他反悔再去跟对方提他只想去普通岗位学习,要一个过度时间,那完全辜负了南书熠的好意,反过来想,南远是个大公司,去大公司学习也未尝不可。   在这个新世界,一直对他释放善意的只有南书熠,他不想让对方失望,只盼船到桥头自然直。   当天晚上他就让南书熠给他匀一个空房间用作书房,可不能让南书熠发现他在看视频学习常识。   南书熠也没多想,只当他想要自己的私人空间,这很正常。   第二天早上,江忆岑在焦虑中醒来,他醒来时南书熠已经起来了。   这两天晚上两人还同睡一个房间一张床,南书熠的两米大床足够两个成年人在上面滚。不过,江忆岑也不好意思一直占着对方的床,也清楚像南书熠这样的家庭出身应该是不习惯与人同床。   因为江忆岑不会做饭,南书熠提前准备好两人早餐,下了两碗面。   他经常和朋友到外头徒步,做饭自然是信手拈来,他还有不少野外生存技能,都是为了徒步学习的,再说从小也培养起对美食的品鉴,他也喜欢自己亲手食物,会的还不少。   窝了荷包蛋的面很符合江忆岑的口味,南书熠还准备了鲜榨橙汁,入口甘甜,压下了江忆岑即将要到陌生环境上班的内心焦虑。   南书熠问道:“你的车还没送过来吧?”   江忆岑咬下鲜嫩的煎蛋,鲜嫩的蛋黄在口中炸开,南书熠的煎蛋手艺极好。   他咽下后才回答:“还没有。”   南书熠:“他们给你买了?”   江忆岑:“买了,还没提车。”他现在也知道现代的买车流程,和南书熠聊起这个没有任何言语上的破绽。   在所谓的“嫁妆”这方面,江共鸣提到要给他的都给了,车是他自己挑的,只是即便他现在有车了也不敢开,回头还得找个教练指导。   南书熠:“我今天也先送你去公司。”   “好。”江忆岑吹了吹面,有点烫,他吃得更慢了。   南书熠觉得他过分客气,看着他微微噘嘴吹面,低头啃了一根青菜:“不用一直跟我说谢谢。”   江忆岑被汤烫了一下。   南书熠把橙汁推到他手边:“不着急,慢点吃,上班又不会迟到。”   他是习惯性吃得快一点,知道江忆岑为了赶他的时间,也知道他吃饭慢的习惯。   江忆岑点头:“第一天上班迟到不太好。”   南书熠笑了下:“没人敢说你。”   江忆岑回以一笑。   准备出门时,江忆岑拿起南书熠的外套递给他,便想起得分开睡的事。   “家里还有多余的床单被套吗?   南书熠接过外套让他穿鞋,以为他要换掉大喜被:“不喜欢红色的?”   江忆岑低头穿鞋:“倒不是,我今天晚上可以去客卧睡,不然会影响你的睡眠质量。”   他昨晚睡觉时一直听南书熠在翻身,半夜迷迷糊糊间还听到他起床的动静,大约是不习惯跟他睡一张床,他才是那个外来者,占据了主人的私人领地,也不太好意思。   南书熠拿车钥匙的一顿:“没有影响,你想一个人睡,我今天会找人收拾次卧。”   江忆岑肯定点头:“嗯,那我去次卧。”   南书熠:“……”他都没说什么,就这么迫不及待要自己睡,真是的。   一路上,南书熠沉默开车,将江忆岑送到了南远集团公司楼下。   江忆岑解开了安全带:“那我去上班了。”   南书熠情绪不太高,他指着站在公司门口不远处的男人:“那个就是安特助,有什么事给我发信息。”   “好,我见过安特助。”江忆岑知道安特助,他们结婚的时候就接触过一阵,婚礼上也看到过他。   他转头要下车前发现南书熠的领子歪了,他在外头一向都会认真自己打理好衣着,看不得南书熠的衣领歪着,又挪回原位。   “南书熠,你靠过来一点。”   南书熠心里乱一拍,故作镇定,身体十分听话往前凑,他不会是想那什么we~n吧。   虽然结婚了,但又没有感情,在外面有必要做样子吗?没必要来这一套吧,怪不好意思的。   南书熠顿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干,心里庆幸早上煮面的时候没有下葱。   江忆岑往他的方向挪了下,手在他歪了的领子上整理了一下,并将他的第二颗扣子扣上。   南书熠闻到江忆岑指尖香气时听到江忆岑说:“你的领子歪了。”   江忆岑并不知道南书熠脑子里闪过无数即将发生的画面,心里的期待值有多高。   “晚上见。”他下了车,要上班了心里未免有些许紧张,并没有注意到南书熠的耳尖在慢慢变红。   南书熠看着空掉的座椅在心里骂了句三字经。   幸好不是他想的那样,否则他肯定会将江忆岑踢出车门外,被江远的员工看见可就不好了。   不过,他俩这两日同吃同睡,他也没喷香水,怎么身上的味道就比他好闻呢?   他用力地拽起刚被江忆岑触碰过的衣领闻了闻,他身上果然沾上江忆岑的味道。   有点好闻。   ·   江忆岑来到这个世界也不过月余,前面半个月了解常识,后面半个月在学习近代史,现在到公司上班多少有点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安特助是一个圆脸青年,估计年纪在三十五岁左右,笑起来十分亲切,容易让人卸下防备之心,江忆岑顿时也觉得放松不少,至少是认识的人。   安特助知道江忆岑这位“少夫人”很受南董喜爱,不敢怠慢。   “江少,我已经跟人事部和市场部打过招呼了,待会和您去办个入职手续。”   江忆岑笑道,不敢麻烦他:“人事部在哪里?我自己去就成。”   安特助是南安儒身边的红人,他走到哪儿必然都会被认出来,而他只想低调一些,毕竟不是通过正常面试流程进的公司。   安特助理解他的意思:“好的,您到五楼找叫人事经理吴娜便成,我跟她打过招呼了。”   江忆岑:“好的。”   南远是一家主营饮料的生产企业,产品涵盖饮用水、碳酸饮料、乳制品、医药保健食品等等,是食品产业的领头羊,近年企业一直在转型,得到了不少喘息的机会,如今市面上产品层出不穷,新生代的产品营销非常给力,南远这种传统的饮料销售额也在增长,不过很多传统的产品线也停掉了。   江达是传统食品制造公司,这几年冲击更多,生产线更是一减再减,公司上一季度的财报也不太好看,南远之所以愿意投资是因为他们看好最近有一个新产品项目,正好南书熠和江忆岑对上眼,这个本来排在第三顺位的项目才被提了上来。   虽然江忆岑说着自己上楼,但安特助还是陪他一起等电梯:“南董说,您这段时间先跟着你上司学习,不懂的可以问我或者是营销部的负责人。”   江忆岑:“好,我有个小请求。”   安特助:“您说。”   江忆岑:“请暂时先不要公开我的身份。”   安特助:“我会交代下去。”   江忆岑:“本来今天应该去和爸爸打个招呼,但我不希望太高调,能麻烦您代我转达吗?”   他手里提着一个小袋子,是早上出来时从家里拿的,南书熠说是朋友送的,他也不吃,便顺手带上。   安特助:“可以的,南董一定会很高兴。”   江忆岑:“为人子女,应该的。”   不要说南安儒喜欢这位江少,安特助都喜欢他的进退有度,跟他说话也不怎么摆架子,有富家少爷没有的风度和文雅。   他带着江忆岑带来的小礼品送到董事长办公室。   “南董,这是江少给您带的。”   南安儒正在喝浓茶,他放下茶杯,打开小礼盒,里面放着八粒红色的果子,盒上写着的是某老牌“化橘红”润喉糖。   化橘红是一昧可以化痰止咳的中药,这段时间经常开会,他说话多了,嗓子不舒服一直在咳嗽。   他捻起一颗润喉糖入口,不一会儿后,喉咙舒服多了。   南安儒点了点头:“这孩子有心了,安心,你多留意一下忆岑,孩子还年轻,不懂的地方你多帮帮他,也别让不长眼的欺负了。”   安特助:“我明白。”   他在心里暗道,这位江少跟江家人可真不同,是个很会拿捏人心的人,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厉害。   ·   江忆岑到了五楼后,跟安特助分开了,在人事部找到了人事经理吴娜,顺利办理了入职手续。   吴娜没问太多,安特助亲自交待的,怕是重要的少爷或者是亲戚,她给予江忆岑足够的尊重。   南远的内部环境比江达的内部环境要好上许多,至少派系没那么多。   来之前,南书熠就给江忆岑浅浅讲了一些南远和江达的基本情况。   其实江达比表面上看着复杂,不仅有江家的人,还有江忆亭亲妈那边的人。   江共鸣当年靠着岳家将公司做大,江忆亭母亲占股大也无可厚非,在夫妻离婚,也遗留下了许多旧病,各有各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现在唯一能够控制住局面的就是江忆亭能够顶上去。   可江共鸣把公司看作是自己的根,他不可能这么快放手,按照江忆岑对江共鸣的粗浅了解,他享受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不可能这么快放权给江忆亭。   江共鸣之前和何暖晴聊天时评价陈老爷子一家内斗严重,事实上,不过是五十步笑一百步,同样是家族企业的江家也不遑多让,前妻争,儿子争,兄弟姐妹也争。   南安儒愿意投资江达要么是新产品足够有吸引力,投放市场有生命力,要么就是南安儒在做慈善,要么就是真的想给南书熠娶个对象。   江忆岑收回心神,吴娜亲自带江忆岑到营销部见他的顶头上司金环新。   吴娜完成任务离开了,还暗示金环新新人身价不简单,但对方似乎完全不在意。   “那我就把人交给你了,金总。”   金环新看了江忆岑一眼,从头到脚都精致,有学历没有履历,心想着上头给他塞了个什么都不会的少爷,也不知道学历有没有含金量,还让安特助特别交代。   他很不喜欢上头塞进来的人,一见江忆岑,他心里就有了偏见。   金环新冷淡道:“安特助跟我跟说了,这几天你就先熟悉一下公司的业务流程,多了解公司的产品。”   他环视一圈自己部门,叫住了一个手里端着两杯咖啡的年轻男子,对方将其中一杯咖啡递到金环新的桌上。   “金总,您的咖啡。”   金环新交代他:“谭凭,你带一下新人,就让他先坐你旁边的位置吧。”   谭凭:“好的。”   金环新把江忆岑交给了谭凭,即便有上面的交代,他也只会把这位少爷先放一边,不会重用。   职场就是一个小型的社交区,各有各地盘,也有各有各的小心思。   谭凭让江忆岑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开始给他安排活:“以后每天上班,要先给老大泡一杯咖啡。”   江忆岑没进公司上过班,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清楚,他们家也是开公司的,只不过继承者是大哥,他也去过大哥的办公室,公司有专门处理文字工作、茶水接待工作的秘书。   江忆岑笑了下,礼貌拒绝:“抱歉,我不会泡咖啡,而且这好像不应该成为我的工作?” [17]第17章:谁想听这个了!   谭凭有些不大高兴,他有点阴阳怪气道:“你不想做也没关系,金总不会怪你的,你今年刚毕业吗?”   江忆岑点头:“是的。”   主动给上司倒咖啡可以说是一种讨好型的职场行为,江忆岑确实要先向懂行的人学习,但还不到需要谄媚对方的地步。   谭凭看他一眼,一副我是前辈的指导姿态:“难怪,你先按照人事的要求注册公司的内部软件,其他的等你弄好再说。”   江忆岑能看得出谭凭并不是很情愿,他暂时还不了解情况,只能暂时先这么着。   南远集团实行的是开放式办公室,金环新有办公间,其他人都在外面的工位,有什么问题也方便找人和沟通。   此时,营销策划二部的同事刚上班,还有边吃早餐边敲着键盘。   江忆岑闻到了油条的香味,他许久没有吃过正宗的炸油条了。   谭凭被江忆岑下了面子,把他安排在工位上就不管他,自顾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工位由四个桌子拼接成圆形状,江忆岑没有见过这样的形式,很有设计感,位置变得宽敞的同时又保证了员工的隐私性。   他的左手边是谭凭,右手边是一位年轻齐肩发女子,戴着无框眼镜,他对面同样是位年纪相仿的女子。   他在里暗暗感慨,如今的女子工作竟是如此自由,女性同事占一半以上,反倒是男性的比例更低。   两位同事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江忆岑主动向她们打招呼:“你们好,我叫江忆岑。”   无框眼镜同事:“我叫彭意佳,你叫我佳佳就行。”   对面座位的同事扬起自己工牌:“沈冰,叫我大冰也行。”   江忆岑关注到她们的工位,各有各的风格,一个桌面摆放了娃娃,一个摆放了小植物,挺温馨的。   不只是她俩,从江忆岑进入他们市场营销中心开始,各大群里就开始猜测这位文雅漂亮的年轻人会花落谁家,在被谭凭领走后,他们就开始好奇此人的身份来历。   在江忆岑主动跟彭意佳和沈冰说话时,她们已经在内部群里讨论了上百条信息。   无一例外,又帅又有气质,衣着说不上有多花哨,但搭配舒服,一看就是经典时尚的搭配,市场营销中心最容易接触到明星,那些来过南远扫楼的男明星近看那是完全不能打,眼前新来的帅哥在娱乐圈绝对能评得上“夯”!   跟两位女生聊起来之后,隔壁圆桌工位的同事也凑了过来。   “你是哪里人啊?听不出你的口音。”   “天,你长得可太帅了,有没有考虑过进娱乐圈啊。”   “你是今年刚毕业吗?”   “你哪个学校的呀?”   江忆岑不急不缓逐一回答他们的问题,他显得十分真诚,还不着痕迹的请同事帮他下载好了办公软件,一心二用专注看她们怎么操作电脑。   “没有考虑过进娱乐圈,我不会演戏,也不会唱歌。”   “我是今年刚毕业的。”   “我之前一直在美国念书,念的是……”   “佳佳,可以帮我看一下咱们公司的沟通软件在哪里下载吗?”   佳佳:“可以啊,要下载好几个呢,我帮你一次都下载了吧。”   江忆岑:“太感谢你了。”   佳佳:“嗨,这有啥。”   他在了解手机的同时了解过电脑,会使用“江忆岑”笔记本电脑开机,但用键盘打字还不太熟练,学倒是不太难,他学东西很快,接触越多现代知识后,他接受度上来了,一些简单的操作也能得心应手。   为了避免自己被问到留学的事回复不上来,还结合现代的语法规则,复习了几天英语,他原本就跟着英语老师学过,至少在语言方面不会出差错。   “江忆岑”在美国时学念的是商学院,专业是市场营销科学,不像计算机那样需要过硬的专业技术。他目前还能勉强蒙混过去,只是后面需要做数据或者别的,他可能还需要再学习。好在,手机很方便,如果涉及专业的知识,他可以录下跟对方的对话,回去后自己再复盘,把不懂的名词记下来,再查询弄明白。   虽然他在外祖父身边长大,但现代的课程他也从来没有落下,父亲还专门请了外教教他,他花了三个月就基本上学会了,英语老师说他非常有语言天赋,后来他又尝试学习了其他语言,确实不是很难。也亏得他学习了几门外语,后来接手咏江饭店时,才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江忆岑谈不上是嘴甜之人,但是他跟人沟通时态度十分真诚,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一举一动都透着涵养,虽说还没能和同事打成一片,但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极好。   江忆岑上午从同事那儿收到了本应由谭凭发给他的市场产品资料。   周一上午,大家都有各种会议,大会小会,全都挤到了一起,忙得不可开交,也没人盯着他,他的后背是窗户,没有人会从这边路过,便得了空闲学习键盘打字,他小时候学过注音,而今,注音也可以直接打简体字,问题不大。   一上午的时间,他用键盘打字顺畅了许多。   中午,同事邀请他一起去公司食堂吃午饭,不过,也有同事不去,他们自行点了外卖。   江忆岑知道了如今的餐饮消费竟是如此便捷,在手机上下单很快就能吃上热腾腾的饭菜。手机上不仅能下单买餐食,还可以买水果、奶茶,甚至还能下单送东西。   江忆岑从同事口中得知,手机不光能买东西,连寄快递都可以直接在上面下单,网购已经深入人们的日常生活,居然还有区分包邮区和非包邮区。   大家聊到快递的事,又想到江忆岑在美国上学,开始对比美国和国内的情况。   “听说国外收快递可慢了啊,小时候还挺向往的,现在发现国外的快递半个月到一个月才送到,完全不想出去,肯定会水土不服。”   “都挺慢的。”   他们那时候的车马都很慢,火车也快不到哪里去,但有总比没有好。   江忆岑听他们聊天还挺有意思,他只是偶尔在提到自己时才会应答,大多时候都在听,不懂的就立即用手机搜索,这样他也能很快接上同事的话题,同时也积累自己的常识。   一番接触下来,他觉得,还是得多和人接触交流,才能够更快速融入这个时代。   他很喜欢这个时代年轻人身上的活人感,即便他们偶尔抱怨、甚至打趣自己,这都是这个时代的特性。   没有战争,这样能吃饱喝足、还有余钱去全世界旅游的时代,在他们那时候,连做梦都不敢想。   这个世界真好,他太喜欢了。   大家吃饭聊的都随意,大冰突然问他们:“你们周六看了热搜了吗?”   江忆岑还不清楚热搜是什么,不说话。   佳佳:“看了看了,南少结婚对象居然是男的,给我震惊的。”   姜恬:“可惜虽然有照片,能看到南少的正脸,但是拍照的人根本没拍到另外一个,给我好奇死了,你们有没有人脉,参加婚礼的没有人拍视频,没有流出来吗?”   佳佳:“谁不好奇啊,他对象见不得人吗?”   大冰:“保护得也太好了。”   江忆岑:“……”   他们是在说他和南书熠结婚的事?   热搜的意思莫不是指类似报纸上的头条?   江忆岑有意隐藏自己的身份,但他又好奇别人对南书熠的评价,好像大家都认识他。   “南少是个怎么样的人?”   众人对富二代的生活总是非常好奇,特别是南远集团的太子爷,在今天之前,他多金帅气还单身,但今天他多金帅气,虽然已婚,但又不是没有挖不倒的墙角。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只是好奇富二代的生活。   提起南少此人,大家就有说不完的八卦。   姜恬:“南少是个怎么样的人啊?帅啊,有钱,很会玩,不过人很高冷的,开了社交号都不怎么发动态,大家对他可好奇了。”   大冰:“我知道他玩车,跑车,机车,越野车,什么刺激项目玩什么,我记得有一次,一个明星假期出去玩,还跟南少合影,发到了社交圈,这个明星本来没什么资源的,那张照片发出来后,他居然从配角当上了主角,别人都说背后有南少捧着呢。”   江忆岑:“他还捧演员?”   在民国时期,他知道有许多知名演员背后都有金主,所谓的红颜知己其实大家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他心情有点点失落,南书熠不像是这样的人,他明明每天晚上都回家,而且也说过没跟别人睡过一张床。   可是这些都是婚前的事,他不应该想太多。   大冰:“我们也不知道富二代的生活,都是小道消息,不一定是真的。现在的自媒体一张图就能编出上百段绯闻,南少也算是名人了,好多人都想蹭他的流量,跟他同个框拍个照,都敢说自己跟南少谈过恋爱,这样的不实消息太多了。”   佳佳:“虽然南少跟明星有一点牵扯,不过我倒觉得他这人还挺善良的。之前有个老大爷骑三轮车,不小心刮蹭了他的跑车,他也没让人家赔偿,就让人家先走了,当时还有人全程拍下来,视频一放出来,几百万点赞,第二天,咱们南远的股价跟着就涨了。”   江忆岑:“那他对南远很有影响力。”   姜恬:“可不是,南少不在南远上班,可南远到处都流传着南少的各种传说。”   江忆岑也是听听就罢了,若是他在意,他会直接问本人,夫夫之间本就应该坦诚相待。   用餐结束后,江忆岑和同事互加微信,他学会了看同事的朋友圈,每个人的生活都很丰富。   下午,江忆岑继续在部门当透明人。部门开各种会议,都没有叫上他,金环新像是忘了他这个人,而他也乐得自己慢慢学习操作电脑,翻阅南远目前已上线的产品资料。   临下班时分,南书熠给他发来消息。   【南书熠:傍晚下班我去公司接你。】   早上是他实在不知道什么交通方式到公司,也不想第一天上班就迟到,便麻烦南书熠送他到公司,但他今天发现每个同事的上班方式都不一样,有的坐公交车,有的坐地铁,有的骑自行车,还有的开私家车。   他想尝试自己坐地铁回家,体验一下上亿元的出行交通工具。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回复南书熠,一上午都没管过江忆岑的金环新突然出现,对方拉着一张脸,明显情绪不高。   金环新说:“二组过来开会,江忆岑,你也一起。”   他看向江忆岑时没什么表情。   其实这个会议,他本是不想让江忆岑这个刚入职的新人参加,但是刚刚安特助特意提到一句江忆岑,他就知道这个连面试都没有面试过,说不定又是哪家合作公司塞进来的富二代。   营销中心招人基本上都要经过他的同意,当然,普通员工的面试环节可能不需要他负责,最终要不要人还是他说了算。   江忆岑却成了特例,人事根本没经过他的同意,也没问他要不要人就把人塞进来,他的部门是在招人,但是也不能直接把人送进来不是,他就是不喜欢这种专门走后门的富二代,谁知道他的毕业证是自己考的还是家里出钱买的。   公司不都是把富二代们安排到后勤岗吗?只要塞进去了就好,反正也不用打绩效。   本来他还打算把江忆岑晾在一边就好,但安特助既然特意提了,那就让他干,也好让他知难而退,他的部门可容不下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江忆岑并不知道金环新的心中所想,和二组的同事一起去了会议室。   会议上,金环新先将上回关于其中一个产品的方案批了一通,执行下来的效果一塌糊涂,如果再写不出好的方案,所有人都得滚蛋。   江忆岑觉得这位金总还挺严厉的,但他不清楚具体的执行方案和落地效果,不好多说什么。   接下来金环新才讲起会议的重点。   “这是我们这三款糖果,过年本来是最好的营销时机,但为什么我们的营销方案出来后,销售额完全比不过A家,问题出在哪里,你们有没有好好调研过数据,看看问题出在哪,为什么我们的产品就是吸引不了顾客呢?”   “谭凭,江忆岑,你们两个人,针对三款糖果各出一套营销方案,周五下班前发给我。佳佳,你和大冰负责新品推广的营销方案,周六之前发给我。”   虽然金环新对江忆岑有意见,但在工作上他也不含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了,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合理地将江忆岑踢出营销中心。   彭意佳等人脸上都绷了起来,会议结束后,每个人脸上都只剩下愁容。到了下班时间,所有人也都还坐在电脑前,有人直接点咖啡外卖,问江忆岑要不要拼个单,点双杯只需要一杯的价钱。   江忆岑虽不太理解这种拼单方式,但表示尊重,他想了下,也跟着留下来加班写方案。   第一天上班就体验到了现代职场的加班文化。   ·   【小留子:晚上加班,可能要晚点回,我可以自己坐地铁回家的。】   南书熠面无表情地靠在椅背上,将手机搁下不想回复,但刚放下又重新拿了起来,前后不过犹豫了两秒,又打开输入框。   周逸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我说,南书熠,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晚上要不要出去嗨皮一下?你上班后我都找不到人!”   “我前两天结婚不是见着了,急着找我干什么。”南书熠撇他一眼,往后挪了挪,不让他看自己手机屏幕。   周逸一屁股坐在他的办公桌上:“婚事也忙完了,你也开始认真上班了,总该找机会放松放松了吧,你总不会真跟那个姓江的过上婚后生活了吧?说说,你俩有没有……”   【南书熠: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和你同事点一些吃的让外卖员送过去。】   【小留子:我问问他们。】   南书熠白周逸一眼:“不过是联姻而已,我怎么可能跟他有什么?对了,你上次跟我提过,南远附近有家味道不错的大排档,有没有外卖电话?”   周逸:“点什么外卖,出去吃啊。”   南书熠我行我素:“我有用,你别管。”   周逸:“……”   ·   “忆岑,你点的这家避风塘炒蟹也太好吃了吧!我都在南远上了三年班,都没有发现这么好吃的大排档。”   “我喜欢这个干炒牛河。”   “这个蒜蓉空心菜炒得又脆又嫩,临城本地的厨师都喜欢把空心菜切成一段一段的,吃起来半点滋味都没有,这个做法很不错哎。”   营销二部留下来加班的同事,都聚在休息区分享着晚餐。   江忆岑也没想到南书熠会让人送来这么多吃的,同事们也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同事竟这么有实力。   佳佳啃着螃蟹腿说:“忆岑,以后姐也带你去吃好吃的,你在美国一定很少吃国内的美食吧。”   江忆岑笑道:“好啊,谢谢佳佳姐。”   江忆岑和彭意佳几位女同事相处得倒是十分愉快。   她们不像何暖晴一样故作矜持,吃东西的样子豪迈又不做作,他觉得新时代女性实在是太好了,和他们那时候的女子很不一样。她们是刻在骨子里的男女平等,而当年的女子,虽在奋力争取男女平等,可整个社会对女性依旧十分苛刻。   中国是个美食国度,如今年轻人虽排斥酒桌文化,却延续了美食文化,至少先在美食上和他们有了共同语言。   江忆岑心里十分感激南书熠这波及时雨,要在四天内写出一套方案,对他来说太难了,他甚至连 PPT 这种办公软件都不知道怎么使用,一切都还得现学。   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了解清楚要做方案的产品,再去研究竞品。他们部门相当于半个产品部,和产品打交道最多,最不缺的就是自家和竞品的产品样品。   一群人吃完晚饭,便又回到工位上敲起了键盘。   江忆岑在彭意佳的指引下,拿到了需要做方案的三款糖果,同时还有另外两家的同类型奶糖竞品。   竞品是由七种颜色、七种口味的糖果组成一个礼盒,而南远的则做了八种颜色、八种口味。   一般做营销方案,都会结合节假日来策划,但近期的节假日似乎都不适合做糖果的营销。   江忆岑正为此犯愁,其他人也同样一筹莫展。   同样要做新方案的谭凭并不在公司,他下班时就和金环新一起走了,看样子是要去参加一场聚餐。   彭意佳和沈冰似乎知道些什么,却没当着江忆岑的面提起职场里的那些潜规则。其实不用她们提醒,江忆岑也能看出来,金环新对谭凭格外看重,想来是他重点培养的人才。   江忆岑眼下只想先在公司学会使用PPT。他并不希望被南书熠发现自己什么都不会,他不想当个骗子,尽管这一切都并非他的本意。   前段时间他还没这么在意,这两天却莫名上了心。   他在公司里没找到另外几款需要做方案的糖果,便决定先下班,又去问了彭意佳,对方告诉他可以去附近的商超看看,应该能买到。   佳佳说:“你得快点去,商场里的超市一般十点前关门,现在已经八点半了。”   江忆岑:“谢谢,我现在就去,你们也早点下班回家,很晚了,女孩子太晚回家不安全。”   佳佳一愣,等她回过神时,发现江忆岑已经关掉电脑离开了公司,他的桌面整洁干净,只是带走了公司人事部发的那本薄薄的蓝色条纹笔记本。   江忆岑刚下了公司一楼,公司外面依旧灯火通明,他出门的时,还看到不少人在加班。原来做一个现代人也不容易,大家都以公司为家,几乎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   距离公司有两公里,得打车过去,他还得现学怎么用打车软件。   他刚要在软件上下单就收到了南书熠的消息。   【南书熠:还没有下班?】   【江忆岑:从公司出来了,但是我要去商场买C家的奶糖。】   【南书熠:买糖果干什么?】   【江忆岑:做产品方案要用,我还没吃过呢,先尝尝味道。】   【南书熠:你现在在哪里,我在公司附近,我带你去买。】   【江忆岑:太好了,那我在公司门口等你。】   此刻还坐在餐桌前的南书熠,想到江忆岑之前顶着寒风等自己,于心不忍。   【南书熠:我到你那边还需要十分钟,你先在一楼等我。】   南远公司一楼有休息区,可以等人。   周逸满脸疑惑地看着南书熠拿起手机就要走。   “你又不吃了?”别问他为什么要用“又”字。   “你们吃吧,我有点事先走了。”   今晚这个海鲜局是周逸拉的人,他大老远跑到南书熠公司找他,等他下班,又陪他来这边吃海鲜,他想喝酒,结果南书熠根本不喝,南书熠说自己要开车,周逸让他叫代驾,他又说,自己的新车不想给别人坐,周逸说那成,在群里叫了几个朋友过来一起喝酒。   周逸叫来了几个朋友一起喝酒吃烧烤海鲜,除了南书熠万年难得一见喝可乐之外,这和以前也没什么两样。   他还没感慨完,就见他兄弟拎着外套要走,丝毫不留恋桌上的美食。   大律师姜若霖好不容易抽空出来,心里疑惑:“南书熠,你怎么又提前走?”   南书熠端起可乐,以茶代酒似的敬了大家一杯:“真有事,今晚我买单,你们随便点。”   周逸:“这是谁买单的事吗?”   南书熠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快步离开,不想跟周逸理论。   姜若霖:“他有古怪。”   家中从政的红三代朋友成辰:“这是要干什么去?最近都不怎么出来,南书熠这是怎么了?”   周逸摇头姜若霖:“不知道啊。”   姜若霖一脸地意味深长,笑着拿起筷子品尝难得的新鲜帝王蟹。   “这人啊,结了婚就很难再跟朋友出来玩了。”   成辰:“说得好像他要怀孕似的!”   姜若霖:“你谈没谈过恋爱?”   周逸:“你们不会认为他和江忆岑谈上了吧?他俩又没有感情基础,联姻而已。”   姜若霖:“他结婚那天,你们没看出点什么吗?”   还一位一直没说话的朋友贺铭硕,他是建筑设计师,平时比较少跟他们聚,但都是同一个圈层的少爷们,他刚认识南书熠没多长时间,今天这场聚餐,还是跟着姜若霖一起来的。今天好不容易见到真人,还没说上几句话,对方就走了,他心里不免懊恼,自己来得太晚了。   他心里夹带着私心,提议道:“好久没有和大家一起聚会了,周末我请大家到临隆会,一起来玩玩怎么样?”   周逸本就是爱玩的性子,立刻应道:“可以哦,这几天天气越来越热,正适合出去跑马射箭什么的。”   姜若霖也很好奇:“我还没跟那位江四少打过交道呢。”   成辰:“结婚那天没见着人吗?”   姜若霖:“你看南书熠有给我们接触他的机会吗?”   成辰:“那天喝太多了,完全不记得,就记得长得斯斯文文的,是个漂亮的小孩儿,和江忆亭长得也不太像。”   他们基本上都跟南书熠同龄,江忆岑也就二十出头,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年纪小的弟弟,对南书熠这个结婚对象,他们也没有过分关注,不过是单纯好奇。   南书熠以城市允许的最快车速,赶到了南远集团门口。   要是南安儒知道,他一天之内来南远两趟,怕是睡着了都要半夜爬起来,打电话把他安排进南远上班,要知道,在今年之前,他一年来南远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江忆岑从大楼的落地窗就看到了南书熠的车,这个时间点,来到南远门口接人的车比较少。   南书熠习惯性说话带着阴阳的味道:“今天怎么不站外面等了?”   江忆岑快速上车,给自己系安全带,温和的脸上多了一丝故作出来的愠怒:“南书熠,求你忘记我上次迷路的事,谢谢。”   南书熠笑道:“你求我的事可挺多。”   江忆岑:“你要是烦我求你,那我下次不麻烦你了?”   南书熠:“我还挺喜欢听你求我的。”   江忆岑歪头看他:“我有没有求你的特权?”   南书熠将车拐了个弯:“当然,你有这个权利。”   江忆岑看着南书熠把车子开得越来越远,南书熠没带他去公司附近的超市,反而开向了离家更近的另一家商超。   江忆岑对这条热闹的街道很熟悉。   街边的那几栋商业楼,曾出现在他的记忆里,只不过记忆里的商业楼,比眼前的更新颖,而如今的这座商场,则用层层装饰掩盖了它的岁月痕迹。   南书熠见他看得入神,眼中似有几分怀念,便问道:“很久没来过这里了?”   江忆岑点头:“嗯,时隔多年,这些商业楼都变旧了,有岁月的痕迹,不过也变漂亮了,它们被保养得很好。”   南书熠:“这里翻修过的,打仗那会儿,外墙被破坏过。”   江忆岑声音低了下去,情绪也沉了下来:“在战争中,从来没有幸免者,无论是人还是物。”   南书熠深深地看他一眼:“在美国遇到枪击案的时候,是不是也很害怕?”   江忆岑点头:“很怕,我喜欢现在的和平,盛世太平很美好的。”   南书熠由衷地说:“那以后别去美国了。”   江忆岑点头:“嗯,我不去,不安全。”他已经回不去了,也不想再回到战争年代。   他现在和南书熠聊天,都会悄悄地把“美国”代指成他的过去,偶尔也想和他分享曾经的一切,不然他可太孤单了,这个世界上,再没有人像他一样拥有上辈子的记忆。   车子驶入停车场,南书熠熟门熟路地带着江忆岑,走进了商场内的一家大型超市。   C家的糖果就摆在最明显的位置,反观他们南远的奶糖则非常不起眼,路过的顾客,包括江忆岑在内,都很容易被 C 家的招牌和糖果包装吸引。   南书熠取下一款印着彩色“白头到老”字样的礼盒,他直接开了盒子,取出一颗白色心形巧克力糖。   他举着糖果问江忆岑:“想不想尝尝?”   江忆岑还在看糖果的配料表,他顺着南书熠的话点了点头:“想。”   南书熠将糖果往前递了递:“张嘴。”   江忆岑听话张嘴,一颗甜丝丝的白巧克力隔着包装纸被南书熠送进了口中。   南书熠手里还捏着刚撕下的巧克力糖纸,指尖上还有江忆岑唇上的柔软触感。   他刚才就发现,从进入商场开始江忆岑情绪就不太好,据说吃了糖心情会变好。   南书熠问他:“怎么样?甜吗?”   江忆岑没控制住咬断了巧克力,他耳尖微烫,低头看着配料表,轻声道:“挺甜的。”   他好像还没有被人这么喂过糖,这样的举动实在太亲密了。但如果是南书熠,便没关系,南书熠是他的先生,他不反感。   南书熠大概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将糖果盒放进购物车头也不回地推着往前走。   他边走边问:“还要买哪个品牌的?”   江忆岑看到商场里的糖果包装盒都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一包画着绿色怪物的包装袋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款可以买吗?”   南书熠:“可以,这款品牌比较小众,糖果味道非常古怪,不是常规的巧克力、牛奶、水果这类口味,都是些重口味的,比如榴莲味、香菜味、香葱味、大蒜味、螺丝粉味。”   江忆岑笑着将糖果盒放进购物车里:“是有点猎奇。”   之后无论他看到哪个品牌的糖果,南书熠都能给他讲糖果背后公司的创作理念,甚至连它们的创始人是谁都一清二楚,还顺势给江忆岑科普了糖果的种类。   以小见大,江忆岑明白,南书熠其实从来没有放弃过南远,他根本不是别人眼中看到的纨绔,或许他有做“纨绔”的理由,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而已。   两人最终买了一堆糖果回家,路上,江忆岑挑了一些款式尝了尝。见南书熠开车不方便,他拆了几颗借机塞到南书熠的嘴里。   “江忆岑,别给我吃芥末味的!”   “芥末味是什么味道?”   “自己尝。”   “里面就只有一颗,我都给你了。”   “有点呛人。”南书熠抽了张纸把糖果吐了,皱着眉头说,“还有点恶心。”   江忆岑给自己拿了颗橙子味的,又挑了一颗香菜味的,递给南书熠。   “这个呢?”   南书熠一眼看穿了江忆岑的小心思:“你是不是故意的,专门挑奇奇怪怪的味道给我。”   江忆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也不否认自己的小九九,他对这些怪味糖果,实在是没有猎奇心。   南书熠吐掉嘴里的糖,警告道:“不准再给我奇怪的糖,否则你就自己走路回家。”   江忆岑一脸遗憾地收起一颗姜汁葡萄糖果:“好吧。”   到家后,南书熠看着那两大袋糖果,忍不住开始担忧江忆岑的牙:“你要全部吃掉?”   江忆岑摇头:“我就挑一些尝尝味道。”   南书熠提醒他:“睡前记得刷牙。”   江忆岑蹲在地上收拾糖果盒子,问道:“你以前是不是都吃过这些。”其实他也没那么爱吃糖,“一时半会儿也尝不完,要不你直接告诉我口感?”   南书熠嘴里还有残留着香菜味,一言难尽地看向江忆岑:“这么猎奇的口味我怎么可能会去吃。”   江忆岑抬头笑着看他:“可你连人家老板剽窃员工的设计稿都知道。”   南书熠随手拿掉两盒已经被他们拆过的糖果,轻拍在江忆岑头顶上。   “你知道的太多了,小心我灭口。”   江忆岑捂着头,嘟囔道:“别把我给拍笨了。”   南书熠:“笨点好,方便保守秘密。”   江忆岑心说自己从来没被人说过笨,但他知道南书熠不是这个意思,便轻哼了一声。   南书熠被他皱鼻子那一下击中了灵魂似的,心尖莫名麻了一下。   江忆岑看着他手里的糖果盒:“怎么拿走这么多,你不是不吃?”   南书熠:“我明天拿去公司给员工吃。”   江忆岑数了数身边的糖果盒,发现南书熠随手拿走的正好是他不喜欢的那几款,手还挺准。   他难得抛下作为少爷的矜持,在南书熠踏上台阶时,他在他背后拔高了嗓音、斩钉截铁地说:“南书熠,我晚上睡客房,一定不打扰你休息!”   南书熠闻言差点一脚踏空。   谁想听这个了! [18]第18章:竟然会有点控制不住想亲上去。   有了南书熠的帮助,江忆岑不仅品尝到了不同口味的糖果,也了解了如今的糖果市场该如何营销才能获取最大利益。   两人白天上班时,南书熠请人到家里把挂在灯上的彩带全清了,房间里的大喜被也换了回来,只留下贴在玻璃上的喜字。   客房也清理了出来,不过江忆岑还是和南书熠共用一个衣帽间。   原来这间客房是南书熠想用作书房的,为了方便回房间睡觉,他将书房、衣帽间、主卧三间房打通了,装上了门,但后来他觉得楼下的客卧更敞亮、更方便,入住后把书房搬去了楼下。   南书熠看着恢复原状的大床,再躺下后总会想到前两天晚上,一个皮肤白净的人穿着宽大的睡衣躺在大红的被子里,乖巧地等着他一起睡下,心情莫名复杂。   他躺的正好是江忆岑这两天睡过的位置,还是一个人睡最好,一个人睡做的梦都更香!   他熬到了半夜两点都勉强有点困意,也不知道隔壁的江忆岑是不是像他一样失眠。   隔壁的江忆岑却与南书熠相反。   他与南书熠同住了两个晚上,头一天晚上太累,倒没注意到旁人在身侧的不适感,第二天晚上,两人都难免有些不自在,两人的睡眠质量也明显降低,第二天还要上班,江忆岑才坚持要住客房,他倒是无所谓,但不能耽误了南书熠。   他这些年一直维持着江家的生意和江家的风光、体面,这些是做给外人看的,作为江家最后的继承人,他也从来没有跟人睡过一张床。   来到这个世界后,他更是一个人独住一层,身边更是无人伺候,还更自在了。   目前还没适应跟人同睡一张床也合乎情理。   如果南书熠坚持两人睡一起,他也可以努力适应。好在南书熠是个正人君子,并没有强行与他同房,他对这位现代富家公子的欣赏又多了几分。   对方不是那种胡来的性子,对他也好,不仅尊重他的喜好,还愿意帮他。   这样的人,很难不对他产生好感。   江忆岑想着南书熠就睡在隔壁主卧,极有安全感,和南书熠住一起食甘寝宁。   南书熠居然和关羽秦叔宝有一样的门神作用,自己把自己逗笑了。   接下来两天,江忆岑在慢慢熟练他的电脑技能,对着视频学会了使用PPT,短时间内做不了太复杂的内容,他就做最简单的,再花里胡哨的外观,也得有内容支撑才站得住脚。   他这两天不只独自学习,还观察同事,向他们学习。   好在金环新这位上司在他身上的注意力并不多,本来是叫谭凭带他加入新工作,但谭凭似乎对他有极大的意见,明显把他当成了竞争对象,看他都是冷眉冷眼,态度冷淡,并还有几分鄙夷。   某天在茶水间,江忆岑还听见谭凭跟其他组同事要好的同事提到他,言语中多是不屑,并多次用“走后门进来的”形容他。   江忆岑确实是靠关系进的公司,但这是私人公司,不是国有的公司,萝卜一个坑,也不占国家的资源,谭凭对他的敌意过于明显。   他想了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哪里得罪对方,更没有抢他的岗位。   在他们那会儿,若是知道有人通过上头的关系进公司,大家都知道敬重一些,否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得罪对方。可能现代人仅凭自己的才能就可以获取到一份高薪工作,不需要再纯粹的靠人际关系,托人送礼才能获取一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所以在处理人际关系上也就随心所欲,喜欢便喜欢,不喜欢便也可以明确地表达。   江忆岑尊重对方的选择,毕竟也不会对他带来什么太大的影响。   新方案给的时间只有三天,江忆岑加班加点研究别人的方案形式,又结合自己的心得所写,他有市场资料,也品尝了各家的口味,但总感觉还是缺点什么。   他的方案属于保密阶段,周五就要发给金环新了,他感觉自己的方案还是有所欠缺。   周四下午,他再次过了一遍自己写的营销方案,不太满意,但又看不出来哪里有问题,毕竟没有参考。   他要是说多了又会暴露自己并非营销专业毕业的高材生,还会增加同事的工作量,耽误对方的时间。   这天,他不加班,到点了就下班,他连着加了两天班之后发现,意义也不太大,在家里也能完成,回家里他还更自由一些,南书熠给他匀出了一间房作为他的书房,在这里,他有自己的一片小天地,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布置书桌。   他还没有用过会自动升降的电动书桌,南书熠还给他买了人体工学椅,完全贴合人体曲线,久坐不累。   江忆岑越来越喜欢住在这里了,才几天下来,他就有了一点归属感,这是住江家的时候完全没有感受。   南书熠不是每天都有空接江忆岑下班,知道他不想开车后,直接给他安排了个司机。   早上他送,晚上让司机接他回家。   今天的江忆岑也是司机送到家的,晚饭是请来的阿姨做的,他没空做,江忆岑又不会,自家的餐厅要经过数个人数道工序,认真做一份过去,再送回家,味道都变了,但又不能饿着江忆岑,他便跟南安儒借了位阿姨。   南书熠应酬到晚上九点才回来。   时常一个人住,应酬都会喝点酒,他一喝酒就懒得动,回家后只开一盏灯便回房间洗澡休息。   今天倒是例外,家里的灯亮堂得很,暖到心扉。   客厅里时常落灰的大电视机终于有了它的作用,还在玄关换鞋就听到了电视机传来的声音。   江忆岑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南书熠以为江忆岑会歪靠在沙发上,抱着水果或者是零食袋边吃边看,但他却看到另一副模样。   江忆岑坐在沙发上都很端正,双手搭在腿上,腰背挺直,像是尖子班里最得老师欢心的三好学生,坐得端端正正,能想象到他举手回答问题时,一只手放平,一只手竖直,形成一个九十度直角。   可能唯一破坏气氛的大概是他身上宽松的睡衣,和腿上放着的方形抱枕。   南书熠心想江忆岑总是在不经意的时候给他一点小小的震惊,原来有人真的会将端庄持重、温文尔雅刻入骨子里,不是在人前装模作样,他私下本身就是这个样子。   南书熠像是窥见了独属于自己的秘密花园,想珍藏起这份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原来江忆岑在他面前一直展示的就是最真实的自己,他压下心里那份异样。   南书熠脱下外套,心里的异样逐渐放大,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特意等我?”   “嗯。”他将抱枕放一旁起身,“我给你倒杯热水吧。”   “谢谢。”南书熠点了点头,他的视线随着江忆岑转,从客厅到他去厨房拿水,又等他再出来。   宽松的睡衣下包裹着江忆岑的身躯,绸质睡衣勾勒出他的身形,偏瘦,但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挺有肉的,不是排骨型。   江忆岑把马克杯递给靠在沙发上的南书熠,能闻到他身上的酒味,但很奇怪,在很多人身上闻到酒味会让人不舒服,但南书熠不会,他竟然觉得酒像滴在他身上的香水,他大概是鼻子出问题了。   南书熠知道江忆岑都是早睡党,到晚上十一点基本上就睁不开眼了:“还不睡?”   江忆岑摇头,有点犹豫后才开口:“你有空吗?”   南书熠:“怎么?”   江忆岑:“我有事想请教你。”   他思来想去,问南书熠是他的最佳选择,对方明显不是草包纨绔,而是一直在隐藏自己,更何况,他比自己更了解南远需要什么。   他是有当饭店老板经验,但是在做营销策划方面他的经验明显不足,即便有,也可能不适合时下的营销环境。   南书熠:“哪方面的?”   江忆岑考虑到他喝了酒,眼睛都有点泛红了,可能还喝了不少,不想太麻烦他跑来跑去。   “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走向书房,再回到客厅里手里多了一台电脑。   南书熠竟一点也不意外,当然,这不妨碍他心里有几分遗憾,也可以请教点别的啊。   坏了,他好像有点醉了,竟然从回来之后一直在胡思乱想。   直到他看到江忆岑打开的电脑文档,标题一下就把他脑子里的东西赶了出去,脑子出奇地冷静。   南书熠将电脑放在自己大腿上,手指比嘴更快,随手滑动着屏幕:“让我给你看方案?”   江忆岑在他身边坐下:“嗯,我不知道哪里好,哪里不好,没做过现在国内市场的方案。”   南书熠指尖微顿,刚那股燥热又往脸上涌,江忆岑洗过了澡,他一坐下来,身上的沐浴乳香气一点点钻进南书熠鼻尖。   笔记本电脑屏幕窄,江忆岑要和南书熠一起看方案他就得往南书熠身边靠一点。   南书熠视线落在电脑文档上:“我先看看。”   江忆岑:“那我给你切个水果?”   南书熠想到他在厨房里连燃气灶都不会开,便说:“不用,晚上吃过水果了,你继续看电视。”   “好。”江忆岑特别听话,他将电视机的音量调低,继续看刚才的娱乐节目,这是一档恋爱节目,他觉得特别新奇,现在的人连谈恋爱都能拍成节目给观众看,理念实在是太前卫了。   南书熠集中注意力看方案,很快就有了想法,并在文档上做了标注,等他再抬头时,竟发现江忆岑看节目也很专注,看到节目里的恋爱嘉宾玩游戏时有身体接触时还会惊讶地微微张嘴,根本不像是一个生活在国外的留学生,这些不过都是演员按照剧本演的,怎么就值得惊讶了。   南书熠拉回他的注意力:“我看完了。”   江忆岑听到这话,有种熟悉感,他小时候跟着祖父学习时,写完的文章拿给外祖父看,他每回都是站在一旁等着,外祖父每回看完都会说上一句‘我看完了’,南书熠这话一出,他整个人条件反射紧张了起来。   南书熠与他靠得近,江忆岑的脸其实很小,五官一变化就很明显。   他被逗笑:“把我当班主任呢。”   江忆岑想到已故亲人,呐呐点头,然后又摇头:“不是班主任。”   南书熠往前靠了靠:“那想到的是谁?”   江忆岑看着靠近自己的俊脸,小声说:“是外祖父。”   南书熠那股刚冒头的恶作剧邪恶气焰秒散。   他发现了,江忆岑总能给他泼冷水,还一泼一个准。   外祖父这个称呼,怪敬重的,一般人不都称呼外祖父为外公或者姥爷吗?   “……行,我给你讲讲方案要改进的地方,你这个方案的点子很好,不过还欠缺一点细节。”   南书熠深深地呼了口气,江忆岑一靠近他就有点不自然,耳尖发热,大概是他酒喝多了。   江忆岑又往前靠了靠,指着第一个标注位置:“是节日发放的福利不合适吗?”   南书熠侧头便闻到江忆岑发香,他差点卡壳。   他稍稍往后退一点,理清思路,继续给江忆岑讲解:“合适,但是不够,我们的目标群体不只是家庭小孩,还有出游人群,年轻白领,甚至是企业福利采购都可以算在里面……”   江忆岑听得十分认真,他眼睛十分透亮,一看就是上课格外认真听课的好学生。   南书熠被他一看,口有点干,一口将那杯凉掉的温水喝掉。   他今晚好像真的喝多了,竟然会有点控制不住想亲上去。 [19]第19章:“小少爷,叫哥吧,毕竟长你几岁。   往日只有冷清的房间今日有娓娓道来的低哑声音,一个愿意教,一个认真学。   江忆岑听南书熠给他分析如今的产品营销策略,讲得头头是道,每一个点都让他惊讶,他自己搜索到、了解到的还只是个皮毛,南书熠远比他所了解的更专业,更深入,就这一点上,南远集团太子爷的身份便毋庸置疑。   原来现代的营销方案可以做得非常细致,产品策略可以配送礼品和福利,还有动人的文案,糖果也可以跟健康挂钩,契合家庭和白领的需求,且在包装上可以有不一样的亮点。   江忆岑更擅长的是线下落地,如门店,商超,而南书熠提点他的是线上营销,可以通过引流、转化、裂变,他还在江忆岑提的线下落地上加了一个快闪活动。   南远的糖果其实远不如其他品牌的销售量,要打破眼下的困境就得做出大胆的尝试,他提出跟大众都知晓的动画进行联名。   南远以往都是跟明星合作,他们还有一个固定的合作明星。   南书熠喜欢江忆岑的产品方案,他头脑灵活,想法大胆,而南远如果始终守着传统的老一套,不及时转变过来,再好的产品也只会被埋没。   江忆岑一一记下南书熠给他提到的点,好的方面是他的想法对南远来说比较有新意,至于不足的地方,他自己也看到了,还是不够了解当前的市场。   在这个方面,南书熠都给他想好了解释,在美国待久了,不了解国内市场也很正常,做了一个方案后,再从头到尾跟完这个活动策划,最后看产品销量和推广的影响力,基本上就明白市场的走向。   南书熠:“最后还有一个预算,如何分配也是一个关键点。”   江忆岑也不是光听不动脑,他也有自己的思考:“嗯,现在有货品、推广费、物料费、公益费,还需要预留风险应对资金,只是现在还没办法确定推广费用的具体数额。”   南书熠:“金环新没告诉你?”   江忆岑摇了摇头:“没有。”   南书熠:“这次的糖果并不是新品,我估计如果这次营销效果不理想可能会停产,我看过春节的销售数据,不是很理想,营销费用估计还要评估,联名需要另外花钱。”   江忆岑:“那请明星代言和联名哪个更贵?”   南书熠:“如果是现在这个男明星,那么联名可能要便宜些。”   江忆岑想起南书棋拆盲盒的过程,他也刷到过跟开盲盒相关的视频,灵机一动。   “可否将其中一款糖果设计成盲盒款?既满足南远的品牌推广,又满足了合作的联名方的需求点,同时还能够把喜欢联名品牌的客户群体拉过来,拉动销量。”   南书熠看着江忆岑发亮的眼睛说:“这个主意很好,三款糖果,一款设计成限量联名玩偶,非盲盒形式,一款盲盒形式,还剩下一款换大包装,量大,顾客买了可以送联名周边。”   江忆岑由衷欣赏南书熠,无论他想到什么新主意,南书熠都能快速地给他补充完成细节。   “还是你想的周全,那我就照着咱们今晚商量的写成方案。”   他抱着电脑就要去书房。   南书熠却叫住了他:“很晚了,明天再写吧。”   他和江忆岑聊了一个半小时,方案基本上可以定下来,同时,他的酒也都散了不少。   江忆岑还真没有注意到时间流逝如此之快,已经快要到晚上十一点了,他今晚在南书熠这里受益匪浅,竟然毫无睡意。   “那我先把电脑放回书房,明天到公司再继续写。”   其实在南书熠和他讲解的一个半小时里,电脑一直在南书熠手上,他一直边说边将提到的要增加或者要修改的内容都直接打在了电脑上,他在切换输入法的时候才注意到江忆岑不是用拼音,不是双拼,而是注音。他记得上一个使用注音打简体字的只有一个人,就是他在大学里的遇到的台湾同学。   南书熠问他:“对了,你怎么会用注音打字,现在很少人使用这个,只有台湾那边的人用的多。”   江忆岑沉默了一下,无论怎么解释似乎都不合适:“会注音,用起来觉得简单。”   南书熠也没想太多,各有各的喜好:“挺好,早点睡觉。”   江忆岑将电脑放回书房后,再出来南书熠还没上楼,还坐在沙发上,不过他却在回复信息。   南书熠征求他的意见:“朋友周末约我们出去玩,想去吗?”   江忆岑向他走近:“都是你的朋友?”   南书熠站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可能也有你认识的朋友?”   江忆岑心里有点慌:“我在国内认识的朋友不多,可能和大家的生活习惯也不同,到时候会不会扫你们的兴。”   南书熠看他低头,以为担心自己融入不进他们的圈子:“没关系,周末要是没有别的安排,我介绍周逸他们给你认识,只是出去放松,不存在扫不扫兴,自己玩得开心最重要。”   他可记得周逸提到之前的一个生日会上,他俩见过面。   江忆岑点头,有南书熠背书,他决定答应,这是南书熠主动带他出去玩,也好,他需要交一些朋友。   “好,我需要准备什么?”   南书熠说:“别傻傻地被别人拐走就行。”   “哼。”江忆岑哼笑,他觉得自己在南书熠这里的形象有点崩塌,江六少的名声不保了。   南书熠心脏猛地被撞击了一下,只是一个音节似乎就让他有点难以自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见过江忆岑私下会有不一样的一面,端庄中又带着点可爱。   两人一同上楼休息。   其实,南书熠刚才完全可以直接上楼,但他的腿却没动,在江忆岑从书房出来后才想着上楼。   江忆岑走到了自己房间门口,他和南书熠的房间中间隔着一条长廊。   他捂着嘴轻轻地打了个哈欠:“晚安,南书熠。”   本来想称呼南书熠为先生的,但是现在已经没有人这么称呼了,就连传统又封建的江共鸣都是让何暖晴叫他老公,这样在外头显得夫妻俩感情生活甜蜜。   南书熠对他称呼自己的全名有点不乐意了,他撑着江忆岑即将关上的房门。   南书熠:“等等,我记得我比你大好几岁,你就连名带姓叫我?”   江忆岑:“那你希望我称呼你什么?”   南书熠脑子闪过新婚当天他喊的那声“先生”,但之后再没听过,他们又不是实打实的夫夫关系,叫这个挺奇怪的。   他轻弹了下江忆岑脑门:“小少爷,叫哥吧,毕竟长你几岁。”   江忆岑上头就有很多哥哥,而且哥哥的朋友们叫得叫哥,叫南书熠为哥没有任何压力,甚至还很顺口。   不过,他上头的哥哥和哥哥们的朋友却从来不会弹他脑门,极少和他有这样亲密的举止。   他捂着脑门从善如流道:“书熠哥,晚安。”   南书熠今天晚上不知第几次心脏有撞击自己的胸腔,胡乱跳,他今天晚上喝的怕不是假酒。   “睡吧,我明天早上要去餐厅,提前走,司机送你去公司。”   “嗯,我自己可以处理的。”   南书熠想着没有什么要交代的这才转身回房。   江忆岑回到房间后捂了捂自己的脸颊,有点烫。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书熠哥。”   他与南书熠的关系似乎又拉近了许多。   他称呼江忆亭和江忆枫为大哥二哥是为了延续“江忆岑”的身份,并不是真正的亲属关系,他甚至能不叫的时候就不叫,至于南书熠,在他这里,是不一样的。   周五上班,办公室里弥漫着即将周末放假的气息。   江忆岑自从生活作息规律后,早上起得比较早,还来得及目送南书熠出门。   他用过早饭后,还有一点时间,便将自己的营销方案从头到尾修改了一遍,以免到公司后被安排别的工作没时间修改。   不过,谭凭明显就没把江忆岑当回事,这一周只安排他做一些小事,比如安排他去别的组帮忙,或者是外出去送点材料,江忆岑都没太在意,他也乐得在公司坐着,到外头还能转一转了解这个城市。   江忆岑知道自己明显被为难了,他适应良好。   好在,谭凭上午没有找他事儿,他顺利完成了自己的方案,先发给南书熠过了一遍,对方确定没有问题后,他这才用邮箱发给金环新。   周一有周会,到时候应该就知道会使用谁的营销方案了。   一到周五,大家的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只要没有没完成的工作,大部分同事到点就走。   江忆岑也同样选择不加班,准备直接下班回家。   南书熠一整天都忙着和下属巡店,没时间回家和江忆岑一起用晚餐,他一个人也没问题。   他一边学习一边等南书熠,但等到晚上十一点半南书熠都还没回来,实在是担忧才发了条信息问候,南书熠告诉他还在回家的路上,让他先睡。   江忆岑也没多想便去睡了。   而此时,南书熠却还在邻市,他的车被人追了尾,现在等着处理交通事故。   唐助提议:“老板,要不在附近的酒店暂住一晚?交警过来还有点时间,回到临城可能也要到早上了。”   南书熠靠在路边的护栏上,他看着难得的夜空中的星星:“我可以等着,你要是困了可以就近找个酒店住下。”   他答应了明天带江忆岑出去玩,可不想食言。   老板都发话不住酒店,总经理和唐助等人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今天本来是在临城巡店,中午,他们想找的一位名厨外出回到了邻市,南书熠便带着人上门拜访。   南书熠完全彰显了自己诚意,带着礼物到了对方家。   名厨徒弟倒是好好接待了他们,对他们也是很客气,但是名厨却拒绝了南书熠的邀请,还说若要去可以让徒弟去试试,可是南书熠又看不上名厨的徒弟,觉得徒弟还欠一点火候。   刘家数代都是在研究粤菜。刘大厨在去年上过一档《厨王争霸赛》节目,主要是跟外国人打对抗赛,原本是低调的刘家在这档节目里打出了名气,而且,刘家不仅粤菜做得好,湖南菜也做得一绝,南书熠想花重金聘请老师傅,可惜对方宁愿在家里带娃也不想进南远。   南书熠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刘大厨却说:“你知道找一个懂美食的老板挺难的。”   南书熠:“您的意思是我不懂美食?”   刘大厨但笑不语,随后,他给南书熠端来三碗色泽基本一致的绿豆沙糖水。   他说:“这是粤式最普通的糖水,你尝尝看?”   南书熠一一尝了。   刘大厨:“南总,你能喝出什么?它们好还是不好。”   南书熠什么也没说,他基本上不喝糖水,自然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味道都差不多,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其实他嘴还是挺挑的,但是对甜品还是没有什么研究,自然也给不出刘大厨想要的答案。   他带着遗憾走了。   今天是受挫的一天。   返程的路上,他不禁想,如果是江忆岑,是否能喝出不一样的口感,反正自己喝不出来。   ·   第二天早上。   江忆岑发现南书熠并没有回家,而是给他发了条信息,原来他昨天晚上有事耽误了,从别的地方直接去俱乐部,让司机送他去俱乐部,到时候在俱乐部里碰面。   初次前往现代俱乐部,江忆岑有点忐忑,他用AI软件搜索现代俱乐部都有什么样式,给出的答案五花八门。   有普通俱乐部,有高级一点的俱乐部,还有纯私人俱乐部。   江忆岑猜南书熠应该是带他去私人俱乐部。   司机将他送到目的地后,他发现还真的是私人俱乐部,只不过和他在软件上查到的不一样。   在他眼前的似乎是一个大酒店,周围全是草坪,草坪上全是用不同花卉种出来的动物造型景观,很吸引人。   这里有不少俱乐部内的电动车,这应该是俱乐部内会员的代步工具。   司机将江忆岑送到俱乐部大堂门口,他下了车,一位笑容满面的年轻经理迎上来接待他。   经理也是见多识广:“四少是吧,您这边请,您的朋友都在那边的休息区等候。”   江忆岑意外:“你认识我?”   经理笑道:“您上回来过的,自然记得。”   江忆岑叫住在前头引路的经理:“等一下,我的哪些朋友在等我?”   不等经理回答,休息区一位染着白发的年轻男子看到了他立马跳起来。   “Daniel!你终于出现了!” [20]第20章:“唔,拳击有什么规则?”   Daniel?   对方明显是冲着江忆岑来的。   经理也笑笑说:“四少,你们玩。”   可见经理并不知道,他今天要见的并不是这一拨人。   在经理离开之前,他先一步问道:“南书熠来了吗?”   经理一愣:“您说的是南少?”   经理也是混在这个圈层的,知道江南两家联姻,但是具体是江家哪位少爷和南少结婚便是不知道,他们肯定是不会被邀请参加宴会。   “抱歉,四少,我今日还没有见到南少。”既然江家与南少是亲姻关系,他可以透露一点信息,如果是别人他就会回答不知道,也是见人下菜。   江忆岑点头:“行,你去忙吧。”   经理下意识欠身离开,乖乖,怎么感觉这个江四少跟之前不太一样,上一回来,他还觉得像个不懂事的ABC,这回则像是大家族里的少爷,莫名就产生了一种要为大少爷服务的服从性心理和行为。   江忆岑看了一眼手机,南书熠没给他发信息,大约是还在来俱乐部的路上。   他抬眼看向朝他走来的白发年轻人,更加肯定这些人就是“江忆岑”的朋友,他在“江忆岑”的书本上也看到过Daniel这个英文名,可以确定对方是在唤他。   可他到底不是江忆岑本人,一时间没有做出太大的反应,他一点都不熟悉这些人的面孔,也不太想认识他们,兴致缺缺。   江忆岑没觉得换手机号之后“江忆岑”之前的朋友会不认识他,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婚礼之前,江忆亭向他要过邀请的名单,但他根本不知道“江忆岑”有哪些朋友,故而一个也没请,如今,他们应该不会向他讨要原由吧,希望不会。   从对方的口吻可以看得出,此人跟“江忆岑”还算熟悉,有可能是他在国内的好朋友,也有可能是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朋友。自从学会使用手机后,他把“江忆岑”手机上的聊天信息过了一遍,回国后,往来比较频繁的有两个人,一个叫卫明铮,一个叫Alan。   卫明铮只是在他回国后分别跟他聊过两次,都是“江忆岑”主动找他出去吃饭,但卫明铮拒绝了,这个卫明铮还没有出现过。   Alan比较好认,朋友圈里有他的自拍,包括头像也是用的本人,不过头像戴的是墨镜看不清脸,江忆岑还是在朋友圈里看过一张露了脸的照片,那一头白发比较明显,属于此人的特征。   通过Alan和“江忆岑”的聊天记录,Alan大多数时候都是约他出去参加派对,基本上都是吃喝玩乐,没有别的。   在他婚礼期间,这位Alan并不在国内,而是在国外带着一群男女去海边冲浪,潜水什么的,总之,对方的生活十分奢靡,江忆岑觉得“江忆岑”与Alan并不是真正的交心之人,他们的“交好”只是在吃喝玩乐上面,并无任何交心之谈。而与“江忆岑”交心的朋友似乎还在国外念书,只是回国后,对方和“江忆岑”的聊天才变少,原来的聊天内容也有,但有很多地方他没看明白,有许多特殊的名词,中英文正常聊天,里面还夹杂着一些陌生复杂的英文单词,不是刻意做出来的那种装模作样的聊天,更像是一种加密语言。   “江忆岑”在国外生活的这几年似乎也不简单,江忆岑不敢随便接触他的朋友,免得平白惹来一身骚。   Alan还不知道眼前的江忆岑不是他认识的Daniel,笑哈哈上前:“嘿,Daniel,你怎么不跟我一起去东南亚玩,那边的海岛可太有意思了,海鲜也不错,你这次错过了很可惜啊。”   他边说着手就要往江忆岑肩上搭,江忆岑挡开他的胳膊:“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跟人有身体接触。”   Alan:“OK,OK,知道你有点洁癖,最近都联系不上你,给你发微信怎么不回啊。”   江忆岑知道Alan只是“江忆岑”在国外的狐朋狗友,想必对方也只是随口一问,也不必当真。   他观对方脸色并不太好,年纪轻轻黑眼圈特别重,面色蜡黄,人偏瘦,宽大的运动风外套和大码牛仔裤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小朋友穿大人的衣服。   江忆岑以前见过不少夜夜笙歌的公子哥,最后因为各种原由,将家底儿败光,倾家荡产,沦落街头。   他并不太与这类人往来,如有工作上的需要,也是点到为止的往来。   “你这么多朋友也不缺我一个,我原来的手机丢了,换了个号码,原来的微信密码不记得了,无法登录。”   无论Alan满不满意这个解释,江忆岑也不在意,他只是需要一个借口不联系对方,给对方一个体面。   Alan还挺贴心:“忘记微信密码确实很难找回,我也忘记过,找不回来就找不回来吧,咱们回头再加上就行。我们正要去玩射击,一起啊?”   江忆岑摇头:“我就不去了,要等个朋友。”   Alan左看右看,没看到别人:“你还有别的朋友?”   有人起哄道:“四少,一起玩啊,你上回不是说你在美国有持枪证嘛,让我们瞧瞧呗。”   江忆岑说:“有持枪证不代表枪法准,我就不去了,你们玩吧。”   Alan一时间没想明白江忆岑怎么谦虚起来了,他记得这人是最爱表现自己,从不放过一个展示自己才能的机会。   他和江忆岑是在美国一个华人派对上认识的,一起玩过几次,他回国后,还邀请江忆岑一起参加他朋友的生日派对,当时的江忆岑嘴上不停地讲他在美国的趣事,张扬且爱表现自己,一副美国精英作派,聊天时必定夹杂一些他们听不懂的高深英文单词,Alan知道他是故意的,都是留学生,他学历确实不错,多少也知道他不太看得上他们这些过去镀金的公子哥们。但今天倒是和以前不太一样,他像是换了个人,气质内敛不张扬,要不是还是这张标致性的漂亮脸蛋,Alan会觉得这个人是江忆岑的双胞胎兄弟。   Alan 和“江忆岑”的关系也很表面:“为什么不去?好不容易聚到一起,我们真的很想看看你的枪法啊!”   其他人:“就是就是,也让我们见见世面,国内可不允许持枪呢。”   江忆岑也没想到原来的“江忆岑”如此张扬高调,他自是不愿意跟不认识的人一起玩。   这时有三个人从外头走了过来,其中一道声音江忆岑听着特别耳熟。   “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啊,在做什么啊?”   有人叫出来人的名字:“哦,恳哥!”   江忆岑抬头一看,一张他见过的面孔,心道今日出门没有看黄道吉日,净碰上一些不想见到的人。   原来是江忆亭的朋友曹恳,他们之前在陈家老爷子的寿宴见过一回,印象深刻。   同时,他心里诧异,怎么临城的富家弟子都没有地方可以玩吗?一个个都往这家俱乐部挤,在此碰到的几率还挺高的。   曹恳看到江忆岑就恨得咬牙切齿,上回在陈家寿宴上他出了个大糗,喝醉了发酒疯,害他被他爸停掉了信用卡,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出来玩,好不容易今天出来放个风,真是冤家路窄。   “哎哟,是忆岑弟弟啊,你怎么在这儿?”曹恳心里已经有数个整治江忆岑的办法,他一定要报上次的醉酒之仇。   江忆岑着实不喜欢曹恳这个人:“我约了人。”   Alan显然也认识这位曹恳:“恳哥,您今天怎么也过来了啊?”   曹恳对Alan这些小门小户的公子哥没兴趣,他笑得阴阳怪气:“南书熠知道你跑出来跟他们玩吗?”   江忆岑若是真正的“江忆岑”,也许会被他这句话激怒,这也是事实。江家人也挺奇怪的,包括何暖晴在内,居然没有过问一句他和南书熠在一起过得好不好,冷心冷情的一家人。   江忆岑:“这就不必曹哥操心了,这是我的家事。”言下之意,你少管闲事。   曹恳:“呵,作为哥哥的自然要帮帮弟弟啰,毕竟你大哥是我朋友。”   江忆岑不咸不淡道:“我大哥有你这样的朋友可真是三生有幸。”江忆亭交朋友的眼光也忒差了些。   曹恳哪里不知道他在讽刺自己,本来就有怒气,现在怒气值更是翻倍!   Alan那群朋友跟江忆亭并不算太熟,不知道江忆岑和曹恳之间的恩恩怨怨。   有人突然说道:“你们看群了吗?贺少今天搞一个活动,大家要不要参与,拿到十个项目的最高积分就可以获得现金奖励一百万,有没有人想玩?”   Alan:“玩啊,去凑个热闹。”   Alan中文名叫蓝延,同样出身临城富裕家庭,不过,这人比起江家和南家,蓝延都算是“小门小户”了,排不上号。   大家都开始在群里报名,还挺热闹的。   江忆岑并不想凑这份热闹,他连那个姓贺的是谁都不知道。   他转身就想走,曹恳却拽住他,不可能放他离开:“去哪里?”   江忆岑甩开曹恳的手,此人实在是无礼。   “抱歉,我不喜欢与人接触。”   “哟,跟南书熠结了婚,还拿起乔了,你这同性恋,我还不想碰到你呢。”他像碰到脏东西似的甩了甩手,连之前那种“你是我的好弟弟”的虚伪口吻都省略了。   江忆岑硬气道:“你待如何?”   曹恳这人从酒品就知道他脾气极差,酒品见人品。他以前经常跟人打架,只是近些年江忆亭一直告诫他要低调,才收敛不少,因为曹家人也要面子,他一直压抑着自己的脾气,昨晚跟人打牌输了不少心里非常不痛快。   正好,江忆岑碰上了他,他们必须好好“交流”一下。   “你以为和南书熠结婚,他就会为你撑腰了?走吧,弟弟,我们进散打场上边玩边聊。”曹恳当然是清楚两家联姻的内情。   江忆岑伸了伸自己的手指,一改刚才的拒绝态度,他收起温和的态度,眼神凌厉了几分。   “可以,你想聊什么,今天奉陪到底。”   “当然是聊点只有我们才知道的事啊。”他对他身边的朋友说,“今天也给我和忆岑弟弟报名比赛!”   说着,他便给江忆岑指了指拳击区:“去那里,来一场,敢不敢?”   江忆岑遇事不怕事,曹恳这种人一旦沾上了就很难脱身,除非将对方打到不敢再招惹他。   他应道:“有何不敢。”   刚才还跟江忆岑称兄道弟的人笑着和别人说:“Daniel能赢恳哥吗?恳哥可是专门练过拳击的,还打过业余拳击赛。”   “走走走,去看看,Daniel不会被打残吗?”   “靠,这么刺激。”   “有点替Daniel担心了,他居然敢答应。”   Alan追了上去,他拉住江忆岑:“你应该没学过拳击吧,曹恳可是专业的,他打过业余拳击赛。”   江忆岑想了想:“唔,这里的拳击比赛有什么规则?”   Alan:“……”   -   南书熠特意去婚前住的公寓洗了个澡,换了套衣服过来。   刚进俱乐部,他就碰到了低头看手机的周逸。   周逸:“卧槽!”   南书熠:“干什么?大呼小叫的。”   周逸:“贺铭硕今天在这里搞了个游戏项目积分比赛,还设了奖,他刚把我拉进了群,曹恳把江忆岑拉去了拳击台!”   南书熠沉着脸快步走向散打区:“叫他把这个破活动停了!”   周逸追着他跑:“哎,你不看他和曹恳在台上的视频?”   南书熠根本没搭理他。   周逸看到他这个一直懒散调调的兄弟居然跑了起来,他在后头嘀咕:“我的天,一面倒啊。”   南书熠耳尖听到周逸说的话,心里不仅焦灼无比,还心尖泛疼,恨不得现在把那个姓曹的扔下油锅炸了! [21]第21章: 啧,我真是欠你的。   江忆岑自小身体便不是很好,经常感冒发烧。三岁那年,家里来了个道士,给他卜了一卦,需要给他换一个环境生活才会好起来,他便被家人送到了外祖父家里精心养护着,长大后免疫力渐渐上来了,身体强健不少,但跟自家哥哥们比起来,他还是个瘦瘦弱弱完全无法自我保护的小弟弟。   尽管家里有保镖护身,但是在乱世中还是不放心江忆岑,他们便给他找了师父教他武术,一是强身健体,二是为了日后落入困境时能够第一时间能够逃命。   江忆岑不仅学习了枪法,还学习了武术,他二哥接受过西式教育,教他的师父来自中央国术馆,习的是散打。   在他们那会儿,中央国术馆就已经举办过了散打比赛,国术馆主设立的初衷便是去花架式,重实用,以练为主,他师父又是国术馆里顶尖武者,还是第一届国术国考搏击比赛的冠军。   江忆岑身体不如其他人强壮,师父便根据他的体质创造一套适合他的搏击术,即便力量不如人,那便以巧劲为主,二哥用“蔫儿坏”来形容他这套打法,因为他曾经用这一套打法打败过二哥。当然,江忆岑知道那是二哥在让他,不让他输的次数多了感到挫败,以至于丧失习武的信心。   他的对抗对象都是拳打脚踢的技击好手,江忆岑学到不少技巧。   在那个年代,遇上热武器,武术自然打不过,可是来到这里,他学的这一切却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   当曹恳自信要跟他上擂台时,他并不害怕。   “江忆岑”身体素质比上辈子的他要强很多,虽然穿衣很瘦,但平日应该有做一些锻炼,身上有浅薄肌肉,只是他来了之后还没有机会锻炼自己。   江忆岑和曹恳各自热身,在俱乐部拳击教练的帮助下戴上了护具。   江忆岑和教练说:“能给我讲讲这里的拳击规则吗?”   教练听他这么说,觉得他根本不会打拳,一副惊恐的模样劝说道:“先生,您不会拳击,上台是会受伤的。”   江忆岑:“没事,你告诉我规则便是。”   蓝延就没有见过江忆岑参加过跟运动相关的活动,附和道:“对啊对啊,别上了,偶尔一次认怂也没什么关系,这毕竟不是你擅长的运动。”   教练实在是不理解这些富二代,他快速告诉江忆岑拳击的得分规则:“那您待会受不了就直接投降。”   江忆岑仔细对比,现代的拳击规则和他所知道的并不相同。   以前的拳击也只是起步,允许踢腿和摔跤绊倒,还不怎么戴护具,而现在则严格限制打击部位,必须戴上护具。   江忆岑拳头相互撞击了几下,试试现代的护具,先适应一会儿,他反倒觉得护具有点限制自己的发挥。   来到现代后,每一次都在面临新的挑战,他都快习惯自然了。   应下曹恳的挑战并不是他临时做出的决定,而是他知道江忆亭和“江忆岑”之间并不对付,江忆亭对这个“弟弟”其实是厌恶的,从某方面来说,其实曹恳就代表着他对江忆岑的态度。   江忆岑的大哥和二哥,对他爱护有加,他们的朋友自然同样也给予相同的反馈,在后来家中落魄后,哥哥们的朋友都是出钱的出钱,出主意的出主意,出力的出力,没有谁家哥哥的朋友会光明正大欺负自家的弟弟。   曹恳已经穿戴好了,他走向江忆岑,他觉得自己就是拳击台上的王了,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忆岑呐,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只要你今天直接认输就行,毕竟你这小身材怕受得住南书熠,怕是遭不住我啊。”   江忆岑突然朝他的腹部虚虚踢出一脚,在距离曹恳腰间只有几公分处停了下来。   他板着脸说:“在我这里没有认输二字,也请你嘴巴放干净一点。”   此人三番五次在言语上侮辱他和南书熠,满嘴污言秽语,令他感到被冒犯。   曹恳明显被江忆岑吓住了,他身体僵硬了一下,他完全没有看清楚江忆岑是怎么出腿的,怎么一下就差点踢到他的腰间!   曹恳只觉得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呵,口气真大,待会可别哭爹喊娘,你男人可救不了你。”   江忆岑转了转脖子,伸了伸胳膊拉伸:“不如打满三回合,谁都不许提前退出如何?”   现代业余选手规则,只比三回合,每回合三分钟,就看谁先挺不住了。   两人上了台。   有人在群里发布江家兄弟要到拳击台上打擂,不少人都好奇过来观赛。   曹恳的体重要比江忆岑重,整个人比江忆岑大一个号,属于强壮型,怎么看,江忆岑也只有挨打的份。   江忆岑刚才观察过曹恳,对方的臂展不会超过他,也就无法依赖刺拳和直拳控制两人之间的距离。   曹恳先出手,他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江忆岑的脸,但江忆岑偏头躲过。   江忆岑的战略便是通过佯攻、晃动、后撤继续诱导曹恳出拳,抓出曹恳在出拳时身体失衡瞬间反击。   他给了对方一记重重的右勾拳,曹恳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人差点懵了,这是一记重拳!   曹恳感到面子有失,含混不清道:“这是学过了哈,跟我玩突袭,让你看看谁才是专业的!”   他的攻击开始变得犀利起来,江忆岑小后撤步,曹恳冲上去出右拳攻击江忆岑的头部,但他没想到江忆岑已经预判了他的动作,后撤躲闪,曹恳右拳击空。   几次击打不中,曹恳开始恼怒,而江忆岑则愈发的冷静,他下潜进入了曹恳打击范围,朝着他的下鄂打出一记上勾拳!   曹恳再次被击懵,他感到自己的牙酸,江忆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的,他认识江忆亭的时间很长,自然是知道江忆岑的事,江忆亭其实一直有在监视他这个弟弟,他应该是没有学过拳击的,怎么会这样?   对手稍稍走了神,江忆岑一句废话也无,抓住时机朝曹恳发起猛烈的进攻!   左勾拳!右勾拳!再接左摆拳!   曹恳只能一味的躲,他边躲边被江忆岑直逼到围绳,再往后一步,他就要被江忆岑逼下台,江忆岑最后给了他一记直击脸面的重拳,曹恳身体后翻出了围绳!   围观的观众们都看傻眼了。   本以为杀红眼的会是曹恳,没想到现实却反了过来,江忆岑把曹恳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江忆岑打得很凶,也打得很疯,是一种冷静的疯。   其实他是在发泄自己的情绪,来到新世界这么久,这么些日子以来,他压抑着自己情绪,遇到了不公,顶替了别人的身价过着压抑的生活,接触着一个比一个复杂的人,内心多多少少都有些疲惫。   纵使这是他向往的世界,可终于是在不熟悉的环境下,独自应对,隐藏自己。   今天,曹恳给他送来了个很好的发泄的理由,然后,他成功发泄了对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一切的不满。   “卧槽,牛逼啊!”   “恳哥今天怎么回事,是不是让的啊,之前和我打的时候一点没让,演得真好。”   “哥,你没事吧?还能起来吗?”   曹恳的朋友和教练及时扶住了摔出台的曹恳。   听到其他人的评价,他差点没气晕过去。   朋友帮他擦汗时,他表情有几分狰狞,凶狠地瞪向对方:“你不会轻一点,疼死我了。”   一直觉得曹恳很强的朋友,都没在第一时间接受他被比他体格更瘦的江忆岑打失败的事实。   朋友:“啊?你受伤了?严重吗?”   曹恳捂着下巴:“嘶,你要不要再吼大声点。”   江忆岑刚才对他下了重手,现在感觉下巴都要脱臼了。   一回合的时间到了,裁判举起江忆岑的手示意这一回合结束,他获得本回合的胜利。   南书熠冲过去的时候,正好看到江忆岑一拳又一拳将曹恳送到台下。   他怎么也没想到,本应该被担心的人居然能把块头儿比他大的曹恳揍下了台,要知道曹恳其实练了有好几年拳击,甚至参加过业余比赛。   这段时间和江忆岑的接触下来,在他眼里他是个斯斯文文的人,吃饭喝汤都十分精细,行为举止得体,连跟人说话都不会太大声,懂得尊重他人,南书熠刻板印象里的,像这样的文雅者应该不爱拳击这种肾上腺素狂飙的运动。   可他并点被震惊在原地,只见江忆岑从容不迫地拉起围绳准备从台上下来。   南书熠上前一把扶住江忆岑的腰,对方正好借力从台上跳到地面。   江忆岑想着今天出门玩,换上了相对休闲的衣服,加之最近气温升高,里面穿的也是薄款卫衣。   他见到要南书熠还挺高兴的:“南书熠,你来了啊。”   南书熠收起内心的震慑,他沉着脸,把江忆岑的头套摘了下来。   “你不要命了?你会打拳击吗?”   旁人:南少,您说的是人话吗?要不您看看那位被打得流鼻血的恳哥呢!   “也就会一点点,我还不太专业。”江忆岑额上都是汗水,被汗水打湿的发贴着额头。   不管他专业不专业,南书熠先叫旁边的教练拿了条毛巾。   教练也是为客人们服务的,立即去取了一条用袋子包装好的新毛巾。   南书熠用力撕开包装袋,然后将毛巾按在江忆岑额头上:“我给你摘手套。”   江忆岑匀了匀气息,却没让南书熠给他解手套,坚定地说:“不用,我还没有比完,说好跟曹恳打三回合的,不能反悔。”   南书熠定定地看着他因运动血液流通热得泛红的脸,温文尔雅的人眼中多了几分坚毅。   他说:“给我个理由,我今天邀请你出来玩,不是让你在拳击台上带伤回家的,别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江忆岑能感受到他在生气,但他今天还真必须打够三回合,只要曹恳不认输他就必须打完后面两回合。   “我不会输的。”   南书熠让江忆岑坐到休息椅子上,看向对面正在被教练放松肌肉的曹恳。   他低声说:“我知道曹恳对你的意见,可我们还可以用别的方法,不是输赢的问题,可以交给我去处理。”   南书熠实在是不想看到江忆岑被曹恳这么个玩意儿打伤,连一点小淤青他都不能接受。   江忆岑摇头:“南书熠,有些人更适合这种办法,只有自己疼了才知道什么叫不该,否则他们永远不会停下欺侮别人的行为。”   南书熠板着脸,他没办法拒绝江忆岑:“我同意你继续,但是你刚才打法有问题,容易受伤,得听我的指导。”   江忆岑看着南书熠,心里松了一口气,他不希望跟南书熠之间产生隔阂,他笑着应答。   “好,我听你的。”   南书熠对上对他微笑的江忆岑,登时就没有了脾气,又是这句话。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弄不明白到底是自己听江忆岑的,还是江忆岑听他的。   啧,我真是欠你的。   他拉了张椅子给江忆岑:“坐过来,我给你讲讲怎么快速将曹恳击下台,第一回合可以用奇袭,第二回合最好是这样……”   江忆岑乖乖坐在他旁边,腰板挺直,像是个认真上课的好学生,边听边点头回应。   周逸在一旁看得都呆了,这还是他对什么事情都十分淡漠,遇事坚持自我从不妥协的兄弟吗?   今天这么容易就妥协了?他不仅妥协了,还主动给江忆岑分析对手的弱点,教他怎么进攻,怎么防对方的阴招。   不是,这还是他认识了十几年的南书熠?   到底是哪个孤魂野鬼上了南书熠的身,快从他身上滚下去! [22]第22章:坏孩子。   南书熠平时没少去拳击馆,之前也去拳王争霸赛现场看过比赛,还跟同量级的冠军有过交流,他的专业度一定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强。他每喜欢上一项运动都会将它研究透,一段时间他失去兴趣后再去体验下一个运动。   南书熠反复观看周逸转发到他手机上的视频。不得不说,视频中的江忆岑在揍曹恳的时候确实非常解气。   不过,他看的跟别人看的不一样,其他人看到的是江忆岑的全面碾压,而他看到的是江忆岑的出手风格,看似没给曹恳多少拳,但是只要碰到对方却是招招狠厉,不浪费一点力量,下手十分精准。   江忆岑不仅手上功夫可以,他的后撤步,下身闪避这些基础动作从最开始有点生疏,到后半程已经非常娴熟了,就像是刚拿到新壳子还不熟练,适应了一下又顺手了,饶是自认为在这里所有公子哥中最能打的曹恳也失策,当然,这也跟曹恳的自大息息相关。   曹恳因为没有把江忆岑放在眼里,曹恳第一回合可以用惨败来形容,轻视对手是竞争的大忌。   江忆岑有一定的爆发力,但如果被对方抓住机会,他的身板防御力却是不够的,曹恳的体格确实是比他壮硕,这一点改变不了。   南书熠跟他讲完战术和曹恳的弱点后,他问江忆岑:“累不累?”   一回合三分钟,时间看似很短,但是只有在台上才会知道,每一秒钟都很漫长,还得在短暂的时间里从对手身上得分,将对方打败。   “我还行,不累。”江忆岑摇头,他刚才是在最后一小节爆发,前期都是以防御为主,消耗了一点体能,但还不到累的地步。   南书熠问他:“你想最终达到什么样的效果?”   江忆岑在外祖父家住的时候,因为外祖父更照顾他,也更得外祖父的喜爱,舅舅家的表哥对他产生了嫉妒心。   他外祖父曾经是前朝的大官员,封建王朝覆灭后,民国政府曾经聘请他继续担任当地的官员,年纪大了后便退了下来,作为一代大官员,他收藏了不少古董书画,说不上价值连城,但对表哥来说那是属于他们家的家产,他怕自己分走外祖父收藏的古董字画,故而一直不喜欢他,逮着机会就欺负他。   直至一次被前来给他送东西的大哥二哥瞧见,两人狠狠地把表哥揍了一顿。那时候的他还不太会反抗,只会跟对方讲道理,见到哥哥们还有另外一种处理方式,他很惊讶,在那之后他便从外祖父家回到临城,家里人便开始让他跟着师父学习防身术,在这乱世中,防身术同样非常重要。   他们江家人的原则是万万不能被别人欺负,若谁欺负他们江家人,有仇就当场报复回去,实在是无法当面报复的,那事后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给对方套麻袋,一报还一报。   若非这个世界到处都是监控摄像头,江忆岑早就把曹恳拖到角落里揍上一顿了。   今天是他主动要求的,他自然会好好满足,并教他做人。   江忆岑顶着文雅无辜的表情,用最温和平静的声音说:“我想让他躺一个月。”   周逸:“……”好狠啊!   南书熠听了这话,很对他的胃口。   “你在第一回合将打了他个措手不及,他现在反应过来了,肯定会加强防御,虽然我没跟曹恳打过,但是我知道他的弱点在哪里。”   江忆岑眼神无比清澈,他在向南书熠求证:“是他的右腿吗?”   南书熠点头:“他之前玩机车摔过,右腿小腿受过伤,刚才看了视频,他进攻的时候会下意识将重心放在左腿上,待会你可以攻击他的右侧方向,在他身体无法保持平衡时,你可以以最快的速度将他击倒。”   江忆岑:“可以锁喉吗?”   周逸终于插了句话:“当然不可以!”   他发现了,江忆岑看着斯斯文文的,实则用最无辜的脸说着最狠厉的话,他甚至身体力行,也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怎么会有人把狠跟文雅结合得这么平衡。   南书熠:“俱乐部里的规则是这样,跟打综合格斗不同。”   江忆岑心想原来还有这么多比赛方式,现代分得可真细致。   周逸替南书熠补充:“这里以前发生过挺严重的事情,差点成了命案,后来就不再允许玩格斗。”   江忆岑点头,恍然道:“原来如此。”   双方都休息得差不多,南书熠重新递给江忆岑一个新的头套,教练要给他戴上头套,但被南书熠看了他一眼,对方十分有眼色的把头套递给他,后退两步当隐形人。   第一回合的比赛他没在现场,他不会放过第二回合的任何一个细节,如果曹恳做手脚,他会直接跳到台上将对方当沙包揍。   南书熠捏了捏江忆岑的肩膀:“去吧。”   江忆岑不解为什么捏他肩:“嗯?”   南书熠:“让你放松放松肩颈,别紧张。”   江忆岑点头:“我不紧张,还挺舒服的,右边肩膀有点紧能不能多按两下。”   南书熠使了点儿劲:“……”坏孩子。   曹恳被江忆岑揍了一通后气焰降了下来,又见南书熠也来了,对江忆岑一副嘘寒问暖的模样,他心里直犯嘀咕,他以为南书熠跟他不对付,对江忆岑自然也不会有好脸色,但现在显然不是这样。   他以为江家把江忆岑送到南书熠手上,也就是一个联姻的工具,谁会在意工具,南书熠是怎么回事,不是根本不喜欢他们江家人吗?   他们到底是同了床,做了夫妻的人,是他失策,但没办法,现在骑虎难下,硬着头皮也得上。   曹恳还是想为自己上一回合的失误找回场子。   “刚才是我大意而已,没有热开身体,让你得逞,可别得意太早。”   江忆岑对了对拳套:“骄傲使人自满。”   曹恳:“少跟我咬文嚼字。”   他再一次主动向江忆岑发起攻击,每一拳拳风都擦着江忆岑耳际而过,江忆岑每一回都堪堪躲过,他步子稳当,身法利落轻盈。不过,江忆岑这么避躲也不是,很快就被曹恳逼至拳台的围绳,防御时肩头还是被曹恳的拳头扫到,挨了一下。   此刻,站在台下的南书熠握紧拳头,若是可以,他愿意替江忆岑挨这一下。   就在曹恳的重拳落下时,江忆岑闪避矮身,快速出右拳击打在曹恳的腰侧,曹恳被他这一拳击中后身体微晃,他被揍得弓起了腰,江忆岑乘胜追击,贴近曹恳,即便曹恳这时候开始护头也没用,江忆岑用右勾拳连击数下对方的下颌。   曹恳知道自己躲和格挡均失效,他开始挥拳反击,但他的短暂的冷静被江忆岑打碎成渣,江忆岑脚下基础扎实,左闪右躲,曹恳的乱拳愣是找不着他,反倒让江忆岑找准时机右拳快狠准地直击曹恳的正脸。   曹恳眼前一黑,人直挺挺地倒在台上,可这时还没有到规则中的休息时间。   裁判上前查看,开始读秒。   “一、二、三……”   “八、九、十!”   “江忆岑胜!”   话音刚落,江忆岑便问裁判:“我出手好像重了点,他好像晕倒了,要不要送医院就医?”   裁判也是拳击区的教练,他吓了一跳,立即冲着下面的教练们喊:“快快快!担架!担架!曹少晕了!”   台下的南书熠目光没留半分给躺着的曹恳,反而一直盯着江忆岑,他将手上的汗擦在被他攥得皱巴巴的毛巾上。   江忆岑意犹未尽地看着俱乐部的教练将晕倒的曹恳抬走,他下手还是有分寸的,倒不担心,只是没想到曹恳这么脆弱,他觉得自己还没有使上全力呢。   外强中干。   江忆岑跨过围绳准备往下跳,南书熠递了只手给他,他便扶着轻跳落地。   他不确定问南书熠:“我是不是下手太重了?”   南书熠根本没思考,便说:“不重,是他弱而已,弱还嚣张就是他的不对。”   江忆岑被安抚后心安理得了,本来也是曹恳一直在挑衅他,挑战他的脾气底线。   他想了下,评价道:“夜郎自大,不知汉之广大。”   周逸:“……”怎么不拽英语改拽诗词了呢?   再看看江忆岑,笑得温温柔柔,说话声不重,眉眼温和,他看起似乎更弱一点?今天之前,他会这么觉得,但今天之后,不敢再以貌取人,谁会想到他的拳头这么硬!   周逸:“你现在怎么不讲英文了?”   上回见他的时候,不是一直夹杂几个英文单词吗?   江忆岑解释:“国人无此习惯,便改了。”   南书熠不在意这个,他视线扫向江忆岑的肩膀:“有没有受伤,需不需要上药?”   江忆岑揉了揉肩:“不需要的,我没什么事。”他没有这么娇气。   南书熠点头:“他们这边有不错的药油,回家的时候拿上一瓶。”   围观的众人在曹恳被抬走后四散,他们更在意贺铭硕的三百万奖金。   江忆岑眼看大家都走了,便问南书熠和周逸:“你们也来参加他们说的那个积分游戏吗?”   周逸看南书熠:“你刚说叫贺……”   南书熠堵住周逸的话头:“嗯,是他邀请我们俱乐部玩的。”   周逸开始给贺铭硕发信息:游戏不用取消了!   他的上一条是信息是:南书熠让你取消今天的活动!   “???”贺铭硕人刚到现场,怎么一会儿一个样啊?   周逸:没事了,活动继续。   这时候,眼尖的俱乐部经理给他们递上一个小本本。   江忆岑好奇翻开巴掌大的小本子:“这本子有什么作用?”   经理解释:“只要参加活动都会有这个本子,完成一项就会累计积分,当天下午八点前所有项目累计积分第一名将会获得本次由贺先生赞助的三百万元奖金。我们也会有小程序上同步今日的活动积分,您扫上面的二维码可以查看其他玩家的积分和排名。”   江忆岑顿时兴致满满:“还挺有意思的,我刚才那场比赛积多少分?”   经理:“赢一场计十分。”   江忆岑:“万一有人故意输呢?”   经理:“……”   南书熠:“拳击这一项就不要算在项目里面。”   经理:“好的,我们会听取南先生的建议,取消这个项目,不算在积分项目内。”   江忆岑兴致勃勃地打开小本子,一页页翻过去,反正他揍曹恳的目的达到了,倒也不在乎这点积分。   小册子做得精致,内页项目内容写得很精细,每一个项目都描述得清楚明白。   现在除去拳击项目后,还剩下七项:骑马、射箭、投篮、攀岩等。   南书熠问他:“想玩哪个?”   江忆岑指着第一页说道:“我想骑马。”   他都好久没有骑马了,以前养了好几匹,可惜后来都卖掉了。   南书熠也从经理手中拿了份小册子,见江忆岑在一旁翻看精美的小册子,低声对经理说:“你们俱乐部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以后谁还会再带朋友过来玩。”   经理诚惶诚恐:“您说的事,我这就跟我们领导反馈!”   而此刻被担架抬走的曹恳,还不知道自己被踢出了俱乐部。   南书熠转头对江忆岑说:“我也拿了一本,我们走吧。”   他见周逸没拿,也给他拿了一份:“周逸的马术挺不错的。”   江忆岑向周逸投去好奇的眼神:“那我们切磋切磋?”   周逸:“不是我……”不是,他马术不好啊,上次还被南书熠养的那匹破马蹬了一脚。   南书熠往前挪了一步,隔开江忆岑看向周逸的视线,说:“他很高兴和你切磋。”   周逸:“……”我不高兴! [23]第23章:“南书熠,你把我的下巴捏疼了。”   离开室内才能感受到不一样的温度,春日的阳光温暖湿润,柔和地洒在身上,暖洋洋地。   江忆岑仰起脸迎着光吸着青草香,空气里都是他喜欢的味道,同时还喜欢入眼就是一片绿色。   他们三人上了俱乐部的电动车,载着三人去了骑马场,到场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站在马厩里挑选马匹了。   负责这边的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将在半个小时后开始第二场比赛,按照跑马的时间长短来计算积分,只有前六名可以获得积分奖励。   钱不钱的,对南书熠来说倒也不是那么重要,他主要是想看看江忆岑到底想玩点什么。   现在第一项是挑选马匹。   马场教练带他们去选马匹,教练问南书熠:“南少,需要我给你们介绍吗?”   南书熠没有当导游的习惯:“你介绍吧。”   马场教练也是知道他们这群富家公子,至于是多少代那就不清楚了,总之,脸熟的他们肯定记得,像南书熠这样偶尔上个热搜,时不时到俱乐部跑跑马的,长得又高又帅又多金,给小费大方还不爱闹事,他们很愿意给予最高规格的服务态度。   教练给他们介绍了几匹不错的马,从脾气温和的到具有个性的马匹,逐一给他们介绍。   周逸跟在后面,他看到马就想躲开,那些烈性马看到他就朝他喷气,周逸还跟它们对骂,看得江忆岑很是乐呵。   教练优先让南书熠选马匹:“南少今天还选追风吗?”   南书熠却看向江忆岑:“看中了哪匹?”   他发现江忆岑对每一匹马都有着同样的态度,他这种态度反而让马儿们对他产生不了脾气,连最烈的那匹叫Yoyo的马都愿意被他轻抚。   江忆岑跟它们玩得很开心,来到这里这么久,这是最放松的一天,就像是回到了曾经,跟哥哥们一起在自家马场跑马一样。   江家自家的地盘,场地更大,养的马匹自然也更多,大哥最爱马,一有空就会到马场跑马,还会亲自给马刷背、喂食,是一个爱马人士。   江忆岑的大哥比他大了十八岁,一直把他这个弟弟当儿子养,而他的马术就是大哥教的。   大哥很疼爱这个自小被送去外祖父家养病的弟弟,时常有什么好吃好喝的都会差人给他送一份,十岁的时候他就收到大哥最爱的两匹马儿诞下的小马崽,那可是二哥怎么央求都没有得到宝贝。   江忆岑很喜欢那匹小马,还给它起了小名。   Yoyo是一匹纯血烈性马,非常有个性,不是谁都能骑上它。   南书熠见他一眼就瞧上这匹,便道:“它是退役赛马,原主人去世后,它的亲人实在养不了就把它送来这里养老,它一向认主,很少人能骑到它,就算被强制选中它,也会被它颠下马背。”   江忆岑问南书熠:“你能驯服它么。”   南书熠眼中有几分得意:“还行,能驯服它。”   教练也见缝插了句话:“咱们的客人里头,就只有南少能够骑上Yoyo,南少非常厉害。”   江忆岑抬眉,其实挺喜欢挑战难度的事,而且Yoyo在他这里似乎还蛮乖。   他做出决定:“那我也选它。”   南书熠却不赞同:“那边还有一匹温和一点的,它有点难驯服。”   江忆岑却站在Yoyo面前:“我不想换了,我觉得我跟它有缘,有你在这儿,它会听我的。”   “也行。”南书熠心想待会可以多照看着他一点,没有全盘否定江忆岑选Yoyo。   他知道Yoyo很有个性,不喜欢的人它坚决不让骑:“你先试试能不能骑,它不让你骑就换一匹温和的,我给你挑。”   江忆岑边轻抚着Yoyo的背部边说:“好啊。”   此时,Alan等人也在挑选马匹,但他们只是远远看江忆岑一眼。   刚才的事情他确实不仗义,作为朋友他并没有替江忆岑出头,反而躲在后面,没想到他居然混进了南书熠和周逸的圈子。   云漫俱乐部是临城富家公子们常去的俱乐部,普通人想进来很难,因为这里不仅看个人的消费能力,还要看身家背景,这里会员并非通过金钱就可以买到,而是需要由其中一名会员推荐方可入内。   Alan在外头玩了一圈,并不清楚江南两家联姻的事,他的消息居然变得不太灵通。   他知道江忆岑是个高调的人,可你都跟南书熠结婚了,不发个朋友圈炫耀?南书熠结婚上热搜为什么没有你的正脸,曾经那个抢到一个限量版品牌帽子都会发社交平台的人,怎么最近跟失踪人口似的。   Alan原本是看不上江忆岑的,但是江家到底还是在那里摆着,他上头毕竟还有个江忆亭和江忆枫,他是想通过江忆岑认识这两个人,江忆岑只占了一个江家儿子的名头,但是这两兄弟却还有一个亲妈家。   可谁知道这人转头跟南书熠结婚了。   如今,他看不上的人他也要厚着脸皮继续接触。   他牵着挑好的马走向江忆岑几人,一副关系非常好的样子。   Alan:“Daniel,待会我们好好比比,看谁能拿到第一。”   江忆岑不冷不淡地点了点头:“可以的,大家一起比个高低。”   Alan一直站在江忆岑旁边,就站在他们这里不走,他觉得江忆岑会因为面子问题不会暗示他离开。   周逸这时候牵着一匹不太情愿的马出了马厩,这是他每次来都会选的马,最最最温顺的一匹,但他有着动物天然绝缘体,猫狗都不喜欢,他倒是喜欢得紧,可是它们就是见他就躲,要么就是变得十分暴躁。   周逸:“你今天可要给我争争气,敢把我掀下马,半路撂挑子,我就给你吃最难吃的馒头!”   被他牵着马名叫甜甜,朝他喷气,一脸不情愿。   江忆岑抬手摸了摸之后,却是另一副姿态,大脑袋往他的方向偏了偏,就在差点贴到江忆岑的脸时,被南书熠一手掌推开。   周逸愤愤道:“不是,它怎么这么没节操,一到你手里就这乖巧?”   江忆岑:“大概是我摸它的手法比较温柔?”   周逸:“难道我不够温柔?我甚至都没有摸它。”   南书熠也对周逸这个动物绝缘体无话可说,自己去挑了匹马,让教练牵出来。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没看着,南书熠再转头江忆岑已经骑上了Yoyo,他一只手抓着缰绳,一只手拿着马鞭就这么跑了起来。   南书熠拍了拍他选中的逐月,一踩脚蹬就上了马,追着江忆岑去了。   周逸:“我去,你跑这么快,甜甜,快让我上去,等等我啊!”   Alan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最后还是选择留在原地。   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骑马,不会骑的都坐到观赛台上了。   和Alan玩一起的公子小姐们看大家跑也追上了上去,以为开始比赛了。   江忆岑并没有让yoyo硬跑赛道,而是在大草坪上跑动,再往前是一片树林,放飞自我的yoyo直接跑进了树林。   他享受到了yoyo的速度,跑马让人肾上腺素飙升,快乐与激情齐飞。   南书熠夹紧马腹追过去。   周逸好不容易在教练的帮助下爬到甜甜的背上,一眨眼,他兄弟和江忆岑人都不见了。   周逸:“不是,他们人呢?”   教练:“进小树林了。”   周逸一脸嫌弃:“算了,我才不钻小树林。”跟小情侣钻小树林,他疯了不成。   Alan等人也没钻,而是去即将比赛的赛道上。   周逸等得无聊,便问Alan:“蓝延,你认识江忆岑多久,他马术怎么样?”   蓝延跟江忆岑认识的时间还真不算太长,他们每次都是在派对上碰面。   他耸了耸肩:“认识时间也不长,一两年左右吧,我不知道他会骑马。”   周逸今天也算是重新认识了这位江四少:“拳击呢?也没见他跟人打过?”   蓝延被他问得只得尬笑:“没有。”   周逸唉了一声:“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他在美国跟你也没有很熟吧。”   蓝延点头:“不算很熟,在美国举办派对,有时候我叫他来玩,其他的不太清楚。”   周逸心想这江忆岑还挺神秘,江家把他送在美国待了数年,国内朋友不多,了解他的人也不多。   蓝延知道周逸和南书熠关系很铁,搭上周逸也差不多就是搭上南书熠,两者皆可,反正他不亏,在脑子里搜索跟江忆岑相关的所有信息,他知道的事和人全都一股脑告诉了周逸。   “他在美国有几个不错的同学,不过,应该不是同一个圈子的,可是他平时就跟他们一起玩。”   “这么说,江忆岑的学位还真是他自己考的?”   “他念的那间大学,进去容易出来难,应该是自己拿的毕业证。”   “我猜也是。”周逸心想江家这么狠心将江忆岑送到国外,估计也不会给他捐楼,江共鸣这么抠索。   在周逸和蓝延闲聊的时候,江忆岑和南书熠已经骑着马冲进了小树林,并在小树林里兜了一圈。   别看Yoyo是一匹退役赛马,但它每天也需要一定的运动量,否则也不会让俱乐部里的会员选它。   江忆岑骑马的姿势绝对标准,南书熠在后面追逐,两匹马一前一后奔跑着,带起地面的落叶和尘土,倒是给了这片宁静的林子一点不一样的飞驰而过的精彩瞬间。   他很久没有这样肆意的骑过马了,上一次还是在四年前,家里出事后,不仅没有机会再骑马,连马场也卖掉了。   他喜欢自由的风,想大喊出来,一想到亲人,他胸中涌动出委屈、不舍,更多的是怀念。   凌风拂过江忆岑的脸颊,也带走他流出来的眼泪,划出了道痕迹。   他听到身后有其他的马匹奔跑声,是南书熠追了上来。   前方是山林,Yoyo停了下来,江忆岑抹了抹眼泪,他不能被南书熠发现自己哭了。   南书熠果然停了下来:“跑这么快干什么?”   江忆岑指了指Yoyo,故作轻松地说:“是它想跑,应该很久没有放风了。”嗓子有点紧,声音有点闷。   南书熠听出来他的不对劲,看到他眼角都红了:“你眼睛怎么红了?”   江忆岑用手背压了压眼睛:“刚才沙子进了眼睛,现在好了。”   南书熠也没多想,他关心道:“树林里有沙石,地面不如草地平缓,现在怎么样?眼睛疼不疼?还有,你不会拽住Yoyo缰绳吗?让它撒欢似的跑。”   Yoyo被南书熠说了一下,鼻子喷气,不耐烦地在原地打转。   江忆岑有点点心虚:“我没事的,你不要说它,这里不能走了,我们回去吧?待会儿还要比赛呢。”   南书熠看他眼睛还很红,拽了拽缰绳,让马靠过去。   他选的逐月是一匹脾性温良的马,性格好,Yoyo跟它也亲近,它靠过去时,Yoyo的情绪也稳定了许多。   南书熠倾身凑过去:“我看看你的眼睛。”   江忆岑:“我没事了。”   可能是风吹到了眼睛,又憋了几滴眼泪,导致眼睛特别的红。   此刻,在南书熠眼里,江忆岑眼睛被他揉得眼眶泛红,小模样惨兮兮的,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几分怜惜。   南书熠见他不配合,直接上手固定住他的下巴,要亲眼看了没问题才放心,颇有几分霸道的味道,暴露了他内在的部分本性。   他没有松手,且强硬道:“别逞能。”   江忆岑身体僵硬了,南书熠的手指几乎是钳着他的下巴,使他动弹不得,南书熠今日的举止与他亲近了许多。两人靠得很近,他能看到南书熠深邃的眼窝,对方正紧紧地观察他的眼睛,两人似乎从来没有这么靠近过。   江忆岑眨了眨眼睛,他知道对方在关心自己。   除了远叔之外,他好久没有被这么直观的关心了,他很想念自己的家人。   只是因为南书熠的手指,这点思念被打散,他有点不满地晃了下脑袋,想摆脱对方如铁钳般禁锢着他下巴的手指。   他闷闷地说:“南书熠,你把我的下巴捏疼了。” [24]第24章:挑拨离间。   南书熠确定他没事后才松开了自己的手,放下后,发现自己还真的把他的下巴捏红了,留下两个浅红色的印子,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有几分突兀。   他笑了下挪开自己手:“抱歉,红了,很疼?”   江忆岑摇头:“一点点。”他用手背揉了揉下巴尖,上边还有南书熠指腹余下的温度和力量。   小树林子里的风景独好,刚才跑马不知不觉来到了小坡上,他们好像远离了俱乐部的赛马场范围。   前方无路,能听见溪水的哗啦流动声。   南书熠见他衣服还穿得薄,树林里是透了点斑驳的光点,可温度照不进来,现在这个季节,有阳光就暖和,没有阳光就冷飕飕,他现在坐在马上也不适合脱外套。   “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们回去吧。”   江忆岑点头,拍了拍YOYO:“YOYO,我们回去啰。”   YOYO很听他的话,撒腿就跑,直接将南书熠和逐月落在后面。   南书熠不得不在后头喊:“跑慢点儿!”别又让沙子吹进眼里把眼睛弄伤了。   江忆岑长得乖巧温顺,表现得循规蹈矩,可他行事一点都不让人省心,想法一套一套的,很有自己的主见。   这样的性格不让人讨厌,反倒更想一探究竟,深挖到底,江忆岑到底藏着多少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前方的江忆岑回头喊道:“南书熠,比比看谁先跑到赛场门口的红色旗子前!赢了有奖励!”   这不是吊在驴子面前的胡萝卜吗?他可不吃这一套。   不过,有什么奖励?   南书熠夹紧马腹马上追了上去:“驾!”   江忆岑跑在前面,YOYO也跑得很卖力,作为一匹赛马它目前展示它的最高标准。   他身后的南书熠骑着逐月在奋力追赶,在他觉得南书熠追不上时,眼看还有两百米,YOYO听到了口哨声奔跑的速度突然降了下来。   江忆岑问YOYO:“你怎么不跑了?”   只见YOYO自己调了个头,返身往后朝南书熠的方向看,而这时南书熠从江忆岑的身边超了过去,拽紧缰绳,成为了那个胜利者,尽管他有点胜之不武,但他想知道赢了到底有什么奖励。   江忆岑笑道:“你耍赖。”   南书熠:“兵不厌诈,再说了,你也没说不可以作弊,还领先了我几百米。”   江忆岑自知理亏:“行,我认输,您赢了。”   南书熠从马上下来,不忘提醒他:“记得承认的奖励,我等着。”   江忆岑:“好吧。”自己作出的承诺还是要实践才成,反正也答应过对方把自己第一个工资上交,也不差这一份奖励了。   其实,他刚才以为自己会赢,可谁能想到南书熠比他更有胜负欲,而且他脑子转得很快,他愿赌服输。   不过,在接下来的跑马比赛中,南书熠没跟江忆岑闹着玩,和他来了一场公平的赛马竞争。   大多数人的马术也没那么厉害,看着在马上飞驰的江忆岑和南书熠,那股落差感油然而生,特别是坠在最后面的周逸,他甚至还被江忆岑反超了一圈。   “你爸爸的,早知道老子打死也不跟你俩一起跑,丢死人了我!”   平时跟周逸一块儿玩的公子哥们还在上面嘲讽他。   “周逸,加油啊喂!”   “你这速度跑完一圈都该吃晚饭了!”   还有更直观的,直接指着他哈哈大笑。   他话音刚落,一阵风从他身边呼啸而过,他兄弟紧随江忆岑,两人一前一后完成了跑圈并冲了线。   周逸真性情,他索性不跑了,直接从马上下来让马自己去比赛,他则去观战台上逮住嘲笑他的公子哥一通揍。   江忆岑跑得尽兴,这回真拿了第一,工作人员在他的小册子上盖了章。   他摸了摸YOYO后,南书熠就让马教练把他们的马匹牵走了。   南书熠问他:“还继续玩吗?”   江忆岑看了看小册子,刚要说话呢,一道声音插了进来。   蓝延:“Daniel,一起去射击场啊!”   南书熠想起江忆岑上回被礼炮声吓着,替他拒绝:“他不去。”   蓝延看了看南书熠又看看江忆岑,期待着他们给出下一个目的地,后者点了点头:“我要去射箭。”   蓝延极没眼色道:“好吧,那我也和你们一起去射箭。”   南书熠淡淡地扫蓝延一眼,没搭理,只是看向江忆岑:“走吧。”   大家转移了阵地,有眼色的换别的项目玩,没眼色之人如蓝延屁颠屁颠跟着去射箭场。   周逸等人当然也跟着过去玩,这回还带上了本周活动的组织者贺铭硕。   射箭对他们来说都没什么难度,不会的人,现场有教练指导,一学就会,只是区别在于射不射得中靶。   教练给他们拿了新的护具,南书熠接过,他问江忆岑:“会戴吗?”   江忆岑自然而然摇头,骑马射箭自然是他们那会儿标配,但新式的护具他还没有用过,避免自己戴错,他主动伸手给南书熠。   “不会,有劳你帮我戴一下,书熠哥。”   南书熠嘴上不饶人:“你们江家传统是不是有事叫人全名,没事就叫哥?”   江忆岑笑了笑:“书熠哥,你快戴上。”   南书熠唇角微微上扬,仔细给他戴上护臂,又握着他手,给他戴好护指。   他还附赠关怀,贴心询问:“紧不紧?”   江忆岑握了握手指,舒适度刚刚好:“不紧,刚刚好,谢谢书熠哥。”他发现南书熠喜欢自己唤他“哥哥”这个称呼。   南书熠遭不住他一直喊:“得了便宜还卖乖。”   江忆岑乐道:“好的,书熠哥。”   南书熠:“……”真是会得寸进尺。   周逸看他兄弟今日心情颇好,大咧咧地把护具往他跟前递:“也帮我戴戴。”   南书熠转身给江忆岑挑选合适的弓箭,仿若没看见周逸伸出来的手,选择性眼盲看不见。   周逸以为他没听见,又重复了一遍:“也帮我戴一下啊!”   南书熠转头看他一眼,和旁边的教练说:“你待会帮他戴一下。”   这个教练受宠若惊,听说南少挺高冷的,极少跟工作人员接触:“好的,南少。”   周逸:“……”   南书熠挑了一把他认为合适的弓箭递给江忆岑:“试试这把,会用吗?”   “我应该会吧。”只要现代人没有对弓箭进行改良,那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南书熠已经不太相信他这百分百谦虚的回应,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分腿站立,拉弓贴着下颚。   江忆岑拉弓瞄准靶心,射出第一支箭。   咚,啪。   周逸在后面笑出声:“噗!”   南书熠和江忆岑同时回头看他。   周逸还是没忍住:“哈哈哈,忆岑,你这准头也太差了,给你看看哥哥的箭法!”   江忆岑笑了下:“唔,我确实不太会,都瞄不准。”   他许久没有碰过弓箭了,还有几分怀念,他以前的视力还不错,而“江忆岑”的视力却稍微差一些,一开始准头不是太好,没想到第一箭还射出靶外。他以前也有防身的小弩,但大多数时候只能对付小毛贼,面对带枪械的士兵作用就不大。   周逸摆好姿势,准备让江忆岑惊艳一把!   可就在他松开手指的前一秒,手肘突然被路过的南书熠碰了一下,眼看看地看着射出去的箭歪到了隔壁的靶子上。   江忆岑安慰道:“正中靶心了,很厉害。”   周逸:“……南书熠,你刚刚是不是碰到我了!”   南书熠给江忆岑递去第二支箭,对周逸说道:“我碰你做什么?”   周逸狐疑地盯着面不改色,丝毫不认错的南书熠,他心里疑惑,真是见鬼了。   江忆岑在试了三支箭之后,终于找到了一点射箭的感觉,南书熠自己戴上护具,他就站在江忆岑旁边的位置。   经理:“各位只要射中自己的对应的靶心就行,只有射中环数才会计分。”   周逸想要一雪前耻,吭哧一通射,十支箭很快就用完了,一看战绩,两个十环,三个九环,四个八环,一个七环!   再看隔壁的两人,旁边还有人帮忙报数。   “Daniel十环!”   “南少十环!”   “Daniel十环!”   “南少十环!”   “Daniel十环!”   “南少十环!”   如此循环,到后面只剩下哇声一片。   不过,在倒数第三支箭时,南书熠射偏了一点,九环。最后,江忆岑以全数十环的战绩获得最高积分。   他放下了手中的弓,看向南书熠:“你让我了?”   南书熠耸肩说:“我为什么让你,好久没有练习了,失误了一次而已,不要放在心上。”   江忆岑哼笑一声,不知信还是没信。南书熠知道他聪明,猜他并没有信,但这不重要,他又不想拿第一,让一让这小孩罢了。当然,他也喜欢跟对方这种棋逢对手的感觉,是一种很微妙的爽感。   一旁周逸也跟着江忆岑哼笑,南书熠居然会输给江忆岑,万年一遇,不会是装的吧?他认识南书熠这么久,从初中开始就知道他是个TOP癌,无论参加什么比赛,他不拿第一就浑身不舒服,肯定是他失误了。   他嘲笑南书熠:“你也有输的一天,什么感觉,什么感觉?”   南书熠很诚恳道:“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技不如人,没什么感受,下次赢回来吧。我要赢江忆岑不是分分钟的事吗?”   周逸乐了:“走走走,下一个项目,趁你状态不好,也让我赢你两把。”   南书熠看了看时间,拒绝了周逸进行下一个项目的提议。   “该吃午饭了,我饿了。忆岑,你饿不饿?”   “有点。”江忆岑确实也感到腹中空空如也,不得不说南书熠还真的很像他的及时雨,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总能精准的戳到他的痒处,就像是在他身体装了监控,随时知道他心里想什么。他觉得和南书熠相处很自在,舒适,一直不需要拘着自我,好像在他面前,他一直在做自己。   南书熠再次化身俱乐部讲解员:“俱乐部里的食物味道还可以,八大菜系都有,你想吃什么?”   一提到吃的,周逸也感到了饥饿:“海鲜,海鲜,这家海鲜做的不错。”   虽然临城不近海,但江忆岑自是没少吃海鲜,饭店里也会提供螃蟹,鲍鱼这类昂贵的海鲜,只不过都是节庆之日吃的食客会多一些,大多是达官显贵。   他来到现代后自然也有吃过,还是上回南书熠给他点的外卖。   他最不擅长品尝就是海鲜。   他说:“那尝尝?”   美食离不开他的生活,他这些年都在跟美食打交道,若是品不出滋味,那他也不会继续将咏江饭店继续经营下去。其实,他反倒不是最会品尝海鲜的人,他们家里最会吃海鲜反倒是母亲。   每逢节日,只要海鲜上桌必定有母亲在后厨亲自指点,那一天,海鲜必定是江家兄弟们最喜爱的那几道菜,吃的就是母亲的味道,家的味道。   江忆岑看着一道道海鲜上桌,闻着熟悉的临城本地的菜系,不管待会入口的味道如何,他都知道自己开始想念母亲了。   不管吃下去是什么滋味,江忆岑没有对海鲜做任何评价,他只顾着吃饭,南书熠还挺遗憾他今天没有给菜系打分,怎么突然就不嘴刁了?   正当江忆岑品尝着现代海鲜美食时,有人敲响了他们包间的门。   周逸以为是服务员,喊了声进来。   然而,进来的却是江忆岑没见过的年轻人,对方带着一张笑脸。   “你们在这儿吃饭怎么也不叫我。”   他是今天活动的赞助者贺铭硕。   周逸看向对方:“你不是跟其他人在隔壁吃吗?”   在江忆岑眼里,他们看起来挺熟悉的。   贺铭硕:“隔壁要喝酒,我过来躲躲清静,不给我介绍一下?”   南书熠给江忆岑介绍:“这是贺铭硕,今天的活动赞助商。”   江忆岑:“你好,我是江忆岑。”   贺铭硕笑道:“很遗憾你们结婚当天我不在临城,没有前去祝贺。”   周逸打岔:“你随礼了就行。”   江忆岑只是笑了下,在不熟悉的人面前,他一向会先观察。   周逸跟谁都哥俩好,他很容易交到朋友,是属于朋友多的类型,他需要看南书熠对贺铭硕的态度。   贺铭硕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正好坐在江忆岑和南书熠对面。   “对了,南哥,听说你还在找大厨?”   江忆岑自从结婚那天跟南书熠聊过之后,便也没听他提起找大厨的困难。   南书熠应了声:“嗯。”   贺铭硕:“你昨天去宁州找刘大厨没成功?”   南书熠挑了挑眉,他昨天的行程比较临时,一般人不知道,他甚至都没有告诉江忆岑。   周逸嘴比脑子快:“你咋知道他昨天去了宁州?”   贺铭硕:“他有个徒弟在我那儿,昨晚见到的时候提了一句,我这不是挺意外你今天还能赶来俱乐部。”   江忆岑问道:“宁州?开车回来要多久?”   周逸:“宁州回来开车起码要四个小时,一来一回也要七八个小时,加上堵车的话还挺久的。”   这远比江忆岑了解的时间短很多。   如今有高速公路,比他们那会儿好了很多,他看向南书熠,但没说什么。   南书熠截住这个话题:“吃饭的时候不要聊工作。”   他就是不想让江忆岑知道自己放弃睡眠带他出来玩,免得他有负担,他淡淡地扫了贺铭硕一眼。   贺铭硕故意破坏他在江忆岑这里的形象,可真会挑拨离间。 [25]第25章:见字如见人。   下午,南书熠又带江忆岑去玩攀岩、网球、投篮等项目,这些都是江忆岑不擅长的项目,不过他今天沉浸式跟着学习,也体验到了现代人的娱乐项目。要说玩还是现代人会玩,玩到他都忘记自己最初想要拿积分第一的目的,这到后面已经不那么重要,他今天玩得很开心。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江忆岑带着一笔丰厚的奖励和南书熠坐上车回家的车。   南书熠瞧着江忆岑情绪不错,但他心里却有一个小疙瘩,还是贺铭硕今天故意将他去宁州的事捅出来,原本只是一件小事,但他没有告诉江忆岑,倒是成了他刻意隐瞒,会让江忆岑觉得自己不尊重他吧。   他一个下午都没有机会再跟江忆岑说起此事,实在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跟江忆岑讲明白。同样,也没有合适的理由开口。   南书熠也是抓耳挠腮了一下午。   他们今晚在俱乐部用过了晚饭,本来还可以住一晚的,但他们又不是没有家,没道理在俱乐部过夜。   江忆岑上车后检查自己的手机,他最近有带手机的意识了,但依旧不像现代人那般依赖,上洗手间都得和手机难舍难分。   他只是看了看手机里有没有给他的留言。他的微信号是新的,加的人并不多,留言并不多,倒是有一条好友添加通知。   【我是江忆亭。】   在江忆岑眼里,江忆亭也是个高傲的男子,似乎并不轻易向别人低头。   有事找他都直接打电话。   作为上个世纪的人,电话对他来说也是时髦产物,别人打到手机他倒是能接受。这一周,跟新时代同事相处后方知,如今打电话找家人朋友的反倒是少数,基本上有事都会通过社交号进行沟通,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都不会打扰他人,骚扰电话、外卖电话、快递电话除外。   假期没事给不熟悉的人打电话对他们来说是一种打扰,是很冒昧的行为了。   江忆岑现在知道了,江忆亭就是这种不分时间打电话打扰到别人的人,他对江忆岑的尊重明显不多,自然也就不在乎打扰不打扰这件事。   但他现在知道加他的微信,这个行为就显得很微妙。   江忆岑并没有直接按下通过,而是将手机放回衣兜里。   他一抬头对上南书熠看向他的视线:“嗯?”   南书熠从小冰箱里取了瓶水:“渴不渴?”   江忆岑摇头:“我不渴。”   今天在俱乐部里尝试了不少饮品,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上最放松的一天,身体现在都还处于兴奋状态,不过,他也会慢慢调节回来。   南书熠自己喝了一口后,又将水放了回去。   然后,才慢悠悠开腔,将憋了一天的话放了出来。   他很少去跟谁解释什么,但他知道,如果不讲明白以后可能就会丧失某些机会。   南书熠:“你在今天之前知道贺铭硕吗?”   江忆岑当然不认识:“我不知道。”   南书熠猜也是:“他们家是餐饮业起家的,和南家不同,算是在餐饮这一块铁竞争对手,不过贺家和我们不同,他家的餐饮业是大头。”   江忆岑听他给自己解释贺铭硕这个人,南书熠这么一说他大概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他和周逸不一样?”既然南书熠特意给他讲贺铭硕这个人,那么就代表着有不一样的意思。   朋友分至交好友,普通朋友,点头之交,那贺铭硕便不在至交好友一栏。   “聪明。”南书熠就知道江忆岑比他想象中更聪明,“以后见着他可以不用那么客气。”   他怕江忆岑刚回国,以前也不在这个圈子,他们现在的生活被捆绑在了一起,同进同出的机会更多,南书熠必须给江忆岑讲明白这些人与他的交往深浅程度。   江忆岑想到更深层次的内部:“我知道了,他其实并不希望你能够成功将餐厅救回来?”   南书熠知道他一点就通:“他们家也主做粤菜,主打的是新式粤式点心,营销做得很好,主推产品一直做得不错。”   在他没有接手公司之前,贺铭硕跟他的关系并不深,最近周围的人多多少少听到他开始管理公司,贺铭硕就出现在了他们的社交圈子内,很明显,是有意来打探消息。   市场份额就那么大,如果他也来分一杯羹,必定会压缩对方的营业收入。   江忆岑:“他这是防患于未然?”   南书熠又提起他提到的刘大厨的大徒弟。   “其实,我们找刘大厨也做过调研,进了贺家餐饮的是刘大厨的大徒弟,这位大徒弟早年就师从刘大厨,他不仅和刘大厨理念不合,还把刘大厨研发的新方子卖给了对家,导致刘大厨当年当主厨的餐厅败落,后来这个大徒弟被逐出了刘家,”提到这儿,他顺势把自己昨天去宁州的事顺带出来,“昨天刘家时见到他,他似乎是有事求刘大厨,和我们擦肩而过。我也是临时出发,想着也无事,大晚上也就不和你提了。”   南书熠在前面铺垫这么多,其实就是为了给江忆岑解释昨天去宁州,但没有告诉他的事。   江忆岑倒是没觉得有什么,有些人是想不太多忘记提,有些人是太过于面面俱到反而不提,而南书熠是后者,他不会为此与对方产生隔阂。   不过,有一点他很赞同:“但你不该开夜车,今早再回临城也可。”   南书熠将话挑明,轻笑了下,眼睛闭了闭:“你说得对,下次记住了。”   江忆岑现在更好奇的是刘大厨的身份,刘姓粤菜厨师,家在宁州,这让他想起一个人。   他见南书熠合上了双眼,昨夜赶夜路回临城怕是没休息好,白天又一直陪着他折腾,约摸是真累着了,便将未出口的疑问压下,等他休息好再问。   江忆岑没再和南书熠说话,让他闭眼休息一会儿,便自己拿出手机搜索他记忆中的名字。   对于他来说,从八十八年前来到这里也只不过是眨眼的功夫,记忆中的人和事在他脑子里都印象深刻。   江忆岑游览着词条上的内容,顿觉物是人非。   当年那位举着菜刀挺身而出救下他的年轻厨师,现在竟然真成国宴大厨了,他看着明明在不久前还是个大小伙儿的人,现在在网上放着的是一个干巴巴老头儿的照片,可真真是白驹过隙,不给人留半点青春。   江忆岑还没看完刘大厨的风光之事就感到肩头一沉,竟是南书熠睡着了,头不由自主地歪靠在他的肩上。   江忆岑放下交叠的双腿,让自己坐得更加平稳一些,他往南书熠身侧挪了挪,愣是没动自己的肩膀。   他侧头看了南书熠一眼,他要找的是懂粤菜的大厨,既然亲自拜访,可见是诚心想将南远旗下的粤菜餐厅救活,而南书熠可以三番五次矮身上门寻找大厨,也说明他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公子哥。   南书熠能给到他尊重,同样也会给到别人一样的尊重,当然,恶人除外。   刘大厨有可能就是他认识的刘坦,这人大概也会学到他师傅那一套,惯会对小辈摆姿态,怕是这刘坦也学了不少这些臭毛病,想来南书熠昨日应当是受了些委屈。   江忆岑于心不忍,南大少爷平时都没受亲爹委屈,倒是在刘坦那儿受着了。   两人到家已是晚上九点,江忆岑见他睡眠不足,脸上依旧有疲态,便没提自己心中刚形成的念头。   南书熠带他融入了这个世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予了他诸多帮助,他也不是不识好歹之人,既如此,自然也想回报一二。   周日这天,两人均在家里休息,南书熠昨晚睡了一觉,能力补充完整,又是精力充足的一天。   他倒是想再带江忆岑出门,但对方一大早起来,在用过早餐后便将自己关进了书房。   南书熠回了趟公司处理事务去了,餐饮业和金融业不同,底下的餐厅全年无休,作为刚接手的负责人,他也没有时间休息,有事还就得立即上。   中午,江忆岑终于从书房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上面是他手写的一张方子。   不过可惜的是,南书熠并不在家里。   他抽空通过了江忆亭的好友申请。   对方在加上他之后罕见地第一时间给他发信息,而不是打电话。   由于江忆岑平日没有带手机的习惯,他大多数时候都接不到江忆亭的电话。   江忆亭也没有必要跟江忆岑客套,他直接问江忆岑。   【江忆亭:你把曹恳怎么了?】   江忆岑心道:江忆亭这是兴师问罪来的。   他想了下打字回复。   【江忆岑:和他在俱乐部里切磋武艺,他技不如人输给了我。】   【江忆岑:他怎么还找你告状呢?欺负朋友的弟弟算什么英雄好汉。】   那头的江忆亭沉默数分钟才回江忆岑,他避开了曹恳这个话题。   【江忆亭:爸爸叫你们晚上有空回家吃个饭。】   江忆岑心道这江忆亭跟他亲大哥可真是差远了。   【江忆岑:有空再说了。】   若按常规礼节,他们是有必要回江家吃个饭,如果江家是正常家庭,他也乐意回去,但他不怎么乐意,得回但不是现在回,至少全了礼数。   江忆岑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自己,从南书熠靠在他肩头的那一瞬间,他便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他可以单打独斗,可也有了结婚的义务,需要多为对方考虑。   南书熠在公司处理餐厅刚发生的一个舆论事件,再到家时已是凌晨一点,这时候的江忆岑已经睡下了。   他忙了两天,每天起来时堪堪跟江忆岑打个照面或者根本见不着。   江忆岑总算是在早上起来时见到了南书熠。   这几日,南书熠总是因为处理公事,睡得晚起,起得也晚,作息明显不规律。   周三上午,南书熠终于是赶在江忆岑上班前起来了,他已经用完自己那份早饭,准备去上班。   江忆岑拎起自己的包:“我先走了,晚上见。”   南书熠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成了一个单音:“嗯。”   江忆岑站在门口时回头朝他笑了下:“书熠哥,茶几上给你留了点东西,记得看一下。”   他以为是什么小礼物,孰料发现茶几上压着一封信,明显是留给他的。   他拿起桌上没有封口的信封,上面没有写字。   在美国待了几年的小留子就是花样多,出门前还能他制造一点小惊喜。   南书熠打开了信封,抽出里面纸张。   一开始,他略感失望,这并不是什么腻腻歪歪的情书,而里有五张纸,每一张纸上写着一份菜谱,还都用的是繁体字。   他的失望变成了惊喜,纸上的内容比情书还情书。江忆岑的字迹刚劲有力、笔锋利落,有着与他这了个年纪不相符的沉稳。   南书熠不免想起现如今已经没什么人提到过的一句话:见字如见人。   小留子在美国这么多年也没有忘记学习中文吗?   即使他对书法没有什么研究,也知道江忆岑这一手字非常漂亮,完全可以裱起来当模仿样书。   江忆岑注明了这份菜谱的来历,师承,它才是刘大厨那个徒弟偷拿那份完整的菜谱。   这是民国时期正宗粤式汤品、点心、菜品,菜谱创造者刘友雄。   南书熠查了一下才知道,刘友雄是刘大厨的师傅。   信封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可试着将此菜谱交给刘大厨,愿能替你解困。】   南书熠不知该不该信江忆岑,不过,他为了稳妥起见,带着菜谱回了趟南家。   他本想带去餐厅厨房,但知道这份菜谱珍重,便放弃这个想法。   家里的厨师在南家干了许多年,能信任一二,他也可以自己完成一部分,先回家试试这份菜谱的真实性。   中午,南书熠开车去了南远总部,他手里提着一份保温桶去了董事长办公室。   南安儒受宠若惊,狐疑地看向他和他手里的保温桶:“你来干什么?不会在饭菜里下毒了吧。”   今天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南书熠居然给他送饭?   南书熠懒懒地在沙发上坐下:“你爱吃不吃,对了,今天的汤是重点,品品。”他是来让南安儒当小白鼠的,再怎么说,南安儒高低也是个老饕,否则也不会留下年年亏损的餐饮公司。   南安儒坐到餐台上开始就餐,难得他儿子主动向他这个老子示好。   等着南安儒反馈的南书熠则往办公椅上一坐,随手翻了翻台面上的方案,看到了眼熟的方案名字。   他嘴角的笑容还没有扬起一半就收了起来。 [26]第26章:这个“先生”是哪个意思?   偌大的董事长办公室里使用的是隔音玻璃,此时的室内只有南安儒吃饭的声音。   在南远,超过一定数额的项目审批流程都会送到董事长办公室签字,只要签完字财务才会同意放款走下面的流程。   营销部一向是开支大头,只要做产品就离不开营销,特别是像南远这种大品牌,更需要大营销。   安助将营销中心最新的方案放到了南安儒的桌面上。   南安儒边喝汤边问南书熠,见他拿着其中一份方案盯了好一会儿。   他只是随意找个理由跟南书熠聊天:“怎么,有你感兴趣的方案?”   他拿起手中的“糖果方案”,讥诮道:“这一份方案确实让我很感兴趣,这么大一个公司,这么多人,都不知道方案是谁写的,也直接放到这里来?南远的人做事可真不严谨。”   南安儒眯着眼品着今日的汤,意外的好喝,赞许道:“这汤不错,咱们家廖师傅炖汤功力突飞猛进啊。”他又转向方案一事,“营销部门出的方案有什么问题?难不成他们直接抄对家公司的?”   南书熠嘲讽道:“难怪这些年出头的年轻人这么少,南远的营销部看来看去都是那几张老脸,方案也没点新意。”   作为南书熠的亲爹,南安儒已经习惯他的刻薄:“怎么地,你有新的见地?还是你看出手里这份方案有猫腻。”   南书熠冷笑:“你还没看这份方案吗?”   南安儒:“看了啊,很不错,有新颖的方向,就是觉得欠缺点什么。”   南书熠:“这不就对了,这里面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根本不是原版,东拼西凑的。”   南安儒喝汤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亲自给人家改的,你说呢?”南书熠将方案往桌面上一甩,懒得往下看了,他才是第一个看到这个方案的人。   而现在这个方案负责人写的谁,营销部负责人金环新和一个名叫谭凭的员工。   南安儒这会儿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只有可能这份方案是江忆岑做的,南书熠才会看的到,他清楚南书熠的人品,他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偷看南远的资料,更何况,他们又没住在一起。   南安儒想了下:“你叫一下安心进来,我记得叫他帮一下忆岑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南书熠不耐烦地问他:“你想怎么解决这个问题?这个方案我也有一份功劳,现在就让人摘了桃子,真是让人不爽啊。”   南安儒也认真对待这个问题:“你想怎么样?”   南书熠给他转发了江忆岑给他发的邮件:“这是他写的,你自己看吧。”   好不容易抽了个空吃饭的安助接到了内线,一个电话就让他放下了筷子,他快速塞了几口。   他在办公室里见到了极少出现的南书熠,少见对方脸上带着愠怒,平时都是一副要把南董气晕懒散样。   安心猜测不会是父子俩又吵架了,找他来当裁判吧?他可一点都不想掺和南家父子之间的事。   -   江忆岑正准备和同事用餐,就收到金环新叫他去办公室聊一聊的信息。   这可是他头一回被人叫去办公室进行谈话,而曾经会叫员工到办公室谈话的角色是他。   现在倒是反过来了,也是很新奇的体验。   金环新的办公间很敞亮,他没有拉窗帘,也就显得比外面的办公室更加明亮。   金环新等着江忆岑过来,他发现这位二代和别的员工还是有区别,其他人被上司叫去谈话多多少少都会将紧张和无措写在肢体语言上,而江忆岑却姿态轻松在对面的椅子坐下,他双手搭在桌面上,看向金环新。   “金总,您找我?”江忆岑随意观察了一下金环新的办公桌。   他的桌面上放着两张跟孩子的合影,连电脑的屏保都是两个笑得肆意的孩子照片,家庭氛围大约是不错的,不过,倒是只看到孩子,却没有孩子母亲的影子,家庭氛围可能也要打个折扣。   金环新自然不会跟江忆岑扯东扯西:“知道我找你过来是什么事情吗?”   他知道江忆岑对自己保有尊重,但是呢,两人面对面坐着,就有种他俩才是一个级别,甚至隐约觉得江忆岑坐下来后的气场比他更强的错觉。   江忆岑双腿交叠在一起,姿态放松,说道:“不清楚,还请金总明示。”   金环新觉得,江忆岑不像是他的下属,倒像是跟他谈合作的甲方。   其实他俩能聊的也就是糖果营销方案的事,他上周五提交之后,对方一直没有给予正面的反馈,而江忆岑也耐心地等着,没有着急问对方他的方案是否通过了,倒是见谭凭这两天频繁地进入金环新的办公室。   金环新发现对方其实并不是很好糊弄。   他看了江忆岑写的方案,他很喜欢那份新颖的方案,比传统的营销方案更大胆,也更有创新,甚至抛掉传统的明星代言,用其他非人类角色代替,这也可以降低风险。   金环新:“你觉得自己适合营销部吗?”   江忆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直接问他最关心的问题,这也是他能力的体现。   他反问金环新:“金总的意思是我那份方案做得不好?”   涉及专业性的问题,金环新还真没法昧着良心给出否定的答案。   金环新:“你的方案不错,不过还欠缺一点深度思考和对产品,以及公司的大局观。”   江忆岑忽然就笑了下:“所以?”   金环新被他笑得头皮发麻,头一回不是那么有底气,他的理由本身也站不住脚。   “我现在是怕你有什么想法,提前跟你说一下,我会将你和谭凭的方案结合到一起,然后会让谭凭负责执行方案,你呢,接下来你有你的新工作。”   他没有打听过江忆岑的来历,但不否认江忆岑其实是有才能的,可是他更相信自己人,谭凭是他要培养的对象,他要给谭凭机会,至于江忆岑,待不习惯可以离开,而且他这么做也没关系,要是有人问起来,解释起来也不麻烦,结合双方的方案,也是为了公司好。   江忆岑脸上少了几分温和:“结合两者的方案,那是谭凭的方案占比大,还是我的方案占比大?”   金环新:“一半一半,但是他更有经验,你才刚毕业,可能跟各个部门配合得没有那么到位。”   江忆岑自然没有当场翻脸:“给谁执行问题不大,但我要知道我的方案哪一部分被取消,哪一部分将会被使用,在做下一份营销方案时我也好规避一下。”   金环新并没有想到江忆岑会这么难搞定:“等上头通过了新方案的预算,你就知道了。”   江忆岑追问到底:“为什么现在不能让我知道?金总,您要将我的方案改动后给谭凭执行,我没有意见的,您直接跟我说清楚就是了,无须遮遮掩掩。”   其实他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心里明白金环新对他的态度。   金环新本来也没想给江忆岑过多的解释,现在更是被问得有点烦,主要是他还是上司,根本没有必要给江忆岑解释,如果是别的员工,听听就过了,真搞不懂现在的年轻人,一点都不懂得现代职场。   他不喜欢江忆岑的硬刚,不耐烦道:“会让你知道的,你先回去等通知。”   这个年轻人,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既然方案提交了,那不就由他处置吗?   话音刚落,金环新的手机响了。   他看来电者,是安助,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他朝江忆岑摆了摆手。   “你先回去吃午饭吧,下午开会会安排你负责新产品的推广方案。”   江忆岑知道自己遇到了不公,他还没开始想办法就收到了南书熠的信息。   【南书熠:我在南远,中午一起吃饭?】   江忆岑回复他好啊。   【南书熠:在电梯口等你了,直接过来。】   南书熠营销部办公区的电梯口等着,江忆岑带着手机就直接去了电梯口。   而这时的金环新接到了安助的电话,对方叫他到楼上聊一会儿。   两人同时走向了电梯。   金环新自然是认识南书熠,南远集团的太子爷怎么可能不认识。   他一改对江忆岑冷漠疏离的态度,热情地跟南书熠打招呼。   “南少,你怎么来公司?”   南书熠看到江忆岑时心情都美好许多,但先开口的是金环新,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他直接出言嘲讽:“我不能来?金总已经把南远当作自个儿家了。”   金环新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太子爷,他赔笑道:“必须把公司当家,为南远肝脑涂地。”   南书熠淡着脸说:“这倒不必,你肝脑涂地,我会害怕。”   金环新一时没明白他到底是希望自己把公司当家,还是不要把公司当家,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嘲讽他呢。   不过,他一向对南书熠这位太子爷没什么好感,作为一个从底层奋斗起来的高管,他一面羡慕这些公子哥的出身,一面又非常鄙视他们浪费自己绝好的背景和资源,成日游手好闲,不干正事。   金环新见自己上行的电梯来了:“那我先上去了。”   当电梯的门关上时,他才意识他好像错过了什么。   为什么南书熠会突然出在营销部的楼层,他要去找谁?   江忆岑随着南书熠进了电梯,又上了车,最后来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新式融合餐厅。   这是一种创新的餐饮模式,江忆岑初次来就被上边的菜单给吸引了。   在他们那会儿各个菜系都非常明确,没想未来的人类还能有创新方式。   南书熠:“不知道吃什么,中午先将就着。”   江忆岑翻着菜单:“我看这家餐厅就挺好的。”   虽然他可能暂时还不太适应这种中餐跟各国饮食结合的饮食文化,但偶尔尝一次也未曾不可。   服务员给他们上了饮品,南书熠给自己点的是茶水,江忆岑喝上了带水果味的气泡水。   南书熠心想江忆岑主跟个小孩儿一样,只要到了外面,对什么都好奇,大约是一直当学生,还没来得及真正接触到社会,对什么都好奇。   这家餐厅推荐他们几道特色菜,黑醋肉饼蒸膏蟹、伊比利亚火腿配绍兴醉、黑松露砂锅焗鸡,茄汁烩花胶,江忆岑觉得也不是非常难吃,确实是比较有特色。   只是,他好像更喜欢原汁原味的本土佳肴。   南书熠一般不会打扰江忆岑品尝食物,江忆岑吃饭是一种享受,他看江忆岑吃饭又是另外一种享受。   江忆岑终于放下了筷子,用纸巾轻轻压了压嘴角。   南书熠这才说道:“我看了你早上留给我的菜谱。”   江忆岑:“嗯?对你有用吗?”   南书熠:“有没有用还不知道,我还没有想好怎么用。”   江忆岑心想是他思虑不周,如今的他不再是当年的江家六少,而是一个无名小卒,仅凭一张方子未必有说服力。   他提议:“要不我陪你再去找一次刘大厨?”   南书熠学着他最近文绉绉的说话方式:“正有此意。”   江忆岑:“这顿饭莫不是我的差旅费?”   南书熠低低一笑:“只要事成了,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向我提。”   江忆岑托腮想了想:“那若不成呢?”   南书熠果断地说:“那就白跑一趟。”   江忆岑:“那我便不去。”   南书熠叹气:“是我白跑一趟行了吧。”   江忆岑:“成,何时动身。”   南书熠也不再逗他:“你哪天有空?”   江忆岑查看自己随身带的小本子,上面记着他近日的工作计划。   “周六。”   南书熠看他认认真真的翻笔记本,上边的字跟菜谱上的字没什么区别,是他自己写的,就是在这个时代还用手写记事的行为,还挺可爱。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   “嗯?”江忆岑一时间没理解他的调侃,用笔记本记事怎么了吗?再好的记忆力也会有忘事儿的时候。   “用手机里的备忘录不是更方便一点?”他记事都用手机上的备忘录。   江忆岑最近研究电脑都花费不少时间,还真没有时间研究非日用的手机软件。   “唔,个人习惯。”江忆岑给自己找了个借口。   “跟个小老头儿似的,就差一副老花镜了。”南书熠总想嘴他两句。   江忆岑朝南书熠哼一声:“你才小老头儿。”   南书熠低低笑了下,下意识捏紧纸巾,江忆岑的轻哼总让他心里发痒,像有小猫在挠一样。   午饭之后,南书熠也不耽误江忆岑回公司,直接将人送到公司地下车库的电梯口,和他一起上楼。   江忆岑知道南书熠挺忙的,今天特意抽空和他吃个午饭,心里暖上了几分。   江忆岑好奇:“你不回公司了?”   南书熠神秘一笑:“今天还有点事没处理完。”   两人在电梯里分开:“书熠哥,晚上见。”   一个称呼就让人昏了头,南书熠短暂地做了个决定。   下午两点,江忆岑参加了部门小组会议。不过,这次的会议参与人员比想象中多了许多。   金环新忍不住抹了抹额头的汗。   安助来了不说,甚至,连南书熠都跑过来了凑热闹。   江忆岑看到南书熠迈着大长腿走进会议室,并故意选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   他故作不认识江忆岑:“这儿有人吗?”   十分钟前才和他分开的江忆岑朝他点了点头,歪头看他。   他抬了抬秀气的眉峰,开口说道:“没有人的,先生。”他故意拉长了尾音。   南书熠坐下时差点崴到脚踝:“……”   坏小孩,故意的。   不过,这个“先生”是哪个意思? [27]第27章:南书熠抓着他的手腕:“跟我来。”   南书熠在下面心猿意马好一会儿,回过神时便紧盯着金环新。   如今的南远确实不由他做主,决策权不在他手上,南安儒也不会同意他立即将金环新开除出公司,如果是他,这人今天就可以卷铺盖走人了,他给了金环新好几个冷眼。   此时的在金环新看到太子爷突然降临会议室,又想到中午被安助叫走的事,他诚惶诚恐地主持这个会议。   金环新中午被安助叫去了楼上聊了几句,新的营销方案在他这里是通过了,但是安董没通过,将方案打了回来。   金环新直接问安助:“安助,我跟产品部的梁经理沟通过,他们觉得这个产品包装是可以实现的,为什么通过不了?是预算超支了?”   安助不是没有跟金环新接触过,反倒是工作上跟他有往来,不理解他这回怎么傻了脑子。   他见金环新完全未将原始方案作者当回事,又一次提醒:“要不你再想想?”   安助心想自己都引导到这个份上了,不会还想不明白吧,他记得金环新也不是这么没脑子的人啊?   金环新还真没有往这方面想:“要不你再提示提示?我真想不出来。”   安助将笔记本电脑屏幕转到他面前:“我这里有一份更好的方案,金总,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这个方案?”   正常人来讲,他之前都给他提过两回江忆岑,怎么金环新还干出这种糊涂事,做了就算了,还被人发现,知道这个方案是谁写的就敢挪给别人用,而撰写方案的作者却连个姓名都没有,这和过河拆桥有什么区别,甚至比这个还严重,直接就是挪用。   金环新看到了熟悉的方案名称和名字,这跟江忆岑发给他的那份别无二致。   他心一慌:“你、怎么会有这份方案,是不是江……”   安助先行截住他的话,心想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明说道:“不是,是其他人发现的,江忆岑没和谁提过,不用把这个帽子扣他头上,只是这个方案在发给你之前他给人看过。”   金环新脑子里闪过数个顶头上司和董事的姓氏,这个江忆岑到底是什么来头,他愣是没有找到可以对应上的上司和董事。早知道他背后的人来头这么大,他肯定会慎重考虑,但江忆岑一开始为什么不跟他挑明。   金环新心里凉了一片:“我、这,怎么办?”   安助表情淡淡:“金总,你这两年的眼光好像不太行了,要是我也更喜欢原始方案,而不是第二份拼图版,不能看人家年轻没有经验就否定别人的努力吧,也得给年轻人机会。”   金环新心里开始慌张起来:“抱歉。”   安助:“跟我道歉没有用。”   他只能在心里跟对方说好自为之了,可见金环新平时没少压榨新人,欺负谁不好,欺负到了太子爷头上。   营销部这两年写出来的方案是一次不如一次,也不怪有人早就想把他换掉。   金环新慌了一个中午,下午开会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在看到南书熠主动来参加会议后,他心里更慌张了,他没敢问这是几个意思,今天空降任何一个人他都能问问上面,但是来人是南书熠,他问谁都没有用。   同样,对南书熠到来感到疑惑的人还有江忆岑。   他还没有在开会时使用手机发信息的习惯,便只是坐在南书熠旁边认真开会。   金环新清楚安助是来工作的,但南书熠代表谁来他就不清楚了。经过安助的提醒,他立即改掉了之前决定,决定将江忆岑的方案拿到会议上探讨。   当江忆岑看到自己的方案被摆到投屏上时,他觉得这个金环新还挺好玩的,好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一来,他确实是对上边的人低头,二来,既然不由得他做主,那就由大家的选,要还是不要就不由他来定夺,挽回掉自己的错误,把问题推回到方案策划者本身。   “这里我们新人江忆岑的营销方案,忆岑,你来讲讲这次营销的推广重点,各个部门也可以商量需要改动的地方。”   江忆岑也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一出,换作是一个没有经验的员工,可真就把他架在火上烤。   可金环新这回是踢到了铁板,江忆岑对讲解自己的方案有很自信。   南书熠撇了金环新一眼,然后便看见江忆岑走到屏幕前,对着电脑上的PPT一一讲解营销方案的思路,他在上面侃侃而谈,自信从容,完全不像一个刚毕业的新人。   品宣部的张副经理问江忆岑:“怎么取消了明星代言?方言橙跟我们合作了五年,突然换掉会让我们失去部分顾客群体。”   明星代言一向是营销的支出大头,同样也是吸引顾客的营销手段之一。   这确实是一个问题,江忆岑也和南书熠沟通过这个问题。   江忆岑:“这款糖果其实不适合明星代言,这位男明星已经上了年纪,和产品的目标客户群体毫不相干,我查过这位明星近两年的商业活动极少,他几乎没有了什么影响力,前段时间还爆出过负面新闻,尽管负面新闻被压下去,但这也需要公司对他进行风险预警。”   南书熠很惊喜,他之前和江忆岑聊的时候并没有提到这位男明星的事,但是赞同取消糖果的明星代言。   张副经理皱眉:“但对方跟我们合作多年,很多老用户都会靠他的脸认我们的品牌。”   江忆岑在PPT上找到一张近年的糖果销售额:“销售额逐年下降,这位明星明显没有影响力,是靠他认我们的品牌,还是他借着我们的品牌这很难说。”   张副经理:“但不请代言你能保证糖果销量会上涨吗?”   南书熠直白地嘲笑道:“你是不会看数据吗?销售额逐年下降,按我说,这个明星早就该换掉了,你们营销部是怎么回事?这么明显的数据对比都不会看,我看干不好,就换人干吧。”   金环新被他点名骂得脸色发白,但一个屁字都不敢多说。   安助出来缓解气氛:“我也同意换掉这个代言人。”   南大少爷代表的可能是自己的想法,但是安助必然是代表安董的意思,张副经理也不再揪着这个问题,明眼人也知道太子爷发火,必然是金环新做了什么。   江忆岑的方案很新颖,在场的人听过之后都知道营销方案可行,至于金环新之前提交上去的方案,大家是绝口不提,肯定是没有通过上面的审核被打了回来。   而唯一一个还处在震惊外的人就只剩下谭凭,他以为上去发言讲解新方案的会是自己,但如果让他上去讲,还要面对这么多领导的挑刺,他可能又做不到像江忆岑那样镇定自若,但方案通过后,他心里满是妒忌,这本应是他出头的机会,竟然让江忆岑给截胡了。   这一回可算是将方案定了下来,不过,还有一些细节还需要修改,江忆岑在回应大家的问题没有及时记下,不过南书熠已经在他那台全新原装电脑上记下了细节内容。   怎么这么老成,连个屏保都没有改动过,明明是新电脑,却用成了老年机,连个游戏都没有装,连密码都是最开始的123456。   啧,是故意让他看的吧。   其他人见南书熠用江忆岑的电脑,也只当大少爷霸道惯了,倒也没有深想他俩之间的关系,只有安助这个董事长的眼线,多看了两眼,待会回楼上又可以交差了。   会议结束,大家都离开了会议室,江忆岑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南书熠堵在了他往门口的位置。   江忆岑见人都走了才问他:“你今天不用回那边公司?”   南书熠这才告诉他:“我爸让来总部学习一段时间。”   江忆岑记得他们结婚之前,南书熠也是跟在南安儒身边学习。   “时间够用吗?”他记得那两家公司也挺需要他的。   南书熠:“不影响,就是两边跑,有空就来这边学习。”   江忆岑眼里闪过喜悦:“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一起上下班了?”   南书熠点头:“嗯,你以后有免费司机了。”   “我本来也有免费司机。”江忆岑朝外头看了看,他还没有打算曝光自己的身份,他想南书熠也不想这么做,毕竟他一开始似乎挺抗拒跟他结婚的,能瞒一时是一时。   “可是会不会被别人知道咱俩的关系?”   南书熠心情一下跌入谷底:“放心吧,不会让你为难,别人不会知道咱俩的关系。”   江忆岑一眼便瞧出他好像不太高兴,兴许是自己哪句话让他不高兴了。   “今天谢谢你,书熠哥。”   南书熠心情又一点点攀升:“看不惯有些人倚老卖老而已,这是在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   其实他知道,金环新没少跟那个明星的经纪人接触,年年收不少对方的礼品。   这次的事之后,估计上头会削减他的权限,轻则调岗,重则可能会将他换掉。   方案的事情只要继续跟进就行,后续还要跟好几个部门对接,他出了方案,后面由其他人负责即可。   金环新交给他的新任务他也没拒绝,时间还很宽裕。   经此一事后,江忆岑在营销部也有了自己的战绩,内部也纷纷猜测他到底是谁家的公子。   只有谭凭在私下跟同事吐槽,他不过是背后有人,可能方案都未必是他本人写的。   佳佳听到这话后还私下告诉了江忆岑,而江忆岑并不在意,他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方案得到了认可,不过是同事之间的竞争,看最终的结果才最重要。   他现在更紧张的还是要接下来要和南书熠去找刘坦的事。   一眨眼就到了周六。   南书熠近段时间着实太忙,有时候晚上直接在原公司那边歇下,不过,他不回来也会在跟江忆岑说一声,两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也变得更加频繁起来,至少睡前必会相互道晚安。   江忆岑起得早,阿姨做了早饭,他猜南书熠昨晚又睡得晚,便让阿姨拿了打包盒将早饭装上。   司机开车送江忆岑到南书熠住的公寓楼下。   因为要离商圈近,只能选择高档公寓,周围也没什么其他独栋楼盘,南书熠也就将就着住。   今天的外出就只有他们两人,南书熠没想带司机,他决定带着江忆岑前往宁州。   昨天晚上,江忆岑向他提了个小小的要求。   南书熠上了车,花了点时间吃掉了早饭,他其实没有什么大少爷作派,江忆岑给他准备什么就吃什么。   不过,他的舌头也是能尝出不一样的味道。   “今天的粥,味道很香,不像是阿姨平时做的。”   江忆岑:“我让阿姨在里面加了点瑶柱,是不是比之前更香一些。”   南书熠:“嗯,有海鲜的味道,但不腥,没在别的店里喝到过。”   江忆岑淡淡一笑,说:“独家秘方,外头喝不上。”   这道粥品以前在咏江饭店很受食客欢迎,不过,现在在外头怕是吃不上。   南书熠有点疑惑:“江家并没有开餐饮公司,你怎么知道这么多菜谱?在美国认识了老师傅?”   江忆岑想了下,他琢磨着怎么回答南书熠:“是有认识的老师傅,但跟美国没有关系,也算是我们江家的老师傅。”但不是如今的江家。   两人正说着,司机告诉他们。   “少爷,江少,高铁站进站口到了。”   江忆岑眼中带着几分兴奋,朝车窗外望去。   没错,他昨天向南书熠提了个小小的要求,他想坐高铁去宁州。   经常在新闻里提起高铁,时常在办公室里听同事提到抢高铁票出去玩,他便也想尝试。   南书熠看他兴奋样儿,有时候真觉得他像个小古板,又像个刚进城、看什么都新鲜的小孩儿,大约是太早离开国内,没怎么坐过高铁吧,看他脸上惊喜的表情,灵动又可爱,陪他坐一次拥挤的高铁也没什么。   两人下了车,周末的高铁站进站口,人挤人。   江忆岑捏着手中的身份证,有点不知所措。   南书熠见状,抓起他的手腕,说:“跟我来。” [28]第28章:“不生气了?”   临城是个千万级人口的大城市,高铁站修建得宽敞,江忆岑站在里面都能感觉到它如一个钢铁巨兽,可容纳的客流量也是巨大的。   南书熠昨晚要了江忆岑的身份证买了两张商务座的票。   江忆岑和南书熠被人流推着走,不过,有南书熠引着走,江忆岑少了短暂出现的无措,带着一身的好奇之心从商务座的门进去安检。   商务座减少了人挤人的情况,江忆岑和南书熠获得了片刻的喘息空间。   前台的安检员对他们说道:“麻烦两位出示一下身份证。”   江忆岑想拿身份证,发现自己拿身份证的手还被南书熠牵着。   “南书熠,我交一下身份证。”   南书熠这才松开他的手腕,他撇了一眼江忆岑腕子,真细,也不知道平时吃的肉都到哪里去了,大约是他刚用了点劲儿,手腕上有浅色的红痕。   江忆岑从钱包里取出身份证,南书熠接过,两张身份证合一起交给了前台安检员。   只听见嘀嘀两声,安检员就将身份证交还给了两人,南书熠将两人身份证收了起来,妥善保管。   江忆岑想了下,觉得身份证由他拿着可能会方便些,毕竟他也不知道高铁需要走什么流程才能上车。   商务座的等候区有着特别周到的服务,饮料、茶水、零食无限量供应,甚至到上车时间点还可以带他们进站。   从临城到宁州开车要四个小时,但从临城东站到宁州站只需要一个小时,而这还不是高铁最快的时速。   这是南书熠帮他下载好高铁专用软件后才了解到的。   他由衷感慨:“如今远行的交通真方便,不仅便捷还快,能去任何一个想去的地方。”   南书熠在心里叹了口气,把手机交还给江忆岑。   “下次就可以自己买票了,想去哪儿都行。”   他真是服了这个小留子,对国内生活常识一点都不了解,甚至连最基础的高铁软件都没有下载,手机里可怜巴巴的全是工作相关的软件。   江忆岑带着探究、好奇的心打开高铁软件看车次的站点信息,一个个功能点进去查看。   “书熠哥,火车软件居然还能点外卖呢?”这对他来说都不是日新月异,而是横跨了百年的科技飞跃。   他以前不是没坐过火车,民国时期也是有火车的,只是当时的火车时速很慢。   外祖父家就在宁州,去外祖父家可以选择三种方式,一是走水路,坐船,时间特别长;二是开车,走公路,市内的路面还好,但出了市区,都是砂土路,还狭窄,非常不好走;三是坐火车,虽然不快,但他们可以坐头等车厢,倒也不必去跟人挤二、三等车厢。   其实头等车厢也是相当的奢华,有软垫,地毯,卫生间,化妆间,每间是两个人一起使用,同时还配备了餐车厢,有着许多平头百姓一辈子都不会见到的豪华顶配。   现代高铁除了快之外,餐车必然是配备的,只不过外卖这一点着实让人惊叹,在火车上还能吃到过路站的当地美食,这不是简单的一个指令,而是每一个节点的环环相扣,何尝不是一种非常新的宣传手段,将快捷和便捷做到了极致。这样的场景大约也只有在和平、富饶的年代才能见到。   “能点,”南书熠见他看什么都觉得新奇,问道,“你想吃什么?”   江忆岑其实也没有那么想吃东西,他只是想体验新科技。   他在手机上戳着菜单:“这个,这个,都想尝尝。”   南书熠一脸不置信:“你确定?很怀念在美国的日子?”明明能品尝出那么美味的美食,竟然只想点一些没有营养的垃圾食品,这肯德基有什么好吃的。   江忆岑并不知道肯德基是美国特产:“什么?我不怀念美国。”   南书熠想着他可能是嘴馋了:“算了,想吃什么,你点吧。”   江忆岑高高兴兴地准备下单,然而系统显示他们乘坐的时间太短,不支持配送。他遗憾地关掉软件,竟然会因为车程太短而无法体验新科技。   南书熠与他同坐一张双人沙发,他身体微微往江忆岑侧边靠,给了他两个解决办法。   “你要是想吃肯德基,车站内也能买,打包上车吃,我们也可以下了车之后到宁州吃。”   江忆岑摇头:“那算了,等咱们有空再去吃。”   他倒不是非得吃肯德基,而是想体验送餐的过程,或许会特别有趣。   “嗯,那下次坐久了点就可以体验了。”南书熠看出了他的想法,当然,他自己并不是很想吃汉堡薯条这干巴玩意儿,但江忆岑想吃他也能让咬上两口。   检票的时间到,商务座由服务员带他们进站,并不需要排队。   一路上,江忆岑看到了很多人,抱着孩子的妇女,拎着箱子的商务人士,打扮时尚的年轻男孩女孩,甚至还有拿着身份证反复比对车次的老人家,大家有序不乱地等候着,和他们那会儿还真不一样,真希望那些为了战争而殒命的前辈们都能看到这种场景,国泰民安的宏愿在八十八年后实现了。   江忆岑站在站台时,看着有秩序等候上车的人群,感慨道:“天公不负书生眼,留下人间看太平。”   南书熠心道他还挺感性,提醒道:“看路,别被绊倒了。”   江忆岑:“嗯。”   他与南书熠分别坐在不同的位置上,一人一个,他兴致勃勃地尝试每一个按键的功能。   端庄的民国少爷因为椅子变成躺椅,整个人没有形象地在陌生人面前躺下,因觉失礼而红了脸。   他手忙脚乱地找到恢复按键将座椅调好,南书熠在一旁看了个全程,要不是及时扭头,他真怕自己笑出声。   南书熠告诉自己要憋住嘴,小留子脸皮薄,容易害羞。没见过世面的小留子,过分可爱。   江忆岑头一次坐高铁,除了最开始好奇电动的座椅功能之外,全程都在欣赏车外的大好祖国江山景色。   乘务员给他们送了零食、水、拖鞋,服务贴心周到,感受最深的便是坐在高速行驶的高铁内,却依旧无比的平稳,几乎没有任何晃动,直到下了车他还意犹未尽。   他们坐的时间短,还没有欣赏够便要下车了。   高铁站上车坐车都很方便,有人刷身份证出去,也有人用二维码,他刚手机注册的账号还没来得及用二维码,下回一定要用上。   南书熠提前约好的车,两人前往候车点等车,他看到站在一旁的江忆岑眉眼间都写着下次还坐的兴奋感。   等网约车的人不少,推着行李箱的人差点撞上对高铁恋恋不舍的江忆岑,南书熠眼疾手快将人往自己身边揽,否则那硕大的行李箱就撞到他。   江忆岑侧身几乎是撞进南书熠的怀里,他手贴在对方的肩头上,稍稍隔开了一点距离,但两人此刻已经是贴得很近了,江忆岑吸了一口气,汽油味弥漫的候车区里闻到南书熠身上浅浅的香水味,沁人心脾。   南书熠的手还搭在江忆岑纤细的腰上。   近日气温回升得快,江忆岑减了衣着,今日内搭棉质衬衫,外搭了件宽松些的浅蓝色开衫毛衣,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一双小白鞋,一身打扮清爽舒适,朝气十足。   小留子腰真细。   这是南书熠此刻脑子里弹出的想法。   从进车站开始江忆岑就数次被南书熠护着,他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实在是太不专注了。   两人正贴得近,他低声说:“谢谢书熠哥。”   南书熠松开搭在他腰上的手,如果再靠近一点,他闻到的就不是对方身上的沐浴乳味道,而是体香。   他暗暗闭了下眼睛:“车来了,上车。”   江忆岑不是第一次来宁州,但他又像是第一次来宁州,发展迅速的城市对他而言只剩下陌生。   当车子从繁华的城市主道驶入越发有烟火味的街道时,熟悉的感觉涌了上来。   这条石板街,他很熟悉。   他小时候去外祖家时时常路过这条石板街,街边有很多店铺,还有走街窜巷的小贩,他那会儿还有着小孩子天性,比起店铺里卖的零嘴,他更想尝尝小贩卖的糖葫芦、茴香豆、冬瓜糖。   不过,他当年身体不好,家里人也不让吃,长大后,要克制口欲,便也未再尝试,大约是失去了小时候想吃的那股劲儿。   如今,路过的店铺居然有卖这些,一路晃着人眼。   南书熠见江忆岑看什么都好奇,心都快要从车里飞出去了。   他说:“我们见完刘大厨再过来逛逛。”   但他的这个提议并没有得到江忆岑肯定,只见江忆岑对南书熠说:“可以在前头卖黄酒的店铺停下来吗?”   南书熠问他:“做什么?”   江忆岑:“买点拜访刘大厨带的礼品。”   南书熠:“我已经让人买好了,等会到门口直接拎进去就行。”   江忆岑问:“你买的什么?”   南书熠给他说了几样昂贵的补品,江忆岑听了却摇了摇头:“你买的都是高档礼品,要不再搭一点平价的?刘大厨最开始也是平头百姓,山珍海味他见得多了,不若买点普通些的。”   江忆岑印象中的刘坦就喜欢就着花生喝黄酒,他当年也陪喝过两盅,只要喝上黄酒,刘坦什么事情都愿意答应。   两人下了车,江忆岑挑了一坛中等价位的酒,又在隔壁店买了点零嘴。   南书熠费解:“这样有用?这酒看起来一般,年份也不行,一看就是店家乱报时间。”   江忆岑高深莫测地说道:“没事儿,反正你也被拒绝过一次了,不怕再多一次吧。”   南书熠难得也有被人反击的一次:“江忆岑,你胆肥了,敢嘲笑我。”   “可这是事实。”江忆岑理直气壮,他知道南书熠不会跟他计较这个,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笑起来时漂亮的眼睛一闪一闪,整个人十分明亮,南书熠偏头接过老板娘递过来的一坛子酒。   他们到刘家时接近午时,这个时间来拜访人家,有蹭饭的嫌疑。   南书熠提前跟刘家人打过招呼。   刘家的大门敞开着,再一次上门,南书熠熟门熟路地前往刘家客厅。   他们一进去就有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出来迎接。   中年人:“南总,又麻烦您上门了。”   南书熠:“你家老爷子呢?”   中年人:“我爸在院子里陪老太爷晒太阳。”   南书熠:“老太爷?”   中年人笑道:“是啊,老太爷早上非要去院子里练刀,我爸去拦人,这会儿陪着呢。”   南书熠:“那我去拜见一下刘老太爷。”   江忆岑却一头雾水,小声问南书熠:“我们要见的不是刘坦刘大厨吗?”   他刚听着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   南书熠笑了下:“刘老太爷都一百多岁了,不可能会请他老人家出山,不过,他老人家如今还很康健。”   江忆岑恍然,他有点时空错乱,脑子里只有对方小时候的形象,倒是忘记去计算他的年纪。   “你要找的刘大厨也叫刘坦?”   南书熠给他讲明白:“叫刘弹,弹棉花的弹,我没和你说过?是刘大师的儿子,也是他的传承人。”   江忆岑自己闹了个乌龙:“我没想到。”   南书熠对着他摇头:“我怎么觉得你一下是个精明人,一下又像个笨蛋。”   江忆岑瞪着他说:“接下来三分钟,我不想和你说话,我生气了。”   南书熠想看他生气的模样。   不过,这回真把人惹急了,接下来漫长的三分钟里,江忆岑还真不搭理他,小脸绷得紧紧的。   南书熠:“你怎么样才气消?”   江忆岑有自己的原则,说了不跟他说话就不说话,只给他一个灵动的飞眼,生气的小表情十足。   南书熠刚想揽住他的肩头将人拉近,便看到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的刘老太爷。   刘老太爷未见人,鼻子却先动了起来:“刘弹,扶我起来,我闻到了黄酒,茴香豆,花生米。”   刘弹:“爸,您闻错了,家里没买,医生说了您这也不能天天喝酒。”   刘老太爷怒斥他:“我都快死了,你还不让我吃饱喝足,不孝子。我跟你说,现在就只有以前的东家对我好了,每回见着我都给我买黄酒和茴香豆,养你这么大,还不如我东家呢!”   刘弹捂着额头:“……又来了。”   南书熠侧头,恰巧看到江忆岑展颜一笑,柔和的日光降落在他的侧脸上,如同落下一层薄纱,肤色更加白皙透亮,连精巧的鼻子都像是在发光,他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   他靠近江忆岑,带着点讨好和小心翼翼,小声问:“不生气了?”   江忆岑笑着摇头:“不生气了。”毕竟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记得他。 [29]第29章:“别急,我有办法。”   南书熠才是要请刘弹当主厨的人,自然是他先跟刘家人打招呼。   “刘老太爷,刘师傅。”   “哎,南总,来了啊。”刘弹给刘老太爷介绍南书熠,“这位是南远集团南安儒的公子。”   “我知道南安儒,我又没有糊涂,孩子们,来,坐坐坐。”他看向南书熠,又看向朝这边走来的江忆岑,然后愣神了几秒,这长相跟他记忆中认识的人太像了,“你是……”   “他是我爱人,叫江忆岑。”在刘老太爷面前,南书熠也没有必要像在公司那样,需要隐瞒他人,他以为会有几分别扭,但话一出口后竟觉得意外的顺溜,完全不卡壳,也没排斥。   “老太爷,您好,您叫我忆岑就行。”江忆岑将自己拎来的黄酒和茴香豆放到石桌上。   茴香豆的香味一点点从油纸里飘散出来。   刘坦的注意力被茴香豆香味吸引,他的手已经控制不住伸过去了。   他一直盯着江忆岑的脸:“好孩子,这是你买的?”   江忆岑点头:“是我买的,您现在能吃吗?”   刘坦:“当然可以罗,你买的这家店我知道,他家的茴香豆一向不硬,很软乎,我能吃。”   作为孙子的刘翰说道:“爷爷,您就别吃了吧,这豆子对您来说可不软。”   刘坦就不喜欢家人跟他唱反调:“人家客人买来的下酒菜怎么可以不吃,这黄酒也是我喜爱的,孩子们,你们中午就在留在这儿吃饭,陪我喝上两杯。”他又指了指六十多岁的小儿子刘弹和孙子刘翰,“你们这两个不孝子、不孝孙,客人都知道我喜好,你们却不知道。”   有刘坦发话,刘弹也不敢忤逆老爹,听之任之,骂他也受着,更有意思的是,中午的饭菜还是刘老太爷让刘翰亲自下厨做的,刘弹只是想盯着他爹不让他偷喝酒,刘坦也很精,见刘弹露出一点不乐意他就“道德绑架”他儿子。   刘坦:“我都活不了几天了,让你给我做顿饭怎么了?吃一顿少一顿,死后也吃不上了。”   刘弹:“行行行,我给您做,但您一定不能偷喝酒,医生说了,您有高血压!”   刘坦:“你做好了饭,我就陪客人喝两杯,最多两杯,超不了医生定的量。”   刘弹无奈,只好去做饭,他老爹嘴刁,能尝得出来是不是他做的,毕竟他的功力是他儿子刘翰比不上的,只能吩咐刘翰边陪客人边盯着老爷子。   刘弹离开后,大家都心情舒畅许多,刘坦也是人越老越小孩子气性,什么都愿意跟江忆岑和南书熠聊。   刘翰和他们说,爷爷喜欢聊以前那些事儿,也就是解放以前的事情,特别怀旧。   刘坦好几次都在看江忆岑,心里充满了疑惑,但也只是觉得人长得相似,在喝了小半杯茶,又吃了几颗茴香豆后,他还是问这个小孩。   刘坦:“你姓江?也叫忆岑?”这也太巧合了。   江忆岑:“是的,江水的江,回忆的忆,岑……”   刘坦抢答:“远岑连雪山,落月入风林的岑?可是?”   江忆岑:“是的,老爷子,您记忆力真好。”   刘坦:“你的父亲一定希望你像高山一样稳重,又具有崇高的志向,老头子我没什么文化,这是我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他也和你同名同姓。”   江忆岑点了点头,他想,刘坦居然还记得。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去理解江忆岑的名字,也没问,这会儿听刘老太爷一念这诗句,竟觉得十分有诗意。   难道他出生的时候,江共鸣对他有这样的期待感?   无论南书熠再怎么想,都没办法代入刘坦提到的江忆岑的“父亲”,他转念一想,小孩这么乖,定是哄老人,而江共鸣给他起这个名字只是误打误撞罢了。   南书熠想来想去,江忆岑还是为了他说了违心的话,心间微暖,为了他呢。   江忆岑和南书熠都愿意听刘坦讲述当年那些事,尽管反复地讲,但他俩也没有一丝不耐烦,特别是在提到他的东家跟江忆岑同名同姓之后,南书熠更加好奇了。   南书熠:“您东家居然也姓江啊。”   “是啊,我东家人是真的好,可惜可惜,英年早逝,都怪那些该死的日本鬼子!”刘坦一提起鬼子就变得义愤填膺起来,恨不得现在拿起菜刀再去砍两个。   刘翰连忙给老爷子顺了顺胸口:“爷爷,您不要太激动,现在已经是和平年代了。”   刘坦激动得站了起来:“我就是恨,如果当时我没有听少爷的,他或许就不会……咳咳咳……”   刘翰连忙扶住他老人家。   江忆岑在一旁看着,心绪纷乱,不免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当初他让员工都撤出酒店,给了他们一笔钱,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最好的找个安排的地方躲起来,不知道怎么办的,他也安排他们去了安全的地方。   只可惜,他安排好了所有人,唯独他自己却死在了日本人的枪下。   刘坦喝了茶水缓了缓,大家见他一提到往事就十分激动,便不再聊起此事。   午饭是刘弹做的,这一次刘弹倒不再故意为难南书熠,只问他们今天的饭菜是否合口味。   南书熠:“刘师傅的手艺自是不用说。”   刘坦却不赞同:“哪里可以,还欠火候呢,别夸他,小心他骄傲,用点小名气就拿起乔来,刘弹,我以前可没这么教你啊。”不知是不是刘坦脑子有点糊涂了,对江忆岑说,“江少爷,你来评评是不是火候还不够?”   江忆岑笑了笑:“真要评吗?”   刘弹其实还真不乐意被年轻人评价,但他爹发话,他也不好说不,他好歹也是有名气的大厨,人家老板都上门请了。   他谦虚地说:“今日就是粗茶淡饭。”他想着南书熠的对象评不出个一二三,他知道江家,但是江家并没有涉及餐饮行业,没有这方面传承。   刘弹今天做的五菜一汤,口味偏清淡,结合了春天的特性,包含了春菜,江鲜,野蔬,他还特意做了宁州最具特色的春日饭,也是今日颜色最丰富的一道美食。   这道美食放了腊肉、胡萝卜、南瓜粒、青豆、野菜、大米。   江忆岑尝了口这春日饭,说道:“老太爷,您可以尝尝这春日饭,油盐不重,米饭蒸得软糯适中,多加一滴水会太软烂,少一滴水会太干,现在就很适合您,可以多吃一碗。”   刘弹本来以为他就是迁就他爹,但听了江忆岑这话后他眼睛一亮,这年轻竟然知道这道饭是他专门给老爷子准备的,他老爹近日没什么胃口,吃什么都觉得太淡,不香。   有道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老爷子曾经是这个家的支柱,作为儿子,他也是孝顺的,一直在想办法让老人家多吃点,今日便想着做春日饭。他将腊肉炒香,让米饭粘一点猪肉的油香气,再加入春日野菜等多彩的青菜,既补充了维生素和膳食纤维,又给米饭增添了色彩,看着也更有食欲,有肉香气却不油腻。   刘坦闻言:“是吗?我尝尝,许久没有吃过春日饭了,还行,淡了。”他对自己的儿子总是更为严苛的。   不知是不是人老了糊涂劲上来:“六少爷,这几道菜可入您口,您也多尝尝,回头我再给你做一顿您爱吃的。”   江忆岑对此称呼倒没有什么不适,曾经的刘坦就是一直叫他六少爷。   他应道:“好啊,等你有空了。”   其他人都只当江忆岑在哄老人,谁知道这话里却全是真的。   刘坦开开心心地用餐:“太好了,又能给六少爷做饭,”他还不忘交代儿子和孙子,“以后我不在了,你也要给少爷做饭,当他的大厨师,少爷最是良善之人,他绝对不会亏待尔等。”   刘坦年纪摆在那儿,后面吃得差不多,他竟是睡着了,刘弹叫来护工把老人家送回房间休息。   饭毕,刘弹带江忆岑和南书熠到了会客室,亲自给他们泡茶,茶叶是他自制的。   江忆岑品了一口:“有桂花的味道。”   刘弹:“江先生也懂茶?”   江忆岑放下杯子:“只知皮毛。”   既然来了会客室,那必然是要谈事的,上回南书熠第一关都没有过,今天可不只过了第一关,甚至还超常发挥,得到的远比南书熠想象的要更多。   他适时取出江忆岑交给他的菜谱,不过,他把菜谱改成打印体,原版被他收了起来。   刘弹惊讶:“这是……”   江忆岑:“这是你的祖父当年留下的另一半菜谱中的一小部分。”   刘弹:“你是怎么得到的?”   江忆岑笑了笑:“我姓江,也许我的祖上也跟江家有点关系吧?偶然得到的菜谱,还请刘师傅帮我们一把了。”   作为一名有名气的厨师,刘弹以为自己的人生高光时期已然降临过,别无所求,但作为厨师,有新的菜谱他一定想尝试。   南书熠心想这话本应由他来说,但现在求人的却成了江忆岑,他求刘弹是有自己的目的,但江忆岑却是单纯的为他求人,他心里又酸又麻,这小孩怎么这么好。   刘弹没有立即答应,而是看着手中的菜谱,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他如实说:“我爹醒来后看到这份菜谱一定会很高兴。”   江忆岑:“这份就当是我们送您的,原本也是刘家的传承。”   只是,他们江家人到底是商人,余下的另外一半菜谱也不能白给,想必刘弹懂的。   刘弹压制着内心的激动:“江先生,南总,我会认真考虑,三天后会给二位答复。”   目的达到,江忆岑和南书熠也不便在刘家多待。   刘家住的是老房子,周围也有不少老屋,排成一排却也颇为壮观。   南书熠问他:“想在附近转转还是回临城?”   难得来一次宁州,江忆岑许多掩埋的记忆复苏。   他问:“书熠哥,你能陪我去一个地方吗?”   南书熠双手插兜:“去哪?”   江忆岑:“我想去孤山路走走。”   “孤山路?”南书熠搜索了一下孤山路,在地图上看到孤山路上还有个挺热门的景点,“你是想去参观云氏祖宅?”   江忆岑却是不知自己要去的地点已然成为了景点,云氏与景点合起来竟是这么陌生。   江家的铺子成了国家的,如今连云氏的祖宅也没了吗?   “云氏祖宅也变成了景点吗?”   南书熠觉得他问得有点奇怪,但没有深想:“嗯,上面是这么写的。”   既然江忆岑问了,南书熠便查了下云氏祖宅的情况。   “云氏祖宅后人在抗战期间都去了香港,后来开放祖宅收取了门票,应该是一个私人景点,不算是国家的。”   “原来是这样,那我们去看看。”江忆岑心里宽松了些许。   两人从刘家沿着街道一直往孤山路走,街道是江忆岑记忆中的水乡之地,尽管很多都变了,但最基础的石板路,石板古桥,粉墙黛瓦,青砖小瓦,马头墙,每一处透着的古老气息的建筑都让人仿佛回到过去。   但江忆岑知道,这里已经不是八十八年前的宁州。   南书熠见他看得仔细,还时不时用手机拍照,也耐心地陪着,期间还买了些小吃零嘴,还有几块钱一杯的柠檬水。   南书熠扫二维码下单时还反复问他:“真要喝蜜雪冰城?”   江忆岑:“不好喝吗?我同事他们每次都点好多杯,应该好喝的吧。”   南书熠:“倒也不是。”   他也没想到江忆岑这么接地气。   这附近是景区,人来人往,又恰逢周末。   南书熠排队取柠檬水时,竟意外被几个年轻人认了出来。   “南少!你是南少吧!”   “太子爷你也喝蜜雪冰城!”   有人举着手机对着他狂拍:“我靠,家人们,家人们!我和南少喝同款柠檬水!”   江忆岑见状,都有点懵了,他不知道原来南书熠的知名度如此之广。   南书熠拎着还未开封的饮料叫上江忆岑:“我们快走,别让他们追上。”   可是很多人还真没有见过南书熠,加之刚才那个年轻男子嗓门又大,方圆几里的人都听见了。   南书熠烦躁道:“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被人盯上,实在是不爽。   江忆岑笑了下:“别急,我有办法。”   这回反倒是江忆岑抓着他的袖口,带着他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子。   南书熠都没有看清是什么巷子,便被江忆岑推进一道半敞开的旧门。   后头追上来的人站在巷子里左右看了看:“人呢?怎么不见了。”   这巷子只有云氏祖宅的两个后门,还都是关着的,这也不对外开放啊。 [30]第30章:民国小少爷的跨时代“留言”。   此刻的南书熠能闻到江忆岑的发香,他被对方推进门之后,两人站在门槛后面。   江忆岑从门缝中看外面的动静,南书熠则站在他身后,头发比结婚那天长了些,但脖颈并未被遮盖住,肤色白得发光,南书熠的手被他握着,他悄悄回握一点点,这一刻发觉他的手指纤细,光滑柔软。   江忆岑并未注意到身后之人想要吃人的灼灼目光。。   他转过身要和南书熠说话时,没想到差点撞上对方的鼻尖,江忆岑一顿:“他们,走了。”   为了避开跟南书熠的距离,他脑袋往后一仰,后脑勺直接就往旧门上磕,但他没感觉到疼痛,脑后垫着一只手,原来是南书熠抬手托在他后脑勺处。   他当着江忆岑的面松了口气:“江少爷,小心点。”   江忆岑有点不好意思:“……你刚靠得太近。”近得心跳都不规律了。   云氏祖宅的后门并不对外开放,但江忆岑是凭着自己的记忆记住这扇门的位置,他其实只是想堵一把这道门是否像以前一样可以推开。   这里是云宅的后门,日常送菜的,送柴火的,下人都是从这个门进进出出,往常会有个家丁在此守着,这个门属于常年都开着。   他以前住在云家时,有个和他关系不错的小表弟偷偷溜出后街买零嘴,走的就是这道门。   每当他们偷溜时就会用别的方式将守门的家丁引开,然后跑出去,等有人再进去他们才跟着溜回家。   这是他当年跟着外祖父学习时干过最疯狂,最出格的事情。   他只是想碰碰运气,没想到八十八年后,这扇门居然没有换,甚至还没有完完全全锁上。   南书熠的手还被江忆岑握着,江忆岑似乎并没有察觉自己还牵着南书熠的手,而南书熠也并不打算提醒江忆岑,他还挺享受现在这个状态。   江忆岑今日穿得薄,手指微凉,浇了一点他掌心上的滚烫。   南书熠见他有几分不自然,问道:“这是哪里?”   江忆岑给他解释:“这是云氏祖宅的后门,以前是专门用于送菜、送柴火,以及下人进出的。”   南书熠看着周围古朴的建筑和数米高的院墙,说:“总有一种身处高门大院儿的错觉,生活在这里会不会很压抑啊?”   江忆岑看向不远处的楼体:“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南书熠脑子里突然生成了一个主意:“江少爷,你说我们现在算不算逃票,私闯民宅。”   江忆岑身体一僵,确实没想到要买票的事,但也知道南书熠在开他玩笑。   说实话,他相当于回自己的第二个老家,也没想到有一天回老家还得买票,不由微微勾起了唇角。   江忆岑眯着眼回他:“您都叫我江少爷了,我回自己家为何还要买票?自然也不算私闯民宅。”   南书熠没想到自己还被反击了,也算是上玩上了cosplay。   他想出了一计又一计,顺着这话演下去:“那少爷现在是回书房念书还是去后院捕鸟?”   江忆岑:“自然是去找父亲发卖了你这刁奴。”   南书熠反手拽紧江忆岑的手腕,故作不悦抬眉:“我是刁奴?”   江忆岑脸一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还牵着南书熠的手,但现在却被对方反过来牵着。   他乐道:“不是,您是尊贵的客人,南先生。”   南书熠有点受不住他一句又一句的“先生”,总是叫得人心里痒痒的。   他松了松捏着江忆岑手腕的力道:“暂且先原谅你。”   江忆岑也没想着挣脱,这后院无人,他们又是结了婚的关系,牵着也可,只是意识到两人的亲密举止,会让他有点害羞罢了。   他努力正色道:“那我带您参观云氏祖宅?望南先生原谅在下的出言不逊。”   南书熠倒没继续拉着他,刚才没发现时,还能当作没事,现在再牵着就不太礼貌了。   “走吧,江少爷。”   他们走的这条道正好通往后院的厨房区域。   江忆岑给南书熠介绍:“这里是后厨。”   云氏祖宅现在成了景区,后厨里看不到新鲜的果蔬,走动的厨师和厨房帮工,只剩下一些炊具,还是一些比较老旧的,应该是给游客看的生火烧饭工具。   南书熠:“这其实还是挺普通的?民国时期还用这么老的方式做饭?我记得民国时期就已经有煤气灶了。”   江忆岑猜他对民国时期的做饭方式了解得还不够深入。   “有的,只不过煤气灶的使用范围比较小,并不普及,用得起煤气灶的大多是城市的富贵家庭,外国侨民,还有租界地区,像在云氏这种比较传统的家族,对新事物的接受程度有限,基本上不会改变。而且,咱们中国的美食,带了烟火味道才做得更香,吃的便是原汁原味。”   南书熠很难不赞同:“有道理,现在网上很多网友都开始寻当地美食,为美食寻根儿。”   江忆岑想到一个点子,便向南书熠提议:“书熠哥,若是刘弹同意加入翠竹餐厅,你们似乎也可以出一个民国风味的主题,让食客也体验民国时期的民众吃的都是什么美食。”   南书熠想了想,说:“可以,民国时期的粤菜餐厅,这个主题可行,那回去得收集多一些民国特色的粤菜,不愧是我们留学美国的高材生,脑子就是灵活。”   江忆岑不是很想提留学生这个话题,夸他也不行,他看向南书熠手里提着的柠檬水。   “我口渴了。”   南书熠从提着的袋子里取出一杯递给他,又将吸管上的纸撕下,给他插进杯盖里。   “喏。”   江忆岑其实也不是非要南书熠对他的照顾,但他发现南书熠总会下意识替他完成一些小事,他享受着对方的温柔体贴。   江忆岑喝着柠檬水向南书熠说道:“很甜,谢谢南先生。”   “不客气,江小少爷,下次想喝还给您买。”南书熠看他喝得眯起了眼,心想柠檬水应该很甜,回头自己也可以多学几道饮品制作方法,小少爷以后就不用去喝别人家的饮品,老夸别人家也不是一个事儿。   江忆岑笑了笑,然后卖力地给南书熠介绍云氏祖宅。   “这里是云家嫡家少爷的起居室,这里少爷睡的卧室,外间是伺候的下人住的,少爷夜间有什么事都可以唤他。   “隔壁是少爷的书房,平日习字便是在此处,云家那会儿还有私塾,年纪小一点的时候也要上私塾,长大些了会去新式的学堂学新知识。不过,云家老爷子是做官的,年纪大了退下来之后,有时间便教孙子们念书,他很喜欢字写得好的,诗作得好的孙儿。”   南书熠听他娓娓道来云家的事,就像他在这里生活过似的,心道他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他说:“书房里的书架好像旧了点。”   江忆岑:“这些书架应是后来从别处搬来凑数的,云老爷子收藏了很多古董,他们家的书架都是低调奢华,他的后人肯定不会让古董就这么随意摆放在此处,任其落灰。”   尽管是成了私人景区,但工作人员照顾得也没有那么细致,这少爷起居室里到处都是落了灰,房子的横梁上还有蜘蛛网。   南书熠将江忆岑往外边拉:“有蜘蛛结网,我们走吧,这里不干净。”   江忆岑抬头看了看:“嗯。”   他来云氏祖宅只是怀念在这里生活的时日,怀念外祖父对他的好,若是可以他还想到云家祠堂给外祖父上柱香。   可这里已经成了一个景点,怕是祠堂不再供奉云家的祖先了。   他们看过的嫡子居所只是其中一部分建筑,一路往前走还有其他别院,这间院子改成了展厅,周围挂着的是现代某位宁州当地书法家的书画,不过,这间院子前前后后的布置跟别的院落都不太相似。   南书熠站在这里就感受到了民国时期读书人的气息。   一间院门前种了几株腊梅,上边还挂着腊梅的年份。   前方有一方水池,里边游动着体型圆润肥美的锦鲤,几个修整得平整的石头有序地摆放在四周,院墙边沿种植着一排排修竹,竹叶翠绿,迎风飘扬,整个院落布置得风雅别致。   南书熠往里走了走,并没有看到关于这间院落的展牌,只有门上挂着的“竹香阁”三个字。   “竹香阁,这个院子的主人很喜欢竹子吧,种了很多,也不怕有小虫子。”   江忆岑说:“不窝在竹林里便瞧不见,而且这些都是观赏竹,有下人打理,少爷小姐们极少被虫子咬伤。”   南书熠点点头:“说的也是,云家以前也是个大家族,仆人成群,生活富足。”   江忆岑笑了笑,没解释。他以前住在云家,外祖父确实还保留着一些前朝的生活作风习惯,不过,他也会接受新思想,待下人很慈善。   他问南书熠:“你喜欢这里吗?”   南书熠:“说不上来喜不喜欢,挺舒服的,生活在这里倒也舒服,一个人占一个院落。”   江忆岑左右瞧了瞧,这里已然没有他的生活痕迹,所有的物品都被清理了。   只不过,在这里倒是留下不少读书时的回忆,外祖父会教他学习艰涩的诗文,习八股文,若是有选择,他自然是不愿学的。   南书熠对这个落院还挺有好感,转一圈后在一根柱子上发现刻着一行圆润可爱的字迹,像是力气特别小的小朋友刻的。   他朝站在书画前的江忆岑招了招手:“忆岑,来看这儿。”   江忆岑朝他走过去,周围没有什么:“看什么?”   “下面这几行字,是不是小朋友刻的。”   江忆岑看到这几个幼稚的字迹,是他当年刚来云家,不想学习但又无人诉苦时刻下的一些小抱怨。   此时,南书熠拿出手机从多个角度将这几行字拍了下来。   “这个小朋友还蛮可爱的。”   他不仅评价,还把那几行字念了出来。   “今日不想念书,想睡觉。”   “我想吃刘师傅做的红烧狮子头。”   “表哥说二哥坏话,我在他新衣上画了只大乌龟。”   “你怎么还拍照了?”江忆岑没来由得感到有几分羞耻,脚趾扣地。   室内光线不足,南书熠也没发现江忆岑渐红的脸颊。   他还说:“多可爱,别人都没有发现,就我发现了,怎么也得拍下来留作纪念。”   江忆岑又不能阻止他,为掩饰尴尬他用力喝了几口柠檬水,一急就给呛到了。   “咳咳咳!”   南书熠见他如此,轻拍他的后背:“喝个水都能呛到,好点没?”   江忆岑咳了几下就没事了,南书熠因此也没有觉得他脸上的红润是来自他拍照,只当他是咳红的,还觉得他是不是呛得有点严重。   他还挺担心:“是不是柠檬的粒呛进去了?”   江忆岑摇头:“不是,就是喝急了,现在没事了。”   南书熠接过他的柠檬水,扔到旁边的垃圾桶,叹气道:“你能在美国活下来也不容易。”   江忆岑不解:“为何这么说?”   南书熠:“你真能把自己照顾好?”   江忆岑点头:“自然可以。”   南书熠他突然想到江忆岑和他同床时喊过一个人的名字,叫什么远书的。   他一想到这个,情绪不由分说地降了下来,能照顾江忆岑的人怕是不只他一个人吧。   在接下来参观云家祖宅的行程中,南书熠沉默了不少。   江忆岑也因为呛了一下喉咙不甚舒服,也没有多说。   他们沿着路标朝祠堂的方向走去,但找到时,祠堂不仅被护栏拦了起来,大门上也挂了大锁,迎接江忆岑的只有“游客禁止入内”六个大字。   两人从后院一直逛到前院,南书熠在门口扫了竖起的二维码补买两张票,两人便从云氏祖宅出来了。   返程回临城没坐高铁,而是坐自家车,司机从临城把车开了过来。   南书熠情绪只是低落一会儿,上车后,他才发现江忆岑一直回头看身后的云宅,之后情绪一直很低落。   他心想自己还没问他那个什么书是谁,嘴上却让司机在一家挺出名的零食店前停了下来。   等他下车再回到车上,手里提着一袋当地小零食。   他问将一包茴香豆递到江忆岑面前:“茴香豆吃不吃?”   江忆岑脸上立马有了笑容:“吃。”   南书熠眉眼也跟着舒展,心想,小留子不仅感性,还好哄。   与此同时,社交平台上出现了一条与南书熠在宁州的热搜。   【南书熠与神秘男子牵手逛宁州!】   晚上,南书熠看到了这条热搜,他不仅认领了热搜,还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发了一条与宁州的微博。   【今天参观了云氏祖宅,意外发现民国小少爷的跨时代“留言”,时间有限只找到三条。】 [31]第31章:结识对方对他和南书熠都有好处。   江忆岑没有睡前刷手机的习惯,也没有下载社交平台,每天早上看的是早间新闻,对于南书熠昨晚的分享造成多少网友跟风打卡云氏祖宅毫不知情,甚至连景区也发现当天爆满也是一头雾水,并且每个到来的游客都会举着手机到处找着什么。   江忆岑学会了使用跑步机,从跑步机下来后回房间洗了个澡,南书熠已经准备好了早饭,今天吃的是西式早点。   他今天在面包上抹花生酱,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又咸又甜,口中有花生酱的香味,不过他不吃多,酱这个东西吃多了会腻,面包也有点干巴,他的胃还是更适合中餐。   一大早,南书熠就收到了刘弹的回复。   刘弹想了一个晚上后,决定加入翠竹餐厅,这个速度比南书熠想象的要快多了。   江忆岑听闻刘弹这么快回复南书熠,好奇地问了一句。   南书熠告诉他,他的大徒弟偷了刘家方子,周六晚上正是流量大的时候,他所在的公司在网络平台宣传了菜谱,并将菜谱说成是自己的,也就是将之据为己有。   他记忆力不错,一下就将刘弹的大徒弟和南书熠那个朋友联想了起来。   江忆岑:“他的大徒弟不就是贺铭硕的厨师吗?”   南书熠:“没错。”   江忆岑结合了昨天发生的事情,能让对方这么快做出反应的应该就是他们昨天在宁州被拍了。   江忆岑:“难不成是因为昨天在宁州被拍,他们猜到你的去向,想提前抢占先机?刘家晚一点拿出他们餐单,就失去了这块市场。”   南书熠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是这样没错,但是他们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你家保存了刘家的完整菜谱,而且我们走的方向跟他们也不一样,我想用你昨日提议的想法,走复古口味,还原菜品的原汁原味。”   江忆岑举双手赞成:“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的吗?”   南书熠:“当然,需要你的时候会告诉你。”   刘弹知道他大徒弟的事之后差点气晕,立即决定周日下午回临城,这次是为了刘老太爷才回老家尽孝,他在临城住的时间比较长。   中午,南书熠便提前去了公司,准备跟刘弹商量餐厅新规划事宜,江忆岑在他们眼里到底不是专业餐饮管理者,便也不去掺一脚,而且他也被事情给绊住了。   江忆亭之前给他发信息叫他带南书熠回江家,但是他拒绝了。   南书熠出门后,何暖晴一个电话打了过来,理由是他结婚后都没有回家看看,有点想念他这个儿子。   江忆岑听着是假,若是真会想念这个儿子,也不能六年如一日让他独自待在国外。   他猜江家人有事找他,多半是跟南远相关的事情。   江忆岑刚入职南远,还只是个新人,并没有接触南远的重要业务,也不知道他们找他做什么。   他抱着别样情绪在下午回了一趟江家。   ·   江忆岑到江家时正好是傍晚六点。   他来江家这么久,江家一直没有办过什么聚会,今天却非常热闹,门口停了数辆名车,就像是要开名车会展似的。   何暖晴只是叫他回简单的吃个晚饭,并没有告诉他今天在宴请宾客,这是何意?故意不告诉他的?   江忆岑没有见到何暖晴,估摸是在忙着社交。   他和南书熠结婚后,两人并没有一同参加过什么聚会,一来是他自己要融入公司的业务,还在学习中,南书熠也没有强制要求自己陪他出席酒会,至于南书熠,他并不会详细地告诉自己他在做什么。   江忆岑有分寸感,不会过多询问,只是在对方可能晚归或者是晚上可能会喝酒时才会发信息关心,问太多了,他怕南书熠不高兴,觉得自己多管闲事,毕竟他们只是联姻的关系。   何暖晴今日叫他回来,他也没打算叫上南书熠,江家的事情他可以自己处理。   今日的江家一改往日的沉闷气氛,整个区域都十分的亮堂,树上都挂上了经过设计的彩灯和彩带。   江忆岑远远地就听到古典音乐在流淌,可见江家今日费了不少心思布置场地。   除了音乐之外,还有宾客们的交流声,聊得开心了还能听到他们压着声音的专业社交笑声。   今晚的男士都是西装笔挺,女士都穿上了礼服,在这里将名利社交场发挥得淋漓尽致。   江家门前的草坪上除了现烤的美食,还有自助餐饮区,平时空旷的草坪临时改成了舞池。   江忆岑觉得还挺眼熟,他以前也没少参加这种场合,都是迫不得已,成为里面的一员,而现在,他却以第三视角看着这些人,也挺有意思的。   在他以为没有人认得他,直接进屋找何暖晴时一道声音将他拉进了这个现代名利场。   “Daniel!”   很好,这声音很熟,只爱叫这个英文名的只有蓝延。   自打上次从俱乐部出来后,蓝延倒是在“江忆岑”旧手机里联系他,但是江忆岑并不想与之打交道,装作没瞧见,他都重活一世了,不是什么人他都必须搭理。   第一声,江忆岑假装没听见,然而对方并没有理解他的意思,又拔高声音连续喊了两声。   “Daniel!”   “四少!”   一群人顺着他的声音看了过来。   蓝延不仅声音大,他动作幅度也不小,拼命往他这个方向招手。   江忆岑本想悄悄从人群中进屋,现在倒是成了最打眼的。   他倒不在乎自己的打扮跟他们相不相似,体面的六少无论在什么场合下都会将自己拾掇得得体干净,这是他的习惯,早刻在了灵魂里。   江忆岑朝对方点了点头,并没有想过去,但蓝延着实是没有什么眼色,人直接蹦了过来。   蓝延:“我还以为你今晚不回来参加你二哥的生日宴呢。”   江忆岑朝人多的区域看过去,看到了被围在其中的江忆枫和江忆亭。   何暖晴为什么不告诉他江忆枫今天在江家办生日宴?   而且今晚的生日宴会肯定不是临时起意,这么多人到来必然是提前发了邀请函。   江忆岑对何暖晴的隐瞒,心底产生了不悦,这位何女士的各种行为一次又一次的令人失望。   他占了人家儿子的身体重活一回,本意是想着能帮一把是一把,可有些人终究是扶不起来。   经蓝延这么一吼,好几个年轻人围了过来,阻挡了江忆岑的去路,看似大家都关系很好似的,实则是来者不善,几乎全都是凑过来看热闹的。   今天来江家的人能不打听他们江家兄弟的关系吗?   尽管何暖晴对江忆亭和江忆枫俩兄弟几近讨好的态度,但别人只会看轻她,在外人眼里,他们就只会看江家的热闹。   有道是家丑不可外扬,江共鸣又是个极其传统封建思想的人,在这种极端思想的家庭里,更难以处理好家人的关系,越想掩盖住的家丑却是外人最想挖开的点,更何况他的两个儿子也不是封建家族的孩子。   有人一副好好先生似地笑问江忆岑:“四少,给你二哥带了什么礼物回来呀?”   对方会这么说,自然是看以江忆岑拎的东西不似生辰礼才有这么一问,其目的自是让他在大庭广众下丢脸面。   江忆岑不清楚江忆枫在江家办生日宴,还安排这么隆重,自然没有带跟生日礼物,但他也不是懂事的孩子。   何暖晴毕竟是“江忆岑”的母亲,对方可以犯傻,不开窍,但他还是会尽到“江忆岑”这个儿子的礼节,因此,他今日是带了礼品回来,只不过这份礼品可能不是那么给年轻的江忆枫当生日礼物。   蓝延意识到自己把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他虚伪说道:“不好意思,我没想把大家引过来的。”   江忆岑淡淡地看他一眼,这话就很有问题了,换作别人,怎么也可以说是大家是因他的魅力而来,他一提反倒是暴露了他自己的目的,蓝延并不显无辜,他就是故意的。   蓝延确实是故意的。   自打上次从云曼俱乐部分开后,他多次联系江忆岑,对方都没有任何回应,气上心头,好不容易见到本尊,第一反应自然是想报复对方。   江忆岑又不傻,他撇了蓝延一眼,轻笑了一声,只是唇角微微往上掀起了一点弧度。   还有人继续起哄,朝向那边的江忆枫喊人。   江忆岑被众人盯着,他不卑不亢,也没离开,若是这时候离开,倒显得他畏首畏尾。   一直看不惯江忆岑的江忆枫,也就是今晚的宴会主角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看江忆岑的热闹。   谁不知道,在江家能谈上兄友弟恭的,仅限于他和他亲哥江忆亭,跟江忆岑没有半点关系。   江忆枫上前一步:“我的好弟弟要给我送生日礼物,让我看看是什么?”   江忆岑在心里直摇头,不理解江忆枫为何要顺着他人的想法,让大家看他们江家的笑话。   既然他愿意让别人看,那他也愿意配合对方,他会丢脸吗?自然不会,江忆枫的做法只会让江家丢脸。   江忆岑并没有把自己算进江家。   不过,他还是给了江忆枫反悔的机会:“二哥确定想在大家面前拆我的礼盒吗?”   他不信江忆枫走这么近了还没看清楚礼盒上写着的是什么内容。   江忆枫确实迟疑了那么两秒,但这时就有人在旁边起哄。   “二少,也让我们看看四少给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江忆枫的犹豫被打消,他又上头了。   “弟弟,让我看看是什么。”   江忆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喜欢拆礼物,那你就拆吧。”   现在被架着可不是他,他不会被别人的言语裹挟,自然就无所谓,他的不在意反倒衬得他人的在意和不怀好意。   江忆枫:“……”他到底是拆还是不拆?   明知道是别人在拱火,而江忆岑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一咬牙,拆了。   然后,他就得到了一套养生药膳食材。   南书熠告诉他家里的礼品除了放在最上层的有点作用,别的用处都不大,随便他怎么处置和使用,他今天出门便挑了一份女士养颜美容的养生药膳食材。   江忆岑微笑着给拿着食材大礼包的江忆枫送上祝福:“祝二哥年年岁岁如今日,青春永驻,拥有不老颜。”   虽然他也不知道不老颜对江忆枫有没有用,但今日却是觉得挺讨喜的。   众人在一旁笑得不行。   “二少,要不你选择进娱乐圈出道?”   “这礼物可真是别出心裁。”   “喝完怕要补过头了……哈哈哈!”   “二少,四少觉得你不行!”   “那二少肯定比曹恳强!曹恳都成了四少的手下败将!”   说的这话是蓝延,他可是这场比赛的见证人,他确实也有挑火。   江忆枫脑子不够用了,现在出糗的倒成了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他扫了一眼江忆岑,然后骂起了起哄的人。   “我青春永驻不好吗?”   “我比你们都行!”   “少在这里给我胡说八道,我的拳头还是很有用的,至于曹恳,失败不是很正常吗?”   奇怪,他居然讲不出对江忆岑不好的话。   江忆岑庆幸自己礼节到位,别人自是挑不出错。   这时候,那边在宴客的江忆亭见到这边可能有人在搞事,怕江忆枫闹事,便走过来解围,一看,原来是江忆岑。   江忆亭看到江忆岑,一阵头疼,他发现,对方现在已经完全不受控制了,以前是江忆枫随口一句话激怒江忆岑,现在全然反了过来,江忆岑随便做点什么都能激怒江忆枫,还一激一个准。   他朝围观的年轻人致歉:“抱歉了,我找我弟弟们有点事,大家先玩着吃着。”   “忆枫,忆岑,带你们去认识一些叔叔伯伯。”   江忆枫的生日宴会会安排在家里,最主要是江共鸣想将江忆枫介绍给一些合作伙伴。   江南两家合作后,江家也恢复了往日的热闹。   江共鸣没让江忆岑回来,打的就是这个儿子的作用已经结束,其他的好处算是轮不上他的。   不知道江忆岑怎么回来了,江忆亭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区别对待。   江忆枫刚丢了脸,恨不得马上离开这群人,而江忆岑倒是无所谓,便跟了过去。   他随手从服务员的托盘上拿了一杯酒。   江忆亭注意到他动作,他知道江忆岑在美国也不经常参加酒会,即便参加了也只是那些乱七八糟的什么睡衣派对,圣诞节派对,像这种上流社会的正常宴会他几乎没怎么接触过,这流畅的动作让他觉得江忆岑像是换了一个人,比他这个经常出席宴会的都做不到这么的浑然天成,处变不惊。   江忆亭带着江忆岑和江忆枫过来时,江共鸣只是顿了一下,不过都是他儿子,现在倒也没这么排斥江忆岑了。   他给身侧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介绍两个儿子:“这是东峰集团的孟伯伯。”   孟长陵知道江家的事,也知道江共鸣有意和他当亲家,但他却没什么兴趣。   江忆岑知道东峰集团,南书熠在给他讲翠竹品牌的未来规划时提到过。   东峰集团一家开大型商场的公司,在国内应该也能排到前五,这家公司有自己的定位,不跟一二线城市的商超竞争,只做三四线城市开拓市场。   恰巧,他昨天在自己住过的香竹阁看到了这位孟伯伯的书法。   他说:“孟伯伯,您是不是在云氏祖宅开了个人书画展?”   孟长陵突然来了兴致,眼睛都瞪大了:“你怎么知道,你也喜欢书画?”   江忆岑微笑道:“昨日在那边游玩有幸欣赏到您的大作。” [32]第32章:这两人是不是专门来破坏他生日宴的!   孟长陵不仅是东峰集团的董事,也是临城书画协会的副会长,姑且不评价他的作品如何,他这个人最喜欢的就是跟人聊他的书法和水墨画,只要是上门找他的人,他都会送对方一副作品。   东峰商超目前入驻了不少品牌,主要在于他们的选品,还有他的供应链,只要入驻,鲜少有不赚钱的,而且加入他们超市的会员价格还不贵,他们能火还有一个关键点是号召国家政策“支持国货”、“做中国质量”,东峰商超在近年来不仅在顾客群体中口碑评价极好,甚至国货商家争着入驻,甚至有些贴了国外名字的品牌都改回了中文品牌,令人哭笑不得。   江忆岑大哥一直管理着家里的生意,涉及的范围很广。当年,临城的百货商场几乎都是外资企业,完全没有一间属于国人开的商场,大哥便不顾叔叔伯伯的反对,积极响应抵制洋货的号召,毅然决然花了一大笔资金开了一家只卖国货的商场。   开业当天,江忆岑非常担心大哥开的商场会无人问津,他还悄悄给自己的朋友打电话,邀请他们当天去商场转悠,帮忙暖暖场子。   可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商场一开业,无数顾客涌入商场,不到二十天,商场的产品便全部售罄。   一百年前是为了抵制洋货,而今倒是不抵制洋货,同样还是打着支持国货的口号,不得不说这也是商业战斗的坚持,依旧还是内外对抗,不过,现在顾客选择的机会更多,国货出头的路子也比以前好上许多。   据采访报道,只做国货这一个点是孟长陵提出来的,仅仅是这一点,江忆岑就觉得跟这样的合作他心里会舒服很多。   现代人或许了解那段惨烈的历史,但他们也仅仅是通过书本的文字了解,而他是生活在那段历史中的人,他更清楚战争和没有话语权的国家有多么的虚弱,任谁都能来踩两脚,更不要说底下的老百姓。   江忆岑对支持国货的人有着天然的有好感,这是真正的爱国者,是为民族工业发展做贡献的人。   不过,孟长陵也不会因为江忆岑的两句夸奖的话冲晕头脑。   他办展的事情也有做推广,如果有意接近他的人稍微上网搜索一下就知道。   只是跟江忆岑聊起来之后,才发觉这个江家这个小儿子谈吐完全不一样,很有文化,不是那种理工科有文化,能背出化学公式,量子力学,而是一种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文学功底。   他甚至还背出了孟长陵其中一幅书法写的内容,那是他临摹的赵孟頫《洛神赋》。   别人或许为了讨好他将他写的书法夸得天花乱坠,孟长陵一听就能辨别出来,但江忆岑不一样,他是真的有认真看过他的笔法和风格。   江忆岑说:“赵孟頫的《洛神赋》笔法丰润,端庄秀媚,有刚劲之姿,乍一看很相似,而您的笔法风格豪放奔放,能看出您胸有宏图大志,反而更加适合草书、行书,或者榜书,我记得孟伯伯您的画展上有的一幅草书就写得澎湃有力,笔法刚劲。”   他有理有据的“点评”把江共鸣吓了一跳,害怕得罪孟长陵,先将江忆岑的分析否定掉。   “孟哥,这孩子哪里懂什么书法,可能就在网上多看了几个视频就乱说,你习字多年,哪里是他一个中文字都没写明白的小屁孩能看得懂的,孟哥你别听他瞎说。”   孟长陵却被夸得心里舒坦,不仅挠到了痒处,还让人听着不腻歪,他的书法瘾上来了。   孟长陵反驳江共鸣:“不不不,老弟,你不懂,你儿子是真的懂,”他转头问江忆岑,“孩子,你是叫忆岑吧。”   江忆岑都懒得给江共鸣一个眼神:“是的,孟伯伯叫我忆岑就是。”   孟长陵:“你说我适合写草书或者是榜书,那有没有哪首诗词是适合我写的?”   江忆岑最近读了一首词,这词是在死后才公开发表的,写得实在太好,他读完后心灵激荡,震撼久久。   他提议道:“我最近读一首词,叫《沁园春·雪》,您可以试试?”   孟长陵这么多年没有听过哪位年轻人会和他说最近读了什么诗,什么词,江忆岑倒是第一个。   不知哪里被触动到了,他的书法瘾也上来了,便问江共鸣:“江老弟,我记得你也写书法,今天借你的文房四宝一用?”   江共鸣其实都是附庸风雅,他的书法都是拍给朋友圈的友商看的,其实他半点儿都不懂。   “当然没问题了。”   孟长陵叫上江忆岑,他心情激动:“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我之前写的时候也感觉到有点不得劲儿,走,现在去试试你的建议。”   本来他都准备离开了,但是江忆岑几句话就把他留了下来。   “可以的,不过这些都是我的拙见,您也不用太在意。”   “不不不,我觉得你的提议特别好。”   江忆岑跟着孟长陵一起去了江共鸣用来装样子的书房,江忆亭自然也要跟上去,刚才在一旁聊天上了些年纪的富商也跟了过去,这一走,便带走了一众地位高的中年人。   现场只剩下一个个不知什么情况的年轻人。   江忆枫倒是想跟过去,但他被他哥一个眼神留了下来。   江忆枫:“不是,你们都走了,我怎么办?”   江忆亭:“自己看着办。”   江忆枫:“可是生日蛋糕马上就要推出来了。”   江忆枫:“那你自己安排吧,至少今年的生日比往年隆重。”   江忆亭说完便跟上前头的大部队,他现在有一个奇怪的念头,似乎只要江忆岑出现,他就会感觉到无力感和危机感。   这里是个名利场,地位分成了三六九等,又有长辈和小辈。   不少人眼看着长辈都跟进了江家主屋,大家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上,但他们又没有胆子跟着进去,大部分平时都是跟江忆枫一起玩儿的年轻人,就是一些富二代子弟,有些还上不得台面。   跟江忆枫玩得好的朋友问他:“枫子,你怎么不跟过去?”   江忆枫给他一个白眼,你以为他不想吗?   他硬撑着脸皮说:“人太多,我就不去了,都是一些老头儿,去干嘛。”   朋友不知真相,往他心口扎刀:“你那个弟弟都去了。”   江忆枫:“……”   这时,今晚的负责推生日蛋糕的管家走过来问江忆枫。   “二少,现在时间差不多了,上蛋糕吗?”   江忆枫看着全是一些不重要的人,一点心情都没有,糟糕的情绪全写在脸上。   他不耐烦道:“我哥和我爸都不在,你觉得能上吗?”   管家也无权替他们做决定:“那再等等?”   江忆枫拉着一张脸说:“再等等吧。”   他现在恨死江忆岑,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生日宴会上,就不至于会让他失去了光彩,明明他爸是想让他认识姓孟的,结果却成了江忆岑的跳板,他倒是用花里胡哨的计谋将人哄走,这人跟了南书熠之后就狡诈起来了。   江忆岑对江忆枫对他的怨念一无所知,他站在最佳的位置观看孟长陵写字儿。   江共鸣向孟长陵献殷勤,他给江忆亭表现的机会:“孟哥,你等等,忆亭你来研墨。”   江忆亭倒也会研墨。   纸张都是现铺好的,高端的实木长桌上也摆放着数支毛笔,江共鸣字不怎么样,工具倒是齐全。   做好一切准备之后,孟长陵挑了支笔尖相对粗一些的笔。   只是,当他要沾江忆亭研的墨时,却摇了摇头:“这墨没研好,我还是用墨水吧。”   江忆岑笑道:“孟伯伯,您别急,这上好的纸张必须配上好的墨条。”他走到江忆亭旁边,“大哥,我来吧。”   江忆亭把位置让给了江忆岑,他退开之后,便见江忆岑轻挽袖子,拿着墨条轻轻地在砚台上研磨,肉眼可见他研磨出来的墨水与他刚才研磨完全不一样,明明都是墨条,也都是同样的研磨方式,怎么出来的墨水却不一样呢?   孟长陵沾了点墨水,夸赞道:“小友这墨水研磨得刚刚好。”   江忆岑抬了抬手:“您请。”   不懂书法的也不懂这前后墨水有什么大的区别,不就是研磨一下,变成墨水不就成了。   孟长陵开始下笔,洋洋洒洒地将《沁园春·雪》写在宣纸上,他在写这首词时有激情澎湃的心情,以往那种一点点的违和感荡然无存,他写得很快乐,笔走龙蛇,笔力遒劲,一气呵成!   “好!”   “孟总,好字啊!”   “不愧是咱们临城的书法副会长,您这笔力如龙蛇游走一样洒脱自如,相当的有气势!”   有些稍微懂书法的看他一口气写完后,不由得鼓起了掌。   江忆岑也跟着鼓掌,在这时候他也不会去给自己加戏,不张扬,也不邀功,只是平平无奇地给孟长陵提了个小小的建议而已,这个时候就没有必要再突出自己了,否则只会惹人眼,也会惹人生厌。   江共鸣这时候也不傻,这时候也知道该怎么跟对方攀关系。   “孟哥,你这字不如就留给我,每天看一眼这词也能三省吾身,你这字我得裱起来才成。”   孟长陵也非常满意自己刚写下的字,确实如江忆岑所说,他更适合写草书,居然能将今日所遇的不快情绪一扫而空,真是奇了怪了。   他谦虚道:“你随便放放就好,也不值得裱起来,太隆重了。”   他虽这么说,但脸上的笑容可想而知他有多高兴,这种循序渐进的捧人,比一上来就猛夸来得更自然,也更让人容易接受。   在孟长陵接受众人夸赞时,江忆岑悄悄从人群中出来,给南书熠发了一条信息。   此时的南书熠还在办公室里跟刘弹商量翠竹餐厅的未来菜单。   刘弹脾气比较急,南书熠说到他没理解的地方就会着急起来,两人偶尔会因为一个点争得面红耳赤。   他不仅脾气直,话也直:“南总,为什么不让忆岑来和我聊,你咋啥都不懂?”   南书熠气不打一处来,合同签早了。   他哪里不懂了!   “他不负责我们公司的餐饮业务。”   南书熠扔下手中的笔,好在他脾气够好,最多只是言语上多刺激刘弹几句,但凡是个年轻的,他一腿踢过去了。   刘弹很认真地建议:“你跟他换换呗,他来管理翠竹,你回南远上班,这不两全其美?”   难道他现在管理翠竹就不用回南远上班吗?   南书熠正想翻白眼,不过,刚提到江忆岑,他就收到了江忆岑信息,刘弹的话他都可以左耳进右耳出了。   【小留子:书熠哥,待会能到江家接我一下吗?】   南书熠唇角微扬。   【南书熠:回江家也会迷路?】   【小留子:没有迷路!】   【小留子:你来就知道了。】   南书熠立即起身:“都这么晚了,刘叔,我要去接忆岑,等会让助理送你回家。”   刘弹听到江忆岑的名字也都心平气和多了。   “去吧,去吧,听说你们刚结婚,回头给你补上一份结婚礼物。”   “谢了。”   其实跟刘弹熟悉后,南书熠也发现他这人除了脾气直一点,其实人很爽快,只是在厨艺上有自己的坚持,毕竟这是做了一辈子厨师都没想过自己开店的人。   在开车去江家的路上,江忆岑还给南书熠讲明他今天回家巧遇江忆枫在家里办生日宴的事。   按理说,江忆枫办生日宴怎么也会通知江忆岑,南书熠一听就不由得踩了下油门。   江忆枫这孙子肯定欺负他家温柔软绵好说话的小留子,否则小留子怎么会主动叫他去接人。   南书熠是一刻也等不及!   前面的傻子怎么开的车,前面的车都走了,他怎么还慢吞吞不动。   南书熠猛朝前车按喇叭,今天他就要当一个没有素质的路怒症司机!   此时的江家。   在孟长陵给江家的宾客写了第三幅书法之后,他才想起来今晚是江家二儿子的生日宴会,实在是太出风头。   众人转移阵地,江忆亭也适时地让管家推出蛋糕,将气氛再炒一炒。   江忆枫生了许久闷气,终于要给他过生日了。   蛋糕上了,生日蜡烛点上了。   江忆枫正噘嘴吹蜡烛,这时不知道是谁低声喊了一句。   “南少怎么来了?”   于是,众人的目光投向了站在几米开外的南书熠,而与他离得最近的却是没有往前凑的江忆岑。   江忆枫在这个时候吹掉了蜡烛,他预料的祝福掌声都延迟了好几秒,甚至变得稀稀拉拉。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到了南书熠身上。   江忆枫本来就因为之前被孟长陵夺走注意力憋了一肚子气。   现在更气了,他还不能当场发脾气。   妈的,这两人是不是专门来破坏他生日宴的! [33]第33章:他家先生怎么坏坏的。   在今晚的生日宴会的来宾里面,名声最响的要数孟长陵,可孟长陵名声再响他也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南书熠却不一样,打一出生就顶着南远太子爷的光环,更何况他如今在网络上的名气非常高,尽管他没有正式在南远任职,但凭一己之力也拉动南远不少股票增长,股民对这位太子爷很是喜欢。   甚至之前还发生过一件事,一家无良娱乐媒体曝光了南安儒和第二任妻子有个小儿子,有激进的股民就跑到南远的社交号上声讨南安儒,不允许他把南远交给二儿子,甚至还造谣他和第二任妻子的关系。   其实很多人可能都没有发现一件事,那便是南书熠被网友称之为“富家公子中的纨绔”,可是他却没有做出过“纨绔”该有的行为,反倒是许多出圈的名场面,全是正面向。   之前也不是没有营销公司专门给别人复刻他的方法,对方还上了恋综给自己立一波人设,但最后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这“纨绔”人设也不是谁都能稳稳立住的,南书熠不是普通“纨绔”,他这样的“纨绔”只此一人。   孟长陵没怎么见过南书熠但接触过他的爸爸,知道他在网络上的名气,知道他坐拥有上千万粉丝,连他的女儿都很喜欢南书熠,他顿时对南家这个孩子升起了好奇心,加上他刚认识的江忆岑给了他不错的建议,非常有好感,这两个小孩还结了婚,怎么看都是天造地设一对。   一开始他对江家卖儿的事不屑,但现在看来也不全是真相,至少两个年轻人应该是有感情的。   江忆岑观察到孟长陵关注了南书熠。   他小声和南书熠说:“我刚跟孟伯伯交流过书法。”   南书熠明白了他的意思,这是跟对方有了接触。   他知道靠他爸的关系倒也可以跟东峰集团合作,靠他爸确实是一条捷径,事半功倍,可现在是江忆岑主动帮他,这种获得感却更令人想珍惜此次机会。   南书熠主动向孟长陵伸手:“孟伯伯,您好,一直听我爸讲您的创业事迹,我很感慨,之前一直没机会见到您,今天终于有机会碰上了。”   孟长陵和他握手,还友好地拍了两下他的手臂:“哈哈哈,你爸还提到我呢!”   东峰集团和南远也算是同行业,互惠互利,有媒体拿他和南安儒比较过,不过夸得更多的还是南安儒,不管南安儒有没有在南书熠面前提起过他,他都觉得是一件骄傲的事情。   南安儒的儿媳妇也不错呢,都这么尊重他本人。   南书熠趁着孟长陵高兴说道:“孟伯伯,要不是今天忆岑在这里遇到你,我还不一定约得上你。”   孟长陵觉得他主动降低自己的位置,心里的愉悦感更强:“给伯伯一个电话不就行,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南书熠:“那可是说好了,到时候您可别让保安赶我出去。”   孟长陵:“行行行。”   “那孟伯伯我们先回去了,我是来接忆岑的。”南书熠半句不提自己要找孟长陵什么事,他这也不算喧宾夺主。   “正好,我也要回去了。”孟长陵笑着转身和江共鸣说了声,然后叫上孟夫人离开了。   江忆岑和南书熠也做足面子,他们得到了好处,也愿意给江共鸣面子。   江共鸣后知后觉,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江忆岑和南书熠两人并没有跟孟长陵走一块儿,两人走到江家岔路口时,江忆岑突然叫住了南书熠。   江忆岑拉着他的衣袖:“书熠哥,可以再等我一会儿吗?”   南书熠:“怎么了?”   江忆岑:“我想跟我妈聊几句。”   “我和你一起去吧。”南书熠自然不知道何暖晴不是江忆岑的妈妈,但在他眼里,何暖晴却是与江忆岑最亲的人。   “也行。”江忆岑觉得他和何暖晴之间倒也没什么不可以让南书熠知道的。   他给何暖晴拨了个电话,对方接了,并告诉他自己在后院,刚送走几位夫人,现在有空。   两人在江家主屋后面的玻璃房花园里见到了何暖晴。   漂亮的玻璃桌上放着一套玻璃茶具,茶水烧开了正咕噜噜作响,何暖晴将关掉了小电炉。   何暖晴一个人坐在花房里,端看她外型,知性漂亮,起码比同龄人年轻十岁,眼角都没有一点皱纹,江忆岑不知道是现代的医美科技使然,还是她天生不显老。   “来了?书熠也来了啊。”她想不到还见到了南书熠。   江忆岑与何暖晴没什么亲人之间的情感抒发,客套话都不需要说太多,何暖晴自己也很清楚。   “你今天叫我回江家,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忆枫今天办生日宴?”   江忆岑只想弄清楚是怎么回事,他不希望自己误会“江忆岑”唯一的亲人。   何暖晴吱吾不说话。   江忆岑在她对面坐下,取了茶杯,给自己和南书熠各倒了一杯洛神花茶。   “书熠哥,喝吗?”   南书熠点头:“嗯,正好口渴,在公司一直跟刘叔吵架,水都没喝上一口。”   江忆岑笑了笑:“他脾气可能会急一些。”   刘家人都这样,包括刘坦的父亲,咏江饭店曾经的大厨,那脾气才是真的急。   何暖晴这时候才开口,像是下定了决心:“是江忆枫叫我给你打的,但不能告诉你他要办生日宴,否则,否则就……”   “别人欺负儿子,您当母亲竟是一点不帮,还助纣为虐。”南书熠都要听不下去了,刚还评价他人脾气急,他这会儿也不相上下。   江忆岑:“江忆枫威胁你什么?”   何暖晴:“如果我不通知了你,你表弟的工作就会不保。”   江忆岑抬眉:“表弟?”   他结婚的时候确实有个叫舅舅的人上来跟他们说几句胡话,但当时现场人多,那人很快被架了出去,他以平常心对待何暖晴的亲戚,没有再说什么,他也不需要接触。   南书熠比江忆岑反应更快,他都气笑:“就为了一个外人坑自己儿子?”   何暖晴看到冷着脸的江忆岑:“儿子,我知道这不应该,但,我知道忆岑不会有事的,而且我也替你准备好送给江忆枫的礼物。”   南书熠戳破她那点自私的借口:“那你肯定没想过他会被为难,对方会怎么羞辱他,他回来的时候,您出来了吗?也没有派人门口等着,不是吗?”   何暖晴一时间被逼问得无话可说。   江忆岑知道她并非家中的独女,她上头有一个一个姐姐,下边有一个弟弟,但那会儿一个家庭能让一个女孩子攻读到高学历也不多,至少经济方面是可以支撑的。   江忆岑没想到她竟然会被自家兄弟拿捏?   他抿了抿唇:“如今的大学生有不错的学校,在社会上的工作并不难。”   何暖晴说:“我知道,但是你那个表哥他的学校比较一般,以他的学历进不了江达。”   南书熠:“忆岑舅舅儿子的工作你也要管?”   何暖晴眼神闪烁:“我是他姑姑,也只是想帮家里一个忙,忆岑舅舅毕竟是我们家里的独子,他表哥也是何家唯一的孙子。”   江忆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放下茶杯,不欲多说。   他知道何暖晴就是当下人们所说的“扶弟魔”,或许她变成今天这样也是跟原生家庭有关。   在他那个时代他也见过不少,只是在未来的时代还有这样的女性,也不知道该作何感想,他并不想管。   何暖晴为了娘家人的亲戚让自己的儿子出糗,受羞侮,这不是一般母亲能做得出来的,这都不是糊涂了。   江忆岑在这一刻甚至怀疑,“江忆岑”是否是她的亲生儿子。   江忆岑问何暖晴:“你觉得儿子重要还是何家的亲戚重要?”   何暖晴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回答,她的迟疑已经给了江忆岑答案。   他毫不犹豫地起身说:“书熠哥,我们回家吧。”   南书熠自然是随江忆岑。   何暖晴就这么愣愣地看着江忆岑两人毅然决然离开的背影,喝了一口冷掉的花茶,只尝到一嘴的酸味。   她木着一张脸,心想没什么后悔不后悔的。   ·   回去的路上,南书熠也没说俏皮话逗江忆岑,实在是不合适。   江忆岑确实是沉默,但他在思考何暖晴对“江忆岑”的态度问题。   他不可能一直不接触何暖晴,可对方这个态度着实让他怀疑。   他见过一些穷困的人家,再艰难也不愿意将女儿卖给别做小或者是续弦,可是“江忆岑”还是个儿子,江共鸣有多重男轻女都是有目共睹的,何暖晴不应该更爱她这个儿子吗?   江忆岑仔细回忆,他甚至没有在“江忆岑”的房间里找到母子间的合影,母子间完全不亲密,她对江忆亭和江忆枫的讨好程度都已经超过一定的限度了。   他也没有办法跟别人聊何暖晴,沉思许久后,他问南书熠:“书熠哥,你犯什么样的大错,爸爸才会将你送出国?”   南书熠想了想:“我家情况不太能说得准,倒是我认识的一些富家少爷犯过错,我初高中念的都是私人高中,在高中时期,学习成绩不好的,家里人会送他们出国,拿个国外大学毕业证,镀个金,几年前留学生的身份还是有点用的,但这些年国内发展迅猛,这条路子其实不大有用了。”   “还有就是,磕药吸毒,沾了黄赌毒的也会送去国外,至于能不能回来就看他们家里人了。”   江忆岑疑惑:“那如果只是喜欢男人,是个同性恋,会被送出国吗?”   南书熠低声笑道:“同性恋算什么,个人性向而已,自古以来便有,你知道成都吗?”   江忆岑点头:“自然知道。”成都是四川的省会,但这跟同性恋有什么关系?   南书熠:“现在网友都拿成都玩梗。”   江忆岑是真不知道:“什么梗?”   南书熠:“成都同性恋多。”   江忆岑惊奇道:“还有这种说法?”   南书熠发现他还真不知道“成都”这个网络梗,这个小土包子。   他耐心解释道:“我其实是想告诉你,现在国内很多城市都很包容,成都只是其中一个,很少有小孩会因为向家长公开了自己的性向而被发派到国外,甚至还有父母还会给同性的儿子找对象。不会是当年你跟你家人说了这件事之后被你爸送去了国外吧?”   江忆岑心想南书熠的爸爸不就是给主动给他找对象了。   不过,现在的重点是他不确定,原身是不是真的因为性向问题被发派去美国,毕竟他没有原身的记忆。   他模棱两可地应道:“应该是吧。”   南书熠:“不过,你妈妈很奇怪,虎毒还不食子呢,她对那江忆亭和江忆枫竟然比对你还上心,你舅舅一家就更不用说了。”   他之前对和江忆岑结婚并未太上心,只关注到了江家,倒没调查过江忆岑亲妈的事情。   江忆岑:“确实是这样。”目前他的感受很深,不管原来的“江忆岑”品行如何,无论是谁遇到这样的妈,可能精神状态都不会好到哪里去。   南书熠并不希望江忆岑一直想何暖晴的事,回家的路上他们路过一条夜市街。   他将车停在路边。   江忆岑问他:“怎么了?”   南书熠解开安全带:“我可是晚饭都没吃去接你了。”   江忆岑声音有点委屈:“我也没吃,还以为江家今晚有大餐,结果什么都没吃上。”   他连生日蛋糕都没吃到,还不知道现在的蛋糕和他那会儿的蛋糕有什么区别。   南书熠当下有一个主意:“今晚带你去逛逛夜市。”   江忆岑听到夜市心情好了许多,闷着的情绪散去不少。   上回自己闲逛到晚上钻进了不知名小巷,并不算夜市,今天看到了繁华的夜市场景,跟装奢华富丽堂皇的商场完全不同,到处都充满了烟火气,有全国各地的美食,酸甜苦辣样样齐全。   作为一家饭店的老板,他好像品尝的美食还是太少了,这里的每一份小吃都很香,特别是一串串烤肉,他喜欢的是山东手抓饼、台湾烤肠、烤鱿鱼、烤生蚝、又甜又酥的糖饼,每一样他都不想错过,最后又喝到了另一个品牌的奶茶,奶味很浓,香香甜甜的。   人还没走到夜市街的一半就快要吃撑了。   他们点了六个烤生蚝,江忆岑吃了两个就不吃了,这又不能打包带着走,最后都落进了南书熠胃里。   南书熠手里还有买了还没有吃串串香,现炒可以打包小龙虾,江忆岑却每一样都想买,但每样都只能吃一点,胃就那么大,实在是塞不下了,最后两人手里拎了一大堆回到车上。   江忆岑从来没想过自己可能要面临浪费食物,他苦恼地自言自语。   “怎么办?不吃完的话会浪费吧。”   “要不放冰箱,明天早上当早餐?”   “这样好像不太好,海鲜不能隔夜,吃了容易生病。”   南书熠按了按江忆岑的脑袋:“坐好,不用担心,我们不用把它们带回家。”   江忆岑:“你不会是想全扔了吧。”他是拒绝的。   南书熠说:“当然不是。”   十五分钟后,南书熠将车开到了一个高档小区门口。   小区门口站着一个上身穿着运动服,下身穿着运动短裤、球鞋的人,江忆岑认识,正是南书熠的好友周逸。   周逸看到南书熠的车便走了过来。   周逸看到了坐副驾驶的江忆岑,心里默默吐槽,上回不是说不让代驾坐他的车吗?怎么江忆岑又可以了。   “哟,你俩一块儿出去了?”   南书熠放下了车窗,对他说:“给你买了不少吃的,在后座,自己拿。”   周逸拉开后座的门,一看放着一排装着的宵夜,香味扑鼻而来。   他感动地喊起来:“南哥,以后你就是我亲哥!这全都是给我的?”   南书熠快速说:“对,都拿走吧。”   周逸还好心地问他俩:“你们不吃?”   南书熠说:“我们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   周逸心情无比激动:“以后有事哥们一定为你赴汤蹈火!”好兄弟居然出去吃饭还记得给他带夜宵!   谁家兄弟这么好啊,是他的好兄弟啊!   江忆岑张了张嘴想说真话,南书熠却手肘戳戳他的手臂,悄悄给他眨了下眼。   江忆岑:“……”   南书熠扫周逸一眼,还教育他:“快别乌鸦嘴了,回去吧,凉了可就没味道了。”   周逸拎着两大袋“食物”乐颠颠地回了家。   江忆岑:“……”他看了看毫不心虚的南书熠,选择把真话咽回肚子里。   他家先生怎么坏坏的。 [34]第34章:江忆岑手压着唇角问:“是因为生蚝?”   江忆岑周末过得也是相当丰富,昨天晚上又体验到了现代人的夜生活,精神生活的物质生活得到了满足时,人的精神状态就会特别的好,早上起得早还坚持到跑步机上跑了半个小时。   只是,当他洗了个澡出来时,南书熠的主卧还紧闭着,人没有起床。   他昨天晚上说过今天要回南远开个会,眼瞅着时间越来越近,江忆岑也等不及让他起来给自己做早饭,便自己去厨房转一圈,至少他现在已经通过观察知道厨房怎么开火,煎个鸡蛋,蒸一蒸阿姨提前包好放冰箱的饺子,学着榨两杯果汁?   他觉得自己应该学会这些技能,以后自己独自生活便不用求人了。   事实上,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现代科技确实很方便,但他处理起来做不到像南书熠那个驾轻就熟,游韧有余。   饺子蒸得又干又扁,肉都粘在了盘子上,一夹就碎,四分五裂,宛如被五马分尸。   本应帅气倒入果汁杯的果汁却怎么也不出果汁,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江忆岑忙碌了半天,可食用度为零。   算了,要不早饭就不吃了,他实在是不适合进厨房干活。   他沉默地将中式厨房的玻璃门拉上,对厨房的凌乱眼不见为净,就让阿姨打扫吧。   不过,他在里面忙活了大半个小时了,南书熠怎么还没起来?   江忆岑上楼敲了敲他的房门,他敲了三回,好半晌都没有反应。   难道是提前出门了?   可南书熠不在家里从来不会锁房门,他从来没有防备过自己,他们又没有吵架。   江忆岑返身下楼,查看了挂在玄关口的车钥匙,钥匙鞋子都没动过,人还在家里。他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时倒是听到一些动静,难道是昨晚半夜有事情要处理,导致他睡太晚了?   江忆岑又上楼,继续敲南书熠的房门,依旧没有动静。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有点担心南书熠会不会是生病了没起来。   可他又不知道房间门的钥匙放在哪里。   正当他手足无措时想起两人共用的衣帽间是连接两个房间的,相通的。   只要主卧通向衣帽间的门没锁,他便可以进去叫醒南书熠。   不管礼节不礼节,唐不唐突的,人要紧些。   他从自己的房间进入了衣帽间。   两人平时在衣帽间极少碰上,江忆岑觉得这里属于两个人的空间,开放性质,他每次都是提前挑好第二天要穿的衣服,在自己房间里更换。   他推开通向主卧的房门。   房内的遮光窗帘效果好,一片昏暗,江忆岑借着缝隙透进来的光,才看清床上鼓起的人形。   南书熠睡觉不会乱滚,但是他有个习惯,会习惯抱着被子或者枕头。   隔壁次卧还没有准备好那会儿,江忆岑与他睡一张床时并没有发现他的习惯,现在却抱着一个枕头,睡着的南书熠脸上少了几分睁眼时的凌厉感,整个人都柔和许多,没有打理的头发耷拉着,和他平日很不一样,像个邻家哥哥。   南书熠呼吸均匀,完全是深睡状态,腰下盖着最近换上的深蓝色春被,腰上赤裸着,结实的身材一览无遗,江忆岑有几分羡慕,活了两世都没练成这肌肉线条如此分明的地步,当然,他是薄肌体质,有肌肉,但是不如南书熠的明显。   江忆岑自上而下将南书熠看了一遍,脸慢慢发烫,移开目光后才开始唤人起床。   他低声唤人:“书熠哥,起床了。”   大约是他的声音不太高,唤了两声,南书熠也没有任何反应,   江忆岑也做不出大喊大叫的行为,他只能上手推了推南书熠盖着被子的结实大腿。   “书熠哥,起床了啊。”   南书熠这会儿才有了点反应,但人还是有点懵,他以为自己在做梦又闭上了眼睛,之后又听到了江忆岑变得更急的声音,怎么一点都不温柔,这不应该出现在他的梦里。   “书熠哥,醒醒!”   江忆岑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这么困倦,昨天晚上睡得很晚吗?   他一急就直接拍打在他的大腿上:“南书熠,别睡了,你早上不是还要回南远开会吗?”   但凡他不是回南远开会,他都不一定要把南书熠叫醒。   南书熠被他拍了一巴掌,大腿上传的触感很强,有点发麻,这力道是真的不小,人也终于醒了。   他揉了揉眼睛,闷闷地说:“很晚了?”   江忆岑觉得完全睡不够的南书熠还挺好玩。   “对,上班要迟到了。”   南书熠这才从床上起来,准备像往常一样先冲个澡清醒一下。   然而,就在他扒拉开被子时,感觉下腹微凉……   他低头一看,连忙拉盖回被子,捂着额头低声吐国粹:“草!”   江忆岑:“……”那什么,虽然只是一眼,就、就挺伟大的,“你、你先洗漱,我到楼下等你一块儿去公司。”   他退后了一步,扭头原路返回自己的房间,步子稍许凌乱。   江忆岑回到房间后,他只觉得自己浑身都热气腾腾,进浴室洗了把脸,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满脸通红。   明明被看的又不是自己,怎么不争气的红脸呢。   原来男人和男人之间也有一些差距。   虽然他以前被二哥带去过歌舞厅见过世面,但是他也只是坐着喝酒,其中一位当时十分有名的女星坐到他旁边,本着“男女授受不亲”的原则,他都会跟对方保持一定的社交距离,还被他二哥嘲笑了一番太呆。当然,他也极少跟男性勾肩搭背,性格使然,他跟任何人在一起都会保持礼节,更别提跟男士“坦诚相对”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在房间里缓和了几分钟后才下楼。   十几分钟后,南书熠一身清爽地从房间里出来,头发上还带着湿意,看到江忆岑端坐着等自己,不由地想起刚才被看到的事,他急着盖住的不是被看光这件事,而是男人的自然晨间反应。   如果是被周逸瞧见,他会为自己骄傲,但是面对江忆岑,他不是害羞,是下意识的不自然。   江忆岑问他:“你昨晚是不是有事?我有听到你下楼的声音。”   南书熠含糊地点了点头:“嗯,吵到你了?”   江忆岑:“没有,我昨晚恰巧上洗手间听到的。”   南书熠:“嗯,是有点事。”   对,他昨晚确实有事,而且事情还挺大。   其实他也是按正常时间上床睡觉,然而却一直辗转反侧,睡不着,身体也跟着特别燥热,在床上滚了半天猛然想起晚上吃了四只大生蚝,他又是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精力无处发泄,大半夜去外面夜跑了一个小时,回来后洗了个冷水澡,自力更生之后才有点睡意,有点睡意时是后半夜了,完全入睡估计也快到天亮。   这都是那四只大生蚝害的!   在去公司的路上,车子堵在上班高峰期的道路上,南书熠见江忆岑神情自如,脸依旧白皙得发光,无半点失眠痕迹。   南书熠实在是没有憋住:“你昨晚没有失眠?”   江忆岑疑惑一秒:“我没有失眠,”他很快就想明白了,“你昨晚失眠了?   南书熠清了清嗓子:“嗯,一点点。”   不能再说下去了,否则会被江忆岑猜到。   江忆岑倒不是好奇,而是担心他的身体:“为何失眠了?”   南书熠找了个借口:“可能天气热了,回头换一套床单被罩。”   江忆岑每天睡前都有看天气情况,以便他准备第二天的穿搭,昨天晚上降了好几度。   他在思考南书熠昨晚失眠的真正原因,他似乎在隐瞒自己,总不会是为了餐厅的事吧?也不是没有可能,人心里装事就容易失眠。   “这样啊。”江忆岑确实没有多想。   南书熠见他没再问便放了心。   到公司前,南书熠将车停在一间装修奢华的面包店前,买了点吃的垫垫肚子。   他出门时特意去厨房冰箱拿点可以路上吃的,然后看见里面一片狼藉,顿时就知道江忆岑干了什么。   江忆岑得到一瓶牛奶、一个三明治,还有一个比巴掌小的布朗尼蛋糕。   南书熠说:“先垫垫,中午带你去吃点别的。”   江忆岑点头,他也不挑:“嗯。”   经历过没有食物的时代,他珍惜每一口能入嘴的食物。   他在公司先下了车。   在南远集团上班的人有数千人,南书熠平日极少来这边,他时常换车,也没几个人认识他的车,也无人认出江忆岑是从他的车上下来。   江忆岑到工位后,他先解决自己的简易早餐,这便利店里面包店里的三明治也挺好吃的。   佳佳掐着时间到公司,刚放下她那挂满丑娃的背包就看到江忆岑的三明治和牛奶瓶包装。   佳佳眼珠子都要盯出来了:“哇靠,忆岑,你这早饭很有品味,这钱,不是,这早餐吃起来是什么感觉?”   这不是网上特别火的号称面包界爱马仕,一个羊角包卖九十九,一瓶牛奶一百九十九、一块小蛋糕卖两百八十八的顶奢面包店吗?   江忆岑已经习惯他这些可爱的同事了,女生有点口头禅在他这里很时尚。   早餐是南书熠买的,江忆岑并不清楚它的价格。   他还告诉佳佳:“味道挺不错的,我知道店在哪里,你喜欢的话下次可以和朋友一起去尝尝。”   佳佳头摇得十分生猛:“不、不用了,不好这口。”   她今天算见了世面,原来真的有人一顿早饭能吃掉六百块啊!   不对,这是哪里来的富家少爷,太、太低调了!   江忆岑:“那太可惜了,这三明治的味道挺不错的。”   佳佳在心里流泪,悄悄查了这家店的三明治价格,好家伙,一百四十八一个。   这吃的是早饭吗?这吃的是零点一克黄金,她不配!   对于江忆岑而言,早饭的事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上午,金环新叫他去了一趟办公室,糖果的策划方案让他跟进,又给他加了一个新的策划方案,不过这个方案留给他思考的时间比较长,有两周的时间。   一时间,他的活多了起来,金环新对他的态度也有了很大的转变,没了之前的阴阳怪气和对他的颐指气使,这是江忆岑觉得最好的状态,领导和下属之间没有必要争得头破血流,和平相处多好。   他加入各个部门工作群后,工作量和沟通量变大,同时也开始接触更多新鲜的事务,方案是南书熠指导下写出来的,但具体落实到部门时,他又接受到许多新名词,一边学习一边开展工作,忙得不可开交。   临近中午,他才有空歇一会儿,喝点水。   从茶水间回来后才意识到他右边的位置好像一个上午都没有人,甚至变得空空荡荡的。   江忆岑问佳佳:“谭凭今天是有什么事不来上班吗?”   佳佳:“你还不知道呀?”   江忆岑:“知道什么?”   佳佳小小地和他八卦:“他被调到分公司去了,听说那家分公司百分之九十的员工都是领导亲戚。”   以领导亲属进来的江忆岑:“……”   不过他是公司领导的亲戚,和分公司的领导亲戚并不一样,这里的“领导”身份不一样。   他知道谭凭是金环新的替罪羊,江忆岑也不清楚谁想的绝佳主意,按照现在的劳动法,公司直接将人开除可能还要给他一笔赔偿金,但想要一个人主动离开公司,则有一百种办法。   无论是民国还是现代,有各种亲戚的地方那活必须都得普通员工干,但凡有点能耐找到更好的工作也不用被塞到这种地方,比起直接将对方开除,这个办法绝对是上上层。   临近中午,江忆岑在办公室里见到了南书熠,他拎着笔记本电脑走进了金环新的办公室。   五分钟后,金环新亲自出来给他安排工位。   南书熠指了指江忆岑旁边的位置:“不用另外找了,这儿不是有一个空位嘛,就坐这儿吧。”   江忆岑本想靠一会儿椅子歇歇,立即坐正了。   他不可思议地看向南书熠,他怎么来营销部了,之前听他说爸爸想让他多学习管理,到每个部门学习一段时间。   佳佳和大冰两人也有点蒙圈,这这这!   啥意思?   太子爷来他们部门盯梢?   南书熠朝他们笑了笑,说道:“临时办公用,不常来,你们不要有压力。”   佳佳:“没有,没有,就是有点意外,您坐,您坐!”说话都结巴了,平时只在社交平台上见到的人,居然直面冲击!   他们部门里又多了一个超级养眼的大帅哥。   “那我还有个线上会议,我先进去了。”金环新不敢怠慢南书熠,也不敢多话,直接躲回自己办公间,不再出来晃悠。   中午,南书熠表示初来乍到,邀请平日跟江忆岑关系不错的同事一起吃午饭。   “大家中午一起吃个饭?我请客。”   “好啊,好啊,谢谢太子爷。”佳佳和大冰等几位同事欣然答应,南远太子爷请她们吃饭哎,这值得吹嘘一辈子!   江忆岑:“……”他觉得有点刺激。   四人一起去了公司附近商场一家泰国餐厅吃饭,刚落坐,江忆岑听见南书熠侧身打了几个喷嚏。   他趁着其他同事商量着吃什么的时候,他小声问南书熠:“你感冒了?”   南书熠带点鼻音道:“嗯,好像是。”   江忆岑脑子转了转,一下就想通了南书熠昨晚的异常行为,他可能对感情了解不多,但他了解食材的性味与功效。   江忆岑手压着唇角问:“是因为生蚝?”   南书熠不自然撇开视线:“……”这时候不需要侦探天赋! [35]第35章: 真是他的好先生。   这很好猜。   江忆岑还没有忘记早上看到南书熠那一闪而过的生理现象。   南书熠平时不会大晚上还下楼跑步,最多使用跑步机,昨天晚上又降了温,南书熠出了汗还吹了风才有可能感冒,在家里跑步还不至于。   天气转热,家里的暖气也在半个月前关掉了,南书熠身体素质好这点毋容置疑,但如果跑完步后再洗冷水澡,睡觉又没有盖好被子,铁打的身体也遭不住。   南书熠对于身体失去控制权一事太丢脸,他坚持道:“只是有事失眠。”   话音刚落,又打了一个喷嚏。   比起追根究底,江忆岑反而担心他的身体健康:“那怎么办?附近有药店的话,我们回去的时候可以买点儿。”至少目前还不是非常严重,应该还能预防。   南书熠不认为自己会生病:“我能有什么事。”   有同事发现南书熠打喷嚏,也开始关心人。   “南少,你这是感冒了还是过敏?”   南书熠:“可能春天到了花粉有点过敏吧。”   大家的话题转移到了春天在哪个公园可以看到什么花,比如郁金香,樱花,油菜花等等。   江忆岑却没有加入他们的话题,只有他知道南书熠根本不是花粉过敏。   午饭之后,大家回公司休息了一会儿又开始上班。   南书熠去茶水间跟刘弹沟通翠竹餐厅的事。刘弹今天去了翠竹餐厅,提了几点厨房改造的意见,还有他还需要验证之前江忆岑给他的刘氏祖宗研发的菜谱,此外,江忆岑还额外提供了一份民国时期的粤菜菜谱。   刘弹想要做纯原始菜做法的想法和江忆岑不谋而合,南书熠倒是成了执行者,刘弹在电话里批评着原来的后厨管理混乱、小工做事不上心,卫生环境要整改等等。   南书熠听着刘弹在那巴拉巴拉头都疼了,想打喷嚏还老是打不出来,终于熬过去了半个小时,终于把自己的耳朵解放出来,顺便在贩卖机上买了瓶水,他这才回到了办公区。   他放下手机却不见江忆岑,他问坐在旁边的女生:“怎么不见江忆岑?”   佳佳还在回味中午的泰国菜:“没注意,刚回来之后就不知道去哪里。”   南书熠倒没有再问,而是准备给他发信息,但想到都在公司也不会走丢,又放下了手机,这样显得他好像有多离不开江忆岑似的。   就在南书熠在心里第不知几次口是心非时,江忆岑拎着一个袋子去了茶水间,再回来时手里端着一杯泡好的中成药感冒冲剂。   他将新买的水杯放到南书熠面前:“南总,给你买的。”   南书熠喜欢各种刺激性、高危性运动,喜欢强身健体,他这么努力就是因为不喜欢吃药,无论是西药丸子还是中药的汤水,他都一概不想入口,否则他也不会极力跟江忆岑否认自己感冒一事。   他江忆岑端过来的茶杯就有种不详的预感。   可江忆岑不知道,即便知道这件事,他也会坚持劝说南书熠把药喝下去。   旁边的同事都竖起耳朵听,江忆岑也没过多解释。   南书熠后悔上午的决定,早知道就把金环新的办公室抢过来了,碍于他暂时还不能公开江忆岑的身份,他只能看着那杯黑乎乎的水,假装没看见。   南书熠端着说:“谢谢。”眉头开始微微皱起。   江忆岑看出了他的抗拒:“我刚顺手替你接的。”   金环新从办公室出来找南书熠时,就看到江忆岑在向南书熠献殷勤,之前不是挺硬气的,怎么现在也巴结起南远太子爷了,不继续硬气了?   南书熠靠着椅子坐,抬头欣赏站着的江忆岑还挺有意思,他印象里跟江忆岑最多的画面就是看到他坐着,这个角度很新奇,就是金环新那张瘦长的脸出现后让他觉得周围的空气都被污染了。   “我会喝的,你坐着吧。”南书熠心想江忆岑得离金环新远一点。   金环新以为南书熠并不喜欢江忆岑,还赶他回自己的座位。   也不知道江忆岑给这位南少爷倒是什么,一杯黑乎乎的热咖啡?   他也是关注过南书熠的,还看到他的社交平台上吐槽过从来不喝热咖啡,看来这富家公子之间也是有三六九等,南书熠看着咖啡是一口没喝,还明显地抿了抿唇。   金环新在心里偷笑,江忆岑怕是马屁拍在马腿上了。   南书熠看到金环新没什么好脸色:“有事吗?”   金环新好心情一下就跌了下去:“南总,有空吗?想和你对下个季度营销部的工作计划。”   他愤愤不平地想,自己为南远工作也有七年了,进南远的时候南书熠才刚大学毕业,还是个愣头青的年纪,现在居然要他这个为南远作为不少贡献的人,捏着鼻子向他这个纨绔汇报工作,简直倒反天罡。   南书熠点头,看了一眼手边的感冒冲剂:“哦,行。”   他起身想先溜走,但被江忆岑叫住了:“南先生。”   南书熠身体一顿:“……”他发现江忆岑正朝他微微一笑,只好转了个身把感冒冲剂带上,要不是还有点烫他能捏着鼻子一口气喝掉。   实在是不想喝药,但江忆岑又喊他先生,那就勉为其难喝一口吧。   金环新看南书熠带着那杯“热美式”进办公室,满脸都看得出只有抗拒。   他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南少,你要是不想喝可以倒这儿。”   心想南书熠人还挺好,也没当面把江忆岑送过来的咖啡倒掉,估计还是顾忌着江忆岑背后的人。   南书熠完全不按套路出牌:“谁告诉你我要倒掉的?”   金环新:“……”   南书熠不想和他聊自己的私事:“不是要聊下个季度的营销部计划吗?”   出了新人方案被顶替的事之后,金环新知道上面对他有了想法,直接让南书熠空降到营销部监督,金环新还不敢说什么,是自己做事不够仔细被人拿了把柄,谁能想到江忆岑的后台这么硬,想来那份营销方案也不是他写的吧。   在金环新心想,江忆岑依旧是个走后门进来的,而南书熠,他确实不敢对对方有意见,除非他做出屎一样的决策。   南书熠:“那你怎么不直接发给我看?”   金环新:“外面人多,这季度计划还处于保密阶段,有些新品暂时还不能公开。”   南书熠抿了一口冲剂,居然是甜的,还有甜过头,但比苦的中药好多了,就跟喝糖水一样,也不知道江忆岑上哪儿买的,不过,他生病喜欢硬扛,很少吃药,已经很多年没有喝过冲剂了。   他听了金环新的话,似笑非笑地看向他,言下之意是防着江忆岑?   南书熠又端起冲剂喝了几口,边看金环新写的方案边把冲剂喝完了。   也就只有就着小留子泡的冲剂,才能看完金环新这毫无新意且无聊的季度计划,营销需要创新,而金环新已经没有任何创新思维可言。   “金总,你这计划写了跟没写一样,再重新写一份吧,这份就不用发给我了。”   南书熠甚至都不想再看一遍。   金环新耐着性子问:“是哪里不行吗?”听都没听完就急着下结论,太子爷就是太子爷,要不是有个好爹,能在这儿跟他说话?   南书熠:“你这工作计划用个AI都能写出一模一样的,你这份方案是你自己写的吧。”   金环新被他嘲讽得脸青一阵白一阵:“当然。”   南书熠并没有放过他:“麻烦金总再重新制定一份吧,这可是牵系着整个南远的市场计划,你的工作计划每个季度都没有任何变化,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抄的去年那一份。”   金环新听他连嘲带骂,气得直接还嘴:“可这就是南远目前的现状,我每年度的计划都是交给南董看过,他也是认可的,南少,你不能一来就否认我过往的成绩!”他将手中的一沓子合同摔在桌面,气急道,“如果你有更好的方案,有人能力远胜于你,我退出南远!”   南书熠这回倒是淡定了,他在气人方面一向是得心应手,金环新完全不了解他。   他这时候才正儿八经地说:“可以啊,有竞争的南远才有未来。金总,没有人否定你为南远尽过的力,但你从中也捞到了不少好处吧,比如那位糖果代言人,还有多少利益往来输送,我就不一一举例了,至于最近这三年,你确实是懈怠了,南远能走到今日依托的是自身品牌过硬。”   南书熠可以毫不谦虚地说,这几年,南远在市场营销出过两次重大问题,他都帮着南远引开了注意力,之前不在南远不清楚,现在进来了,他更清楚问题的根源出在哪里。   金环新开始全身冒冷汗,南书熠这番话彻底让他清醒,并意识到自己好像变得自大,事情开始有些失控了。他坐在椅子上浑身发寒,南书熠不是个纨绔吗?他不可能知道那些事的,南书熠只是在诈他,他并不想离开南远,刚才只是在说气话,只是想在气势上压南书熠一头。   南书熠这时候却说:“不如这样,为了公平起见,你确实也为南远办过实事,你出一份下个季度的计划方案,届时我这边也会让你们部门那个叫江忆岑的新人出一份,到时候会联合财务,法务,产品部,各部门负责人代表开一次会,谁的方案更合适,谁就留下,如何?”   金环新人都在颤抖:“你、这是儿戏!”南书熠这是要逼他离开南远!   南书熠脸上的慵懒消失,表情冷峻:“你不愿意也行,可自行离职,我爸可以原谅你犯的错误,可以给你机会,但我不行,我眼中可容不下沙子。”   他撂下话后带着喝完的空杯子离开了金环新的办公室。   今天直接摊开讲明就是他不想跟对方虚与委蛇,浪费时间,能者居之,而金环新人品问题都已经摆到了明面上,更何况对方还欺负他的人,这口气他憋了一个星期,不吐不快。   南书熠去茶水间将手中的新马克杯洗得干干净净,收起了脸上的严厉,带着轻松的步伐回到座位上。   佳佳和大冰都去开会了,他们这张大圆桌工位只剩下江忆岑在忙碌打字。   江忆岑正在认真地跟产品部对接产品的新包装设计,又跟谈联名的经理聊了起来,似乎谈的不是很顺利,因为这个方案是江忆岑出的,和金环新闹得很不愉快,金环新还是抱着联名谈不下来就用回明星代言,对此事并不上心,直接扔给了品牌部。   这可有点为难江忆岑了,他停下来思考。   南书熠就站在他旁边,他打字不快,但回复的内容却逻辑严谨,没有通篇废话,简洁明了,看着就让人舒心。   “对方不想跟南远合作?”   江忆岑:“是,没有意愿,杨经理说应该是有别的糖果品牌接触过他们,也有联名的想法,南远的品牌不够时尚,有点老气,对方的意愿不太强烈。”   南书熠看江忆岑纠结的样子,不忍道:“我们找个时间约见他们的品牌负责人。”   江忆岑立即展眉:“我们一块儿去吗?”   南书熠:“嗯,叫杨经理再跟他们约个时间。”   江忆岑立即将南书熠的话发给杨经理。   南书熠等江忆岑手从键盘上放下来,有一点点心虚地说:“我刚刚给你领了个任务?”   江忆岑:“什么任务?”   南书熠清了清嗓子:“我想让你做第三季度详细的营销方案计划。”   江忆岑不敢相信:“你在和我开玩笑?”   他刚入职没多久,连试用期都没过,就要做市场营销部的下季度计划,未免太夸张了些。   南书熠耸肩:“没有开玩笑,我还和金环新打了赌。”   江忆岑沉默了下来,直勾勾看着南书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发现,能快速融入新时代和他日渐变多的工作量全部源于南书熠。   唉,真是他的好先生呢。 [36]第36章:南书熠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   《微笑的人生》是一部近年来火爆全网的治愈动画,目前已经出到第三部。   动画的主角叫微笑,十岁之前家庭幸福,但是父母在一场车祸中离去,她被送到了奶奶家,从此跟奶奶一起生活。奶奶是个非常严苛的人,每天会盯着她写作业,会严格控制着她的生活起居。   微笑的父母从小教育微笑要微笑面对生活,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积极面对人生,她听进去了,也学进去了。   她换了新的生活环境后,没有因为自己的家庭而自卑,反倒是交上许多朋友,和朋友们玩玩闹闹,还一起探险,一起写作业,遇到问题后都会和朋友们一起解决,一起快乐的成长。   《微笑的人生》每一集动画的结尾都很温馨,每个人都能从中得到快乐,她会祝福每一个人,教大家怎么勇敢地做自己,最经典就是结尾的那句话。   “笑笑明天也要开心。”   在如今要面临房贷车贷孩子教育问题,以及各种无形压力的年轻人,看到这样的动画,不仅具有教育意义,还很治愈,谁看了都唇角上扬,开心之余又充满了感动,谁看了心不软上几分。   网络上很多网友都表示,想养一个这样的女儿。   联名的动画是江忆岑选的,他在江家待着悄悄学习的那段时间,心里同样有压力,无意间被大数据推荐这部动画,他学累了就会看一集放松一下,结婚前他看完了第一部,最近每天晚上花一个小时时间把第二部和最新出的第三部都补完了。   他很喜欢笑笑这个角色,创作团队对人生的把握很用心,主创团队应该是非常用心观察这个世界的人。   《微笑的人生》已经跟很多产品联名过,动画的知名度很高,同样也衍生出许多周边,比如奶茶,比如零售百货品牌,还有各种主题店,它已经是一个成熟的IP了。   很多品牌都与这个动画联名过,《微笑的人生》主创团队似乎并不看好南远糖果,甚至没怎么谈就拒绝了。   这么多品牌都跟这部动画人物联名过,为什么南远的糖果却不行?   在周末这一天,江忆岑和南书熠,还有他们品牌部的两人一同前往《微笑的人生》公司。   《微笑的人生》的办公地址正好与南远一南一北,他们开了两个小时的车才抵达。   杨经理告诉他们:“另一家同样想要联名的玛丽亚糖果以时尚包装出名,他的设计感也很强,我猜《微笑的人生》可能拒绝咱们是因为对方的设计部出了很多好作品。”   南书熠冷笑:“那还挺巧的,我们刚想要《微笑》的联名,他们也跟着向《微笑》报价。”   “不会是有人向《微笑》透露我们的计划吧。”杨经理担忧道,他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天天在外面跑,他拥有非常健康的肤色,笑起来牙挺白。   江忆岑:“商场如战场,兵不厌诈,事到如今,只能先想办法拿到联名了。”   杨经理:“我约见的是他们的盘总监,是他们的公司的副总,一向是负责《微笑》合作。”   江忆岑点了点头,他检查自己拎着的包,确保自己要带的重要物品带上了。   南书熠看他频频看向包,像是有什么贵重物品:“你带什么了?”   江忆岑笑了笑:“咱们确定方案的时间太短,公司的设计部还没有约好稿件,我就自己画了几张草图。”   南书熠朝他伸手:“给我看看。”他竟然不知道江忆岑还有绘画的技能。   江忆岑想着等会要给别人看的,不如先给南书熠看一看。   “这是我自己的浅见,我想如果做成盲盒形式是不是可以做出这种形象。”   南书熠压住内心的迫不及待,他想看江忆岑画的是什么。   他接过绘画本,将绘画本摊开放在自己大腿上,十分郑重地打开第一页。   一张天真烂漫的小女孩笑脸出现在他眼前,他一页页翻过去,一共七张图,最后一张图下方写着“隐藏款”。   南书熠心中动容,他也看过《微笑的人生》,但没想过江忆岑会将笑笑这个小女孩和南远的糖果结合得那么好,这个创意是他没有想到的。   只看第一张图便可以窥见他的绘画功底,南书熠小时候也学过素描,光是画线条就能把人累死,可江忆岑简单的几笔便将一个小女孩的五官表情、情绪、氛围,表达得淋漓尽致。   笑笑的糖果月亮、笑笑的糖果宠物、笑笑的糖果屋、笑笑的糖果假日等等,充满童真但又不幼稚,南书熠觉得这比原著还贴近角色,他看完这一套图之后都会想立即将这一套作品收藏起来。   江忆岑不仅画得好,每一张图上面都写下了自己要表达的想法,还有背后传递的意义,并给每一个场景都起了名字。   这就是一套完整的盲盒产品,他一个人就将产品设计做完了。   江忆岑到底还有多少技能是他不知道的?   这样的人无论流落到哪里,都不会饿着自己,甚至还能把自己养得很好。   这一刻,南书熠觉得自己好像赚到了。   江忆岑见他不说话,有几分忐忑:“是不是我画的不太好吗?还是太幼稚了。”   他的画技八十八年前的,家里给姐姐请过国外画师,他也跟着学了点,画技可能还不太成熟,不过已经尽量模仿现代人喜欢的画风,应该没有问题吧。   可南书熠视线一直停在最后一张画上,他以为自己画的是不是不太好。   南书熠:“不,超出了很多人的理解,你对这部动画片有自己理解,我想很多成年人也会想要买咱们的糖果。”   开车的是杨经理的助理,杨经理坐副驾驶上,耳朵特别灵,也想知道江忆岑到底画了什么。   他知道江忆岑是刚来的新人,但明显很受上面的重视,杨经理经常跟外边的人接触,是个人精,自然也知道什么样的人不可以得罪。   车上还有其他人,南书熠也没有和江忆岑多说,他依依不舍地翻了两遍之后才将画本还给江忆岑。   《微笑的人生》出自游潜公司,游潜公司一开始只是一个创业团队,现在已经不是一家小型创业公司了,不过,他们的老板恋旧,很怀念创业时期的艰辛。原来是在属于临城的旧城区,现在还是在旧城区,只不过从一间五十平办公室变成了一栋,周围还有不少居民楼,非常有生活气息,连大门都设计得很有艺术气息,门口就是《微笑的人生》的笑笑巨型雕像,很好认。   江忆岑头一回看到这么大号的动画角色模型,多看了几眼,并善用手机的拍照功能,记录下自己看到的。   正要进去呢,就见两个年轻人从游潜公司大门出来,两人谈笑中朝他们这边看了几眼。   杨经理低低骂道:“我去,他们比我们先来一步了!”   江忆岑问:“谁?”   南书熠先一步说:“玛丽亚糖果。”   玛丽亚就是那家在他们准备跟游潜提联名时,他们也是早了一步在社交平台放话,明里暗里都说要跟《微笑》联名合作,这家公司的小计谋还特别多。   那两人看到南书熠时还顿下了脚步,其中一个年轻人还朝他们走来。   对方一脸不怀好意的笑:“这不是南少吗?你怎么也来这里啊。”   江忆岑觉得他笑里藏刀,他记得南书熠给他讲过玛丽亚糖果老板家里的八卦。   玛丽亚老板原配给他生了两个女儿,他在外头生了不少私生子,而眼前这位应该就是他最喜欢的私生子之一,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对他的宠爱是原配的女儿和其他私生子比不上的。   这位私生子名叫乔沐晨,一直在学着南书熠的出圈方式,在网上最热门的平台开了视频号,天天跟网友炫富,非常喜欢被网友叫他乔少,不过,无论他怎么炫富都比不上南书熠的粉丝增长量。   两人也算同一个圈子,偶尔在一些场合也能碰上,南书熠非常反感这个人在学自己,但对方没凑到跟前,也便没搭理过他。   “我不能来吗?”南书熠不喜欢乔沐晨,这个人功利心和攀比心都很重。   乔沐晨得意笑道:“让我猜猜,你们是不是想拿下《微笑的人生》联名权?不过,我觉得你们可能要白跑一趟了,这次的联名权肯定是我们玛丽亚率先拿下,《微笑的人生》只会在一个类型品牌中选一家公司,以后就不会有机会了。”   南书熠反问他:“知道什么叫半场开香槟吗?”   乔沐晨还挑衅道:“哈哈哈,那我还挺期待!”   双方不欢而散。   江忆岑也有点担心了,本来只是平常心,但现在南书熠居然被对方嘲笑,他记住了这个人,也记住了这家公司,等会一定要拿出百分之百的精力说服游潜公司的总监,他们一定要拿到这次的联名,不争馒头争口气!   南书熠转头就见江忆岑瞪着乔沐晨,只有他知道小留子在生气。他心里欢喜地想,是为了他吧。   他们被游潜公司带到会议室,接待他们的人恭敬客气,并无怠慢之意,几分钟后,游潜公司的盘总监亲自来接见他们,据说今天来的是南远太子爷南书熠。   江忆岑没想到的是,这位盘总监是一位女士,这是他在现代工作以来,头一回见到这么高职位的女高管,上一个应该是南远人事部的经理,他不确定人事经理的职位有多高,但女子当高管这个事实,确确实实让他感受到人人平等落实到了普通民众身上。   杨经理来过一次,将双方介绍了一遍。   杨经理:“盘总,这是我们南总,想必我也不用向您介绍了。”   盘总监伸手:“不用,南少,初次见到真人,比网友偷拍到的视频和照片更帅气。”   南书熠在有需要的时候还是愿意做点面子工程,简单握了个手。   他愿意夸一下这位女士:“盘总才是才貌双全,年轻有为。”   杨经理:“这位是我们策划部门的江顾问。”   江忆岑:“您好,盘总。”   盘总监看到江忆岑比看到南书熠时表情更丰富,更惊喜。   虽然知道第一眼就评价别人的外貌不好,但这位江经理太有气质了,像是漫画里走出来似的,眉目如画,清冷干净,少年感满满。   盘总监四十出头,是一位身材比较雍容的中年女性,说话中气十足,笑声爽朗。   “南少,你们南远的人才是才貌双全。”   游潜这边来了三个人,盘亚敏和另外两名员工。   大家简单的认识了一遍,才正式进入谈判。   说是谈判,其实是南远这边,要拿出可以打动游潜的方案和策划方向。   有了姓乔的在前头挑衅,倒是让江忆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对待,他以前和犹太人谈生意都没这么上心过。   盘亚敏:“那我们现在开始吧?”   南书熠笑了笑:“我们江顾问对《微笑的人生》有很深的感触,盘总不如先听听我们江经理对联名的想法?”   江忆岑没想到南书熠会这么放心他。   不过,他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拿出了自己的绘画本,然后开始自信地侃侃而谈。   “不瞒各位,我初次看到《微笑的人生》是在两个月前,那会儿还对一些新的认知感到十分迷茫,无意间被大数据推送了《微笑的人生》,这个小女孩的微笑让我不再不安、不再迷茫,我知道我接下来该做点什么,她的笑容很治愈,我很喜欢这个角色。当我策划南远糖果产品方案时,我就想到我们的糖果必须和笑笑联名。”   “盘总,您可能不知道南远糖果的第一支广告的主角就是一个小女孩,她和笑笑同龄,小演员的名字里也有一个笑字,特别有缘分。”   话说到这儿,盘亚敏已经完全被吸引住了。   她问:“还有这个广告呢?我怎么不知道。”   南书熠也看向江忆岑,他作为南远太子爷,也不记得有这个广告。   “这支广告非常的老,刚出来的时候很多地方都还买不起电视机,属于上个世纪的产物,”江忆岑边解释打开自己的电脑,“能投屏吗?”   盘总的人立即给江忆岑的电脑接到投屏上。   所有人都翘首以盼盯着屏幕,只有南书熠却目光灼灼地看向江忆岑。   今天的小留子格外的耀眼,闪耀得都快要把他晃晕。   江忆岑按下了播放键。   他指尖轻轻敲在空格键那一刻,也像是轻触到了南书熠的心脏。   南书熠觉得自己的心跳又开始不规律了。 [37]第37章:他好像、被南书熠亲到了。   上个世纪的广告因为设备不如现在,画质自是不如现在,江忆岑特意让产品部找技术部的人调整了画质,他们现在看到的这三十秒广告是已经调整过的。   广告一共分成了四部分,第一部分是小女孩获得了三支棒棒糖;第二部分小女孩的同学教她写作业,她给同学递上了一支棒棒糖;第三部分是小女孩放学回到家中,爸爸在修自行车,妈妈在做饭,四岁的弟弟摔了跤哇哇大哭,小女孩给了他一支棒棒糖,立马就不哭了;第四部分,也是最后一支棒棒糖,小女孩想给妈妈吃,妈妈笑着问她棒棒糖哪里来的,小女孩说扶奶奶过马路奶奶给的,妈妈说这是奶奶给你的奖励,你自己吃,并摸了摸小女孩的脑袋,然后小女孩就快快乐乐地吃上了她留了一天的棒棒糖。   这是一个很简单的故事,它表达了小女孩对友情和家人的爱,这都是属于小女孩的天真和善良。   盘亚敏看完后,沉默一会儿,便问他们:“可以稍等一会儿吗?”   她低头发了个信息,等了一分钟后,一位扎着头发的男士走了进来。   江忆岑查过跟游潜公司的相关负责人信息,自然也看过一些跟创始人的资料和采访视频,游潜的老板有一个标志性的特点,他是个留着中长发的男人,年纪在三十五左右,很好辨认。   此人正是游潜公司的老板陈尚言。   陈尚言:“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请继续。”   现在也不是相互介绍的时间,江忆岑便依言继续自己接下来的思路和想法。   第一步是南远上世纪的广告,他刚刚观察了盘亚敏的神色,知道她应该是被打动了,现在游潜的老板陈尚言来了,正好进行他的第二步。   江忆岑向他们展示南远糖果和《微笑》的主题结合。   “我们想上线的时间是下一个儿童节,我们的设想是将《微笑》和糖果结合起来,分成三种销售模式,第一种是印有《微笑》的联名包装,第二种是笑笑玩偶联名礼盒,第三种是限量盲盒手办……”   江忆岑讲解了完整的思路和流程,游潜公司的人也问了几个问题,他不紧不慢地一一解答。   最后,江忆岑拿出自己的绘画本。   “这是我对盲盒的设想,各位可以临时当个参考,时间有限,还没来得及让我们的设计师出图。”   陈尚言一直认真地听,盲盒形式他们也是做过不少,也和不少做手办的公司联名过,前面的他听着倒是波澜不惊,直到江忆岑拿到他的绘画本。   他一把夺过江忆岑的绘画本,唰唰唰翻完后,脸上惊讶的表情没收住。   “画得很好,很有想法这个角度是我们目前没有的,江顾问,这是自己画的吗?”陈尚言来得晚,还不知道江忆岑的姓名。   江忆岑谦虚道:“是的,在陈导面前献丑了。”   陈尚言是《微笑》这部动画片的角色设计师,也是动画的总导演,网友们都亲切地叫他陈导。   陈尚言赞赏道:“你这画功可不差,笑笑在你的笔下活灵活现,看完了我就知道你想表达什么了,这个方向我们还没有尝试过,很新颖,也很有意思。”   江忆岑笑了笑,他觉得陈导给了他很高的评价,他其实只是个业余画手,并未把对方夸奖的话当真。   “谢谢陈导能够认可我的想法,希望我们有机会跟贵公司合作。”   陈尚言的表态是对江忆岑认真准备的回应,之后他们又就着宣传的点聊了一会儿。   盘亚敏还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如果有机会合作,南少是不是会配合公司的宣传?”   南书熠没有说可以或者不可以:“如果能够进行深度合作,我自己就会主动宣传。”   这毕竟是江忆岑的第一个策划项目,也有可能是南远糖果产品的翻身之仗,他义不容辞。   今天的会面,越聊越深,甚至盘亚敏还主动加了南书熠和江忆岑的微信。   陈尚言还主动问他们:“正好也到中午,你们要不要尝一尝我们公司餐厅的饭菜?”   江忆岑问南书熠:“尝尝吗?”   南书熠:“嗯,没准我还能从他们公司挖一个厨师回去。”   盘亚敏:“我都差点忘记南远旗下还有餐厅。”   陈尚言:“是我了解得还不够多,唐突了唐突了。”   江忆岑:“可是我听说游潜公司的员工餐特别有特色,能让刚入职的员工一个月胖十斤。”   这话一出大家都乐了,美食也是一个经久不衰的话题,在中国这个话题永远不会冷场。   游潜公司几人都认为,江顾问是个年轻聪明又会聊天的年轻人。   南书熠与有荣焉,他没想到江忆岑对游潜公司做了这么多功课,他不仅多才多艺,做事还认真,想法也独特,实在不明白就成了江家的牺牲品,越来越觉得真的便宜到他们南家了。这样的人现在在为南远努力,想来想去还是他自己的功劳,如果他不和江忆岑结婚,南远怎么会得到这样的人才,还得是他有眼光。   游潜公司的食堂就在二楼,他们公司员工有个上百人,长桌是员工餐区,圆桌是特殊的包间,长桌都是零零散散坐着几个员工。   不管今天能不能成,至少气氛非常好,游潜的老板和盘总监亲自接待他们。   他们这里并不像南远的食堂,南远员工多,都是分批次到食堂就餐,品类丰富多样,但味道只能打个五分,对江忆岑来说,有时候去得晚,饭菜都凉了。反之,游潜员工不多,后厨师傅可以发挥的空间比较大,还能现炒现做,公司没那么大,但是厨师却有好几个,有川菜、福建菜、粤菜,甚至还有各种现做的北方面食,非常丰盛。   江忆岑在这里吃到了东北锅包肉,拔丝地瓜,可能菜品调整过,锅包肉和拔丝地瓜没有他以前吃过的正宗,锅包肉不够酥也不够软,在他这里还不到及格线,大概不是正宗的东北菜师傅做的。   他又尝了别的,倒也没有网上传的那么夸张,倒是比南远的食堂强上许多。   他从小吃食精致,自然不能拿咏江饭店的标准去衡量一个公司的食堂。   如今很多公司都取消了酒文化,这是江忆岑吃过的唯一顿不需要喝酒的应酬局,他喜欢上了他们这里的橙色罐装可乐,竟然是没有喝过的柠檬味,很特别。   希望以后遇到应酬饭局,也是这种氛围,不用喝酒,喝可乐就行,那他会很乐意参加。   他们下午一点左右离开了游潜公司。   陈尚言和盘亚敏送他们到门口。   他们离开后不久,南书熠就接到助理的求助电话:“南总,不好了,刘大厨跟方大厨两人打起来了!”   南书熠捏了捏眉头:“他俩加起来都超过一百一十岁了,为什么打起来?劝住了吗?有没有人受伤?”   助理:“现在劝下来了,但方大厨气不过,报了警,现在警察上门了,还有不明真相的食客拍了视频,现在舆论一面倒,营销号一直在造谣咱们餐厅被工商局找上门,我给你发了热搜链接。”   南书熠:“嗯,他们现在还在争吵吗?”   他快速刷开手机,看到了热搜,但现在内容不重要,而是得先见见两位当事人。   网上的内容已经被人炒起来了。   助理:“警察调解后倒是没吵,现在都在临江区的分店等您过来,方大厨表示只要刘大厨在他就走。”   南书熠:“行,我现在离临江区分店不远,现在过去一趟。”   江忆岑坐在他旁边,也听到了两人沟通的内容,有点担心,自从南书熠接手餐厅之后,他们的这个方大厨闹出不少幺娥子。   返程路是杨经理开的车,他将南书熠送到临江区翠竹餐厅分店的商场门口。   南书熠下车时看向江忆岑:“忆岑,跟我下车。”   江忆岑本来也想问他需不需要他的帮忙,但他又没法主动问,杨经理也不知道他和南书熠的身份,贸贸然开口不就暴露自己了,好在南书熠聪明。   “好。”江忆岑就这么下了车。   杨经理扫了一眼先下车的南书熠,看到他主动接过江忆岑手里拎着的电脑包。   车门关上,杨经理开车离开。   走远后,品牌助理好奇地问杨经理:“南少不是今天才到营销部吗?这是把江忆岑当助理使唤?我听说江忆岑也是走后门进来的,不知道是哪个领导的小孩,杨经理,你知道吗?”   杨经理摇摇头:“我怎么会知道,我就平民小老百姓,不过瞧着这俩人,江忆岑应该是南少的小跟班吧?”   他又不太确定,如果江忆岑是小跟班,南少没有必要给对方拎包吧?   品牌助理恍然后,又不可思议:“这些少爷也不好当啊,都有钱有身份了,还要给人当跟班儿。”   杨经理:“算了,别人的事别管那么多,他们那个阶层咱们也接触不到。”   ·   南书熠带着江忆岑从商家通道走向分店的办公室。   上楼时,助理已经告诉南书熠两人打架的原因。   刘弹来检查后厨卫生环境时,发现了方大厨的大徒弟正在欺负女服务员,那服务员都吓哭了,刘弹上前揍了对方一通,扬言马上开掉方大厨的大徒弟。可方大厨知道这件事之后,自然是护着大徒弟,他的大徒弟还反击是那女服务员勾引他,是刘弹误会他,总之,争吵过程中,言语激烈,双方一激动就动起了手。   江忆岑听完南书熠的复述,对欺负女同志的人很是生气:“居然还有这种事?书熠哥,你想怎么处理?”   南书熠:“我让人调监控了,如果事实证明误会或者是真有此事,该处理的处理,有人品问题的自然不能留。”   江忆岑:“那方大厨呢?”   南书熠如实告诉他:“他早就不想干了,最近有人接触过他,估摸是想跳槽。”   江忆岑想到一个人,翠竹的竞争对手:“难道是贺铭硕在挖咱们的人?”   南书熠喜欢他用“咱们”表述他们的关系:“嗯,只是没想到刘弹还会被他利用上。”   江忆岑:“这还挺麻烦的。”   南书熠拍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可以处理,小事而已。”   主要是没想到会报警,不过,南书熠想了想,心里生成了一个主意。   这事也许可以成为一个转折点,倒是个机会,就看等会要调查结果了。   对方想将事情闹大,那他也不必压着,可以借力打力。   江忆岑也有自己的想法:“书熠哥,要不咱们先去找那位被欺负的服务员?警察还没走吧。”   南书熠摇头:“我们来得快,他们还没离开。”他还抽了个空提醒江忆岑走廊刚拖过地,还有水渍没拖干净,“地面有点滑,小心点。”   江忆岑:“嗯。”   两人到了办公室。   此时刘弹和方大厨分别坐在对立面,各自的徒弟站在他们身后,仿佛下一秒就要继续打起来。   南书熠到来后,大伙儿谁也不说话。   他们还是先去见了警察,还有那位被欺负的女服务员。   女服务员叫小蓝,这会儿刚从休息室出来,她一看到南书熠就有点吓到似的,估摸着不知道想些什么。   江忆岑替南书熠过去跟她说话,只见对方眼眶还红红的。   江忆岑放缓声音说:“小蓝姑娘,你好,可以向你了解是什么情况吗?”   小蓝看到一个温温和和的年轻漂亮的帅哥和自己说话,脸色都好了许多。   小蓝:“可以的,你想问什么?”   江忆岑:“是你报的警吗?”   小蓝摇头:“不是。”   江忆岑:“如果对方对你做了不好的事,你可以报警,我们已经调了监控,有实证。”   小蓝是个初中毕业的女生,她是从村里出来的,今年刚满十八,家里条件不好,初中刚毕业就跟着同乡到了工厂打工,后来工厂倒闭了,她就在这里找了份服务员的工作,   “报,报警?”这是她从来没有想过的,她没有见过这样有气质的人。   江忆岑点头:“是的,你受了欺负就应该报警,让法律制裁欺负你的人,否则他们不会意识到自己的问题。”   他的话仿佛是理所应当,就像一根定海神针。   从来没有人告诉小蓝,如果有男的对她动手动脚可以报警这种话。   小蓝委屈地直掉眼泪:“那,我报警,冯闯刚刚摸了我屁股!”   与此同时,南书熠也收到了助理发来的监控。   南书熠朝江忆岑点了点头:“警方现在还在这里,我们和你一起过去。”   谁也没想到,本来应该调和两位六十岁大厨打架一事的警察,居然还牵出另一个猥亵案,方大厨看着大徒弟被警察带走时人都傻眼了。   而这时,外头蜂拥来了不少自媒体,得知南书熠也在之后,摸进了后厨和办公室。   南书熠正要带江忆岑回家,谁知道那些人摸了进来,两人在办公室就听到外面的动静。   “南少是在这里吧?”   “采访他虐待大厨师是怎么回事?”   “终于让我们逮到一次了。”   江忆岑吓了一跳,他们现在关门好像来不及了。   他转头,手便被南书熠拉往。   “这里面有个小房间,可以暂时躲一躲。”   办公室杂物不少,他们身后就是一个铁架子,上面还放着几个大袋子,都是一些打印纸,还带着油墨味的菜单。   南书熠推开移动架子,打开门,把江忆岑推了进去,然后他再把架子移好,再关上门。   储物空间的空间特别小,在他转身的同时碰到了江忆岑的……   而江忆岑正在找储物间的开关,一转头,上唇突然碰到了什么,是柔软温热的触感,一触即分。   江忆岑:“???”   他好像、被南书熠亲到了。 [38]第38章:他居然非常想亲江忆岑!   江忆岑脸轰的一下就热了起来,他没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会与南书熠有这么亲密的触碰,他想后退,可身后是摞起来的箱子,他无法后退,最后竟退到了南书熠怀里。   两人的距离前所未有的近。   南书熠也意识到自己碰到了江忆岑的唇,只是他心里没觉得抱歉,脑子像是炸开了烟花,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江忆岑的唇居然这么柔软”。   他及时后退,视线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即便这里是黑漆漆的小储物间。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两人贴近得,关上门后都没办法转身,只要南书熠愿意他就能把江忆岑拢进怀里。   江忆岑几乎是被南书熠抱在怀里,他能感受到对方呼气时散出的温热扫在他的耳边,这让他无所适从,全身跟烧了起来似的,他整个人几乎被南书熠包裹住了。   外头的动静声变大了,闯进来的人还在找他们。   “刚刚明明看到有人影在里面的,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会不会是你看花眼啊,办公室就是空的。走了走了,这里有监控!”   “不可能吧,要不要再找找,万一有什么秘密空间之类的呢?”   “不像,走吧。”   南书熠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发呆还是在回味刚才那错乱的一秒,缓和了好半晌后才拿出手机给唐助发信息,叫他找人过来将这两个自媒体赶出去。   唐助和店长恰好就在隔壁,他们带上高大的服务员将两个自媒体人员赶了出去,对方还谎称是走错路了,店长和唐助只能警告他们,对方暂时没有对门店造成实质性伤害,便放过了他们。   等外面都安静下来了,江忆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书熠哥?”   南书熠觉得自己和江忆岑一起闷在杂物间里,空气有点稀薄,他感觉脑袋有点发晕,不然怎么鼻间全是江忆岑气味,脑子只剩下刚才那个柔软温热的触感,他居然还想再碰一下,想再尝一尝是什么滋味。   南书熠找回自己的理智:“什么?”   江忆岑只当对方刚刚只是不小心碰上,南书熠甚至都没有说话,估计都没在意这件事,他还一点点失落,毕竟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也许南书熠刚才都没有发觉自己碰上了他。   “外面的人都走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嗯,走吧。”南书熠点了点头,推开门出去,再不出去他可能就要真在里面晕过去,全身燥热。   两人站在灯光下,江忆岑却是不太敢看南书熠,他只觉得自己的耳朵现在还在发烫。   南书熠不希望江忆岑发现他的失态,故意站在他身后,不想在对方面前出糗,他刚才以为自己被闷在里面氧气不足才会想品尝对方的双唇,但现在都从狭窄的空间里出来了还是这个想法。   江忆岑微微垂头看地面:“我们回家吗?”   南书熠心里慌乱,故作忙碌打开了手机,看到了让他降下身体温度的信息,餐厅的话题热度还在上升。   江忆岑见状,也开始替他担心网上的事情。   他问:“解决了那个小姑娘的事,刘弹和方大厨后续怎么处理?”   南书熠:“餐厅会继续开着,不会有太大的影响,后厨也不只方大厨一个人,这里又有店长看着出不了什么大事。公司那边,有公关部的人现在在紧急处理跟进,他们拉了个群,我也随时关注着,问题不大。”   临江区的店长在处理餐厅的事情,被影响到的食客都会给予打折补偿,餐厅照旧营业。   江忆岑点头:“那就好。”   南书熠心想两人刚刚都贴过嘴了,对江忆岑说道:“我把你拉进群,你有什么好的意见也可以跟我提或者在群里直接说。”   江忆岑摇头:“这不好吧,你的员工也不认识我。”   南书熠:“没人敢不认你,我是他们的老板,我认可你他们就得认可你。”   “啊?”江忆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他听着很心暖,他的先生好像在维护着他。   南书熠与江忆岑说话时,不由自主地看向他的薄唇,一想到他刚才碰到过,是软软的,伴着他身上浅淡柠檬香,闻起来和尝到唇间的就是带甜味的柠檬香味。   江忆岑并非浅色唇色,他的唇反而像是抹过了胭脂,一向红润有光泽。   南书熠差点失了神,他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我会向他们说明你的身份,你现在就是我们公司的江顾问。”   江忆岑:“这样是不是草率了点?”   南书熠:“不会。”   江忆岑:“那我便当作学习如何处理突发事件了。”   南书熠:“嗯。”   江忆岑:“咱们现在去哪儿?不回家吗?”   南书熠:“今天可能要回公司熬夜加班,我要先回公司,你想回家我让唐助先送你回去。”   江忆岑做了个比之前更大胆的决定,他今天不想一个人待在家里。   他问:“我能和你一起去公司吗?”   “可以。”南书熠立即点头,生怕晚一秒江忆岑就会反悔。   刘弹和他的徒弟还没离开,店长派人牢牢盯着那些自媒体。   刘弹见江忆岑和南书熠要离开,便问了句:“你们要回去了?”   江忆岑:“我们要回公司处理今天的事情。”   他也不是什么都照单全收的,刘弹见义勇为是好事,可今天跟方大厨打起就是不对,作为一个高层,带头做出这种损害企业的事,不知道有多少人要为他的一个错误买单。   刘弹现在冷静下来也知道自己被人拿了错,还当成了对手攻击翠竹的幌子。   他也立即认错:“南总,这次的事再怎么说也是我不够冷静。”   南书熠没有追究:“下不为例,以后还希望刘大师对后厨更加上心。”   刘弹:“那是一定。”   他其实也有点愧疚感,当然,他是在理的,只是处理事情还是太闹腾,着了别人的道儿,给南书熠乃至整个公司带来了麻烦。   刘弹:“我刚才用后厨做了些点心,是从小江先生给我的菜谱里研究出来的,你们带回公司里尝尝,也做个评价。”   江忆岑领他的情:“那敢情好。”   他也很怀念以前吃到的味道,现在若是能吃到有几分相似的食物味道,也是满足了。   不久后,江忆岑两人带着几盒点心回公司,开车的是助理,他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   唐助是自己开车过来的,老板要回公司,他自然也跟着回公司,只是没想到和他们一起回去的还有江少。   有江少在就不一样,老板回公司都有“盒饭”带了,以前可没有这个待遇,他老板一向雷厉风行,谈完事情就走,从来不会在餐厅打包点心,即便店长会问但是他老板一直都是拒绝的。   今天倒是个例外。   食益餐饮管理公司离南远是相反的方向,但也是在市中心寸土寸金的位置。   江忆岑头一次来,他查了下地址,这离他和南书熠住的房子距离有点远,上班都得花上一个小时。   难怪有时候南书熠实在是熬太晚便不回了,回趟家洗漱完睡不到三个小时可能又得去公司上班了。   他们从分店回到公司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南书熠一路上在刚拉的群里处理热搜的事情,他们在商量新的方案,这次不撤热搜是想借热搜推翠竹新品,并且也要等警方那边的最后结果。   分店的副店长是位女士,正好陪着小蓝去警局,有什么事情会第一时间向公司反馈。   现在网上给餐厅造谣的自媒体越来越走偏了。   他们等会发公告在小心谨慎之余还要推出餐厅新品和未来的菜肴计划。   大家都紧张地拟方案,注意到南书熠拉了个人进群,但是也没有时间问是谁。   江忆岑头一回在群里看到不同工作方式,和南远相比,南书熠这边的工作节奏快,没有人聊废话、踢皮球,谁做错了会主动认领,是一个公私分明的团队,江忆岑看他们聊天的文字非常舒服。   这就是高效率工作模式吗?   比传统的公司效率高太多了,同样也比大哥以前的公司办事效率高,时代不同了,大家的想法不同,志同道合的人劲儿都往一处使,原来还可以有这样的工作态度。   虽然食益餐饮并没有像南远那样拥有一大栋楼,但是在高楼大厦里也占据了一层,大厦就坐落在江景边上,地理环境位置极好,食益在二十几层,电梯一直往上。   江忆岑头一回坐这么高的电梯,心里还有点怕怕的,电梯内的通气系统声音有点大,他的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随着电梯往上走,他不住地往南书熠身边靠近,直到他悄悄捏紧南书熠的衣袖。   南书熠注意到他的情况:“不舒服?”   在身体方面,江忆岑不会在南书熠面前撒谎:“有点。”   南书熠见捏着衣袖,委委屈屈好不可怜,直接抓着他的手,握紧了些,江忆岑注意力被转移,不适感减轻了不少。   作为单身人士的唐助,实在是不想从光洁的电梯壁上瞧见那两只紧握的手。   他低头看临时事件处理群,正好有人在问。   【同事A:咦?江顾问是哪位?】   唐助:还有谁,老板娘呗!   不过,老板娘低调,进群了也没有公开自己的身份,这样的富家少爷,倒也可以多来几个。   他入职的时候还乐颠颠地跟朋友说过,自己要为南家少爷工作,大家都羡慕呢,给纨绔少爷打工那岂不美滋滋,拿钱还可以偷懒,可谁知道呢。别人都以为南书熠是个纨绔,只有他这个做助理的知道,南书熠要是纨绔,那纨绔就是绝对的褒义词,谁家纨绔加班比员工还多,认真起来不管不顾,简直就是拼命三郎。   自从南少接管了食益后,出了不少新的方案,亏损多年的公司账面上的流水都多了起来。公司的组织架构进行了大幅度的改动,不作为的领导、关系户全部辞退,管理层人才都是由南书熠重新招聘,进来的人一个个都充满干劲活力,让大家一下就看到了死气沉沉的食益变得朝气蓬勃,而且这些人似乎都是跟南少认识的,大家处得跟朋友似的。   在唐助感慨之时,他们抵达了二十五楼。   江忆岑被南书熠牵着出了电梯,直到有人时才松开手,在员工面前他还是保持一下高冷一点的人设。   南书熠怕他又有什么应激反应:“好点没?”   江忆岑摇头:“我没事了。”他只是没有坐过这么高楼层的电梯,还有点不习惯,心里还没有完全适应。   南书熠:“先到我办公室里休息一会儿,我给你倒热水。”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   唐助先一步进公司,把几盒点心分给了下去,他就不去打扰这对新婚夫夫了。   南书熠领着江忆岑往他的办公室走。   食益的员工工作区并没有分得太开,是敞开的办公区域,哪个区域对应哪个部门,一目了然。   南书熠和江忆岑一路往里走时,所有人都看到了他身侧跟着年轻漂亮的年轻人。   唐助在分点心,跟他熟识的某位管理层便好奇问他。   “从来没有见老板领朋友回公司,这是谁呀?”   唐助在他人面前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工作机器。   他惜字如金:“江顾问。”   管理层:“他就是被老板拉进群的江顾问?好年轻的顾问,是哪方面的顾问,产品研发还是其他方面?”   唐助:“吃都堵不上你的嘴吗?吃完后,按惯例填写问卷调查。”   管理层啧啧两声:“行吧,果然免费的就是最贵的。”   江忆岑和南书熠对外面员工私下的猜测和讨论一无所知。   此时的江忆岑被南书熠办公室的落地大窗户的江景给美得挪不动脚步了。   他往下看的时候,没有对高楼的恐惧感,只有对江景和不远处超长的樱花跑道的赞叹,如今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如梦如幻,不免让他想起咏江酒店门前种的那几株腊梅,不知它们的去了何处。   南书熠问他:“我给你泡茶?点心配茶能解腻。”   江忆岑摇头:“要不你处理事情,我来泡,尝尝我的泡茶手艺?”   南书熠:“江顾问可真是多才多艺。”   江忆岑:“南总过奖。”   南书熠确实要继续处理事情,江忆岑自己摸索着如何使用现代工具泡茶,他倒是很享受这里的环境。   风和日丽的下午,江忆岑悠闲地坐在单人沙发上品着香茗,吃着茶点,悠闲地看着江面上并排航行的货轮,他都不记得上一次在江面上看到这种壮观的场面是什么时候了。   好安逸的世界。   江忆岑听着南书熠键盘敲击声,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夕阳西下,天很快变暗,江边两侧亮起了景观灯。   南书熠觉得办公室有点暗,想起身去开灯,却发现坐在窗边泡茶的江忆岑靠着椅子睡着了。   外边的景观灯映照着微光,照在他白皙的脸上,映衬着他漂亮的五官,仿佛从另一个时空穿越过来的人。   南书熠放轻脚步走向他,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的唇峰上。   他像是受了蛊惑般缓缓地扶着扶手倾身并低下头,一点点靠近江忆岑,又一点点朝他的唇边移动。   一个大灯突然在窗外晃过,晃醒了江忆岑,他眼皮动了动,也让南书熠从刚才的幻境中挣脱出来。   南书熠收回了理智,指尖几乎要抠进皮沙发里。   他好像真疯了,他居然非常想亲江忆岑,而且这个念头一直在他脑子里疯狂飙升,如同中毒了一般。 [39]第39章:一脸“我学到了”的表情。   江忆岑被强光刺激到眼睛,悠悠转醒。   南书熠手刚好撑在沙发上,他没有及时退开,正倾身靠向江忆岑,两人的距离拉得极近。   他发现身边有个人影,看清了是谁才闷声唤道:“南书熠?”   南书熠:“醒了?”   “嗯,是不是很晚了?”江忆岑睡了约有一会儿,声音低低的,还带着点儿鼻音,他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失礼,便立即坐得板正。   南书熠没有再往后退,他发现小留子紧张地维持形象很有意思,而且这个距离能把江忆岑的表情看得更加清楚。   “六点多,今天真的要在公司加班,他们要点了小龙虾,我们可能要和大家一块儿吃,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另外点。”   南书熠在公司加班的时候,都是随着员工点餐,他就跟着吃,极少摆富家少爷的脾性。   在食益,他的身份是食益的老板,不是南远的太子爷,他有必要对下面的员工负责。   江忆岑没动,只是盯着南书熠的眼睛:“我不挑,都可以的。”   上次在夜市里吃过几只,味道香浓得很直白,就跟人交往一样,直来直往,小龙虾的味道也一样,辣和鲜香并存,辣得直达人的舌尖,和鲜咸一样是最易品尝出来的味道。   这样看南书熠,发现他的眼窝深邃,若是专注看人时,会让人瞬间沦陷,他发现南书熠眼角好像还有个痣,之前很少与他有这样的对视机会,并没有太注意。   南书熠问他:“会不会很无聊?”   “不无聊,这里风景好,我能坐在这里看一天书。”江忆岑说道,“而且,我看你们在群里聊天,能学到很多新知识,和以前家人教我的很不一样。”   他实在是好奇南书熠眼角的小痣,不由得抬手想摸上南书熠的眼角。   南书熠一把抓住他往自己眼角戳过来的手:“怎么?”   江忆岑问他:“这个痣是真的还是沾上了墨?”   南书熠一本正经地看着他说:“可能是墨,你给我抹掉吧。”   江忆岑信以为真,指腹往南书熠眼角上轻轻按了下去,并在上面蹭了一下。   然而,墨点并没有被蹭掉,他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南书熠给骗了。   江忆岑撑大了他漂亮的桃花眼:“你逗我。”   南书熠看他信以为真,低低地笑出声,这才退开让江忆岑起身。   江忆岑因他磁性的笑声而不好意思,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朵。   唐助在这时敲响了南书熠办公室的门。   南书熠轻咳一声:“进。”   江忆岑则理了理自己的衬衣,他刚睡着了也不知道衣服有没有睡歪,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注重自己的形象和仪态。   南书熠也早就发现江忆岑的龟毛小毛病,衣衫永远不乱,扣子一定要扣到最顶上那颗,永远是板板正正的着装,要不是他年纪小,多多少少都有点斯文败类的味道在里面,可南书熠知道,江忆岑似乎特别单纯,根本不像是从美利坚回来的小留子,单纯得不像话。   到目前为止,他从来没听他说过一句荤话,更像是一个一直养在温室里的小少爷。   唐助:“老板,外卖来了,需要我拿进来吗?”   南书熠按了按自己的眼角:“不用,我们出去吃。”   他也没想过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眼角小痣居然有一天还能利用上,眼角上似乎还有江忆岑指腹蹭过的热度,微烫。   江忆岑在南书熠的办公室待了两个多小时,一直没有离开办公室,这会儿跟着他出去,见到了一群还在加班没有离开的员工。   这些应该都是今天在群里一起处理这次热搜事件的员工。   他们拎着一袋袋香辣味浓郁的小龙虾到会议室。   唐助一个话不多的人也问他们:“今天点的是不是老莫小龙虾?”   负责监控网络热搜数据的管理层说道:“那必须是,附近就他家好吃,南总下午就叫我们提前预订了。”   江忆岑站在南书熠身侧,轻声问他:“是预料到今晚会加班,才让他们点的吗?”   这很明显是一种犒赏方式,不过,多来几次,大家也知道随时都要做好加班的准备了。   南书熠贴在他耳边说:“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饱,这可是不行的。”   江忆岑:“我听说大家现在都称给老板干活的叫牛马?”   南书熠轻笑:“好像是这么说。”   江忆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我给南远打工,是不是也是牛马中的一员。”   南书熠瞬间笑不出来了,回答是也不对,回答不是也不对。   江忆岑煞有其事地说:“你就是把我当牛马使,难怪给我安排写季度计划。”   南书熠觉得自己是真的被冤枉了,他快速辩解:“我没有。”   江忆岑轻哼:“不信。”   南书熠下意识哄着:“季度报告我自己写,行了吧。”   江忆岑没说答应也没答应,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心里乐得不行。   两人说着话的同时,来到了满是香辣味的会议室,大家在上面铺上了一次性防油桌布,齐心协力将一盒盒滚烫刚出锅不久的小龙虾打开,室内满是香气。   公关部的总监梁安夏亲自拆盒,她是个做事非常利落的女士,这期间还抽空看了眼手机,回了条信息。   她拆盒速度比其他男同事快多了。   梁安夏相当有眼力见:“老板,你们想吃什么口味的?我们点了三种,蒜香味、香辣味,还有油焖。”   她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南书熠和他身后的江忆岑身上。   尽管他们老板今天下午一直在群里跟他们沟通,但是大家的八卦和好奇心可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   梁安夏不愧是公关部人才,省去了南书熠和唐助的介绍,主动问江忆岑:“江顾问,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江忆岑:“香辣味的就行,谢谢。”   梁安夏眼睛跟扫描仪一样,随手就拿了一盒放到他面前:“香辣口味的,来!别让他们给你抢了!”   有同组的人笑着反驳:“夏姐,别说得我们跟牲口一样啊。”   “你们可不就是牲口,每次点这家小龙虾慢一点都抢不到香辣味的。”她转头又和江忆岑解释,“老莫家的小龙虾最好吃的就是香辣口味,江顾问,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谢谢夏姐,看来我今天来对了。”江忆岑顺着其他人的称呼。   梁安夏爽朗笑着说:“不不不,要谢还是谢我们大方的南老板,今天老板请客。老板,你要哪个口味。”   “油焖吧。”蒜香味太重,吃了他也不敢靠近爱干净整洁的小龟毛留子,他有点疑惑地看向江忆岑,“你确定能吃辣?”   江忆岑没放过他:“小看我这个牛马了吧。”   南书熠到冰箱里拎了几瓶冰过的饮料,有江忆岑最喜欢的柠檬味可乐。   “不敢小看江顾问,”他顺手给江忆岑开了可乐放他手边,并递两幅上一次性手套,“叠着戴不渗油。”   江忆岑发现这群加班的人一个个都很爱笑,大家什么都说,甚至还会跟南书熠开玩笑,上司和下属之间能处成这样,南书熠在管理方面有一定的过人之处。   他大哥以前可一直被员工送上了“冷面阎王”的称号,在南远,无论是领导还是员工,都会相互躲着对方走,特别是下面的员工,好多人尽量避免跟领导接触,坐电梯都宁愿分开坐,他一度认为上司和员工是这样相处的。可今天食益公司就告诉他,原来还有老板和员工还有这样的相处方式,又从南书熠身上学到了新知识。   一个衣着打扮都十分时髦的男士也加入了他们的话。   “江顾问以后负责哪个部门的?”   唐助自然是不知道老板是什么打算,只当他俩的情趣,倒是南书熠郑重地和他们介绍江忆岑以后的工作。   南书熠:“产品研发顾问。”   江忆岑也是刚知道自己是产品研发顾问,好像这么解释也没什么问题,毕竟他贡献出了两本民国菜谱。   时髦男士:“那一定很厉害,江顾问,你擅长研究中式菜肴还是西式点心?”   这么年轻,那必定是西式为主啊!   江忆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总觉得南书熠给自己挖了个坑。   他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我比较擅长吃。”   南书熠接着扯开了话题:“分店长那边发来了警方的调查结果,安夏,等会吃完了再跟警方那边确认一下,然后按照我们之前商量的拟个公告,能不能逆转打赢胜仗就看今晚这一波了。”   梁安夏戳着小龙虾含糊不清举了手:“收到。”   江忆岑在大家都不怎么顾礼仪吃小龙虾时,他却依旧不紧不慢地边剥边吃,别人吃两只了,他才剥好一只。   南书熠问他:“真不辣?”   江忆岑摇头,手里正好剥完一只:“还行,来一只吗?”   南书熠没拒绝,他想伸手,但江忆岑正好举起了剥好的虾肉,他没给江忆岑反悔的机会,张口吃掉。   众人本来就很好奇他俩的关系,现在好像挺明显的。   不是,他们老板不是低调又高调地结婚了吗?   网上并没有传出他结婚对象的照片,大家都猜测对方可能长得不太见得人,毕竟他们老板婚后就迫不及待回公司上班,仿佛结了个假婚,大家都猜测是联姻,但南远太子爷需要联姻吗?   可恶,老板的行为让他们在道德边缘徘徊,实在是有种背德感,毕竟他们可没有见过老板跟谁这么亲昵过。   但江顾问姓江,也许真的是太子妃呢?   大家热热闹闹的解决完小龙虾,每一份小龙虾还有赠送面条,可以拌着汤汁下面条,江忆岑也吃了小半份,另一半南书熠替他吃掉了。   众人看到这里,心里有了定论,老板和江顾问妥妥就是一对儿。江顾问不仅聪明还有情商,气质又好,年轻帅气,长相精致,换谁能不沦陷。   所有人都没有把江忆岑当成是未来的同事,不认为他真的是产品顾问,况且江忆岑和南书熠也没有解释他的工作安排,大家都只当南书熠带“朋友”过来玩。   晚饭结束,各自回归到各自的工作岗位,南书熠和江忆岑也回办公室。   梁安夏很快就将写好的公告发了过来,给南书熠过目。   南书熠见江忆岑在刷群里的讨论内容,便叫他到自己身边:“帮我看看这份公告写得怎么样?”   他们结婚的时候,江忆岑就提出过应对媒体的办法,他觉得江忆岑其实不缺乏处理突发事件的能力。   江忆岑站到他身边,凑近了看,但电脑屏幕实在是小。   南书熠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他。   江忆岑感觉哪里有点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他还是放弃思考这个,帮南书熠看公告,倒真的指出了一处有问题的地方。   食益发这份公告的目的有两个:一是解释关于警察到店里的事,打破造谣一事;二是打出刘弹这个招牌。   江忆岑确实有自己的想法:“书熠哥,我有个小提议。”   南书熠:“你说。”   江忆岑:“我知道公司想借这次流量,但这是两回事,不如分开公布,第一个公告是关于警察到店的事,可以重点放在两个厨师打架上面,不过这个事一定要保护好小蓝姑娘,她毕竟是受害者;第二个公告再提公司未来的发展计划,加入了刘弹,咱们品牌和方向也会进行转变,即将推出特色新品,给喜欢广大网友和翠竹餐厅的顾客一些悬念。”   南书熠确实觉得江忆岑跟他提议的时候又在闪闪发光,但是也没有色令智昏,他同意了江忆岑提议,确实比梁安夏写给他的这份公告简明得多。   他让梁安夏按照江忆岑提议重新修改了一份,如此来回改了三稿后确认无误再发出去。   南书熠要做的还不只是发公告,他还要主动推翠竹的新品,引导风向。   南书熠和进来汇报事情的唐助说道:“今晚推我们的新词条,翠竹上新,然后再给那几个转发量超过五百的营销号发律师函,有一个算一个。”   江忆岑坐在南书熠的位置上,听他和唐助沟通后续处理过程,听得相当认真。   在唐助出门后,南书熠回头看到江忆岑双手叠放在他的办公桌上,一脸“我学到了”的认真表情,可爱到他心脏有点受不住。   南书熠嘴角微微翘起,说道:“回家了。”   江忆岑有些意犹未尽:“哦,好。”   他似乎明白嫂子为何总喜欢去公司等大哥了。   原来和自己的先生一起加班是这种感觉,心里的愉悦感被填得满满当当。 [40]第40章:“你,可不可以借一个亿给我?”   被骂了一整天的食益这一次因为事件处理果断,获得了网友一致赞美,一时间得到了如潮水般的好评。   南书熠不仅发了关于事件说明公告,还发布了新品,最后他还给益食餐饮造谣的几个营销大号,发了律师函。   益食本身就是南远旗下的子公司,律师团队共用,他们不是明星团队,只用于当震慑,南远发出去的律师函就不可能收回,证据皆已保留。   这件事之后大家都看到了南书熠处理事件的能力,当然,他的“纨绔”标签依旧没有被摘掉,他依旧是南远太子爷,无论网友说什么,南书熠都不在乎,大家只是陌生人而已,如果每条留言都得看一个晚上就得气到住院。   虽然事情扭转了局面,但南书熠的目标已经转向其他方向了。   既然马上就要推出新品,如何让益食餐饮的新品获得顾客的口碑,最重要的一条还是供应链。   第二天一大早,南书熠就带着刘弹离开了临城,他们需要飞往广东寻找最正宗的走地鸡。   既然主打的是粤菜,那么鸡自然有不同的吃法,不仅有鸡,还有鸽子等等食材。   不同的菜品有不同的处理方式,供应链自然就不同。   他们接触过几个养鸡场,这一次这家养鸡场在粤北地区,他们需要去那边直接签供应合同,原来的供应公司被刘弹淘汰,现在这家养鸡场就是他推荐给南书熠的,南书熠也需要去一趟才能确定能不能签,同时也让公司律师调查这家公司的经营状况。   江忆岑昨天回来洗漱完就很晚了,南书熠没来得及告诉他第二天得出差,直到起来家里少了些他的私人物品,才看手机上有对方留的信息。   早上六点半天刚亮,南书熠就给他发了出发机场的照片。   比他以前当咏江饭店老板时要忙多了,连觉都没得睡。   他回复南书熠,问他是否下了飞机,但对方没有立即回复,应该还在飞机上。   江忆岑以前没有坐过飞机,但他也不向往,看到飞机总会想起一些不愉快的往事,会难过想流泪。   今天的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好像还没有像今天这么放松过。   在江家住那段时间即便是自己一个人待着也很谨慎,没有安全感,但和南书熠住一起之后,他逐渐适应了这个世界,睡眠质量一天比一天好,他也已然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了,到处都是他的生活痕迹。   手里握着的是和南书熠同款不同颜色的马克杯,脚下的拖鞋也是同款不同颜色,昂贵的罗马柱摆件台上,放着他们从夜市里顺手买回来的一套盲盒摆件,不贵,但是完全戳中江忆岑的喜好,让他对盲盒图画的构思有了新帮助。   自从和南书熠结婚后,他的周末都是跟对方一起过的,但这周就自己过了。   江忆岑并不觉得孤单,工作群里的同事都很有边界感,不会打扰他的生活,江家那边也因为上次生日的事没来打扰他,南安儒倒是想叫他们周末回家吃饭,但南书熠出差了,这事儿便不了了之。   他今天终于可以自由地安排自己的时间了。   突然闲下来,一时半会儿还不太适应。   大约是上次他尝试做早饭把厨房弄得一团糟,南书熠已经让阿姨每天上门做早饭了。   阿姨知道他们是夫夫,每天都会在他们起床之前出门买菜,等他们出去了再回来收拾屋子,几乎是个隐形人,这让江忆岑和南书熠都感到很舒适。   今天周末,江忆岑不出门,倒是和阿姨碰上了。   “江少爷,你今天中午想吃点什么,我现在去买菜。”   “柳阿姨,先不用买菜了,我白天会出去,晚上也在外面解决,你今天打扫家里就成。”   “行。”   自从从南家主宅到南少爷家上班后,柳阿姨的时间也自由多了,两个年轻人经常不在家里,她就偶尔做个饭,日常打扫就行。   江忆岑知道柳阿姨是从南家过来的,对南书熠来说是个知根知底的人,但对他而言还比较陌生。   江家以前的家仆,基本上都是在江家待了许多年的老人,一家老小都在,也就是家生子,而现在的阿姨和以前不太一样,她们也有自由选择雇主的机会,属于雇佣关系。   江忆岑难得遇上阿姨,便问道:“柳阿姨,你在南家干了多久了?”   他只是想更加了解南书熠。   柳阿姨手里拿着抹布,既然不买菜,她就准备打扫卫生。   “我呀,从三十六岁那年开始就在南家做事了,今年五十六,干了二十年,你不问我都没觉得我在南家干了这么多年。”   江忆岑一直好奇一件事情,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听到南书熠提到过他的母亲,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他的母亲离世这一点他是知道的,他在网上搜索南安儒的家庭信息也知道他前妻已故。   只是他不清楚是因病离世还是有其他原因。   南书熠与南安儒父子关系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好,南书熠对南安儒明显有很大的怨气。   他想问阿姨关于南书熠母亲的事,但这样好像又不太好,便又将那份好奇心压下去。   他转口问起南安儒的事情:“爸爸在家里平时都有什么爱好?”   柳阿姨:“你说南先生啊,他爱好挺多,钓鱼、打高尔夫球,偶尔还会被太太拉出去逛街。”   江忆岑笑了笑:“他们夫妻感情真好。”   柳阿姨:“老夫少妻嘛。”她意识到自己说多了,“江少爷我上楼打扫卫生,你看床单要换吗?”   江忆岑:“都换了吧,谢谢。”他知道南书熠其实有点小洁癖。   柳阿姨便上了楼,江忆岑也未再打听南家的事情,以后问南书熠便是。   他今日有了新的安排。   半个小时后,江忆岑换上简单的休闲装,挑了一顶南书熠的鸭舌帽,背着一个时尚的邮差包便出了门。   他今天有了规划,他要去坐地铁寻找分散在临城的江家铺子,之前去的主街店铺都买不回来,今天有空去看看别的。   江家的生意遍布临城各个区域,当年卖掉也是实属无奈,若是能再买回来,也算对得起父亲和大哥了。   希望父亲和大哥在天上能保佑他顺利买回自家铺子。   家里离开地铁站有个十分钟的距离,走过去就能到,第一次坐地铁有一点紧张。   他查完了路线,全都记在了记事本上,但地铁下面有很多条路线,他还找了好一会儿才找准确。   江忆岑顺利进入地铁站,等到了自己要坐的那趟地铁。   在转线时,他收到南书熠已经下飞机的信息,对方坐车前往养鸡场的路上。   周六的地铁到处都是人,江忆岑的注意力都在地铁来来往往的人群上,亲眼看见这个时代的生活百态,坐地铁的人很多,带着孩子出旅游的父亲,周末还得背着书包去上补习班的学生,还有最常见的上班族,旅行者。   江忆岑看什么都觉得新奇,甚至连地铁上老幼病残的专属座位,他都研究好半天。他来到的是一个文明的社会,大家都知道尊老爱幼,整个社会都在遵守着这条规则。不仅如此,他还看到牵着导盲犬的盲人坐地铁,大金毛狗很安静地跟着主人,引导主人,他看着都替主人和小狗着急,不过,地铁上的工作人员和乘客们都会帮忙,大家的心地都很善良。   他捂了捂自己的心脏,江家当年那些产业卖出去,一点也不觉得心疼了。   即便买不回来,他也不遗憾,因为这些产业已经以另一种形式延续、增值,变成了无价之宝,何其珍贵。   江忆岑看到这一切,心里倒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执念,心态放平稳了许多。不过,他该找还是要找的。   已经被划入政府管理的区域自然是没有机会再买回来,但是其他零零散散的店铺还是可以找回来,特别是母亲的嫁妆,当年陪嫁的店铺,不在景区范围内,希望能找回来了。   他按照自己记忆中地理位置一点点找过去。   今天带上了充电宝,善用手机地图,至少不会迷了路,再不济他还可以问路人,再再不济他还能远程摇人,南书熠在远方也能想到办法把他送回家,这是他对南书熠的自信。   经过确认,他找到两处,一处是原江家布庄产业,是一间布庄,主要经营的是布匹、苏杭绸缎、呢绒、高档洋布;另一处是他母亲的嫁妆,原来卖胭脂水粉的店铺,后来添加了不少西洋人的玩意,口红,丝袜等等。   江忆岑记下当前店铺的经营状况。   布庄已经改头换面,不是江氏绸布庄,而是改成了销售纺织面料的店铺。   他走进这家店时,门口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布料店也没什么人,墙上还挂着旺铺转让的字样。   江忆岑:“您好,请问这店铺生意如何?”   转让并不是卖房的意思,而是店铺的租客,将租来的店铺再转让他人。   中年人摇了摇头,满面愁容:“现在谁还买布做衣服啊,这店快做不下去了。”   江忆岑:“这房子要转让了吗?”   中年人:“年纪大了,也不想经营下去,房东一直说想把这店卖了。”   江忆岑:“这地段价位如何?”   中年人:“年轻人你想买呀?”   江忆岑笑了笑:“我就看看,想做点小生意。”   中年人收起扇子,这都挂了半年旺铺转让都无人问津,现在难得有人来询问,他脸上有了一点笑容。   中年人:“要看看房子吗?”   江忆岑:“成,麻烦你带我瞧瞧。”   江氏绸布庄是一栋三层半的西式楼房,房子已经旧了,外表很久无人进行过保养修葺,与周围其他店铺格格不入,显得脏兮兮的。   中年人租下这里销售面料,但生意很一般,很多布料上都落了灰,生意不好也是有原因的。   江氏布庄是一个五开间,进深有个十几米,曾经客如云来,布庄生意遍布整个江南区域,甚至远销东北和岭南区域,各地都有江氏布行的分号,只可惜日本人入侵,生意也没法继续做下去,只能草草关了店,后来如何,他便不知道了。   这里没有被政府收编,有可能是后来的管家卖给了别人,如今这房子还有屋主,而屋主可能不知道当年江氏的事情,因为抗战开始之后,江家作主之人几乎死绝了,江氏产业自然也四散,能卖的几乎都卖掉了。   江忆岑一层一层往上走,他极少去布行,但也跟着大哥去过一次,查账。   他年纪小,大哥让他自己在布行里转。   当时的布行客似云来,门庭若市,店员忙着给客户介绍布匹,量布匹,在他们江氏布行买布之人,不会分三六九等,店员都很会说话,看顾客的着装帮他们挑选合适的布匹。   江忆岑站在现代的江氏布行楼里,回忆的却是布行当年的生意火爆场面,可现在这里却冷冷清清,一个客人都没有,布行在这个时代是落没了吗?   他问中年人老板:“老板,现在为什么买布料的人这么少?”   中年人:“现在谁还会做衣服啊,大家直接网购衣服了,来买咱们布料的都是小作坊,卖不上什么好价钱,我这也做不下去了,想转让,你要是有意可以留个电话。”   江忆岑:“我看这房子有点年头了。”   中年人:“那肯定的,百来年历史咧,我听房东说想把房子卖了,只可惜这些年房价一跌再跌,新房都卖不动,更不要说二手房了,这价格上不去,他卖了好几年都没成,中介都带了好多波人来看房了。”   江忆岑:“为什么没卖成?”   中年人:“第一个是开价高,第二个是房子太老了,翻新也需要不少成本呗,谁都不是冤大头,再说了,这里也不是主街,热闹和客流量也不是咱们的,也就偶尔喝点汤,现在这汤都快喝不上罗。”   江忆岑:“这房子现在能卖多少?”   中年人见江忆岑年轻,也不觉得他能买得起,便笑道:“听说卖一个亿呢。”   江忆岑算了算自己目前得到现金还有房产价值,加起来也不到六千万,好像还不够买回这套房子。   他又和中年人要了个电话,随便找借口把房东的电话也要了过来。   下午,他又坐地铁到五公里外的地方找到了母亲那家店铺。   胭脂水粉店铺倒是还好,房子被保留了下来,没被拆迁,曾经的商业街现在萧条了许多,与市区相比,这里也没什么人气,好在房屋可以买卖,只是这边的价格稍微高一点,他查了一下,正在出售,但也要卖五千万。   虽然这家店是母亲的嫁妆,但是一直在打理的却是他的三姐姐,一个有才华的女子,她创立的自己的品牌,售卖香皂、口红、高跟鞋,在那会儿,这个品牌很受当时的明星追棒,三姐姐为了这个品牌还找人写了个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   如今这个品牌依然还在,只是也已然落没,在这个百花齐放的时代,民国时期的牌子活下来的少之又少,他要买下来的不只是店铺,还有这个品牌,这家濒临倒闭的国货公司,这是三姐姐的心血,他也要将它买回来。   江忆岑也不可能一天内去查完所有的地方,第二天,他又带着本子,或坐地铁或乘坐公交车在整个临江城转,查看部分他记得的店铺,但其他店铺不是被纳入政府管理范围成为了景点,就是被拆迁,已经找不回原来的踪迹,有些则是成了他人的祖宅,根本不可能再出售。   周日晚上九点,江忆岑才拖着疲惫的双脚回家,他拿着本子算来算去,自己的钱真的不够,他可以跟银行借款买房买公司吗?   银行卡上没钱让人很苦恼,他从出生以来就没有这么穷过,怎么样才能来钱快呢?   周末这两天,南书熠在粤北地区考察好几个鸡肉和蔬菜供应点,周日下午才回临城,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这两天跑了好几个地方,虽然累,但回到家看到小留子乖乖坐在家里等他,还殷勤地帮他拎行李箱,心里暖暖的。   只是,江忆岑一直在跟在他身后,对他嘘寒问暖,过分殷勤。   江忆岑:“书熠哥,你吃过晚饭了吗?”   南书熠:“吃过了。”   江忆岑:“书熠哥,你口渴吗?想喝茶还是喝水,还是喝现榨果汁?”   南书熠:“大晚上就不喝了。”   江忆岑:“书熠哥,你累不累?坐飞机会很颠簸吗?会冷吗?”   南书熠:“不累,不颠簸,不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南书熠眼看他就要跟着自己进洗手间,转身问他:“你要和我一起上洗手间?”   江忆岑后退一步让他关门:“我不上,您上。”   这小孩都用上敬语了,有古怪。   南书熠洗手间出来,江忆岑给他递来了一杯水,水的温度刚刚好,是他早晨习惯喝的温水。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我?”一口一个书熠哥,他要是这点洞察力都没有,也不配当南远太子爷。   江忆岑难得不像往日那么镇定,但他还是试探性的开口:“你,可不可以借一个亿给我?”   南书熠差点一口将口中的水喷了出来,他用力咽下这口五味杂陈的水,脑子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就是没有想到过借钱。   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到底是他听错了,还是被江忆岑做局了,又或者是江忆岑遇到了诈骗? [41]第41章: “为什么哭?”   “我想向你借钱,大概是八千万到一个亿。”   江忆岑也不知道一个亿对南书熠来是说多还是少,南远给他开的工资一个月是两万八,按照这个工资,他不吃不喝,干到老都未必能把赚到买布行的钱。他思来想去,来钱最快的就只能是借,而能借钱给他的人,又能拿得出这笔钱的可能就只有南书熠了。   南书熠也不知道怎么过了个周末,江忆岑就要这么一大笔钱。   他和江忆岑拉过一个司机小群,谁要用车,都会在小群里跟司机说,这样,对方就知道司机在哪里,而南书熠也能掌握江忆岑的去向。   周末这两天,南书熠没有看到江忆岑在司机群里叫司机,也不知道他这周末在干什么,他去见了什么朋友,参加了什么活动,他一概不知,合着江忆岑这段时间老老实实上班,一副乖乖孩的模样,就是为了给他演一个大的,现在终于暴露他的目的了。   南书熠只觉得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他心里凉了一截,脸色都淡了些许:“你要这么多钱做什么?”   江忆岑确实是急着要钱,母亲的那间店铺现在已经有买家在和房东进行谈价,他怕自己稍不留神店铺就会被人买走。   他知道这种大额交易不能急,可是这也是他对家人的最后一分念想,不买下来就真的是干着急了。   江忆岑如实说:“我想买房。”   南书熠心比上一秒更凉,江忆岑这是不想和他住了?   他想不动声色地问,但语气的急切快要将他出卖:“我记得你家里人婚前也给你准备了房子,为什么要重新买?想住南远附近?”   现在这套房离南远确实不近,但江忆岑每天雷打不动的早起,极少懒床,他不觉得这个距离对他来说会存在睡眠不足的问题。   江忆岑摇头:“不是的。”   他见南书熠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一样,心想他会不会误会了自己,他不能将自己买房子的初衷告诉对方,但也做了两手准备。   南书熠不是头脑一热就会做出不理智决定的人,向他借钱必须得有一个说服他的理由,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江忆岑对电脑的使用还是不熟练,便打开自己的笔记本,这是被南书熠调侃过的“老年人”用品。   江忆岑有理有据地说:“我这两天出去转了一圈,看中了两个店铺,其实我是想将它们买下来做生意。”   刚刚那几分钟里,南书熠脑子闪过无数种悲观可能性,他唯独没考虑过江忆岑自己想做生意这件事,原来只是想做生意啊,怎么不早说。   看来是这个圈子的少爷们品行太差,让他先入为主了,听到借钱就先认为对方有什么不好的意图。   南书熠一改刚才那几秒的淡漠,看向江忆岑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他的本子上写下了买下两处门店的理由,还有他对周围环境的观察,以及简单的未来创业计划。   这还是他认识的江忆岑,没有被花言巧语的诈骗犯附身。   南书熠心放宽了一点:“你想做什么生意?”   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可能对他要一大笔钱存在疑惑,这也是很正常的,一个刚认识不久的人要向自己借这么一大笔钱,需要考虑的自然是对方的信用度和还款能力。   他出生于商人家庭,很清楚南书熠的顾虑,对方不是散财童子,他到底也是一个商人,南书熠情绪转变很正常,在他考虑向南书熠借钱时,就已经猜测过有这种可能性,最坏的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南书熠不信任他,不借钱给他。   倒也不怕,他可以卖掉身上的所有资产,买下其中一套,这也是他最后的选择。   江忆岑展开记事本,向南书熠简单地描述了自己购买店铺的计划:“我想在这里开一家成衣定制铺子,在这边开女士的化妆品门店,但这些只是我现在的想法,还不成熟。书熠哥,你可以给我点建议吗?”   南书熠心态已经放平衡了,不过,还是给他泼了一盆冷水:“这两处地方都不是繁华之地,离热闹区域都比较远,无论是租还是买都是亏本生意,如果你炒房必亏。”   “做这两种生意现在也不好说,成衣铺子就是现在的私人定制,你需要跟得上现在的潮流,一件衣服的制作周期挺长,如今没有多少人会耐心花时间去等,就是我们自己穿的衣服都是品牌设计师提前一个季度设计定制,他们有一个自己的团队,你想办自己的工作室,那肯定要有一位担得起设计加制作的手艺人。当然,现在也有很多这种高端定制工作室也不少,我只是告诉你可能会有亏本的风险,想成功并不容易。”   江忆岑点了点头,其实他只是想延续这两家店原来的风格,时代不同了,人们的生活方式不同,顾客的需求也有所不同,南书熠认真给他分析,他就认真地听,记下来,南书熠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废话,他应当听取他的建议。   江忆岑很好学:“那另外一个店铺呢?这家店以前是女生胭脂水粉生意,而且还有自创的品牌,我想是不是可以延续?”   南书熠:“也是走民国复古风?”   江忆岑只觉得自己还是个民国人,但从来没有想过跟“复古”二字联系到一起,但如今好像很流行复古风。   南书熠说:“如果你想销售跟女性相关的产品,你得有一个品牌,所有的产品都按照民国复古的来定制,给顾客穿越时光的错觉,大大提升她们的体验感。比如当时的将军夫人同款,又或者是某位名媛也用过某个颜色的口红等等,但这得调查历史才行。”   江忆岑非常喜欢他这个想法:“哦,这个可以。”果然,找南书熠是没错的,他真的很懂现在的商业模式,随口都是一个新奇点子。   母亲当时也跟许多名媛和贵妇有往来,时常送礼时会有清单,母亲和三姐姐教过他不少,家里只有他的绘画天赋继承了母亲,三姐姐也喜欢跟他聊口红的颜色,至今还记得流行过什么款式,这难不倒他。   南书熠看他开心的小模样,自己怎么会觉得他借钱时是诈骗他呢?这个样子,自己卖了他还替自己数钱呢,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太阴暗了。   这样也好,不能两个人都有阴暗面,一明一暗才是最佳搭配。   不过,做什么生意暂时还不是当前的目标,而是南书熠不理解为什么江忆岑独独看中这两处店门。   一栋老旧,买回来还得重新装修,另一间也同样如此,不过,第二间明显超出了原来的价格,位置比第一个好一点,要想回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江忆岑从最开始提到过借钱,到后面没再向南书熠强调借钱这件事,倒是南书熠现在已经心甘情愿借钱给他了。   南书熠发现自己总是一开始有自己的想法,但又总能因为江忆岑非常有条理的“劝说”同意他的观点,江忆岑总能用他的一套逻辑说服他。   “忆岑,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江忆岑觉得自己说服了南书熠,但是对方还有疑问,他正襟危坐道:“你说。”   “为什么不考虑租?如果租店铺,或者买一个好地段的店铺,不比你花大钱买一个又老又旧的房子当门店?”   江忆岑买它们自然是因为这曾经是江家的家业,他想好了理由:“因为我喜欢这两个店铺背后的历史。”   南书熠:“历史?”这是他没有想过的方向。   江忆岑:“嗯,这两间店铺背后都有很多有趣又意义的故事,我想也可以作为我创业的基点和灵感。”   南书熠发现江忆岑总是会找到一些特别的故事,就像上周的联名,他居然还能在南远翻到上个世纪的老旧广告,一是说明他很用心,二是说明他很念旧,是个有情有义之人。   他以前听朋友提过有这类型的人,以为是朋友吹牛,但他现在见着了,是他着相了。   南书熠说:“借钱可以,不过我要想想怎么把钱借你,我得知道这钱怎么花,我会找人去评估房子的价格,再找人去买下这两套房产。”   江忆岑想起周逸的好兄弟宣言:“谢谢书熠哥,以后一定为你肝脑涂地,两肋插刀!”   南书熠白他一眼:“我不要你的肝,也不要你有脑,更不要你的肋骨。”   江忆岑高兴,双手不知道怎么放,便抓起旁边的抱枕,坐得又端正。   他有点点讨好地看向南书熠,脑袋往南书熠方向倾了倾:“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   南书熠这两天着实有点累,便随口一说:“明天早上叫我起床。”   只要不是洗手做羹这个高难度的事情,江忆岑都能欣然答应。   江忆岑:“好,那我明天几点叫你起?”   南书熠:“七点吧,早上要先回食益讨论供应商的事。”   两人谈得有点久,也已经到了晚上十点。   江忆岑心愿达成,压了两天的麻烦事得以解决,心情很愉快。南书熠见他眉眼带笑,心情莫名的好了许多,连日来的疲倦感竟一扫而空。   这一夜,两人都有一个美梦,只是两人的梦境却有所不同。   江忆岑梦到了许久没见的家人,大家得知他买回江家产业后,一个个都使劲儿夸他。   一向严厉的父亲不甚熟练地拍拍他的肩:“我儿好样的。”   总是慈爱的母亲拥抱着他:“我儿长胖了些。”   大哥总是言简意赅:“忆岑,加油。”   二哥却像个话痨:“我的好弟弟,你是怎么在现代就买回咱们江家的产业,这得花不少钱吧,改天也领哥哥到现代看美女,带哥哥看花花世界!”   娇艳如花的三姐姐:“六弟,记得出门时给姐姐买最新款的口红,我要市面上刚出的新品。”   四哥不擅长言语宽慰他人,便朝他笑了笑。   最易害羞的五姐揪着长裙上前,笑着送他一束花:“愿六弟每天都有好心情,如这花儿般明媚。”   可在江忆岑想邀请他们到自己的家里参观,想带他们认识南书熠时,眼前的家人却化作一缕白烟消失了。   “父亲,母亲,大哥,二哥!”   任他怎么喊人都没有出来,空旷的布行门口只剩下他一个人。   “你们在哪里?我很想你们!”   “父亲,母亲,大哥……”   “你们能不能也带我一起走!”   江忆岑被自己的梦惊醒,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全是泪水。   他呆呆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天未亮,却再无睡意。   这竟只是一场梦,他的家人全都不在了。   若是家人都和他一般穿越到了现代,那该多好。   既然他能获得重生的机会,他家人会不会也转世了呢?消亡的只是那一世的肉体,他们的灵魂重生到了未来,或许他们现在只是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过着幸福无比的生活。   江忆岑越是想念家人眼泪流得越急,不是“难过”这个词能形容的。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哭得有点难受,他洗了把脸,下楼找点冰块敷敷眼睛,否则明天眼睛必会肿起来,他没办法向周边的人解释。   此时的时间指向清晨四点十二分,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小时。   可当江忆岑下楼的时候,却没去找冰箱,而是走到了阳台外面。   他们住的高层,可以看清远处高楼的灯光,这个城市是个不夜城,这时候还有灯光,像是照着他家人们的离开的路。   好像清明节快到了。   一想到这是一个纪念已逝家人的节日,对家人的思念泛滥成灾。   江忆岑不免鼻子开始发酸,豆大的泪珠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他根本控制不住。   南书熠同样做了个梦,只不过他的梦和家人无关,而是满室的旖旎,把他激出一身汗,大半夜爬起来洗了个澡,到冰箱取水喝时,发现阿姨并没有及时补充矿泉水,便下了楼。他发现了客厅通向阳台的方向开了一盏昏黄的灯,一个身影正蜷缩在阳台的双人沙发上。   南书熠忘记自己要喝冰水的事,朝阳台走过去。   阳台的移门开着,靠近时看见江忆岑头埋在自己的双臂间,低低的抽泣声如针般传到南书熠的耳间。   他不知道江忆岑受了什么委屈,会在这个时间点独自跑到阳台偷偷地哭,既然被他撞见了自然要问。   南书熠一个箭步便走到沙发旁。   “江忆岑,你怎么了?”   江忆岑抬起头,被对方吓到停住了抽泣,他好像又在南书熠面前丢脸了,可触到南书熠关切的眼神,不知怎么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江忆岑泪眼婆娑地看着南书熠,声不成调:“南书熠……”   南书熠看着他眼眶鼻尖泛红,眼睛微肿,估计哭了好一会儿,又见他哭泣中都不忘要保持自己的端庄,见到自己连忙将放在沙发上的双腿平放在地板上。   南书熠有点想笑,但又憋住了。   他觉得此刻的江忆岑好像更需要一个拥抱,他刚从后面走过来的时候,竟觉得他的人很单薄,背影更显得无比孤单,江忆岑应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少爷,而不是大半夜悄摸跑到阳台哭泣。   不知怎么的,他看到这样的江忆岑,心里如针扎般疼。   他大概是刚睡醒理智还没有上线,直接坐到江忆岑身侧,大手一伸,轻轻落在江忆岑的肩上。   南书熠扣紧他的肩膀,问他:“为什么哭?”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答应把钱借给他? [42]第42章:“我说的先生也这个意思。”   南书熠的手掌心很热,江忆岑被他结结实实地揽着肩膀,孤独的身影落入了实地。   为什么哭?   江忆岑没有回答,他现在也不哭了,只是吸了吸鼻子,袖口都被抹湿了。   南书熠见他一副不想说的样子,问道:“想起自己独自在美国的日子过得不好?”   江忆岑摇头,他又没去过美国,南书熠问一百遍他都讲不出与美国留学相关的内容,便没有说话。   他或许可以从一些蛛丝马迹中窥见原身在美国的生活轨迹,但那毕竟不是他。   现如今和南书熠相处越久越不想欺骗对方,南书熠以真心待他,而他若是一直欺骗对方,心里这一关也过不去,无可奈何,只能选择不谈。   南书熠见他这样也就不问了,眉头越皱越紧,他总会知道江忆岑在美国过的是什么日子,查点事情还是很简单,在那边的留学生不少,圈子也不大,江忆岑只要有活动轨迹就能查到他在那边经历过什么。   外表看起来坚强,实则是个内心还很脆弱的小孩儿。   他们跳过了为什么哭这个话题,南书熠还是绕到了关于江忆岑向他借钱买门店这件事情上。   南书熠:“你不是要问我借钱吗?”   “嗯,是啊。”江忆岑刚还沉浸在自己的难受情绪中,他一听到“借钱”这两个字,这会儿已经一点点走出来了,他眼睛虽红,看向南书熠的时候也十分透亮,眼泪没将它们迷住,反倒将它清洗得极为清亮。   他的声音里夹着浓浓的鼻音说道:“你不可以反悔?”   南书熠被他挺直身板要跟他拼起来的样子逗笑,还挺孩子气。   “谁说我要反悔了。”   江忆岑一颗心并没有放下去:“那你想说什么?要跟我谈利息的事吗?”   南书熠轻轻敲了下他的脑瓜:“你是一点都不敢往好的方面想是吧。”   江忆岑索性不猜了:“那你告诉我。”   南书熠:“你要借钱的事一开始对我来说很突然,后来我想了想,其实是我应该付给你报酬,你不需要向我借钱。你之前给了我菜谱,又帮我请刘弹出山,这期间还给了我许多有用的建议,都没有向我要任何报酬,你要的那两间门店我会替你买下。”   江忆岑自己都不相信一夜还没有过去,他从向南书熠借钱变成了他赚了南书熠的钱,跨度居然这么大。   他怀疑南书熠是不是在说梦话,他对南书熠挥了挥手:“这样可以?你不是在说梦话吧?”   南书熠将江忆岑的手往下按,正好将它卡在自己的腰侧,肌肉不由得绷紧,但他还是正色道:“实话,对于一个美食品牌来说,什么最重要?”   江忆岑也懒得抽离自己的手,他有点冷,肩被南书熠搂着,手被对方握着,不断地有热源笼罩着他,很舒服。   “菜肴的味道和口碑。”   南书熠:“没错,你知道有个车辆品牌为了一个LOGO花了数亿元,从长远来看,你给我的帮助可能远不只这点钱。”   他也是没想到,明明对方借钱,他还反过来劝对方收钱,即便他知道江忆岑应该收这笔钱,如果是其他奸商,大概率会衡量给多少,但他没有这么做,如果江忆岑向他要两个亿,他也会给。   江忆岑:“我给的菜谱和建议值一个亿的价值?”   南书熠给了他一个定心丸:“从长远来看很值得,食益不只是做餐厅,它将会是一个品牌,这只是一个开端,此外,我也很看好你的未来生意。”   江忆岑听完南书熠这番剖析,他并不知道原来自己在他这里的评价这么高,梦中与家人的重逢和别离带来的大悲大喜竟悄然消失了。   比起南书熠将这笔“借款”当成他的“咨询费”,对方给予他的高度认可更让江忆岑觉得自己活着有意义。   原来他不是一无是处,而是在无形间也帮南书熠创造了很多价值,他不仅在帮南书熠,也在帮那些有可能因为公司破产得重新找工作的员工。   江忆岑的眼睛比刚更亮了几分:“真的?”能够获得一个现代人对他的认同感,生活好像又有意义了。   南书熠顺口一说:“骗你是小狗。不过,以后你还要继续当我们食益的顾问。”   江忆岑:“好啊,只要你不觉得我资历浅。”只要能买下他们家的产业,继续做食益的顾问,他没有任何问题,可以倾尽所能。   南书熠心想江忆岑总是有很多新奇的点子,只是他还年轻,不太成熟,加以引导的话未来不可估量,这样的人才,他得牢牢捏在手里,不能便宜别人。   “你还记不记得,我手里还有一家半死不活的化妆品公司,我想换个品牌重新上线,你今天提醒了我,做成线上线下的营销模式或许会不错,你既然有这方面的创新打算,如果加入我这家公司。”   江忆岑:“我加入这家公司?”   南书熠:“嗯,以后门店的收入归你所有,公司的收益你也有份。”   江忆岑:“那岂不是我占了你便宜?”   南书熠心想谁占谁便宜还不一定呢:“它现在不盈利,但你的点子很好,复古化妆品,相信很多女孩子会喜欢。”   江忆岑:“可是我在化妆品方面研究不多。”   南书熠:“我看你颇有研究,师从何人?”   江忆岑解决掉目前心头的一件大事,人都轻松了,他看着天空中闪过的飞机。   他骄傲地说:“我的师父可多了。”   话音刚落,他打了个喷嚏。   南书熠:“回去吧,外头冷,春寒料峭的季节,这些都是细节,可以以后再聊。”   江忆岑却没起身:“快天亮了,我有点想看日出。”他想看这个城市苏醒的那一瞬间。   南书熠未回应,而是起身回屋,江忆岑以为他自行回屋休息,不料,不一会儿之后,他拿来了两张毛毯和一杯热水。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水喝了,毯子披上,感冒了会耽误工作。”   江忆岑:“你现在说这话像个周扒皮。”   南书熠将毯子往他头上一盖:“我是周扒皮?江忆岑,你的良心在哪里。”   江忆岑被裹在薄厚相宜的柔软毯子笑着在里面求饶:“我错了,书熠哥,”但南书熠有意逗他,没撒开手,他又喊了句,“哥哥,我错了,你不是周扒皮,你是英俊不凡,菩萨转世的绝对好先生!”   南书熠这才掀开毛毯,压着心里的慌乱,这一声声哥哥叫出了亲昵和暧昧。   他笑着问江忆岑:“你的哥哥是哪个哥哥,你的先生又是哪个先生?”   江忆岑给他抖了个机灵:“哥哥就是那个哥哥,先生就是那个先生,还有哪个哥哥,哪个先生。”   南书熠抿着唇看着他:“……”   兄长可以叫哥哥,情哥哥亦是哥哥;陌生人可以叫先生,爱人也可以叫先生,他想听哪个?   这孩子有时候呆呆的,但有时候又聪明得吓人,还挺多面。   江忆岑披上毯子,喝着热水等着太阳从层层叠叠的高楼地平线中升起。   他将水杯放在桌面时,南书熠突然告诉他:“江忆岑,你不用跟我太客气,你我可以不需要用‘借’,别忘记我们是结了婚的关系。”   这是南书熠第一次正视他和江忆岑的婚姻关系,也是他第一次把两人结了婚这个事实摆在面前,其实,他是说给自己听的,逃避这个话题有用,但没有必要,更何况,他不想逃避,结了婚是事实,他对江忆岑上了一点点心也是事实。   江忆岑侧头朝他笑了笑,往同样裹了毯子的南书熠靠近,好一会儿之后,他说:“南书熠,我有点困,能不能靠你一会儿。”   南书熠贴近他:“嗯。”   江忆岑将头轻轻靠在南书熠肩上,小声说:“我说先生也这个意思。”   南书熠扬起了嘴角,等他再转头,江忆岑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他的肩头上睡着了,他稳住身形,尽量不让江忆岑滑下去。   再抬头,天空翻鱼肚白,微弱的晨光一点点将周围的夜色赶走。   不久后,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缓缓升起,没有多暖,柔和的暖光映在了江忆岑白皙微凉的脸上、乱了几缕的黑发上。   南书熠微微侧头,唇正好贴在江忆岑的发上,在他的发顶上闻了闻,无意间唇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发上,一抹淡香飘进了鼻息间,好像闻到了什么花香,无知无觉地沉醉,放任自己一点点沉沦。   南书熠却在心里默默数落江忆岑没有遵守约定,“借钱”的第一天,他并没有履行叫早服务。   ·   江忆岑自然是错过了他想看的日出,他问南书熠有没有看到日出,南书熠说他也没看到,他也睡着了。   周一上班,江忆岑眼睛果然肿了,上班的路上用装了冰的矿泉水瓶敷了好一会儿,他想直接用大冰块被南书熠拒绝了。   到了公司后,佳佳和大冰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儿。   他以为两位小姑娘会猜他哭过,结果人家根本没有往那方面想,而是笑得神秘兮兮。   大冰:“你的夜生活很丰富哟,能不能给我讲讲夜生活是不是那种纸醉金迷,心情一好就大手一挥‘江公子买单’?”   江忆岑笑了笑:“我不会这么做,但以前见过有人这么做。”   佳佳和大冰真的惊讶了:“真有啊。”   江忆岑点头:“至少我是见过。”大千世界,无奇不有,相信在新时代这类人反而更多。   在他们那会儿,他确实见过一舞厅一掷千金的公子哥,一个晚上能花上数万大洋,但后来这个公子哥很快就败光了家里的财产,再未见过,大哥还时常用这位公子哥当例子教育二哥。   江忆岑刚上班不到一个小时,他们就迎来了好消息。   他收到了盘亚敏的信息,她告诉江忆岑,游潜那边很满意他的联名方案,同意《微笑的人生》和南远的糖果进行联名,这一消息通过后,南远的法务部着手合同签约事宜,江忆岑开始忙碌起合同细节一事,不懂的地方他会先自己查资料。   这个消息出来后,整个部门对江忆岑这个还没有转正的新人都刮目相看。   下午,营销部开例会时,金环新还阴阳了江忆岑一句:“忆岑,联名的事是南少和你一起去谈的吧?”   江忆岑知道树大招风,木秀于林的道理,也不揽功,将功劳推到了南书熠头上。   他一点也不介意道:“是啊,还得南少出马才成。”   金环新阴阳一笑:“跟着南少确实不错。”   反正他现在也跟南书熠撕破了脸皮,他也没有必要对江忆岑好脸色,而且他的底气也源于近段时间玛丽亚在接触他,并答应如果他离开南远,将会给他更好的薪资待遇,而他继续留在南远已经没有意义了,南书熠明显要接管公司,而他又得罪死了对方。   只不过,南远拿到联名这件事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一开始以为南书熠根本不会管,玛丽亚那边会直接拿下联名权,应该也只有南书熠出马才能拿下游潜的联名权。   目前对他来说,什么季度计划不计划的,他不在意了。   江忆岑和游潜那边来回沟通了一天,确定合同后,公司这边开始走流程,大家都知道联名的时效性,越早完成前期工作,就越早上市做宣传预热。   在公司的OA平台提交合同后,法务助理那边过合同过得很快,下一个环节是金环新,他毕竟是营销部负责人,可是还没到下班时间,江忆岑就没见他在公司了,给对方发信息也没回,金环新完全可以在OA平台上过合同,只点个“同意”即可。   他的计划是明天一大早直接带着合同去游潜签约,但很明显,金环新故意卡着这份合同,并不想促成南远和游潜的合作。   一开始,他以为泄露跟游潜联名的有可能是被下放去分公司的谭凭,现在发现其实真正泄露信息和机密的人是金环新。   在职场中,有这么一个记仇的上司其实还是挺可怕的。   这已经不是损害他的个人利益了,而是拿公司的利益开玩笑。   这时,杨经理刚好在离他工位最近的会议室开会,他顺路过来找江忆岑,便问他:“忆岑,合同怎么样了?打印出来了吗?我们明天早上一起过去。”   江忆岑:“还需要金总过一下合同,他还没有同意。”   杨经理并不知道金环新和江忆岑之间的事情,便道:“好,那你催一下,明天我们十点在游潜公司门口见。”   江忆岑:“好。”   其实就差最后一步,今天无论如何也得完成。   杨经理离开后,也差不多到下班的时间,佳佳坐在旁边也知道了这件事,她也替江忆岑着急。   佳佳也开始支招:“金总没说去哪里,要不你问一下小助理?她和金总关系挺好的。”   江忆岑摇头:“问过了,她说金总下午三点就离开了公司。”   江忆岑琢磨了一下自己在公司的人脉,能知道金环新去向,并且发他信息会回复的人有南书熠,南安儒,还有安特助,他能求助的也是这三个人。   但是这件事动到南安儒完全没有必要,南书熠今晚有个应酬,他只好选择安特助。   安特助回复得很快,原来金环新主动要了一个品牌宴会的名额,去参加了晚宴。   “我今晚代表南董过来,你要是找他的话,要不你和我的车一块儿过去?进场也方便一些。”   江忆岑看了自己的着装,他上班时间都是穿西装,参加晚宴也足够了,便答应对方。 [43]第43章:原来是发工资了。   江忆岑自然是可以找安特助解决自己的问题,但金环新依旧还会继续做出类似的事情,这是他和金环新之间的事,这点小事就没必要再麻烦安特助解决了。   他当然还有一个想法,那自然就是让金环新知道他想达成目的有多努力,威慑他人不需要什么高端操作,只需要吓一吓。   江忆岑从来没觉得自己的身份不能利用,这些都是他当前的资本,目的不过是想完成自己的工作。   安特助不是个话特别多的人,但是他一张口都是关键信息,能做到董事长助理已经是高层了,能在大领导身边做事,统筹策划,时间管理,应变能力都是绝顶。   安特助告诉江忆岑等会去的地方是一个宴会场合,属于是一个行业的交流宴会。   近日,国内临城的举办了电商品牌大会,南远公司上边不少人都被邀请参加,一连三天,今天是最后一天,这个宴会就是给这些入驻的品牌举办的,用于行业交流,同时也会邀请不少明星参加。总而言之,这就是一个名利场。   南安儒一向不喜欢这些复杂,充满功利的场合,以他的咖位,都是别人巴着,能不出席就不出席,今天就直接让安特助代他去了。   安特助问他:“江少爷,待会需要我向您引荐其他品牌公司负责人吗?”   江忆岑笑了下,拒绝了:“谢谢,暂时不需要。我找金总处理一点工作上的问题就成,事情结束后我自己回去,谢谢你。”   他就是个无名小卒,即便是江家的四儿子,但基本上没有在人前露过脸,谁认识他,更何况他现在只是南远公司的普通职工,不值得一提。   安特助做事面面俱到:“好的,有什么事你打我电话。”   很快,两人便到了一家五星级大酒店,宴会就在这里的十楼举办。   安特助的脸就是入场券,江忆岑跟他进去后,便各自分开。   来的路上,安特助已经告诉过他金环新会跟哪些人接触,其实他应该也知道对方最近在接触不同的人,甚至有离开的心,这个圈子就这么小,位置做得越高,能选择的公司就越少,金环新可能都不知道私下的行为早已透明化。   果然,安特助的消息非常可靠,他很快就找到了跟一位职场中年女性交谈的金环新,他端了杯酒等在一旁,直到有人过来叫走那位女士,江忆岑才走上前。   只是,有人同时叫住了金环新。   “金总。”   金环新看到江忆岑时人都麻了一下:“江忆岑?你怎么在这儿!”   不是,他怎么找这里的?   今晚的宴会有很多重要嘉宾,进来的人身份被核实一遍又一遍,他都是拿到请柬才能进来。   他知道江忆岑家境不错,凭借家里人的关系进了营销部,但是一般能这种部门的,不可能是有真材实料的少爷小姐,毕竟他见识过江忆岑的能力,他来这里干什么?他爸是谁?   江忆岑对怎么来这里这事避之不谈:“是这样,金总,麻烦你上OA平台,通过一个合同,我明天早上要去游潜那边签约。”   金环新一阵无语,他咬牙道:“就不能明天再说吗?”   他今天就是故意不通过合同申请,纯粹是想耽误联名项目的进度,膈应一下江忆岑,谁让南书熠点名让他写季度计划,叫一个刚入职的新人,将他的脸面往哪里搁。他不痛快,江忆岑也别想痛快。   现在倒好,他出来痛快了,江忆岑不让他痛快。   这时,站在金环新另一侧的男人笑出声,很显然,他将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   这个人拥有不错的容貌,脸上有点不自然,是一眼就能看出动过的脸,江忆岑觉得有点眼熟,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男人说:“金总,这位是你的下属吗?”   金环新喜欢听这种上司下属的词儿,直接定位了他和江忆岑的上下级关系。   金环新笑了笑:“是的,可能是跟其他领导一块儿来的。”   男人说:“你下属这长相不进娱乐可惜了,小帅哥,想不想进娱乐圈。”   江忆岑总算想起这个人是谁了,这可不就是他们南远糖果纸上的代言人方言橙。   江忆岑:“我不进娱乐圈。”   金环新知道方言橙肯定有事找自己,江忆岑在这里明显有些碍事儿,便想打发江忆岑离开。   他说:“OA的事等会再说,我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就会通过。”   江忆岑不知道他要和一个明星谈什么,但指尖动一动的事他都不愿意做,谁知道他是不是敷衍自己,他可没忘记自己跟来这儿的目的。   江忆岑对尊重自己的人自然也回以尊重,但金环新从来没有尊重过他,而他也不必遵循那些礼节了。   “金总,你现在通过,我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金环新确实不想在这里丢脸,拿出了手机快速通过了OA申请,江忆岑一下就收到了OA上申请通过的通知推送。   江忆岑松了一口气,说:“有劳。不打扰你们了。”   他说到做到,转身就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方言橙只觉得这个有长相的年轻人是个没眼力见的员工,并不知道他和金环新之间恩恩怨怨,他今天来这儿自然是想跟金环新聊一聊南远代言续约的事,想在他面前卖个好。   方言橙说:“金总,你这个员工也太没眼力见了吧。”   金环新在方言橙面前丢了个脸,心里不舒服,又记了江忆岑一笔。   他冷笑道:“年纪小,不懂事,还是走后门进的公司,你有什么高见。”   两人也认识多年,每年五月就该谈代言续约的事,但方言橙今年没有收到续约通知,他今年已经三十有二,前几年吃了几个大IP电视剧的流量,但这两年没遇上好剧本,因为他的大粉发现他的私事,退出了后援会,现在后援会不如之前管理得好,没粉丝花钱,导致他的热度一跌再跌。   年轻的时候还能吃点年龄上的红利,也没那么看重演技,但现在年轻又有演技的男演员跟韭菜一样,来了一茬又一茬,越来越少剧本找他,代言也没几个。公司安排他去做过几场直播,他根本带不了货,之前卖过一次品牌运动鞋,直播一个小时下来,只卖出去二十双,这事儿还被品牌方告上了法院,好在因为合同不严谨,他没受什么损失,但是也因为这个事他的名气一跌再跌,再冷下去,娱乐圈就要查无此人了。   南远的代言是他最后可以抓住的那根稻草。   方言橙:“我有几个不错的兄弟,要不要我给这位小兄弟上一节不能随便得罪人的课?”   金环新也不知道今晚有没有人知道江忆岑来找自己,但他还没这么傻:“你可别搞我,他背后有人,我可还在南远工作呢。”   方言橙保证道:“金总放心,不会让人知道跟你有关系的。不过,金总,南远今年的代言……”   金环新听他提到这个,心里生了个主意,他可以将风险转嫁出去。   金环新:“既然你问到这个,那我也瞒你说,今年南远的糖果取消了明星代言。”   方言橙:“什么意思?”   金环新:“我刚才那位下属,你不是见到了?”   方言橙:“他不是你下属吗?跟他有什么关系。”   金环新:“关系可大了,我不是跟你说他走的后门,一来就取消了南远糖果的明星代言。”   他也没有说错,只不过是掐头去尾,省略了一万字过程而已。   方言橙怒意就上来了:“他有这么大的权力取消南远的代言?”   金环新叹气:“我都要被挤兑走了,你说他有没有这个权力。”   方言橙:“无法挽回代言了?”   金环新:“没办法,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会追到这里来,就是因为明天要去签新合同,按公司的流程,我需要过一下合同,他着急,你看人直接来这里命令我。”   他有意无意告诉方言橙关于江忆岑的一些信息。   方言橙越想越觉得金环新被刚才那个年轻人欺压,也激起了他心中的怒气。他没了代言,他今年就少一笔收入,以后在娱乐圈更加难出头,公司的资源也不会向他倾斜,连日来的郁闷在这一刻几乎要化成一把实质的剑。   方言橙:“签新合同?”   金环新:“是啊,他明天上午要去游潜公司签合同,这不逼着我过合同。”   方言橙:“有这样的员工,金总,也是为难你了。”   金环新:“没办法,谁让我们都只是替人打工的。”   方言橙记下了金环新无意间透露的江忆岑明日行程。   江忆岑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便准备离开这个名利场,但是他还没有走到出口,就撞上了熟人,不是别人,正是代替江共鸣过来的江忆亭。   “江忆岑,你和南书熠来的?”他怎么觉得江忆岑跟南书熠在一起后,他都变自信了。   上回在江家发生的事,受益的自然是江家人,倒是委屈了江忆枫,生日宴没能好好过,但他给了弟弟一辆跑车作为生日礼物,这事儿便过去了。   江忆岑不太想和江忆亭打交道:“没有,我过来有点事,我要回去了。”   江忆亭却没急着让他走:“既然来了,就等会再待会儿吧,带你见几个叔叔伯伯。”   江忆岑转身就走:“我就不去了。”   但江忆亭是铁了心不让江忆岑走,钳住了他的胳膊:“见几个人而已。”   他发现江忆岑有过人之处,特别会跟长辈相处,他今天想借他这一点认识几个长辈。   江忆岑掐着他的手筋,江忆亭手麻了,眉头微皱,这什么招术,江忆岑什么时候学会武术了。   他之前还不相信曹恳被江忆岑揍,现在有点相信了。   江忆岑冷眼看着他:“请不要强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   江忆亭十分不悦:“你怎么回事?”   江忆岑:“是你先强迫于我,没礼貌。”   “你……”江忆亭发现自己被江忆岑教训了,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话。   江忆岑甩了甩袖子,转身就走。   江忆亭气得胸口堵了一口浊气:“……”他难以置信,江忆岑居然甩他脸色!   江忆亭到底在业内有些名气,他的一举一动都有不少人盯着,本身长相也出色,与更出色的江忆岑站在一块儿,还有“拉扯”,更引人注意,更何况是想找“金主”的方言橙。   江忆亭也是方言橙想搭上的对象,他没搭上,倒是砸了他饭碗的小职员搭上了。   ·   第二天上午,江忆岑一大早便带着合同前往游潜。   南书熠昨天晚上有应酬,他喝了酒,不方便开车回家,便在公司附近的公寓歇下,今天是家里的司机送江忆岑去游潜签合同。   出发半个小时后,江忆岑给南书熠发了一条信息,简单的叫早服务。   其实,他知道南书熠昨天晚上应酬完之后还回了公司加班,他现在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上周末可是被南书熠亲自拉进了他们的应急事件处理群,这个群并不是临时拉的人,而是一直都在,江忆岑有一个小时没有看手机,这个群就会多上百来条信息。   南书熠没有回复,想来是没醒,那就让他继续睡吧。   江忆岑没有坐在车上还玩手机的习惯。   今天早上出发得早,前往游潜的路上还没有到早高峰,他一路上欣赏着高架桥上的花廊,临城的市政真的很会为市民考虑,在上班时间看到这些花,很难不让人有个美好的心情。   同时,江忆岑也感叹人力的强大,一夜之间,整个临城像是变成了一座大花园。   正当他欣赏着路上的春景时,江忆岑发现他的后面有一辆一直跟在跟着他们,甚至同出一个匝道口。   起初,他并没有太当一回事,直到过了五个红灯,并且在司机想避开高峰期抄条近道时,对方也跟在他们身后。   这时,江忆岑问司机:“李叔,你有没有发现后头有一辆车一直跟着我们?”   李叔比江忆岑发现得更早:“我们来的路上我就注意到这辆车了,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我们,我才走单行道确认是不是真的跟踪我们。”   江忆岑回忆自己近日的行为:“他们为什么跟着我们?”   两人正聊着,发现在他们拐弯的时候,对方从另一个路口离开了。   李叔:“看来是我多心了。”   江忆岑却没有放下心来,但他最近确实没有跟什么人结仇,有谁会跟踪他?也许只是巧合吧。   他提前到了游潜,在门口与同样刚到的杨经理进了游潜。   他们上一次来沟通就很愉快,这次签合同进行得也非常顺利,前后不过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合同签约。   江忆岑和杨经理没多逗留便回了公司。   回去的路上,杨经理跟江忆岑聊了几句。   “你平时是打车上班?”杨经理见过两次他从车上下来,但是又不见他开车进公司车库。   “江忆岑”是有驾照的,但是他自己却不敢开车,目前自然是由司机送了。   “算是的。”   “那你运气还不错,每次都能打到豪车。”杨经理并不知道江忆岑家境有多好,毕竟他觉得江忆岑还要当南少的跟班,如果家里非常有钱,不至于来南远上班,少爷们都更喜欢自己创业。   江忆岑想了下笑道:“还行。”   南书熠车库的车都是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豪车,只有两辆相对商务一些,他坐哪辆车取决于南书熠有没有将其中一辆商务车开走,如果两辆都在,那他坐哪辆都行。   叮,一条短信适时地飞入江忆岑的手机,他看了一眼。   【您的尾号9999卡工资已成功入账。】   原来是发工资了。 [44]第44章:“可以亲你吗?”   这是江忆岑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份证明,他获得了一份工资,不过他也没有忘记答应过南书熠,他发的第一份工资要交给对方。   他并没有不舍得,反倒想截图发给南书熠,告诉他工资到账的情况。   可是他转念一想,南书熠并不缺这点小钱,与其给他转账,倒不如用自己的第一份工资给他买一份礼物,感谢他一直帮助自己。   尽管南书熠在这不知情的情况下助他良多,但他还是有必要给对方送一份礼物。   可是他却不知道南书熠喜欢什么,他太富有了,无论什么礼物可能都不起眼。   在他苦恼间,看到了杨经理车上挂着一家三口的幸福照片。   江忆岑:“杨经理,冒昧问一下,你结婚了吗?”   杨经理一脸幸福道:“结了呀,我女儿都上小学啰。”   江忆岑:“那你会经常给妻子送礼物吗?”   杨经理到底是人精,一下就往感情方面猜:“你这要给女朋友送礼物?”   江忆岑:“算是,给重要的人送的礼物,不过对方什么都不缺。”   杨经理:“那还挺难选的,不过吧,送礼物还是在送到心里上,主打的是一个情绪价值,最好是惊喜,女孩子嘛,最喜欢的就是这个了。我媳妇喜欢金子的时候,我就送她金银手饰,喜欢玩偶的时候我就给她送限量玩偶,有时候买不着还跟黄牛加价买呢,不过她高兴就值得。”   江忆岑:“你是一位好丈夫,你爱人一定很爱你。”   杨经理被夸得非常开心,敞开了话聊,又给江忆岑支了不少恋爱的招。   上周还在猜测对方和太子爷的关系,这一周倒觉得江忆岑着实是个有礼貌又有家教的年轻人,聊天间,从不见他谄媚谁,夸人都夸得相当自然,特别真诚,通体舒畅。   江忆岑跟杨经理聊了一通后,得到的结论是送南书熠的心头好,送到他的心坎里。   他对南书熠了解的确实不多,主要是认识的时间不长,住在一起后,各忙各的事儿,交集也不多,而且大多数时候都是自己向他求助,是个有担当让人有安全感的男人。   既是他的先生,送的第一份礼物自然不能太随便。   送什么呢?   大哥以前也经常给嫂子买礼物,嫂子是个端庄的传统女子,但她不迂腐,不认识字儿就学习,两人相敬如宾,但偶尔也会有温情,有时候他去找大哥,偶尔也会碰上大哥在教嫂子习字算账,印象中,大哥还教大嫂讲英语。   下班后,江忆岑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   商场里有一层楼卖的是男士专属用品,服装,皮包,鞋子,手表等等,可就是没有他觉得能送给南书熠的礼物,似乎都俗气了些。   江忆岑带着几分遗憾离开时,眼尖儿瞧见商场一楼的位置竖起了“免费刻字”四个字。   他以为是刻印章,但定睛一看,却是如今不常见的钢笔专柜。   比起如今便捷的签字笔,钢笔才是江忆岑以前使用得最多的,甚至他死前还用钢笔作为信物,让管家送何校长他们离开,钢笔于他而言,意义不一样。   其他的化妆品专柜,黄金专柜都还算热闹,只有钢笔专柜却相对冷清。   以前的派克钢笔在文人圈可是非常流行,现如今,人们处理工作可以用手机、电脑这类便捷的工具,用笔写字的人极少,大概只剩下签字的作用了。   普通员工用笔不多,但南书熠偶尔也需要签合同也用得上,比起不实用的礼物,钢笔多多少少还能用上。   导购问他:“先生想买什么样的钢笔?是送人还是自用?”   江忆岑:“送人。”   导购给他介绍了几款流行的款式,但他没有看到跟自己以前那支一样的笔,可惜他并无照片。   江忆岑:“有没有以前的款式?就是复古的款式。”他最近听南书熠说得多了,都记得这个名字。   导购:“有的,您稍等。我们上午还有位先生也看中了这一款,这是限量款,我们只卖一百支,我们专柜目前就只剩下一支了。您看,这笔上还有编号,这是第九十九号。”   他拿了一支主体为青夹着白色的钢笔,颜色出挑但不夸张,南书熠的衣着风格都非常时髦,这只钢笔的颜色与他挺配的,而且和他以前那支钢笔的颜色一模一样。   九十九号,倒也是个吉利的数字,寓意长长久久。   江忆岑:“就要这支,可以刻字吗?”   导购:“可以的。”   江忆岑:“我能不能自己刻?”   导购:“您确定吗?我们这边有专业的刻字师傅。”   江忆岑:“我想自己刻,可以让师傅教我怎么刻吗?”   导购:“可以的,您稍等。”   导购很快找来师傅,江忆岑掌握了电笔的使用技巧后,便在钢笔上刻上想好的字,他手很稳字写得好,刻字的师傅都甘拜下风,花了不到半个小时他便刻好了字。   江忆岑拎着导购包装好的钢笔从商场出来,刚刚到手的工资就去掉了四分之一,原来如今的钱也不经花呢,他还真得努力赚钱才养得起南书熠。   即便南书熠不需要他养,但至少他得买得起对方需要的一切,方显公平,他也不是需要依附他人生活的菟丝花,还得再努努力。   江忆岑买到了心仪的礼物,满怀着愉悦的心情准备打车回家。   他和南书熠已经有好几天没有一起吃晚饭了,今天约好回家吃饭的,而且南书熠表示他今晚会下厨。   这家商场需要走到门口外边的街道才能打到车,由于是商区,并非住宅区,夜晚的人流量少了点,打车的路口灯光不太亮,这个时间点竟没有人。   自从学会打车后,下班时间不固定之时便无需李叔接送,省时间也方便。   手机上显示,司机还有三分钟才到,江忆岑耐心等着。   南书熠恰好在这个时候来电,江忆岑正准备接他的电话,一辆车停在他的面前,他以为是自己的那辆车来了,可他还没来得及辨认车牌号,车上下来两个戴着口罩的男人,一前一后将他的去路堵住,站在他面前的男人朝他亮起一把折叠刀。   对方:“别动,你是江忆岑?”   江忆岑:“你们是谁?”   对方:“上车。”   江忆岑收起了手机,他没有接听南书熠的电话。   江忆岑:“你们要带我去哪里,现在是法制社会。”   对方:“我们老板想请你过去聊几句话。”   江忆岑:“你们老板是谁?”   对方:“上车,别废话。”   江忆岑不记得自己得罪过谁,他为什么会被绑架?   他眼看着自己马上就要上车,还不知道会怎么样,要找他的是谁?   戴着口罩的男人催促道:“快上车,只要你听话,我们不会伤害你。”   他的刀还往江忆岑跟前递了递,威慑他。   但江忆岑根本不怕,他在对方不设防之时,手直接将对方的手腕往后一拧,咔嚓一声,手腕骨折,刀子落地,江忆岑还快速朝对方的下身踢出一脚!   “嗷嗷嗷!你他妈敢踢老子!”   他的同伴见状,反应过来要抓江忆岑,但是江忆岑身后像是有眼睛似的,手肘往后一击,正中对方的太阳穴,转身一个飞踢,直接踢中对方的脑袋,对方身体不稳,直接撞到车尾,当场晕死了过去!   嗷叫的男人见状,不敢多逗留,捂着下身想回到车上,但是江忆岑却捡起他掉在地上的折叠刀。   “你别鬼叫了,你们的老板是谁?”   此时,江忆岑叫的车辆正好停了下来,恰好看到他击飞两人的一幕,一身正气的司机在车内卧槽了一句,并快速报了警。   江忆岑没想到这么好的社会治安也会遇到这些人,这些人似乎是冲着他来的。   正义司机下了车:“需要帮忙吗?兄弟,你刚才那一脚太帅了!”   这附近是商业区,警方出警非常迅速,巡逻车就在附近,掉了个头就过来了。   两个拿刀指着江忆岑的人就这么被他们铐上了车。   这里正好是监控死角,但没关系,正义司机有行车记录仪,将刚才那两个人拿刀威胁人的画面全都记录了下来。   江忆岑和司机都去了警局,一个是受害人,一个是证人。   而两名想绑架的罪犯,一个满头是冷汗,下身剧痛,嚷嚷着要去医院做检查,他不能断子绝孙,而另外一个是被警方抬上警车带走的。   司机一直在说:“这两个人是不是傻子,分局就在旁边,他们居然敢明目张胆绑架人!”   江忆岑笑了下,可能对方没有想到他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却能够踢飞两人,他这会儿也有些后怕。   手机还在振动,南书熠给他了好几个电话,他都没接上。   这会儿终于接着了。   江忆岑:“书熠哥。”   南书熠今天特意早点下班回家准备这顿晚饭。   从他开始正视两人的婚姻后,心里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试一试,他今天特意叮嘱江忆岑早点回家,没想到半天没见人进门,电话也不接。   南书熠心里多少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你不是下班了,怎么还没到家,我的汤都炖好了,还是专门从粤北空运过来的鲜鸡。”   江忆岑:“我在警察局。”   “什么?”南书熠放下手里的刚洗好的青菜,“在哪个警局,等我。”   他快速解掉特意换上的新围裙,抓起车钥匙就出了门,又急又怕,走到电梯口还没把鞋子穿好。   南书熠在去警局的路上,差点闯了红灯,他冲进警局看到了江忆岑,见他完好无损才放下心来。   江忆岑见到人便站了起来:“书熠哥。”   南书熠沉着脸将他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没事吧,有没有伤着?到底怎么回事?”   江忆岑摇了摇头:“我没事。”   他简单的给他复述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南书熠点了点头。   南书熠面沉如水:“我知道了,他们人呢?”   江忆岑:“一个被带走去讯问,一个还没有醒。”   南书熠:“没醒?”   司机还兴奋自己参与到了这个案件里,想知道后续,还没走呢。   “兄弟,你不知道,你家兄弟太牛了,一脚踢飞一个,人拿刀子他都不怕,他还把人手都拧骨折了!”   南书熠一担心倒是忘了江忆岑的武力值:“你,没事就好。”   一个骨折,一个被踢晕。   司机:“你看,我这儿还有行车纪录仪录像,你兄弟英姿飒爽,特帅气!”   南书熠:“大哥,能发我一份吗?”   司机:“可以可以。”   不一会儿,南书熠收到了司机大哥发给他的视频,看到了三两下就将人击倒的江忆岑,这样严肃专注冷静的江忆岑他没有见过,心里猛跳的同时,又担忧地看向江忆岑,好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南书熠知道自己不可能责备江忆岑,也无法叮嘱对方下次要怎么做,有点气恼自己当下的无能为力,他应该今天去接他下班再回家的。   如果江忆岑没有武功,后果岂不是不堪设想?   警察出来告诉他们可以先回家,由于另外一名嫌犯还在昏迷中,也没办法立即审问,后续会打电话进行反馈案件进展,目前已经立案了。   江忆岑:“书熠哥?我们回去吧。”   南书熠:“嗯,先回家吧。”   司机跟着他们离开了,他还提醒江忆岑:“小兄弟,你的东西!”   江忆岑:“谢谢大哥,今天感谢你的帮忙。”   司机大哥:“不客气,应该的。”   南书熠正好加了司机大哥的微信,给了发了个红包。   司机大哥:“嗨呀,这使不得。”   南书熠:“大哥,你提供的证据很重要,你就当这里车费。”   司机大哥还是收下了,乐呵呵地去接下一个单子。   ·   回去的路上,南书熠专注着开车的同时,脑子乱哄哄的,一句话也没说。   江忆岑其实也有点后怕,心里在琢磨着今晚的事情,那两个人所提的老板是谁?对方是找他,还是找“江忆岑”?   到家后,江忆岑刚换上鞋子要往屋里走,手却突然被拉住,背部被抵到了玄关的墙边。   江忆岑愣了一下:“怎么了?”   南书熠捏着他的下巴,沉声问他:“可以亲你吗?”   江忆岑不太适应被捏着下巴,眨了眨眼,南书熠离他好近,神情中还带着点压迫感,他是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可不等他回应,南书熠炙热的亲吻又急又重地朝他亲了下来,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都被他堵在口中。 [45]第45章:竟然敢欺负他的江忆岑。   突然砸下来的亲吻把江忆岑砸懵了,他知道总会有一天跟南书熠做亲密的事情,但他没想过会是在今天,似乎有点突然,但又不突兀,就水到渠成。   他曾经有过未婚妻,可是心里只有外祖父教的圣贤书,从来没有想过男欢女爱,更别提男女之事。   外祖父家倒是传统,外祖父自己就是有妻有妾,听闻他大舅以前都是还有通房,到了他表哥那一代这些就取消了,而他也因为身边有江家的人,没有沾染外祖家的一些封建旧习。自然,在外祖家,他就是真正活在象牙塔里的人,也是因为他年纪小,江家人也不让他接触那些污七八糟的破事,故而,他对男女之情只是以平常心看待,从不向往,谈这些还不如他去研究书籍,报纸上连载的侦探小说都比这个有吸引力。   也有可能是他从来没有遇到自己愿意接触,同样也喜欢的人。   原来被人亲吻是这种感觉,被人拥着,贴着,尝到了对方唇间清凉的味道。   江忆岑从一开始有点懵到被亲得更深时,浅浅地闭上了眼睛,他心里并不抗拒,甚至还有点窃喜。   外边的人喜不喜欢他无所谓,但南书熠喜不喜欢他却很重要,因为这个人于他而言,在心里占的位置非常不同。   南书熠的亲吻没有结束,他也开始享受并浅浅地回应,没有过这种感受,全身其实都紧绷了,手都不由自主地拽紧对方的衣角,寻求一个依托。   而南书熠没有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特别想做一件事,他找不到情绪出口,内心对江忆岑喷涌的情感无处安放,他的担忧和他的不安都源于这个人,他想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让他永远待在自己身边。   尽管一开始只是想着浅尝辄止,但随着深入他像是品尝到什么美味,他在让这个初次的吻变得更缠绵,也更长,他吸吮着,轻捻着,一点点试探,一点点深入,侵占所有江忆岑张唇后可以占有的空间,与他的柔软来往交缠,很喜欢,很享受,   直到任君采撷的江忆岑终于拍了拍他的胸口,他有点喘不上来气。   “南书熠……”   南书熠听到他的求饶,全身心都得到巨大满足感的他才松开那两片被他啃得微肿的双唇,分离时的银丝证明刚才的初次亲吻有多激情。   江忆岑脸已经红透了,他都不敢看南书熠,头抵在他的肩上。   南书熠低低地笑了下,轻轻揉了下江忆岑的头发,他看到了江忆岑红透了的耳朵,低声说:“接吻得换气。”   江忆岑头埋得更深,羞得不行,特小声说:“别、别说了。”   南书熠心里被江忆岑填得满满的,今天又获得了更多江忆岑小情报,可爱的一面又增加了,原来有人在跟人接吻后可以全身都变成粉红色。   他也不再逗江忆岑,再逗下去,江忆岑怕是今晚宁愿饿着肚子都不出来和他吃晚饭。   南书熠顺了顺他的背:“你先去换衣服,我去把菜炒了,汤还要再热一下。”   江忆岑这才从他怀里退出来,不敢抬头直视南书熠。   他觉得自己刚才实属放浪才会红了脸,被南书熠亲吻的时候失了神,失了理智,等缓过来,发现自己竟然会这样,他会不会表现得像个浪荡子。   南书熠没想到他会害羞成这样,有点后悔没有早点实践两人的第一个吻,也不知道他之前在犹豫些什么。   他在江忆岑的额头上又轻轻地印下一个亲吻才转身去厨房,给江忆岑一点处理害羞情绪的时间,或者说让他再适应一下未来两个将会改变的相处模式。   江忆岑确实是要适应,他一直克己复礼、循规蹈矩,一个吻便破了他固定的思想模式。   如果没有南书熠主动去破除两人之间的距离,或许还需要很久才会到达这一步,不是他不能不会学,而是会接受得比较慢,南书熠加快了他们感情的进展。   接吻大约也属于性的一类,很亲昵,不反感,甚至好像还有点享受,耽溺于此。   晚饭前,江忆岑回房换了身居家服,也消化一下两人突飞猛进的亲昵关系,这对他来说,已是大大的跃进了一步。   南书熠一直观察着他,见他恢复如初也只是笑了笑,江忆岑身体上并不抗拒,说明两人还是有一样的默契。   他现在又再次回味了江忆岑之前多次提到的“先生”,还是自己保守了。   饭后,江忆岑主动将碗筷收进洗碗机,他现在又学会了一些日常生活技能,之前只是不会用,现在越来越适应高科技生活,一个月前看似复杂,现在却觉得高科技大大方便了人类,以前的高科技是电话、电灯、电车、马桶、流声机、电影,一切与电相关的科学发展,而现在不只是电,还有各种衍生的智能电器,飞入千家万户。   他现在应该也算小半个现代人了。   南书熠端着杯茶站在一旁,他倒是想帮忙,却被江忆岑以他不能只享受不干活为由推走。   江忆岑按下洗碗机启动键,听到里面有水流声后,问南书熠:“这样可以了吗?”   南书熠心里痒痒的,他在想自己是不是有毛病,又不是没吃饱,怎么看到江忆岑的唇就觉着又饿。   “可以。”   江忆岑去净了手,再擦干,想起自己今天去商场做的事情,一回来就被刺激到给忘记自己要办的正事,他刚才迷糊间把礼物也带上楼了。   “书熠哥,你等我一下。”   他快步上楼,再回来时手里多了个方形盒子。   江忆岑将盒子往南书熠面前一递:“今天发工资了,我就去买了这个。”   南书熠没的拒绝的道理,这不是江忆岑头一次向他示好,但这是他们结婚后,江忆岑送的第一份礼物。   他想立马就里面是什么,却还故作镇定:“是什么?”   江忆岑也担心南书熠不喜欢自己买的礼物,心情忐忑:“你拆拆看,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是我自己的个人标准。”   其实,不管江忆岑送什么礼物,南书熠今晚那点对他的不安和焦虑全被抚平。   南书熠不紧不慢地打开深蓝色光滑盒子上的盖子,一支以主体为青色的青白钢笔就安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   “谢谢,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我去试试好不好写。”   盒子里不仅有笔,还有搭配的墨水。   两人转移到南书熠专用的书房,这还是江忆岑初次进来,他平时为了避嫌,不怎么进他的书房。   南书熠生疏的给钢笔吸墨:“印象中,好像还是小时候用过钢笔练习书法,上学后,现在用的都是签字笔。”   江忆岑从桌上取了一沓纸放到南书熠面前。   南书熠拧好了钢笔,抬头问站在他对面的江忆岑:“你觉得该写什么?”   江忆岑:“写你的名字?”   南书熠:“行。”   江忆岑没怎么见过南书熠写字,去他办公室的时候,助理递给他一些签字的报销单据,他都是刷刷两下就签完,随后助理就将单据拿走了,而且他也就去过那么一次。   至于南书熠以前读书时用过的书也全都在南家别墅里,江忆岑也没机会见着。   江忆岑看着南书熠在纸上写下了他的名字,然后又写下一句诗。   江忆岑念道:“等闲识得东风面,万紫千红总是春,是朱熹的《春日》。”   可见南书熠今天心情极佳,他的字却没有诗句柔和,刚劲有力,锋芒毕露,想必南书熠应该是一个特别能隐忍的人。   南书熠眉眼中全是对江忆岑的赞赏:“不赖嘛,你的语文课一定学得很好。”   江忆岑在这一点上倒也不谦虚:“我小时候背诵过诗词,都是长辈教的,背不好,要被罚抄书。”   他去过这里的书店,看过对应小学初高中的文化课本,现在的学生学的诗词可比他们那会儿简单多了,几乎是将文学的注解掰开了给学生喂,而他那会儿学不好还要被严厉的外祖父罚抄书。   南书熠:“用钢笔抄?”   江忆岑摇头:“不是,用毛笔。”   外祖父在文学上依旧有着传统的思想,他觉得毛笔是最适合书写中文,小时候一直坚持让他用毛笔写字,也是后来家里人发现他没跟上潮流,才让他练习钢笔字,而且那一次,家里人一次给他买了好多笔,有铅笔,钢笔,绘画笔,用了好几年都没有用完。   他的家人对孩子绝对是宠爱居多,他也算是在愉快氛围下的家庭中成长。   南书熠:“你爸还挺奇怪的,但他也算鸡娃成功?”   他以为江忆岑提及的家人是江共鸣和他那个妈。   江忆岑索性跳过家人这一段。   南书熠又问他:“什么时候写幅书法字给我?”   江忆岑笑道:“你要把我的字裱起来我就给你写。”   南书熠还真顺着他的话说:“你看我的书房挂哪儿合适?不合适的话可以挂客厅。”   江忆岑还没有自恋到这个地步,见南书熠笑着,便知道他在逗自己:“你又逗我。”   南书熠说:“没逗你,真的,只要你写了我就挂。”   江忆岑指着他身后的墙壁:“挂这儿。”   南书熠点了点头:“眼光真好,这可是块风水宝地。”   就这样,南书熠将自己的书房一块区域提前分给了江忆岑。   闲聊了一会儿,江忆岑提到了季度计划的事儿,他并未处在营销总监的位置,自然不清楚公司的今年规划,写个季度计划实在是有点儿戏。   南书熠:“你已经帮了我的忙,这次的季度计划我给你提几个点,你来丰富怎么样?回头我来修改。”   江忆岑:“跟金环新的打赌呢?我写会不会不太好,这好像不太给对方面子。”   南书熠:“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啊,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公司上了,据我了解,他最近在跟其他公司的人事接触,我估摸着他最近这段时间会向公司提离职,离开公司是迟早的事儿,本来季度计划这个事儿不是我或者他说了算。”   江忆岑:“那等有空了,我试写一幅字送你。”   南书熠想到时间有点晚,今天又发生这么多事,现在让江忆岑去写计划,显得他像个无良的丈夫。   他看向一直不太与他直视的江忆岑,都一个晚上过去了,还不敢看他。   他是不是表示得太着急,接吻的时候太像色狼把人给吓着了。   “今天早点休息,先别写了,我整理好了发给你,你稍微细化一下就行。”   江忆岑:“好,那我回房了,书熠哥,晚安。”   他逃也似的上楼、回房、关门,一气呵成。   南书熠看他如蒙大赦似的回房间,在心里叹了口气,他是不是着急了点儿?好像跳过了好几个步骤。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个同款的钢笔盒子,不由得笑了下,他的礼物选重了。   今晚发生这么多事,江忆岑身心都有点疲倦,便先回了房洗漱。   回来时的那个吻来得太突然,他不敢提也不敢问。   当江忆岑躺在床上时,脑海里闪过的全是跟南书熠亲吻的画面。   他抱着被子将自己的脸埋进枕头里。   啊,他当时表现得一定很糟糕。   不知怎的,心里却踏实不少,带着这羞涩的踏实,他睡眠质量反而更好一些。   只是江忆岑不知道的是,在他入睡之后,南书熠出去了一趟。   ·   周逸今晚组了个局,他本是不想来的,最近的生活过得十分有规律,家里公司两点一线,也没有出来的想法,和江忆岑待在一起,即便两人各忙各的事,也比在外面舒服。   可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没忘记,那两个人明显有来头,否则不会在警局里面装疯卖傻。   今天的地点在朋友开的酒吧,南书熠向来不喜欢这种热闹得过头的场合。   一楼是开放区域,热歌劲舞,还有DJ在喊麦,年轻男女在舞池中扭动,二楼有隔音包间。   周逸叼着根烟跟几个朋友在打牌,输了还霸气甩钱,十足十的纨绔公子作派。   他一见南书熠立即不玩了。   乐呵呵凑上去:“你丫最近精英得过头了,舍得温柔乡,愿意出来了。”   南书熠拿起一个抱枕扔向他:“温柔你个头,福哥在不在?”   福哥是酒吧的老板,是个退伍军人,以前也是个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现在金盆洗手,开了这间酒吧。   “去拿酒了,说你要来去开瓶好酒,每次都说我不懂得鉴赏他的好酒。”周逸抱怨。   一个身形中等的男人哈哈笑着从屋里的另一个门出来。   福哥笑着说:“你哪次喝我的酒不是牛饮,吐得满地都是。”   周逸:“我都去厕所吐啊。”   福哥给两人倒酒:“小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玩?”   他们是在高中的时候认识的福哥,周逸高中时特别叛逆,惹了些社会上的混子,南书熠当时还去救他,但对方人多完全打不过,这时候路见不平的福哥就出现了,从此以后,福哥和他们也算是成了朋友。   南书熠也不卖关子:“哥,我找你有点事儿,你能帮我查一下这两个人是什么来头。”   他在警局的时候就打听了那两个人,一个叫石头,一个叫猴子,他给福哥发了视频里截下来的图。   福哥看了看照片:“有点眼熟,但不确定在哪里见过,我得问问我其他弟兄。”   南书熠眼下藏了几分阴翳:“我想知道他们的老板是谁。”   竟敢明目张胆地绑架他的人。 [46]第46章:亲个嘴而已,就躲了他三天。   江忆岑是在周五中午接到警局那边的电话,对方告诉他这两个人就是见财起意,想从他身上抢点钱花花,坚持强调他们并没有什么老板,那都是吓江忆岑的,可江忆岑并不觉得是这样,他们背后肯定是有一个老板,至于这个老板是做什么,为什么要找他,却不得而知。   他转头就将警方调查的结果告诉了南书熠,对方回他知道了,表示以后出门都必须由司机接送,最近一段时间尽量不要自己单独行动,他不放心。   江忆岑想了想便答应了。   南书熠的担忧他知道,他自己也想知道还会不会继续有人跟踪自己,想来昨天早上跟在他后面的那辆车也是有问题的,他当时记下了车牌号。只是,那个车牌号跟昨天晚上那辆车的车牌号并不一样。   难不成是两拨人?不可能这么巧吧。   “江忆岑”几乎常年生活在国外,他在国内还能树敌?   江忆岑开始在意起“江忆岑”的身份,当然,也有可能是他近段时间得罪了某些人,被报复也有可能,比如江忆亭的朋友曹恳。   他发信息问南书熠有没有可能是曹恳,南书熠告诉他不是曹恳,因为曹恳屡次丢脸,被他安排到了其他城市的分公司,从基层做起,免得继续在临城给他丢脸,曹恳人品不行,但是他倒是有个头脑清醒的爹。   江忆岑江四少的名声也因曹恳在这个圈子小范围内传了开来。   他刚跟南书熠聊完这件事,就听见佳佳和大冰在嘀嘀咕咕小声说话,见他来之后还朝他招手。   平时难得见一面的金环新,今天意外的一直待在办公室里,见谁都和蔼可亲,甚至还将他们一个个叫去办公室里谈话,除了刚来不久的江忆岑,其他跟他一起共事半年以上的员工都被叫进去了。   佳佳问江忆岑:“哎,忆岑,你没被金总进去谈话吧?”   江忆岑摇了摇头,不在意似的微笑道:“没有,他和你们谈什么?”   他其实有注意到今天一上午,金环新的办公室就一直有人进出。   如果是其他部门的负责人过来商量事情,开个简短小会什么的,江忆岑也不会注意到,但是他叫进去的全是部门的同事。   大冰:“就挺奇怪的,问我们满不满意现在薪资待遇。”   她俩和江忆岑倒是什么都有得聊,对江忆岑一直不设防备,毕竟这位新同事经常给她们带许多昂贵的零食,市面上根本吃不到,投桃报李,公司有什么风吹草动都会第一时间和他分享,已经是一个非常稳固的三角形工作兼聊八卦的好搭子。   之前在谭凭还在的时候,全部门都知道江忆岑是走关系进的公司,但知道他谈下《微笑的人生》联名后,这些风言风语便少了许多。   别的同事知道,走在八卦最前沿的佳佳和大冰不可能不知道。   佳佳猜测:“公司是不是要给咱们涨薪水了?忆岑,你有没有门路,给咱们打听打听呗?”   江忆岑摇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公司不是每年都有调薪吗?”   大冰来公司三年:“但也不是这个时间点啊,一般是在每年的七月份,现在才四月。”   江忆岑点了点头,结合昨天晚上南书熠跟他说过金环新已经在接触新公司的事,他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金环新应该是想带着部门的员工一起跳槽去别的公司。   如果他带着团队走,那么,新来的营销总监可能会面临无人可用的情况,营销部的工作可能完全会被打乱。   江忆岑便将消息同步给了南书熠,感觉自己像个商业间谍,想着自己都想笑,这事儿他熟。   南书熠中午回公司,想约江忆岑一块儿吃午饭,但是江忆岑拒绝了。   被拒绝的南书熠跑去了南安儒的办公室。   南安儒看他一脸死人样:“你别在我这里摆着一张臭脸,跟我吃饭这么难受你还跑来干什么?找忆岑去。”   南书熠难得在他面前说实话:“他跟同事吃饭。”   南安儒乐道:“啧啧,人家不理你啊,真没用,连自己的人都搞不定。”   南书熠一听就不爽了:“你这老头儿怎么说话的,不是你让我结婚的,我搞定什么。”   南安儒:“要不我给你支两招?”   南书熠:“不需要。”   南安儒:“不识好人心。”   南书熠不可能在南安儒面前承认他介绍的对象自己很满意。   当然,他也不可能跟别人提自己亲了个人,对方每天愿意跟他在手机上聊天,就是避着他。   今天是江忆岑避着他的第三天了!   以前他忙,不没见面也没觉得见不着人会怎么样,该怎么相处就怎么相处。   上周是冲动了一点,他也意识到自己对江忆岑会有占欲,会担心,会害怕,就有一点点喜欢。   这孩子怎么回事,平时敢往他跟前凑,亲个嘴而已,就躲了他三天。   今天难得空闲了一点,食益那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下周一上新产品,做新活动。   这一周已经盯着所有分店进行卫生自查,并且还得对员工进行相应的培训,周一将会线上线下同时进行优惠或者是门店打卡活动。   南书熠吃了两口味同嚼蜡,没有什么油盐的饭菜,便放下了筷子。   南书熠:“营销部的金环新要走了吧?”   南安儒:“听安助理说最近他在跟其他公司的人事接触过,但人家没提离职,这不好说。”   南书熠:“他都开始准备带团队离开了。”   南安儒其实是个特别恋旧的人,金环新并不是跟他打拼起来的那批人,但这个人也算是得力的,如今却弄成这样,也让他感到十分唏嘘。   南安儒还挺感慨:“我记得他以前是个挺踏实的小伙子,怎么就变了呢。”   南书熠:“乱花渐欲迷人眼呗。”   南安儒:“我还想着他再干两年能再往上升一升,看来也是没经受住考验。”   南书熠:“我想要到营销部待一段时间历练,你们也要找稽查部调查一下他的问题,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   南安儒:“真有必要这样?”   南书熠:“他向对家公司泄露公司的计划,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您还想护着他呢?”   南安儒也没想到他是这种人,而且他的儿子他自己了解,南书熠就算跟人有矛盾,也不会随便给人罗织罪名。   南安儒:“行,我让稽查部调查一下,营销部暂时由你负责吧。”   他还能不知道,南书熠积极帮他处理金环新的问题,不过就是想投石问路,想跟人江忆岑待在一起。   作为父亲,他自然是乐见其成,这可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他的这个男儿媳可真没白娶。   南安儒心情一好,便给江忆岑打了一笔零花钱。   正值午休时间,江忆岑正准备放下手机,靠着椅子眯一会儿,便收到了转账通知。   原来是每个月会定期给打零花钱,以前家里每个月也会给他零花钱,倒是有一点在自家被长辈关心的感觉,他好像越来越习惯生活在这个时代了。   上午的金环新找同事谈心,可临下班时,金环新的办公室却来了三个面容严肃的男人,直到江忆岑都要收拾东西准备回家都没见金环新从办公室里出来,甚至期间里面还能听见金环新高声说话,像是在辩解着什么。   而这些事情都与江忆岑无关了,他知道,金环新应该很快就会离开南远,整个营销部门应该都会更新换代,至于今天被叫进去谈话的同事,有没有跟着他离开也不确定了。   江忆岑这一周都是由司机接送,李叔也是挂在南远的司机,他在公司申请了个停车位,江忆岑每天到停车位找车就行。   在他靠近停车位时,发现今天这辆车颜色不对,不是他平时坐的那两辆商务车,李叔怎么突然换车了?   江忆岑拉后座的门,却发现根本打不开,他往敲了敲车窗示意李叔开门锁,却见车窗一点点下拉,露出了南书熠那张英俊的脸,对方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江少爷,见您一面真不容易。”   江忆岑有一段时间没听到过南书熠的阴阳怪气跟他说话了,有点亲切,也有点怀念,这是他最初认识的南书熠。   他笑了笑:“咱们今天早上才见过。”   南书熠被他气笑了。   是的,见是见了,每天就打个照面,三天加起来都不到三分钟的照面。   他刚起床下楼,江少爷就已经坐在餐桌上开始吃早饭,等开始用早餐,他就已经吃完了背着他的包去上班,这三天每天见面交谈的次数不超过五个指头,有事会在微信里聊,江忆岑就是不跟他面碰。   别以为他察觉不出来,江忆岑就是故意躲他。   南书熠不跟他争辩:“上车。”   江忆岑自知理亏,只好上车了。   他确实是在躲着南书熠,确实不排斥南书熠,只是他一想到南书熠捏着他下巴用力亲他,就会脸红,没办法直接面对。   他做好了联姻的心理准备,做好了有个先生的准备,但没做好有亲密行为时会害羞的准备,这是他的知识盲区,没人教过他怎么应对,所以,他罕见的当起了鸵鸟,先避开南书熠两天。   江忆岑上车后,系好了安全带,但南书熠却没有开车。   他疑惑道:“咱们不回家吗?”   南书熠从旁边取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他:“你的。”   江忆岑抱着文件袋:“是什么?”   南书熠:“自己看看。”   江忆岑疑惑地拆开文件,然后看到了四本红皮本子,翻开后发现里面写着的地址非常眼熟,再看房产所有人,写的是他的名字。   他念着本子上的名字:“不动产产权证?”   南书熠:“嗯,你要的,买好了。”   自从跟江忆岑撞了礼物后,南书熠觉得自己送支钢笔出去没有了惊喜感,索性先找人帮他把那两套商铺先买下来,大的那套比预想中买的要便宜很多,小一点那套就是市场价,两天便将所有的过户手续办了下来。   江忆岑只记得有一天早上,南书熠问他要了身份证办个证件,他也不知道要做什么,选择相信对方,便给了,当天晚上,南书熠便将身份证放在了桌面,第二天早上他上班就带上了,原来是用来办房产证吗?   江忆岑将两个本子十分珍惜地捂在胸口,他们江家的产业买回来了,即便只是千分之一,也算有一份江家家业。   他眼眶微红,有点哽咽,但还是很感谢南书熠替他买下来。   “谢谢书熠哥,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南书熠看他快要哭出来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自己让他受了天大的委屈,抬手按在他的脑门上。   “年纪轻轻记忆力就这么差,我们之间不需要客气,这是婚后财产,有我的一半,这是我们的共有财产。”   江忆岑收回了即将要憋出来的眼泪:“……”   南书熠看他变化多彩的表情,笑道:“你不会不知道国内婚姻法,婚后财产每人各一半吧。”   江忆岑摇头:“我不知道。”   不过没关系,有一半是他的就行。   南书熠见他一会儿感动一会儿又矛盾,这两天闷着的心情也不郁闷了,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哄着道:“江少爷,今天是不是得请我吃饭?”   江忆岑:“好,你想吃什么?”   南书熠:“今天你请客,你说了算。”   江忆岑紧紧地抱着两本房产证想了三十秒:“唔,西餐吃吗?我知道有一家红房子西餐馆,到现在应该有一百多年的历史,”   他报了个名字,南书熠在导航上输入名字,还挺远的,距离刚买下的两套房产并不太远。   南书熠:“我应该没去过,听起来历史感很浓。”   他发现江忆岑无论是吃的,还是看的,都特别有品味,他做什么事情背后都存在故意和一定的意义,故事感很浓厚,他像一本厚实故事籍,无论翻到哪一篇故事,内容都很精彩有趣。   他对西餐没有什么喜好,他的朋友们都喜欢更重口味的菜品,想吃更好的都会去各种高档餐厅。   江忆岑也是上次出来寻找江家产业时才发现的,在他那会儿,那家餐厅也刚开业不到两年,去那儿的吃的都是身份感、体验感、新鲜感,每天都得预约排队,他只去过一次,真正让他记得这家西餐馆不是因为它有多好吃,有什么特色菜,而是他那对相敬如宾的父母,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约会”。   红房子餐馆的房屋外表,和江家的产业一样,都变得老旧,以前需要排队的西餐馆,现在没几桌客人。   不过,走进这家餐馆后,还是那个门牌,那个门铃,还有那份没有变化的经典菜牌。   他们坐下之后,江忆岑都不用看菜牌便说道:“炸猪排、罗宋汤是他们家的特色,炸猪排是现点现炸,炸至金黄酥脆,口感不会油腻,搭配的是特调的酸甜果味酱,也可以蘸着海盐。”   南书熠见他十分了解:“你以前来过?”   江忆岑:“来过一次。”   南书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江忆岑说道:“因为以前见过一对夫妻,他们每个月都会来这里约会,你想听吗?”   南书熠托着腮,姿态肆意慵懒,眼睛却紧盯着江忆岑:“嗯,想听。”   江忆岑在讲起觉得有趣的事情时,双眼很灵动,会闪光。   他好像开始享受这份独属于江忆岑的含蓄,经得起推敲、回味,像香水的后调一样,缓慢绵长。 [47]第47章:他的先生突然变成他上司了。   江忆岑给南书熠讲的是他父亲和母亲的故事。   他想,现在讲了出来,多一个人替他记住曾经见过的事情,发生过的一切。   江忆岑说:“这是一对民国时期的夫妻,他们的相处模式就是相敬如宾,但其实丈夫对妻子敬爱有加,他们结婚时只见过一面,倒是比盲婚哑嫁好,年轻的丈夫当年一眼便相中的年轻的妻子。不过丈夫家中从商,妻子家中从政,书香门第,如果再往前一个朝代,便是门不当户不对,但民国时期,新时代潮流的涌动,加上妻子家中也不如以往,机缘巧合下,成就了他们的姻缘。如许多家庭一样,夫妻二人生儿育女,丈夫的生意越做越大,总会有冷落妻子的时候,便是在两人成婚二十年后,这家店开了。那天,丈夫与妻子同出门,他们走进了这家店,你知道,传统的女子从来没有踏入过这种西式餐厅,丈夫手把手教她怎么食用,很有耐心。后来,丈夫带着妻子见很多世面。”   以现在的目光,南书熠觉得这对夫妻倒是挺平淡的,但有时候平淡也是幸福。   南书熠:“这样的婚姻在民国时期也不多吧,我记得民国之前还没有实行一夫一妻制。”   江忆岑:“丈夫一生都没有娶其他姨太太,甚至在外头都没有红颜知己。”   他的父亲会经商,但是一个特别敬爱他母亲的好丈夫,或许这也是母亲一直都护着父亲的原因,他们也确实是一对难得的夫妻。   南书熠觉得既然江忆岑讲了这个事,这对夫妻应该就是白头偕老了。   “那他们应该白头偕老。”   江忆岑握着手中的水杯,温水变凉了,他摇了摇头:“他们没有。”   南书熠:“那……”   江忆岑轻轻地说:“死啦。”   南书熠一顿,他听出了江忆岑的悲伤和难过:“战争年代,谁都不知道自己第二天会不会突然丧命。”   江忆岑点了点头,这些回忆只会让他更加难过,便喝了口水缓了缓神,低下头不想被南书熠看见他掉落的眼泪。   可是,南书熠还是看见了两滴透明的眼泪滚落进水杯里,和透明的水混合到一起。   他一时间不知如何安慰,便从自己的座位挪到江忆岑身边,贴着他坐,知道他总是很容易难为情,又害羞,还总会维持一点体面和形象,替他挡住不被别人看见。   江忆岑哭的样子,只能他看。   南书熠歪头看江忆岑:“你的眼睛很爱干净。”   江忆岑:“嗯?”   南书熠:“是不是每天都得洗一次澡?”   江忆岑心里那点酸楚一瞬间就没了,他被南书熠逗笑。   “你笑我。”   “我没有。”南书熠甚至觉得哭起来的江忆岑很可爱,他还挺喜欢,他都想亲了。   这个念头一出,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适时地递上纸巾:“要上菜了。”   江忆岑用纸巾压了压眼睛,开始坐得端正,好像刚才那个因讲了个故事而落泪感动的人不是他。   南书熠心想他还真是个奇怪的小体面人,性格可可爱爱的,跟他知道的江家人完全不像。不过,如果真一直生活在江家,是不是就养不出这样的性格了。   有了年头的餐馆各种配置其实都有些跟不上时代,但是吃的就是那份怀念的味道。   今天是江忆岑请客,他主动付钱,在支付成功的那一刻,也是跨了一个世纪,上一次来,他用的还是银圆,现在就是手机支付了,但也证明他真的生活在了二十一世纪,在一点点融入这里的生活。   江忆岑第一次请南书熠吃饭,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就感,这可是用他自己赚的第一笔工资请客。   他有点小小骄傲道:“我付完了。”   南书熠觉得他好像很高兴:“那到外面逛逛吧。”   这间老西餐馆藏得深,这个时间点本应该挺热闹的街道却透着几分冷清,难怪店里的客流量不大。   两人走在没多宽的人行道上,这片区域和新区不同,地砖磨损严重,路面不平。   春天一到,临城的雨水逐渐多了起来,一个不小心就容易踩着小水坑。   江忆岑差点踩到一个小水坑,南书熠将人往回拉了一把,顺势牵着手,南书熠看江忆岑不反对,也没挣脱,就一直这么牵着。   南书熠最近研究餐饮行业已颇有心得,闲聊间跟江忆岑分析这家店该如何盘活,吃了一顿饭,除了品尝了菜肴的味道之外,还了解餐厅的评价。   南书熠:“它这样经营下去,迟早要倒闭的。”   江忆岑:“周围住了这么多本地人,肯定也有老顾客。”   南书熠:“老顾客吃的是一种情怀,这西餐馆也不是能天天下的面馆,价格也不便宜,没人会天天光顾。”   江忆岑:“那它该如何盘活?”   南书熠:“讲故事,讲历史,讲风情,能吸引一大批游客。”   江忆岑:“但这样质量会不会下降。”   南书熠:“只要店家把控好自己的品质,不会的,游客来品尝的就是它最真实的味道。”   江忆岑点头:“懂了,不同的餐厅有不同的营业方式和推广方式。”   他以前专注的是自家饭店,完全不需要进行宣传便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客似云来。   江忆岑不免想到遇到同样问题的咏江饭店:“那咏江饭店也是同样的问题吗?”   南书熠:“不一样,咏江饭店还是有固定的顾客群体,可以提供更多的服务,但是这家店的服务范围小,会比咏江饭店冲击更大,再不改变,可能就会面临歇业。”   江忆岑:“如果消失了,那会很可惜的,毕竟有上百年历史了。”   南书熠:“放心吧,总会有人盘下来的,我们能看到的,别人也能看到。”   江忆岑试探性问南书熠:“你说咱们有没有可能把咏江饭店买下来?”   南书熠还真认真想了几秒钟,估算了一下咏江饭店的市值:“未来也许有这个可能。”   江忆岑反握紧了南书熠的手,他就知道南书熠和别人不一样。   他很高兴,犹记得江家问他要什么的时候,他们一口便否决了他,而南书熠没有否定,他还思考了买下它的可能性。   南书熠在思考,江忆岑考虑这个问题的原因,是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就在咏江饭店,这小孩这么感性,又这么怀念,若是以后赚够了足够多的钱,买下咏江饭店也不是不可以。   前面的二十七年像是白活了似的,南书熠突然找到自己的方向感,他以前觉得生活没有目标,他去雪山滑雪,却玩各种高危运动,才能够刺激到他对生命的敬畏。   现在好像不需要去找刺激,他有了新目标。原来遇到对的人,是可以让人有奋斗的方向。   漫无目的的闲逛也觉着路很短,不知不觉来到了布庄。   布庄已经关了门,在短时间内被清空,门上掉了色的牌匾被撤去,还原了它最真实的面貌。   江忆岑想再进去转一圈,但是门锁了,没去成。   来日方长,倒也不急于一时。   他现在可得好好规划,布庄要卖什么,怎么卖,怎么样才能够回归往日江氏的繁华。   回家的路上,南书熠问江忆岑有没有想去哪里,江忆岑想了想摇头,他说想在家里看书。   看书自然是个好习惯,但这并不是南书熠想要的答案,想了半天,南书熠还是选择放弃出门游玩的想法。   既然江忆岑想宅在家里那他也不是不行。   两人回到家中,门口突然多了一个纸箱子,是快递。   “我的快递到了。”   江忆岑惊叹快递的速度,这是昨天下午在网上下单买的书,没想到这就到了。   南书熠看到快递箱子上写着某某书铺,他没多想,心道:“你还真要在家里看书啊。”   江忆岑:“嗯,对。”   南书熠开门进屋,没有注意到他的耳尖开始微微泛红。   江忆岑抱着箱子就往楼上走。   南书熠提醒他:“快递箱子很脏的,你不拆了再拿上去?”   江忆岑心虚:“我拆完再拿下来,书太多了,不方便拆了再抱上楼。”   南书熠看他抱着一箱书上楼,起码也有二十几斤,健步如飞,哪里像是抱不动了?   当江忆岑身影消失在二楼时,南书熠才想起一件事。   “书房不是在一楼吗?他抱上去干什么?”   行吧,听说国外网络不发达,很多地铁都没信号,坐地铁的时候都会带本书阅读,可能在国外养成了睡前看书的习惯。   南书熠给自己倒杯水,喝水时发现被江忆岑牵过的手,有股淡淡的香气,他不由得闻了闻,又闻了闻。   怎么会有人连手都有香味?   而楼上的江忆岑拆下了快递箱子,将他买了二十五本小说全都搬到了客厅储物柜里。   家里的柜子上都会挂着一枚钥匙,以防不小心锁上找不着钥匙,他将买回来的新书放好后,把钥匙取了下来放到床头的柜子上,应该不会有人想得到他会这么做,南书熠也不会随意进他的卧室。   周末两天,南书熠想陪江忆岑待在家里的计划泡汤,周六一大早又去了食益,所有门店周末上新品,助理还要跟他核对新的活动,这个活动是针对南远的员工。   在南书熠加班加点之时,江忆岑也在加班加点看小说。   他不排斥同性相恋,但是身边没有例子,不知该如何跟同性相处,他原来所了解到的那套婚姻相处方式似乎并不适合他。   江忆岑并不知道,原来他先生的一个吻也能让他心绪纷乱。   原以为南书熠可能和他只是联姻,对方哪天会随时跟他分手,他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却没有做好两人会深度发展下去的准备,得好好了解一番才是。   于是,他这一个周末都在看同性小说,网上给他推了好多,如今的同性小说居然还有一个极好听的统称,叫耽美。   他没看过,但是大为震撼,像是打开的新世界。   有刑侦题材的耽美小说,有爱恨情仇的,强制爱的,甚至还有一胎七个的带球跑,也有先婚后爱的题材,但是这些题材也不适用,全都是要么被下药那什么了,要么就是男生像个娇花一样被爱人宠溺无边,中间没有任何情感过渡,看完后他都不知道两个男主到底哪里吸引了对方?   甚至还有一本写的是人类有六种性别……   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在遵守礼仪廉耻的民国人,他看得面红耳赤,睡觉做的梦都是奇奇怪怪的,他甚至梦到一米八七的南书熠怀上了七胞胎。   即便知道小说都是作者想象,但还是把他吓得觉都不敢睡太沉。   江忆岑待在家里看两天小说的结果就是浪费两天时间,并且睡眠严重不足。   周一上班时,一向坐得端正的他在车上睡着了。   南书熠就纳闷了,周末在家里休息还能休息不好,眼下都是黑青,熬夜打游戏了?   早知道周末就拉他去公司陪自己加班。   他抬手轻轻刮了一下江忆岑白皙光滑的脸蛋,手感不错。   江忆岑大概是真没睡好,平日被碰到都得脸红一会儿,这会儿一点反应都没有。   南书熠将他歪着的脑袋按到自己肩头上,让他靠得舒服一些。   江忆岑是被南书熠捏鼻子叫醒的,他拍了下南书熠的手。   他都呼吸不了了:“哥!”   南书熠松开手:“江少爷,这两天真的在家里看书?是不是熬夜打游戏了?”   江忆岑一想到那些天马行空的小说,脸都热了:“没有。”   南书熠知道他撒谎就会脸红:“撒谎。”   江忆岑才不解释:“我要迟到了!”快速下车跑了。   今天的江六少一点都不端庄优雅,以后再也不熬夜看小说了!   南书熠在后头慢悠悠地下车,笑容堆砌在脸上。   今天的江忆岑倒是活泼得像个二十出头的大男孩了,难得一见。   ·   江忆岑今天也是卡了个点到公司打卡,全勤保住。   他刚打开电脑,右下角就弹出了新的邮件公告。   仅仅过了个周末,营销部迎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环新和另外三名员工将会被开了。   尽管邮件里没有写明是什么原因,但提到了违反公司规定,公司将会调查清楚,并暂时停掉他们的职务。   金环新四人将会直接被踢出公司。   紧随而至的是另外一封邮件。   金环新违反规定不再继续担任营销部职务,将由南书熠暂时担任营销部总监。   江忆岑刚看完邮件,刚与他同坐一辆车的南书熠就出现在他的视线范围内。   南书熠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时候朝他眨了一下左眼。   江忆岑:“……”   他的先生突然变成了他的直属上司。 [48]第48章:“我就亲一下。”   南书熠成为江忆岑直属上司的第一天,部门的员工们就面临加班。   他成为营销部总监的人事变动是全公司统一发布,不仅公司内部知晓,甚至还把南书熠炒上了热搜。   今天的南远太子爷又是上热搜的一天。   网上的水深火热却也未影响到在南远上班的江忆岑。   南书熠在工作上是个非常不喜欢讲废话的人,做事情从不拖泥带水。   他也没有一上来就叫大家去开会,而是直接在群里发了让大家汇总手头上的所有工作和进度,在中午下班之前以邮件的形式发给他。   金环新在职时,工作进度不明确,流程相对混乱,不少同事还经常上班摸鱼,工作进展缓慢。   江忆岑的工作很明确,他汇总完自己的工作之后就提交给了南书熠。   他还是头一回发南书熠发邮件,还挺神奇的,跟以前写信还不一样。   南书熠给他的邮件回复:   【营销总监-南书熠:江少爷,你是第一个发工作汇总报告的,奖励你一包没尝过的小零食,来办公室拿。】   金环新已经交接了工作,办公室里已经没有了他的私人物品,南书熠现在使用的是金环新原来的办公室。   江忆岑看到了邮件,一阵无语,上班期间他才不跟南书熠玩这种小把戏,即便他很好奇南书熠会给他准备什么小零食,家里和车上总会备着一些小零食,都是南书熠带回来的,他自己在家里就会拿一点,厨房有一个专属小抽屉,专门用来放零食,只要快要吃完,总会补充不一样的小零食。   【营销部策划顾问-江忆岑:南总监,上班呢,不吃了。】   【营销总监-南书熠:江顾问,伤本总监的心了。】   【营销部策划顾问-江忆岑:南总监,请您认真工作!】   南总监闹归闹,还是没舍得再逗江顾问,否则江顾问一上午都没法集中精力工作了。   中午,南书熠请市场经理、品牌经理等数位高管去外面用餐。   江忆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真怕南书熠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曝光他的身份,他现在还是个小策划顾问。   虽然南书熠初次担任南远要职,但大家都很清楚金环新的事是谁办的,也没人敢小看他。   临下班前一个小时,南书熠召集营销部的人开了个会议,这不是一个普通的见面会,而是一个工作分配会议。   仅仅一天的时间,营销管理部换了面貌。   所有的策划小组进行了重组,工作任务重新分配,每个人的工作都清晰明了,不像之前那样,工作任务很模糊,遇事就相互踢皮球,责权不明朗。金环新之前在的时候,他的心思早已不在工作上,内部管理和工作分配都非常不合理。   而南书熠只来了一天,就将营销部该做的事情分析完,并根据每个人擅长分配工作内容。   江忆岑的工作内容有了变化,不是变少了,而是变多了,当然,工作任务也变得更重,他需要写的策划方案变成了两份,一份是公司的主要产品,一份是还未出的新品,而这份新品跟江家息息相关。   江忆岑心道:真是他的好先生,生怕自己不能陪他一起加班。   南书熠在食益是经常加班,但是在南远上班的第一天,他却不支持加班,他不加班,但是江忆岑却要晚下班,把“认真工作”四个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南书熠在办公室里左等右等都没有等到江忆岑回复他,并且还见他跟同事讨论得很热烈。   他的办公室开了一条缝,边看着江忆岑和同事讨论,边嘀咕:“我说他怎么天天这么晚下班,原来是跟同事聊得很投入。”   而江忆岑确实是在讨论,今天分了新组后,才知道他的组长胡淼是个营销方面很有经验的人,他在向对方请教旧品该怎么做方案策划,对方给了他很多有用的建议,之前都没有发现这位不爱说话的组长竟然这么好聊。   胡淼:“我觉得可以找明星代言,让他们做直播,这是时下最流行的宣传方式,也适合我们的产品。”   江忆岑:“什么样的明星合适?”   胡淼:“流量小生,比如最近哪个电视剧火,哪个流量咖位升了,就找他们代言一段时间。”   江忆岑心想,这和南书熠之前聊的糖果方案还不一样,一个是不要明星,一个是利用流量明星。   他有点拿不定主意:“那我再想想。”   胡淼:“要的,这个不着急,毕竟流量明星最多只能是吸引到他们的粉丝,有利也有弊,一个弄不好也会影响咱们的品牌声誉,之前就出过了这个问题。”   江忆岑这次要负责的是南远一款经典牛奶的营销方案,这是一款国民都知晓的产品,可近年来也受到不少新品牌的冲击,营销方案需要深思熟虑,既然别人都在用的套路,那他们也用就没有新意。   他们正聊着呢,江忆岑的手机响了。   一看居然是南书熠打来的,他一直没有见南书熠出去,难道没注意的时候出去了?   南书熠:“江少爷,聊什么呢?还不下班,我饿了。”   江忆岑和胡淼其实已经聊完了,他一愣:“我马上就下班,等我三分钟。”   他还是第一次体验被先生催下班的感觉,还挺奇妙。   胡淼笑道:“今晚有约会?”   江忆岑笑了笑,这是他的私人事情:“是我的家里人。”   胡淼是一位长相不错的男士,谈吐间比较有分寸感,是他们营销部帅哥之一,虽然话不多,但江忆岑每次问一些问题,他都愿意提点一二。   胡淼:“这样,早点下班。”   江忆岑:“那胡组长,我先走了。”   胡淼:“明天见。”   南书熠上班的第一天,就带着闷气下班,他没想到江忆岑跟同事相处得还挺不错,甚至都不记得要和他一块儿下班。   两人在地下停车场碰面,南书熠先他一步下了楼。   南书熠握着方向盘问他:“江顾问,你天天都跟同事聊得这么晚才下班?”   江忆岑:“没有啊,今天不是有新的工作,便跟同事请教一下。”   南书熠话酸得跟吃了柠檬似的:“你怎么不问我?”   江忆岑平静地说:“我就和同事交流一下,你事情那么多,也不能什么都问你,不能给你额外增加负担。”   南书熠心里的小疙瘩突然就被熨平了,好会说话的江少爷,但是他很受用。   “那你说说遇到什么问题?也许我的想法会更好。”   不过,南总监还是想跟胡淼比个高下,在江顾问心中的地位他必须是第一位。   江忆岑也不希望他下班了还思考工作的事,据说现代人都喜欢工作和生活分开,下班不聊工作。   “今天下班不聊工作。”   南书熠故作责怪他:“你变了。”   江忆岑被他的转变弄得一头雾水:“什么?”   南书熠:“我没进公司之前,你下班都会跟我聊工作。”   江忆岑:“可是上班的时候你给我安排了工作。”   “行,不聊工作。”南书熠低声笑了下,转身从后排给他拿了一包膨化零食,“你的奖励。”   江忆岑:“真的有?”   南书熠:“嗯,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江忆岑:“谢谢南总。”   他撕开了包装袋,里面是扁桃仁,包装袋上写着是蜂蜜黄油味。   黄油味是什么味道?   他捏了一粒出来:“书熠哥,张嘴。”   南书熠正在开车,他下意识张口,一粒扁桃仁被塞进了他的嘴巴。   南书熠看他一眼,又让他当试吃员:“你又……”   江忆岑眨着眼问他,略显无辜:“好吃吗?”   南书熠:“当然,不好吃我能拿给你?”   江忆岑这才放了一粒进自己嘴里:“你饿了,你先吃。”   南书熠:“……”行,把他的借口还给他了。   ·   晚饭后,江忆岑还没上楼就被南书熠叫住了。   南书熠:“今晚还有别的事情吗?”   江忆岑看了两天小说,想清空脑子,休息一个晚上:“没有。”   南书熠:“看电影吗?”   “现在?”江忆岑印象中的看电影得去电影院,可现在去电影院有点晚了吧,可南书熠想去他也不是不能配合。   南书熠:“嗯。”   江忆岑:“那我去换衣服。”   南书熠:“我们不去外面,家里有影音室就在家里看,你不知道?”   江忆岑摇头:“我没注意,在哪里?”   原来还可以在家里看电影吗?他瞬间升起了好奇心。   影音室同样在一楼,但是江忆岑并不清楚那些方方正正的机器是做什么的,影音室里,看电影需要将幕布放下来,他自是没有研究过,只知道公司里的投影仪,并不清楚原来家里也可以装来看电影。   南书熠在手机上翻电影:“你想看什么电影?”   “你来选。”江忆岑没有头绪,他太忙了,都没有时间关注现在有什么新电影,而且,实在是太多电影他没有看过,让他选是选不出来的。   最终,电影是南书熠自己选的,他选了部悬疑片。   影音室里不仅幕布足够宽,视觉效果也极好,江忆岑再一次被这舒适的观感体验惊讶到,连沙发都可以往后调到最适合人躺着看电影的视角,很奢侈,像是魔术似的,慈禧来到了这里都会惊讶这里像天宫。   南书熠给江忆岑拿来了电影标配两件套,可乐和爆米花。   江忆岑很快就适应了,以前觉得自己生活在非常高的家庭里,享受到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享受不到的生活,原来还有比以前更舒适的生活。   江忆岑和南书熠共吃一罐爆米花,可乐倒是一人一罐,不过,电影的播放时长越长,南书熠与江忆岑距离就越近,最后两人肩膀已经靠在了一起。   南书熠很满意两人之间的距离。   尽管江忆岑有困意,但还是坚持看下去,剧情还是吸引人的,只不过,他一开始就猜到了凶手。   为了不影响南书熠看电影,江忆岑没有和南书熠交流剧情。   不过,电影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男女主突然因为寻找凶手有压力,两人在酒店莫名其妙的接吻,尺度大到就是女主脱了外套,男主亲吻女主的锁骨,电影就拉了灯。   可作为一个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场景的民国少爷,江忆岑他立即捂住了眼睛。   现在的电影居然把这种闺阁情节都拍了出来,这尺度也太大了吧!   南书熠将江忆岑的反应全都看在眼里,唇角一直往上翘,不知道的还以为江忆岑看到了恐怖片。   他怎么这么单纯?   难怪接个吻三天不敢和他直视,这反应像是一直生活在闺阁里的千金大小姐。   南书熠趁机捏了捏靠近他的那只手指指尖,拉下他捂着眼睛的手,在他耳边低语:“江少爷,你已经结了婚了,还不适应吗?”   江忆岑耳尖都开始发烫,小声说:“非礼勿视。”   影音室内关闭了灯,两人身上只有电影上投出来的光亮,南书熠没看到江忆岑身上泛起的红温,但他猜得到。   南书熠捏着他的下巴:“你是不是有羞耻症,知道什么叫脱敏治疗么?”   江忆岑看着靠近他的俊脸,心跳加速:“不知道。”   南书熠以为他故意的:“脱敏治疗就是做一些治疗使你对某件事的耐受性越来越高,以后去电影院看电影,你也要捂着眼睛吗?”   其实他想说的是,以后更亲密一些,要怎么办?   江忆岑:“啊?”   南书熠低低地笑道:“你怎么活得像个古董,还非礼勿视。”   “本应如此……”   江忆岑看着南书熠越来越靠近自己,他身体往后靠了靠,但南书熠却向前欺近,直到他退无可退,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他能从南书熠眼中看到笑意,还有一点对自己的渴望,他的眼神专注且深情。   江忆岑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南书熠这回都不用再问了,低头轻轻地在他的嘴角上碰了一下:“我就亲一下。”   “哦。”江忆岑被他亲得指尖微麻,电影在讲什么,他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以为南书熠又要像上次那样亲他。   始作俑者南书熠像没事似的又坐回原位,继续看电影,还十分平淡地喝了口可乐给自己降温。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深入,否则江忆岑明天又躲着他,得不偿失。   江忆岑也端起了可乐,他还往可乐里面加了冰块,轻轻贴在自己快烫熟的脸上,他又被南书熠亲到了。   电影还在继续,两人的肩膀相抵着继续观看。   不知何时,南书熠扣紧了江忆岑的手指,直至电影结束。 [49]第49章:“我说南书熠,怎么感觉你像个变态家长。”   一周的时间过得飞快。   金环新离开一事成为了茶余饭后的八卦,明眼人都知道他贪污了公司不少钱,稽查部清查出来后,金环新选择了归还所有金额。   江忆岑听说他卖掉了名下的一套价格两千万的房产才还清,普通员工自然是不清楚,而他会知道这些,自然都是南书熠告诉他的。   南书熠现在管理着南远其中一个重要部门,手里又同时有两家公司,比之前更忙了。   上周六,翠竹餐厅上新复古民国新菜肴,从这天开始餐厅开始每天都大排长龙,食客们的反响非常好,原来只是普通的粤菜馆,现在是带着复古风加食疗的粤菜馆,特别是新推出的主打鸡汤,有祛湿功效,食客们一致好评,甚至不少人从广东专程飞到临城,就为了吃这一口民国时期传下来的鸡汤。   食益趁着热度在网上给餐厅刷了一波好感,仅仅一个周末,前期花出去的宣传费、营销费就回了本,并且在一周内,食益的流水翻倍。   刘弹还给江忆岑发餐厅爆满的视频和照片,乐得不行,他拍着还给自己激动哭了,后面还提到他那个大徒弟去的那家餐厅,现在门可罗雀。   南书熠太忙了,周三之后就去了外面考察,临周五了,也还没有回临城。   他自己也焦虑,他手里的两个方案,有个轻重缓急,但目前最急的一份方案他不是很满意。   南书熠给他安排的是南远经典的一款饮料,他对比过前面的推广方案,每一份方案都没有什么区别,胡淼也给过他一些常规性的推广方案,但他都觉得没意思,有些照本宣科,这肯定也不是南书熠想要的。   可是,他确实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让他想新方案还是颇为为难,但再难也得上。   江忆岑看了看时间,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他的同事们今天准备去打卡翠竹餐厅,去喝一次传闻中可以祛湿的鸡汤,作为南远的员工,凭借南远员工卡到翠竹餐厅就餐,可以享受八五折的优惠。   江忆岑有自己的安排,便未一起,而且他早已喝过不少次这个鸡汤了。   他刚上车,南书熠一个微信电话打了过来。   南书熠在另一个城市考察一家化妆品实验室,他知道江忆岑没别的事就会待在家里,还是出去,他发现了只要自己不提,江忆岑就选择待在家里,是个小宅男。   他似乎在本地没有特别交好的朋友,平时也没见他跟哪个朋友出去,南书熠在安心的同时又担心他自己待在家里会不会太闷。   南书熠:“明天又待在家里?”   江忆岑告诉他:“没有别的事的话,会待在家里。”学习。   南书熠:“明天有比赛,你想不想去看?”   江忆岑:“是什么比赛?”   南书熠:“耐力赛,周逸也会去。”   江忆岑:“好啊。”   他还不知道什么是F1,等会挂了电话后再查,自然而然地转移了话题。   “实验室考察得怎么样了?”   南书熠难得在江忆岑这显露疲倦:“周末还需要再考察三家,都不尽人意。”   江忆岑:“那就找到满意为止,毕竟是用在女性脸上的,不能马虎。”   南书熠:“你有什么想法?”   江忆岑:“不是要走复古路线吗?”   南书熠:“是,但也需要主推产品。”   江忆岑想起三姐以前做的生意,不确定南书熠是否可以接受。   “记得我们买下的栖凤路那家店铺吗?”   南书熠:“当然。”   这家店铺卖的跟化妆品可没有什么关系。   江忆岑:“我了解过这家店铺的前身,它曾经是‘玉兔’化妆品的主店,他们家的口红在民国时期,孕妇都可以使用。”   “玉兔?”南书熠翻了翻自己的化妆品公司名单,并没有这家公司,他侧头问开车的唐助,“有玉兔这个品牌吗?”   南远基本上都是在朝食品方面发展,他对食品和营销更加了解,但对化妆品却还不太深入。   唐助说:“有的,但是这家公司在上个月就宣布退市,老板已经解散了实验室,目前在联系卖掉生产工厂,我就没添加进名单里。”   南书熠:“回头联系一下他们的老板,也让我们的实验室查一下他们化妆品的成分。”   另一头的江忆岑听到“玉兔”已经退市了,情绪难免有些失落,三姐的品牌还是没有留住它最后的体面,也不知道南书熠能不能将这个品牌拿回来。   唐助:“好的。”   他知道江少爷在翠竹餐厅中发了不少力,甚至刘弹也是他请回来的,当然,主要是他老板也有当昏君的潜质,江少爷只是提上一句,他就立马当成圣旨来听,这次化妆品公司不会也是这样吗?   难道这就是传闻中“听老婆的话会发财”的秘密武器?怪不得他还没发大财,原来还是单身狗啊!   江忆岑听到南书熠和唐助讲完后才问南书熠:“这个信息对你有用吗?”   南书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他都在怀疑是不是江忆岑提前做过功课,故意的,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恰巧知道这些信息。   可他很清楚,如果玉兔是江家的产业,不可能会倒闭。   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心思重,说道:“就是一个巧合,有帮助到你就成,要是白跑一趟,那可不能怪我哦。”   南书熠:“怪不了你,要是成了,所有盈利和你五五分。”   江忆岑:“婚后财产本来就五五分。”   南书熠:“……”这是一个回旋镖。   两人聊了一会儿,便挂了,南书熠今晚有个饭局,他到地方了。   自从两人之间有了简单的亲密接触后,两人也从分开时偶尔的微信聊天,到现在偶尔会通一个电话。   ·   江忆岑早上逐渐恢复以前的生活习惯,早晨起来先练一套拳,然后用早餐,看新闻,练字,看一个小时书。   中午十二点,周逸打着哈欠来接他一起去比赛现场。   周逸昨晚听到南书熠托他今天照顾好江忆岑时,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不是说好只是一个联姻对象吗?怎么还把他这儿当托儿所了。   他昨晚玩太晚,早上四点才到家睡觉,上午十点得爬起来接江忆岑。   不愧是刚毕业的青春男大,容光焕发,从头到尾都明亮又健康。   周逸先拍了个江忆岑走向他的视频,发给南书熠。   他对着微信发语音:“我接到人了啊。”   两天没见着江忆岑的南书熠看着视频,重复播放了三分钟。   视频里的江忆岑迎着光走来,他今天戴了一顶白色的鸭舌帽,穿的是最新款的蓝白色卫衣,下身一条舒适的宽松牛仔裤,背着一个挂着一只玩偶包挂的单肩背包,背包里面应该背着相机,那是他出差前给江忆岑买的,他发现这孩子很喜欢拍照,去到哪儿都要拍照片留作纪念。   江忆岑很喜欢那台相机,拿到手的第一照片拍的就是南书熠,作为送礼者,南书熠很满意,礼物没白送。   南书熠给周逸回复:“定时发视频,别让人欺负他。”   周逸:“我说,南书熠,怎么感觉你像个变态家长。”   南书熠不理会他的调侃,继续欣赏视频里的江忆岑走路姿势,这腿笔直修长,怎么看怎么满意。   江忆岑不知道自己仅仅是从小区里走向门口这一小段路,远在千里之外的南书熠就将他的走路姿势,欣赏了个遍,正如周逸所说,有点变态。   “逸哥。”江忆岑上一回见周逸还是南书熠给人送他俩吃剩的食物,他心里有几分愧疚和心虚。   “上车吧,你家书熠哥可是让我今天好好照顾你,不能让你受委屈。”周逸可没有帮兄弟藏事的义务。   江忆岑笑了笑:“周逸哥朋友比较多,他是怕我不懂事冲撞了别人,让你为难。”   这江四少可真会说话,跟他之前在朋友生日宴上见到的判若两人,看来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也许之前是有什么苦衷才这么做呢,毕竟江忆岑跟另外两个兄弟也不同母,从南书熠那得知,这场联姻中,江忆岑可什么都没有得到。   两人到了比赛现场,他们有VIP包间,是专属的观赛区域,可以近距离观赏比赛,不仅如此,还可以在非竞赛时间参观赛车的维修区,观察车队的维护和调整队伍流程,甚至还可以跟喜欢的车队合影。   包厢内自然不只是江忆岑和周逸,和周逸一样同样喜欢赛车的朋友还有好几个,人一多就热闹,他们有些人还带了朋友,甚至还有个是挺有名的明星,不少记者不停朝这边拍照。   包厢里还提供了零食饮料,午餐期间还提供茶歇等餐饮服务。   他们要观看的是下午的正式赛事,临近下午一点才开始。   江忆岑昨天晚上先恶补了耐力赛的知识,才知道原来赛车就跟赛马一样,不同的车型还有不同的比赛方式,方程式赛车的速度是最快的比赛,除了他之前知道的方程式之外,还有场地赛、拉力赛、越野赛、耐力赛,等等赛事。   他也只来得及了解比赛项目都有什么形式,但来当个观众也够用了。   江忆岑和周逸的朋友打了个招呼,他们有各自喜欢的车队,甚至其中一个朋友的公司还赞助了其中一个车队。   比赛还没开始前,周逸点了餐食,他们边聊边吃。   周逸问江忆岑有没有喜欢的车队和赛车手,江忆岑说没有,倒是之前搜索过南书熠的时候,有看到过他参加过赛车比赛的视频,全是速度与激情。   不过,他今年错过的南书熠比赛的英姿,江忆岑便问南逸关于南书熠比赛的事。   周逸翘着二郎腿说道:“你可算是问对人了,你家书熠哥就喜欢刺激。”   江忆岑对南书熠的好奇心一天比一天重:“他什么车都会开吗?”   周逸:“他这人,就喜欢追求速度,最喜欢的应该就是方程式,他有自己的车队,不过,他今年比完后就退出了车队。”   江忆岑:“既然喜欢为什么不继续呢?”   周逸:“因为他拿到第一名了,而且还是非常有含金量的冠军杯,他不只玩方程式,他也玩过越野赛,耐力赛,什么刺激他玩什么,就是非常不要命那种。”   江忆岑认识的南书熠似乎没有看到他有这种疯狂的特质:“为什么?”   周逸想了想:“小朋友,你的问题有点多哦。”   不过,他还是耐心地回答了,既然他兄弟让他照顾江忆岑,理应是把对方当自己人了,也没什么不可以说的。   “因为南叔不同意,赛车可是个非常危险的运动项目,他进过两次医院,有一次进了ICU,在里面躺了三天才转危为安,那之后南叔就让他解散了车队,将他所有的卡全部停掉,不让他再继续比赛。他最穷的时候,身上可是连瓶买水的钱都没有,在我家借住了半年。不过,南叔还是没坚持住,又放开了他的卡,倒是我们熠哥不把赛车当主业,改成偶尔玩玩。”   江忆岑不理解ICU是什么,他现场查了下才知道,原来进ICU就相当于,与死亡仅一步之遥。   他猜:“他这么做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   具体是什么原由,周逸却没往下提,很显眼,南书熠还没有告诉江忆岑,他就不多此一举了。   比赛非常精彩,江忆岑拍下不少照片,记录着他在新世界又看到的新鲜事物,他想将自己看到的一切都一键发送给他的家人们。   耐力赛是六个小时,他们要从中午一直观看到晚上七点,这期间,江忆岑想到处走走看,周逸也没拘着他,本来包厢也允许VIP顾客拍照参观。   江忆岑头一回来这种地方,闲逛时,拍拍照片,欣赏没见过的赛车车型,还看到车队维修人员为比赛专注、紧张的神情。   他转了一圈后,准备回自己的包间,不过,他碰到了不太想见到的江忆枫。   最近的生活很平静,他都快要忘记江家人了。   江忆枫手里夹着根烟,神情不耐烦地听着面前一个个子不是很高的年轻人说话。   年轻人挡在了江忆枫面前:“二少,您之前答应过给我们,只要组建好车队,就会给我们车队赞助费,您看……”   江忆枫却像挥苍蝇似的:“什么车队赞助,我没答应过,我根本不认识你,怎么可能给你钱,让开,别耽误我看比赛。”   年轻人急得都快哭了:“您当时说我喝完一瓶酒就给我们车队赞助,您不能说话不算话呀,求求了,我们车队的赛车手技术非常好,我们的新车也有新的创新,我们一定会拿冠军,到时候在世界赛场上一定能将您公司的品牌打响。”   他一急连说数个好字。   江忆枫态度相当的傲慢无礼,嗤笑道:“拿冠军?你们就一个乡巴佬车队,谁信啊,给你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杂牌,我为什么不赞助大品牌的车,拿不到冠军但起码还有上镜的机会。”   他大概是喝了点酒,推开年轻人就朝着VIP包间走去,只剩下被气得面红耳赤的年轻人站在原地,年轻人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江忆岑见过没品的人他接触过的少爷们都是言出必行,有些人爱为难别人,但最终人家也会给钱,没想到江忆枫这人这么没品。   他在自助贩售机买了一瓶水,然后走向嘴都起了皮的年轻人,将水递向他。   “同志,你还好吗?” [50]第50章:“江忆岑,下来,我回头教你。”   年轻人叫钟子星,年纪和江忆岑差不多,身上穿的衣服沾有机油污渍,走近对方,能闻到他身上的机油味。   江忆岑心想他应该是特别喜欢车的年轻人。   钟子星身形不算非常高大,他个子甚至比江忆岑还要矮一个头,人偏瘦,看到江忆岑那张过分俊俏的容貌后还愣了一下,他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   纵使刚才拒绝他的江二少得也算帅气,但他的性格这么恶劣,再帅气也跟丑八怪差不多。   钟子星被人发现自己没出息的哭,他说话都不利索了,结巴道:“你、你好。”   他从来没有听过有人称过他为同志,腰板都突然挺直了起来。   江忆岑再次将水往他面前递:“要不要先喝口水,你的嘴巴出血了。”   钟子星舔了下嘴唇,刚才怕自己哭出声,用力咬了下唇,他尝到了铁锈味,还真是出血了。   钟子星连忙道谢:“谢谢。”   江忆岑:“不客气。”   钟子星大概有一张娃娃脸,人看起来还挺稚嫩。   他头一回遇到这么平易近人的有钱人,也不嫌弃他身上的机油味,一时间有些无措。   江忆岑指着前面没有人的临时休息区:“到那边坐一会儿吧。”   两人走了过去,并坐了下来。   钟子星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狼狈都被对方看见了。   他苦笑道:“你刚看到了吧。”   江忆岑:“嗯,只听到一点点,不过这不是你的问题,是江忆枫不讲信用。”   钟子星脑子里突然拉起了警报声:“你认识江忆枫?”   江忆岑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点头承认:“他算是我二哥吧。”   钟子星对他们这些少爷圈不太了解,他只知道江忆枫上头有个哥哥。   他实在没办法将江忆岑和江忆枫联系到一起,两人长得不像,性格也不一样。   不过,钟子星还是升起了戒备之心:“我没听过他有弟弟,我不太了解,抱歉。”   江忆岑:“我之前一直生活在国外,没听过也很正常,我们也不是什么明星家庭。你刚说你们组建了一个车队?”   钟子星觉得江忆岑没什么恶意,提到车队,他眼里都有了光:“是的,我和认识的朋友组建一个车队去参加比赛,他们都是有才能和志气的年轻人,最重要是大家都齐心协力想办好一件事,我们想拿法国分站赛冠军。”   江忆岑想到南书熠也拿过冠军,但是他们在一起之后,便未曾听他提起过赛车的事,结合周逸今天透露给他的信息,南书熠以前受过重伤,以后可能比较少参加比赛了。   他问道:“是什么类型的冠军?我不太了解赛车。”   像钟子星这样,眼中充满纯粹热血的年轻人,他也见过,他们更是为了大义可抛头颅,可撒热血,可献出自己的身家性命,他被这些民族大义感动过。   钟子星告诉江忆岑,他们自己研发了新车,属于国产性能的车,但是他们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国产车厂,现在因为资金链断了已经连吃饭都快成问题了,车辆是他和他爸爸一起研发的,他是汽修专业出身,他爸是研究了一辈子野越车的汽车厂老板,但是大家都喜欢国外的越野车,对国产越野车很是看不上眼,他想借着组建车队拿冠军,到国际赛事上打响自家的品牌,他要证明国产的也不比国外的差!   江忆岑问道:“那你们的车的品牌叫什么?”   “叫双子星,是我爸爸起的,他说希望我能够继续传承他的车厂。”他说到这,精神又萎靡了下去,“可是,我什么都帮不上,我之前听我朋友说,江二少是个特别大方的人,也喜欢车,我就想着认识对方,他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他突然变卦了。不过,我这也不能怪别人,毕竟这是要别人出钱投资,还有可能没有任何收益,数百万可能就会打水漂,可是我听说他们一个晚上喝酒就能喝掉上百万……”   江忆岑知道公子哥们玩得大,一个晚上花掉数百万也是常事,只是在普通人眼里,这些钱不仅可以救命,还可以拯救一个产业。他没办法去评价别人的生活,这完全取决于个人的态度,有的少爷会用这些钱赚更多的钱,给更多人工作机会,去发展新产业,不是所有人都这样。   如果他还是江家六少,他会毫不犹豫地拿出一笔钱去支持钟子星,可他现在也没有多少钱。   江家给他的钱是属于“江忆岑”的,这是他自己的坚持,这笔钱不能动,他的工资,花的差不多了。   南安儒倒是给了他不少零花钱,也不是不可以用。   他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江忆岑问钟子星:“江忆枫答应给你多少赞助费?”   钟子星苦笑:“本来是说好两百万的,但你也知道,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江忆岑问他:“你家厂子离这里远吗?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钟子星也不想着拿赞助了,心态也开始放平:“可以啊,我朋友他们今天也在厂里,你想体验一下越野车吗?”   江忆岑:“我不太开车,我也想拥有一辆自己的越野车。”他以后也想自驾游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他回到自己包间跟周逸说要提前离开。   周逸答应了南书熠今天必须把这位祖宗送回家的,可不敢让他自己回去,反正比赛也就那样,他看不看都行。   周逸:“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江忆岑心想周逸高低也是个公子哥,似乎也不缺钱:“逸哥,我刚才认识一个车队的人,我想去他的厂里看看。”   周逸管他什么厂不厂的,他必须跟着去,这还是刚认识的人,万一是个骗子,把江忆岑给骗了,南书熠这个变态不气死也会把他揍死。   周逸一听,果然像个骗子:“刚组建起来的新车队?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江忆岑:“好啊。”   其他人朋友见周逸要离开,也跟问是不是去玩别的,好奇心一点点升起。   周逸:“去一个车厂看看而已,有个新车队,你们也要去?”   成辰也好奇新车队是什么样的,他们平时也偶尔会跑跑车,南书熠还组建过车队,今天倒是好奇周逸怎么去见别的新车队,还是车厂。   他说:“我也去,坐了一下午,腰都疼了。”   周逸看向江忆岑,毕竟有这个计划的是他。   江忆岑不无不可:“好啊,人多热闹。”   他自己一个人去也是有点担心,他确实只是刚认识钟子星,对他产生了一些同情心,人多了,他自己也可以放心。   于是,当钟子星等到江忆岑的时候,他身后还跟着好几个人。   江忆岑跟钟子星说:“这是我朋友,他们也一起去,可以吗?”   钟子星认识周逸那张脸,他记得这是另一波公子哥,不过,比江忆枫他们更神秘,好像人品也更好一点。   “可以,当然可以了。”   ·   一直人转移了阵地,在钟子星的带领下,开车一个半小时来到了双子星汽车厂。   这里已经属于非常郊区的地方了,附近都是工厂,周围还有农田,远处就是山。   厂内厂外倒是两个不一样的风景。   外面是安逸的乡下农田生活,里面却是工人在热火朝天的组装汽车,各种设备一应俱全,是一家非常完整的汽车厂。   江忆岑不懂,但周逸和成辰却是频频点头。   周逸:“还不错啊。”   成辰:“你们的新车是哪一款?”   钟子星向江忆岑介绍:“虽然我们是国产车,但也有受众,我们也有自己的4S店,只是最近在研究新车,研发成本太高了,导致有些入不敷出。”   他说得很真诚,但凡有点心机的,可能都会将自家工厂吹得天花乱坠了。   江忆岑见过很多人,从商里面,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机,没人会将自己的缺点告诉给别人,钟子星并不像是从商的,倒是和一昧搞技术的人的性格很像,人很实在。   钟子星在介绍自家产品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带着几分骄傲。   他带着大家参观自己的汽车厂,中间还遇到他的爸爸钟声,和钟子星相比起来,他爸爸更是沉默寡言,他甚至还不想跟他们一起,让自个儿子带着江忆岑他们逛。   钟爸爸:“二楼有茶水,你们逛完累了可以到上面歇歇。”   这话说话像是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下一秒,他人就已经消失在大家面前,像是个社恐。   钟子星带着大家去试车场。   他骄傲地告诉江忆岑周逸等人:“现在在试的那辆车就是我们的新品,我们车队就想带着它去国外参赛。”   周逸和成辰对车都有所了解,一眼就觉得这车和他们开过的越野车有所不同。   他们都是车迷,车子的发动机声响是大是小,好与不好,他们听了就知道。   成辰看着新车在试车场起飞,也是跃跃欲试。   他和钟子星说:“让我试试。”   钟子星还真满足了他的要求,在对讲机叫试车员将车开过来,让成辰去开了几圈。   江忆岑不懂现代的车是好是坏,但是见周逸和成辰他们对新品的评价很不错,便拍下了不少照片和车子飞驰的视频,他挑了个视频发给了南书熠。   此刻的南书熠刚考察完第二家化妆品实验室,他并不满意,这会儿正在查看玉兔口红的检测,他们有专业的化验员,下面有对产品的分析结果。   尽管他不是化学专业,但是当学生的时候也还好歹是个学霸,哪些物质是好是坏还是很清楚的。   对方交给他的成分报告正如江忆岑了解到的那样,孕妇都可以使用的级别。   他真的很想知道江忆岑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个品牌,跟他结婚之前提前调查过?   也不对,他自己都不知道会接手一家化妆品公司,更何况是江忆岑?   他猜测,有可能江忆岑在国外的时候做兼职调查过国内的化妆品公司?纯属是巧合。   不管怎么样,玉兔确实够得上他需要的标准,目前只检测出其中三个产品,已经可以找玉兔的老板聊一聊专利的事了。   今次这一行也不算没有收获。   唐助问南书熠:“老板,其他实验室还去看吗?”   南书熠:“不去了,今天能不能约到玉兔的老板。”   唐助:“应该可以,对方也正在找别人接手玉兔。”   在等唐助约玉兔老板的时间里,南书熠看了看自己手机,他置顶了江忆岑的微信,对方发来了一则视频。   【小古董:书熠哥,我们现在在一家叫双子星的汽车厂,这是一辆新车,你觉得怎么样?】   南书熠没弄明白他的意思,他看了视频,性能不错,开车的人有点眼熟,好像是成辰。   【南书熠:你可别学他们飙车。】   【小古董:好,我今天遇到的一个很有力量的人,我有一个想法。】   南书熠下意识打开自己银行APP,当小古董有一个想法的时候,大概率是花钱。   他做好了心理准备,打开了他发来的几张数据,看完后他才回复江忆岑。   【南书熠:你有什么新想法,这份数据不错。】   江忆岑从钟子星那里要来了新车性能,还有车队成员的成绩表,全数发给了南书熠,他不太懂,但南书熠一定看得懂。   【小古董:我手上有一份南远经典饮品的方案,我怎么做都不满意,我今天来到双子星,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将一部分资金用于赞助上面?这算不算推广的一部分。】   【南书熠:算。你是不是还想买车?】   他觉得江忆岑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发个视频,这小孩在感情方面很单纯,但是在别的方面聪明得很。   【小古董:我觉得这车很适合你,开起来一定帅气逼人。】   南书熠心想,以为夸他就会买车吗?   可手不听脑子的话。   【南书熠:那就订两辆,你一辆,我一辆。】   【小古董:谢谢书熠哥,你买一辆就行,另外一辆的钱可以用来赞助吗?】   【南书熠:南远的赞助能出一百万。】   【小古董:还差一百万。】   【南书熠:另外一百万让周逸出五十,成辰出五十,到时候就贴各家的品牌上去。】   【小古董:谢谢书熠哥。】   【南书熠:你倒是会给别人花钱。】   江忆岑看着信息笑了笑。   【小古董:这可是我的推广方案。】   【南书熠:好,江顾问,你的方案通过了。】   【小古董:谢谢南总。】   【南书熠:不客气,江顾问。】   他心想:到底还是花钱了。   在周逸和成辰等人激情试车时,江忆岑和钟子星站在一块儿。   江忆岑问钟子星:“钟同志,可以麻烦你一件事吗?”   钟子星对江忆岑还挺有好感,他身上的温润气质让人平静,他挠了挠头,憨笑道:“我能帮你什么?”   江忆岑看着眼前飞驰而过的越野车,他们玩得高兴,下午又还有不少时间,他说道:“能不能麻烦你教我开车。”   不会开现代车是困扰他的一个重大问题,出门都不太方便。   钟子星惊讶,江忆岑完全颠覆他对少爷们的看法:“可以啊,开车很简单的,等会你上车,我告诉你怎么开就行,不过,我们不用去试车区,我去取一辆限速的车,你等等啊。”   江忆岑能理解限速是为了安全起见。   他等候期间,他上网搜索了一下怎么开车,步骤都记了下来,接下来就是实操。   钟子星取来一辆限了时速的车。   江忆岑上车了驾驶座。   与此同时,试完车的周逸也刚从试车区出来,他对这辆车的性能很满意。   一下出来就看到了江忆岑在普通试车区上了车,他连忙掏出手机给南书熠拨打视频电话。   南书熠:“干什么?”   周逸:“还没见过江忆岑开车吧,他要试驾了,你不得瞧瞧啊。”   南书熠确实没见过江忆岑开车,对周逸突然打来的视频也不恼了。   他们等了五分钟了,车子一直没有动起来。   周逸:“这怎么回事?车坏了?”   南书熠:“你去看看。”   周逸走上前,心想自己刚才还觉得车不错,不会马上就打脸吧。   然而,他刚靠近,他和南书熠就听见江忆岑正在复述钟子星刚才提过的每一个步骤。   “这是踩油门、这是刹车、这是前进档,这是倒车,这是手刹,然后这个是转向灯,这是雨刮器……”   周逸:“你这是在学车?”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   被打断的江忆岑听到南书熠的笑声从手机里传来。   然而,下一刻,南书熠却少有的严厉对他说:“江忆岑,下来,我回头教你。” [51]第51章:“这事儿可不许跟别人提起,听到没。”   江忆岑乖乖从车上下来,他察觉到南书熠似乎有些生气。   他看向周逸的手机屏幕里的南书熠:“真的?”   南书熠:“当然。”   江忆岑:“行。”   南书熠见江忆岑下了车之后,才挂掉电话,他那边还有一些事情等着他去处理。   江忆岑也知道在现代有驾照的人才被允许开车上路,而他现在还没有摸过车,“江忆岑”的驾照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作用。   离开时,周逸和成辰都表示车不错,他们各自订了一辆,江忆岑也替南书熠订了一辆。   钟子星送他们离开的时候人还晕乎乎的,像是被天上的馅饼给砸中了。   那位江四少离开的时候跟他说,南远会给他们提供赞助,费用大约是一百万,另外两位大少爷会各自赞助五十万,到时候在他们参赛的车身上贴各家的品牌,钟子星表示完全没有问题,明天他会亲自带着合同上门的,并承诺一定会在下一站的比赛中努力打响自己的品牌!   周逸和成辰都没有当回事,这都是南书熠给他们下达的任务,花个五十万对他们来说只是小意思。   ·   南书熠挂掉电话后,脸色微沉,转着手机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但唐助觉得他老板在生气,他极少见他老板有这种额外的情绪,他不笑的时候就有些严厉,现在他才真正见到生气的老板,怪吓人的。   蒋钰明今年六十,搁在企事业单位,都是已经可以办理退休的年纪,可是作为一个企业家,他一直支撑到现在,如今,实在是跟不上时代的潮流,他这家上个世纪就留下来的化妆品公司马上就要面临破产。   他很激动,他没想到在自己焦头烂额的时候,接到一通如天籁般的电话,在他以为公司无望之时,有个年轻人找上了他。   “南总,您可真是年轻有为,实在是太有眼光了,我这些产品可都是非常好的,严格遵守国家标准,我也搞不懂现在的市场,明明是这么好的产品,却还不如那些加了许多添加剂的国外化妆品。唉,可能是我老了,跟不上时代,连我的儿女们都不愿意接手我的这个摊子,他们都觉得国货没有前途。”   南书熠带着唐助和他们的专业人员见到了玉兔的老板,对方热情的邀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知道是对方主动联系自己,蒋钰明激动得不行,以最高规格接待了他们一行人。   唐助问道:“您这配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下来的?”   蒋钰明:“我想想啊,这是我家祖父那一代在民国抗战时期接过来的,这主店原来是江氏的产业之一,当年,他们急需出手,我们家便占了这个便宜买了下来。”   南书熠听到江氏二字,顿时来了点精神:“江氏?”   难道是江家以前的产业吗?但江共鸣家里不可能将这些产业卖掉吧,而且江家是在改革后起来的,跟民国这个江家没有关系吧。   蒋钰明:“是啊,江氏,当时临城是一个非常大的家族,但我们家不在那边对江氏倒也不是很了解,只知道江氏当时的当家人死了后,江氏开始变卖家产,有人说是支撑不下去,有人说卖家是为了支持咱们党的事情,救死扶伤。据我所知,江氏是一个有家学渊源的家族。唉,在那个年代,落寞的家族多了去了,江氏也不过是芸芸众生的一个。”   南书熠点了点头:“这倒是。”   由于晚饭没有拼酒,结束得还算早,也就八点左右,玉兔的产品确实不错,跟蒋老板谈得也还算可以,不过如果想将专利买下来,价格方面还能再谈谈,急的是蒋老板,南书熠倒是不急,买下玉兔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   唐助问南书熠:“老板,先回酒店?”   南书熠想了想:“我今晚先坐飞机回临城,你留在这里再跟蒋老板谈谈合作的事。”   唐助懂了,这是出差几天,想家里人了。   南书熠连夜返回临城。   江忆岑白天娱乐了一天,顺便解决掉近两周困扰他的问题,心情舒畅地在家里泡了个澡,准备入睡时,给南书熠发了条晚安的短信,但是等了有半个小时,对方都没有给他回音。   按理说,南书熠应该不会这么早睡,估计是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南书熠平时工作都有自己的计划,不完成绝对不休息,是一个工作狂人。   可江忆岑已经睡前和南书熠互道晚安了,他也暂时还没有到觉得到处都安全的地步,南书熠一直没回复,他总是有些担心,毕竟是在千里之外的城市。   尽管可以在视频中见到本人,但他总是落不到实处。   江忆岑一向没有将手机放在枕边的习惯,这一晚还是将手机搁在了旁边,等待期间便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是他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他在梦里听到了轰炸声。   日本人又来轰炸临城,所有人都朝着最近的防空洞跑去,街上的人都在奔跑。   远叔身形矫健,他拽着江忆岑往前跑,可就在即将进入庇护所时,江忆岑突然想起来他身边好像少了一个人。   江忆岑拉住远叔:“远叔,你见到南书熠了吗?”   远叔:“少爷,南书熠是谁?”   江忆岑:“他是我的先生啊,你不记得了吗?”   远叔神情焦急:“少爷,你是不是被轰炸吓坏了,你还没结婚呢,世界上没有南书熠这个人。”   江忆岑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这里才是他生活的城市,地面是不平整的,到处可见生活垃圾,不是整洁干净没有一片树叶的城市街房,房屋是新旧结合,没有让人仰望得脖子酸的高楼大厦。   他记得自己死后重生到了一个新时代,可怎么又回来了?难道那只是他死前的幻想,那几个月的生活都不是真的?   江忆岑又重复问道:“真的没有南书熠这个人吗?”   远叔:“真的没有,是不是咱们死去的战友的名字?”   江忆岑脸色发白,原来重生一事是假的,只是他的幻想而已。   轰炸声又一次响起,远叔拽着江忆岑进了防空洞,但是他们炸弹似乎精准的击打在防空洞上方,顶上掉落不少石块。   不知道谁在慌乱中高喊:“防空洞要塌了!”   还未等大家往外跑,顶上的小石片变成了大石块,防空洞真的塌了下来!   江忆岑下意识抬手捂住自己的脑袋,他又要死了。   石块并没有砸到他的头上,他被吓醒了,额头身上全是被吓出来的汗水。   原来是做噩梦了。   一个人住真的会害怕。   他失去家人后,家里至少还有远叔陪伴,他还有自己的目标,但在这个陌生的新世界,一个人住还是有种格格不入感。   江忆岑换下被冷汗打湿的睡衣,现在彻底清醒,开了灯,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现在是凌晨一点三十分。   他不想待在楼上,便准备下楼去书房看会儿书,转移一下注意力,免得总是胡思乱想。   刚打开房门,隐约间听到楼下有物品坠落在地毯上的声响。   江忆岑吓得一激灵。   怎么回事,家里进贼了?   这么高的楼层,不可能有小猫小狗进来,那就只能是贼。   他轻手轻脚地下楼,他想取下在楼梯墙上挂着的羽毛球拍,但发现摆件是固定死的,不能取下来,只好放弃。   南书熠家里这么多贵重物品,不怪贼惦记。   他垫着脚尖朝着有声响的方向挪过去。   这个贼还挺聪明,怕吵醒屋里的人,连灯都没开。   江忆岑握紧拳头猫着身子轻手轻脚朝厨房方向走过去。   这贼还挺大胆,不偷贵重物品,直接开他家冰箱找吃的,饿死鬼投胎吗?   窗外有灯光照入,从江忆岑的角度可以看到对方影子,贼人的体型比他高壮,他琢磨着待会用什么方式将对方撂倒在地,至少要把他的手拧折再报警。   家里有两个厨房,一个是中式,一个是西式。   江忆岑蹲在西式岛台后面,他就等着小贼从偷吃完后从厨房里出来,这里是最好蹲守的蹲守位置。   他等了一会儿,听到对方将喝完的水拧上了盖子,又将冰箱门关上,相当的悠闲。   江忆岑集中精神,终于等到对方从厨房里出来。   他听对方的脚步声,竟然还换他们家的拖鞋,此贼简直倒反天罡,是不是觉得他家没有人,竟如此肆无忌惮。   很好,小贼靠近了。   江忆岑在心里默数了三个数。   一、二、三!   他一手撑着岛台,在小贼背对着他的时候起身一个飞踢,直接踢中对方的背后,“小贼”应声扑倒在地,随即上前反拧贼人的胳膊,用力将他的手臂往后一扭!   咔嚓!   江忆岑一只膝盖抵在对方的后颈处,确保他无法反抗后骂道:“你个小贼,竟敢偷到我家里来了!”   在两秒内倒地毫无反抗之力的“小贼”本人,南书熠人是懵的,他好像是到了自己手腕上传来咔嚓的声响。   他刚刚根本没有反应过来,等他想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江忆岑按在地上了。   “小贼”开口:“江忆岑,是我,你干什么?”   江忆岑也愣住了,南书熠?   他立即松开人。   江忆岑蹲在地上,看着南书熠这张熟悉的脸,他也懵了,他感到不可思议!   “书熠哥,你、你怎么回来了?”   南书熠不是在千里之外吗?他们下午还视频通话来着。   江忆岑现在还没有适应,当天可以从千里之外之地回到家中,他没有考虑过南书熠可以当天回到家中。   南书熠坐在地板上无语地看着他:“当然是连夜坐飞机回来了。”   “你回来也没说一声,我以为家里进贼了,”江忆岑意识到自己刚才使了很大的劲儿,“你有没有事?”   南书熠给他抬起自己的左手腕,无奈地说道:“你说呢?”   江忆岑错愕,小心翼翼地托着南书熠的手腕,他吓坏了:“我好像也没使什么劲,不会是骨折了吧?有大夫电话吗?怎么办?疼吗?”   “瞧你紧张的,”南书熠捂着自己的手腕,“不疼,但我可能得先去一趟医院。”   “是脱臼了还是骨折?”江忆岑立即站起来,之后扶起南书熠,他心里紧张极了,“我们快点去医院!”   江忆岑连忙往外走,甚至忘记自己穿的是睡衣,南书熠瞧他紧张的样儿,对他把自己手弄伤的事一点也不气,反倒看到江忆岑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心里有几分雀跃,他几乎是被江忆岑拉着走的。   不过,窃喜归窃喜,南书熠还是提醒江忆岑:“你先去换套衣服。”   江忆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冲上楼,快速换了套米色系的休闲服。   他们家附近就有三甲医院,打车三分钟就到了,直接去的急诊挂号。   医生查看了南书熠手腕,诊断道:“手腕脱臼了。”   江忆岑松了一口气,不是骨折就好,不然他就罪过了。   医生告诉他们,南书熠的手腕并不严重,只是最近要注意一下用手,用个支具固定一下即可。   两人从医院出来后,南书熠见江忆岑一张脸一直紧绷着,抬手戳了戳他的脸。   江忆岑抱住他的手,相当紧张:“你别用受伤的手。”   南书熠转了转自己手:“只是脱臼而已,现在复位就好了。”   江忆岑坚持道:“那也要遵照医嘱,尽量不要用力。”   这回可真的是有惊无险。   江忆岑又补充道:“书熠哥,你回来怎么没有告诉我?要不然我也不会把你当成入室贼。”   一提到这个,南书熠就郁闷,他本来想当作是惊喜,结果成了两个人的惊吓,被江忆岑按倒在地,他做梦都不敢做。   他跟江忆岑强调:“这事儿可不许跟别人提起,听到没。”   江忆岑:“好吧,那你下次别这样了,至少开个灯。”   南书熠:“……”   他今天选择沉默。   两人到家已经是两点三十分了。   南书熠还计划着明天教江忆岑开车,便让他先去睡觉。   “明天教你开车。”本来应该帅气登场,却因为他口渴着急着去厨房喝水,没开灯导致被江忆岑按倒在地,丢死人了。   回来前,很想见到江忆岑,现在,他最不想见到的就是江忆岑。   他需要睡个觉缓缓。   江忆岑站在卧室门口,看向他的手:“你需要帮忙吗?”   南书熠往他跟前靠近了一大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想怎么帮?”   江忆岑也没想太多,双眼十分纯洁:“帮你洗澡?”   南书熠喉结上下滚动,手指抵在他的下巴上:“不用。”他想,但他不敢。   不过,他收点安抚费还是要的,趁着江忆岑没想到别的,他低头在他的唇上碰了下。   南书熠:“去睡觉吧。”   江忆岑脸一热:“哦。” [52]第52章:南书熠太疯狂了!   由于南书熠头一天回来得太晚,又闹出乌龙事件,一觉睡到了中午,两人出发到达练车地点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江忆岑其实还是挺担心南书熠的手,但南书熠本人好像没觉得怎么样。   关节复原后,南书熠只是在手上套上了固定支具,不影响手指的使用,更不影响他开车。   这一路上,江忆岑看得提心吊胆的。   南书熠想过装成弱者博取江忆岑的同情,可一想到自己是怎么受的伤,他的自尊心又不允许他变成弱者,着实过于丢脸,早知如此,还不如不提前回家。   江忆岑多敏锐一人,很快就发现南书熠不喜欢提他手受伤的事,一下就明白了。   为了保全南书熠的面子,他决定不再提,但是想想却是挺好笑的。   南书熠将车开进他平日练车的赛车训练场。   他将车停在赛道上,解开安全带:“江忆岑,你笑了一路。”   江忆岑:“我没有。”   南书熠:“下车,换位置。”   他今天特意换了一辆手动档的车,方便江忆岑练习。   南书熠问他:“我记得你有驾照。”   他见过江忆岑的驾照,在他们放证件的柜子里。   江忆岑一愣,确实没想到南书熠会发现这件事“江忆岑”确实有驾照,但是他没有。   关于这一点,他不知道怎么解释。   南书熠见他不语,给他找了个最合理的解释:“不会是驾照考核不是很严格的时候花钱买的吧。”   江忆岑:“嗯,在国内没有时间考驾照,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开过车上过路,没有违反交通法。”   南书熠被他认真又有点小害怕的表情逗乐:“行,今天我就当一回严格的教练教你,以后每周抽一天时间练车,直到我说你可以上路了才可以开车,如何?”   江忆岑点头:“好。”   他想南书熠可真是古道心肠的大好人,愿意每周都抽时间教他学车。   两人换了位置。   当起教练的南书熠一丝不苟,相当严厉,江忆岑也是个好学生,他以前就会开车,只是没有尝试过现代车而已,只开了两圈,就开得有模有样,现在欠缺的只是上路实操。   而江忆岑不知道的是,在赛场的监控室里,有几个年轻人正聚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了起来。   “熠哥怎么开了辆普通车过来?他不是说今天下午要用赛道吗?”   “这车怎么慢吞吞的,我走路都比它快吧。”   “他这是在测试车子的慢速性能?”   “熠哥只开快车,什么时候开过慢车了,之前我开得慢,他嘲讽了好几天,问我是不是想玩龟兔赛跑。”   “他车上好像是两个人吧?”   “难道他要带新人加入车队!”   “问问经理,车队是不是要来新人,我们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收到。”   “直接问熠哥不就行了?”   “猜拳,谁输谁问。”   此时,练了半个小时的江忆岑开得宛如老司机,他熟练地掌握了最基本的操作,一上手问题就不大,而且他不追求开速度,只求稳。   江忆岑以前开车时可没有这么好的马路,那时候的路面修得不好,总是坑坑洼洼,非常颠簸,从来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还能在车上安稳地用餐、睡觉、看电视剧,甚至还能用电脑处理工作。   他们以前是开的左侧,方向盘在右侧,和现在很不一样,完全反了过来,他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   南书熠见他开得还不错,非常有天赋,和江忆岑说:“慢慢将速度加上去。”   他极少坐在副驾驶座上,车队里有教练,不用他指导其他人,只需要看监控视频和上传的数据,就知道车手哪里表现得不好,哪里需要改进。   江忆岑从一档到二档再到五档,再进行变速,从快变到慢,又从慢变到快。   南书熠不吝啬自己的表扬:“开得很好,你是我教过最聪明的学生。”   江忆岑问他:“请问教练有几个学生?”   南书熠舒适地靠着椅背说:“就你一个。”   他侧着头欣赏着江忆岑开车的认真模样,这当教练不是挺容易的嘛,实在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考不上驾照。   江忆岑说:“那这是我的荣幸。”   他一开始只听指令,都不敢跟南书熠多说闲话,免得自己分心学不好,但学起来之后,其实还蛮简单的,上手后越来越熟练,便能够分心和南书熠闲聊。   南书熠心道方程式赛车第一名教他,也是大材小用了,但是,他乐意。   他往驾驶座上的江忆岑靠了靠:“既然我教得这么好,那江同学是不是要交一下学费?”   江忆岑一下就想到了,手都开始热了起来:“学费?”   南书熠目光紧紧锁住他:“嗯,学费。”   江忆岑回想起多次是南书熠亲他,但他们亲的时候都是在家里。   他还没有适应这个开放的世界:“可、这是在外面……”   南书熠知道他害羞,他只好自己主动,托着江忆岑的侧脸,将自己的吻送了上去。   江忆岑只好闭上了眼睛,手不知该放哪里,便搭在他的肩上。   几日不见,他竟未觉生疏,在他微张唇的一瞬间,南书熠趁机侵入。   南书熠将自己这几天对江忆忆岑的思念化成实质,他不知道江忆岑为什么总是这么吸引他,而且越来越吸引,像是一块磁铁吸着另一块磁铁。   人总是这样,对有兴趣的事物总是食髓知味,南书熠觉得如果自己是个挂件,那他愿意挂在江忆岑身上。   直到手机响起,南书熠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他甚至有点想把手机扔了,他好不容易又向江忆岑索到一个深吻,他容易吗?   到底谁这么没有眼色。   江忆岑被亲得懵了,唇色比刚才更深,也更肿,他将一只手捂着脸,扭脸看向车窗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南书熠太疯狂了!   他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和南书熠在外头做这些事。   南书熠本不想接,但对方锲而不舍地打,最后还是接了。   他一手接电话,一手捏着江忆岑后颈安抚他:“有事?”   对方:“熠哥,你在赛道上干什么?是不是有新队员要加入了?”   他已经退出了车队,但是队员们和他的关系还不错,打来的是“WISH”车队的张迎,也是年纪最小的一个,时常被另外几个队友拿来当小炮灰,关键这小孩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留给他的一只红通通的耳朵:“不是,在练车。”   张迎:“和谁练车啊。”   南书熠:“你的成绩提高有一秒了吗??还有时间在这里八卦?”   张迎声音渐渐弱下去:“还没有,我会努力的。”   南书熠看着江忆岑能够熟练地运用档位,漫不经心地回应张迎:“你们都在监控室?”   张迎:“在呀,教练也在,我们今天另一边练习,刚下来开个总结小会。”   他挂掉了张迎的电话,知道有一群人在盯着他们后,也觉得江忆岑练习得差不多,得休息。   南书熠:“我之前的车队队友就在这边,带你去认识他们?”   江忆岑脸上的粉色降了下来:“那今天就练到这儿?”   南书熠:“你今天刚开始练车,先休息。”   江忆岑:“好。”   南书熠快速在他的脸上亲了下:“奖励你的。”   江忆岑推开他的脸:“不行。”   南书熠笑道:“小古董。”   江忆岑现在已经可以自己开车了,他学得快。   南书熠都怀疑他是不是装不懂,不过,很快,他这个想法就被打破,因为江忆岑还不知道怎么倒车入库,也不知道什么是侧方停车。他知道了,江忆岑只是学东西快而已,是个特别聪明的小孩。   南书熠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有一天,主动将自己的朋友们介绍给一个人认识,他竟然希望江忆岑融入他的圈子。   这里是车队的日常训练中心。   他们在车道的时候,江忆岑觉得很空旷没有人,但是到了训练中心,却发现楼里的工作人员并不少。   江忆岑恍然:“原来一个车队背后有这么多人在支撑着?”   南书熠:“当然,培养一个队员并不容易。”   江忆岑:“难怪钟子星需要赞助,原来一个车队的经营需要养这么多员工。”   南书熠皱眉:“钟子星?就是你昨天刚认识的那个人?”   江忆岑:“对啊,咱们不是还买了他们的新车。”   南书熠声音微沉:“你对他的评价很高。”   江忆岑却是不知道南书熠有了一点小情绪:“一直致力于研究国产车,我觉得可以多多支持,可惜我太穷了。”   南书熠还想让自己的情绪更明显一点,但他还没来得及发挥,一群穿着赛车服的人冲了过来。   “熠哥!”   “熠哥!”   “熠哥!”   这是一群年轻的面孔,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活泼积极的生命力,江忆岑看向他们的眼神都带上了欣慰,再加那么一点点慈祥。   南书熠问道:“你们怎么今天都在这儿?”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他,总结下来就是,今天测试一项新的技术,所有队员都到了场。   在他们后面下来的战队经理忍不住问他:“这位是?”   谁不知道南书熠结了婚,这些队员也都去吃了酒席,只不过他们当时有比赛,吃了几口就走了,故而江忆岑并没有与他们碰上面。   南书熠:“我伴侣。”   江忆岑温和大方地和他们打招呼。   大家都觉得江忆岑年纪特别小,脸也很嫩,脸上都写着好奇,熠哥是不是有点老牛吃嫩草。   车队经理姓房,他难得见到南书熠,有许多话想跟他说:“有没有空,到办公室里聊一会儿?”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我去去就来,你先在这儿坐一会儿。”   车队队长杨一说:“熠哥,你去吧,我们会招待好江先生的。”   待南书熠和车队经理一走,休息室里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车队队员和南书熠熟,但和南书熠的新婚先生不熟。   江忆岑和南书熠没怎么聊过车队的事情,他也不认识这些队员,更别提熟悉。   这一刻,还怪尴尬的。   江忆岑朝他们笑了笑,其实说来,除了队长之外,另外四个都是年轻人。   车队正式车手两名,还有三名测试车手。   张迎小声说道:“你好帅啊,比我们见过的明星还帅。”   江忆岑回道:“你们的职业也很帅气。”   队长简翔宇:“你有什么想喝的吗?”   江忆岑摇头:“谢谢,我不口渴。”   张迎:“你多大呀。”   江忆岑:“我二十二,你们呢?”   简翔宇真想把张迎这个呆子拎走:“这里我最大,张迎最小,他二十二。”   江忆岑:“那你们能聚到一起也很厉害,车手平时都需要做些什么?”   张迎:“我们平时都是要训练的。”   万晓桐:“废话,肯定要训练啊,我们要做的事情可多了。”   江忆岑:“我不太了解。”   对比其他队员,简翔宇显然更加稳重:“张迎,晓桐,你给江先生介绍一下吧,我去趟办公室。”   简翔宇一离开,大家就更加活跃了。   张迎和江忆岑说:“简哥最崇拜熠哥了,每次熠哥来,他都要过去跟他聊一会儿天。”   万晓桐轻踢他一脚:“你别乱说话。”   江忆岑只是笑了下,没有往下问。   简翔宇确实是一个特别帅气的高个子帅哥,他还有一点西方血统,拥有大眼,高鼻梁,一头深褐色的头发,时尚帅气,一眼就是一个冷酷有魅力的男士。   车队获得的奖励都明写着,江忆岑能看到,他们也不知道带他玩什么,便去了娱乐室,这里的娱乐设备都是跟赛车相关。   张迎告诉江忆岑:“娱乐室里的游戏机都是熠哥赞助的,你会玩什么?”   江忆岑摇头:“我都不会。”   张迎有什么说什么:“哇,你看起来是个很乖的好学生。”   万晓桐拍了拍张迎的脑袋:“别乱说话。”   江忆岑笑了笑,他很喜欢张迎的真诚,他的真诚和钟子星又不一样,不过都是对某些事情抱着同样的热忱。   张迎:“要不要和我们比这个模拟赛车?”   江忆岑看着两台机器:“模拟赛车?好啊,怎么玩?”   张迎:“我教你啊,这里的最快纪录还是熠哥保持的,其实很简单,你只要这样……”   江忆岑认真听对方讲解赛车游戏怎么玩,机器模拟了车子的油门、刹车,方向盘、档位,游戏屏幕上有地图,不同的地图有不同的道路,规则是谁先到达终点谁赢,屏幕的右上角上有一个排名。   张迎给江忆岑建了一个号,直接用他名字的全拼。   江忆岑练习了一局就学会了。   南书熠和车队经理聊车队最近遇到的问题后便不再聊了,他今天不是来聊车队问题的,南书熠怕江忆岑跟他的前队友们在一起不自在,便去找江忆岑。   简翔宇告诉南书熠,江忆岑他们去了娱乐室。   两人到娱乐室的时候,听到里面传来阵阵惊呼声。   “哇靠!”   “又赢了!”   “破破破!”   南书熠上前之后就知道他们在做什么了,原来是玩模拟赛车游戏,他之前一直是排名第一,年轻的队员一直想冲他的排名,但他依旧在前面未被超越。   此刻,大家围在江忆岑身侧看他冲刺。   南书熠也好奇江忆岑是否可以破掉他的纪录,他很冷静,操作娴熟,反应极迅速,一个优秀车手具备的条件他都有了。   不可否认,江忆岑在各个方面都非常优秀。   “破熠哥纪录了!”   “牛啊。”   “怎么做到的,我们玩了好久都没有破。”   “找到诀窍就行,游戏挺简单的。”江忆岑只觉得并不难,因为他足够冷静,但这只是一个游戏而已。   他抬头时,就看到了南书熠看着他:“哥。”   南书熠赞道:“很棒。”   江忆岑笑道:“我就随便玩一玩。”   南书熠对其他人说道:“我们先回去了,下次再来玩。”   大家对南书熠很是不舍,可见南书熠在WISH车队的地位很高,南书熠叫他们不要送,两人便下了楼。   下楼时,简翔宇突然追了出来,问南书熠:“熠哥,你之后还回车队吗?”   江忆岑和南书熠同时回头,江忆岑突然想起,张迎无意间提到简翔宇对南书熠的特殊情感,他悄悄握住南书熠的手。   他想,他有些羡慕。   南书熠低头看了一眼被握紧的左手,又看了一眼江忆岑。   他心里笑了下,回了简翔宇句:“不回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53]第53章:他头一回后悔给自己订了一张超大的床。   丰富的周末生活让江忆岑更加快速融入到现代生活中,他俨然成为了半个二十一世纪之人,学会开车相当于又获得了一项技能。   工作日回到公司后,立即提交了一份赞助双子星越野车车队的方案。   南书熠成为营销部总监后要忙的事情可就更多了。   尽管两人同住一屋檐下,江忆岑还是时常见不到他人。   这两百万倒也不是立即就给双子星,南书熠找了专业的技术人员对双子星新品车辆进行了检测,确认之后才跟对方签订合同,再给对方打去赞助费。   没多久钟子星就带着车队前往法国站参赛。   而这时,江忆岑做的糖果方案也开始新的预热,他们刚在官博官宣,就吸引了《微笑的人生》粉丝们的注意。   第一轮预热,只是透露了确定联动一事,不被粉丝们看好;   第二轮预热,运营专员在官博公布了联动的玩偶和盲盒确认图,粉丝们开始心动;   第三轮预热,官博公布联动的上线时间,玩偶和盲盒限时限量发售。   江忆岑一直跟《微笑的人生》的总监有沟通,游潜那边对这边的上线时间也是有一定的了解,也配合着南远糖果进行宣传。   不过,之前都是礼貌性的工作沟通,这回盘总监找他居然是因为之前的一个玩笑话。   【游潜盘总监:忆岑啊,你们南远太子爷之前答应我们,跟我们签了合约后会配合做一次宣传哎,我看你们预热的也差不多了,后天就要线上线下同时上线了吧?】   江忆岑以为只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盘总监是当真的,可既然答应了对方,那自然也要执行了,经商必须要有诚信,日后方可长久。   【江忆岑:需要南总做点什么配合宣传?】   盘亚敏发了个动态的搞笑表情。   【游潜盘总监:他只需要发一条拆盲盒的视频,你们做的那款盲盒我这边看到了实物,我和老板都特别喜欢,做得很用心,不宣传那可就浪费了。】   【江忆岑:好,那我跟南总沟通一下发视频宣传的事。】   【游潜盘总监:最好你俩一起合拍视频,你不用出镜,但他一定要出镜,哈哈哈,这是我个人的小建议。】   【江忆岑:可以的。】   江忆岑觉得盘总可能看出了点什么,但双方都是聪明人,没必要讲太明白。   目前,《微笑的人生》粉丝并不太看好这次联动,毕竟南远的糖果远不如新品牌出名。   这一次,江忆岑还特意和产品部门沟通,调整了糖果的口味,一款和联名相匹配的糖果口味,也是南远的一种新尝试,其实也有不少人不看好,觉得江忆岑太浪费人力和财力,他们只想将原来的库存推销出去,而不是再生产卖不出去的糖果积压库存。   江忆岑跟产品部门据理力争,最后是南书熠拍案支持的江忆岑,也幸好南书熠及时顶了金环新,支持他的决定,否则还会耽误新品糖果的最佳上线时间。   只是盘总的要求着实怪异,其实运营部门这边已经做了不少宣传,应该不缺南书熠的一条视频宣传才是。   江忆岑问此刻待在馥雨的南书熠。   馥雨也就是南书熠之前接手的化妆品公司,目前正在被南书熠整顿,购买玉兔这个品牌也需要一笔资金,江忆岑都担心南书熠的钱够不够他使用。江忆岑算过一笔账,食益那边所有的门店重新上新品,重新选供应商,如今又买下玉兔专利,再加上帮他买下两间门店,南书熠短时间内已经花了不下十亿元。   他也意识到一个问题,南书熠好像挺有钱的,确实是个富家少爷,花钱从不眨眼。   南书熠到底有多少可以动用的资金?   他知道,除了这两间公司之外,南书熠自己还有不少投资,不过,他没问,南书熠也没有告诉他。   江忆岑中午抽了个时间问南书熠拍视频的事。   南书熠开了一个上午化妆品牌重新上线会议,在用旧品和重新使用一个品牌之间,他的团队有不同的意见,吵了一个上午,他头都疼了还是没有做出一个决定,本来他想回南远找江忆岑吃午饭来着。   糟心了一个上午,坐下时总算是收到江忆岑的信息。   他给江忆岑回了信息,南安儒早上给他电话,叫他回家吃饭,他便和江忆岑约了晚上回南家吃饭。   恰巧,南安儒也亲自给江忆岑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江忆岑心说这父子还挺有意思,他居然从南安儒的电话里听出了一点点讨好。   南安儒说下班和他一块儿走,江忆岑自然是顺势答应。   下午,江忆岑向运营中心的同事借了一套拍摄工具。   自从南书熠给他买了相机之后,他又开始研究其他拍摄工具,甚至还抽时间学会了使用手机上的简单的视频剪辑。   江忆岑上班时间还算自由,提前打卡下班问题也不大,南书熠来了之后,他就不计全勤了,自由了许多。   今天要回南家吃饭,他要和南安儒一起走,便提前下了班。   他拎着五套盲盒,带上拍摄工具上了车。   江忆岑和南安儒熟悉了很多:“爸。”   南安儒也是真心把江忆岑当成自家孩子:“你拎着什么呢?”   江忆岑给他解释:“咱们糖果的新品盲盒,联名那边让书熠哥拍个视频做宣发。”   南安儒知道江忆岑有想法,也是他来南远的第一个策划方案。   他也来了点兴趣,年轻人的玩法很新奇:“哦?盲盒,赌的就是运气,有几套。”   江忆岑:“我拿了五套,送弟弟一套,剩下四套我们用来拍摄。”   南安儒:“也给我玩一套,自家的产品,我也帮忙做个宣传。”   江忆岑求之不得:“好啊,那咱们晚饭后拍视频?正好五套,可以一人拆一套玩。”   南安儒对这个饭后活动充满了期待。   他们到南家的时候,南书熠已经提前到了,他正盘腿坐在客厅跟南书棋玩游戏,快要把他的弟弟虐哭了。   南书熠见江忆岑进门便扔掉手柄。   他看南安儒:“你拎这么多东西?”   江忆岑:“不多,就几套盲盒。”   南安儒一眼便猜到南书熠在想什么:“你看我干什么,我说给我拎,他说不让。”   被虐了半个小时的南书棋终于得以解放,听到盲盒二字又活了过来。   “岑哥哥,我要拆盲盒!”南书棋蹦到江忆岑面前,积极替他拎袋子,不过,他还没碰到就被南书熠拎走了。   江忆岑将南安儒的计划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晚饭后再拆,正好五套,看谁能拆出隐藏款。”   南书棋也不气他哥把盲盒拿走了,晚上能拆盲盒。   今天的晚饭时间比以往都短,南书棋平时要跟他妈作一会儿妖,吃得慢,今天意外吃得认真。   饭后,众望所归的盲盒拍摄时间即将到来。   南书棋比江忆岑更会摆弄那一堆拍摄工具,两人坐在地毯上研究交流起来,南书熠在他俩研究期间已经将工具组装好了。   他将手机镜头对准他们要拍摄的位置:“这样?”   他们选择在客厅休闲区域拆盲盒,这里只有地毯,是个非常舒适的阅读区,今天它变成了视频拍摄背景。   江忆岑走到南书熠的位置,与他一起盯着手机屏幕:“书熠哥,你坐过去,我试试。”   南书熠在他过来的时候将结束了刚拍的视频,正好在测试时用了他的手机。   他坐到江忆岑刚才坐的位置:“这样可以了吗?”   江忆岑觉得没有问题:“可以,刚好在正中间,谁先来?”   南书棋举手示意:“我先,我先!我拆完之后是爸爸和妈妈,最后是大哥和岑哥哥!”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如何?”   江忆岑点头:“可以啊。”   南书熠走到江忆岑身边坐下,将手机的屏幕放大对准南书棋:“南书棋,开始拆吧。”   南书棋拆完,没有出隐藏。   南安儒和姚梦荨也来凑了个热闹,同样没有拆出隐藏。   轮到南书熠和江忆岑,南书棋自告奋勇给他们当摄像师,江忆岑不无不可,南书棋是个聪明的小孩,比他还会玩智能手机。   江忆岑对他说:“书棋,把镜头对着你大哥就可以。”   南书棋朝他们比了个OK:“了解!”   江忆岑不想占掉南书熠的屏幕,他往旁边挪了挪,但南书熠却不让他离自己那么远,将他拽到了身边,盘着的膝盖贴着江忆岑的大腿。   南书熠用小刀划开糖果盲盒包装盒上的塑料膜后,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六个盲盒。   盲盒的设计方式是手办加糖果,不同的糖果颜色对应不同的手办款式。   南书熠习惯镜头,没有镜头羞耻感,自然且大方先介绍了一下今天要做的事情。   “今天来拆一端我们南远糖果跟微笑的人生联动盲盒。”   他介绍得特别详细。   “盲盒是我们公司一位特别有才的设计师起草设计的,给你看这盲盒手办款式,每一个款式对应的都是我们南远的不同口味的糖果,比如微笑向往的春天手办,对应的就是桃子味,我们家的糖果用的料不错。”   南书熠拆开第一个盲盒,他拆开一颗糖果问旁边的江忆岑:“尝尝?”   江忆岑早就尝过了,不过南书熠在拍视频,他不忍心拒绝,还是点了点头。   南书熠直接拆了包装袋给他喂了颗糖。   南安儒实在没眼看他儿子,真想让他回忆一下三个月多前,他一副抗拒结婚的样子,他叫姚梦荨先上楼,不打扰他们几个小孩在下面玩了。   南书熠继续录制视频,他对这个系列盲盒的概念理解比江忆岑想象中还要深,完全是他心中所想,江忆岑心里好像比糖甜,南书熠从来都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南书熠拆到后面,遗憾道:“全是普通款,没有拆到隐藏,下一端你来。”   他们的计划是录制南书熠拆盲盒,并没有江忆岑的戏份。   不过,不是现场直播,视频可以剪辑。   江忆岑对于拆下一端盲盒没有压力,介绍产品的活都让南书熠自己做完了。   他拿起第一个的时候:“我好像拆到隐藏款了。”   他自己设计的自然知道隐藏款长什么样,有什么样的手感,设计部那边跟他对过两次稿,打样的样品修改了三次,他在手上掂了掂就知道是哪个手办了。   南书熠轻笑:“我们拆了五端都没拆出来,你一上来就一个隐藏。”   南书棋哇哇叫:“岑哥哥,我下次拆隐藏你欧一欧我!”   江忆岑不知道“欧一欧”是什么意思,他问南书熠:“欧一欧是什么意思?”   南书熠:“就是给他点好运气。”   江忆岑反应很快,故意逗南书棋:“那我要欧一欧他吗?”   南书熠果断无比地拒绝:“不,你只能欧我。”   南书棋壮着胆子说:“大哥,你好小气,岑哥哥,你悄悄欧我。”   江忆岑说:“行啊,那到时候不能给哥哥知道。”   南书熠在心里默念了一下江忆岑喊“哥哥”二字,他想私下听他这么叫自己。   开盲盒的录制结束后,南书棋被南书熠赶回楼上写作业。   江忆岑看看时间,好像有点晚了。   他问南书熠:“我们今晚还回去吗?”   南书熠:“今晚住这儿。”   “可我什么都没有带。”江忆岑单纯觉得只是回来吃个饭。   “穿我的。”南书熠喉咙微紧,“今晚我们得住一起,我住的那层楼没有客房。”   刚结婚时,江忆岑觉得南书熠对他没有好感,便宁愿分开睡,不愿增加对方的负担,但如今他们之间已经迈出了成为夫夫的第一步。   他知道两人多多少少是半推半就下结的婚,但若是没有一点点好感,他们也不可能做亲密的行为。   江忆岑洗了澡,换上了南书熠的睡衣,他身形比对方小,衣服多少显得有些宽大。   而这时的南书熠则在剪辑他们刚才拍的视频,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上传到了他的社交号上。   一抬头,就看江忆岑正在拽过大的睡衣,他视线随着江忆岑转,直到江忆岑发现他的目光过于专注。   江忆岑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了:“怎么了?”   南书熠摇头:“没什么,我去洗澡。”   时隔两个多月后,两人又睡到了一张床上。   南书熠兴奋劲儿还没有持续两秒,就发现江忆岑居然睡得离他八丈远,他头一回后悔给自己订了一张超大的床。   躺下后,南书熠拽着枕头,悄悄往熟睡的江忆岑那边挪了挪。 [54]第54章:书熠哥,我去抚城出差了。   夜深人静时,正是玩手机的大好时机。   关注了南书熠的网友发现,这个自从结婚后已经很久没有发过动态的太子爷上传了一条视频。   起初,大家以为这只是一个普通的生活日常视频,直到他们发现从来不打广告的太子爷,竟然为自家的糖果产品做起了宣传,亲自拍了个视频。   还是跟《微笑的人生》联动,有一说一,他这拆盲盒还挺有意思,款式设计得也好看,让人看了也忍不住想买一盒,甚至糖果的口味也很新颖。   直到他们发现南书熠旁边还坐着一个人,他拆开糖果后问旁边的人吃不吃,竟然还亲自将糖果喂到对方嘴里!   天呐!这谁啊?   不会是他的结婚对象吧。   网友们眼多尖啊,尽管南书熠在视频里给对方的脸打上了厚重的马赛克,但他们还是用显微镜发现了这两人坐在地毯上,南书熠的膝盖就这么一直贴着对方,从视频开始到视频结束,这腿是挪都没有挪动过。   前面都是南书熠自己拆盲盒的视频,还有对糖果盲盒的讲解,宣传自家产品,直到最后南书熠侧头问旁边人,要不要拆下一端盲盒。   太子爷不是一向蛮高冷的吗?怎么对人说话这么温柔?评论如潮水般涌来。   对方不怎么说话,直到他们开了一端,南书熠旁边的人温温柔柔地说了句:“我好像拆到隐藏款了。”   然而,视频到这里就结束了,猝不及防的结束了。   南书熠下面的评论炸了锅。   -这是太子妃吗?   -你打个厚码是什么意思?我们不配看你老婆吗?不要这么独食,分享欲重一点,谢谢!   -虽然但是,我觉得太子爷是出来拉仇恨的,前面的宣传内容都很正常,直到出了隐藏款,我恨,我嫉妒。   -太子妃就是不一样,一抽就是隐藏款。问一问,哪里有太子妃的照片,太子爷成功勾起了老子的好奇心。   -全网都没有找到太子妃的照片,这保护的是不是太好了?   -声音好温柔啊,我都要沉醉在对方的声音里了,怎么有人有钱还能娶到说话这么好听的老婆,他上辈子是拯救银河系还是怎么的?   -所以,这个拆盲盒的视频的作用不是宣传产品,而是秀恩爱对吗?   -我被太子爷种草了,糖果、盲盒手办我都好喜欢,正好六一儿童节要来了,送给小朋友正合适。   -大半夜还要喂我狗粮,取消关注!   -三分钟内我要知道太子妃的所有信息!   南书熠的影响力不是盖的,他和媒体一向关系不错,视频刚发完,不少媒体就转发了他的视频,给南远糖果狠狠地宣传了一波。   ·   临城的春日总是多雨,总让人觉得空气十分潮湿,夜间气温还会下降。   江忆岑清晨醒来时只觉得搭在被子上左胳膊微凉,但右胳膊却很暖和,像是手边捂着一个大暖水袋。以往的冬日时,夜间温度低,房间除了烧炭火之外,还会在床上备个暖水袋放在脚边,便是这种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   他清醒了些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暖水袋,而是南书熠的体温。   他大多时候比南书熠醒得早,对方只有在有事的时候才会醒得早一些。   他昨天晚上,睡靠窗那一头,他记得自己给南书熠让出三分之二的床位,但现在南书熠怎么离他这么近,两人的胳膊居然都贴到了一起。   他知道南书熠睡觉不喜欢穿上衣,这会儿也是,平日被衣服包裹着的胸肌就这么明晃晃地入了他的双目。   江忆岑这时候倒没有什么羡慕神色,而是悄悄热了脸,一大早的就看到如此风光。   他在心里默念清心咒,轻手轻脚地给南书熠拉上被子,盖在他的胸口上。   可不能着凉了。   江忆岑静悄悄地起床下楼。   今天并非周末,还得回公司上班。   南安儒三人已经起来了,姚梦荨正在叮嘱南书棋今天要带什么去学校,替他检查书包。   江忆岑叫了人。   南安儒正在泡茶:“忆岑,过来坐会儿,南书熠还没起?”   江忆岑:“还没。”   南安儒眉目慈祥:“前段时间见到了东峰的老孟,和我说你还懂书法,他一个劲儿地夸。”   江忆岑回忆了一下,东峰集团孟长陵,也就是上回在江忆枫生日宴会上那位。   他谦虚道:“我就闲谈了几句。”   南安儒:“谦虚了,听他说觉得你们家还不错,还想着将女儿介绍给你大哥认识。”   如果是因为他,孟长陵对江忆亭这个人有好感,那江忆岑会有些愧疚,毕竟江忆亭在他这里可没有正面评价,不同的位置接触到对方的信息不一样。   他也不知道江家算不算是一个火坑:“您跟孟董是朋友?”   南安儒理解他想知道什么:“也就是大家因为公司,偶尔见个面,我们两家没有深交。”   江忆岑:“既如此,那就看他们缘分吧。”   南安儒:“这段时间,你和南书熠相处得可还行?”   江忆岑:“我们挺好的。”   南安儒:“需要买什么可以跟家里说,我看你们最近花销还挺大。”   江忆岑有些许不好意思:“嗯,是有点。”   南安儒:“钱还够不够花?”   他知道江忆岑没什么钱,不过,也知道他和南书熠一起将翠竹餐厅盘活,赚了不少。   江忆岑本来想客气几句可能不够花,但南安儒给他的感觉确实更像家人,不是江共鸣那种父亲。   江忆岑:“我们可能手头稍微紧一点点,书熠哥刚买了一个化妆品品牌专利。”   南安儒:“我不知道,回头往他的账上划拨一点启动资金,本来以前也要给他,一直不务正业。”   江忆岑没有给南书熠上眼药的道理:“我觉得他挺好的。”   南安儒笑了下,心里倒是安慰不少:“清明节……”   他刚起了个头就看到南书熠从楼上下来,收住了声。   江忆岑还往下听,却什么也没听见,倒是看到了南书熠朝他们走来。   南书熠借着江忆岑的杯子喝了口茶:“起这么早?”   江忆岑一愣:“嗯。”但想到自己总是喂他吃自己不爱吃的,倒也全然接受了。   南书熠:“用早饭吧,我先送你回公司。”   南安儒想说家里好几个司机,哪里需要他送,但想到两人新婚黏糊一点也正常,便将话咽了下去。   ·   在去公司的路上,江忆岑几次欲言又止。   南书熠在等红绿灯时问他:“你看了我很久了,到底想说什么?”   江忆岑:“爸爸早上和我提到清明节。”   其实清明节已经过去了。   南书熠脸上的神色渐渐淡了下来,声音冷了许多:“先别管这个。”   “哦。”江忆岑也不说话了,他有点不适应南书熠的突然变脸。   直到到了公司两人都没有再交流什么。   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并不想和他多说,他到底跟对方还没有这么熟悉,是自己唐突了吗?   南书熠大约也心情不妙,也正好有事,没有解释太多,或许是江忆岑并没有表现出生气的样子,以至于他没有注意到江忆岑有点难受。   江忆岑到公司后,情绪也不是很高,在外人面前他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得很好。   不过,很快,他的注意力就被新的喜悦占据。   南书熠昨天发了个视频之后,上午十点的糖果开售,仅上线五分钟,所有的盲盒和玩偶全部售罄,包括这款新糖果的库存一键被秒空!   运营部的同事说:“我的天啊,之前还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现在怎么办?好多粉丝在网上骂我们库存怎么这么少?”   谁能想到一款糖果竟然会被卖爆!   江忆岑倒是处事不惊:“是提到糖果库存还是盲盒库存?”   运营部的同事:“都有,盲盒库存全部都没有了。”   江忆岑翻了工厂的日产能:“糖果可以上预售链接,我记得我们的盲盒是限时限量,对吧。”   运营部的同事:“我现在就安排上预售链接,盲盒是限时限量。”   江忆岑:“但我们没有限制上架的次数,可以发预告,盲盒还有第二轮,现在只是第一轮。”   有钱不赚那可太傻了,这次的库存一键清空,他们卖的盲盒和玩偶,联名投入进去的费用全部回本,毕竟卖的价格也不低。   这次的销售数据实在是太好,部门的同事纷纷祝贺江忆岑。   运营部的同事立即嗅到了商机,马上给他们的糖果安排一次热搜。   #南远糖果一颗难求#   #南远糖果上架十秒售罄#   #南远糖果回春#   #南远糖果微笑人生联动卖爆#   随着热搜出现,刚上的预售链接也已经不能再选中,还都无法下单,可见非常火热。   江忆岑倒没有被这泼天的流量冲昏头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性的,热度过后销量必会回落,不过,至少南远糖果的名声打了出去,现在是一颗难求。   今天这个热度上去后,又有运营的同事放出南远糖果的来历,还将江忆岑当初找到的上世纪那则广告发了出去,南远糖果的搜索量一下就上去了,不少刷到这些内容和视频的网友纷纷表示这是他们小时候的记忆,新品带动了旧品的销量,连商场那边都跟销售部门反馈是不是可以加大库存!   南书熠给江忆岑发了一个大红包。   【南书熠:恭喜江顾问,很棒!】   早上那点微微的不愉快到底还是消散不少。   江忆岑也不是心胸狭窄之人,他知道南安儒和南书熠之间在某个方面有争执,南安儒早上应该是想跟他提的,但是南书熠突然出现便打断了他要跟自己说的话。   只是,让他心里不舒服的是,南书熠没打算告诉他。   江忆岑收了南书熠的大红包。   南安儒也给他转了一笔大额零花钱,估计也是看到了南远糖果突然翻红的事。   盘总监也发来了祝贺信息,他一一回复。   三个月的时间他竟然认识了这么多人。   比起每年都扔出去打水漂的明星代言,这次的联名活动完完全全就是一场巨大的翻身仗。   江忆岑忙了一个上午,中午正准备和同事去食堂随便吃点,却见大冰捂着肚子趴在桌上,一抬头,脸色白得要命。   江忆岑:“你不舒服吗?要不要请个假。”   她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每个月就那几天,我熬一熬就过去了。”   江忆岑还是头一回跟女士谈论这种问题,以前像是一种避讳,但如今竟然成了一个普通的话题。   江忆岑:“需要帮忙的话可以和我说一声。”   大冰气若游丝般地和自己的午饭搭子说:“我不会跟你客气的。”   这时,胡淼走过来问大冰:“大冰,你今天下午去抚城还能出差吗?”   大冰:“我可能不行了,肚子太疼了。”   胡淼微微皱眉:“这次新品活动需要跟一位明星团队进行洽谈,你对产品比较了解,对方团队还挺慎重的。”   大冰看向江忆岑:“忆岑跟我沟通过,能不能……”   江忆岑接了她的话:“替你出差吗?”   大冰:“可以吗?拜托了,下次你要出差,我替你。”   江忆岑想着自己这边的事情也不太着急:“也可以,就一天是吗?”   胡淼:“是啊。”   江忆岑:“行,那我和胡组长一起去,大冰,你把产品的资料发我。”   大冰:“好好好,感激不尽。”   江忆岑想到自己今天穿的是南书熠的衣服,去完之后还想在抚城逛一圈,他需要带点衣服和相机。   胡淼:“忆岑,我们坐高铁过去,你带身份证了吗?”   江忆岑:“带是带了,不过我可能还需要回家收拾衣服。”   胡淼明显很期待这次出行:“好,我们下午四点在高铁站见,你下午先回家收拾一下衣服,明天上午跟对方团队沟通。”   江忆岑接收了大冰的资料,便带着电脑回了家。   江忆岑手机上午收到太多微信,昨晚又没有充电,在高铁站找到胡淼后,电量宣布告罄,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回复南书熠的微信。   等他上了高铁后,找到了充电插座才回复南书熠,而这时,他已经离临城有上百公里了。   【南书熠:晚上一起庆祝吧,我下厨。】   江忆岑感到十分遗憾地回复:书熠哥,我去抚城出差了,现在在高铁上。   此时,跟产品部等人开着小会,南书熠从一开始的面无表情到满脸不悦。   他有安排江忆岑出差吗?   产品经理心间颤颤:“……”   他都改好几个版本的外观设计了,南总还不满意吗? [55]第55章:媚眼好像抛给了瞎子看。   江忆岑和胡淼要去见的是目前很火的流量明星。   男明星叫王宇鉴,今年二十四岁,科班出身,十八岁就已经开始担当网剧男主角,后来又拍了几部古偶和刑侦剧,今年参演了一部大女主复仇剧,男主阴鸷人设很受观众喜爱,目前是各大IP流量剧的首选男主,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四天都在剧组。   这一次,南远新出一款果肉加奶的奶制品,他们想借流量明星的势头先打出名气,便选中了王宇鉴,但王宇鉴一直在剧组,而且他有自己的工作室,是否代言南远的产品还要他本人点头同意才行。   即便王宇鉴没有时间,胡淼觉得王宇鉴很适合新品代言,便愿意配合对方的时间主动到剧组跟王宇鉴谈合作。   胡淼在高铁上告诉江忆岑:“王宇鉴这个人其实很注重个人形象,他从十八岁到现在的生活都比较干净,甚至没有曝出过女友。”   江忆岑对如今娱乐圈的事并不了解,他今天答应出差之前都不认识王宇鉴这个男明星,自然就不知道对方的情况,好在胡淼做过背调。   他记得南书熠教他的,现在的明星都不似表面那般风光,背后有很多见不得人的事情,这才在之前去掉糖果代言人。   江忆岑问道:“现在对明星的背调很严格吗?”   胡淼知道江忆岑在国外待的时间久,以为他不清楚国内对明星形象问题,便耐心解释一番。   “主要是很多明星火起来是因为一个契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明星学历都不高,很小就离开了校园去学习唱歌跳舞当练习生,提前进入了娱乐圈,如果明星不树立良好的形象,一旦塌房,对方代言的产品也就跟着出事。”   “明白,明星是公众人物,责任更重。”江忆岑能理解,网络是个很厉害的宣传方式,谁都能看,自然宣传力度就大,影响越大,责任越重,对明星的人品也就越发看重了。   “是这个意思。”   两人抵达了抚城已经是晚上九点,到酒店大约十点,江忆岑都觉得累了。   江忆岑上一次和南书熠一起坐高铁时觉得兴奋,时间也短,选的还是商务座,不觉得疲惫,但是今天是出差,买票比较晚,只能坐二等座,四个小时下来,屁股都要坐麻了。   他们从高铁站去离剧组最近的酒店,打车又花了一个小时。   胡淼本来是和大冰一起出差的,两人订了两个房间,江忆岑来了自然而然也就不用重新订了。   他洗漱后打开电脑开始查看新产品细节,胡淼是在南书熠成为总监后才被加入新产品的项目,他对产品的细节并不如大冰了解,但江忆岑自认为了解的并不深入,还是得多做功课,最主要还是要了解一下王宇鉴这位明星,可不能明天见面了,连对方拍过什么电视剧都不知道。   刚看了半个小时,江忆岑的手机就响了,这回可是充足了电,手机振动得很有力气,在书桌上嗡嗡直响。   原来是南书熠打来的视频电话。   江忆岑没有犹豫便接了:“书熠哥。”   南书熠刚回家里,看到了他留在家中的字条,从下午开始,他心里就不爽了,现在不爽加剧,本来还以为周末可以两个人一起过的,甚至都计划好出去学车时顺便踏青。   他的阴阳怪气又开始浮现:“一声不吭就去出差,公司那么多人都可以去,怎么需要你?我记得你手里的项目没有需要去抚城的。”   他现在是江忆岑的直属上司,他还能不清楚江忆岑的工作?   江忆岑给他解释了下:“是我们的女同志身体不舒服,我代替她出来的,胡组长刚过来对这个新产品了解还不如我知道的多,我就替她出差了。”   南书熠酸不拉叽地说:“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江忆岑将手机支了起来,笑道:“举手之劳而已,总不能让身体不适的女孩子大老远去出差,万一中途出了什么事,这不更得不偿失。”   南书熠:“你可真是个大暖男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南远的太子爷。”   江忆岑一只手支着下巴问南书熠:“那我是不是太子爷的伴侣?我帮了同事也是帮了太子爷。”   这还是南书熠亲口向他的车队队友介绍自己时提到的,他借用了一下。   “说不过你。”南书熠看向江忆岑身后房间的环境,屋子似乎特别窄,设备装修特别陈旧,“你这酒店看起来不怎么样,怎么住这么差的。”   江忆岑:“我们没在市区呢,胡组长说附近最好的酒店就这家了,比较破旧的五星级酒店,价格不贵。”   南书熠一听心都提了起来:“去的什么鬼地方?”   江忆岑:“是一个剧组附近的酒店,明天要见的那位明星在附近拍戏。”   南书熠心里的不爽到达了顶峰:“什么明星还要你们等他,别人都求着代言南远。”   江忆岑轻笑:“可现在是我们有求于人。”   南书熠:“那个明星叫什么?这个团队这么大牌。”   江忆岑:“叫王宇鉴。”   南书熠:“是个流量。”   江忆岑:“你见过吗?”   南书熠:“知道这个人,在一些宴会上见过,但是我跟他不熟。”   江忆岑:“还想问你这个人好不好相处。”   南书熠:“周逸家里跟娱乐圈的产业相关,我问问。”   他开始低头打字,江忆岑便边在网上查王宇鉴的信息。   年轻,帅气,有一双非常深情的眼睛,这双眼睛看人,应该很容易俘获对方的心。   在他们那会儿,明星与他们的距离并不远,有时候还能在现场听到明星唱歌表演,若是女性明星,还能在一些聚会上听到对方献唱。那时候的明星可不像现在这样,很少有人摆谱,因为他们背后大多数都有金主,地位其实并不见得有多高,是一个相对艰难的职业。   不过,比起流行曲,他更喜欢唱腔细腻的传统戏曲。   不一会儿,南书熠就收到周逸的回复。   【周逸:王宇鉴,倒是挺洁身自好的,背景相对干净,他爸妈也算有钱,算是个富二代,人比较高傲,不太好接触。】   【周逸:你问这个干什么?】   【南书熠:公司有合作,了解一下。】   南书熠本来放下心了,但周逸紧接着又补了一句话。   【周逸:但是有一个圈内人都知道的秘密,他是个GAY。】   南书熠脸色突变,看来娱乐圈GAY多不是空穴业风。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将一些常规信息告诉给江忆岑,至于王宇鉴是个GAY这件事情,就当不知道。   他说:“这人比较高傲,品行方面还行,谈不拢就直接回来,不必强求,不一定要找他当代言人。”   江忆岑注意力还在电脑上,并没有发现南书熠古怪的神色,他坚持道:“那肯定要谈拢,不能白来一趟。”   南书熠:“如果对方为难你,你就放弃,不会有人说你,反正负责的人是胡淼。”   江忆岑觉得他有点古怪,平时不会说出这种话:“怎可轻易言弃。”   南书熠心说江忆岑说话总是文绉绉的,他都快要习惯了:“总之别受气。”   江忆岑抬眼看他,视频显示出来的画面非常真实,但到底隔着一个屏幕,江忆岑并没什么实感,他毕竟是刚接受可以视频通话的民国人士。   他观察着南书熠的表情,说道:“不会的,我不会委屈自个儿。”   南书熠不想再提那个明星:“这么晚了还要看资料?”   江忆岑:“今天出差比较突然,我再看看,万一胡组长卡壳了,我在现场也好替他补充。”   南书熠:“明天要早起吗?”   江忆岑:“不用的,我们约了下午两点见面。”   南书熠揉了揉发酸的脖颈:“行,那我去洗澡,视频挂着,不用关掉。”   江忆岑还没试过这样,他们现在的相处方式,就好像自己还在家里:“好。”   他自己一个人在陌生酒店里待着确实不习惯,但南书熠开着视频,他又好像跟对方在同一个空间,那种空旷不安感减轻了不少。   南书熠去洗澡后,视频里显示的南书熠卧室,对着床头墙上贴着的喜字还没有被撤下,他愣了一下。   上次叫南书熠起床他倒没注意,原来这喜字一直还保留着。   他知道,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南书熠还没有全然和他熟悉,也没有非常信任他,只能慢慢来了。   江忆岑叹了口气,继续盯着电脑。   南书熠出来时,江忆岑已经盖上电脑准备休息了,到他睡觉的时间点了,他不太习惯经常看电脑,看久了眼睛就会疲惫。   他担了捏眉心,一抬头就看到了,南书熠擦着头发走向屏幕,上半身未着寸缕。   江忆岑眼睛上的疲惫和困倦竟然消失了,他突然精神了起来,心脏砰砰直跳。   南书熠的胸肌线线条明显,肌肉结实,他知道对方的皮肤很光滑。   江忆岑不由自主地咽了下口水,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色狼,竟然想摸一下南书熠的胸肌。   南书熠问他:“困了?”   江忆岑定了定神,眼睛不太敢直视屏幕:“有点,准备睡觉了,你呢?”   南书熠:“快睡吧,别熬夜。”   江忆岑:“那我挂了,你记得穿上衣,临城晚上气温有点低。”   南书熠低低地笑了声:“晚安。”媚眼好像抛给了瞎子看。   江忆岑先一步挂掉了视频,他觉得自己的手指像是在戳南书熠的身体,指尖都在发烫。   而被对方挂掉视频的南书熠却低头检查自己的身材,又去全身镜面前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肱二头肌。   难道最近锻炼少了,不够吸引人?   江忆岑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男人?   江忆岑不可能不喜欢他,但南书熠确实没什么信心,毕竟每次接吻都是他主动的。   在南书熠患得患失中,江忆岑脑子里全是他的肌肉,明明对方有的他也有,竟然会这样,原来这就是喜欢吗?   他以前对男人和女人均无兴趣,可南书熠在他这里不太一样。   既已结婚,顺其自然便是,现在也是一直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江忆岑在陈旧的五星级酒店里睡了一个晚上,这一觉没有在家里睡得踏实,一大早便醒来了。   他到餐厅用了早饭,见胡淼还没有联系他,便在酒店附近转了一圈。   南书熠没给他发信息,可能没起床,但没发信息打扰他。   如今的年轻人平日上班太累,周末都会选择睡懒觉,南书熠最近非常忙碌,他希望他能休息好。   他沿着酒店的路一直往前走,走了半个小时后,看到一条老街道有不少人,还看到不少人穿着他熟悉的服装在走来走去。   这条街道比他想象中更熟悉,他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就再没有见过有轨电车,在如今的时代几乎绝迹,突然在这里看见他熟悉的环境,眼睛都瞪大了许多。   他左右看了看,以为自己回到了民国时代,一边是现代高楼大厦,一边是有轨电车,整条街都挂着他熟悉的招牌。   不过,一声怒吼将他唤醒。   有个穿着件全是口袋马甲的戴着帽子的男人拿着个喇叭大喊:“那边的别吵了!演员进入状态!马上开拍!”   “安静,全都都给我安静!”   刚才走动的旗袍女子、搭着毛巾的车夫、戴着八角学生帽的学生,全都停了下来望向拿喇叭的男人。   江忆岑看到有不少机械架着,似乎明白了这里哪里,应该是片场。   抚城是一个有不少民国特色建筑的城市,这里常年聚集了不少拍摄民国剧的剧组。   江忆岑今天恰好在这里遇到了。   他很好奇现在的电视剧是怎么拍摄的,便走进了这条街的一间咖啡厅。   他点了一杯咖啡去了二楼阳台。   大约是这里剧组不少,由于这条街道还住着当地居民,剧组并没有资格隔开拍摄区域,否则会影响周围居民的正常生活。   江忆岑就坐在咖啡馆里看着群众演员安静下来,紧接着一位穿着窄腰警服的男子从拐角处冲了出来,并跟穿着白色小蕾丝裙的女士相撞,两人不仅撞了,男子还搂着女子的腰,两人旋转了两圈,然后,吻上了。   江忆岑不理解,有点震惊:“……”   他怎么思考都觉得这个撞法不太科学,相当不符合逻辑。   这一场江忆岑不太能理解的戏份拍了近半个小时,他也看了半个小时。   原来现代也有这么难看不讲逻辑的电视剧,他决定回酒店,不看了。   然而,就在这里,突然有一个男人十分飞快地冲进了拍摄区域,径直跑向男女主的方向。   江忆岑直觉那个男人有点问题,他戴着黑色的鸭舌帽,黑色的口罩,手中闪动着银光。   他从咖啡厅离开,绕过拍摄的方位,朝那边快步走过去。   而这时,男主拍完戏份,朝着自己的助手走过去,可就在他要接过助理递过来的水杯时,身后有人喊他的名字!   “王宇鉴,你去死吧!”   王宇鉴反应迅速快速后退一步,但还是没有躲开对方挥过来的刀尖,刀子划伤了他的胳膊。   旁边有人吓得大喊了一声:“啊!”   周围众人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在持刀男人即将挥出第二刀时,突然被一只长腿一脚踢倒,侧脸着地,紧接着长腿的主人上前拧住对方的手,将持刀男人的胳膊往后一扭,刀子还在手上,他又将咔嚓一声卸下男人的胳膊。   伴随着持刀男子的惨叫声,刀子哐当落地。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要救人的众人:“……” [56]第56章:“不错,还知道我是谁。”   持刀男人被按倒控制后,现场的工作人员想起来要救人,现场吵吵闹闹,非常混乱。   剧组的人都知道王宇金贵,都不舍得让这位流量男主角拍武戏,这会儿竟然被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行凶者给划伤了,实在是太过可恶。   “天呐!王老师没事吧?”   “报警,快报警!这人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安保呢?”   “王老师受伤了!流了好多血啊!”   “叫救护车,快叫救护车!”   “王老师被人捅死了!”   “都让开,快来人先把这个凶手绑了,马上送王老师去医院包扎!”   片场里一片混乱,不过,导演在不久后才控场成功,但他们拍摄并没有将周围管控起来,王宇鉴受伤一事一传十,十传百,到后面都传到他死了。   江忆岑被涌上来的人群给弄挡住了视线,大部分人都扑向那位受伤的男主角,而他这里才来了三个穿着单衣的男子,他们片场道具齐全,更何况区区一根绑人的绳子,很快便将持刀伤人的男子绑了起来扭送警局。   人太多,谁也没来得及感谢江忆岑,他做了一件好事,也不在意,便悄然从人群中离开。   而被众人簇拥的王宇鉴被七手八脚的人挡住。   他确实是受了伤,但并不是非常严重,只是在流血看起来比较吓人。   现场有懂得急救措施的人,快速给他包扎止血,随后送往附近的医院。   到了医院急诊,王宇鉴包扎好之后,他问助理:“刚才那位救命恩人呢?”   助理总算缓过一口气:“什么?”   王宇鉴问道:“就是救下我的那个人,他救了我一命我必须感谢对方,你待会去要向对方的联系方式,我要重重酬谢他。”   助理一听也觉得对:“好的,宇哥,我马上去办。”   可当助理问了一圈之后,发现剧组所有人都不知道刚才那位英雄去了哪里,片场的员工以为是剧组的哪一位新人演员,而导演又以为是王宇鉴身边的助理,毕竟他有好几个助理,而且王宇鉴这人还是个颜控,助理必须长得顺眼好看。   好了,这下谁也不知道救人的是谁。   王宇鉴:“有录到对方的长相吗?”   助理摇头:“没有,当时是休息区,您不是不让拍吗?只拍到对方的背影,没有正脸。”   王宇鉴:“……”早知道他就不让导演避开自己的休息区域了。   他是记得对方的脸,可是上哪儿找人?甚至都没来得及跟对方说上一句话。   他们下午约了南远的人沟通,经纪人刚下飞机就听到了王宇鉴受伤的噩耗,迅速赶往医院。   经纪人一见面就问王宇鉴:“要不下午的见面取消?”   王宇鉴:“一点皮外伤而已,问题不大,约好的就别放人鸽子了。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我的救命恩人?”   他实在是忘不了那个侧脸,怎么也要重谢对方。   经纪人:“可以,你这事儿正好上了热搜,你不如在微博感谢对方,让对方找咱们公司。”   王宇鉴:“我想约他吃饭。”   经纪人心里咯噔一跳:“吃饭?有必要吗?我肯定不会亏待对方的。”   王宇鉴:“你找到对方要到联系方式就行,其他的再说。”   经纪人觉得王宇鉴的这个想法有点奇怪,但她觉得也是个很好的宣传方式。   经纪人往工作的方向思考:“到时候再运营一下你们吃饭?设立你不忘感恩的人设。”   王宇鉴拒绝:“不用,不需要,单纯感谢对方而已。”   他觉得对方那一脚帅到了他的心坎里,只是看见对方一个侧脸,他就有一点心动。   如果对方也是GAY那就最好不过了。   经纪人并不知道王宇鉴有什么心思,去跟剧组沟通安保措施的问题。   同时,他们还在等警方核查持刀男子的身份信息,为什么要拿刀刺杀王宇鉴。   ·   江忆岑并没有关注上午的突发事件,只当作是一个小小的助人义举,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   他依旧没有看手机的习惯,并不知道这件事已经上了热搜。   他和胡淼在外头的本地菜餐厅用过了午饭后便回了酒店。   原来王宇鉴住的是另一家新酒店,因为受了伤,他们约定在这家酒店的会议室见面。   胡淼是会一直关注着娱乐新闻的人,他中午就知道了王宇鉴受伤的事,本次见面竟然没有取消,他也感到很意外。   两人提前十五分钟到了对方约定好的会议室,胡淼调试好了会议室里投影仪,准备接下来的产品宣讲,胡淼是主讲,江忆岑会在一旁做补充,毕竟接下来负责对接的人是胡淼,这也是他们商量后做的决定。   胡淼刚要跟江忆岑聊王宇鉴受伤的事,他们就听到门外有高跟鞋的声响和交谈声。   率先推门进来的是一位穿着一身粉色高定西装的女士,她一头大波浪卷发,戴着眼镜,精明干练。   她向两人伸出了右手:“你们好,我是王宇鉴的经纪人钟怡。”   胡淼和江忆岑同时站了起来,隔着桌子跟对方握手。   胡淼:“我是一直跟您联系的胡淼,这位是我的同事江忆岑江顾问。”   刚礼节性的握了个手,钟怡身后就走来一个戴着鸭舌帽的高个男子,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工作人员,应该都是他工作室的同事。   王宇鉴官方身高一八五,但实际一八一左右,加上鞋子确实有一八五,他一走进来便看到了江忆岑,神情动作都开始收敛了一下,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位穿着米色西服的年轻帅哥就是早上救他的人!   他着急地问道:“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早上在片场救了我?”   江忆岑没把救人的事当回事,他点了点头:“如果是在老街区的话,应该是我。”   鸭舌帽男子抬起头,江忆岑才看清他的相貌,他好像就是早上在片场拍戏的那位男主角。   江忆岑笑了下:“举手之劳。”   王宇鉴看到江忆岑本人后,心跳已经少漏了一拍:“不,我很感激,谢谢你救我一命,请允许我做东,晚上请先生用个餐。”   江忆岑:“不必客气,真的只是举手之劳。”   王宇鉴:“没想到你们南远的人竟然文武双全。”   谁能想到江忆岑就是王宇鉴上午的救命恩人,钟怡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她见王宇鉴两眼放光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难怪一定要找到对方,一定要邀请人家吃饭,合着救命恩人长这样,这颜值能秒杀不少明星。   钟怡自然是愿意帮自家艺人:“天呐,这就是缘分,请江先生一定要给我们宇鉴一个报答的机会。”   钟怡实在是太热情,江忆岑便点了点头答应,也好为接下来的的合作开个好头。   “那便恭敬不如从命,那接下来我们先谈代言合作的事情?”   “好啊。”王宇鉴的工作室就是为他本人服务,代言自然也由他本人说了算。   救命恩人的事却也不能和南远的合作混为一谈,但是他对南远的好感度确实因为江忆岑提升了一个层次。   双方都是提前做了准备的,会议期间,钟怡和王宇鉴都抛出了不少问题,胡淼不能解答的,江忆岑会代为补充,总之,最后的结果令人非常满意。   虽然没有现场签约,但是王宇鉴这边基本上是满意的,更何况江忆岑还有救命恩人的加成。   双方聊完已经是下午五点左右,王宇鉴在抚城待了近一个月,周围的美食他都搜罗过一遍,自然知道哪家店好吃且适合招待客人。   一行人下楼前往就餐的饭店。   王宇鉴一改高冷范,少有的热情问江忆岑:“江先生,抚城的食物都偏辣,你能吃辣吗?你们是从临城过来的吧,我记得临城人不怎么吃辣。”   江忆岑:“我还行,都可以接受的,我们中午还尝试了抚城菜。”   王宇鉴:“你们都没有开车来吧,江先生坐我的车。”   江忆岑倒多问了一句:“你的伤口没事吧,有伤不吃辣为好。”   王宇鉴心想对方很关心自己,自己应该有不错的印象分:“那去翠竹餐厅怎么样,听说他家的新品很好,不仅味道好还养生。”   钟怡都没眼看自家艺人献殷勤到有狗腿的嫌疑,平时问他吃什么,天天说这不好吃那不好吃,这下倒是这也好吃那也不错了,她不着痕迹地拉开胡组长和江忆岑的距离。   “胡组长,我还有点产品推广上的问题,你坐我的车,我们一起聊聊?”   “可以啊。”胡淼没想这么多,只当王宇鉴对江忆岑的热情是出于“救命恩人”这件事。   ·   翠竹餐厅抚城的客流量没有临城高但也有不少顾客在门外排队,不过,他们提前预订了大包间位置,并不用排。   江忆岑一想到这份产业有他一半,再加上他有饭店老板的习惯,到店里后会忍不住观察餐厅的服务员服务状态,餐厅的卫生环境,顾客的反馈。   王宇鉴有讨好江忆岑的意思,直接将菜牌递到他面前:“江先生,你喜欢吃什么?”   江忆岑都不用看菜牌,新菜谱都是他点头确认之后才用的。   他说:“我推荐招牌鸡汤。”   王宇鉴:“你来过这家餐厅吃过?”   江忆岑:“算是,我还算熟悉。”   胡淼:“王先生可能不知道,翠竹餐厅是我们南远太子爷接手后重新上新的新品,我们员工到翠竹餐厅用餐可以打八五折。”   钟怡:“那我们跟南远真的很有缘分哦,你们太子爷就是南书熠吧,没想到他不仅运动天赋好,还这么有商业天赋,人也长得那么帅气,家境又非常不错,可惜英年早婚。”   南书熠英年早婚对象江忆岑听了之后笑了笑:“二十八岁结婚算早吗?”   王宇鉴眼睛一直盯着江忆岑:“那你觉得多少岁结婚算早?”   他发现跟江忆岑说话特别舒服,他身上有一种很特殊的温润气质,令人如沐春风,他觉得自己的男朋友就应该是这样。   王宇鉴一向眼光高,他知道自己是GAY,但也不想随便找个人谈恋爱,毕竟他现在是个明星,曝光对象可以,但不能乱搞。   江忆岑笑了笑,指了指自己:“我这个年纪?”   他身份比较敏感,倒不好跟别人提自己已婚的事,胡淼是自己的同事,他也不熟,万一对方追根究底,他就不能在公司好好学习,融入这个世界了。   胡淼:“那也太早了,刚毕业还没来得及享受大好人生,就步入婚姻殿堂。”   钟怡:“是啊,结这么早做什么,不过呢,遇到对的人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只要相互喜欢。”   江忆岑心想自己和他们提到的都不一样,果然新时代的人都不一样,大家一致认为结婚都是以自由恋爱为前提,他的家庭教育观念里,男孩子结婚都特别早。   这顿饭聊了很多社会性话题,江忆岑来到这个时代后极少这般应酬,倒也觉得新奇。   大家都住同一家酒店,席间又喝了点酒,钟怡是个特别会喝酒的女士,一个劲儿劝江忆岑酒,一会感谢他救了王宇鉴,一会儿又说跟南远很有缘分,总之,劝酒的理由非常多,但好在江忆岑还算能喝,只是喝的是白酒,度数有点高,走路的时候勉强不打晃,只是觉得有点飘。   王宇鉴身上带伤,今晚并没有碰酒,他看着江忆岑好像有点喝多了,钟怡还拐了拐他。   钟怡知道他对江忆岑有意,给他制造机会:“还不主动一点儿扶人家一把?”   王宇鉴犹豫,他不确定江忆岑是不是喜欢男的,不过,他还是出于礼貌伸手上前扶江忆岑。   “你还好吗?有没有喝醉?我送你回酒店吧。”   江忆岑发现他与自己距离有点近,往后退了一步,与对方拉开了点距离:“谢谢,我没事。”   王宇鉴见状,心里觉得自己有戏,如果对方不是喜欢同性,应该不会下意识避开自己。   他们已经结了账,江忆岑决定去一趟洗手间。   他好像来到这个时代之后便没怎么喝过这么多白酒。   洗了手出来,便准备往餐厅外边走,他有点醉意,坐着的时候没感觉,但现在却走路有点打晃。   他有点出神,路过包间时,有人开了门,对方似乎没有注意到他,两人碰到了一起,对方轻轻的扶着他的腰。   高大的男人开口:“江先生,喝醉了?”   江忆岑听到这个声音,酒都醒了一半,他以为自己看错了,晃了晃脑袋。   江忆岑喝了酒反应有点笨拙,他靠着南书熠站得稳当了些:“我好像喝醉了,看花眼了都。”   南书熠搂着他的腰,扶着他:“那我是谁?”   江忆岑这才确定自己看到的不是幻象:“你是,南书熠。”   “不错,还知道我是谁。”   南书熠将江忆岑拉进包间里,将人抵在墙上,捧着他因酒气而泛红的脸,用力亲了上去。   江忆岑仰头微微张唇,被啃了好一会儿后,江忆岑的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他低声说:“哥,手机在响。”   南书熠放开他,让他接了胡淼的电话,对方问他怎么还没出来。   江忆岑看着箍着他腰的南书熠:“我去送一下他们。”   南书熠没松开他:“那你等会知道跟谁走吗?”   江忆岑睁着眼睛直勾勾看着他,真诚到不行:“跟你。”   南书熠听他软绵绵的回应,心里塌陷了一块,一句重话也说不出来。   他低头在江忆岑的唇上亲了下:“去吧。” [57]第57章:“再扣不好,扣你工钱。”   南书熠的突然出现让江忆岑头脑清楚许多。   在自家先生面前,他可以肆意地放松自己,展露自己的醉意,但是在他人面前他还是个得体体面的江顾问。   王宇鉴就等着送江忆岑回酒店,他觉得自己可以追求对方,以他的明星身份,应该能追求到对方吧,但江忆岑的下一句话却给他泼了一大盆冷水。   江忆岑非常礼貌地说:“我便不麻烦王先生和钟小姐了,刚遇到一个朋友,待会和他一起离开。”   胡淼知道江忆岑是少爷,估计有别的活动,便说那就他麻烦了。   王宇鉴退而求其次:“江顾问,可以加个微信吗?我家也在临城,待我回去找你一起玩。”   “行的。”江忆岑不好拒绝,加了对方的微信。   王宇鉴觉得自己也不算没有收获,后期还能继续沟通,不急于一时。   一行人总算离开了。   江忆岑身后贴过来一道声音:“江顾问,今晚可能收留我吗?”   江忆岑卸下刚才的板正的伪装,回头微微一笑:“可以的,先生。”   南书熠咽了下口水,他完全无法抗拒从江忆岑说出来的“先生”,不过,他也知道江忆岑是真的醉了,否则不会在外头这么叫他。   他今天中午就从临城坐飞机到抚城,他知道江忆岑下午要工作,便先到这边查看情况,他知道这些是督导做的,但毕竟是他和江忆岑的产业,某些事情也得亲力亲为。   本来是想跟店长交待完事情后就去酒店找江忆岑,没想到发现了江忆岑和胡淼来这里用餐。   回酒店的路上,江忆岑喝的酒多胃不是很舒服,便靠着南书熠休息,胃火辣辣的不太舒服,倒没有睡着。   南书熠语气酸酸地说:“人家问你要微信你就给?”   江忆岑脑子转得慢:“什么?”   南书熠故作生气,板着脸说:“我说你的微信,你给那个姓王的了?”   江忆岑头靠在他肩上,声音变软:“工作需要嘛。哥哥,我难受。”   南书熠也不跟他玩闹了:“哪不舒服?”   江忆岑:“胃不舒服,今晚的酒好辣。”   南书熠:“喝的52度,不辣你辣谁,忍一会儿就到酒店了,待会让酒店给你煮点粥。”   江忆岑嗯哼两声,靠在他肩上不想说话。   到酒店后,南书熠半抱着他回房。   南书熠心想幸好平时坚持锻炼,不然连自家媳妇都抱不动。   他将江忆岑扶到沙发上,拧了瓶矿泉水给他喝。   江忆岑喝了一口,眉头微皱,他推开南书熠去了洗手间。   头一回喝这个世界的白酒,实在是难受,酒精度数不低,胃不停地翻滚。   他去洗手间吐了。   南书熠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只好轻抚他的后背。   “吐出来有没有舒服一点,下次可不许喝酒了,你可真是来者不拒,人家敬你酒,你就喝。”   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心里揪得生疼,平时都好生护着养着,第一次出差就喝成这样。   南书熠给酒店餐厅那边打电话,让他们煮好粥送过来。   江忆岑吐完后,酒精在体内还未排出去,人更晕了,但他还坚持漱口。   南书熠哭笑不得,晕乎乎的时候还要漱口,是有点小洁癖。   “下次还喝不喝了?”   江忆岑吐掉最后一口水,嘴巴里清清爽爽了才说话,他指尖戳着南书熠胸口。   “不许说我了。”   他自以为中气十足,却不知依旧是软绵无力。   南书熠抓着他的手指,轻轻地咬了一口,扶着他回床上。   “喝醉就别洗澡了,我叫了酒店送白粥过来,喝了再睡。”   江忆岑闻了闻自己的衣服:“南书熠,衣服好臭,我想洗澡。”   南书熠:“喝这么多酒不能洗澡,等散得差不多再洗。”   江忆岑眼睛迷迷瞪瞪地看着南书熠说:“那我要换衣服。”   南书熠从柜子里拿了他挂着的睡衣:“好了,自己换吗?”   江忆岑朝他伸出两只胳膊:“伺候我更衣。”   南书熠看他呆呆懵懵的,像个大少爷一样让自己伺候他,还真是个古董小少爷,也不知道怎么养成的性子。   可爱又好玩。   南书熠给他解开外套扣子,再脱下衬衫,动作慢了点。   江少爷有点不满意,他闭着眼睛说:“快点,我困了。”   南书熠笑道:“少爷,扣子太多了,我新来的,手生,解的慢。”   江少爷说:“那你不合格,明天让管家换掉你。”   南书熠一点点将他的衣服换下,看到了他纤薄的身体,也不知道这单薄的身体怎么有这么多力量。   江忆岑皮肤白皙细腻,像个蛋糕上的奶油般诱惑着正在减肥数天的人类。   南书熠都不敢多瞅两眼,他就是那个“减肥之人”,他感觉自己有点控制不住,便迅速给江忆岑穿上睡衣。   江忆岑提醒他:“裤子也要换。”   南书熠顿了顿,咬牙道:“好的,小少爷。”这可真是折磨人。   他目不斜视地开始给江忆岑解开皮带,让他站起来,将西裤换下,又给他套上睡裤。   江小少爷躺下后闭着眼睛说:“伺候得不错,下去跟管家领赏吧。”   他脑子已经完全不转了,身体感觉舒服了一点,但不是最佳状态,只好勉强躺着休息,实在是太难受了。   南书熠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下:“好的,少爷,您快歇息吧。”   江忆岑闻到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本来想睡的,但手搭在胸口准备睡下时,他却又不满意了。   “睡衣扣子没有扣好。”   南书熠心道小少爷事儿还挺多,便又单膝跪在床沿给他系扣子。   江忆岑似乎对他的伺候业务水平不太满意,还睁开眼睛看他。   “再扣不好,扣你工钱。”   南书熠心道江忆岑还挺喜欢COS少爷和小厮这种剧情。   他双手撑在江忆岑两侧:“少爷,扣好了,你看可满意?可要小的再伺候你别的?”   江忆岑:“别的什么?”   南书熠见他一而再,再而三的勾着自己,他也不想再忍了,低头便咬住那双被酒浸染过的加深了色泽的双唇。   江忆岑顺势闭上了眼睛,没有什么好抗拒的。   今天的南书熠比任何时候亲他都要用力,也将他压得更深,江忆岑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麻麻的,不知道是酒精的作用还是南书熠带给他的那方面作用,身体变得滚烫起来。   他双手无意识的搭在南书熠肩上,在即将缺氧时,南书熠刚好撤离。   刷过牙漱过口的江忆岑口中有淡淡的薄荷味,南书熠觉得自己耽溺在江忆岑的味道里,他似乎也有些醉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开,江忆岑的眼睛太无辜,太过勾人,南书熠到底是个正常男人,没控制住本能的欲望低头咬上他的脖颈。   江忆岑微微仰头,他不知道接下来会怎么样,但这样好像挺舒服的,他本来反应就钝钝的,这会儿更钝了钝,眼角还泛着水光。   刚被扣上的衣服又被一点点解开。   当南书熠再次抬头问他时,却发现呼吸平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小声嘀咕,“就你最不老实。”   半个小时后,酒店送来刚煮好的粥水,南书熠让江忆岑起来喝下,江忆岑迷迷糊糊地起来喝了,再次睡下。   江忆岑喝醉了也跟往常一样,就是有点小少爷的脾气。   南书熠倒是愿意他发点小脾气,没想到他的小脾气是这样的。   这天夜里,南书熠就待在酒店照顾江忆岑,怕他半夜又起来吐,时不时起来查看,直到天亮才睡下。   ·   江忆岑被门外的敲门声吵醒。   江忆岑头沉沉的有些不适,他起身看手机,发现时间已经是早上十点了,从来没有试过睡得这么晚,看来以后真的不能喝太多酒,他以前的酒量不代表现在的酒量,而且现代酒的度数也有所不同。   他确定自己的睡衣穿得齐整才下床开门。   敲门的是胡淼。   胡淼酒量还不错,现在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我发你信息没回,就知道你还在睡,你打算几点回临城?”   江忆岑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睡的南书熠,说道:“我可能要晚一点回去,胡组长,可能要麻烦你先回了。”   胡淼也猜到了,他其实就是过来跟江忆岑说一声。   “那我就先回去了,你晚上到家后告诉我一声。”毕竟是他带人出来,还是要担心一下同事的安危。   “好。”   胡淼正准备离开,却听到他的房间内传来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谁啊?”   他无意见看到一个光裸着的男性结实背影,再看江忆岑,发现他的脖子上有个深色的印子,是个男的都知道是怎么回事。   哎哟,我的老天爷呐。   胡淼惊讶的神情一闪而过,一脸恍然。   他是万万没想到江忆岑居然是个同性恋,昨天晚上到底是跟朋友一起还是约了人啊?   江忆岑长成这样,性格又那么温柔,公司也不是没有小GAY悄悄打听他的联系方式,这很正常。   只是他没想到,江忆岑私底下这么开放,这才出来一天就找到同床的人,还得是留过学的,生活作风就是不一样。   胡淼选择先行回临城,江忆岑今天是必定不可能和他一起走了。   江忆岑关上了门,转身就看见了南书熠正在套裤子,他自觉地扭开头。   南书熠又问一遍:“是胡淼?”   江忆岑:“嗯,他问我是否和他一起回临城,我说晚点再回。”   他只觉得自己身上和房间都是酒味,开了窗透气。   昨晚酒后失态的事,他大多都不记得,自然面对南书熠的时候没有多少害羞情绪。   南书熠:“嗯,我订了晚上的机票,我们坐飞机回去。”   江忆岑还没有坐过飞机,惊讶的表情没有收住:“坐飞机?”   南书熠以为他不喜欢坐飞机:“不想坐飞机?改高铁也行。”   江忆岑:“没关系,坐飞机回去快一些。”   两人洗漱后,南书熠帮着江忆岑收拾行李,江忆岑对着镜子整理拉高了领子,看到脖子的痕迹,白皙的脸上瞬间染上了浅粉色。   他故作不经意地转头,问南书熠:“书熠哥,你怎么也来抚城了?”   南书熠将他的电脑放进箱子,他仰着头说:“怕你被人拐了呗。”   江忆岑可没有那么好糊弄过去:“你昨天怎么知道我在翠竹?”   南书熠:“我本来就是来找你的,顺便去了一趟翠竹转转,谁知道你们正好在翠竹用餐,本来是想晚上去酒店找你。”   江忆岑也没想到他是真的大老远来找自己:“这跑过来不是挺浪费时间的,我今天也是要回家的。”   南书熠牵住他的手说:“跟你说抱歉,那天早上不是故意朝你发脾气,就是不知道怎么解释。”   “哪天……”江忆岑想了下才反应过来他说是什么,“这也可以等我回去再说。”   南书熠眼中有几分埋怨:“但是你没回家。”   他确实是没回答,但他是有事出差。   江忆岑笑道:“你怎么还倒打一耙?”   南书熠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现在正式向你道歉,那天真不是故意的,还请江顾问原谅。为了表达我的歉意,今天带你在抚城转转?一定要原谅我。”   江忆岑视线往旁边一撇,笑着看他:“哪有人求别人原谅还强买强卖的。”   南书熠这一刻知道了什么叫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他在江忆岑的手背上亲了下:“我,你先生。”   江忆岑感受到手背上的温热,心想,早在昨晚见到他的那一刻就原谅他了。   ·   南书熠说到做到,他提前做好了攻略,开车带江忆岑在抚城转了一圈。   虽然时间有限,但江忆岑还是拍到了不少照片,甚至他相机里的照片,一大半都有南书熠的身影,而南书熠则更喜欢用手机给他拍照,每次拍照他都会不自然,有点小害羞,笑得十分腼腆,但是还是会乖乖让南书熠拍。   后来,南书熠也不勉强他拍姿势了,他改成在自然下抓拍。   他们还在抚城买了不少手信和一些当地特有的香料。   返程时,南书熠拎着大包小包登机,江忆岑这才有点抱歉。   江忆岑:“我好像买多了。”   南书熠:“下次少买点儿,或者邮寄回去就行。”   江忆岑:“邮寄会不会少了点诚意?”   南书熠:“不会,这很正常,万一你买了上百斤的水果,你怎么带。”   江忆岑被他说服:“好了,我知道了,下次一定不让你这么辛苦。”   南书熠:“知道就好。”   江忆岑头一次坐飞机,不敢表露出自己头一次坐,南书熠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飞机起飞时,机舱内的灯全部关闭,他就一直透过飞机的小窗户看着窗外。   飞机缓缓上升,他感受到地面的车子、房子、道路在一点点变小。   原来坐在飞机上看是这样的。   在二哥出发的前一天,他和自己说过一些话。   “在飞机上往下看,你会发现人类真的很渺小很脆弱。”   “六弟,既然千千万万的人类这么脆弱,那你们也同样的脆弱,我要去保护你们。”   “无论我是死是活,你都要替我骄傲,替我开心。”   “你要照顾好家人,你是我们江家最后的那条防线。”   “我走了。”   他笑着离开,没有说再见,因为可能没有再见的机会。   南书熠侧头的时候就看到江忆岑脸紧紧地绷着。   他以为他有恐高症,赶忙将人往自己怀里拉。   江忆岑在他的肩上蹭了蹭,他知道南书熠误会了,但他控制不住会想念他的家人。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做到了,二哥。 [58]第58章:“南总,那你带不带家属啊?”   机舱内恢复灯光是在半个小时后,头等舱里抚城去临城的乘客并不多,只有江忆岑和南书熠两人。   头等舱的客舱空姐只服务于两人。   江忆岑坐飞机起飞开始情绪就不对劲儿,空姐给他们上飞机餐时,南书熠便没有拒绝。   飞机餐成功转移了江忆岑的注意力,因为他还没有吃过飞机餐,也没有享受过这种新颖的服务。   “先生要点什么餐食和饮品?”   江忆岑怕自己露馅,转头问南书熠:“你要什么?”   南书熠其实不饿,他们下午在外头逛的时候,吃了不少当地特色零食,江忆岑看什么都想尝,吃不完就他来解决,现在还不是很饿。   但江忆岑问他了,又不好拒绝,便问了空姐有什么。   南书熠在牛肉面、意大利面、中式炒面、牛排、牛腩饭、香菇鸡肉饭之间,点了份炒面和一杯咖啡。   江忆岑投石问路计划通:“我来一样的,但咖啡换成可乐。”   南书熠发现他特别喜欢喝可乐,不免要说上两句:“你少喝点可乐,糖分高。”   江忆岑直起腰说:“可是可乐好喝。”   “你今天中午喝了一瓶,下午喝了一瓶。”南书熠开始替他数。   自从两人结婚后,他感觉自己有时候像个老妈子,总会关心起江忆岑的生活起居,担心这个,操心那个,简直有操不完的心。当然,他担心也是怕心思单纯的江忆岑被人骗了去。   江忆岑自知理亏,声音比往常更柔和:“那我今天喝了,这几天都不喝,可以吗?”   南书熠扛不住他的柔软:“可以,但让我知道你这几天喝可乐,之后一个月都不能碰了。”   江忆岑心说他喝了南书熠也不会知道。   南书熠还能不知道他想什么:“你喝了我必会知道。”   江忆岑讪讪地笑了下:“好吧,我会听你的。”   南书熠就喜欢从江忆岑口中说出来的“听你的”这三个字。   空姐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不由得发笑,南书熠这张国民都认识的脸,她不可能不认识,听两人的对话,虽显稀疏平常,但只有熟悉的人才会这么说话,颇显亲昵。   难不成这就是全网都在找的太子妃,这容貌,这气质,只要见过便会难以忘怀,也不怪太子爷不愿意将对象的长相公诸于众。   她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两人相处的模式实在是太养眼。   据说太子爷平时高冷嘴毒,但是跟太子妃在一起却一点架子都没有,而且他的视线全程都盯着太子妃,这两人肯定是相互喜欢才结的婚,谁能让太子爷联姻啊,这也太假了。   一顿口感一般的航空餐,江忆岑吃得津津有味,像是吃什么高档佳肴,他很享受,也很珍惜,他甚至将配菜里的花生米都吃掉了。   南书熠见他没给自己喂另一半还觉得奇怪,这飞机餐有那么好吃吗?他吃起来有股塑料味,非常一般。   他都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味觉跟江忆岑不一样。   他向来有疑惑必问江忆岑,跟对方之间不想有隔阂,口味不一样,也要问清楚。   南书熠不解:“有那么好吃?我怎么感觉很普通。”   江忆岑却耐心和他解释:“味道是一般,但能安稳坐在客机上吃一顿饭,也不容易。”再难吃他也会吃完。   南书熠心想他总是有很多感性的理由说服自己,有时候也会跟着深思,江忆岑富有正义感,同理心,在感性的同时又是一个特别有理智。   这样的人竟然会被江家这群眼瞎的放弃,幸好他慧眼如炬,早早把对方带回家中。   两人到家已经快凌晨了。   喝酒伤身,加上在外头玩了一天,江忆岑身体疲惫便回房洗漱,头发还没干,沾枕就睡。   回家的感觉真好。   南书熠想找他商量明天一起回公司的事,敲了敲房门,门没锁,他走了进去,床头灯还开着,人却已经睡着了。   他悄悄在江忆岑额头上印下一个晚安吻,替他关了灯,盖好被子,然后离开房间。   其实他挺想留下来的,奈何主人睡着了,未经同意,他可不敢,万一被当成贼打了顿,他又不好还手,他的手腕还没养好呢。   ·   江忆岑到底还是年轻,身体底子还不错,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又精神奕奕的去公司上班。   南书熠上周在南远只待了两天,这周回南远驻扎。   食益和馥雨的工作进入了正轨,平日在那边的唐助也跟了过来,正在一点点接手南远这边的工作,估计要在这边长驻了。   南书熠一上班就被南安儒叫到楼上开季度会议汇报工作,南安儒看到了翠竹的爆火,估计要再提点一下他这个儿子,开始手把手教他怎么管理南远。   其实南远也有分派系,员工私下将这些派系分成三种:革新派,中立派,守旧派。   南书熠现在刚接手其中一个部门,牵扯到的利益还不多,如果南安儒再多分派些任务给他,势必开始涉及到内部的管理和派系的利益,金环新属于守旧派,而他只是开端而已。只不过南书熠刚接手就开了一个好头,拿出了让人无可挑剔的成绩,之前没有谁敢质疑反驳他。   但这他在会议上提到去掉公司没有用的部门方案,却遭到守旧派们的极力反对。   南安儒有意帮他,但南书熠却不跟他们据理力争,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事,他现在只是给他们打个预防针,他可以接手南远,但是他必须掌握公司的所有动向,而不是被人欺上瞒下。   南安儒回到办公室后说道:“你这么快就说出来,不怪他们反对意见这么大。”   南书熠冷哼一声:“这不是你时常优柔寡断造成的吗?”   南安儒被他这么一说气不打一处来,这儿子生下来就是他的债主。   “什么叫我优柔寡断,以前的时代能和现在相比吗?很多老员工当年都跟我们一起打天下,我现在放弃他们不就相当于背信弃义?”   “可是你看公司有多少人是在啃老的,不事生产,公司每年要为这些老员工支付多少薪水,没有半点贡献价值。现在时代在转变,人也是会被淘汰的,有能力的员工,不管年纪多少我是愿意他们留下,但是你没看到的是,老员工不会操作机器导致一条生产线被毁,损失数百万元,就因为对方是干了二十年的老员工而不辞退对方,你图的是什么?情怀吗?”   南安儒知道这件事,那位老员工确实也是守旧派的领导,一直极力不让公司辞退的员工。   他不是很有底气说道:“那你也不能只向钱看啊。”   南书熠:“这只是冰山一角,不是个例,学也学不进,干又干不好,还不上进,每年为他们因他们产生的耗损谁来支付?您吗?”   南安儒:“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也不能不讲情面,我跟你说,南书熠,咱们公司起到今天,没有这些老员工的支持,也走不到今天。”   南书熠见南安儒有自己的坚持:“再说吧,现在南远又不归我管。”   南书熠不欲再提这件事,他爸有自己的坚持,他也有自己的想法。   南安儒:“……”真是头疼,他知道南书熠是对的,但是他却又真的下不了狠心,手心手背都是肉。   ·   南书熠在会议上想动了别人的蛋糕,受了一肚子气相比而言,江忆岑的工作却顺利了许多,他心态越来越放松,毕竟他融入现代生活的进度条每天都在增加,他也有一些自己的朋友了。   出差回来后,大冰对江忆岑那是当成上帝般对待,端茶倒水,好不热情,甚至早上还给他带了一份她妈妈亲手制作的蔬果干。   这是江忆岑收到的第一份属于自己亲自经营而来的朋友间的谢礼。   大冰还不太好意思拿出手:“不值什么钱的,红薯是我爸妈自己种,自己晒的,没有什么添加剂。”   江忆岑感慨说:“很多年没有吃过红薯干了,很怀念,替我谢谢阿姨。”   这边刚收到很实在的礼物,那头的微信上也收到了钟子星发的汇报信息。   自从江忆岑替他拿到南远的赞助后,钟子星是一天三顿的问候,一有什么进展就会向江忆岑汇报。   【钟子星:江少,我今天带队出发去法国了,等我们的好消息!】   江忆岑抽了个空,礼貌回复。   【江忆岑:加油,为国争光。】   【钟子星:好的,一定不负期望!】   江忆岑感受到钟子星的热血澎湃,不由得抿唇微笑了下,刚好被从刚从楼上下来的南书熠瞧见。   这个时间点正好用午餐,两人已经连续两天没有一起吃午饭了。   江忆岑准备和大伙儿一块去公司食堂。   “江顾问,有什么事这么高兴,也和我分享一下?”   江忆岑一听就知道南书熠情绪不对,他每次有点小情绪的时候说话总会带点阴阳怪气。   他拆开红薯干袋子:“大冰送了些红薯干,尝尝?”   若是在家里,他倒是会拿给南书熠,但现在周围都是同事,他只打开了袋子,而南书熠则看着他,仿佛不拿给他,他就这么干看着江忆岑。   江忆岑笑容渐渐收起,并直勾勾看着他时,他才主动拿了一根啃。   南书熠这才说道:“挺好吃的,为了感谢大冰同学贡献零食,我决定和你们一块儿去食堂吃饭。”   大冰&众人:“……”   谁想和老板吃饭啊!是帅哥也不行!下不了一点饭!   南书熠想和他们一起用餐,大家自然不能拒绝,和他吃饭,比和其他领导用餐有意思一些。   南远食堂的菜品十年如一日,味道很一般。   南书熠看江忆岑选半天也没选出几道能看能吃的,站在他后面小声说:“草莓炒饭是不是有病?有人打吗?要不咱们去外面吃?”   江忆岑笑了下:“不用了,来都来了,出去吃还浪费时间。”   南书熠勉强挑了几样菜,心说江忆岑天天就吃这玩意儿?难怪他每隔几天就给江忆岑进补却不见长肉,原来天天在公司吃强制“减脂”餐,行政部门在搞什么。   大家选了长桌坐,江忆岑和南书熠也坐到了一起,边吃饭边聊天也是一种乐趣。   南书熠也不跟他们聊工作,和他们随意聊天,有人提到劳动节假期票难抢,大家便七嘴八舌地聊自己想去的地方,南书熠经常天南地北地跑,哪里有好玩的地方,好吃的,特殊的民俗习惯他都能说上不少,竟然也融入了聊天的氛围中,轻轻松松成为众人焦点。   江忆岑坐在一旁听着他说话,极为下饭,今天的鸡腿肉那么咸,他都吃完了。   有人问江忆岑:“诶,忆岑,你以前在美国读书,有没有去过哪里好玩的?过段时间想请个年假去美国西雅图探亲,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免得到时候我出糗。”   江忆岑也没想到话题怎么转移到自个身上,他又没过去美国,怎么会知道。   他们江家只有二哥是在美国留过学,他倒是想到二哥提到的奇闻轶事,但放在现在适用吗?   南书熠也看向江忆岑。   江忆岑一时间心里颇有压力,他想了想,说道:“西雅图以前挺排华的。”   他知道那时候的中国没有地位,现在却不清楚,只能讲个大概,有从国外留学回来的同事讲起美国排华的事。   南书熠却觉得有江忆岑反应有点奇怪,他们在一起的时间也有两三个月,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提到美国,他却总是避而不谈。   南书熠岔开话题:“我记得我们南远以前有个不成文的规定,只要销售额业绩达标部门就会办一次庆功宴,你们有没有想好庆功宴怎么办?”   大家都一愣,南远这些年没有大爆品,好些人都是新来的,从来没有参加过公司举办的庆功宴。   佳佳疯狂暗示:“那庆功宴岂不是有抽奖活动,我看别的部门都有抽奖,可羡慕了。”   南书熠:“可以办。”   大家见南书熠这么好说话,纷纷献计。   不知谁说道:“南总,庆功宴能带家属不?”   南书熠:“可以啊。”   佳佳顺嘴问:“南总,那你带不带家属啊?”   南书熠看了一眼江忆岑:“我家属啊……”   大家都竖起耳朵听,拆盲盒的视频之后,不仅是网友,连他们南远员工都极其好奇他的神秘伴侣。   江忆岑担心他会说出点什么,用膝盖撞了撞他,示意他不许乱说话。   他膝盖都被撞疼了,才一副甘之如饴地笑道:“要看他想不想来,我可不敢替他做决定。”   他家属凶巴巴的。 [59]第59章:他忙活一个早上,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刺激。   公司人事部给他们营销中心提了两个庆功宴的举办方式,一是在公司举办颁奖仪式,二是露营方式。   南书熠考虑了员工的意愿,他们选择了露营。   其实就是给员工的休息一日的福利,南书熠让人事找了地方举办烧烤活动,全程不需要员工动手。   原本是想去海边的,但考虑到现在的季节还没到夏天,气温低,便改去户外露营,呼吸一下大自然的新鲜空气。   他们也不占员工的休息时间,直接定在周五,活动下午三点结束,员工可以提前下班回家。   对于这样的团建活动,大家都非常向往。   周五上午所有人在公司集合,坐大巴出发。   江忆岑自然是要去的,他还没有参加过公司的集体活动,至于之前晚宴,那都是名利场,作不得数。   迟来的春游让人感到无比兴奋。   今天的天气也极好,最高气温达到了二十六度,江忆岑一大早便起来准备出行的装备。   他查看过人事活动组织的邮件,上面写着可以带零食,娱乐工具,甚至可以带全套的露营装备。   因为没有经验,他起来后,茫然四顾,之后在家里转了一圈,然后找出一堆零食搁在桌上,巧克力、薯片、坚果,这些他都准备带上。   幸好南书熠也起了床,一眼就看到了满桌子的零食。   江忆岑像是在邀功道:“我带这些去露营?”   南书熠觉得他从昨晚开始就有点像小学生等待春游的状态,特别兴奋。   他倒没关心露营流程:“公司怎么安排的?”   江忆岑:“邮件里说了可以自己带点零食,公司有提供茶水,饮料,点心,烧烤食材,基本上管够。”   南书熠:“人事那边是有专门策划活动的员工,他们都是找外面团队合作,比我们自己要专业,你就带点私人物品就行,吃的可以少带。”   江忆岑看着一堆零食很是犹豫:“那什么也不用带吗?”   他只有一个背包,应该也背不了这么多。   南书熠在这方面是专业的:“优先带水杯,帽子,防晒衣,防蚊喷雾,再带一点藿香正气水,以防晒久中暑。”   江忆岑眼中的崇拜都快溢出来了:“你真专业。”   南书熠看他这么期待,便说:“露营装备都在杂物间里,我们带上帐篷,煮茶工具,折叠椅,折叠桌子,露营推车。”   他也怕人太多,到时候椅子可能都不够坐。   江忆岑:“我们不跟他们坐一辆车走是不是不太好?”   南书熠可不想自己去:“你想抛弃我跟他们坐一辆大巴?大巴车又坐的不舒服,座位挤,味道难闻。”   他相信有点小洁癖的江忆岑会选择和他一起出发。   果然,江忆岑还是被他说动了。   自行前往也不是什么大事,昨天胡淼还问大冰和佳佳,要不要接上她俩一块儿走来着。   “那好吧。”   “我们这儿过去还近一些,回公司还得多绕一趟,多浪费时间,有这个时间,我还能做两个三明治带着去,万一烧烤不好吃,你饿了就可以吃三明治。”   江忆岑很喜欢吃南书熠做的三明治,手法看着简单,但每次吃起来里面的鸡蛋又香又嫩,他还向南书熠请教过,但南书熠拒绝了,他说要是让他学会了,他以后可没有表现的机会,江忆岑觉得南书熠其实是不希望自己破坏他的厨房。   阿姨之前休假两天,他尝试过自己做饭,饭是能煮熟,完全没问题,剩下就是做菜,他还选择了最简单的番茄炒蛋和青菜,他甚至还对照着视频的讲解,一步一步跟着做,但做出来的味道确实不好吃,最后,一向不浪费的人头一回把菜倒了,默默地点了份外卖。   后来,他还努力跟南书熠复盘,将自己的每一个步骤都记了下来,他问南书熠自己哪一步没有做对?   南书熠一脸无语地看着他,问道:“你放油了吗?”   “好像……”江忆岑张了张口,他好像在开火之后,忘记下油了,直接把西红柿扔了进去,意识到自己真没有下厨天赋后,他默默回书房沉思这个问题。   在他这里,做饭竟然成为了一个世纪大难题!   南书熠本来挺疲惫的,但江忆岑这一问,让他乐上了两天,偶尔还要拿出来调侃一番,江忆岑时常会瞪他,南书熠喜欢死他的小瞪眼,每次都心情大好。   南书熠的露营装备都是专业的,江忆岑也是大开眼界。   他以前也跟家人踏过青,家人会让佣人带上茶水和点心,再带一些干粮。   他们到了踏青地后,父亲和大哥喜欢钓鱼,女子们坐在一起唠家常,而二哥喜欢去跑马,他则喜欢坐在树荫下看书,各有各的喜好。肆意放纵的日子好不自在,只可惜好景不长,春日踏青的那幅画里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可能重聚。   南书熠在江忆岑的一声声崇拜中将后备厢塞得满满当当,明明最开始他说的是什么都不用带。   他倒是带了一堆,江忆岑却只带了两盒巧克力和一些他觉得好吃的零食,可以和佳佳他们分享,他还顺便在自己的背包里面放了一本书。   南书熠把他的背包往后头放时,只觉得沉甸甸的:“你放了砖头?”   江忆岑:“就一些零食和一本书。”   南书熠:“什么书这么沉?”   江忆岑:“雨果诗歌集。”   南书熠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江忆岑还有读诗的爱好,不过,他见过之前腾出来给江忆岑的书房,书房里的书越来越多。   他问:“为什么不从网上下载PDF格式的?”   江忆岑视线瞥向自己的包,以防自己露馅:“我更喜欢纸质的书,看着舒服些,屏幕看多了眼睛不舒服。”   其实他也不知道怎么上网找资源,现在能用文档已经很努力,实在是没有精力和时间再学点其他的,要学点什么他也得分轻重缓急,得先把工作技能学到手,蒙混过关。   江忆岑给负责此次活动的同事发了信息,他将会蹭南总的车去露营地点,对方一听是南总亲自接人,倒也没说什么。   两人从家里出发到露营地点花了一个半小时,地点很远。   他们去的是专业的露营地,有山有水,有一片小麦田,不仅周围有农家乐,甚至露营地里头还有咖啡馆,马路外边还有小贩开着电瓶车售卖烤玉米、烤红薯、烤肠、杂粮煎饼等小吃。   江忆岑一路闻着香味进露营区。   他们到的时候公司的大巴车也到了,他们到的时间还早一点。   难得出来放风不用上班,大家都很兴奋。   江忆岑一到,工作人员就给他们发了张活动专用抽奖号码。   活动组织有不少节目,但南书熠直接跳过领导讲话环节,直接进入抽奖活动环节,这次的抽奖活动人人都有,不过是奖品大小的。   奖品非常丰厚,除了一二三等奖之外,其他四五六等奖的价值几乎相当,特级黑猪肉,榨汁机,五常大米数斤等等,都非常实用。   江忆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想出这么多名堂来,还得是现代人会玩。   主持活动的主持人开始抽奖。   他们所有人坐在草坪上等着自己到底开出什么奖。   四、五、六等奖已经抽完了,接下来就是三等奖。   江忆岑倒也不是非要一个奖不可,就是一个参与感,坐在旁边的人一个个抽到了奖品,周围的欢呼声一声比一声响,连胡淼都中了二等奖。   南书熠和江忆岑到营地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江忆岑不好脱离大家的视线,便一直坐着。   佳佳见他无聊地托着下巴,问道:“忆岑,你刚去领奖了吗?”   江忆岑:“还没有,可能里面没有我的球,丢了也不一定。”   大冰随口一说:“要不上去问问,这才快抽到一等奖了,羡慕拿到最新款1T水果手机的人,就差一个特等奖了。”   江忆岑对奖品没有执着,便问道:“特等奖是什么?”   大冰:“是一台新游戏本,起码要三万呢,比手机还贵,好可惜,我是四等奖。”   一等一台手机落到了运营组的同事手中,另外一台是品牌部的同事。   佳佳:“刚在车上听人事的lucy说,特等奖是南少特别赞助的,也不知道会花落谁家。”   此时,台上的主持人激情澎湃地喊:“是不是还有同事还没有拿到奖品?最后一个特等奖,看看谁是今天这个幸运儿?最后一个环节,还是有请我们的南总来颁一下这个奖。”   消失了近半个小时的南书熠穿着件T恤就上了台,今天的他特意换上了和江忆岑同色系的衣服,乍一看似乎没什么,其实是同一个品牌同一个款式,只是差一个颜色而已。   主持人将抽奖箱搬到他面前:“南总有没有话想讲?”   南书熠言简意赅:“没有,我抽了。”   他在抽奖箱里拿出一个球。   主持人一看,将话筒递给了南书熠:“麻烦南总替我们念出今天的特等奖幸运儿。”   南书熠:“29号,恭喜这位幸运儿。”   江忆岑在南书熠出现时注意力就在他身上,在南书熠念出29号时,他从裤兜里摸出自己手上的机打编号。   大冰和佳佳注意到了他的举动,佳佳立马举手:“这里,这里!”   大冰则晃了晃江忆岑:“我的天呐,你是特等奖,快去领奖!”   谁都知道江忆岑是这次糖果回春的大功臣,他拿到特等奖,也没有谁会妒忌他,只觉得人家不仅有才能,还有运气,这真的是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南书熠看到江忆岑被同事推上来,他拿到奖,人还有点不敢相信,都怀疑是不是南书熠给他暗箱操作,他还处在思考状态,没注意到同事的脚,差点绊到,南书熠被他吓一跳,伸手将人接住。   他还笑笑说:“江顾问激动得差点要给我行大礼。”   江忆岑淡淡地看他一眼,小声和他说:“行过对拜礼。”   南书熠乐了,不敢再调侃,他家小先生可是很在意体面的,刚才就真的是意外。   主持人抱着大奖递向南书熠。   南书熠接过,又递向江忆岑:“恭喜江忆岑同学,希望再接再励,继续给南远多出一些创新的点子,和南远一起发财。”   主持人幽默地打趣道:“没想到南总的祝福语这么的接地气。”   江忆岑:“谢谢南总。”手里提着属于他的第一份活动大奖,惊喜又意外,还有点不真实,原来他的运气这么好。   南书熠突然来一句:“不客气,来,拥抱一下,感谢你为南远做出的努力。”   江忆岑怀疑他是故意的,不让他公开两人的关系,就故意在人前故意和他亲密一点。   这是自己的原因,江忆岑听话的上前抱了抱他,只想虚虚地抱一下,没想到南书熠却抱得十分结实,还抱了数秒之久,久到江忆岑悄悄拽他的衣角提醒。   他小声提醒:“南书熠,可以了。”   南书熠唇还擦过他的耳尖,唇微动:“待会去我搭好的帐篷。”   他这才松开江忆岑。   江忆岑松了一口气,脸都是烫的,南书熠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抱他,还抱得这么紧。   完全被两人遗忘的主持人孤独地站在旁边,看着两人自顾自地离开,他自己默默地CUE后面的流程。   江忆岑带着他的新电脑跟着南书熠走了。   电脑也没地儿放,只能放到南书熠搭的帐篷里,这一片都是他们租下来的,也不会有别人来,倒也安全。   抽奖活动结果,大家该吃吃,该喝喝,知道江忆岑跟着南书熠走了,别人也没再多说,有人和领导一起,那敢情好啊,不然他们多有压力。   南书熠搭的帐篷离主区域有点距离,靠近河边,不会被别人吵到。   江忆岑蹲在一个可躺两个成人的帐篷前,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   “你怎么搭得这么快?”   “因为我是熟练工。”   “跟个小房子一样,真方便。”   “我垫了软垫子,你要是困了可以进去躺躺。”   江忆岑见周围无人,便说:“那我要脱鞋进去?”   “当然,不脱鞋子,里面不就脏了。”   江忆岑极少在外头如此不庄重,但还真的脱了鞋子爬了进去,也算是入乡随俗。   他爬进去之后,才发现帐篷的顶是没有封住的,还能看到顶上的太阳,躺在这里,可真是惬意又自在。   不枉当一回现代人。   在江忆岑看着帐篷顶出神时,南书熠也脱了鞋子进来,他甚至还把帐篷的门帘给拉上了。   江忆岑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事情,他手往后挪了挪,南书熠正好在这个时候转过头。   他立即抬手:“南书熠,你等一下!”   南书熠笑得像个大流氓,欺身上前:“江顾问,你以为我为什么费力搭个帐篷?嗯?”   江忆岑真没想到南书熠这么大胆,虽然这里离大本营不近,但同事现在都散开玩,他都听到有人在朝这个方向走过来。   “等等,这里外面,不、不行的。”江忆岑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南书熠哪管得了这么多:“没人看见,放心吧。”   他手轻轻按在江忆岑的肩上,就将他按在垫子上,低头亲了上去。   他忙活一个早上,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刺激。   江忆岑害羞却又没有完全抗拒,被南书熠压着亲了一会儿后,他还学会了主动回吻。   他想,南书熠不仅费心思搭帐篷,还费心思给他一个特等奖,也不是不可以稍微开放一点点。 [60]第60章:“江忆岑,你就是个胆小鬼。”   河边的风突然有点大,帐篷顶被风吹动,吹来了远处的花香,还有泥土的芬芳。   和以往不同的是,江忆岑发现这次和南书熠的亲密比之前来得更加的深,几乎溺死在他的亲吻里,当他以为快要结束时,南书熠在他的颈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   江忆岑轻哼一声,人都清醒了:“你怎么咬我?”他今天穿的是低领T恤。   南书熠在他颈侧轻轻地舔了下,江忆岑激得全身一个机灵,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江忆岑将南书熠推开一点点,不让他再做奇怪的事情。   “别,我身上有汗。”   他刚将人推开,发现自己的小腹一凉,他的T恤下摆居然被推到了胸口上。   他又开始脸红结巴:“你、你……”   南书熠像只饿了许久的狼,紧紧盯着江忆岑,满目缱绻贪恋,赤裸的目光像是想将他全身上下舔舐一遍。   他指尖在江忆岑结实的小腹上轻点,厚脸皮说道:“我只是饿了,而你身上有香味,想吃也是很正常的。”   若非他俩已是成婚的关系,被人这么说多多少少都有性骚扰的意思。   江忆岑刚接受了接吻不会再轻易脸红,没想到还有更让他脸红的事,同是男人,南书熠怎么就会这么多花样,果然是见多识广的现代人,他望尘莫及。   他拍开南书熠的手,用力扯下自己的衣摆,故意说道:“那是你闻到了烧烤味,不是我的香味。”   南书熠似笑非笑道:“我说的饿可不是这个饿。”   江忆岑一点点往外边挪动,不想再和南书熠待在帐篷里了,再待下去,今天之后大家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了。   狭窄的空间只会放大暧昧的气氛,他刚刚只是想进来放电脑,顺便欣赏一下帐篷内看到的天空景色。   他推开了南书熠:“我不和你说了,你别老想这些伤身的事,我出去了。”   南书熠顺势歪躺在帐篷里面,任由自己支着小帐篷,这会儿也不怕被江忆岑看见了。   他在江忆岑身后笑道:“江忆岑,你就是个胆小鬼。”   江忆岑面红耳赤地捂着脖子,逃也似的离开南书熠搭的帐篷,别说对方支小帐篷,他也是男人,也会有的。   他知道南书熠什么意思,可是再往下做点别的,他真怕南书熠会在这里要了他,真的会让他羞死过去,他不是怕亲密,而是这种事他还没有经历过,太亲密了。   露营活动很自由,除了吃喝就是玩,不想玩的可以找一个地方躺着晒晒太阳。   组织策划活动的公司也很有趣,有很多人其实是坐不住的,大家都是同事,平时可能还有点小争吵,现在更是一个玩到一起的机会,不用玩什么体能训练,而是简简单单的游戏。   于是中国国粹便出现在了他们的营地,有的同事去玩桌游,有人直奔麻将桌!   搓麻将的哗啦哗啦声十分悦人心,听着就非常舒服,跟旁侧的河流水声相得益彰。   江忆岑为了躲开南书熠,哪里人多哪里挤,然后被抢到麻将位的佳佳拉了过去。   “忆岑,来来来,三缺一!”   江忆岑心道,这里可不会三缺一,估计就是见他跟其他人都不太熟悉,拉他一起玩。   大冰不爱麻将,更喜欢玩桌游,和他们一块儿玩糖果运营的同事和产品组的同事。   他谦虚道:“我不太会哦。”   打麻将哪有不欢乐,江忆岑以前陪家里长辈玩过,来到这儿还是头一回。   大家都是来自天南地北,不同的城市有不同的麻将规则,今天就玩个规则最简单的。   江忆岑一听就明白了。   第一把,他就自摸了。   “不愧是新手!”   “忆岑看着像老手,哪里是新人?”   “他不是刚来没多久吗?”   “忆岑你转正了吗?”   江忆岑一一回复他们。   他进公司似乎没有转正这一说,就是来学习的。   周围其他同事听到麻将声,便围了过来观摩,总之,看别人打麻将也是一种乐趣。   南书熠在帐篷里独自待了一会儿,又把江忆岑的电脑放回车子的后备箱之后再回到营地。   他倒是没有什么架子,大家见到他都能跟他聊几句,还成功在烧烤区顺了几串烤肉,知道江忆岑更喜欢素菜,又给他拿了几串,放在盒子就往麻将桌走。   他刚才就看到江忆岑跑去打麻将,这小孩融入这个团队还挺快的。   南书熠悄摸站到江忆岑身后,在他出完牌后给他递了一串刚烤好的花菜。   “江忆岑,你吃不吃?”   江忆岑专注看自己的牌,但他其实没什么压力,他接过烤串,慢慢吃完。   南书熠不停地给他投喂,他怕给江忆岑吃坏肚子,又顺便给旁边的人递出去剩下凉掉的烤肉,大家便也没有注意到,他和江忆岑过于熟稔的相处模式。   又打了一圈后,运营部的同事接了个电话,有工作要临时处理,便问谁想接他的位置,有人看向了南书熠。   “南少,来玩两圈?”   南书熠看了一眼江忆岑:“也行啊,不过我没怎么打过麻将,待会可别把我的零花钱都给赢走了。”   佳佳:“不会吧,南少,你还要家人给发零花钱啊。”   南书熠正好是江忆岑的上家。   他坐得相当利落,说道:“是啊,虽然我伴侣不管我的钱,但他能把我的钱花完,现在只剩下一点点当零花了。”   他讲得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大家更好奇南书熠的伴侣了。   品牌部的副经理是位已婚女士,笑道:“没结婚的男孩子都学学南少,钱都给老婆花。”   江忆岑盯着自己的牌,不敢出声,南书熠明明就在颠倒是非,他什么时候花完他的钱了。   江忆岑会算牌,并没有每一次都赢同事,佳佳和品牌部的同事也都是玩牌的高手,在南书熠坐下来之后,他就兴奋许多,至少坐在自己旁边的人是他熟悉的。   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上一次玩牌还是跟江忆亭的朋友们,那次可不见得有多愉快,今天倒是娱乐局,可能好玩许多。   南书熠摞牌的手艺可不差,一看就是个熟手,平时没少玩麻将。   他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江忆岑喂牌。   江忆岑顺手拿他刚出的牌:“吃。”   南书熠:“你怎么吃我牌了,下次一定不让你吃到。”   江忆岑心想他到底是不是故意的:“可别乱出牌了,南总。”   又过了两轮,江忆岑再次吃到南书熠的牌,他顺利叫胡,没一会儿就自摸了。   这是他玩了几圈后自摸得最快的一局。   有不懂的人笑道:“南少,你不会是新手吧?一直给你下家喂牌。”   南书熠故作不懂:“啊,这样吗?我不太会,你们教我怎么打。”   江忆岑瞥了他一眼:“……”   南书熠是真不会还是假不会?但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在扮猪吃老虎。   不过,他好像真的没有听过南书熠跟人玩牌,他和朋友出去也是喝酒,这也只是偶尔,最近公司的事多,他每天都是在公司和家里两头跑,有时候累得狠了,就直接睡在公司附近的公寓。   打麻将确实是件让人很容易上头又很解压的事情。   江忆岑和南书熠又玩了几圈后就不玩了,他发现南书熠一直在给他喂牌,他倒也很享受,最后带着赢了同事的三十块巨额离开了牌桌。   佳佳是个麻将迷,依旧蹲守在牌桌上。   两人离开牌桌后,两人去了南书熠搭帐篷的那边,这边搭起帐篷后,陆陆续续地有人拉着露营椅过来闲坐,还有同事坐在河边钓起了鱼。   江忆岑拉了张椅子坐下,南书熠去拿了不少吃的,至于江忆岑带来的零食都分给其他同事了。   南书熠将手里的一次性盘子放在小桌上:“这个柠檬鸡爪泡得还不错,尝尝?”   江忆岑没第一时间动鸡爪,而是将兜里的三十块巨款递给他:“你刚说你没零花钱,给你。”   南书熠双手郑重地接过这笔巨款:“谢谢少爷,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零花钱。”   江忆岑大方道:“花完了再问我要。”   南书熠收好这笔巨款:“也行。”   太阳升到天空中时,江忆岑吃饱喝足躺在露营折叠躺椅上看书,大约是太阳晒得太舒服,不知不觉便睡着了,倒是放下了往日少爷矜持姿态,整个人都软绵绵的。   南书熠将他那本砖头一样重的书从他的胸口上拿走,将自己外套盖在他身上。   他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将刚到手的两张十块,两张五块,五张一块零花钱摆在小餐桌上拍了又拍,发现江忆岑搭在椅把上的手指修长漂亮,又从各个角度拍了数张。   怎么会有男孩子的手指跟青葱一样呢。   随后,他给两张图片打了个光再发到了朋友圈。   【火羽白:零花钱。[图片][图片]】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发朋友圈了,朋友见状纷纷点赞,问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不是单身了就不一样,啧啧啧,叫都叫不出来玩耍了。   -嫂子真大方。   -这零花钱说明了什么?妻管严。   不管朋友怎么调侃,南书熠都只回复表情,这些不结婚的人是不会懂得已婚人士的好处的。   下午三点多,太阳的温度开始降低,公司也安排他们离开,南书熠和江忆岑也收拾东西回家。   周末两天,南书熠带江忆岑练了一天车,第二天要给一位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接风洗尘。   他有邀请江忆岑一起,但江忆岑却在周六晚上接到了何暖晴的电话,问他周日能不能陪她回一趟娘家,喝外甥女的满月酒,他答应了。   江忆岑倒不觉得奇怪,以江共鸣无利不起早的风格,这种对他无利的宴会他肯定不会去。   最近,他也知道不少江共鸣的八卦。   尽管江共鸣跟前妻离了婚,但他跟前妻家族依旧来往甚密,逢年过节都还会给前老丈人送礼,送问候。一个是助他发家致富,一个是靠着他养的,可想而知,江共鸣对何暖晴娘家的态度会如何。   南书熠正准备出门,他边戴手表边问江忆岑:“真不用我送你到你舅舅家?”   江忆岑站在门口主动给他开门:“哎呀,真不用啦,送我过去你就得迟到,我等我妈路过咱家接上我就行。”   南书熠:“无所谓,他们不会介意的。”   江忆岑推了推他的背:“又不顺路,我就去吃个饭而已,您快走吧。”   南书熠不满道:“胆子大了,赶我走。”   江忆岑:“你又胡说八道。”   南书熠:“行行行,我走我走。”   江忆岑送他进电梯,不过在电梯关上的一刻,南书熠突然将电梯按住,走出来给了江忆岑一个吻。   南书熠这才让电梯自动关上:“走了,不用想我。”   江忆岑抚了抚唇,十分无语。   他有时候觉得南书熠像个青春期的毛头小子,总是克制不住欲望,总是赤祼祼地看他,一眼便能看穿。   唉,太苦恼了。   ·   何暖晴坐着江家的车开到了江忆岑住的高档小区门口。   她看到了从大门走出来的江忆岑,他每迈一步都让她觉得很陌生。   江忆岑以前走路有这么端正吗?   她知道自己从小教育他要坐有坐相,站有站样,要学会像他大哥一样沉稳,以后才可以进江达。江忆岑确实是从小听她的话,甚至在江共鸣面前表现得也很好,礼仪举止都非常合格。   可是她知道,江忆岑私下与她在一起的时候从不会这样,他会更放松,会歪着身子玩手机,不像现在这样,端坐着时双手还平放在大腿上,仪态端方、雍容。   她很高兴江忆岑将这些仪态刻在骨子里,可是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何暖晴感到此时的江忆岑非常陌生,难道是因为他们分别了六年,她对这个儿子一点都不了解,甚至不清楚他在美国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   可是,在美国不是应该更不在乎那些虚礼了吗?   何晴暖和他说:“我给你和书熠带了些东西,也不知道你们缺什么,待会回来的时候你记得拿回家。”   江忆岑:“谢谢。”   何暖晴有意修复跟江忆岑的关系:“上次是我的不对。”   江忆岑:“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他之所以答应何暖晴,是因为他想知道何暖晴和何家到底是怎么样的关系,只有深入才能在日后他更好处理他和何暖晴之间的关系。   何暖晴讪讪地笑了下,没再多说,她知道这事儿点到为止,江忆岑没跟她计较,但到底还是离了心了,这是她自己的选择。   何家在何暖晴嫁入江家后,就住上了别墅,开起了名牌车。   何暖晴的哥哥何新祖老来得女,他老婆看起来很年轻,经何暖晴提示才知道,在他去了美国后,何新祖嫌弃前妻又老又胖,便跟前妻离了婚,娶了个在洗浴中心认识的年轻女子,这女子今年不到三十。   江忆岑很清楚,这就是经典的抛弃糟糠妻桥段。   何家今天来的人不少,男方家的,女方家的,整个别墅大厅都坐满了人,调皮的小孩在花园外霍霍花草,吵吵闹闹的,缺了点素质。   何暖晴让司机拎着一箱箱礼品往何家送,所有的宾客都看到一箱又一箱的昂贵补品,有羡慕的,有口酸的。   她在这里地位还算高,一回来就被众星拱月,但也有低声说酸话的亲戚,何暖晴则面不改色,仿佛没听见似的。   有人问她身边的大帅哥是谁,何暖晴笑道:“这是我儿子,忆岑。”   她维持着微笑给江忆岑介绍着众人,但态度可没有在江家时那么的卑微,在这里她更多的是享受他人言语上的恭维。   江忆岑又看到了这位母亲的另一面。   何暖晴在江家确实非常依赖江共鸣,可能是跟她在何家的地位有关,所有人对她都敬着,供着,从进门开始她备受关注,江忆岑听到有人低声说着,何暖晴每次回家就像《红楼梦》里的贾元春回贾府省亲。   说话的人是何家的不知哪门亲戚。   大姨说道:“哎哟,这孩子长得真俊呐,比你妈还要秀气咧,你爸那边的基因可真好。”   江忆岑将这位大姨的话听了进去。   事实上,江共鸣的基因还行,但比何暖晴还是差一些的,而且他跟江共鸣完全长得不一样。   这时候,江忆岑的外婆孙氏穿了一身不太衬她体型的紫色长裙,走了过来,她连忙拉走何暖晴和江忆岑。   “你们可算来了,孩子刚醒,我带你们去见见,不然待会可要睡着了。”   江忆岑见孙氏悄悄给何暖晴使了个眼色,不知是何意。 [61]第61章:他可是一点都不爱我。   何新祖新娶的妻子就住在二楼,人还没有出月子,孩子被何暖晴的妹妹,也就是江忆岑小姨抱了过来。   江忆岑外婆打发江忆岑去看小孩,她拉着何暖晴去了二楼最里的房间,像是母女之间有悄悄话要说。   抱着新生儿的小姨身边还跟着个有点腼腆的女孩,十六七岁的花季少女。   和保养得当的何暖晴比起来,这个小姨就是正常衰老的容貌,看起来要比何暖晴大上几岁。   小姨何暖芸人还算和善,说话轻声细语的,和何暖晴的轻声细语不一样,她的笑容是自然流露。   何暖芸:“忆岑,好久没见你了,上次见到你还是你高中的时候。”   江忆岑:“小姨还记得啊。”   何暖芸笑道:“怎么会不记得,你那会过年还给梁芙带了个娃娃来着,她当时可宝贝了。”   小姑娘要面子推了推她妈妈:“哪有这回事。”   江忆岑和她们说话还挺舒服的,这才像是亲子之间该有的互动。   他说:“我这次过来没有给妹妹带礼物,妹妹想要什么可以和我说,我回头给你寄到家里。”   何暖芸也没有想要向江忆岑要礼物的意思:“别惯着她。你这些年在国外过得怎么样?小姨也想着你妹妹能不能出国念书?我觉得她成绩也还行。”   梁芙一听便板着脸:“我不出国,我就喜欢待在国内上大学。”   江忆岑没说好也没说坏,在他们那会儿,出国是为了学习先进的科学技术,为国增光,而现在出国仅仅是个人的喜好,他不好掺和别人的人生决策。   何暖芸:“唉,你这孩子,不去就不去呗,凶我干什么?”   江忆岑觉得这对母女虽然吵归吵,但也很平常,也不会伤和气。   他看向何暖芸怀里的小宝宝,转移两人的注意力。   “这就是小表妹吗?”   何暖芸:“是,才一个月大,都还不能见风,本来我是说办个百日宴得了,你外婆不答应。”   江忆岑也没多说,他只是个年轻人,不懂这些事也很正常。   小宝宝突然开始哼哼唧唧。   江忆岑:“他是不是饿了?”   何暖芸:“估计是,我带进房间喂奶,梁芙你和哥哥在这里坐会儿吧,进去也帮不上忙。”   梁芙:“知道了,你去吧。”   何暖芸抱着孩子又走了。   江忆岑跟梁芙并不认识,也不知道该聊什么,他到底跟对方还是个陌生人,好在两人坐的距离还算远。   倒是梁芙有话和江忆岑说:“岑哥,要是我妈他们还问你出国的事,你可别说国外好,否则他们就要把我送出去。”   江忆岑还没怎么接触过现在的学生,梁芙是目前他接触过年纪最小的学生了。   “你不喜欢出国吗?”   梁芙说:“出国有什么好啊,我也有些同学去了国外,可惨了,住在寄宿家庭里,过着寄人篱下的日子。”   江忆岑从她话中去理解寄宿的意思:“你应该不用住寄宿家庭吧?”   梁芙:“我们家你也知道的,我爸就是普通老师,拿的是死工资,我妈每天起早贪黑卖早点,她是希望大姨赞助我去国外上大学,但是,我不希望她老是麻烦大姨,我本来也不想去国外,吃不惯,也住不惯,还没有朋友。”   她说得倒是很真诚,这些都是江忆岑没有想过的。   二哥留学回来后从来没有跟他提过在国外留学的艰辛,那会儿留学不仅要饱受歧视,肯定在生活上也是相当拮据,只是他从来不提而已,一去好几年,家里每年也就只盼他的来信。   在信里,二哥从来都只报喜不报忧,饿了倦了可否思念故乡他都未曾提及。   江忆岑说:“你说的对,哪里都不如自己家舒服。”   不过,他没有忘记自己和梁芙聊天的目的。   “我这些年不在家里,你知道外婆家有什么变化吗?”   梁芙还是个高中生,也没什么心思,加上她以前和江忆岑的关系也还可以。   梁芙:“外婆家?除了舅舅跟舅妈离了婚之外,也没别的了。”   江忆岑套了几句,梁芙也没说出点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时候,一个中年男人从楼下上二楼,口中一直喊着“妈”,后又说着“我姐来了吗?”   中年男人在这个大热天的穿着西装三件套,但这也遮不住他臃肿的啤酒肚。   梁芙小声和他吐槽:“以前舅舅瘦的时候是个帅大叔,现在是个大胖子。”   江忆岑知道评价别人的外貌不好,但她说的也没错,实在是他的衣着还有点滑稽,可能今天是满月酒,喜庆的日子,他看起来很高兴。   何新祖发现了江忆岑,看都没看梁芙,径直走到他面前:“这不是我大外甥忆岑吗?待会可得跟舅舅喝两杯,你上次结婚我都没有喝尽兴。”   江忆岑记得这位舅舅在他结婚酒席上出了洋相,喝醉酒后发了酒疯被保安抬去了客房。   “好啊,待会跟您喝两杯。”来都来了,自然尽可能的完成他今日来的目的,喝醉的人最容易被套话。   两人还没聊上,何暖晴和孙氏一同从房里出来了。   江忆岑见何暖晴的脸色不见得有多好,眼底那点隐藏的得意消失不见,可见孙氏带何暖晴进房间商量的并不是什么好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儿呢?   能让一个本应占上风的人态度转变得这么快,是为什么?   何新祖看到何暖晴乐道:“姐,妈都跟你说了吧。”   何暖晴沉着一张保养得宜的脸:“说了,你们……”   她见梁芙和江忆岑都在,便将心口的怒气压了下去,未出口的话也咽了下去。   何氏却像是没当一回事:“忆岑,你好不容易来外婆家一趟,外婆给你做好吃的,有你最爱的狮烧。”   她拽着江忆岑的胳膊就往楼下走,随后又回头看了眼何新祖,给他使了个眼色,见梁芙还坐在沙发上,又将她拉上。   孙氏:“梁芙,你也一起下楼帮外婆接待一下客人。”   梁芙:“哦好。”   很明显,孙氏在有意地支开他和梁芙,故意留出空间给何新祖和何暖晴。   江忆岑跟着孙氏下了楼,孙氏还真拉着他去厨房。   江忆岑找了个借口:“外婆,刚才水喝多了,我有点想上洗手间。”   孙氏:“那你去吧,洗手间在楼梯转角。”   江忆岑转身就离开了,他还注意到孙氏的动线,发现她没有怀疑他有想法后,便再次上了楼。   何新祖和何暖晴两人并不在二楼客厅,但是这里的房间并不太隔音,而两个人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大,不对,应该是他们吵了起来。   江忆岑刚才看到二楼有个书房,里面放有茶具,应该是何新祖专用的地方。   他左右看了看,没有人上来,听他们两人之间说什么。   何新祖:“姐,你就再帮我们一次吧。”   何暖晴:“不可能,你们不要妄想了,我帮这个家还少吗?”   何新祖:“什么妄想不妄想的?这不是你应该做的吗?你是我们何家的人,你不帮我们帮谁?”   “我给你算一笔账,忆岑已经去了南家,以后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他想有也不敢对吧,你刚不还说我家这姑娘长得水灵么?以后你老了我就让她待在你身边,我只有阿洋这么一个孩子,你替他物色一个好女孩不行吗?我们要求也不高,就焦家的那个小女儿。”   何暖晴:“人家焦家的小女儿凭什么看上咱们家,她喜欢阿洋吗?”   何新祖:“这不是在追求中吗?你给他们一个相处的机会,阿洋自然会把握。”   何暖晴:“你什么意思?”   何新祖:“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何暖晴:“不行!我干不出这么缺德的事!”   何新祖不高兴了:“缺德?那是你外甥,这些年江忆岑不在是谁在孝敬你,是谁在帮你做事,不都是我儿子吗?他也算是你半个儿子了。”   何暖晴冷着脸说:“焦家的女儿我不认识,我也没办法让他们认识。”   何新祖:“你办个聚会不就行了,你那么多贵妇,如果有焦家的支持,以后我们何家不就可以飞黄腾达了,你在江家的地位不也水涨船高,江共鸣还能看不起咱们吗?以后都得他求着咱办事儿。”   何暖晴依旧继续:“我做不来,你也知道我在江家没什么地位,江共鸣更爱的是他的两个儿子。”   何新祖:“你忘了忆岑吗?他进了南家,借着南家的名头办这个聚会,还怕焦家人不来?”   何暖晴:“这就是你要忆岑来参加满月酒的原因?”   何新祖见她三番五次拒绝自己,阴沉着脸:“姐,你可别忘了,在你最困难的时候是谁帮了你,否则你现在怎么能过得这么好,现在不过帮帮阿洋就不乐意了?咱们姐弟俩闹到鱼死网破也没有必要,对吧?而且,你可别忘了当年的秘密,谁知道我会不会哪里不小心就说出去了,要是曝光了你会知道后果的吧。”   何暖晴气极,她沉默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这是在威胁我?”   何新祖:“你觉得是就是啰?”   江忆岑听到里面突然没了声音,过了十几秒后,他才听到何暖晴答应了何新祖。   他听到何暖晴的脚步声在靠近门口,便离开了。   何暖晴到底有什么把柄在何新祖手里?   何家的满月酒办得热热闹闹,在开席前,江忆岑终于见到了那位一直被何暖晴扶持的表哥何沐洋。   怎么说呢?   何沐洋一回来就先抱住何暖晴:“姨,我可想死你了!”   何暖晴不自觉地关心他:“阿洋,你最近怎么瘦了,是不是上班很辛苦啊?”   何沐洋:“还好啊,忆亭表哥挺照顾我的。”   何暖晴非常关心这个外甥,对他关怀备至,反倒是他这个儿子仿佛像个外人。   江忆岑冷眼旁观着两人之间的互动,而其他人也乐见其成,似乎没觉着这有什么不对。   不过,让他觉得很意外的是,他怎么叫江忆亭叫得这么亲昵?江忆亭知道吗?   跟何暖晴互动完后,何沐洋像是刚发现江忆岑,故作意外。   他看向江忆岑的目光有几分深意:“表弟怎么也来了?”   江忆岑:“周六正好有空,就陪我妈过来了。”   何暖晴发现江忆岑情绪淡淡,这才觉得自己刚才好像表现得太过了。   何沐洋:“听说你去了南远上班?”   江忆岑和何沐洋作为表兄弟,感情极淡,江忆岑不用琢磨都能猜到,对方一开口就带着几分不怀好意。   江忆岑:“就去学习。”   何沐洋身上有几分流里流气,他问江忆岑:“表弟,你既然和南书熠在一起了,能不能也给我安排个职位。”   江忆岑记得上回何暖晴坑他的事情:“你是什么学历?南远招的好像都是名校博士,要么就是国外名校的学生,你想去的话,我可以给你内推。”   何家谁不知道何沐洋的学历,他就是一个大专生,从小就被何家人宠上天,有事就找他有钱的大姨,知道大姨也宠他,更加对学习不上心,何暖晴想将他塞进江达都费了不少劲儿,谁知因为他这个工作还被江忆枫拿捏住,用来坑害江忆岑。   何暖晴感觉何沐洋学历被江忆岑拉出来说,脸色不好,便连忙说道:“阿洋,我给你带了你上回说的最新款手机,刚让司机放你屋里了。”   何沐洋故意看着江忆岑说道:“谢谢姨,还是姨爱我。”   江忆岑对他这种争风吃醋的作派实在是看不上眼,想来这些年一直享受着何暖晴的关爱,突然接受不了她儿子突然回来,他那点自私的占有欲实在没藏住。   他觉得自己今天没有白跑江家一趟。   酒席间,人太多了,江忆岑没套话的机会,便也懒得跟他喝酒。   他想要的信息可以自己查。   下午三点,何暖晴和江忆岑从江家离开。   一路上,何暖晴都欲言又止,直到快到江忆岑的小区时,她才开口。   “忆岑,我这段时间可能要办个春日茶话会,你到时候能不能和书熠一起过来替我撑个场面?”   江忆岑故意讥笑出声:“抱歉,不能,我不能替南书熠做决定,你也知道我现在寄人篱下,我和你不一样,江共鸣还喜欢你,而我的先生,他可是一点都不爱我。”   何暖晴没想到他拒绝得这么干脆:“……”   江忆岑头也不回地下了车,至于何暖晴要送他的东西,他不屑要,拿了都觉着烫手。   ·   与此同时,给归国朋友举办接风洗尘宴的南书熠,终于找到机会跟这位朋友单独说话了。   南书熠坐在沙发上,难得的没有懒散地像没睡醒,他今天的坐姿端正得都不像他本人。   冉鹜和他认识多年,都惊奇他今日的变化,懒散的南书熠不见了,竟然看到了他脸上有了斗志。他在国外也听说了他结婚的事,但他当时在熬夜准备毕业论文,没来得及回来参加婚宴。   他从兜里拿出自己准备的结婚礼物:“结婚快乐,送你的。”   “你不拆开看吗?”冉鹜问他,“不怕我这个穷学生只送你一块石头?”   “回去再拆。”礼物很小巧,南书熠在手里颠了两下,回头给江忆岑拆,“有人可比你穷多了。”   南书熠开始说正事:“冉鹜,问你个事儿。”   冉鹜:“问呗,看你今天一直心神不宁的。”   南书熠犹豫了一下:“你认识江忆岑吗?”   冉鹜:“你是说你家那位?”   再书熠:“对。”   冉鹜奇怪地看向他:“知道一点,毕竟是校友,我还高他几届,怎么了?”   南书熠:“我想多了解他一点,你给我讲讲他在美国上学时是个什么样的人。” [62]第62章:“江忆岑,你帮帮我,好不好?”   冉鹜和南书熠算是从小一起长大,不过,冉鹜高中时期,父母离婚,他母亲再婚嫁去了美国,而他便选择出国留学,毕业后,见识到国内的发展变化,天天眼馋国内的朋友口中的机遇,便回来了。   他们这些留学生,特别是富家子弟,在国外有自己的一个圈子,甚至还有各种华人协会和华人组织。   冉鹜开始回忆自己印象中的江忆岑,其实这个在他们圈子里,江忆岑已被认定被家族抛弃的人,在回国后,居然跟南书熠结了婚,他是非常意外的,因为南书熠是他发小。   冉鹜说:“我其实跟他也不算熟悉,不过我们都加入了一个临城校友会,每个月都会组织聚餐活动,或者是办个派对,他每个月都会去,去的次数多倒是面熟,也坐下来聊过几句,但没有深交。”   南书熠:“加微信了没?”   冉鹜狐疑地看向他:“礼貌性地加了,你不会这个醋也要吃吧。”   南书熠嘴硬:“我吃什么醋,加微信不是代表关系还不错,至少有往来。”   冉鹜:“加是加了,但没聊过啊,最多就是在对方发朋友圈的时候看一看。”   南书熠:“给我看看。”   冉鹜像是发现什么大秘密,惊道:“你没他的微信?”   南书熠:“有,但是很干净,他不发朋友圈,我看看他以前的。”   冉鹜在手机上找到江忆岑的微信,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去年年初的春节短信,一看就是群发。   他向南书熠展示:“没骗你吧,我就说跟他没有私聊。”   南书熠对比了他加的江忆岑和冉鹜加的江忆岑,头像都不对。   冉鹜也发现了:“他回国后是不是换号了?”   南书熠:“他在美国有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   冉鹜:“打探人家的过去啊?”   南书熠没说不是,但也有这个嫌疑。   冉鹜:“我感觉他还蛮洁身自好的,平时见到他最多的地方就是学校,能够从我们学校顺利毕业,成绩不差,我每次见到他,也都是那几个朋友,私生活不混乱。”   南书熠越往下问脸色越沉:“你见过他开车吗?”   冉鹜放松地靠着沙发:“美国可不像国内这么方便安全,开车不是必然的吗?市区内的公寓可不便宜,他是跟朋友住一起的,经常开车和朋友一起上下学。”   南书熠想到江忆岑睡着时喊的名字“远书”,脸色更差了,他有点不敢再问下去。   南书熠还是坚持问下去:“他朋友?叫什么?”从来没有听江忆岑提过他在美国的朋友。   冉鹜:“住一起那个我不认识,但是他的朋友圈子倒是认识一个,叫什么Stephen,我得问问。”   南书熠摇头:“算了。”   他今天知道的足够多了,他怀疑江忆岑是不是装的,故意装出一副他喜欢的样子,让他上钩。   既然会开车,为什么要骗他呢?   南书熠:“你们学校,或者他有没有遇到过什么枪击案之类的?”   冉鹜只觉得自己越说好友脸色越不好,他也没觉着自己哪里有问题:“我倒没有遇到过,但也没有听说江忆岑有遇到,可能遇到了我也不知道,大家都挺忙的,也不会天天关心别人,而且在美国天天有枪击案发生,遇到也不足为奇。”   南书熠沉思了一会儿。   冉鹜去留学的时间还没有江忆岑长,很多事情不知道也正常,但他今天确实有点不舒服。   他现在就想去问江忆岑,和他同住一起的那个朋友跟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很在意。   冉鹜觉得这里面还有隐情:“咋了?你俩不是因为感情才结婚?”   南书熠:“倒也不是。”   要是他真没有好感,不可能顺势跟南安儒打赌,他不可能跟讨厌的人待在一个屋檐下。   冉鹜:“他不告诉你在美国的事情?”   南书熠跟冉鹜打小关系就不错,冉家家风很好,冉鹜性格也不错,两家关系也不错,算是很好的发小了,感情上的事也没什么不能和他说的。   南书熠:“对,他回来后连微信都换了,我没见他联系过以前的朋友,我在想他在美国是不是跟朋友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冉鹜:“你怀疑他有前任?”   南书熠:“我不知道。”   江忆岑对亲密接触这一点很害羞,他可以肯定以前没有跟男人在一起过,他不怀疑江忆岑的感情生活。   冉鹜:“你介意他有前任?”   南书熠:“他应该没有前任。”问得他都不自信了。   冉鹜:“二十多岁没谈过的也不多吧?”   南书熠心说自己就没谈过。   其实,他有点怀疑江忆岑以前是不是喜欢的根本不是男孩子,他根本不像同性恋。   有没有可能“远书”不是“远书”,而是“远舒”或者“远抒”?   他朋友之中也有喜欢男性的,但他们的生活可没有这么简单,甚至男同这个圈子复杂混乱,性关系非常之开放,更何况,江忆岑当年是因为同性恋才被送出国,可是,以他认识的江忆岑,是一个在表达情感上非常含蓄的人,他这个性格根本不会让人看出他是同性恋,他这么严谨的人甚至都不可能让家人发现。   难不成他去美国是另有原因?   他越想越觉得这里面还隐藏着什么秘密,到底是什么?   南书熠问冉鹜:“你在那边有没有认识一个叫远舒的女孩子?”   冉鹜脑子转得快:“你怀疑他以前喜欢女生?可是他不是同性恋吗?”   南书熠:“你知道?”   冉鹜:“这都传开了,你怎么不问问他本人?”   南书熠坦言:“他对美国的事避而不谈。”   冉鹜大概明白了,他们认识的时间不长,感情还没有到完全可以坦诚的地步。   南书熠一语不发地让自己整个人窝进懒人沙发里,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   冉鹜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也许事情没有你想象的糟糕,他可能只是不喜欢在美国的生活,毕竟是被江家流放出去的。”   南书熠点了点头:“我知道,是我追根究底了。”   冉鹜聪明地留给他独自思考的空间:“正常,毕竟你们感情基础比较薄弱,信任也是慢慢建立起来的,不要着急。”   南书熠:“我知道了。”   冉鹜离开后,南书熠整个人情绪都提不起来。   他倒是想回家,但又不想让江忆岑发现自己对他有所怀疑。   所以,他干什么自己找罪受,谁都会有过去,没有过去的人才可怕。   他在意的不是过去,而是江忆岑心里是不是还有别人。   他给江忆岑发了条晚上不回家吃饭的信息便去找朋友喝酒了。   ·   江忆岑回家后收到南书熠不回家用晚餐的信息,便随意解决。   下午喝的酒不多,回来就已经散得差不多。   晚上让阿姨炖了点汤,吃了点素菜对付过去,即便只是素菜也色香味俱全。   他晚上看了会儿视频,又看了会儿书,不知不觉便到了晚上十点,南书熠竟还没回来。   等到了晚上十一点,他都洗漱完上床,准备睡觉,才听到有动静。然而,这动静不是来自门外,而是他的手机。   周逸?   南书熠今天和周逸他们一起聚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忆岑,你快下来一趟!”   “怎么了?”   “你家哥哥喝了个烂醉,你快下来帮个忙,帮我把他抬上去。”   “好,我马上下来。”   他想换掉睡衣再下楼,但想了下周逸可能等不了,便套了件外套便下了楼,大晚上的应该也没什么人吧。   周逸将车子停在大楼下,江忆岑出大门就看见使尽全身之力扶着南书熠的周逸,腰都要被压弯了似的。   江忆岑心道,南书熠也没有这么重吧?   周逸苦苦哀求南书熠。   “大哥,我求你了,你能站直了不?”   “你也太重了,平时也看不出来啊。”   “不是,你丫最近是不是变胖了!”   在周逸和喝醉酒站不稳的南书熠对抗时,他身后传来了宛如天籁的声音。   “周逸哥,我来吧。”   “你帮我扶着他另一侧就行,他还挺……”重的。   最后一个字还没落下,只见江忆岑接过南书熠,将他的手往胳膊上一搭,腰一搂,人就稳稳地扶住了。   “周逸哥,你帮我按一下楼层。”   周逸人茫然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手:“啊,哦,不用我扶吗?他不是挺重的吗?”   江忆岑还能轻轻松松地和他说话:“没事,我觉得还行,不是很重。”   他大哥和二哥以前也经常喝醉,他们江家人都有小洁癖,喝醉了还会留点意识认身边的人,坚决不让外人扶自己,大哥应酬喝醉了他去扶,二哥跟朋友喝高了回家也得他扶,有时候喝太醉了还得他扛回屋,他对扛醉鬼很有经验。   周逸看他扶着南书熠如履平地地走向电梯,自己站在一旁,满脸错愕,江忆岑一次又一次地刷新了自己对他的印象,已经完全不记得最初印象里那个江忆岑了,现在他眼里的江忆岑可真是清秀又儒雅,还有力量。   不行,他以后也得练起来,这完全是被比了下去,男性的自尊呐。   上电梯的过程中,江忆岑扶着南书熠,对方的头歪在他的脖颈间,浓重酒味直钻江忆岑的鼻息。   江忆岑问道:“怎么喝这么多酒?”   周逸:“他自己喝的啊,我们可以没有人灌他,平时也没人能灌得了他。”   江忆岑:“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   周逸今天玩得嗨,没有注意到南书熠什么时候开始心情不好。   “我也不清楚,可能是每个男人都会有不高兴的几天时间吧。”   江忆岑没理解他这个梗,只是笑了下,正好电梯到家了。   将南书熠扛上楼还是有点费劲,便让他直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好在沙发足够宽敞,人躺上边也不会有事,地面还有地毯,掉下去也摔不疼。   周逸见没自己什么事,便说:“我叫的代驾,我先走了。”   江忆岑:“谢谢周逸哥。”   南书熠:“老跟我客气啥。”   江忆岑笑了笑,将人送到电梯口。   他想起白天何新祖和何暖晴提到的焦家,便问周逸:“周逸哥,你知道焦家吗?”   周逸:“焦家?做快消的那个焦家?”   江忆岑:“嗯,他家是不是有个适龄女孩?”   周逸立马精神起来,指了指里头说:“你打听别的女孩,不怕他吃醋啊,那家伙占有欲很强的。”   江忆岑笑了下:“不是,是我听到有人对她不怀好意,但我不认识,若是你们能提醒一句也好。”   周逸:“行,这事儿包我身上哈,焦家的那个女的脾气可差了。”   江忆岑:“做好人好事不磕碜的。”   周逸:“你说的,走了哈。”   回到屋里的江忆岑,将门关好锁好。   上次他不小心将南书熠的手扭伤后,南书熠告诉他家里的安保措施非常好,大门只有知道密码或者是有指纹才能进屋,门锁也很难撬开。那之后,他才知道家里很安全。   他一回头就看见南书熠坐在沙发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他沉声说:“江忆岑,你过来。”   不认识的人会觉得他这个表情有点凶,但江忆岑知道南书熠其实是个纸老虎,他才不凶。   他应声走过去,只隔了一臂距离就被南书熠拽到沙发上,江忆岑还好反应快,扶着沙发,没让自己摔进沙发里。   “书熠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南书熠将他按进他的怀里:“江忆岑,你跟我说实话。”   江忆岑心里咯噔一跳:“什么?我怎么了?”   南书熠头歪在他肩上,抱紧他:“你要是骗我就、我就……”   江忆岑不知道南书熠是发现了什么,还是只是单纯的发酒疯。   他顺着南书熠的后颈问道:“就怎么样?”   南书熠在他颈侧蹭了下,低低地哼道:“就、就不跟你好了!”   江忆岑以为他会凶自己,谁想到,确实是只纸老虎。   不过,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国内没有什么可以发现,毕竟“江忆岑”在国内的事情得追溯到高中,那就只剩下国外的事。   他今天是去给从国外回来的朋友接风洗尘,也就是说这个人认识以前的“江忆岑”。   南书熠啃上他的脖子:“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心虚了。”   江忆岑眉头一皱,被咬得有点疼:“没有心虚,书熠哥,你喝醉了。”   南书熠确实是喝醉了,他连眼睛都是半眯起来的,像是在威胁人,脸上没有表情,很有威慑力,但他已经只靠着自己的本能在说话。   “我没喝醉,我还可以做很多事情,”话音刚落他就将江忆岑压在沙发上,双手非常不老实卡在江忆岑的腰间,他的睡衣滑了上去,接触到的是他的腰上皮肤,“不信你摸摸,我是不是还可以?”   南书熠的手很烫,烫得像是要在江忆岑的腰上烙下印记。   江忆岑紧张起来,他神情开始慌张,他推了推南书熠:“书熠哥,你先放开我。”   南书熠却看着他,板着脸说:“你不信?”   他抓着江忆岑的手往小腹上按了下去。   江忆岑傻眼了:“……”   南书熠喝醉了,怎么在耍流氓?   而且南书熠的力气其实比他大上许多,他根本无法从他的手腕中挣脱出来。   江忆岑不争气地红了脸,他知道自己隔着布料触碰到的是什么。   他无奈地喊道:“书熠哥,你想怎么样?”   南书熠压在他身上,咬着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畔,若是他再清醒一点,或者能看到江忆岑的耳垂红得像滴血。   “江忆岑,你帮帮我,好不好?” [63]第63章:“闭嘴,不许说了。”   南书熠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盖着厚毯子,睡的是自己的枕头,地毯H 垫了几个抱枕,能把保护措施做到这么周到的,想来也没有别人,只有江忆岑了。   他昨天喝得有点多,但还是坚持回家,他答应过江忆岑聚完会会回家的。   昨天他好像在江忆岑面前失态了,他掀开毯子,发现自己其实是裸睡的状态。   这已经不是失态这么简单了,隐约记得昨天晚上他要求江忆岑帮他做了什么。   南书熠以为自己可能在江忆岑面前足够主动,总对他索吻,依偎亲近,但他没想到喝醉后的自己脸皮可以更上一层楼,竟然还要求人家帮他。   南书熠一点点回忆起昨天的事情,人都麻了,他窝在沙发上用毯子盯着天花板,孟浪、疯狂都不足以形容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可他竟然没觉得羞耻,反而觉得昨天有爽到。   江忆岑会不会觉得他有病?他那么害羞的一个人,被要求做这么出格的事情,会不会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南书熠看了眼手机,已经是上午十点了,家里怎么这么安静,江忆岑呢?不会真把人给吓跑了吧。   他立即套了条内裤爬起来,到处查看江忆岑的物品。   南书熠查看了一圈,发现江忆岑的私人物品一点没少,这才放下心来。   他上了楼,见江忆岑房间关着,轻轻地拧了一下门把,没锁。   他推开门往里看了一眼,床上有一个鼓包,应该是还在休息。   南书熠轻手轻脚把门关上,然后才回房洗澡。   出来后才猛然想起今天是周一,本来应该上班的,他竟然没去,可见他昨天晚上闹得有多过火。   虽然昨天晚上醉酒了有点荒唐,但他发现自己一点也不后悔,并且回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深刻,他甚至边洗澡边回味。   不能再想了。   ·   江忆岑睡到中午才起来,他起来时人有点蒙,有点分不清现在的时间。   直到他看了手机,昨天晚上活色生香的记忆全部涌入他的脑海,人还没起来,脸就红了一片。   南书熠昨晚简直太过分了。   他昨晚想着他喝醉了,答应了他。   南书熠低哑蛊惑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江忆岑,你帮帮我,好不好?”   江忆岑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头一回发现南书熠确实挺沉的,他想推但推不了,他的双手被南书熠紧紧扣着。   他脸开始变红:“好,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帮你。”   他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   南书熠在他耳边亲了亲,两人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   他一只手托着江忆岑侧脸,抬头问他:“我教你好不好?以前有和别人做过这种事吗?”   江忆岑感觉自己完全被对方掌控着,他摇了摇头:“没有。”   南书熠眼神迷离,开始盘问他:“男的没有?女的也没有?”   江忆岑被他这么问有点不高兴:“没有的,莫要怀疑我,第一个亲我的人是你。”   南书熠听着这话很高兴:“那好吧,我原谅你了,奖励你一个吻。”   江忆岑:“……”这人喝醉了也会给自己谋求福利。   南书熠低头亲吻江忆岑的唇,滚烫的气息包裹着他全身。   一吻结束,江忆岑发现自己掌握着南书熠,明明是对方不知羞,而害羞的人却成了他自己。   南书熠要求还很多。   “不准太用力。”   “江忆岑,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太慢了。”   “江忆岑,你脸好红。”   到后面,江忆岑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又没有经验。   他无奈道:“我不会。”   南书熠低低地笑道:“你没有自渎过?”   江忆岑小声说:“没。”   南书熠不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宠溺:“我教你,你得认真学,我可真是个好老公,教你学车,还要你自渎。”   江忆岑主动抬头用吻堵住南书熠的嘴:“闭嘴,不许说了。”越说他脸越红。   最后,南书熠还弄脏了他的睡裤。   本以为他可以回房睡觉的,结果南书熠又特别来劲,他说自己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他不能自己享受,于是他开始帮助江忆岑。   江忆岑差点被他弄疯,但喝醉酒的人力气很大,还硬是要帮他。   “我不、不用。”   “你都这样了,为什么不要帮忙?当你先生是死的吗?”   江忆岑不抗拒,他是真的害羞,从来没有这样过,让一个人和他有如此亲密的行为。   南书熠还要问他:“你不喜欢吗?”   江忆岑哪里回答得出来,他都要羞死了,蜷缩的脚趾都差点抠进了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他声音都连贯不起来,气息更加急,胸口上下起伏。   江忆岑:“南书熠……”   南书熠:“你说你喜欢好不好?”   江忆岑咬紧牙关:“……”   江忆岑陪着南书熠耍流氓耍了两个多小时,罪魁祸首倒是躺在沙发上睡得香甜,甚至还搂紧江忆岑,贴着睡很舒服。   江忆岑看着衣衫不整的两人,最后用尽力气将人推开,准备将臭流氓先生扔在沙发上任其自生自灭,一身凌乱地回房清洗,将自己打理完之后,又怕臭流氓先生第二天起来感冒了,找了张厚一点的毯子下楼,再然后,又见他衣服裤子都弄脏了,怕他睡着不舒服把他的衣服扒了,最后,终于给他裹上了毯子。   这一弄就弄到了凌晨四点,在确认没有问题后才回房休息。   他这一觉就睡到了中午。   下楼后,一阵饭香味从餐厅传来,昨天晚上耍流氓的人正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碌,丝毫不见疲态。   南书熠发现他走了过来:“醒了?饿了吧,还有最后一个菜,五分钟就能出锅,你先去餐桌上坐着。”   江忆岑见南书熠这般自然,他心里那点害羞劲儿也没了,还以为两人再碰上面会稍微有点尴尬,但好像也没有,就顺其自然好了。   他倒也没有听南书熠的,什么也不做,而是熟练地去柜子里拿碗盛汤,盛米饭。   两人各忙各的,但其实空气里透着几分不自然。   南书熠倒是装作无事的样子,其实心里紧张死了,他就怕江忆岑上来梆梆就给他两脚。   好在,江忆岑什么没有给他两脚,但也不和他说话。   南书熠见他不说话,心知他可能在生气,可他也没想好怎么哄人。   昨天晚上他确实挺过分的,在江忆岑装饭时他还悄悄转头偷看他的脖子,被他啃得青一块紫一块,好不吓人。   他昨天晚上好像弄得有点凶狠了。   坏了坏了,他要完蛋了,江忆岑肯定生气,自己昨天晚上分明是借着醉意强势对方帮自己,只是不知道要气多久,到底有多生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江忆岑依旧坐得端正,他端起了碗,有条不紊地先喝汤,然后从离自己最近的素菜开始夹菜。   南书熠:“今天还去不去上班?”   江忆岑回他简洁的三个字:“请假了。”   他脖子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根本不可能上班,同事一看就会猜他的私生活有多刺激,他丢不起这个人。   南书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先吃饭。   其实,他今天还特意做了江忆岑最喜欢的糖醋排骨,文思豆腐,看他都吃了才安心。   只是,午饭后,江忆岑回书房处理工作,就是不怎么搭理他。   南书熠看着他背对着自己,也不吱声,默默去收拾餐桌,之后又忙不迭拿手机开始找外援。   他找了朋友中最懂人性的律师姜若霖。   姜若霖是个律师,每天都有忙的案子:“大少爷,大中午的,我刚吃上饭,找我什么事?”   南书熠都难以启齿:“你身边没有人吧。”   姜若霖:“没,在我自己办公室。”   南书熠:“那就行。”   姜若霖觉得他有点古怪:“听你很急的样子,是出什么事了?”   南书熠:“唔,那个,就是,我跟江忆岑……”   姜若霖:“啊?”   南书熠:“我昨天喝醉,强迫他了……”   姜若霖立即放下了筷子:“什么!他告你了?要我给你打官司?”   南书熠:“不是,只是强迫他用手帮我,就是他现在不理我,有没有办法让他别生气啊?”   姜若霖无语:“只是生气?”   南书熠:“对,只是生气。”   姜若霖翻白眼,真想说小情侣因为床事闹别扭,做什么找他这个单身狗!   姜若霖:“你强迫人家,还不让人家生气,这也没天理啊,你去认错,求他原谅你。”   南书熠:“就这样?”   姜若霖:“那就再加上送礼,如果他愿意,我想应该也不会在你醉酒的时候帮你,江忆岑的身手你自己不知道?”   “也是。”听姜若霖这么一分析,南书熠放心了许多。   如果他真不愿意,昨天晚上就把他踢倒在毛毯上,想来他是乐意的。   “不和你说了,你忙你的。”南书熠挂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姜若霖无语地看着被挂掉的电话:“再接你电话我是狗。”   ·   江忆岑在书房里待了一下午,南书熠并没有来打扰他,甚至都没有拿工作当借口找他。   莫名有点失望,这人是不是跟他做完这种事之后就对他没兴趣了?还是他压根儿不记得昨天晚上发生过的事。   他借着去倒水在一楼客厅,在娱乐室转了一圈,却发现,偌大的房子里也没有找到南书熠。   其实他也没有很生气,就是自己害羞,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对方。   在江忆岑站在阳台下看风景时,家里的大门被打开了。   他知道南书熠回来了,不过他没有出去,只是在阳台张望了几眼。   在南书熠进屋后,并没有发现他站在阳台,毕竟有点距离。   他走到他的书房门口,门是关上的。   江忆岑刚才打开了书房的窗,风一吹把门带上了,南书熠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手敲门,但又没有敲下去。   江忆岑悄悄用窗帘挡住自己,他想看南书熠要做什么。   此时的南书熠手里拎着一个礼品袋子,不知作何用途,他依旧没有敲门,而是在门口踱步。   南书熠口中还念叨着几句话。   “对不起,宝贝。”   “不对,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不对,岑岑,你能原谅我吗?”   “我真不是故意的。”   “以后没有你同意我再也不让自己喝这么醉了。”   “你原谅我一次好不好?我不是故意强迫你的。”   “帮你却是我自愿的。”   “唉,我在说什么,靠,以前也没给别人道过歉,这样说不会被打死吗?”   南书熠只觉得自己无论怎么解释都不对,甚至还觉得有点刻意,他自己都觉得别扭,他平时也不是这样的人。   要不,如果江忆岑不原谅他,那他就直接跪在对方面前求原谅?也不行,这样有点像渣男的道德绑架。   “要不你打我一顿出气?”   “真的?”   “真的。”   他回答完之后才发现刚才有人应他。   南书熠转过头看到双手抱于胸前,看着他的江忆岑。   这下可尴尬了。   他刚才在这里演练的时候,不会全被他看见了吧。   他尴尬地木着脸愣愣地指了指房间:“你怎么没在书房?”   江忆岑:“在书房如何?”   南书熠低低地笑了声:“你不是都听到了。”   江忆岑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因为自己昨天太闹腾导致他今天没有去上班,南书熠知道他在介意什么。   南书熠靠上前,凑到他面前,问道:“昨天晚上是我不对,你要不要揍两拳出个气?”   江忆岑:“倒也不必。”   昨天晚上他也有享受到,只是害羞让他选择逃避而已,这种事对他来说还是太快了。   南书熠:“那你中午不理我。”   江忆岑洞悉力强,通过昨天晚上南书熠喝醉酒后的失态,还有他的话里的各种问题,他明白,南书熠在怀疑他,他大概也是气自己没办法告诉他真相。   江忆岑理着他歪了一点的衬衣领子,温和道:“我气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有事可以问我,不应当买醉。”   南书熠与他的距离近到可以看到脸上的细微绒毛,在他的侧脸上亲了下,但没敢得寸进尺。   “那你不生气了?”   江忆岑摇头:“不,我还是生气。”   “我知道了,我下次有什么就问你?”南书熠小心翼翼地看他脸色变化,“那你怎么样才能气消?”   江忆岑沉思:“嗯,看你表现。”   南书熠见他脸上还是没有笑容:“那昨天晚上的事?”   江忆岑盯着他领子说:“什么?”   南书熠脸不红气不喘,相当厚脸皮问道:“我是说以后还能不能继续?”   江忆岑一把推开他:“想得美。”   这人不仅脸皮厚,还惯会得寸进尺。   南书熠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直乐。   江忆岑瞥他一眼,哼了声转身就进了书房,南书熠看到他耳尖一点点泛红。   南书熠拎着手中礼品袋准备跟上去。   这才说了件正经事:“对了,我下午回了趟馥雨拿了点化妆品,保证明天上班,没有人能看出你脖子上的痕迹。”   江忆岑用力将门带上,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吃了个闭门羹的南书熠:“……” [64]第64章:江忆岑竟敢威胁他,真他妈卑劣!   江忆岑请了一天假之后,第二天正常下班,他用了自家新出的遮瑕产品,盖住了颜色变深的印记,南书熠早上给他涂上后效果还不错。   不过涂上之前,南书熠没忍住,又在上面嘬了两口,江忆岑气得直接将他推出房间,将门锁上自己照着网上的化妆教程自己涂抹,从家门口出来到公司,他一句话都不跟南书熠说。   南书熠自知理亏,不仅小心翼翼陪笑,还买了他最爱吃的三明治,努力赔礼道歉。   江忆岑这回没再纵容他,一直给他冷脸,说了不许他还继续,跟他说道无用,那便不搭理他,这人越搭理他越来劲儿,跟一只兴奋小狗似的。   不过,南书熠有的是办法。   下午,他让江忆岑和他一起去参加新品的第一轮内测,不过这个内测并不是在南远,而是得去江达。   南书熠以为江忆岑会和自己一块儿坐车过去,结果他和同事一同坐了公司的大巴车。   南书熠心道失策了。   这次的新品本来也在江忆岑的工作范围内,正是跟江家合作的新项目。   江达开发出来的新品已经开始进行第一轮内测,今天南远所有负责这个项目的人都得过去尝试新品的口味,同时,江达那边也邀请了供应链和私营老板到现场试新品,南远这边也有不少人过去,甚至用上了公司的大巴车。   南安儒正式将新项目交由南书熠负责,他现在在南远的职权在一点点扩大。   虽然南书熠现在是营销中心的负责人,但现在新项目也是归他负责。   江达和南远新项目中,南远出资,江达出技术和生产线。目前,江达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向南远汇报项目进展。如今,江达那边的新项目负责人是江忆亭。   南书熠果断放弃自己的车,头一回坐上次被嫌弃得不行的公司大巴。   江忆岑并没有独自坐一排,他旁边坐着的是安助。   南书熠一上车就看见了,江忆岑身边还挺热闹,连他的座位都没有,最后只能委屈往后排坐。   江忆岑正和安助聊天。   他认识安助一段时间,知道了不少关于他的事情。   安助毕业于名校,他是南远资助的贫困生,毕业后,为报答南远,便成了南安儒身边得力的助手,以他的能力,其实去一家上市公司担任CEO完全不是问题。   江忆岑能从他的谈吐中感觉出,他是个富有学识和才华的年轻人,什么话题都能够信手拈来,很像他那位同样富有学识的大哥。   他在新项目中还有许多不了解的地方,正好可以问安助,从对方身上能学到不少。   虽然安助愿意回答他都是建立在他和南家的关系上,但这没办法,有些人情该用的时候还是得用,至多日后安助有需要他帮忙的时候,他能够帮上一把。   南书熠坐在后面,周身气场堪比夏日十八度冷气,有意坐他旁边拉近关系的某位总监都默默地离他远了一点,早知道南少心情不好就不坐这儿了,也不知道最近公司怎么老是在传南少脾气极好,天天给他们部门送吃送喝,甚至上午还送了几十套化妆品给部门女员工,以至于他真的以为南少如传闻中那么好说话,显然忘记了他在会上对其他领导冷嘲热讽的事。   现在就是后悔,不可轻信谣言呐。   一行人抵达江达的时还不到两点。   这次的新品内测是从新项目开始以来,两家公司开始有往来,前期的开发过程由江达主导,南远也只负责前期的投资。   南远投资金额并不是一次性将款项打到江达,而是根据不同阶段进行投放,只有通过了南远的阶段性验收,下一笔投资金额才会到位,而这期间将会涉及很多细分的资金,南远这边也会进行把关。   在南书熠没有接手之前,南远这边负责新项目的是被默认为“守旧派”的胡铮,是传统饮品系列的总负责人,大家都叫他胡总。   下车时,南书熠故意站在江忆岑身后,悄悄戳了下他的腰,有点气他一路上都不和自己坐一块儿。   江忆岑回头看他,动了动唇,轻声送了他两个字:“幼稚。”   南书熠脸上终于有了笑容,江忆岑的骂怎么是骂呢,他说话总是那么温柔,骂人也是不痛不痒,当然,打人是真的痛。   江忆岑在南远这里算不上什么大名人,甚至大家觉得他只是南书熠想要培养的新人,众人也没多在意他。   他索性便站在一众人身后。   南书熠和安助,一个是南安儒的儿子,一个是南安儒的特助,在哪里都很打眼,加上负责人胡总,三人被众人簇拥在人群中心,而江忆岑则站在人群后面不太显眼的位置。   在江达负责接待的人群里,打头的就是江忆亭。   他穿着昂贵的私人定制西装,相当打眼。   江忆亭人模人样的时候外型还挺能唬人的:“欢迎南远的各位领导莅临我们江达。”   胡总跟他接触也有不少次:“都是熟人了,小江总。”   在江达,大家都叫江共鸣江总,叫江忆亭小江总,这是所有人共同的认知。   胡总跟他们接触多了,也跟着这么叫。   他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哎,我发现我好像有点多余,南少和小江总可是姻亲关系。”   南少从下车开始心情就很不错,对胡总提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产生反感情绪,反倒说道:“还是胡总记忆好,小江总可是我大舅哥。”   江忆亭顺着笑道:“我也没想到书熠今天会来,待会咱俩好好聊聊。”   南书熠抬了抬眉,笑容中带着点神秘:“待会也给大舅哥一个惊喜。”   江忆亭也跟安助打了个招呼,在他的带领下一行人前往今日的新品试验大厅。   现场已经有不少被邀请来的各地供应链的负责人,来者众多,现场倒是安排得井然有序。   江忆岑跟在后面,当他们进了试验区厅时,入口的接待者给了他们一叠表格。   “请先生在品尝咱们的新品后,在调查表上打个分数,江达感谢您的到来。”   原来是调查表,江忆岑觉得这个新品测试还蛮有意思的。   只是来者众多,这些数据作得准?能否保证数据公平公正?   他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他听到了在前面江忆亭给胡总安助南书熠等人解释。   “我们除了进行初次内测之外,还会到线下做一轮调查,再根据调查结果进行口味调整。”   “我们研发出了上百个口味,分了三个系列,每个系列挑选出了十五种口味,请大家进行品鉴,之后会结合大家的意见和调研报告结果,再推出上市。”   这次的品鉴会,江达不仅只是让他们品鉴新品,还向众人介绍江达过往的成就和来历,估计是希望南远还能继续跟江达合作。   江忆岑觉得这些内容其实都挺表面的,便未跟着人群去转圈,而是开始认真地品鉴新品的口味,开始给每一个口味打分。   三个系列,不同口味,不同的顾客群体。   第一个系列是针对运动方向的新品;第二个系列是针对常规的饮品;第三个系列是打着健康方向的新品,偏一点功能性口味,比如金银花,菊花,板蓝根等口味。   这个项目的营销方案是交给他的,但是目前新品都还没完全出来,肯定做不了方案,而且江家主导,他们南远只需要做辅助就行。   他问过南书熠,南远当时为什么会看中江达?   南书熠不正经地和他说是看上他,江忆岑无语几秒后,南书熠才告诉他,江达有一条饮品生产线很好,他们南远很看好,而且他们的研发团队也还不错,值得他们投资。   原本南远是想要江达的股份,但是江达是家族企业,内部管理过于混乱,他们便改成了投资,一方面确实是跟南书熠和江忆岑有关系,另一方面也是南远也是认可了江达的技术。   一个技术,一个投资倒也合理。   不过,南安儒会签这个字,大部分原因是想让南书熠有个好归宿。   每一个新口味旁都有试喝的杯子,旁边站着工作人员,会给他们倒好,递上杯子。   不需要跟人打官腔,只需要做点实事,独自待着也挺有意思的。   工作人员还给他们发了小册子,介绍了饮品的配方,工艺,包装定位等等,这估计也是给供应链那些人看的。   江忆岑认认真真地从第一个系列开始品鉴,喝一杯便在调研表上打勾,最后在意见一栏写下自己的意见。   若是单纯只是江达的产业,他也不费这个劲儿,可是这里有南远的投资,能帮一点是一点,投资的钱可不能打水漂了。   江忆岑正品鉴得认真,记录得一丝不苟。   正品鉴到第十杯时,江忆岑感觉自己的口中味道混乱,便向工作人员要水喝。   工作人员给他指了路,告诉他休息区可以有水,可以在那边自取,或者是让工作人员给他拿。   江忆岑点了点头,然后便朝那边走过去,他见南书熠和安助等人还在沿着江达安排的流程走,他就自己过去了,待会再回来,应该不影响。   休息区需要沿着一条长廊走过去,门口有告示牌写着今天测试来宾专用休息区。   他走了进去,想找服务员要杯水,没见到人,却听到另一头有嬉笑声。   “陈少,既然你之前参加过真人秀,那肯定是会唱会跳了,要不在这儿给我来唱跳一个,待会重重有赏,也可以帮你减轻一点还债的压力。”   被几个年轻人围着的人,正是穿着跟品鉴区里的工作人员同样制服的年轻男孩。   对方明显是被人为难了。   江忆岑若是没听错的话,其中一个开口的人正是江忆枫,而坐在他旁边的应该是一些企业老板的儿子,一个个标准的纨绔,四五个人坐在江忆枫身边,围着年轻的工作人员为难,调戏,简直目中无人。   从他们的对话中看来,他们认识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也不算唯唯诺诺,还知道反抗:“不好意思,各位先生,我是来这儿工作的,唱跳只是我个人的兴趣爱好。”   其中一个纨绔说:“难道你不是因为跟陆枭认识才进江达吗?你知道江达的公子是谁不?”   工作人员依旧回答的是上面那句话,他的不搭理将这几个人弄恼火了。   这时,江忆枫故意把装满果汁的杯子甩到地上。   他故意说道:“哎呀,不好意思,手抖了,麻烦你清理一下。”   工作人员准备转身去拿拖把,却有个人突然按住他的肩膀:“去哪呀?”   工作人员:“去拿拖把。”   江忆枫:“拿什么拖把,跪下来慢慢擦呀,我可听说了你上次在酒吧可是帮陆枭擦他倒的酒呢,咱们二少不配吗?”   工作人员耐着性子问:“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记得我有哪里得罪过二少。”   江忆枫:“可是你是陆枭的人呐,而这里是我们江家的产业,你什么都不会来我们公司做什么,占便宜呢。”   纨绔:“陈少,只要你把地上的果汁擦干净了,我们就放你去工作赚钱。”   陈少是谁?陆枭又是谁?   江忆岑都没有听过他们的名字。   不过,这个陆枭的姓氏他倒是有点印象,陆枭是江忆亭和江忆亭母亲的姓氏,而江达的另一半产业就是姓江。   据说,那位陆氏跟江共鸣离婚后,就一直替陆家教导陆家的大孙子,还让他进江氏帮忙。表面上看,陆氏未来的继承人是江忆亭,但是江忆亭能不能坐得稳,还得看他亲妈的那一票。   如此复杂的关系,江达不乱起来就怪了。   江忆岑一开始也是被表象蒙蔽,随着越来越了解这些企业,了解这些人的背景,他就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蹚江达这滩浑水。   就在江忆枫继续羞辱那位陈少时,江忆岑上前一步,举着手机,故意无辜地问道:“二哥,你们这里在做什么?有什么好玩的事儿吗?”   他来到现代最先看的就是法律,做事情要懂得先保留视频记录,没有比视频更直接的证据了。   江忆枫抬头,看到了江忆岑笑吟吟地走过来,全身上下一紧。   “江忆岑,你怎么在江达?”   江忆岑继续举着手机问道:“我来做客呢,二哥,趁着大哥还没过来,能不能带弟弟一起玩?”   江忆枫:“……”   江忆岑竟敢威胁他,真他妈卑劣! [65]第65章: 南书熠转头问江忆岑:“我厉害吧?”   “江忆岑,你少管闲事。”江忆枫也不管那位陈少了,而是瞪着江忆岑站起来,并冲向他,“你给我删了视频!拍视频是什么道德的行为吗?”   江忆岑快速收起手机,放在自己口袋里:“我的行为叫不道德,那你的行为是丧德,伤风败俗,你这么说我可就是诬赖我,曲解我的好意,我不过是在给江达减少负面新闻,帮助二哥改邪归正,回头是岸,有什么不对吗?”   “自从跟南书熠一起后,你可变得真会说,口灿莲花,能说会道,”江忆枫警告江忆岑:“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将视频发出去,我不会放过你的。”   江忆岑笑了笑:“你想怎么不放过我,二哥,兄弟相互残杀吗?”   江忆枫冷笑:“别忘了你妈还在江家,还有你表哥也在江达上班,你确定要为陈致呈出头?”   江忆岑风轻云淡地说:“哦,所以呢?”   一个人没有可以被威胁的弱点,那他便刀枪不入。   何暖晴心里只有何家,对“江忆岑”只有表面的虚伪母爱,他再多的善心也无法用在她身上,至于那位表哥,有道是一表三千里,与他何关。   他现在只不过是看不惯落井下石之人罢了。   江忆枫发现自己还真对付不了江忆岑,以前可以用他妈来威胁,现在居然没有效果了。   “可以,你行。”他冷哼一声带着人走了。   江忆岑这才看向刚才被羞辱的工作人员,对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中没有年轻人蓬勃向上的朝气,像是一滩死水。   他到现代这段时间,接触的年轻人也不少,从来没有见过像这位“陈少”一样的年轻人。   江忆岑温和地问他:“你没事吧?”   陈致呈:“我没事,谢谢你。”   江忆岑:“你以前和江忆枫认识?”   陈致呈:“算是。”   江忆岑点了点头,没继续问,他们只是陌生人,再问下去就有点过界了,很明显,对方并不想多说。   他没忘记自己来这儿的目的:“你好,请问水在哪里?”   陈致呈立即说道:“我给你倒,要热的还是冰的。”   江忆岑:“那谢谢你了,我要五十度左右的温水,没有的话,矿泉水就行。”   陈致呈手在自己的制服上蹭了蹭:“那我给您拿矿泉水吧,六十块钱一瓶,挺贵的。”   江忆岑心道他这人其实还挺有幽默感的:“行啊,不白来。”   陈致呈曾经也是这个圈子的人,只不过他家家道中落,而他的梦想也无法再次实现,以至于曾经那些他不屑与之为伍的人,开始对他落井下石。   他不认识江忆岑,但是知道江家的家庭情况,难道这位就是江家的第四子?听说一直在国外留学,后来跟南远的太子爷结了婚。   他之前也想不明白,不缺钱不缺喜欢他的人的南书熠怎么会愿意跟江家联姻。   现在似乎明白了。   有一种人站在那里,你就知道他风光霁月,与众不同。   江忆岑拿了瓶水后就真的走了,他也没问对方的名字。   陈致呈都没来得及问对方要联系方式,报答他,可一想到自己现在也不是什么陈少,连份像样的礼物都送不出手,便只能在心里默默记下自己欠的一个人情。   他记住了他的名字,江忆岑。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遇见,那他一定会……   江忆岑回到了新品品鉴会会场。   南书熠身边依旧围着人,但是他没有走过去,而是继续试新品,有他这个亮靶子,连一向备受关注的安助都能喘口气。   他站了一会儿后,身边忽然站了个人。   江忆岑发现自己视线被挡,抬起了头,是江忆亭,他估摸着是江忆枫向江忆亭打的小报告。   其实江忆亭刚才就注意到江忆岑了,只是他没想到南书熠居然会带着他一起回江达,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江忆亭果然来者不善:“忆岑,你刚才拍了忆枫的视频?”   江忆岑笑不达眼:“你为什么不问一问江忆枫做了什么。”   江忆亭确实没有想过这个,他护着江忆枫是本能,因为这是他同父同母的亲弟弟。   江忆岑确实拍了视频,只不过是缓兵之计:“虽然拍视频并非我本意,但是我觉得大哥有必要欣赏江忆枫的横行霸道,恃强凌弱,仗势欺人。”   江忆亭听他连用三个成语,便觉着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江忆岑没有发给江忆亭独自欣赏的意思,而是直接打开视频,并在打开之前将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   于是,距离他们五米内正在品鉴的众人都听到了江忆枫和他的朋友们侮辱他人的内容。   “哎呀,不好意思,手抖了,麻烦你清理一下。”   “去哪呀?”   “去拿拖把。”   “拿什么拖把,跪下来慢慢擦呀,我可听说了你上次在酒吧可是帮陆枭擦他倒的酒呢,咱们二少不配吗?”   “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我不记得我有哪里得罪过二少。”   “可是你是陆枭的人呐,而这里是我们江家的产业,你什么都不会来我们公司做什么,占便宜呢。”   “陈少,只要你把地上的果汁擦干净了,我们就放你去工作赚钱。”   江忆亭也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震惊的视频原声。   不仅是他听到了,甚至整个不算喧闹的品鉴大厅里大部分人都听见了。   与此同时,在旁人眼中一向觉着冷静的江家大少脸色发白,他抬手就要夺过江忆岑的手机!   “江忆岑,把视频关了!”   今天来这儿的人大多有头有脸,虽然放的不是视频画面,但是里头的声音只要有心之人自然认得出江忆枫的声音。   此时,有人在江忆枫要夺过江忆岑的手机之前按住了江忆枫的手,江忆岑都还没有收回手机呢。   “关什么关,就让大家知道江家二少是个什么恶心的东西,小朋友,你就让视频循环播放。”   江忆岑后退一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对方。   从听到视频开始江忆亭脸色就在发白:“陆枭,你什么意思?”   他比谁都清楚什么叫家丑不可外扬?   名叫陆枭的男人阴着脸告诫他:“江忆亭,这就是你的好弟弟,我告诉你,江忆枫完蛋了。还有,里面那几个人对应的公司,我们江达永远不会再跟他们合作,什么糟心的破烂玩意,敢欺辱霸凌我的朋友,他不想活了。”   此时,周围本来想过来跟江忆亭拉近关系的几位老板脸色一僵,里面的声音他们化成灰都认得,那是他们的儿子,几人悄悄转身去角落里打电话,陆总都发话了,他们以后还能合作吗?   江忆岑只是站在一旁看热闹。   江家兄弟多次对他出言不逊,他曾经想好好与他们相处,但奈何对方总是在摆姿态,江忆枫的恶行被他撞见也不是一次两次,亲手教训他是在浪费力气,打蛇还得打七寸,只在江家丢人,脸上无光,才会有教训的成效。   只是他也没想到效果这般显著,竟然还引来了江忆枫口中提到的陆枭。   如今看来,陆家和江家果然十分不对付。   江忆岑若无其事地且不紧不慢地关掉视频,动静这般大,大家的注意力已经不在新品品鉴上了,而是悄悄竖起耳朵关注这边的情况。   南书熠朝他们走了过来,刚才江忆亭走向江忆岑的时候他就一直盯着,直到视频出现,再一次对江忆岑刮目相看,敢当众揭开公开家中丑事的,他是头一个。不过,他知道这也有他的无奈,江忆枫三番五次欺负人,也该长点教训,也不知道江忆岑以前是怎么长大的,不会从小到大都受江忆枫这个恶人的欺负吧。   一想到这儿,南书熠浑身都不好受。   他朝热闹中走去,坚定地站在江忆岑身后,小声和他说悄悄话:“江忆枫欺负你了?”   江忆岑低声他:“没有欺负我,他欺负别人正好被我瞧见,我见义勇为。”   南书熠:“那就好,要是欺负你,我就去揍得他下不来床。”   江忆岑:“犯不着为这种人脏了自己的手。”   南书熠:“你拍视频是对的,这下陆枭得欠你一个人情。”   江忆岑也是有好奇之心:“那个陈少是陆枭的朋友吗?”   两人站在一旁说悄悄话时,旁边的陆枭和江忆亭已经停下了争吵,毕竟这里自家公司,两位负责人吵起来有失体面。   其实前前后后交锋也就几句话而已,只不过,两个人不和在江达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江忆亭不想跟陆枭吵,便跟副手说了句话,转身去打电话了。   而陆枭则转身看向南书熠和他身边的江忆岑,一改刚才阴沉的表情,笑得清朗。   陆枭:“我能看看视频吗?”   江忆岑笑了下:“不好意思,视频删了。”他不可能给陆枭,这视频不可能给第三者,除非当事人想走法律程序问他要,但事实上,当事人没问,并且有息事宁人的意思。   陆枭转念一想:“你和以前很不一样。”人变聪明,也变自信了。   他印象中的江忆岑还是在数年前,他到江共鸣的办公室跟他谈事情,正好对方有份文件落家里,只有高中生的江忆岑在家,他便替江共鸣送来了文件。他至今记得当时的江忆岑很自卑,在江共鸣面前甚至都不敢大声说话,不像今日这般,眼中有光彩,甚至敢直面不公。   江忆岑没有正面回应:“是吗?”   陆枭看向南书熠:“眼光不错。”   南书熠总算听到一句让自己喜欢的:“你让陈致呈进了江达?”   他和陆枭不一起玩,但知道陆枭和陈致呈的事,陈家破产,之后就没有消息,没想到来了江达,不过,他们以前只是偶尔见过面,不太熟。   总之,这个圈子的人际关系就是这么的复杂。   陆枭:“他情绪不好,我就想着放他在江达,平时可以照看。”   南书熠和陈致呈以前是同一个中学的,小他几届,但陈致呈跟陆枭关系不错,经常来找他玩,他记得陈致呈之前还组了个乐队,后来进了娱乐圈,参加过几档节目,也没什么水花。   南书熠:“你怎么不让他去周逸的公司?我记得他挺有天赋的。”   陆枭:“看他自己的意思。”   江忆岑观两人话语中的熟稔,想来之前就认识。   没想到南书熠认识的人还蛮多的,而且关系都还不错。   “晚上请你们吃饭,我叫上陈致呈。”   南书熠看向江忆岑,问他的意见:“去吗?我同学可是很抠门的,难得有宰他的机会,不要错过。”   江忆岑:“好啊。”   陆枭:“你们先忙,待会给你们发餐厅地址,晚上见。”   之后人就匆匆离开了。   陆枭在江达的职务并不如江忆亭,刚才也是想替他姑姑过来看看办得怎么样,没想到就遇到这种事,看他的姑姑担心不无道理,也幸好他来了,否则还不知道陈致呈在这里受江忆枫欺负。   江忆枫这个人不仅无脑,嫉妒心还强,一直在妒忌他姑姑替陆家培养他。   这种突然的事件,大家听听就过去了,工作还是要继续。   南书熠:“是不是很好奇?”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你和陆枭很熟?”   南书熠:“我俩以前是同学,不过不同班,都是年轻气盛的事,高中的时候还跟他打过架,他被我打得可惨了。”   江忆岑狐疑看着他:“真的?可陆枭明显很有肌肉,体格很壮。”   南书熠给他科普现在的健身人士:“都是喝蛋白粉喝出来的,肌肉大没什么用处。”   江忆岑心说他怎么还要跟人家比这个,不过,居然还有能增大肌肉的蛋白粉,科技果然能够改变一切。   江忆岑问他:“你试新品了吗?”   南书熠知道江忆岑的味觉比自己更敏感。   他说:“试了,喝多了几个感觉味道都一样,尝不出来了。”   被江忆枫的事情一耽搁,江忆岑还有两个系列还没品尝完。   江忆岑将水递给他:“我记录了一下,还有两个系列,一起品品?先清一下嗓子。”   南书熠拧开瓶盖就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两人就这么边品鉴新品边分享着一瓶矿泉水,直到品鉴完三个系列饮品,手中的矿泉水也喝到底了,南书熠将最后一口喝掉,在江忆岑的注视下,以投篮的姿势将水瓶投进垃圾桶里。   南书熠转头问江忆岑:“我厉害吧?”   江忆岑点头,相当捧场:“厉害。”   其实他不是很理解,南书熠为什么要这样扔瓶子。 [66]第66章:“先生,我还没气消,晚安。”   江忆岑进入南远后,自动贩售机上的饮料他喝过不少,有南远的饮料,也有除南远以外的饮品,他也品尝了不少,有点喝上瘾,水都不爱喝了,要不是南书熠严格控制他喝饮料的次数,他每天可以喝两瓶以上,现代的饮料就是好喝。   品尝完三个系列的饮品,江忆岑发现味道跟他们江家产出过的饮品大差不差,甚至味道还不如别家的,也没有什么特别。   他们答应了陆枭的邀请后,便没有跟着大部队去江达安排的晚宴,南远这边有安助和胡总过去就行。   在前往餐厅的路上,江忆岑将在品鉴大厅没有提出来的疑惑和南书熠说了。   江忆岑:“书熠哥,你有没有发现这些饮品味道有点普通?”   南书熠:“我还以为是我一个人这么觉得。”   江忆岑:“按理说,咱们南远前期的投资可不少,不至于只出这样的产品,你不是说他们的研发团队很不错吗?”   南书熠:“是挺普通的,上市后估计也会普普通通。”   江忆岑:“那怎么办?”   南书熠:“不行就延迟上市,不过,你是不是怀疑……”   江忆岑摇了摇头:“我就觉得味道太普通,别的也没多想,南远到底看中的是哪个系列?”单纯觉得三款饮品不好喝,每次喝完都觉得腻味。   其实他提出来之后就觉得项目内部管理是不是有问题,江达在前期并没有介入,项目资金报表并非不能造假,江忆亭应该不至于这么做吧?   但是如果出问题了,那江忆亭就是要负全部责任。   南书熠开始慎重对待这件事:“确实不应该拿出这样的成果,这么普通,我随便拿以前的旧款出来都可以顶替。”   不过,他们现在已经到了餐厅,暂时搁置了这个话题。   江忆岑最近都没怎么在外头吃饭,也没和南书熠去打卡新餐厅,品尝不同国家的风味美食。   他们来的是一家极异域风格的西班牙餐厅,主营烤乳猪、烤羊肉等西班牙传统菜肴。   其实就是不一样的烤肉,只不过跟国内的烤串不太一样。   江忆岑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喷喷的烤乳猪香味。   他们站了一下午,其实早已辘辘饥肠。   前台服务员:“二位先生有预约吗?”   南书熠:“姓陆。”   前台服务员:“二位里边请。”   这间餐厅的装修对江忆岑来说也充满了异域风情的美,值得观摩学习。   门推开时,陆枭和陈致呈已经到了,两人分坐两侧,也不说话,气氛有点古怪。   陈致呈已经换下了工作制服,他垂头盯着桌面上飘着叶子的茶水。   “来了?路上不堵吧。”   桌子很宽敞,但四个人也没有必要坐得太疏离,江忆岑选择了坐到陈致呈旁边,让南书熠坐到他对面去。   南书熠不满但也没说什么。   “不堵,我们江顾问难得提前下班,不得早点出门?”   陆枭问他们:“点菜吧,能吃羊肉和猪肉吧?这两个烤肉是他们的招牌。”   南书熠替江忆岑做决定,毕竟家里的菜谱都是他定的:“没问题。”   江忆岑坐到陈致呈身边后,陈致呈一改刚才发呆的样子,主动给他们斟茶。   他大概是在来之前已经确认了南书熠和江忆岑的关系。   陈致呈轻声问:“江先生,这是绿茶,你能喝吗?”   江忆岑:“能喝,老是麻烦你给我倒水。”   陈致呈:“应该的。”   其实四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不太熟悉,江忆岑搁在手边的手机突然一直在振动。   他稍微看了一眼,居然是钟子星?   南书熠瞥见了:“不接吗?”   江忆岑接了并按下了接通电话,人还没离开桌子呢,那头就传来超级大声的呼喊!   “江少!赢了!我们赢了!”   “啊啊啊啊啊,我们赢了!”   “我们的中国车队拿到了第一名!”   “什么赢了?”江忆岑还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真赢了?”   钟子星最近都在国外,他都没有收到他每日一问候,便也没有多关注。   “对对对!我们赢了!”   江忆岑也感受到他的喜悦:“那恭喜你们,等你们回来,办个庆功宴?”   钟子星:“是感谢宴,是我们要谢谢你的支持!江少,到时候一定要来!”   江忆岑:“好啊,你们是不是还在现场?”   钟子星:“是的,是的,待会要上台领奖,开香槟庆祝!”   江忆岑:“好的,那你去吧,再次恭喜你。”   他接完电话回来,南书熠都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南书熠问他:“钟子星赢比赛跟你报喜来了?”   江忆岑:“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陈致呈:“上热搜了,我们刚才在手机上看到了。”   江忆岑顺口来了一句:“现在国内信息这么快?”   “钟子星是谁?”陆枭问道,“怎么你们都认识钟子星,他是谁?双子星这个车牌没听过啊。”   南书熠逮着机会就夸江忆岑:“我们江顾问眼光特别好,他将我们公司的品牌贴车上,下次有好的投资要不要参与一下?”   陆枭:“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还带我发财了。”   南书熠:“我们江顾问有点石成金的手。”   江忆岑:“陆总,你别听他胡说,就是运气。”   陆枭:“你也玩车?我记得玩车的是南书熠。”   江忆岑想起这事儿,也觉得很巧合。   他说:“其实,那天在看比赛,钟子星是找江忆枫要投资,但江忆枫临时变卦,我看到钟子星坐在地上哭,然后就去参观了他们的车厂,书熠哥的朋友都说他的车不错,我们正好做一个策划推广,用来赞助车队好像也不错。其实也算是巧合。”   陆枭哼笑:“这江忆枫真的是,这么好的机会都推走了,我明天可得好好跟江忆亭说道说道。”   “这车还能买吗?我也订一辆。”   江忆岑:“我回头问问钟子星还有没有。”   南书熠带着点骄傲说道:“看没看热搜,你买不着了,热搜一出来,就有人去抢,订单估计都得排上一年,对了,我和周逸、成辰他们,每个人都买了一辆。”   陆枭:“瞧你的得瑟样儿。”   江忆岑笑道:“就打一个电话的功夫,不至于吧?”   公司运营部也看到了网络上钟子星夺冠的消息,立即安排后续跟进,借着这一波热度,将南远饮品推向一个新高度。   陈致呈话少,但也能参与这个话题:“大多数人都喜欢跟风,凑热闹,不过,钟子星很争气,特别是我们国家在这一块还是空白的,而且他看起来很年轻。”   江忆岑:“他现在未来无可限量,你也一样。”   他觉得陈致呈似乎需要鼓励,下午初见时整个人就特别的消沉,死气沉沉的。   陈致呈确实是从钟子星身上看到了同龄人的朝气,也从江忆岑身上看到了自信,他知道江忆岑在江家是什么地位,甚至为了江家还跟南书熠结婚,现在,好像跟想象中不是那么一回事。   “好,我会的。”   江忆岑主动和他说:“我们加个微信吧。”   他希望每一个年轻人都能够活出自我,活出底气、自信,莫要辜负这美丽的新世界。   陈致呈:“好。”   坐在对面的南书熠狠狠地踢了陆枭一脚,后者瞪他一眼。   陆枭:干嘛?   南书熠:他们太近了。   陆枭假装没看见,如果有人能帮助陈致呈走出来,他会很感激,非常感激。   四人边聊边吃起烤猪肉和羊肉,羊排也不错,香喷喷,他们还点了四位啤酒。   陆枭感慨:“这样喝酒吃肉才快乐。”   江忆岑还没这么喝过啤酒,觉得很新鲜,以前只见过他的散打师傅和弟子们大口喝酒大口吃肉,大约就是这种感觉。   江忆岑很久没有在一顿饭过这么多肉了。   离开餐厅后,他坐车座椅上捂着嘴打了个轻声的饱嗝,左右看了看,幸好没有外人在。   两人都喝了酒,便叫了代驾。   南书熠手搭在他的膝盖上:“你这少爷脾气、小毛病还挺多,打个饱嗝都要环顾四周有没有人看你,偶像包袱这么重?”   江忆岑没理解什么是偶像包袱,但想了下也明白他的意思。   他的举止过于在意礼节,反倒与现代人格格不入,可这是他从小家人对他的教育,在这里时常会太过与众不同,连南书熠也老是调侃他。   “不是偶像包袱,是礼仪。”   江忆岑按住南书熠在他膝盖上作怪的手,在他指尖上按了下,南书熠只觉得被按得全身都酥麻了。   “知道了,礼仪老师,再按按,很舒服。”   江忆岑无偿地给他的手指按摩,从他大拇指的第一个指节开始,一个指节一个指节按过去,他的手指有点软,平时滴水不沾,手指上也没什么茧子,按在南书熠指尖上就是柔软的一片,但又不同于女子,他的手指更有力道。   南书熠半个身体都酥酥麻麻的,只是给他按一下手指就有点飘飘欲仙,十分沉醉,看江忆岑的眼神越来越热,身体差点起了生理反应。   要不是前面有司机,他这会儿已经将车停路边先啃一口再说。   南书熠缓了缓,和江忆岑聊起赞助双子星一事,是不是可以借此事将话题引导到南远的品牌上。   南书熠:“当然,运营部要是这时候都不借着热度做推广那他们就不用干了。”   他想了下,又笑道:“你可真是我的大福星。”   江忆岑:“就是运气。”   南书熠问他:“想不想换个岗位?”这是他最近琢磨的一个事情。   江忆岑有的并不是运气,而是他自身就有这份能力。   他相信他在美国真的是在认真学习,否则不会有这样的魄力和前瞻性,别人看不到的他都能看得见。   江忆岑:“你想要我去什么岗位?”   南书熠:“当个小顾问对你来说太屈才了,我不忍心你在这里浪费才能。”   江忆岑心里咯噔直跳:“可我的起点很高了。”   他不知道南书熠又想给他什么职位。   南书熠:“你知道我手上有很多事情要处理,江达和南远的项目你来负责如何?我今天下午跟安助聊过几句,他也说可以让你试试。”   江忆岑没想到南书熠这就想着给他委以重任:“我觉得不好,一来我没有资历,二来我年纪也小,可能不服众。”   南书熠轻笑,他没想到江忆岑会拒绝:“你以为咱们南远是国企呢,我们这种私人企业只讲实力,你现在有两个成功的营销案例,给南远赚来的收益可比在公司待一辈子的员工高数百倍,职位本就应该由有能力者居之,这道理你也懂的,”他在想江忆岑是不是还有别的拒绝的理由,“还是你不想面对江忆亭?”   江忆岑还是摇了摇头:“并不是,我是怕自己做不好,你知道的,突然提拔会不服众。”   “怕什么呢,又不是你一个人单打独斗,我还在前面顶着呢,有人找你事儿,你就找我,找爸也行。”南书熠给江忆岑讲了句心里话,“虽然公司是南家的,但是公司里还有很多元老,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阵营,我也刚开始接手公司的事务,工作起来其实也有不少困难和阻力,能认可我,帮我的人很少,你是我在公司最信任的人,而且你在食品方面比我懂得更多,我找不到比你更值得相信的人了,亲爱的江先生,你就帮帮我吧。”他放低姿势几乎哀求道,他知道江忆岑会吃这一套。   “那,那好吧。”江忆岑发现自己确实吃他撒娇这一套,他太容易心软了,特别是面对南书熠,没办法拒绝。   他算了算自己现在也开始了解了现代公司的运作,和以前有区别,食品这一块他也确实懂一些,很多都是相通的,再慢慢学,以后能够再将余下的江家产业一点点买回来。   努力,赚钱,买江家产业。   他说:“我有一个要求。”   南书熠心里高兴死了:“你说。”   江忆岑抬起头看着他说:“那你得给我涨工资。”   南书熠觉得他这个委屈的小表情直戳他的心:“好,你想要多少都行。”   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南书熠回衣帽间找到许久没有开过的保险箱,翻出一张银行卡。   睡前,江忆岑刚洗完澡就听到敲门声。   他对外头说:“我没锁门。”   南书熠拧锁开门,淡淡的沐浴香气向他涌来,刚被水蒸气蒸过的人看起来粉粉的。   他喉结微滚:“洗完澡了?”   江忆岑正擦着头发,没注意到南书熠双目如狼一般在放光:“嗯,困了,今天想早点睡。”   南书熠递给他一张卡:“喏,给你。”   江忆岑没接:“什么?”   南书熠:“这是我这些年投资赚的一些零花钱,定期会打进去。”   江忆岑有点诧异:“给我?不怕我乱花钱?”   南书熠自信道:“怕什么,你先生我还是能赚钱的。”   江忆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眉开眼笑:“谢谢先生。”他喜欢雪中送炭的先生。   南书熠被他的笑迷了眼,本就盯着他看了好半天,在他的手接过卡片时,顺势握着他的手腕将拽到跟前,俯身凑近,咬上了江忆岑的唇。   江忆岑已经不反抗他了,任由他亲上,并主动回应了一下。   在南书熠想更深入一点,开始意乱情迷时,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推开,再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在门外了。   只听见门后的人说:“先生,我还没气消,晚安。”   南书熠只得在门口低低笑出声,他不死心地问:“那你什么时候气消?”   看来工资卡并不能求和。   江忆岑靠在门后,其实他刚被亲得眼角微润,眼波间多了几分迷情。   他抚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声音微哑:“得看你的表现。” [67]第67章:“你这样站着多累,要不坐我大腿上?”   尽管两人有过超乎亲吻的亲密行为,但江忆岑还是很害羞,南书熠为此也很无奈,要不是有工作填满他的时间,他可能又要开始胡思乱想了。   不过,他确实也不是跟江忆岑开玩笑,他真的是想培养对方,他年轻,有想法,有魅力,格局大,眼光远,也愿意虚心向人请教,从不自满骄傲,这些优等品质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是非常难得的。   南书熠一方面不想他被更多人看见,但一方面又希望这棵小树苗不局限于现今的成就,他觉得江忆岑还值得更广阔的天地,他会给他浇水施肥,带他一步步走向更高的成就。当然,自私一点来讲,他不希望江忆岑当一个摆在家里的小花瓶,而是在各个方面能够和他同频的伴侣,更何况,他值得自己费心思去挖掘他。   不过,在他做出这个决定的同时,也要面临他的伴侣天天加班,与他相处的时间大幅度减少。   南书熠体会到了痛与快乐并存。   江忆岑到公司的写的两个策划方案,让大家见识到了他的能力,他在公司里的名气大涨。   在双子星车队名扬海外时,在国内也掀起了一阵风浪,南远的股票在第二天一开盘直接涨停。   周逸和成辰当时各投的赞助也相应获得了回报,在网络上一片好评,两家也都蹭到了绝对的热度。   本来这种车队赞助跟周逸的公司也没什么关系,但他就是跟着赞助了一把,钟子星也很感激他们,将他们两个品牌贴在了车身上,当然,南远的LOGO是最大的,周逸和成辰的公司也没那么起眼,放在平常谁会去看。   可是,钟子星的车队成功了,这个品牌突然爆火,周逸和成辰公司的LOGO也会被挖出来放大再放大。   而周逸的公司本身就擅长娱乐圈玩流量那套,他这个娱乐公司一下就被推到前头,有支持小年轻创业的老板,那他的艺人用的应该也很放心吧,品牌在找他们合作的时候,背调都可以少做点,各大厂也愿意这些演员拍的剧上他们的平台。   如今娱乐圈现状不太好,各大厂限制多,风评有一点不好的演员,大厂都不敢赌,总之,周逸这回是跟着投的赞助回的不只是本,甚至还赚到了不少!   第一时间就给江忆岑发了个巨大红包,他还特别大方准备送江忆岑一匹马,品种任他选。   比起直白的送钱,周逸这个礼物倒是送到了江忆岑的心坎里,和开车比起来,他更喜欢骑在马上飞驰肆意的快感。   不过,江忆岑还是问南书熠能不能收周逸送的礼物,他先生的意见也很重要。   南书熠说:“当然要,自己选个贵一点的品种马,可别给他省钱。”   而成辰这边,比起送礼物,他更直白的是告诉长辈,南书熠的对象事迹,这家人决定请两人吃顿饭。   成家和周家不同,成辰是红三代,成家今日获得的一切都是先辈当年浴血奋斗出来的。   成辰的父辈和祖辈都是体制内领导,子孙多,各行各业都有,而成辰打小吃不得苦,他不从军,也不从政,走了从商的路子,今天因为赞助一事,他们家的事迹被挖了出来,成家的老人家也因成辰这个孙子会办事,在大院里跟老头儿们下棋都脸上有光。   前些年,一些人家的孙子在外头不是胡搞瞎搞,还有的因为子孙不爱惜羽毛,查出许多见不得光的事儿,连累家族,导致先辈晚节不保。   若是从商,人脉比金钱重要多了。   南远的股票连续涨停三天,借着这股东风,南远名下的各行各业业绩涨幅颇大。   如此业绩,竟然是一个年轻人的决策,南书熠在公司的话语权更大,一些反对他的元老们开会时反对的音量都减少了百分之五十,有些也只是硬撑罢了。   南安儒满意得不行,他可真想给全公司发个公告,他给儿子找了个好儿媳,太旺人了。   今天开了个股东会议,会议结束后,南安儒就问南书熠:“要不要给江忆岑升个职位,在营销中心当个小顾问可委屈人了。”   南书熠:“不用你操心,我自有安排。”   南安儒比他急多了:“我怎么不操心,你成叔叔都催我什么时候带你们去他家里吃饭,赶紧的,约个时间。”   南书熠难得妥协:“知道了。”   南安儒和成辰父亲是老友,两家关系算近,他亲妈在的时候会更近,因为成辰和他妈那边有着七拐八拐的姻亲关系,但在他妈离开后,两家倒是没这么亲近了,最多也就是南安儒跟成父平日一起钓钓鱼,打打高尔夫球。   南书熠没跟南安儒多说废话,不等他再催促两句,南书熠已经快步迈向电梯,把他这个老父亲远远落在后面。   南安儒:“……”真是有了媳妇儿忘了爹。   江忆岑不清楚成家的事,他和成辰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和周逸倒是熟一些,主要是周逸这个人比较随和,和谁都能聊到一起。   南书熠借着有工作要跟江忆岑谈,让他先去办公室等着。   他不忍心江忆岑天天吃难吃的食堂,最近都让司机从家里送来了午饭,营养搭配好多了。   两个人能吃上一顿无人打扰的午饭也不容易。   自从赞助双子星这件事出来之后,各个部门就明里暗里挖他离开营销部门,连分公司的领导都想挖他过去。   南书熠回到办公室时,江忆岑已经摆好了碗筷,乖乖坐着,正好抬头看向他,相当乖顺。   天气温热,今天的江忆岑进他办公室后就换下了西装,里面搭的是休闲T恤,特别显年纪小。   这乖乖小孩是谁家的,他家的。   他现在对南书熠已经不么客气了:“怎么这么看着我?我饿了,你快过来吃饭。”   南书熠看他这么乖,也不作妖了:“嗯。”   他确实也是饿了,精神上和身体上的,还是先解决身体上的吧。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南书熠才给江忆岑讲起去成家请客的事。   江忆岑给他递了张纸巾:“请咱们吃饭?”   南书熠接过,擦了擦嘴角:“对,成辰经常和我们玩一块儿,在他们看来多少有些不务正业,这不长了一回脸,要感谢你来着。”   江忆岑:“我什么也没干,让他们花钱赞助的不是你吗?买车也是他们自己的决定,我什么也没做。”   南书熠:“总之,是因为你的善举才有现在这个结果,他家和我妈那边也算沾亲带故,你愿意去吗?”   江忆岑琢磨了一下成家,他记忆里,二哥的朋友中也有一个姓成的,不知道跟这个成家有没有关系。   江忆岑:“我没有意见,那你能给我讲讲成家吗?”   南书熠知道他对这些都不太了解,江家放弃他之后,更接触不到这些人,他边收拾碗筷边给江忆岑讲成家的事,江忆岑听得很认真。   “成家当年是国民政府阵营的人,在战争时期,因当时的错误指导,导致家中两个儿子战亡于前线,成家家主当年苦于国民政府的腐败、不作为已久,他们的三儿子更是早早入了共党,回家劝说家主,而成家家主当时对国民政府心灰意冷,便投靠了咱们党,潜伏在国民政府身居数年卧底,两党内战时期,成家这边保下了一座城,当然,成家家主也因此曝光了自己卧底的身份。”   江忆岑:“那成家家主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南书熠:“早便不在了,但是成家也是开国元老。”   江忆岑:“成辰是成家三儿子的后代?”   南书熠:“对,成辰的曾祖父也有九十多了,不过他和刘老爷子不一样,他可是个精神矍铄的老头儿,每天早上还起来打拳,练习八段锦,能喝酒吃肉,说话也声如洪钟。”   江忆岑喟叹:“不愧是当过兵的人。”   他吃得有点饱,聊了一会儿,有点困了,打了个哈欠。   南书熠问他:“要不要睡会儿?”   “嗯,好。”江忆岑准备起身回自己的工位,公司中午会关掉部分灯光让员工午休,他平时都是坐在椅子上闭眼眯一小会儿。   南书熠拉住他的手腕:“去哪?”   江忆岑:“去休息。”   南书熠:“外面休息不好,在这儿睡吧,我带毯子和枕头。”   这听起来很诱人。   江忆岑还是犹豫:“可是同事他们待会就吃饭回来了。”   南书熠就这么看着他:“江忆岑,听话。”   江忆岑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吧,你呢?”   南书熠笑着问他:“大白天还怕一个人睡啊?”   江忆岑见他又逗自己:“才不是,你不困吗?”   他就是没有在南书熠办公室睡过觉,怕有人进来,失了仪态。   “不困,放心吧,我在这里陪你。”南书熠说完便起身去柜子里给他拿新枕头和毯子。   江忆岑闻着毯子上都是自家的味道,困意席卷便躺了下来,南书熠就坐在他枕头旁边,说陪他就真的陪他睡。   平时都只是小眯一会儿的闭目养神,现在有信任的人在,江忆岑很快便睡着了。   再醒来时,南书熠已经坐在电脑前办公了。   江忆岑还没有从这个角度看过南书熠办公,平时跟他在一块儿,老是一副不正经的样子,以前不熟悉的时候,觉得他待人有些许冷漠,熟悉后,越发觉得南书熠是个特别温柔的人。   他办公时,神情相当专注,可能是看到让他感到不喜欢的内容,点在触屏板上的手指会下意识放在电脑桌上轻点两下,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会有这个小习惯。   江忆岑欣赏了好一会儿,终于被想看江忆岑睡颜净化一下怒气值南书熠发现。   南书熠问他:“还睡不睡?”   被抓包了江忆岑还是坐沙发上坐了起来:“不睡了。”   其实他也没睡多久,也就半个小时左右。   南书熠放弃回复信息,而是靠在椅子上看向江忆岑:“那你过来一下?”   江忆岑叠好毯子,将它和枕头叠放一起,归置好后走向南书熠,他以为对方有什么工作要和他谈。   他轻声问:“怎么了?”   南书熠让他再靠近一点,江忆岑以为他要让自己看电脑,可当他靠近时,南书熠却突然搂住他的腰,侧脸贴在他腹部上。   他情绪不是很高地说:“让我抱一会儿。”   江忆岑从不适到全身放软仅用了一秒,南书熠以前没有这样抱过他,亲密但不带任何情欲。   他以为单纯的抱一下:“好。”不过,几秒后,江忆岑发现自己想错了。   南书熠松开他,抬头笑笑和他说:“江先生,你这样站着多累,要不坐我大腿上?”   江忆岑从他眼中看到了难掩的笑意,从震惊到无语,生怕南书熠下一秒真把他拉到大腿上坐,急忙后退两步,他就知道、就知道南书熠思想没这么单纯。   他脸一热:“我出去工作了。”   他就知道南书熠心里打的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南书熠看他朝门外走,追问道:“抱一下怎么了?”   江忆岑快速关上办公室的门,你那是抱一下吗?你是让人在你办公室坐你大腿上!   他都没敢往下想,这个现代男人也太、太……奔放了!简直有辱斯文!   好在外头外头的办公室还没有开灯,否则江忆岑红着的脸就被他们瞧见了。   但开灯后,他脸上的热气还是没有完全消下去。   佳佳问他:“忆岑,你不会发烧了吧?脸怎么这么红?”   江忆岑:“没有,就是有点热。”   佳佳裹着午睡毯:“不愧是男孩子,我就觉得空调今天开得挺足的,有点冷。”   江忆岑不失礼地笑了下只好默认自己身体好,都怪南书熠这个臭流氓。   临下班时分,南远所有员工的邮件都收到新的任命通知。   【为适应公司经营战略发展需要,经董事会研究决定:   现任命江忆岑(先生)担任公司营销中心副经理,全面负责营销中心的产品营销战略策划,市场推广,跨部门协作与项目执行等工作。】   入职不到四个月的江忆岑有点局促,他的职务是不是大了点儿?   一时间,所有南远的员工都认识江忆岑了。   他正准备上电梯到楼下等南书熠,却见此人在他身后进了电梯,两人被挤到了电梯后面。   南书熠仗着人多,悄悄捏他的小手指,还一本正经地叫他:“江总。”   江忆岑反捏他的指骨,横了他一眼。   南书熠反而在他耳边低声问他:“晚上吃什么?庆祝江总升职。” [68]第68章:谁说不介意的,他很介意!   江忆岑许久没有听到过“庆祝”二字了,这种喜庆的字眼儿像是在他的生活中消失了许久。   大部分员工都是在一楼下电梯,他们去的是地下停车场,偶尔也会见到同部门的同事,但大家只当两人是朋友,也没把江忆岑往南家“男儿媳”的那方面想。   上车后,江忆岑问道:“真要庆祝吗?”   南书熠:“今天好不容易有时间,为什么不去庆祝一下?生活还是要有一点仪式感。”   江忆岑和南书熠结婚后,刚好过了新年,情人节这些节日,之后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小节日,中间只有一个清明节,可因为南书熠绝口不提清明节,甚至还和南安儒吵了一会儿,当然,这个节日也不适合庆祝。   这几个月的相处下来,倒也是每日都存在惊喜。   所谓正式庆祝某一件事,对江忆岑来说,还真的数不出来。   江忆岑又念了一遍:“仪式感?这个词还挺贴切的。”   南书熠:“想好了吗?”   江忆岑在回想曾经家里有喜事时是如何庆祝的。   每逢家人生日,大家都会坐一起吃个饭,可江家的生日大餐可都是从半个月前开始准备,一点也不会让寿星感到不被家人重视。   又如大哥签了大订单,他们一家人会一起庆祝,他们会去临城有特色的餐厅开一桌,点一些佳肴庆祝。   其实这份庆祝也确实是江忆岑靠自己的努力赚来的,如果他没有做出成绩,那么无论南书熠怎么托举他都没有用,反而会让南书熠在未来的工作中变得相当被动。   江忆岑沉思了一会儿,如何让他的头一次升职过得有意义,有仪式感?他也不知道现代人怎么过。   他看向提出这个想法的南书熠:“那南总有什么想法?”   若是在家中,请个亲朋好友吃个饭,庆贺一番,而这里,他朋友不多,认识的人都不太熟悉,请同事们,又相当不合理,别人都比他早入职,而他一升职就大肆宴请,过分高调,这些都不合适,他琢磨一番,最好的庆祝方式就是跟南书熠一起过。   南书熠的想法可就多了,但大部分庆祝的点子目前只能想想,甚至都还不能告诉江忆岑。   当然,他的所有庆祝方式都只有两个人。   南书熠最终还是选择了最普通的方式:“想看电影吗?”   江忆岑以为他指的是在家里看影音室看电影:“那我们现在便回家?”   南书熠却说:“不,我们去外面看电影,现在先去吃饭。”   到外边电影院看电影,这对江忆岑来说确实是新鲜事儿,他只在家里看过,还不知道电影院的大屏幕是如何的。   南书熠把打开了电影APP的手机递给他:“想看哪一部?选一下。”   江忆岑其实在之前有关注过现在上映的电影,但是一直没有时间,便没有去体验过现代的电影院。   今天终于有时间了,便选了一部他很好奇的3D大片,似乎是合家欢的电影,上次在家里看的真人电影,这回看的却是动画,毕竟在外面,他还是选择没有那种内容的片子好一些。   江忆岑:“看这个?”   南书熠看他选了什么,笑了下:“行,买吧,有IMAX场的话直接选IMAX。”   江忆岑既已学会了使用购物软件,自然也知道怎么操作支付,只不过最后需要人脸识别或密码支付。   “好,要人脸识别。”   南书熠说得随意:“我开车,你切换用密码付就行。”   “我不知道密码。”他也没想过要问南书熠手机密码。   南书熠给了他六个数字:“下次自己输。”   江忆岑并没有想到他就这样将支付密码给了自己,对现代人来说,手机不离手,一离开就心慌、坐立不安,一个人的吃喝拉撒全都在一部手机里,没有人会随意将自己的支付密码给出去。   他心里甜了几分,但都悄悄藏进了心里。   南书熠选择了离开他们家近,且是目前有最好IMAX屏幕的一家电影院。   电影院基本上都开在商场里,两人自然得先去用餐。   南书熠其实早就已经计划好带江忆岑出来用晚餐的,餐厅也是提前订好的私房菜,老板是临城人,会做很地道的临城菜,不过也都是按照江忆岑的口味来,不重油盐。   从餐厅出来后,南书熠问他这家餐厅怎么样。   江忆岑想了下手里搭着外套,笑道:“自然是不如你做的临城菜合我胃口。”   南书熠牵着他的另一只手说:“今天也没喝可乐,嘴就这么甜了?”   江忆岑:“毕竟今天让南少破费了。”   南书熠发现江忆岑真的很会说话,他双商非常高,总让他感到特别舒心,好像认识以来,就没听他跟自己说过一句重话。   他唇角的笑容微扬:“走,下一个目标,五楼电影院取票去。”   他们用餐的地点距离电影院有两栋楼的距离,三栋大楼连在一起,两人边走边逛,江忆岑看什么都觉着新鲜,南书熠见他喜欢什么就买什么,走到电影院不到十五分钟,江忆岑两手又拎满了,甚至在销售人员的巧舌如簧下,他们还买下了一束花。   两人用过了晚饭就没再买爆米花,但江忆岑看到电影院门口有奶茶,心动了。   南书熠相当有眼色:“今天是庆祝江总升职,我去买,你等我一会儿。”   江忆岑在休息区找了个位置坐下,目前距离电影开场还有十五分钟,提前五分钟进场,还不太着急。   靠外边的位置都让别人坐了,他选的位置比较靠里,角落里只有一个戴着口罩、帽子和墨镜的男人,对方一直看手机,看到他之后便看了过来。   他刚坐下,那个穿着宽松T恤和戴着大链子的男人突然坐到他面前。   口罩男子取下墨镜,随后又拉下口罩:“江顾问,还记得我吗?”   江忆岑看到对方有点惊讶,他自然是记得的:“王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现在的明星一出门不都是被围观吗?   王宇鉴本来这段时间赶拍摄进度,在剧组待到天昏地暗,人都快要发麻了,回临城后,也不想自己窝家里,便想自己出来放松一下,看一场电影。   王宇鉴看他手里拿着一堆东西,还有花,心里瞬间沉了半截:“好巧啊,你一个人来的?”   江忆岑说:“我和我朋友一块儿来的。”   他想着自己和王宇鉴也不熟,便不过多解释自己和南书熠的关系。   王宇鉴:“这还买花?是有什么喜事吗?”   江忆岑:“嗯,我朋友小题大作,就职位调动,路过花店便买了一束。”   王宇鉴:“那你朋友还挺有仪式感的。”   江忆岑笑了下:“还行。”   王宇鉴见江忆岑一笑,这几日的疲惫也一扫而空:“你看的是哪一部电影?”   江忆岑:“是一部比较轻松的动画。”   王宇鉴:“我也是这一部。”   江忆岑:“那很巧了,你怎么会在这里看电影?”   王宇鉴:“我就出来放松一下,也没想到缘分让我们遇上了。”   这都是天赐的缘分,连老天爷都想成全他,江忆岑生得俊美,帅得跟个天使一样,他不亏。   王宇鉴又问他是哪一排,选了什么座位。   两人对了一下,王宇鉴选的是最后一排,江忆岑选座的时候,发现最后一排有人,便选了倒数第二排。   江忆岑说:“正好是前后两排。”   王宇鉴正高兴着,待会是不是可以和江忆岑坐一起,便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插入进来。   只见一个眼熟的男人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视线牢牢地锁在他身上,眼中是不掩饰的警惕。   他说:“什么正好?”   江忆岑:“这么快?”   南书熠:“嗯,我们去检票吧。”   他以为戴口罩的男人是来搭讪的路人,但没搭理。   江忆岑这才拽了他一下:“南总,这位是我们的新品代言人王宇鉴先生。”   南书熠挑了挑眉,王宇鉴不就是那个流量明星,他心里的警报声在哒哒作响,王宇鉴是个同性恋。   他皮笑肉不笑道:“那很巧了。”   王宇鉴也认出了南书熠这张相当出色的俊脸,两人视线只是短暂地交汇,他便看出了对方对江忆岑的占有欲,看来南远太子爷对江忆岑有想法?   不对,他不是结婚了吗?   王宇鉴作为一个明星,他自身也没有太强大的背景,天天泡在剧组里,只知道南书熠结了婚,并不关心他的结婚对象是谁。   啧,明明家里有一个了,还出来跟同事看电影,有钱人的纨绔子弟可真会玩。   江顾问人这么好,怎么可以和这种朝三暮四的人在一起。   不行,不管江忆岑未来会不会喜欢上他,他都有义务保护好自己的救命恩人,可别让这么好的人被纨绔给欺骗了。   受江忆岑影响,他的正义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朝两人说道:“电影要开场了,我们一起走吧。”   南书熠:“王先生不是公众人物?不怕被人认出来?”   江忆岑倒是好心的,多一个人一起看电影也挺热闹:“应该不会吧。”   王宇鉴:“不会,我有做伪装,只要二位替我保密就好。”   江忆岑并不知道南书熠和王宇鉴之间波涛暗涌,他真诚道:“我会替你保密的。”   南书熠只是淡淡地看王宇鉴一眼,他就知道这个姓王的对江忆岑心怀不轨。   由于选的是比较热门的电影,这个时间点来看电影的人也不少,这个场次的电影上座率还不低,观众挺多的,还有家长带着七八岁的孩子前来观影。   王宇鉴是在影厅的灯变暗时进的影厅。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江忆岑身边的南书熠,他刚好像还看到对方有意无意地碰了江忆岑的手。   万万没想到南远的太子爷还是个不折不扣的色狼,都跟人结婚了还想在外头沾花惹草,还是他非常有好感的人。   他得想个办法保护江忆岑。   于是,电影开始前,王宇鉴蹭到了江忆岑身边无人的位子。   王宇鉴还客气地问江忆岑:“不介意和你坐一排吧。”   江忆岑刚被奶茶的冰水蹭到了手背上,南书熠给他擦掉了水珠。   江忆岑客气道:“不介意。”   南书熠:“……”谁说不介意的,他很介意!   这个姓王的来他们这一排凑什么热闹,这是他和江忆岑第一次约会看电影。   有外人在,南书熠到底还是为着江忆岑害羞的性子,亲密动作收敛了许多,只是偶尔在看电影的时候悄悄和江忆岑的十指相扣。   江忆岑没拒绝,他已经习惯南书熠和他牵手了,而且电影院里的灯很黑,别人也见不着,便安安心心地欣赏电影。   而他旁边的王宇鉴心里可就不这么想了。   南书熠是几个意思?   不行,他不能让江顾问被欺骗,他不相信江忆岑是想插足别人婚姻的人,更何况,南书熠前段时间的婚礼闹得沸沸扬扬,他不可能不知道,一定要不能让他被对方的长相和假意体贴蒙蔽了双眼,得让他迷途知返。   是,同性恋圈的优质1确实很少,这个圈子也可能混乱一点,如果江顾问愿意,他也可以当他的对象,至少他在一段感情中坚持1V1,不会乱来。   整场电影下来,王宇鉴就一直胡思乱想,压根儿没将内容看进去。   江忆岑倒是很享受这一场电影视听盛宴,这完全颠覆了他对电影发展的认知,即便现在大家可以通过各种方式看电影,但在电影院观看确实体验感非常不同。   真好,他好喜欢这个时代。   电影结束,三人等前面的观众离开,才起身离开影厅。   南书熠看了一眼紧跟在江忆岑身后的王宇鉴:“王先生怎么走?”   王宇鉴:“我去地下车库,开车来的。”   江忆岑:“我们也是,那正好可以一起走了。”   南书熠:“……”他是想暗示大家不同路别一起走。   这时候不知道谁喊了一声:“王宇鉴,你是王宇鉴吗?”   话音刚落,还没有走的观众全部都回了头,正好拿着手机的开始打开了视频录制。   “是南书熠吧?天呐!是南少!”   “王宇鉴、南少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一时间,影厅里的人开始向他们涌来。   南书熠第一时间用手挡住江忆岑,他瞪了王宇鉴一眼。   王宇鉴心虚:“我也不知道会被认出来。”   南书熠:“快走,免得待会人多起来了,忆岑,挡住脸,别让他们拍到。”   江忆岑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场面,他冷静地用花束挡住自己的脸。   南书熠拉着江忆岑往外跑,将王宇鉴这个大电灯泡一个人落在后面。   王宇鉴:“……”   可恶,错失拉开南书熠和江顾问的机会! [69]第69章:“江总,你这次有点快哦。”   #南书熠王宇鉴现身电影院#   #南书熠亲密护人#   #南书熠牵着神秘男士#   毫不意外,有南书熠这位南远太子爷,又有王宇鉴这个流量,词条直接冲上热搜。   江忆岑应对现代被拍经验不足,但南书熠却反应迅速,立即带着江忆岑绕路走地下一层,驱车离开了商场。   离开时,江忆岑这才想起一件事:“我们这样把王宇鉴一个人留在上面,会不会不太好?”   南书熠:“无所谓,他一个大明星,被困在那里,很快就会有人来解救他的,一个大明星连几个路人观众都应付不来,那他也太菜了。”   他先是解释一下,再不遗余力地诋毁对方一番,以免江忆岑对所谓的流量明星产生滤镜。   最重要的是,他必须先离开,他拍视频拆盲盒都不让网友看到江忆岑的脸,现在更是不可能了。   江忆岑点了点头:“确实,而且这是他的私人行程,我们和他一起反而会造成对方困扰。”   南书熠:“没事,我会处理。”   他开车前先发了信息,让人将舆论引向王宇鉴,不要把热度推给他和江忆岑。   事实上也是这样,流量明星吃的就是流量,新剧导演见王宇鉴把自己弄上热搜,快速将剧组的花絮抬了上来,女主那边团队也蹭着剧组的热度,暗地炒作起剧中CP,渐渐将网友的目光引开。   王宇鉴到底还是有个不错的底子,也顺利从商场离开,只不过,他到家后被经纪人披头盖脸骂了一通。   经纪人:“你说你,看电影就看电影,大半夜去也行啊,怎么在人流最多的时候去电影院。”   “你是怎么跟南书熠撞上的?”   “南书熠可是结了婚的,你是单身人设,要注意点自己的形象,幸好还有第三个人,不然这次跳进黄河也说不清。”   王宇鉴吃的是流量,也知道人设的重要性,但他也被“流量”、“单身人设”这些标签架着。   王宇鉴嗤之以鼻:“什么爱人?那不是他的爱人,那是江顾问。”   经纪人:“等等,你说他和江顾问也是朋友?”   王宇鉴闷声说:“是啊,江顾问不是在南书熠所在的部门吗?”他想着这两人的关系,不愿暴露江顾问的隐私。   经纪人沉默了三秒,脑子疯狂转动:“我的天,老王,你的事业运要来了!”   王宇鉴:“现在事业运还不够好?”   经纪人知道王宇鉴要代言南远的产品,而且太子爷最近进了公司,这是谁都知道的,她便打听了一番。   经纪人:“你和南书熠上了热搜,我去暗示一下媒体你俩关系不错,不如借势再提升一波?”   王宇鉴:“别搞我,我和人家关系没那么好。”   经纪人:“你和南书熠关系不好,但你可以和江顾问搞好关系啊,他和南书熠关系好,不就是间接的朋友吗?”   王宇鉴心里酸着,也不知道江顾问现在和南书熠在哪里,啧。   “对了,你知道南书熠结婚对象吗?他们关系是不是不好?”   经纪人:“这我还真没打听,不过他结婚那天倒是上了热搜的,他对象是江达的四公子,以前都没听过。”   王宇鉴:“就是说他俩的关系不好?”   王宇鉴之前看到江顾问抱着花束时,他心里就凉了半截,现在更是气闷。   江顾问这么好的人,怎么还愿意跟南书熠搞地下恋情?   ·   南书熠对于上热搜一事见怪不怪,只要不曝光江忆岑就行,免得外面的骚扰让他们的感情变得不纯粹。   江忆岑对社交媒体兴趣不大,没有工作需要的时候,他不怎么打开社交媒体软件,热搜于他而言也没有影响。   到家后,江忆岑将刚买回家的花束,找了个花瓶插了起来。   南书熠收拾他们买的小挂件、毛绒玩偶,找地方放了起来,之前只放着艺术品的展示柜,现在放的都是他们闲逛时拆的盲盒手办,店里买的玩偶。   他这间空旷到走路都有回声的屋子逐渐变得有人气,也更像一个家。   南书熠后退一步,看自己摆得好不好看。   东西不贵,但这是他和江忆岑一起买的,看着就是舒心。   他问江忆岑:“整齐吗?”   江忆岑抱着花瓶:“还是你会摆。”   他们每次出门都会抽个盲盒,南书熠将不同系列摆在不同的格子,错落有致。   “你的审美真好,很有艺术感,先生才华横溢。”   谁被夸能不高兴,南书熠很满意,并接过江忆岑手中的花瓶摆好。   南书熠顺势揽住江忆岑的腰:“那是,谢谢江先生夸奖。”   江忆岑推了推他:“刚才在商场跑出汗了,我先去洗澡。”   南书熠:“去吧。”   江忆岑见他嘴上说着放人,但手还紧紧地箍在他腰上。   他转头又和南书熠重复了一遍:“我想洗澡,南书熠?”   南书熠却抿着唇说:“下次别和那个姓王的靠那么近。”这姓氏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忆岑强忍笑意:“那是咱们公司的合作明星,这次是偶遇,我跟他也不太熟。”   南书熠的表情严肃得像是担心他跟人跑了似的。   正好说着,江忆岑手机一直在兜里,进门时没放下,收到消息时会振动一下,便当着南书熠的面打开手机。   【王宇鉴:江顾问,今晚太匆忙了,忘记跟你约个时间,我想请你吃个饭报答上次的救命之恩,你看什么时候有时间?】   南书熠眉头一皱:“什么救命之恩?你救过他的命?什么意思?”   由于江忆岑上次救人事件,剧组并没有拍到他的正脸,便没有公开他是王宇鉴救命恩人的事。   他当晚又喝醉了酒,第二日觉得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便没和南书熠提。   江忆岑给他解释道:“就是当时出门喝了杯咖啡,然后碰上了剧组有人拿刀要刺向他,我便出手拦下那人,也就是一脚的事,小事而已。”   南书熠听到的只有:“小事,那歹徒还有刀?”他箍在江忆岑腰上的手更加使劲,“他身边有保镖有那么多剧组的人,怎么就需要你冲锋陷阵,你受伤了我怎么办?而且他还只是个陌生人,非常没有必要,知道吗?”   江忆岑只觉得南书熠越说越急,情绪有些不稳,转身果断搂上他的脖子,安抚他的情绪。   “你先听我说,当时的情况我是确保自己不会受伤才出手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的身手。”   南书熠越想越不舒服:“你的身手再好又如何,对方手里持有武器。”   江忆岑:“我没受伤,受伤的是王宇鉴。”   南书熠一听不知道该气谁:“我就说靠近他没好事,不是遇到极端歹徒行刺,就是被路人发现,看个电影都不安生,离他远一点。”他话锋一转,“能安抚一下你先生吗?”   江忆岑从他眼中感觉到南书熠接下来要做什么,他低低笑了下,主动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可以了吗?”   南书熠其实很满意害羞的人会主动亲他,但这还不够,他得回吻,而回吻的结束是越吻越深,直接将人抵在展示柜上。   江忆岑被南书熠吻到气喘时,以为对方放开了他,结果却被咬住了耳垂,只觉得好痒,微微一缩。   “南书熠,别咬耳朵,会很,痒。”   南书熠早就知道耳朵是他的敏感区域,他就是故意的,江忆岑越是拒绝,他越是上头,越不肯放开,甚至想干点更过分的事情,他的手已经开始不老实了。   江忆岑只觉得自己的腰上被他的手灼伤,人都开始燥热了起来。   “既然要庆祝江总升职快乐,那就快乐一下好不好?”   江忆岑被身体微软,想推开人,但又没有那么想,犹豫间便被南书熠趁虚而入,他不咬自己的耳朵了,便咬了更让人羞耻的地方。   “南书熠,别、别这样……”   南书熠口中含糊不清地问他:“不能这样,还是不可以这样?”   江忆岑只觉得身体不是自己,他闭着眼无法回答,也不敢看单膝跪在地上的南书熠。   他拽着南书熠的头手,眼角溢出泪花,咬着下唇说:“你、太坏了。”   南书熠抬头便能看到他动容的表情,可这个样子让他想使坏,想对他做更多的坏事。   江忆岑在南书熠的使坏下,体内灼热得像是火山快要喷发,他身体微微发颤,用力地推开了南书熠。   南书熠只觉得被推开的右脸上一阵湿润。   他手指在脸上刮了一下,起身对江忆岑,笑道:“祝江总荣升,愿往后工作顺心,一路坦途。”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下,江忆岑会听着很舒心,但他是怎么能在这时候一本正经说这种话。   江忆岑一手提起自己的裤子,一手推开南书熠,眼角微红,红着脸咬唇看着他。   然后,一句话也不说转身上楼。   南书熠抽了张纸边擦脸边在他身后说道:“江总,你这次有点快哦。”   江忆岑回头瞪他一眼,声音软绵道:“我明天不想理你了,不,三天。”   南书熠看着人消失在楼梯转角,拍了拍自己的嘴:“让你嘴贱。”   可这也不能怪他,年轻气盛,憋久了,看到喜欢的人想做更亲密的事,也很正常吧?只不过进展快了一点点。   他笑了下也跟着回房,今晚不能再招惹江先生了。   ·   接下来的两天,江忆岑还真绕着南书熠走,在公司连视线都不跟他对视,有工作时,只交流工作,多一句亲昵的话都不说。   南书熠还真看到了他不理自己的决心。   不过,南安儒跟成家约好了晚饭,两人还是得一起前往。   成家的晚饭安排在周六晚上。   有多少人想攀附成家,想从中捞点好处,能入成家人眼的还真不多。   可谁能想到,成家这么看中小辈的人际关系,这可能跟成家的传承有点青黄不接有关,成家小辈从小到大都有老一辈兜底,年轻一辈有出息、上进的,寥寥无几。   成辰一早便在大院的门口迎接他们,门口两侧各站一位笔挺的军人,从军帽到军靴,一丝不苟,相当有精气神。   江忆岑平日见到不少穿制服的,有交警,有路上执行任务的公安民警,有他们公司的保安,但最亲切的还是军服,他本来想着卖掉饭店后去参军,他想,如果当时的自己顺利离开临城,应该也能穿上这样一套制服。   警卫员给他们登记了身份信息后才放行。   成辰在前面开车带他们进去。   这大院是真的大,倒不是北京那种七拐八拐的老房子,临城地大,所谓的大院其实就在临城最出名的一个景区湖旁边,临城的退役高级军官、将领就住在这个区域。   今天算是两家的“家宴”,南安儒带上了姚梦荨和南书棋,分了两辆车,一前一后跟在成辰的车后面。   绕了几分钟后,他们才来到成家的楼房前。   其实这里的房子属于政府,以前分给高级将领颐养天年,这些房子并不在市面上流通,若是住在这儿的老前辈离世,后辈无权继承,房子将会归还政府。   可是,能住进这里,也就证明了这家人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下车后,成辰领着他们一家人进成家。   南书熠问道:“我记得你爸妈不住这儿,不是到你家吃饭吗?”   成辰清咳一声:“这是我爷爷家,这不是赞助了双子星被我爷爷知道了,家宴便安排在这里。”   来这里,也是给足了南家和江忆岑面子。   江忆岑一路都很沉默,南书熠以为他紧张,捏了捏他的手心:“待会有不舒服的地方就和我说。”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   两人之间的那点“不理你”的小情绪,早在南书熠厚着脸皮,将人堵在公司楼梯口亲了十分钟后宣告结束。   成辰正好看到这一幕。   这还是他认识的见谁都毒舌的南书熠吗?   一个中年女子正好打开了大门,对方有一张温和慈爱的脸。   成妈很有福态,笑道:“来了?都等着你们呢,快进来,快进来。”   成安儒跟成家夫妻二人也熟悉,给他们介绍了身边的人。   江忆岑和南书熠各自拎了点礼品,成辰已经顺手接过。   一进屋,里面都是人,江忆岑便见屋里有好几个人穿着军装,男士女士都有。   成家真的是军人之家,他立即就肃然起敬。 [70]第70章:算起来,他也算是南书熠的学长了。   成家今天是真的热闹,成辰的叔叔伯伯,堂哥堂姐都来了。   成爸排行老三,在军部任职,成妈是军区医院的医生,叔伯都在机关单位任要职,堂哥堂姐们不是刑警就是特警,总之,这个家庭里除了成辰基本上都进了政府机关单位,就连家属都是相关单位的。   这就显得南家人口有些单薄了,自古以来,士农工商,商人的地位都不显贵。   南安儒在成家十分谦卑,只是一个普通爸爸的身份,可不敢摆一点上市公司大董事长的谱。   不过,成家也很有诚意请他们,饭都是成家大伯亲手做的,连菜都是成爸成妈早上去菜市场买的鲜鱼鲜虾,择菜都是叔婶帮忙择干净,这份心意已经很够了。   其实成辰的公司还有南书熠的股份,南书熠之前一直跟南安儒作对,但南安儒给他的零花钱却是越来越多,南书熠从小也是耳濡目染,有经商天赋和对商机的敏感度,便给成辰缺少资金的游戏公司投了股,甚至周逸的娱乐公司他也有不少股份,他那张给了江忆岑的“零花钱”卡,就是来自于他这些年的到处投资,每个月进账大约在两百万到五百万之间。   他从来不缺钱,之前玩了车倒是花了些,但这并不影响他账上的资金越滚越多。   不过,今天的重点是成辰在南书熠的帮助下成立了游戏公司,并且经营得还不错,原本只是小打小闹,现在在业界也是小有名气,经过最近双子星赞助一事,公司又进行一轮新的融资,也不怪成家对南家这么重视。   他们也看到了在未来,孩子们不可能个个都走军政道路,也各有自己的喜好。   朋友多,路子也多,长辈们也愿意给孩子们铺路。   成辰的家族气氛很好,很贴近普通人的生活,没有铺张浪费,就是简短的几句话交流也是很常规的家长里短,这让初次上门的江忆岑感到很舒适,像是回归到了他们江家,在他们家也是这样。   母亲总是爱对孩子叨叨絮絮,父亲总是扮演严肃的家长,长辈们总会溺爱小辈,容不得儿子说孙子一句,这种家常里短、欢欢乐乐的生活才是正常的家族氛围。   江忆岑不由得对现代江家感到无言,看来只要不接触江家,到处都是正常人。   成妈在得知江忆岑十多岁就被扔去美国后,觉得他特别可怜,对他特别的怜爱,吃饭期间相当的照顾他,就当作是自家的孩子一样。   成妈:“忆岑,来吃菜,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都是家常菜,不要嫌弃。”   江忆岑依旧是“不会,都是叔叔阿姨用心准备的,我觉得都非常好吃,鱼很鲜,很地道,像是南城水库里的鱼。”   成伯伯对他的反应是相当的满意:“确实是,这鱼是我在水库里随便钓的,哈哈哈,喜欢就多吃,你这孩子真真诚。”   饭后,成家人安排江忆岑等人到客厅坐着聊天,南安儒和成爸他们许久没见,有聊不完的话题,成辰带着南书熠和江忆岑去了娱乐室。   说是娱乐室,其实是一个娱乐加展览室,里面放着成家的家族照片,还有一排排的勋章,还有很多国礼。   成辰见江忆岑的视线粘在这些勋章上,介绍道:“这些都是从我曾曾祖父那儿留下来的。”   江忆岑还看到中间放着主席语录。   他问道:“这个能不能看看?”   成辰以为他留学太久了,没见过这些,便说:“这里的东西都可以看,随便看。”   南书熠见江忆岑对这些东西好奇,便由着他在这间展览室转,他和成辰到邻间聊公司的融资情况去了。   成辰说:“忆岑,我们和南书熠到隔壁,你看完了过来。”   江忆岑:“好。”   成辰看江忆岑就像看自己的弟弟,他发现江忆岑自从和南书熠在一起之后,南远可真是顺风顺水,濒临倒闭的饭店起死回生,被遗忘的糖果勾起一部分网友的儿时回忆后被卖爆,如今又因为赞助双子星车队让南远的饮品逆风翻盘,现在南远的市值又翻了一番。   这一切都发生在南书熠和江忆岑之后,他以前也不信什么运气,现在发现,人有时候还真的得信一点点玄学。   成辰感慨:“你们家现在就像抱着一个金砖。”   南书熠骄傲却又故作矜持地点了点头:“那你就羡慕一下吧。”   成辰:“……”   在两人坐着随意聊天时,江忆岑还在翻阅主席语录,他正看得入迷,有人突然问他。   “现在已经没有年轻人会看这本语录了。”   江忆岑抬头,一看,是成辰的爷爷,中午也是和他们一起用午饭,不过江忆岑算是小辈,倒没有多说什么。   他笑了下:“这里面的每一句话都很经典。”   成爷爷:“哈哈哈,我们小的时候,每家每户都有,孩子,你怎么没跟成辰他们去玩?”   江忆岑:“他们聊事情,我对这些勋章很感兴趣,很喜欢听长辈讲以前的事。”   成爷爷看他话里有着满腔热忱:“那我给你讲讲?”   江忆岑:“好啊。”   成爷爷突然想到什么,说道:“你等等,我家还有一些老照片,可以边看边讲,他们都不爱听我讲,觉得我们老讲旧事,都听腻了。”   江忆岑:“生活在不同的家庭里,感受不一样,我们平时接触得好,对伟人的事迹都很好奇。”   成爷爷:“那倒是,你等等哈,马上回来。”   成爷爷的年纪有七十不到,身子骨绝对硬朗,他可是在国家重大活动中会出现在央视新闻联播里的人物,这会儿和江忆岑说话却像个普通的老人。   江忆岑等了一会儿,成爷爷又回来了,他手里多了两本厚重的相册。   成爷爷给江忆岑边看照片边讲照片的来历,和对应的年份发生的事情,他父亲参加过什么战役。   江忆岑听得很认真,有些战争他没有经历,但是他那会儿在,也从报纸上看到过,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心底也生出一腔报国热血,满腔热血无处安放,他也想上战场杀敌。   第一本照片都很老旧,有些照片甚至还有些破损,翻到第二本的时候照片保存得倒还算完整,不过,其中一张照片倒是让江忆岑的视线停留了好久。   他在照片中看到一个认识的人:“何校长?”   成爷爷:“谁?”   江忆岑指着照片里的人斯文男人。   何校长是个非常儒雅的男士,他一开始喜欢穿长袍和布鞋,不过,后来为了方便,他改成了穿长裤和衬衫,他很喜欢文学,爱写诗,但其实他的专业是数学,他很爱护自己的学生,同样也很爱国。   以何校长的年纪,他应该早就不在人世了。   成爷爷推了推老花镜:“你是临城大学的学生?”   江忆岑笑容顿了一下,民国的“江忆岑”当过临城大学的学生,可是现在的“江忆岑”却是个留学生,最多只是在临城上过高中。   他说:“我现在不是。”   成爷爷拍了拍大腿:“忘了,听说你是留学生。”   江忆岑笑了笑:“是的,您认识何校长?能给我讲讲他的事吗?”   成爷爷:“我和何止是认识,他是我的师公,其实和他最熟悉的是成辰的祖父,我亲爹,不过,他老人家前些天在院子里滑了一脚,伤了腿,住院了,你今天没见着他,不然他能给你讲讲师公的事。”   江忆岑视线又落回照片上,他仔仔细细看了看照片中的合影,照片里的何校长还是他认识的年轻模样,他从照片中看到几张眼熟的脸庞。   他死的那天晚上,何校长身边就有跟了几个激进的年轻人,有两个就在这张照片里边,其中一个跟成辰长得有点相似。   他指着跟成辰长相相似的年轻人:“这个莫不是成辰哥的曾祖父?”   成爷爷:“你眼神真好,这就一眼看出来了。”   江忆岑说:“成辰哥和老先生年轻的时候有点像。”   成爷爷:“是的,大家都说像,那时候,我父亲还是何校长的学生呢,唉,这照片里面,现在就只活下来三个人,其他的都已经为国捐躯了。”   江忆岑:“那何校长呢?”   成爷爷:“何校长活下来的,解放后他一直是临城大学的校长,活到了八十岁,我小时候还经常去他家玩儿,成辰和书熠他们,和他们家的孩子也玩得好,我记得前段时间成辰还跟我提起那孩子来着。”   江忆岑:“也姓何吗?”   他倒不记得南书熠和成辰身边有姓何的朋友。   成爷爷:“不是,我师公他老人家没有儿子,一生就只有两个女儿,家庭幸福美满,不过可惜了,他那两个女儿也早就没了。”   江忆岑确实记得何校长有两个女儿:“何校长女儿若是在世,也有八十多岁了吧。”   成爷爷:“你算得还挺清楚。”   江忆岑笑了下,他母亲与何校长的妻子有往来,两个小姑娘经常到江家,他还认识。   成爷爷:“我想起来了,是师公女儿的曾孙吧,姓陈,他们家公司前段时间破产了。”   江忆岑:“破产,还姓陈?”   成爷爷:“对,姓陈,这长辈不在,家里也有些乱套,想帮都不知道怎么帮。”   江忆岑点了点头。   成爷爷:“不过,也不用担心,他们家跟江家关系不错,江家会帮忙的。”   江忆岑:“哪个江家?”   成爷爷继续翻相册,这时候相册里面还有另外一张何校长跟成家人,还有他人的合影,其中一个人江忆岑眼熟得不能再眼熟。   他一直看着照片中人,眼睛开始发酸,但还是强忍住了。   江忆岑:“您能给我讲讲这个人是谁吗?”   成爷爷:“这就是江家人,还跟你同姓呢。”   江忆岑:“江家人?他们家跟师公家关系不错,不过,我不熟悉,我父亲倒是熟悉,这位江先生以前就深居简出,很早就离世了,不过,他的家人跟师公关系一直不错,好像后来两家的后辈还结成了姻亲。”   正说着呢,成辰的堂哥走了进来:“爷爷,我就知道您拿了相册。”   成爷爷:“怎么,你要?”   成辰的堂哥:“我不是跟您说了,单位要一些旧相片做一个宣传记录片嘛,我先拿走了啊。”   江忆岑在他要拿走前叫住了这位堂哥:“我能拍一下照片吗?”   成辰的堂哥以为他想留作纪念:“可以啊,都是些老照片。”   江忆岑快速用手机拍下有远叔的那张照片。   成爷爷这才把相册给成辰的堂哥,这位堂哥做事也是雷厉风行,拿着相册就走了,正好是有远叔的那张照片的那一本。   成辰还要带成爷爷去拍照片,便顺便将人也带走了。   成爷爷和江忆岑聊得开心,离开时还跟他约下次:“等下次你来玩,我再给你看照片,下次让我父亲给你讲,他知道的更多。”   江忆岑跟对方挥手说好。   等人走后,江忆岑脸上的笑容才收了起来。   他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原来远叔活下来了,没有死于战争,而是寿终正寝。   只可惜,他要不到远叔的照片,这毕竟是成家人的私物,他也不好要走,更何况,他也没有正当的理由。   既然远叔活了下来,那当年被他安排离开国内的家人还在吗?嫂子和侄子们是否安然无恙的活了下来?   他以为在人海茫茫中再也不会有当年那些的消息了,没想到竟然还能遇上。   若是他没有给予钟子星善意,或许他今日就不会看到这些照片,见到记忆中的亲人。   刘坦会不会也知道一些关于远叔的事?   成爷爷提到的陈家,是不是就是陈致呈?   可是,他以为什么理由找陈致呈了解远叔家里的事?   正思考着呢,他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下。   “发什么呆?”   是南书熠。   江忆岑抬头:“书熠哥?”   南书熠:“聊完不也不过来喝茶,不口渴?”   江忆岑摇头:“不渴,成爷爷刚和成辰哥的堂哥走了。”   南书熠:“我听到了,准备回去了,你还想坐会儿吗?”   江忆岑摇了摇头:“不坐了。”   南安儒那边也聊得差不多了,本来就是来做客,也不必待一天。   成辰一家人送他们上车,今日也是宾主尽欢。   来时,江忆岑对这个军区大院充满好奇,但离开的时候,他却满心惆怅。   南书熠看他情绪不太高的样子,刚又听到他们提到临城大学。   临城大学在全国也是排名前十的国内高校。   南书熠便问他:“刚听你们聊到临城大学,想不想去逛逛,正好在附近。”   江忆岑:“我记得那好像是你母校?”   南书熠:“记忆力不错,去不去?”   江忆岑:“去。”   临城大学也是他的母校,原来他和南书熠还是校友呢。   算起来,他也算是南书熠的学长。 [71]第71章:“这儿还有个和你同名同姓的人。”   江忆岑记得自己是十七岁那年考上的临城大学,但是他只念了两年,战争全面爆发后,校长带着临城大学的学生迁去了另外一个市,后来似乎又往西迁,再后来他就来到了这里。   他从网上查了下临城大学的历史,和他知道的没有多少误差,只是后来为了躲避战争校长带着学生和众多重要资料往西迁。   虽然江忆岑当年并没有跟着学校西迁,但是也给学校提供了不少物资,帮助学校度过这一关。   南书熠中午以开车为由没有喝酒,他将车停在了临城大学的门口。   他们进学校还得预约,提前在官网上预约了参观名额,刷了身份证后进去。   江忆岑感叹,如今的管理竟是如此的严格,不过,倒也是,临城大学如今也是全国排名前三的学府,这些学子可都是国家的人才,是国家人才重点培养基地,必须保护好才是。   临城大学已经是大变样了,以前的临城大学门口,造型简单,门口有两根纤细的柱子,用作限定出入,再装上一个铁栅栏,就是大门了,国立临城大学标牌就简单地挂在柱子上,不像现在的校门口标牌,恢弘大气,倒是和拥有百年历史的学校底蕴相得益彰,充满了历史底蕴。   南书熠在临城大学念了六年,对这里的一草一木自然熟悉。   南书熠笑道:“想怎么参观?现在不是这里的学生了,有些地方都进不去。”   江忆岑:“那确实有些遗憾了。”   临城大学在江忆岑这里已然是个陌生的地方,学校拥有数栋高楼,不同的学院有不同教学楼,还有各种学生休闲娱乐区域,学校占地面积比以前大多了。不过,学校还保留了许多历史痕迹,一些老牌院系的大门标牌被保留了下来做纪念。   江忆岑以前只当是普普通通的标牌,现在都成了游客们打卡必看的景点了。   一切都物是人非。   两人边走边逛,还顺便在学生开的奶茶店里买了两杯奶茶,当江忆岑来到文理学院时,他问南书熠。   “书熠哥,你是哪个学院的?”   他当年是文理学院的学生,当初还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的临城大学。   南书熠:“我是商学院的,想去看吗?商学院还蛮新的,临城大学最有历史的应该是文理学院,农学院,还有工学部,以前叫工学院,不过我们学校在外界最出名的还是图书馆,珍藏了不少历史古籍。”   江忆岑:“我知道,抗战时期,校长和学生为了保护这些古籍,带着学生一路向西迁徙。”   两人边说边走向了图书馆,正好离他们现在的位置也不远。   今天还有一个抗战时期西迁历史展区,下午五点闭馆,现在是下午四点,还有一个小时。   南书熠:“看看?”   江忆岑:“好啊。”   这个展览并不收费,两人直接走了进去。   下午这个点,游客已经少了很多,前面有一个小型的老年旅游团,带着他们的是一位年轻的导游,导游用蓝牙讲解器给他们讲解,正好也替刚进来的江忆岑讲解了这个展览的作用。   第一个展厅介绍西迁的原因,还有各种西迁前临城大学原址的照片;   第二个展厅则是西迁准备工作,还有抗战带来的困难,当时校长如何组织学生一起将重要文物资料带走;   第三个展厅则是数次西迁的地址,所遇困难,还有对应时期的照片;   他们来到了最后一个展厅,这里很特殊,有一面墙贴了不少人名和一些合影照片,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是那些曾经在抗战时期帮助过学校的善心者。   名单怎么来的?   墙上贴着的屏幕上播放着临城大学现今校长的讲话。   “这是我们在重新整理旧物时找出来的名单,我们不想让当年的善心者被遗忘,没有他们的帮助,就没有我们如今的临城大学,我们要铭记历史,铭记那些曾经给过临城大学帮助的有义人士。”   江忆岑转头就看到南书熠正在认真地看墙上名单。   南书熠以前从不进这种历史展厅,纯粹是没有兴趣,但今天进展厅后,看着江忆岑虔诚而认真地看每一个展厅的内容,他也跟着静下了心,到了最后一个展厅,他便顺势将名单扫了一遍。   他转头对江忆岑说:“这儿还有个和你同名同姓的人。”   江忆岑心里咯噔一跳:“什么?”   南书熠给他指了指名单上的名字:“你看,这里,这个人的名字和你一模一样。”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江忆岑顺着他的指尖看到了打印出来的名字,他呆呆看着,原来他也留下了活着的证据,历史并没有忘记他。   南书熠突然想起网络上发过的照片,还给他讲了这个有趣的事:“你知道吗?有些人说历史上有些战士会重生回来,他们拥有和上辈子一样的容貌,会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之前还有个小孩,大家都说他们投胎后没有喝孟婆汤,还记得上辈子的事情。”   江忆岑心跳得特别快,南书熠越讲他脸色越白。   他小翼翼地问:“如果,真有这样的事儿,会被抓起来研究吗?”   南书熠笑了下:“这倒没有,不然也不会被人发到网上,不过这些也不知道是真事儿假事儿。”   江忆岑:“那如果真有呢?”   南书熠:“如果真有?那可能会被大家供起来?”   在南书熠这里其实就是一个普通的话题,但江忆岑却暗自松了一口气。   两人看完展便去了图书馆。   临城大学也是网红打卡图书馆,参观者来了都会在这边拍照打卡,不过,为了不让参观者影响到本校学生,学校还特意区分了参观区和本校学生专属区域。   江忆岑只能欣赏一下图书馆的建筑,他更想看南书熠口中提到的古籍,可惜了。   江忆岑说道:“真想看看图书馆里面都有什么书。”   南书熠:“想看的话下次再来,回家翻翻我的研究生证,看能不能用。”   江忆岑:“那肯定有期限。”   他们带了点遗憾从图书馆出来。   “忆岑?”   不过,刚走到门口,有人叫住了江忆岑,还是位女士。   江忆岑和南书熠同时回头。   江忆岑几乎要忘记江家还有一位江忆绮女士。   他知道她是高材生,没想到居然也是临城大学的高材生,那她未来一定非常有前途。   “三姐。”   其实江忆绮刚才也有点不确定是不是江忆岑。   她是因为需要到图书馆查点资料才来的,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遇到他们。   几个月没见,变化也太大了。   江忆绮:“你俩怎么在这儿?”   江忆岑:“我们中午去朋友家里吃饭,正好过来转转。”   他发现江忆绮和在江家的江忆绮完全判若两人,在这里,她就是个普通的学生,自信开朗。   江忆绮和江忆岑也没有往来,但见着了,不坐一会儿也说不过去。   她问道:“一起喝杯咖啡?”   江忆岑看向南书熠:“可以吗?”   南书熠:“不赶时间,吃个晚饭也行。”   他觉得江忆岑对江忆绮不太一样,至于和江忆亭和江忆枫是不一样的,江忆绮也算是他学妹。   江忆岑:“不如一起吃个晚饭,三姐有空吗?难得碰上。”   江忆绮一愣,其实她都没指望江忆岑会和她喝咖啡,只是客套问一句而已。   “行啊。”   她就这么答应了。   南书熠问她:“有什么想吃的吗?”   她说:“你们定,我不挑。”   江忆岑倒是忆起临城大学这边有家不错的菜馆,不知道还在不在。   “那我先搜一下?”他现在知道先搜索,只要一问就会露馅,没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附近有好吃的菜馆,“一号菜馆,你们想去吗?咱们临城本地菜,他们家的抱腌菜鲈鱼很好吃。”   南书熠:“你还挺会找老店的。”   他发现江忆岑喜欢的店都是有很长时间的历史,他像个特别恋旧的人,可他今年也才二十多岁,甚至刚回来临城不久。   江忆岑:“美食自然是要吃有特色,享受人生。”   江忆绮:“我听我同学说过这家餐厅很好吃,不过知道的人不多,只有在学校待久了才知道。”   三人离开了临城大学,直奔一号菜馆。   江忆绮自然坐的是他们的车,和想象中不一样的是,南书熠这外表酷帅的车里头却极为温馨。   车前还有更可爱的娃娃挂件,车座的颈枕还挺可爱,是绿色的米奇,后座放着纸巾、帽子、毯子等等日常用品,可见两人的关系还不差。   她以为就是真的普通联姻,两人不会有什么深入的关系,看来是她想岔了。   一号菜馆是一栋瓦屋,上下两层楼,对江忆岑来说变化不大,只是添加新式的电器,翻新的旧桌椅,室内的装修还是跟原来一样,维持着它原有的特色。   江忆岑边上楼边和南书熠说:“他家的土猪肉蒸包子也是招牌,没有一点腥味儿。”   南书熠:“以前来过?”   江忆岑意识到自己说顺嘴了:“算是。”他今天有一点兴奋,先后发现远叔还活着,临城大学又记着了他的名字,他在这个时代也留下了一点曾经的印记。   三人坐下来后,聊天点菜的都是江忆岑和南书熠,江忆绮跟他俩不熟,问一句便答一句。   他们点完菜后,南书熠才问江忆绮的专业研究的是什么方向,江忆绮一一说了,甚至还提到她和几个朋友研究的项目刚好缺少资金。   江忆绮比江忆岑大三岁,现在博士在读,研究的是AI智能方向,南书熠听着还挺感兴趣的。   聊到专业话题,倒也拉近了三人的距离,江忆岑不懂,但是听得很认真,越发觉得自己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南书熠点了点头,琢磨了一下:“回头你把研究的项目给我看看,公司有针对AI智能的项目资金,可以试着申请。”   “行啊。”江忆绮也没想到就这样给自己拉到了项目资金。   江忆岑也吃上了惦念已久的蒸包子和鲈鱼,以前和大哥出来,他就吃过一次,后来一直没有机会,没想到死后倒也吃上了,味道居然没有变。   用过晚餐后,两人将江忆绮送回了学校。   江忆绮下车后,江忆岑也跟着下了车,他今天主动提出请对方吃饭是有原因的。   “书熠哥,你等我一下。”   “行,你去吧。”南书熠暂时没多问。   他想知道何暖晴和“江忆岑”的一些事。   “三姐,我能不能问你些事儿。”   江忆绮笑了下:“就知道你请我吃这顿饭不简单。”   她不傻,江忆岑和她并没有交集,请她吃饭这件事还挺突兀的,也算松了一口气。   江忆岑回以一笑。   江忆绮说:“你问吧,我饭都吃了,弟夫还给我们申请投资的机会,想问什么尽管问。”   江忆岑跳过她调侃“弟夫”的事,直接问道:“你还记得我妈是什么时候怀我的吗?”   江忆绮惊讶:“你怎么问这个?”   江忆岑:“我发现我跟妈妈好像很有距离,想多了解一些。”   江忆绮:“我那会儿还挺小的,不过,你姐我打小记忆力好,我记得她怀着你的时候是春天,你是年底生的。”   江忆岑:“那我刚出生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征?”   江忆绮想了下:“我记得,你刚出生时候头发特别黑,是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江忆岑:“当时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江忆绮:“她当时要生的时候还挺危险的,家里就只有我和她独自在家里,她突然说要发动了,我急死了,爸爸又出了差,还是她自己打的急救电话,好在当时何舅舅他们来看她,便将她送去了医院。”   江忆岑:“所以,爸爸回来的时候,我已经出生了?”   江忆绮:“对,他回来的时候,你和妈妈都已经回家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江忆岑:“想知道妈妈生我的时候是不是很不容易。”   江忆绮:“确实挺不容易的,在最需要丈夫的时候,对方却不在家。”   江忆岑:“谢谢三姐,那我们先回去了。”   江忆绮:“不客气,路上注意安全。”   江忆岑回到车上,陷入了沉思。   这事儿他也没有打算瞒着南书熠,对方刚刚应该也听到他们的聊天内容。   南书熠还真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你怎么问你小时候的事?是有什么问题吗?”   他不信江忆岑会想跟何暖晴修复母子关系,何暖晴对待江忆岑完全不像一个母亲应该有的态度。   江忆岑抬头说道:“书熠哥,这事儿我也不想瞒你,我感觉我的身世有问题。”   他将之前去何家参加满月酒遇到的事跟他提了一嘴,本来一直没有找到突破口,今天遇到江忆绮,他便想到问江忆绮,没想到还真找到了突破的方向。   南书熠:“你舅舅威胁岳母,然后让她帮助你表哥娶焦家的千金?”   江忆岑:“嗯,是这样,你说有什么事情能威胁到我妈妈呢?”   南书熠:“从态度上,你不像她亲儿子,从容貌上,你也不像,不如做个亲子鉴定?”   江忆岑:“亲子鉴定?”   南书熠:“对,只要拿到生物样本,比如头发这类,姜若霖就经常帮当事人办这些事,他认识一些专业的鉴定机构。”   江忆岑呼了一口气,这比他问江忆绮来得直白多了。   原来现代科技已经可以通过头发鉴定双方是否是亲子关系。   看来他需要找个时间回一趟江家。 [72]第72章: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忆岑就不再听他的话了。   江家的事情被江忆岑记在了重要事项里。   周末一过,又回归到了工作中。   荣升营销中心副总后,营销中心部门的人员和工作都有了更明确的分工。   南书熠总算是可以将自己的更多权限下放给了江忆岑,让他自由发挥,不用再受局限。   升职后的第一周,江忆岑感觉自己肩上的任务和担子更重了。   第一件事就是跟进与江达的项目,评估项目的第二阶段投资金额能否按时拨付。   上次的新品评估报告已经出来了,江达这边开始催南远打第二笔资金,准备投放生产上市。   可是江忆岑尝过了新品,这批产品没有特色,完全达不到南远产品所需的要求,甚至还不如原来的产品。   项目负责人胡总召集大家开了个会。   上次前往江达,胡总并没有把江忆岑当回事,隔了一周后,他现在认识江忆岑了,会议上,江忆岑的位置已经不是靠后,而是靠前。   南书熠没有参加今天这个会议,全权交由江忆岑处理。   胡总在会上只是简单地提了几句新品:“新品测试报告已经出来,如果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第二笔投资款将会如期打给江达。”   江忆岑翻阅着项目助理下发的新项目第一期资金使用明细单。   明细单很长,大部分人翻了一下也就过去了,不会一一比照明细内容和对应的金额,甚至里面有很多学名,非专业人士一般根本不知道其详细的价格。   江忆岑也不知道,不过他先不看专业的学名,只看自己认识的类目。   南书熠跟他讨论过馥雨的天然化妆品提取物的价格,两人还顺便了解了下甘草的价格。   他向胡总提出了一个疑惑:“胡总,有一个地方我不是很明白。”   胡总本来以为这个环节是可以直接跳过,当江忆岑一开口,他脸色开始紧绷。   “哪里?有什么问题?”   江忆岑指出明细表上一栏:“为什么项目明细里的甘草单价这么高?”   胡总这才往明细表上翻:“甘草?这个价格有什么问题?”   “我了解过甘草的价格,普通的价格每公斤在30到50元,优质或者是野生的甘草大约是每公斤50到100元,但是这上面的甘草单价却是0.5元1克,1公斤是500克,如果我没有算错的话,1公斤就是250元,对吗?”   他提出这个疑问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坐直了腰板。   胡总脸色绷得更紧了:“……”   江忆岑问在场的项目同事:“有采购组的同事在吗?能不能核实一下这份明细单?再把对应物品的报价对一下,这明显超出市场近一倍,为什么没有人发现呢?胡总,您看呢?”   他把问题抛给了胡总,而胡总额头已经开始冒汗了。   胡总不再提款项的事:“那待会找采购组的同事核对一下具体的明细单,然后也跟江达那边核对一下,是不是报给我的明细写错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误差,还是江总细心才发现问题。”   他以为江忆岑年纪轻轻,会比南书熠好糊弄,没想到居然是个硬茬。   江忆岑只是微微笑了下:“那大家再仔细核实吧,那么第二阶段的投资打款暂缓。”   南远和江达的这个项目就此暂停。   这个项目会议也没有必要再进行下去。   第一笔投资款已经打给了江达,估计是打水漂了。   南书熠去了馥雨,那边也即将重新上线玉兔系列产品,他这两天需要过去坐镇,江忆岑要跟他沟通也只能通过电话。   原来的副总和金环新一同从公司离开,他的新办公室就在南书熠的旁边,其实没有多大,就是一个小单间,要不是电脑上会越来越多的重要信息,他还真宁愿在外头和大家坐一块儿。   刚搬进来,办公室里还什么都没有,不过,桌面上有南书熠送的一盆绿植,是一盆小发财树。   他知道江忆岑就喜欢这种可可爱爱但又不贵的小物件,可能比送他金子都开心。   江忆岑给他发了信息,问他有没有空,下一秒,南书熠就回了他电话。   南书熠问他:“会议上发现问题了?”   那份明细清单是在会议上发下来的,并没有通过邮件发送,故而南书熠并不清楚。   江忆岑从项目助理那里要了原件发给了他。   “发现了,你看看明细清单。”   南书熠那边停顿了一下,查看了清单,他对数字敏感,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   他笑了下:“这么明显的问题,胡总居然发现不了?”   江忆岑说:“报表刚拿过来就开会,准备让财务打第二阶段的投资了。”   南书熠:“他是不想给别人反应的时间,你大哥应该答应了不少好处给他。”   江忆岑:“那你想怎么处理?项目要暂停吗?”   南书熠:“倒不必暂停,小媳妇儿我都娶回来了,暂停项目岂不是会被人说我过河拆桥?”   江忆岑一阵无语:“我挂电话了啊。”   南书熠低低地笑了声:“行吧,我不说,我的意思是项目不必暂停,你想怎么做都由你。”   江忆岑:“包括替换掉项目组里的所有人?”   南书熠轻笑:“当然。”   他在电脑上敲了几个字发给南安儒。   “好了,接下来,这个项目组的所有申请都必须经过你的这一关。”   江忆岑:“你找爸爸了?”   南书熠:“找他是最快的,没必要找其他人。”   江忆岑:“确实。”   南书熠问他:“你说我像不像个昏君?   江忆岑就知道这个人正经不了两秒。   他还陪他闹:“像像像,我像魅惑君王的妖妃。”   南书熠:“那很快乐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南书熠那边还有个会议才挂了电话。   刚挂掉电话,江忆岑的手机响了。   他以为南书熠还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又打了过来,顺手接了。   手比眼睛快,指尖划过去才发现不是南书熠,是江忆亭。   自从上次在江达遇到陈致呈和江忆枫那件事之后,江家那边并不太平,陆枭把江忆枫拒绝双子星车队赞助的事告诉了江忆亭和江共鸣,江家听到自家错过了绝佳的翻身机会后,江共鸣气得停掉了江忆枫所有的信用卡额度,还不让江忆亭帮他。   这对江忆枫来说的惩罚并不算惩罚,江忆亭肯定会帮江忆枫,而且他亲妈也会帮他。不过,让江家丢脸才是最大的惩罚。   江忆岑心情还好:“找我有事吗?”   这边的会议刚结束就打来电话,要说江忆亭和胡总关系不好那就太假了。   江忆亭:“爸爸问你晚上有没有空,回家吃个饭。”   江忆岑想到“江忆岑”身世一事:“我妈妈在不在?”   江忆亭:“在家。”   江忆岑:“那行。”   -   开始入夏,回江家的路上江忆岑看到了难得的晚霞,如火烧一般将天空染成了一片橙黄色,让人看着很舒心。   江忆岑在车上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了南书熠。   还在开会的南书熠望向窗外,本来还想加个班的,但江忆岑给他发的照片带给了他好心情。   “散会吧,今天也讨论不出个结果,明天再继续。”   众人面面相觑。   老板竟然不加班,那他们也终于可以不用加班了!   司机将江忆岑送到了江家,自然也没离开,管家带司机前去用晚饭。   江忆岑荣升南远营销中心副总的事也传回了江家。   陆枭前些天故意阴阳怪气地告诉他们江忆岑为南远做的事后,江共鸣差点气得心梗,他竟不知江忆岑有这份能耐,之后又让人去打听江忆岑在南远都做了些什么,不打听也就罢,一打听完,他不只心梗,都快要吃速效救心丸了。   他竟然把只会闯祸的江忆枫留在家里,而将能给公司带来效益的江忆岑送去了南家,他处心积虑跟南家联什么姻?这不是妥妥把钱袋子送到人家的手上,还是自己敲锣打鼓高高兴兴地送过去的。   江忆岑进屋时,客厅里坐的人还挺齐,江共鸣、何暖晴、江家两兄弟都在,这可是他平时见不到的画面。   何暖晴大约是被江共鸣交待过一番,见他回来,相当地热情。   “儿子,上班累不累?我瞧你好像都瘦了。”   刚来江家的时候,何暖晴的热情让他觉得母亲对儿子应该是这样,但现在却发现她眼里其实没有真情实感。   他可没瘦,他在南书熠的照顾下还胖了好几斤。   江忆岑看到何暖晴,便想到自己的母亲了,母亲肯定会先上来观察他,然后对他叨叨絮絮一番。   他不冷不淡地说:“还行吧。”   他跟江家确实是没有什么好说的。   江共鸣回到家自然而然地摆一家之主的谱:“既然回来了,就先吃饭吧。”   用餐期间,江共鸣扮演了一回慈父:“忆岑呐,你在江家怎么样?南安儒有没有欺负你啊。”   江忆岑:“挺好的,爸爸经常给我发零花钱。”   江共鸣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爸爸是谁,他是没想到有一天,他还和别人共享儿子,心情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劲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还要继续扮演这个慈父,只能艰难地维持一张笑脸,以前和江忆岑横眉冷对,现在变成了老子求儿子,可真是倒反天罡。   江共鸣没话找话:“听说你在南远上班还升职了?”   江忆岑有一句回一句:“是啊,就是巧合写了几个策划方案被看中,副总也不是什么大的职位。”他狮子大开口道,“我更想当南远的总经理。”   营销中心副总这个职位还不大?   南书熠总不会是色令智昏把他安排到营销副总的岗位吧。   江共鸣这才重视起江忆岑在美国的学历,比起他那个不学无术的二儿子,明显是有学历证书的更有能力,他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   他现在很羡慕股票不停上涨的南远,而他还在到处都是窟窿的江达苦苦支撑着。   江共鸣笑道:“有志气,当了总经理可得多帮帮咱们江达。”   江忆岑只是笑了笑:“那我肯定当不上。”   江忆亭:“你以前怎么没有说过你会写策划方案?”   江忆岑装傻:“啊?我之前都没有工作。”   江忆亭:“……”   何暖晴当时跟他提过能不能让江忆岑去江达上班,让他进策划部门,本来也专业对口,但他当时拒绝了,还跟何暖晴说了句,江达不适合江忆岑。   现在倒好,他们现在反倒给别人作了嫁衣。   江忆枫倒是直白,看江忆岑相当不顺眼:“你倒是会捡漏,要是我给双子星赞助了,还轮得到你。”   江忆岑:“二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当时是你答应了钟子星要给他们车队赞助,但你反悔了,对方还低声哀求你,你忘了吗?就在赛车场的休息区。”   他直往江家人的心窝子里戳。   江忆枫被他骂得涨红了脸。   江共鸣瞪了江忆枫一眼,骂道:“没用的东西,净会给家里添麻烦,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平时教你们要谦和待人都忘了吗?江忆枫,我看你还是不知道反省,学的礼貌都吃到狗肚子里去了。明天起,你从基层做起,去公司一号仓库搬货!”   江忆枫:“我不去,谁他妈爱去谁去!”   他甩下筷子,饭也不吃回房了。   何暖晴自然是要替江忆枫说话的:“孩子只是不懂事,没必要去仓库啊。”   江共鸣想一起骂她,但一想到江忆岑才是她儿子,语气才缓了下来。   “你懂什么,我就是太纵容他了,才让他这么败家。”多好的机会就这么拱手让了出去。   他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转头就对江忆岑说:“忆岑,虽然这些年你也没有生活在家里,爸妈对你的照顾也少,以后在南家受了什么委屈一定要和爸爸说啊,有什么好的也要想着家里。”   江忆岑也没跟他们撕破脸的必要。   “毕竟我也是江家的儿子。”他说这话的时候看向了何暖晴,对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江忆枫没有那么多虚话:“我倒有个事儿,你也‘江南新系列’项目组,今天会议是什么原因没有通过?”   江忆岑笑道:“大哥,你应该问胡总才是,不应该问我,我也才刚加入项目组。”   江忆枫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从容不迫,只见江忆岑优雅地放下筷子,用餐巾轻轻压了下嘴角。   他说:“我吃饱了,各位慢用。书熠哥今天要加班,介意我今晚留下来住一晚吗?”   江忆亭眉头微微皱起,他记忆中的江忆岑不应该是这个样子,他应该作小伏低,唯唯诺诺,对他言听计众。   从什么时候开始,江忆岑就不再听他的话了。 [73]第73章:江少爷可真会勾人。   自从江忆岑和南书熠结婚住一起后,他就再没有回过江家。   他提出要住一晚,江家几人还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也是他的家,便收敛了表情。   可他们的表情太过于直接,江忆岑全都看在眼里。   他之所以留下来,当然不是为了怀念在这里住的一个月时间,而是想找机会寻找何暖晴和江共鸣的私人用品,他查过了,做亲子鉴定需要的样本可以是带毛囊的头发、用过的牙刷,剪下来的指甲,这其中最容易获取的是牙刷和头发样本。   他得找个机会进江共鸣和何暖晴的房间才行。   江忆岑一反常态没有回房间,而是坐在客厅里开着电视观察其他人的动向。   江共鸣和何暖晴在饭后出门消食,他们年纪大了,饭后都会出门逛逛,有益身心健康,在这方面倒挺懂得养生。何暖晴养了只狗,这只狗的作用就是她出门时,能跟附近的邻居有社交话题,两人带着狗便出了门。   江忆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虽然江家的佣人多,但是各有各的区域划分,房间的打扫也是有时间段,晚上这个点,不会进房间打扫,以免打扰主人的休息。   而且,到了晚上,管家和佣人都不会在主屋里乱走,没事便会回去休息。   南安儒和何暖晴住的是宅院一层,一般没有外人在,房间不会轻易锁上,锁上的都是放贵重物品的地方。   江忆岑要拿的也不是贵重物品,他只需要进浴室找这两人的牙刷和毛发就行。   这两人现在不在,正是好机会。   他之前住这时,江家人不在,他便研究过房子建筑和布局,甚至把监控摄像头的位置都研究过了。   有佣人进入的区域都会安装监控,有涉及主人隐私的地方,如房间、浴室、书房此类区域,都没有装监控摄像头。   江忆岑让佣人给他泡了茶,端着便假意吃撑了要到处走走。   他也算是江家的一份子,佣人见到他也不会觉得奇怪。   江共鸣很重视房间和书房的安全,在门口走廊安装的监控,以前发生过佣人调换了何暖晴名牌包包,拿去出售卖的情况,后来房间门口都装上了监控。   江忆岑不可能大摇大摆直接从他的房门进入,会直接被拍到,只能从外面进入。   屋内摄像头不少,屋外的摄像头更多,他更需要避开才行。   江共鸣的房间有个大窗户,他可以从那里进入房间。   江忆岑假借消食朝着房子的屋后小道走去。   江共鸣占用的是视野最好的房间,窗户是苏式园林借鉴的设计,不过相较于古式园林,现代房子多了道防蚊虫的纱窗。   二楼是江忆亭住的房间,三楼则是他以前的房间,四楼是江忆枫专用。   一楼房间走出来就是一个大院子,再往前走就是人工小湖,里面放了不少锦鲤。   对应上去的二楼房间有个阳台。   江忆岑站在阴影处观察上楼的情况,他发现江忆亭正站在阳台抽烟,对面坐着的是江忆枫,他歪在休闲椅子上,在跟江忆亭抱怨江共鸣今晚在饭桌上要赶他去仓库的事。   江忆亭这回竟意外地没有帮他:“爸叫你去你就去吧,你确实需要休养心性。”   江忆枫全是不满:“不是哥,你怎么也向着爸。”   江忆亭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声音没什么温度道:“我还不够向着你吗?如果这次双子星的赞助是江达或者是你私人赞助的,咱们江达股票市值能涨多少你知道吗?”   江忆枫:“这能怪我吗?谁知道一个不知名品牌找我要赞助是不是骗人的,我又不是傻子,我干嘛把钱打水漂。”   江忆亭沉着脸说:“不知道你就调查,自己查不来就找专业人士,我也不指望你有多上进,但你不能拖咱们家的后腿。江忆枫,你是我唯一弟弟,我向着你的同时,你也得替我考虑,你平时不关注公司不知道,陆枭现在是妈的得力助手,你再不懂事一点,妈以后会把她名下的股份给咱们吗?在她心里,陆枭的排名都比你更靠前。”   江忆枫:“妈不把股份给咱们,那要给谁?陆枭他凭什么?”   江忆亭:“你以为她代表的是她个人吗?她代表的是陆家,陆枭又凭什么?他是外公的长孙,我们只是外孙,我们姓江不姓陆,懂了吗?我们对他们来说是外姓人。”   因为上头有个哥哥,江忆枫从小就只顾问吃喝玩乐,对公司的事从来不上心,有时候江忆亭叫他一起出去,他都是个吊儿郎当,一副扶不起来的样子,装模作样都装不了多久,久而久之,江忆亭也歇了拉他进公司帮自己的心思。   可他就只有这么一个弟弟,也从来没有指望过他有什么大出息,但他不能总拖自己的后腿。   这回双子星的事,还是陆枭故意告诉他的,待对方走后,气得他当场把书桌上的东西全扫到了地上!   他不轻易发脾气,但这件事实在是太气人了,就眼睁睁看着“双子星”跟他擦肩而过,而这个错误还是他亲弟弟造成的。   以前他可以不管江忆枫怎么欺负江忆岑,但现在江忆岑靠着南家,腰杆挺了起来,他不该再是以前那种态度。   而且,江忆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所以,他支持爸的决定,并且还要给他捋捋他们在江达的地位。   江忆枫:“可是,她是我们的亲妈,不能这样对我们吧?”   江忆亭:“亲妈是亲妈,她在感情上可以支持我们,可是公司那些陆家的人会支持我们吗?你最近少惹事,别再闯祸,替我和爸着想,我们总不能被陆枭压着,只有江达交到我手上,你才能放松别太把妈的话当回事,她是陆家人,自然是向着陆家的,她早就跟爸离了婚,他俩不对付,你明不明白?现在江达分了数个派系,你说我要怎么拿到江达?”   江忆枫被他说的这一串都快绕晕了:“哥,你的意思是你不能安安稳稳的继承江达?”   江忆亭对他翻了个白眼,他卸下平时伪装的温和面具,凶道:“对,明天你给我去仓库待一段时间,养养性子!”   江忆枫没见过他哥对他这么凶,缩了缩脖子。   “我知道了,我去还不行吗?”他见江忆亭没再发脾气,又低声问,“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江忆亭:“不会很久。”   江忆岑加入“江南系列”项目后,如果江忆枫还出来蹦跶,只会让江忆岑觉得江忆枫碍眼,他需要这个项目,而且现在江忆岑有可能已经发现他在项目里做的手脚,当然,目前还不至于指证他,因为他没有证据,但也要以防后患,不能让江忆枫再得罪江忆岑。   现在的江忆岑,今非昔比,沉寂多年后,终于露出了他真面目。   看来,送他出国反而让他学会了蛰伏隐忍,玩起了卧薪尝胆,真是厉害。   在江忆亭揣测江忆岑现如今的所有行为时,却不知江忆岑在楼下将他和对江忆枫的提点全都听了进去。   江忆岑还站在阴影里。   江家两兄弟说了几句话之后,就进屋了,天气渐热,园林别墅里种的花草多,蚊虫滋生。   江忆岑觉得外露的胳膊开始发痒,应该是被蚊子叮了。   他抓了抓胳膊没再管,确定打开的右侧窗户没有摄像头后,从口袋里拿出两个一次性鞋套,悄悄推开纱窗,双手一撑跃过了窗台,楼上楼下格局一样,他很快便进了浴室,再用保鲜袋将两只牙刷分别分装了进去,这两人都没有用电动牙刷的习惯,顺利装好。   这两人用的牙刷很好辨认,一个粉色,一个红色。   为了确保两人样本无误,他又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翻了一下江共鸣和何暖晴使用的枕头,成功在上面提取到两人的头发,不过,他不确定能不能用。   江忆岑刚装好便听到外边有声响,立即从原来的窗户跳了出来,但由于离开得急,在他刚跳下窗户的那一刻,只来得及躲进阴影,只来是半掩上窗户,没来得及关上纱窗。   何暖晴:“这天气真热,走了一会儿就出汗了,老公你先洗澡还是我先洗?”   江共鸣:“你先洗吧,我看个邮件。”   何暖晴悄悄往客厅方向挪,沿着墙根悄悄离开,他还听到何暖晴在和江共鸣抱怨。   “这新来的佣人太年轻真是不行,做事马虎,旧牙刷扔了也没放回新牙刷。”   江共鸣回她:“自己拿一下不就行了,多大点事儿。”   江忆岑远离了一楼,再回到客厅,他手里还是端着茶杯,去厨房放下杯子后便回了房间,刚才那一切仿佛没有发生。   他将东西收好,便去洗澡。   刚在外面,身上沾了灰尘,做这种事总是会紧张,也出了汗。   从浴室出来后,江忆岑发现自己胳膊有点痒,他挽起睡衣袖子又挠了挠。   “好痒啊。   正好这时候,他手机响了。   一看是南书熠,对方直接打来了视频。   “你人呢?怎么还没回家?”   这话里,既有担心又有不满。   江忆岑这才想起来忘记跟南书熠说了:“我在江家,今晚住这儿。”   南书熠想到了:“你不会真的……”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我已经拿到了。”   “这么快。”南书熠见江忆岑一直在挠脖子,“怎么一直挠你脖子,怎么了?”   江忆岑这才和他讲自己刚刚取江何两人样本的过程。   南书熠:“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江忆岑低头抹自己的锁骨:“应该是蚊子咬的,肿了一个大包,手臂上也被咬了好几处。”   他以前也这样,被虫子咬了之后皮肤就会起个大包,以前会找认识的医生给配点药涂抹,但这里并没有适合他的药,他也不是样样都学,也不知道之前的膏药配方。   南书熠:“别挠了,破皮了得发炎,快找找止痒药。”   “好。”   江忆岑起身去找,但他对江家也不熟,去在一楼找了好半天也没找着。   他还和南书熠开着视频,委委屈屈地说:“没找着。”   南书熠那头也在翻柜子:“别找了,我现在去买了给你送过去,家里有膏药。”   他平时外出徒步常备各种喷剂,能用的他都带上了。   “要不我叫个外卖送药过来?你过来很晚了,明天还得上班。”   “外卖送过去和我过去的时间差不多,等着就行。”   南书熠不容他拒绝,直接挂了视频,带上车钥匙就出了门。   江忆岑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一下,随即唇角微微扬起。   不过,真的好痒,他希望南书熠安全开车,但又想他来快一点。   南书熠来得比外卖员快多了,原本从家里到江家需要四十分钟,但他半个小时就到了。   江忆岑提前跟安保说了南书熠的车牌号,以免待会他被安保人员卡住,毕竟他们平时也不怎么往这边跑,这边的安保也不认识南书熠的车。   南书熠顺利进了江家,家里有车辆进入,江共鸣和何暖晴以为是江家兄弟,而江家兄弟又以为是对方出门什么的,倒也没人怀疑是家里来了新人。   江忆岑领着南书熠上二楼,进了他的卧室。   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楼道上,还刻意放轻了脚步,南书熠低声问他:“咱俩像不像来偷情的?”   江忆岑:“……”又不正经了。   南书熠见江忆岑脖子和胳膊上都肿了指腹大的包,也不再闹江忆岑。   一进屋,他就拿出自己带的膏药,他给江忆岑挑了支药效温和,止痒见效快的。   南书熠心疼他跑这一趟:“我来抹吧,早知道我跟着过来了。”   江忆岑任由他给自己涂抹:“你来了目标变大,反而不好拿样本。”   南书熠抹完他的胳膊上的三个包,看向他的锁骨处,指尖点在他的下巴尖儿上。   “下巴抬一抬。”   江忆岑听话微抬下巴,细白的脖子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仰着看他,南书熠咽了咽口水,眼神变得灼热起来。   江忆岑没等来南书熠抹的膏药,而是对方重重的一个亲吻。   他无奈地省略称呼:“哥,痒。”   南书熠真是受不住他这么叫自己,还是先给他上药。   药膏微凉,有薄荷的清爽,原本带点疼痛的辣痒症状减轻了不少,见效很快。   南书熠问他:“别的地方还有没有被咬的?”   江忆岑:“没有了,这药膏真好。”   南书熠:“这蚊子真毒,你家种这么多药草树木也不喷洒蚊虫药,真的是,我们江少爷遭罪了。”   “是挺遭罪的,”江忆岑笑了笑,“幸好有江先生牺牲睡眠时间给我送药。”   南书熠在他下巴上咬了一口:“还笑。”   江忆岑推了推他:“别咬,明天还要见人。”   南书熠也不恼,搂着人往床上躺:“我今晚也不回去了。”   他有点兴奋,两人平时是分房睡的,至今还没有一起睡,上回同睡一张床还是回他爸家,他还琢磨着什么时候再回南家一趟,现在不用琢磨了。   江忆岑侧头问他:“洗澡了吗?”   南书熠:“回家就洗了。”   他在江忆岑颈侧闻了闻:“少爷,你好香。”   “明明是药味,哪香了,”江忆岑往后挪了挪,双手推在他的下巴上,“不可以。”   南书熠抓着他的手腕往两侧按压,翻身跨过他的腰间,俯视江忆岑。   “冲着我大半夜给少爷送膏药的份上,是不是得给我点奖励?”   江忆岑双手动也动不得,他微微仰起脖子,顺从道:“好。”   南书熠最受不了江忆岑这个,一双纯净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最是动人,他低头含住那双红润的唇。   江少爷可真会勾人。 [74]第74章:“你曾祖父是不是叫江远?”   江忆岑和南书熠一大早便被外头清脆的虫鸣鸟叫声唤醒。   两人昨天晚上也没做什么,亲昵了一会儿,闲聊了几句后便睡下。   这原是“江忆岑”的房间,他心里有个坎,只觉得这儿是别人的房间,在别人房间里做点私密的事情,是对“江忆岑”的不尊重。   南书熠也累了一天,亲到人便也不说什么了,到底是在别人家里,他不敢要求太过,否则江忆岑可能又要三天不理他。   他以前确实是习惯一个人睡,最近偶尔跟江忆岑同一张床,习惯了对方的味道,倒是不觉得床上多一个人会影响他的睡眠质量,就是他爱抱被子改成了抱人。   江忆岑昨天晚上被南书熠抱了一会儿,两人都是年轻力壮的年纪,他半夜被热醒,便无情地将南书熠推开。   两人洗漱完后下楼,南书熠还在他身边小声嘀咕,昨晚为什么将他推开。   江忆岑不习惯在离开私密的地方聊床上的事,便抿唇不语。   他越不想提,南书熠越是要在他耳边逗他,直至把江忆岑的脸说红了才会善罢甘休。   江忆岑早已知道他总是有这样的恶趣味。   他刚想送南书熠一个白眼,便见江忆亭边戴手表边下楼,看到南书熠时差点一脚踏空台阶,扶住了扶手才稳住身形,但手表没戴稳,从坚硬的台阶上掉了下去,正好落在江忆岑和南书熠的面前。   江忆岑替他捡了起来,他扫了一眼,手表的表壳好像多了一道划痕。   他边将手表递给对方,礼貌地道了个早。   江忆亭看了一眼他最喜欢的手表,看到上面的划痕,心里微痛。   他朝江忆岑点了点头,问道:“南书熠,你什么时候来的?”   南书熠:“昨晚啊。”   江忆亭也没想到南书熠会看重江忆岑到这个地步。   江忆亭带着点火气,勉强扯出笑容:“忆岑就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你是怕我们扣了他还是怎么着?”   南书熠见招拆招:“不能是我想我媳妇儿吗?大舅哥你这想法可要不得,还是你真的这么想过?”   江忆亭知道南书熠有点混不吝,但他又拿他没办法,实在是扮演正经人太久,说不过对方,还有点气江忆枫,明明都是当纨绔,就不能当南书熠这种纨绔吗?   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说道:“我就开个玩笑,一起用早饭吧?”   南书熠:“那行啊,我还没在你们家吃过早饭呢。”   三人下楼时,见到了比起他们起得更早的江共鸣和何暖晴。   两人也意外南书熠昨晚过来找江忆岑,但又有点高兴,只要江忆岑稳住南书熠,以后自然是有江家的好处。   只是……   江忆亭看着他们两人的脸,惊疑道:“爸,你们的脸怎么回事?过敏了吗?”   江共鸣提起这个就来气:“什么过敏,佣人打扫完卫生没有关纱窗,我和你阿姨昨晚被蚊子咬了一整晚!”   江忆岑默默地看了南书熠一眼,南书熠故意戳了戳江忆岑腰。   昨天晚上,他出来时没有给对方着上纱窗。   他若无其事道:“也有可能是哪只小野猫半夜进来找吃的,不小心拉开了纱窗呢。”   何暖晴捂着右脸上的两个大包,问道:“会吗?”   南书熠睁眼说瞎话:“会啊,现在的小野猫又精又聪明。”   江忆亭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你们还是上点药吧,先消肿。”   管家这时候正好进来,江共鸣责备道:“最近没有在屋子周边喷洒蚊虫药吗?你看我们这脸叮的。”   管家一脸惶恐:“我马上就去安排。”   他也不敢说自己昧下了蚊虫消杀的一半资金,导致消杀药剂用量不足,效果大打折扣。   这下好了,差点被发现。   江忆岑怕自己昨晚偷牙刷的事情被发现,便和南书熠说道:“书熠哥,我们早上好像还有个重要会议,要不我们回公司再吃?”   南书熠立即理解了他的意思:“行,那我们就不在这儿用早饭了。”   何暖晴:“怎么不用早饭了?书熠也难得来一趟,要不我让厨房给你们打包点吃的,你们路上吃两口。”   江忆岑:“也行。”   何暖晴捂着痒得不行的脸去厨房安排,一会儿之后,给他们准备了些点心带着路上吃。   两人就这么溜开了,但并没有前往南远。   南书熠联系了贺姜若霖,问他要了亲子鉴定机构的地址,两人直接去了亲子鉴定机构,将昨天晚上拿到的样本送了过去,并跟该机构签订了保密协议,为了尽快拿到鉴定报告,他们选择了加急。   这件事情只要等就有结果,两人上车准备回南远。   回去的路上,南书熠告诉江忆岑,玉兔已经重振旗鼓,换了现在的包装后重新上线。   南书熠:“你之前买的店铺,不是想重新开业吗?等我这边推广后,你就可以将店开起来了。”   江忆岑:“好啊。”   他们之前就商量过,玉兔品牌上线后,就直接开门店。   南书熠:“我的想法是,这将作为玉兔品牌的第一间旗舰店,如果后期效果理想,可以在全国各地开起来,你有什么新的想法?门店的设计、布置、风格上的想法,或者在店员的培训服务上,我们可以出一点别家品牌店没有的服务。”   江忆岑:“那我想想。”   这件事被江忆岑记了下来。   玉兔的产品被馥雨收购后,南书熠问过江忆岑的意见,如何改造。   江忆岑不希望三姐花费心血创立的品牌和产品被时间的洪流淹没,便给他提了个建议。   玉兔品牌原先被卖掉,后来换了老板,为了适应各个时代,每一届老板都给玉兔换了包装风格,甚至在馥雨收购后,他们的品牌部也提出换包装的建议,当南书熠提起时,他想到的是,用回玉兔最原始的品牌包装。   这个想法正好戳中南书熠的痒点,既然要打出“民国”老方子无毒无害孕妇都可以用的品牌,最就用回最原始的复古包装设计。   现在,这套新品已经出来了。   回到公司后,江忆岑看着摆在架子上的一套玉兔产品,LOGO还是原来的LOGO,包装的材质也比以前更好,使用的是环保材料。   他没忘记三姐对玉兔品牌的门店设计,是她自己画图设计而成。   而时间过去八十年,原来店铺的设计早已不存在。   他在纸上简单地画了几笔,将原先的布局一点点丰富上。   装修倒是好说,一比一复刻三姐原来的门店,如今也有不少复古的品牌,但是对方肯定没有他那么多细节。   门店的经营方式和布局逐渐在江忆岑的脑子里形成一个雏形。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江南系列”项目的事情。   江达以财务工作失误为由,再次传来了新的明细价格单,这回做的确实是滴水不漏了,估计江忆亭已经想办法填补了项目组的亏空,但怀疑已种下,即便这次的问题解决了,难保后续不会再出别的问题,他不可能立马放款,不过他也没有理由拖着不放款。   昨天晚上偷听到了江忆亭告诫江忆枫的那番话,自然不可能继续让他负责这个项目,可他是江达那边任命的,他没有理由让人撤掉出项目组。   明知道对方在这个项目有猫腻,但还是没有办法遏制他。   遏制?   江忆岑想到了一个办法,他升职后头一回做决策,有些拿不定主意,便微信找南书熠,但他没有回信息,好像去开会了。   他翻手机微信看有谁了解江达,安助应该可以问问。   正在编辑信息,看到了一个新添加的好友,原来是陈致呈。   【陈致呈:江总,能单独请你吃个饭吗?我想单独感谢你。】   成爷爷提到过破产的陈家,是不是就是陈致呈家里?   【江忆岑:行啊,那就晚上。】   【陈致呈:当然可以,我选餐厅?】   【江忆岑:行,那待会见。】   陈致呈给江忆岑发了餐厅定位,其实就在公司附近,对方还是替他着想了。   现在也快要到下班时间,江忆岑给南书熠发了条信息,便去赴约。   其实他答应陈致呈有两个事情,一是江远家的事,二是江达的事。   南书熠太忙了,自己总不能事事都找他,如果一直依赖对方,那他这个副总不当也罢。   ·   江忆岑和陈致呈约在一家西餐厅见面,吃饭倒不是最重要的,最主要的是问点自己想要的信息。   从成爷爷口中得知远叔已故,这倒让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他是活着看到了未来,还有家人陪伴终老,也是如了愿。   他以前说过,如果自己没了,让远叔替他看看未来的大好河山。   如今他也是见到了,可惜故人已逝。   “江总。”   “不用这么客气,你可以叫我忆岑,我比你还小一点。”   “那好,请坐。”   江忆岑今天见陈致呈,发现他和穿制服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你变化很大。”   陈致呈摸了摸自己的剪短了许多的头发,不好意思地笑了下。   他说:“我从江达辞职了。”   江忆岑替他高兴:“这是好事,你未来有什么打算?”   从得知陈致呈是远叔子孙后,看他就像看自家的孩子。   陈致呈突然感到江忆岑的眼神有点奇怪,看他过于慈爱温和了,像极了他长辈。   他竟然从一个比自己小的年轻人眼里看到了慈爱,一定是他昨天晚上没有睡好。   “我不能因为家里的事丧气,家里没钱了,我就以为天塌了,不过经历这些事也认识了很多人的面孔,以前围在身边的朋友都不算朋友,真正能向我伸出援手的人才算是。”   江忆岑很欣慰:“那你确实想开了。”   陈致呈:“是,我想靠自己努力赚钱,回娱乐圈,继续我的梦想。”   江忆岑:“那你家人?”   陈致呈:“我家人心态比我好,我爸妈说没什么的,只是现在生活开支更拮据一点,其实即便家里破产,我们也比很多人过得好。”   江忆岑理解他,其实是生活上产生了落差感。   陈致呈喝了口柠檬水后又说:“我是因为家里破产后被网曝,网上的人骂得很难听,还有人泼我脏水,我抑郁了一段时间,陆枭怕我自己想不开,就让我到江达上班,事情就是这样了。”   江忆岑:“网曝?”   又是一个新词儿。   陈致呈:“嗯,总会有很多落井下石的人,不过,这些都过去了。”   江忆岑只知道陈致呈之前是娱乐圈当明星,当时听江忆枫那群人说他上了真人秀,后来没接触,他也不提别人的伤心事,当时一起吃饭也没有多问。   真人秀是什么?   如此看来,他好像需要关注一下娱乐圈才行。   江忆岑:“你要回娱乐圈继续参加真人秀?”   陈致呈:“也不算,以前参加真人秀是为了成团。”   江忆岑:“什么是成团?”   陈致呈觉得很有意思:“你有关注过唱跳组合吗?”   江忆岑:“没有。”   他只是在有需要的时候才会查一下明星的资料,比如王宇鉴,实在是没有时间了解当今的娱乐圈结构和文化。   陈致呈:“就是唱歌跳舞的组合,当练习生,然后出道,进娱乐圈当明星。”   江忆岑:“你刚才说要追逐自己的梦想。”   陈致呈:“其实我大学学的是表演专业,我最喜欢的是当演员,现在年纪大了,唱跳也不适合我,浪费了几年宝贵时光。”   江忆岑:“你想转型当演员?”   陈致呈:“嗯。”   江忆岑:“那你签公司了没?陆枭会帮你吗?”   陈致呈又开始丧气了:“还没呢,我不想求陆枭,他帮我挺多的,他之前还花了不少钱帮我们家还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话都没跟最好的朋友说过,但他却愿意向见过两面的人敞开心扉。   江忆岑:“这样,你认识周逸吗?”   陈致呈:“我知道,但以前跟他们也不熟,他是南总的朋友吧?”   江忆岑:“你介意去他的公司吗?”   虽然陆枭和南书熠是同学,但是他们基本不熟,更别提周逸了,甚至陈致呈之前进的还是周逸对家,两家艺人的粉丝经常在网上对骂。   陈致呈没得选择,他听说周逸这个人还挺讲意气的,是个不错的老板,至少他没听说过他们公司有艺人被经纪人拉去陪酒。   “我想试试。”他之前是拉不下脸找别人给自己的份工作,便缩起来躲进了江达,遇到江忆枫后,他才发现躲没有用,只能直面自己已经不是陈家小少爷了,他需要赚钱养活自己和家人。   江忆岑:“那我回头介绍你们认识,不过,我现在有一件事想麻烦你。”   陈致呈很高兴江忆岑有事找他:“你说,只要我帮得上。”   江忆岑笑道:“不是什么麻烦事,就是向你打听一些事情。你和陆枭认识这么多年,客观地讲,你觉得他的为人怎么样?你应该也知道陆家和江家的事吧。”   陈致呈想歪了:“你想让我当卧底吗?”   江忆岑:“不是,你就说他的为人怎么样,正直吗?如果给他一大笔资金,他会贪吗?”   陈致呈:“这点我可以保证,他很正直,他在江达干这么久,赚是赚了钱,但他不怎么花钱,平时也没什么爱好,就爱上班,是个工作狂吧。”   江忆岑:“好,那为人呢?”   陈致呈:“为人么,一直以来都挺不错的吧,上高中的时候还会偷偷喂流浪猫狗,不过这事儿只有我知道。”   江忆岑笑道:“你们关系不错,你有一个很好的朋友。”   陈致呈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江忆岑:“这是第一次事,还有第二件事。”   陈致呈等着他问:“是什么?”   江忆岑:“你曾祖父是不是叫江远?” [75]第75章:“你是我先生。”做什么都可以。   江忆岑从西餐厅用完餐出来时,八点不到,还不算太晚。   陈致呈家中确实落魄了,家里的车全卖了还债,如今没有代步车,只能坐公共交通出行。   江忆岑和他一起去地铁站,他也坐地铁回家,平时都坐家里的车出行,偶尔也想换一种方式,深入体验大众的生活才能在工作中有更多的创新思路。   两人不同方向,便在地铁站分开了,各自回家。   江忆岑坐的六号线往家里的方向人不多,有位置坐,倒不是第一次坐地铁,面上已经可以游刃有余地了,就跟以前坐电轨车差不多,只不过地铁的速度是真的快,半个小时不到便能到家。   今天和陈致呈聊了不少,从他口中得知江叔是他的高祖父,并不是曾祖父,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代了,江远的子孙都已经到了第四代,陈致呈是他的曾曾孙子。   陈致呈告诉他,远叔在四十多年前就去世了,陈致呈外婆是远叔的外孙女,当年年纪还太小,对于老人家去世的事情并不多了解。   江忆岑问陈致呈为什么会记得远叔的名字,能记得高祖父的名字那可不容易,陈致呈告诉他,他们家每年清明节都会去扫墓,而他今年刚刚去过,并且,他们都有一个传统,长辈都会喜欢给小辈讲了不少跟高祖父相关的事。   他的高祖父以前可是非常有名的抗战时期的红色商人,通过捐款、捐物、运输物资支持抗战。   不过,他的高祖父以前跟着的是那个时代大富豪江家,是江家传家人都没了,他不忍心江家的产业全没了,便也学着以前的家主做起了商人,通过在商业间斡旋给红色军区提供不少帮助和物资,他说那都是主人的遗愿。   每到清明节,陈致呈都会去拜拜他这位英勇的高祖父,普通人看到的都是历史人物,而他先祖是真真正正的历史人物,就是那个时代拼过命的人。   其实江忆岑一直都知道,若不是远叔生于江家,他大抵也是个人物,好在他也真的成了人物。   只是他不明白陈家怎么落魄成这样?   陈致呈很委婉地告诉他,他们这边的亲戚都是兢兢业业十分安分的人,也没出什么败家子,最能花钱也不过是出国读书,可高祖父留下来的产业却是越稀释越少,说来说去,他家里人就不是做生意的料,没有这个商业头脑。   江忆岑听完都乐了,远叔的后代竟然没有遗传到他的商业头脑。   后面他和陈致呈聊得熟悉了,便问起江远有没有跟他的后辈们提过大富豪江家后人的事。   陈致呈却为难地说:“江家后人的事我还真不知道,要不我回家替你问问我妈他们,也许他们知道,只知道高祖父提过他们当年为躲避战争出了国。”   江忆岑说:“行,那你有什么消息回头再告诉我。”   陈致呈也没问江忆岑为什么要找以前的江家人,难道是同族人要跨洋寻亲?   他的家人不知道吗?   江四少以前也在国外吧,怎么不在国外寻找?   陈致呈想不明白这里面有什么大的关联,想不明白他便不去想了。   其实江忆岑也不是非要认回江家人,毕竟现在的他跟江家的后代没有多大的关系,他的目的是想确认,嫂子和他的侄子侄女们在出国之后过得好不好,多半以后有什么事情,他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能拉江家人一把,   有些事情也不急不得,特别是在找人这方面,这都过去了近百年,想查也是一代代往下追查寻访,一点点问人。   在江忆岑坐在地铁上沉思时,并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两个女生,正在因他的容貌和清冷矜贵的气质而震惊,悄悄拍下了一张他拿手机打字的模样。   还没下地铁呢,其中一个女生已经在红薯平台发了个贴子,一瞬间点赞收藏留言上百条。   【临城六号线遇绝世帅哥,是哪家娱乐公司练习生吗?注:手机无滤镜无美颜,这是一张纯天然的脸。】   -我就在六号线,哪呢哪呢!   -我马上打飞的去临城偶遇。   -好自然的一张脸,这皮肤绝了,笑起来更绝。   -好有气质啊,旁边的人坐得歪七扭八,他坐得端端正正,像是刚从哪个宴会里刚出来,跟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觉得像是谁家的少爷出来体验生活的,腕上的手表,如果没看错应该要七位数。   -我想知道,他在和手机里的谁聊天,为什么眼波间如此温柔。   江忆岑并不知道自己突然被偷拍,并在网上火了一把,这个贴子发出去之后点赞数和评论数更是疯涨,甚至还有经纪公司看到,并且想联系他。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此时,他下了地铁,正往家的方向走。   在上地铁前,他就已经向南书熠报备自己在回来的路上,南书熠本来想接他,但江忆岑不想让他太辛苦便拒绝了。   刚走到他们住的区域大门,远远便看见一个高挑的人站在门边,走上前后发现是南书熠。   江忆岑心里雀跃走上前:“你怎么下楼了?”   南书熠轻哼一声,他可没有忘记江忆岑之前被人跟踪的事,当事人可以心大,但是他不行,一日不找到幕后跟踪者他一日无法安心。   虽然最近这段时间没有发现过被跟踪的事,但他也不能放松。   南书熠的阴阳怪气依旧稳定发挥:“舍得回来了?”   江忆岑笑了下:“我就吃个饭。”   南书熠:“什么饭吃得这么临时,不能另外约时间?”   江忆岑征询他的意见:“是这样,我想把他介绍到周逸的公司,你看行吗?”   南书熠知道他特别会说话,倒也不是生气,就是纯担心,看到人回来就行。   他说:“有什么不行,周逸最近人逢喜事精神爽,你跟他说什么,他应该都会答应。”   江忆岑整个人都放轻松了:“那好,也算能帮到人了。”   换作和江忆岑初识那会儿,南书熠肯定会说他烂好人性格,但现在他不会却多说,他这么做总是会有他的道理,再说了,把人送到周逸那边,天天安排陈致呈上节目,进剧组,之后哪会有时间找江忆岑出去吃饭。   南书熠打定主意后,心里舒服多了,他这点小心思还是安心在肚子里,别表现出来。   他们住的是楼房也是小区,绿化面积大,为了让住户体验到贵有贵的道理,小区设计了不少各种漂亮的石板铺成的小道,道路上加了不少氛围感十足的氛围感路灯,往路灯下一站就是一幅漂亮的画面。   南书熠朝江忆岑伸出了手。   江忆岑想了下还是将手递给他,任由他牵着自己回家,晚上也没什么住户下楼,也不怕被人瞧见。   走回去也要好一会儿。   即便两人少说两句话也不影响他们现在是热恋期的状态。   南书熠捏着他指尖说:“我明天出差。”   江忆岑:“去哪儿出差?”   他知道馥雨的事大部分交给了唐助负责,有出差的工作都由他出面。   南书熠:“和我爸一起出国。”   江忆岑:“嗯?之前没听说。”   南书熠:“也是临时的,知道是去哪儿吗?”   江忆岑摇头:“不知道。”   南书熠:“还得托你的福。”   江忆岑:“怎么说?”   南书熠:“这次是上面的领导要前往M国访问,会带许多知名企业家前往,本来随行名单里没有我爸,但是双子星的事出来后,他被安排进了名单里。”   一开始,上面评估的随领导人前往M国的企业家都是近年来跟科技相关的行业,传统行业一般不在考虑范围内,有也只是极少数,毕竟全国五百强企业那么多,领导人身边的位置非常有限。   江忆岑替南书熠和爸爸感到高兴,他每天都会抽半个小时时间看时事新闻,不仅他看,南书熠也会看国家政策的变化,别人看新闻可能觉得无趣,但是商人看新闻,处处都是要点和商机,一条不起眼的政策,可能都会改变一个企业的命运和未来走向。   他漂亮的眉眼上挑:“那我是不是可以在新闻里看到你了?”   南书熠捏了个小尾指说:“不一定,我就是小小随行人员。”   江忆岑:“那也很棒,那可是国家领导人。”   南书熠:“其实应该你去。”   江忆岑摇了摇头,笑道:“我不去,我怕生人。”   南书熠:“那行。”   其实他多多少少都能发现江忆岑比起外出,他更喜欢宅在家里看书,自己待一天也不觉得枯燥无味。   江忆岑:“晚上要不要帮你收拾行李?”   他们出国起码也要待上数天,他的印象中坐船出国可是需要半个月以上,来回起码要一两个月。   如今从国内到M国坐飞机只要十一二个小时,已经很快了,算下来,包括他们国外随访的时间,去多两个地方,加加减减也要,回来最快也要五天时间。   父亲出远门时,母亲通常都会替他收拾衣物,从不假他人之手。   南书熠:“那肯定要,我得想想出镜那天穿什么衣服。”   到家后,江忆岑比南书熠更积极替他收拾衣物。   对他来说,跟着国家领导人随访,那可是至高无上的礼遇。   南书熠本来也没有多重视,可是见江忆岑替他忙前忙后,他的态度也认真起来。   江忆岑对照安助发给南书熠的出行注意事项和必带之物,一一收拾。   他在衣帽间里翻箱倒柜:“书熠哥,你的护照在哪里?”   南书熠:“在抽屉,和你的护照放一起了。”   江忆岑找到了护照,又问:“要穿庄重一点西服,带哪一套?藏青色这套可以吗?”   南书熠自己去拿了一套,江忆岑给他挑了根墨绿色经典复古领带。   西服都有防尘袋,放到箱子里也不会折到,再说了,他们住的五星级酒店肯定也会熨烫服务,倒也不用担心。   除了服装和配饰之外,江忆岑还给他挑了三对不同风格的袖扣、领结,每天可以搭配不同的衣服,轮换着穿搭。   其实南书熠也有衣品,不过他平时更喜欢休闲一些,搭配也比较随意,毕竟他平时也很少出席重要场合,主要是在结婚之前他都不乐意,而现在却不一样,他好像是一点点往更高的方向走去。   南书熠看着江忆岑怕他记不住,还找了便签纸给他写上哪套西服搭配哪条颜色的领带,哪个袖扣,哪个颜色的衬衫,在这一方面,他似乎还真的不如江忆岑,他似乎对各种场合要穿什么服饰有自己的一个见解。   白天一套,晚宴一套,跟着大部队随行穿一套。   江忆岑找了一圈发现手表柜里还有一款蓝宝石镜面怀表,便问他:“怀表带吗?”   南书熠都不记得自己还有怀表,好像是周逸之前给他送的生日礼物。   他很喜欢看江忆岑为他的事忙前忙后,这让他感到自己被对方重视着,珍视着,每多看一眼,便对他多一分喜欢。   “喜欢这款怀表?”   江忆岑点了点头:“嗯,搭配服装会有复古的感觉,你戴着一定很好看,至少在人群中是最亮眼的。”   其实在正式场合里,男士身上的配饰贵精不贵多,怀表对他来说其实是一件时尚单品,至少在他那会儿怀表不是人人都能拥有的,在现在倒也成了复古配饰。   南书熠看着他小心地从柜子里取出手表,说道:“万一我抢了领导的风头怎么办?”   江忆岑确实也在考虑这个问题,南书熠的容貌无疑是最出色的,在人群中可能也是最年轻的随行人员。   他也犹豫了,认真地思考南书熠提出的可能性:“那要不不带了?”   南书熠乐着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哪会有媒体给我镜头,放心,不会的。”   江忆岑察觉这人老逗自己,但他喜欢南书熠穿上他精心挑选的搭配,哼了声便准备将怀表放进箱子里。   不过,南书熠却从他手里拿过怀表,说道:“不用放进去了,明天早上我就戴着上飞机,到时候有直播,你就在人群里找我。”   江忆岑:“行啊。”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下,花了点时间将行李箱装好。   当江忆岑抬头时,对上南书熠炽热的眸光。   南书熠轻轻地扣住他的手腕:“我都要出差了,可能有一周时间见不上面。”   江忆岑后退了一步:“所以呢?”   南书熠用行动表示自己接下来几天对他的想念,人和唇都往前贴,不再给江忆岑说话的机会。   其实,衣帽间也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只不过,他们现在还没有做到最后。   江忆岑只觉得南书熠大胆得很。   他按住往他腹上滑动的手,不知不觉间,皮带扣子被拉开,他身体一激灵,意识到南书熠想做点什么。   他只想逃跑:“别,在这里……”   南书熠却贴着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耳廓上。   “不,就在这里。”   话音刚落,江忆岑便被他抵在柜门上,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确是纯菜鸟,每一次都被南书熠牵着走。   不过,这一次,江忆岑却稍稍主动了一点,他大着胆子将南书熠推到一旁的沙发上。   他红着脸缓缓单膝跪在南书熠面前,微微仰头看着他说:“今天,我来。”   南书熠身体紧绷,平日正经八百的人说这样的话,还懂得了反客为主,差点让他丢盔弃甲。   “江忆岑,你……”   江忆岑一只手按在他的大腿上,轻声说:“你是我先生。”做什么都可以。 [76]第76章:感谢江少爷昨天晚上的慷慨,很快乐。   南书熠轻手轻脚地从床上起来,尽量不碰到沉睡中的江忆岑。   白天工作忙了一天,晚上两人互助忙了一晚,睡下时都凌晨之后了。   昨天晚上,两人顺势睡在了同一张床上,倒不是他自己的床,而是他洗完澡后钻上了江忆岑的床,理由很简单,他们将有一周见不上面,到时候会很想他,想要沾点他的味道,江忆岑拗不过他,自然便随他了。   经历了这般亲密的事,睡一张床还没半小时前做的事情刺激,睡在一起才符合他们已婚的事实。   江忆岑在释放后睡得很快,也睡得很沉,特别是在南书熠睡在他身边时,会带给他更强的安全感。   在南书熠起来时,江忆岑完全没有被吵醒,他悄悄下了床,回自己的房间洗漱,换上两人昨晚一起挑的服饰,甚至喷上了江忆岑平时最喜欢的那款香水。   他拎着箱子准备下楼时,在江忆岑的房间门口停住了,他返回房间低头在江忆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刚漱过口,唇上微凉,江忆岑皱了下眉头。   南书熠没再动他让他继续睡,又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他到一楼后,看到了玻璃茶几上的便贴签本,在上面写了一行字,给江忆岑留了个言,然后贴到冰箱上。   他自己看着这个便签纸笑了下,这是属于他们的相互留言方式,他很喜欢。   夏日的凌晨五点,天已经灰蒙蒙亮了起来,南书熠在楼下等到了来接他去机场的司机。   虽然这次的随行来得很突然,也很临时,但他们本来就提前做过准备,在拿到“玉兔”这个产品的专利后,他们就送去了国际化妆节参加比赛,并且也加入了M国这次的产品展销,这些都是提前做好的准备,只是没想到领导人会邀请南远随行。   唐助提前了三天带人过去安排展销的事,他这次要在国外待一段时间确实也没说错,可能不只出差一周。   一个半小时后,南书熠和南安儒登上了前往M国的包机,见到了他从来没有想过的国家领导人。   南安儒一一给他介绍同行的各个行业的老董们,一个个都夸他有一个特别懂事的儿子,年轻英俊,聪明懂事,未来指定还有大前途,南安儒在谦虚中感到骄傲,他还提了一嘴,自己不只一个儿子,这样的儿子他有两个。   别人以为他在说自己有两个儿子,但南安儒没有多说,非常神秘地笑了笑,倒是南书熠知道他说的是江忆岑。   他在心里点了点头,这老头儿没有忘记他媳妇,今天勉强给他一个笑脸吧。   ·   江忆岑醒的时候南书熠的飞机已经起飞了,他根据南书熠的要求,每天起床会喝一杯牛奶,便看见了他贴在冰箱上的字条。   【感谢江少爷昨天晚上的慷慨,很快乐。】   【晚上给你一个惊喜。】   江忆岑戳了下字条,笑了下:“流氓。”   一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耳根子又开始红了。   不过,他会给自己什么惊喜?   他努力忘掉昨天晚上的事,按照南书熠的办法,给自己弄了点吃的,便让司机送他去公司。   南书熠这个顶头上司不在,部门里的事情,无论是大事小事大家都来找他,发现副总这个岗位的事情还挺多。不过,最重要的还是“江南系列”饮品这个项目的工作事宜。   南远前期投的钱可不能浪费了。   他在第二次会议上提出,江达需要答应南远一个条件,第二轮投资才能进行下去。   胡总最近也正愁着怎么让上边的人同意,现在光他同意没有用,需要南书熠或者是江忆岑同意才行。   从上一次会议开始,江忆岑看出了明细里的大问题,他便开始对江忆岑这个人有意见,他得想办法将江忆岑踢出项目组。   胡总面上非常和气:“这还有什么条件可以提吗?合同都是提前签好的,难道还要签附加协议?”   江忆岑看他表现得和和气气,却是第一个跳出来,可见他确实是有些急了。   “我看过原来的合同,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明细表的事情说明他们那边的负责人不太细心,我要多增加一个人。”   胡总:“谁?”   江忆岑:“陆枭。”   胡总:“……”   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如果只是一个普通管理者,身后没有背景,他还能继续反对,但如果是陆枭,好像没有反对的理由。   江忆岑看向其他人:“大家还有别的意见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再提意见。   江忆岑又说道:“陆枭加入项目组是第一个条件,第二个条件是,这个系列的饮品重新调配。”   胡总:“但是对方提过来的第一轮品鉴报告不是完全合格吗?”   江忆岑:“这位报告不准确,所以第二笔投资的第三个条件是饮品检测由我们来做。”   胡总:“可是这样的话,我们这边岂不是要增加人力和物力?”   江忆岑说:“那也总比花了钱开发新饮品,却无人问津,没有一点竞争的点强吧?这样亏的更大。”   胡总:“我当时也品鉴了,我觉得没有问题。”   江忆岑笑了笑,他并不在意胡总的意见,今天来这儿只是通知他们,并不是讨论。   他说:“我已经让助理将新的补充合约提交给法务部审核了,没有问题后,这份补充合约将会递交给江达。”   胡总:“你是已经决定好了?”   江忆岑:“只要安董审核通过就行。”   这时候直接抬出了南安儒,胡总明显是有了气,他觉得自己这个负责人明显被架空,完全没有了决策权。   胡总故意说道:“原来只要南董同意就行?”   江忆岑:“这个项目难道最后的审核人不需要南董同意吗?”   胡总:“需要。”   江忆岑:“胡总还有什么疑问吗?我也是希望项目的推进更加顺利,不让南远投资的钱打水漂。”他替南书熠赚钱就是替自己赚钱,这份钱他赚得很开心,也很用心。   胡总确实无可挑剔,他甚至发现江忆岑非常聪明,不会跳入他的陷阱,他需要警惕起来。   胡总还是在挣扎:“咱们提这么多要求,江达会同意吗?”   江忆岑:“一开始,我们就是要江达的技术,我们出钱,但是你现在也看到了,江达的财务不太行,我们可得上点儿心了,他们会同意的。”   他不想说得太直白,希望胡总可以见好就收。   胡总确实是个人精,他表示同意,只不过是江忆岑现在南远在项目中增加了话语权。   会议结束,江忆岑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在“江南系列”项目组中,他开始崭露头角,露出内在的锋芒,营销中心的人愿意听他的,是因为他有能力,但是在“江南系列”项目组里,基本上都是饮品部门的人员,江忆岑后期加入,和他们不熟,并不太能指挥得动他们,他们今天没提反对意见是因为前期项目组出了问题。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见招拆招。   隔天,新的补充协议走完审核流程后,直接发给了江达,那边很快就有人打了来电话,直接打到江忆岑的手机上,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江忆亭。   江忆亭对江忆岑依旧不客气:“江忆岑,你把陆枭弄进项目是几个意思?你是不是收了陆枭的好处?他给了你多少钱?”   江忆岑放下手中的鼠标,项目的开始是因为他和南书熠结婚,兜兜转转,项目到了他的手上,他在这个项目有足够的话语权。   第一个坐不住的就是江忆亭,明明这个项目他可以稳操胜券,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结果几个月过去,处处是条条框框,现在这个项目快要跟他脱节了,他绝对不可能把这个项目让给陆枭!   江忆岑已经猜到他来电的目的,他笑了下:“江忆亭,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喜爱金钱。”   江忆亭差点被气着:“你是不是不知道陆枭是陆家人!”   江忆岑:“什么陆家人?我只知道他这个人挺有能力的,据说他进公司后,他负责的项目都是盈利的。”   江忆亭差点被他气死:“我是你大哥,南远这边,你负责这个项目,我们两兄弟好好负责这个项目不行吗?为什么要拉个外人进来,你认识陆枭多久?就这么信任他?你知道他是谁吗?”   江忆岑无辜道:“那他是谁?”   江忆亭:“他是我表哥,是我妈那边的人。”   江忆岑故作不懂道:“是你表哥啊,那跟你的关系不好吗?都是咱家亲戚。”   江忆亭:“跟你是什么亲戚。”   江忆岑:“哦?那跟你是亲戚,为什么不信任他呢?你们关系不好啊。”   被戳中要点的江忆亭:“……”   江忆岑:“没什么事我就先挂了,对了,若是不签这份补充协议,后续的投资就不会打过去。”   他不给江忆亭任何回复的机会就挂掉了,不想和他浪费时间。   被挂电话的江忆亭愤怒地将手机往地上一扔。   江忆亭咬牙切齿道:“江忆岑,你,很好,都敢跟我作对了。”   “江南系列”这个项目,他可以不同意继续签,可以停掉项目投资,但是公司不行,如果他处理不好,那么他未来当继承人的可能性就会更低。   他母亲是个特别严苛自我的女人,如果真的在意他这个儿子,就不会把陆枭安排进江达。   他得想办法把江忆岑踢出项目组,得让南家失去对江忆岑的信任,只要一点点怀疑就可以。   江忆亭在手机里找到一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人。   “喂,龙哥吗?有个事儿想请你帮个忙。”   ·   今天的江忆岑准时下班,他没有压榨员工的爱好。   他今天都一直算着南书熠下飞机的时间,他坐的包机有WIFI,还能在飞机上跟他聊天。   这新世界可真的是每天都打破他的新认知。   南书熠告诉江忆岑,今天跟着领导人下飞机还会有现场直播,他今晚有可能在电视直播上看到他。   回家后,江忆岑还没到九点他就已经坐在电视机前等着了。   南书熠在飞机上,要陪着一群大佬,也不会立即就回他消息,他需要在飞机上休息,毕竟到那边是上午九点,正好开启新的一天,没有多少时间休息。   电视台的直播已经对准了机场,M国的领导和仪仗队都已经站在指定的位置等着机舱开门。   他等到了机舱门打开,国家领导人携着夫人从机舱缓缓走了出来,之后是陪同的官员,再后面才是随行的大佬们。   南安儒下来的时间都不算太早。   江忆岑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南书熠,只不过镜头只是一闪而过,可能也就只有一秒,南书熠一向有镜头感,只是这一秒江忆岑都觉得他是今天这所有人里面最耀眼的那一个。   他先生可真帅气,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他了。   镜头一直给到领导人和M国首相,江忆岑生怕错过南书熠的镜头,便一直坐在电视机前。   在走红毯那一段,他又看到了南书熠,还看到他胸前挂着的怀表链子,不起眼,但他看到了,南书熠真的听他的建议,戴上了怀表。   电视机里的南书熠沉着稳重、容颜俊朗、贵气逼人,一向和蔼可亲的南安儒也都相当严肃,当然,似乎也有些紧张,走路都变快了,倒是南书熠比他这个父亲还要冷静,一点也不怯场,大约是他过分的帅气,走上红毯后镜头多给了他两秒钟,他还朝镜头挥了挥手。   与此同时,在平台上观看直播的网友们发起了弹幕。   -刚才走过去好多大佬,这次领导人是要带着大佬们去签大单吗?   -我槽,这位帅哥有点眼熟?是我眼瞎了吗?   -不会是我想的那个人吗?   -他爸在前面,等等,我去找网图,南远董事长南安儒没错!   -不是,他爸随行我理解,太子爷是咋混进去的?   -太子爷最近也是风光无限,但他在随行名单里就不太能理解了。   -我觉得也正常吧,也没规定不能带家属,南安儒在二十年前也是当过咱们临城首富呢。   -你们没看到热搜吗?南远旗下的馥雨玉兔化妆品参加M国天然化妆品博览会,在博览会上拿到了两个金奖,一个银奖,三个铜奖。   -我去,没听过玉兔这个品牌啊,这么厉害?马上去下单!我要支持国货!   -九点同步上架,秒没,到底是谁抢了我的宝贵化妆品!   -礼貌问问,贵吗?   与此同时,江忆岑的视线也从电视机上转移到了手机上,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振动。   原来是馥雨工作群里的消息,玉兔九点重新上线,一分钟内所有平台的货全部卖光!   而他这时才知道,原来南书熠将“玉兔”送去了M国国际化妆品博览会上参加了比赛,并荣获了数个大奖项。   这就是南书熠要给他的惊喜吗?   江忆岑盯着热搜上的文字,组合在一起就是他三姐遗留下来的巨大财产。   这时候,他也收到了南书熠发来的图片,那是六张获奖的证书,每一张证书上面都写着“YUTU”这个品牌的拼音。   【南书熠:喜欢吗?】   江忆岑捂着发烫的眼睛回复他。   【江忆岑:很喜欢,谢谢。】   你让大家认识了三姐创立的品牌,替三姐办到了她想要办的事,让品牌被世界知道。   他记得三姐说过,她的化妆品就是要让所有的女士都能用上,让所有女士都变得更加自信,更加美丽,永远为自己骄傲,每一位女士都值得被温柔对待。 [77]第77章:“书熠哥,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玉兔化妆品品牌就这么被推到了众人前,和双子星越野车一样,非常难求,获奖产品一上线就售罄,特别是套装礼盒,包装复古经典,十分别致的古典韵味。   大概是有国际奖项的加持,网友们是越看越喜欢,一天之内上了数回热搜,还有不少蹭热度的营销号在猜测,南远背后是不是有高人指点,近半年以来,跟南远相关的热搜词条可不少,南远都已经成为一个国民大品牌了。   最初是南远糖果将网友们拉回儿时回忆,接着又是餐厅打着民国粤式食谱,让翠竹餐厅出圈,现在翠竹餐厅一到饭点就排不少人,热闹节假日还得加号,再接下来又是赞助国产越野车品牌双子星,被赞助的品牌双子星也很争气,一举夺冠,甚至在接下来的其他赛事中也取得不凡的成绩,热度也居高不下,如今谁手里有一台双子星越野车,停在路边都有路人小朋友站在旁边合影。   如今又来了一个民族化妆品品牌“玉兔”,荣获数个有分量的大奖,一波接着一波,一浪高过一浪。   【网友1:要我说南远今年肯定是请了高人指点,否则怎么会一出接着一出。】   【网友2:要不要查一查南远今年有没有请外援,从世界五百强企业请来的人才?】   【网友3:这也没听说啊,倒是知道太子爷今年到了南远总部上班,从他进公司后,南远的好消息就是一条接着一条,市值翻了一番。】   【网友4:太子爷不得了啊,我查了下,太子爷是咱俩临城大学商学院毕业的,要知道临城大学商学院可出了不少企业家,能力加运气,不得不让人羡慕啊。】   【网友5:老话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太子爷出生就有罗马,走的是通天大道啊。】   【网友6:没有觉得是他结婚后开始的吗?】   不管网络上对南家有什么样的猜测,这都影响不了还在出差的南书熠,同样也影响不了江忆岑。   因为有时差,南书熠又每天都跟一群大佬们在一起,虚心请教学习,两人这两天连视频电话都没有打过一个。   又到了一周的周末,江忆岑刚跟策划组开完会议,鉴定中心那边给他发来了信息,叫他去取鉴定报告。   如果南书熠在临城,江忆岑倒是可以叫上他一起,但对方人在国外,他便提前下班去了鉴定中心。   他顺利拿到了报告。   鉴定中心的医生告诉他鉴定报告的结论,他与江共鸣和何暖晴都没有亲子关系。   竟然真的没有血缘关系?   这件事江共鸣知道吗?   江忆岑带着鉴定报告回了家,他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江忆岑”并不是江家的孩子,那他来自哪里?   家里的阿姨给他做了晚饭便离开,他独自用过晚餐后,便站在阳台看着临城的夜景。   “江忆岑”和何暖晴没有血缘关系,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用现在的话说,就是再也不用被何暖晴道德绑架。   按照江共鸣的封建性子,他有两个儿子,不可能再给别人养儿子,九成是不知道他并不是江家的血脉。   那也就是何暖晴自己的事儿了。   狸猫换太子的事,居然还能发生在现代,不愧是江家,一个个都守旧封建,又胆大。   只是江共鸣这些年都没有发现“江忆岑”都不是他的儿子?   难不成何暖晴当年就是因为江忆岑差点曝露身份才把他送去国外的?   江忆岑脑子闪过无数个疑问,而这些疑问他都需要何暖晴给他一个答案。   他给何暖晴打了个电话。   对方接到他的电话,相当疑惑,母子两人这些年沟通少,江忆岑和南书熠结婚后,不怎么回江家,也不怎么联系她,何暖晴反倒更舒心,她只想江忆岑拉开关系,少一些亲密。   此时的何暖晴跟姐妹刚做完SPA。   “忆岑,有什么事吗?”   她最近也是风光满面,虽然她南家关系一般,但是在外头,她可是南书熠的岳母,说出去可不只是好听,地位也是水涨船高,一时间忘记这门亲事是怎么来的。   旁边的姐妹小声问她:“你儿子?”   这姐妹自然也是豪门太太,跟何暖晴也认识了挺长时间,刚才做SPA的时候没少听何暖晴聊家里的事,主要还是江南两家联姻。   何暖晴笑得眯眼:“是啊,我儿子。”   豪门太太:“这孩子还挺关心你,那我就先走了。”   “哎,回见。”江忆岑这个电话打来可真是太给她长脸了。   江忆岑问她:“明天有空吗?想和您吃个饭。”   何暖晴脸上笑容不减:“行啊,我明天让厨师备好饭菜等你回来。”   江忆岑:“有事跟您聊,家里可能不方便。”   何暖晴:“也行,你给我地址,咱俩好久没有一块儿吃饭了,吃完饭还能随便逛逛街。”   ·   江忆岑跟何暖晴约在了一家隐私性比较好的餐厅,他订了个包间,就只有他们两人。   他提前到达,给自己泡了一杯清茶,只有在南书熠面前他才会露出自己的小孩子性子。   何暖晴很惊讶:“这家餐厅不好预约,你怎么预约上的?”   江忆岑没过多解释:“有个认识的朋友,他是这儿的会员。”   其实这家是南书熠投资的餐厅,他想来便来了,之前不知道,后来南书熠给他报备过他的资产,餐饮业还不少,这家餐厅就有他的投资,主打一个贵,一道菜上千元,可每个月预约的人数却还不少,趋之若鹜。   何暖晴再有钱也不会天天上这种昂贵的餐厅用餐,江共鸣自己可以铺张浪费,但是要求家人在外头不能太张扬,她便也鲜少来这种地方。   何暖晴:“你现在也交上不少朋友了?”   江忆岑:“嗯。”   服务员开始给他们上菜,全程下来江忆岑话都不多,何暖晴倒是一直在品尝美食,上一道就评价一道,吃得差不多时,她才想起来江忆岑今天有话跟她说。   何暖晴放下了筷子:“你昨天说有事儿找我,是什么事情?”   江忆岑也用纸巾压了压嘴角,没提他做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   “我也不瞒您,这些年,你对我在美国不管不顾,回来后,我左思右想,心生诸多怀疑,咱们也敞开天窗说亮话,我并不是您的亲生儿子,对吗?”   何暖晴只觉得自己的浑身血液都僵住了,她手中拿着的纸巾落到了地面都不知道。   她唇都在颤抖:“你、你说什么?”不、不会的,江忆岑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江忆岑重复了一遍,这回不是问,而是相当肯定地说:“我不是您的亲生儿子。”   何暖晴非常紧张,她的心里也在挣扎,反倒是提出这个问题的人非常的镇定,像是只是在叙述一件平常事。   这个问题打得她措手不及:“你为什么这么说?你不是我儿子是谁的儿子?”   江忆岑:“我已经知道了,您不用掩饰,我们并没有血缘关系,同样,我和爸爸也没有血缘关系。”   在他抛出这个更结实的结论后,何暖晴脸霎时就白了几分。   何暖晴堵在胸口的那口气呼了出去,她的整个肩膀都松了下去。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不,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   江忆岑:“这个不重要了,我想知道事情的经过。”   何暖晴头一回重视起自己这个儿子,她是真的不认识他了。   他儿子以前有这样冷静的状态吗?   现在的江忆岑,往那一站就是个完完全全的富家公子,她不记得他以前这种气质吗?   他私下的时候也会有小脾气,可是这次从美国回来之后,她极少见他发脾气,向她抱怨江忆亭两兄弟。   她知道江忆岑可以装出一副乖巧伶俐、温和无害的样子,但以前也只是装一装,她能看得出来,那会儿他年纪也小,多年未曾接触,她现在看不出来了。   何暖晴:“你想知道什么?”   她紧张是真的,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对她越是不利。   江忆岑:“爸爸知道吗?”   何暖晴苦笑着摇头:“他不知道。”   江忆岑点了点头,他其实还是希望何暖晴说出江共鸣知道这件事,但事与愿违,何暖晴要做什么他已经很清楚了。   他问:“为什么这么做?”   何暖晴:“因为钱,因为家里,也因为我的身体。”   江忆岑:“那你之前的孩子?”   何暖晴:“它是个死胎,取出来之后,我的身体就不能再生了,你知道江共鸣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重男轻女,如果我生的是个女儿,我就不可能留在江家。我这么做,也有我的苦衷。”   江忆岑:“你有高学历,进了大公司后赚的也不少,何必呢?事情总有败露的一天。”   “败露”二字戳到了何暖晴的痛处。   何暖晴激动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行,不能被知道,被知道我,我就完了!”   江忆岑:“我不是江家人这个秘密,舅舅家里人都知道,并且以此要挟你对吗?”   何暖晴:“是,但是不能让江共鸣知道!”   江忆岑:“知道后会怎么样?我生活在江家,但是我现在跟南家结婚,江家获得了一笔项目投资,早已还清了这笔抚养费。”   何暖晴:“不、不行,不能说,你是还清了,我怎么办?”   江忆岑:“这个事是你和江共鸣两人的事情,现在我还有一个问题,请你如实回答我。”   何暖晴:“既然你都知道了,也没什么不能跟你说的。”   江忆岑:“我被替换成你的孩子,那么,我的亲生父母是谁?”   何暖晴:“我不知道,你是我从孤儿院抱来的,你当时也刚被孤儿院捡到没两天,那个时候监控摄像头也不是全面覆盖,没有人知道是谁将你放在孤儿院门口的,所以我才敢把你抱回来。”   “你不会是想找回你的亲生父母吧?”   江忆岑摇了摇头:“我只是想知道我的来历。”   既然不知来历,“江忆岑”的亲生父母不要他,自然也没有必要再找,他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江忆岑,想要在这个茫茫人海的时代找个人,可不容易。   即便找着了又如何呢?   二十多年前的事,对方将他扔了,无论有什么苦衷都已成事实。   对江忆岑来说,反倒轻松,没有什么负担。   何暖晴开始抠那刚做的指甲。   她现在急得团团转,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   “你是孤儿,否则我也不会这么做。”   “我这也算是做好事,在孤儿院,还不知道你以后会过怎么样的生活,我把你带到了江家,给了你吃和穿,还有优渥的生活,你还出国念了大学。”   “江忆岑,你得帮帮妈妈,我们是一条船上的。”   江忆岑轻轻地笑了下,话语有些无奈:“何女士,你认为这话对吗?我和你不一样,我们不是一条船上的,你很清楚,你眼里没有我这个儿子,我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工具人。”   何暖晴:“你说什么?”   江忆岑:“你从来没有把我当回事吧。高中那会儿,你把我送去美国是因为江共鸣不喜欢我的性向,现在需要我了,便叫我回国,强迫我和南书熠结婚,甚至江家兄弟欺负我的时候,你是为虎作伥,推波助澜。”   他用了点力将杯子搁在桌面。   “你是一个特别自私的人。”   江忆岑从来不当着别人的面评价别人,可是何暖晴却让他忍不住了。   何暖晴摇头,完全失去了贵妇的仪态:“我不是!我都是被逼的!被你外婆,被你舅舅,他们都在逼我!”   江忆岑站了起来:“只要你坚定,没有人可以逼得了你。”   何暖晴急急地跟着他站起来,她的情绪变得十分不稳定。   “江忆岑,你,你以后是什么打算?”   江忆岑:“养育之恩在你们答应把我送去联姻的时候就已经还给你了,以后,请你好自为之。”   “不、不是这样的。”何暖晴手足无措,但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看着江忆岑就这么转身准备离开包厢。   有些事情,她自己都没办法替自己辩解。   江家两兄弟确实对江忆岑不好,她一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讨好他们,确实是为了自己,她比谁都更清楚。   她一直告诉自己,江忆岑不是她的亲儿子,她给他吃,给他穿,把他从孤儿变成了小少爷,给他最好的教育,还送他出国念书,无忧无虑,这可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生活,她没有对不起他的地方。   “江忆岑,你不要后悔,如果你不是江家的孩子,南书熠还会在意你吗?”   江忆岑回头看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就走了,直至消失在何暖晴的视线里,都没有再回过头。   ·   江忆岑和何暖晴吃的是午饭,出来时刚好是下午一点,他还有时间去逛一会儿。   只不过,他刚走没两步,远处的角落突然有东西闪了一下,虽然只是细微的反光,但这反光好像有些不正常。   等他再往那边看时,只有一个男人背对着他转身进了大楼。   他刚刚想出去逛,但还是选择了放弃,南书熠总说他不够警惕。   确实,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跟踪他,绑架他的人,那位幕后主使者到底是谁?   陈司机问他:“江少爷,不去逛逛了吗?”   江忆岑摇头:“不了,回家吧。”   车子启动后,他往后看了一眼,刚才那个男人从转角处走了出来,他手里有一台相机。   看来还真有人在跟踪他。   江忆岑刚到家门口,就收到南书熠的视频电话。   “到家了?”   “嗯,到了。”江忆岑换好鞋子进了屋,“我跟何女士说开了。”   他昨天晚上把亲子鉴定书发给了南书熠,他看到信息后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怎么说?”   江忆岑将他跟何暖晴聊的内容转述了一遍。   他学着南书熠将自己窝在单人沙发上,对着视频里的南书熠轻声说:“书熠哥,我以后就只有你了。” [78]第78章:“江忆岑,你旁边那束花是谁送的?”   远在大西洋彼岸的南书熠本应该替江忆岑感到难过,可是他的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江忆岑身边只剩下他一个人了,自己成了他唯一的亲人,也是爱人,那以后他就不用再管江家的事,江忆岑可以全心全意的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他想安慰一下江忆岑,但是发现他眼里并没有悲伤或者是难受的神色,好像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南书熠怕自己理解错他的情绪,但问:“不难过?”   江忆岑摇头:“不难过,所有的行为都有了解释。”   南书熠正待在五星级酒店的房间里:“那就好,如果你难过,那我这就回家带你出去散心。”   江忆岑看他面前还摆着电脑:“你就安心工作吧,我没事。”   南书熠却还是不够满足:“虽然你跟何暖晴说开了,但江共鸣和其他人并不知道。”   江忆岑:“迟早都会知道的,我只不过是给何暖晴提个醒,让她做好心理准备。”   本来他想提一下自己被跟踪拍照的事,但是看到他忙的黑眼圈都出来了,便打算等他回来再提,最近小心一点便是。   “也行。”南书熠打了个哈欠。   江忆岑也不想再聊江家的事,毕竟那也不是他家:“你还不休息?那边已经很晚了吧。”   南书熠:“嗯,白天都没有空,只有晚上才有时间看会儿邮件,我马上就睡。”   “那你别熬夜了,快睡觉去。”江忆岑觉得沙发很舒服,难怪南书熠这么喜欢歪靠着,“那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南书熠听他的话,关上了电脑,并告诉他:“明天和我爸去见我们家的一个亲戚。”   他江忆岑不喜欢提在M国留学的事,便也没提,他这回除了去见亲戚之外,还会再去见一个人,不过,他不打算让江忆岑知道。   江忆岑还没听他提起过在M国的亲戚:“原来你们家在那边也有亲戚啊。”   南书熠拿着手机上了床:“我们家亲戚挺多的,有以前出了国的,也有近些年出国的,不过,最近国内发展不错,有好些人都愿意回国发展,明天去见的亲戚就想跟我聊一聊回国发展的事。”   江忆岑:“很亲的亲戚吗?”   南书熠:“是我舅舅。”   江忆岑:“没听你说过,结婚的时候好像没来。”   南书熠:“在国外,时间太赶了,他没赶回去,等他回国了,我再带你见见。”   江忆岑点头:“好啊。”   南书熠:“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江忆岑声音低低地和他说自己可能会在家里待着,又和他说起了自己对玉兔旗舰店的想法。   他说着说着,发现南书熠那头没了声音,看来他这两天确实累了,手机放在了旁边,人已经睡着了,他通过视频听到了对方平稳的呼吸声。   南书熠这些天不仅要跟着随访,还要花时间处理工作上的事情,每天都是到凌晨一两点才休息,一大早又要起床了。   江忆岑大约是被南书熠传染了,他也有了困意,便挂掉了视频电话,窝进了长沙发。   若是在他们那会儿也有这样的越洋视频电话,母亲当年便也不用天天担心在国外留学的二哥了。   如今,玉兔回到了他们的手里发扬光大,店也会慢慢开起来,在全国遍地开花,接下来,原有的布庄店铺也要好好想想,一直放着也不是个事儿。   不知不觉,他眼皮耷拉了下去,睡着了。   再醒来时是在一个小时之后,他收到了王宇鉴的请客邀请。   【王宇鉴:忆岑,有喜欢的餐厅吗?我今天还在临城,想明天请您吃个饭,你看有时间吗?】   江忆岑想着他一直在提这事儿,心想这顿饭不吃,怕是一直过不去,他便答应了。   ·   距离上回在电影院与江忆岑匆匆见一面后,过去了一段时间。   这期间,王宇鉴没进组,但是拍了几个广告,又参加各种电影节,各种线下活动。   工作一结束后,他跟经纪人要了三天假期,返回了临城。   经纪人再三强调,不允许他再像上次那样,在人流量大的时候跑去电影院看电影。   王宇鉴点头答应,他这回当然不看电影,他要去请人吃饭。   平日里,无论出不出门工作,作为一个流量明星,他都会将自己拾掇得干干净净再出门,以免被人拍到放到网上大做文章。   今天,他更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江顾问可是个精致有品味的人,他肯定不能像往常穿时尚宽松的条肥大裤子出门,他拿出了参加晚宴的衬衫,西装外套,甚至还加了条休闲一点的领带,确认他这个打扮随时可以去晚宴场合后才满意出门。   他还给江顾问准备了谢礼,此外,他还去花店买了一束花。   两人先约好在临江的餐厅见面,这里有临城独特的船上餐厅。   王宇鉴今天请江忆岑吃临江最鲜美,最有特色的海鲜。   他将车停在了餐厅对面的停车场,再自己走到餐厅。   刚走到门口,便见江忆岑从一辆豪车上下来,然后司机开车走远了。   王宇鉴不免多想,这辆车起码也要个上千万,不会是南书熠送给他的吧。   他越想心里越不舒服,南远太子爷可真狗,家里有一个,还要招惹江顾问这样风光霁月的人。   “忆岑,这里。”   江忆岑今天穿得很休闲,简单的衬衣和牛仔裤,但他没想到王宇鉴穿得这般隆重,显得自己好像不太尊重对方。   他出门也查过这家餐厅,只是只吃鱼,不是西餐厅,便没想过得穿这样。   而且今天的温度也不低,临近中午就已经高达三十二度了。   江忆岑一上前,王宇鉴便将怀中的花束递到他面前。   “送给你。”   江忆岑犹豫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接下。   作为男士,他很清楚女士收到男士的花代表着什么,这是追求者对被追求者的一种礼节。   王宇鉴见他好半晌没伸手接,便给了自己一个台阶:“是送你的感谢礼。”   江忆岑这才接过花束:“谢谢,没想到还能收到男士送的花束。”   王宇鉴:“抱歉,是我考虑不够周到。”   江忆岑笑了笑,说道:“花束很漂亮。”   王宇鉴引着江忆岑进了船上餐厅,只是在进门的那一刻,江忆岑似乎又感觉到有光在闪动,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却没有发现有人。   坐下来之后,王宇鉴又将一个礼物盒推到江忆岑面前。   王宇鉴:“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这是一份谢礼,希望不要推辞。”   江忆岑刚将花束放到一旁,又看到礼物盒子。   他微微一笑:“送我的礼物会不会太多了,有点受宠若惊了。”   王宇鉴:“不会,你救的是我的命,我做牛做马回报都可以。”   江忆岑:“王先生,你言重了。”   王宇鉴:“别叫我王先生了,你可以叫我宇鉴,或者像我朋友一样,叫我老王都行。”   江忆岑是对王宇鉴叫不出口“老王”这种称呼,现在的娱乐圈似乎会将称呼明星为老师,他也可以“入乡随俗”一下,实在是无法叫得那么亲昵。   “那我还是称呼你王老师?”   “也成。”王宇鉴也没有勉强,毕竟两人还没有熟到这种地步。   江忆岑:“那这礼物我便收下了。”   王宇鉴也是个会聊天的:“你是临城本地人吗?”   江忆岑:“算是,不过我有好些年不在临城住,也是今年刚回来的。”   王宇鉴:“那你平时工作会不会很忙?”   江忆岑:“我还行。王老师,那你们当明星是不是每天都在躲着记者?”   王宇鉴:“是啊,不仅有记者、狗仔、还有私生、代拍,不过,除了这些之外,大部分粉丝都是很可爱,很贴心。”   随后,两人边吃饭边聊。   王宇鉴给江忆岑讲了不少剧组的趣事,他给江忆岑讲自己更想当好演员,流量只是一段时间的,只有慢慢积累,加强自己的业务能力才能在娱乐圈站稳脚跟,当明星也没有表面看着那么风光,私下也要付出很多努力。   江忆岑听着觉得有趣,至少比他的朝九晚六,跟人斗智斗勇的枯燥工作生活要精彩多了。   今天这顿饭,王宇鉴不仅有本地的海鲜,还安排了波士顿龙虾,江忆岑吃得很满足,他想下次也要和南书熠过来品尝其他海鲜。   两人吃得差不多时,王宇鉴接了经纪人的电话,之前和南远合作拍摄的广告还有一点工作没完成,广告公司问他能不能今天补拍,之前的广告有个地方没拍好,需要去补一个手的镜头,补拍的摄影棚离船上餐厅也不远。   王宇鉴想答应,否则还得跟对方另外约个时间,但今天能约上江忆岑又不容易,他还抱着追求对方的目的。   王宇鉴:“忆岑,你下午有别的事情吗?”   江忆岑:“下午暂时没有别的安排。”   王宇鉴:“之前拍了南远的广告,我待会去摄影棚补个镜头,你能不能陪我一块儿去?”   江忆岑:“也行啊。”   他只把王宇鉴当成普通朋友相处,再说他也有点好奇现代明星的工作状态,广告公司那边还没有将剪辑好的广告送到他们这里,他也没有看过成品,去见见世面也不错,毕竟他也是品牌方的人。   陈叔就在附近的停车场等江忆岑,不过他要和王宇鉴去摄影棚便让陈叔先回去,晚点他自己回家就行。   不过,陈叔并没有答应。   陈叔说:“江少爷,我跟着你们的车就行,南少要是知道我没有保护好你,回头我饭碗可就没了。”   江忆岑想到中午发现的闪动银光:“行,那你跟着。”   王宇鉴带着江忆岑便去了摄影棚。   他们到的时候,广告方的摄像师团队已经在现场了。   大伙儿都看到了王宇鉴身边的帅哥,摄影师还不停地往他等候的位置看过去。   拍摄结束后,摄影师还和王宇鉴聊了几句,他很肯定这样一位气质出众的帅哥,见过便不会忘记,肯定不是圈内人。   摄影师:“王老师,您的朋友有打算进入娱乐圈吗?”   王宇鉴:“当然不是,你不认识他,他可是南远公司营销中心副总。”   摄影师惊讶:“好年轻的副总。”他不敢再胡说了。   王宇鉴与有荣焉:“拍完了吗?”   摄影师:“再来两个镜头就行了。”   王宇鉴继续工作,他还朝江忆岑那边挥手示意,让他自己再等一会儿。   江忆岑点了点头,他对摄影棚内的物品都很好奇,原来还有打光师,设备也相当多的,比他们运营部门使用的工具更加齐全,就是一个灯光也有好几种,打出来的光线效果很好,将人拍得很有气色。   王宇鉴终于拍完了,江忆岑也看完了他们的工作过程,顺便记下这个项目的进展,心里也有了数。   两人离开了摄影棚,走到了楼下,这边也没什么人,两人边走边聊。   王宇鉴还想继续和江忆岑多待一起。   “忆岑,你想看电影吗?”   江忆岑心细如发,他感觉王宇鉴好像不是想跟他当普通朋友这么简单。   他拒绝道:“今天就不看了。”   他看了看时间,还要回家和南书熠视频,早上起来可以跟他视频一会儿。   王宇鉴:“那行,我送你回家。”   江忆岑从摄影棚出来时却又发现了有银光闪动,不明显,但是他还是觉得不太正常,不知道是谁在拍他。   王宇鉴又是大明星,拍他们有用吗?   江忆岑说道:“我司机就在附近,不耽误你的时间啦。”   王宇鉴有些急了:“忆岑,冒昧问你个问题,这对我很重要。”   江忆岑:“好,你问。”   王宇鉴:“你和南书熠是什么关系?”   江忆岑淡淡一笑,眼中都是想到南书熠时的温柔,他不知道王宇鉴为什么想知道,但他没有必要向对方隐瞒他和南书熠的关系。   他说:“他是我先生,我们是夫夫关系,我们结婚了。”   王宇鉴宛如遭遇晴天霹雳,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结、结婚了?!”   江忆岑点了点头:“是的。”   王宇鉴这才想起南书熠结婚当天的热搜,隐约记得他是和江达家的少爷结婚。   王宇鉴难以相信:“你,你就是他的结婚对象?”   江忆岑:“嗯,我以为你猜得到。”   他们上次在电影院牵手,还一起走,明眼人都会发现他们的关系不一般。   王宇鉴不由得羞愧,脸开始发烫,他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脑门,他大概是在娱乐圈待久了,想法过于龌龊,竟然以为,以为南书熠和江忆岑只是情人关系。   看来,在电影院遇到的时候,他就已经完完全全输给了南书熠。   南书熠可以光明正大地带人去看电影,而他只能躲躲藏藏,即便谈了恋爱也不敢公布于众。   王宇鉴艰涩地开口:“你们感情真好。”   江忆岑笑了下:“他对我很好的,王老师也会找到对你特别好的人。”   王宇鉴只觉得口中酸涩:“唉,很难说。”   他今天出门前还满怀信心,现在却迎来了沉重的打击,找不找对象的已经不重要了,他要找的对象提前被人抢了。   江忆岑:“那祝你早日早找心仪的对象?”   王宇鉴:“谢谢了。”   两人在摄影棚分开,他回上车将花束递给江忆岑,然后看着江忆岑坐上自家的车离开。   来时满怀期待的心情,离开时却只剩下失落。   他趴在方向盘上嘀咕,难得头一回赞同营销号。   还真跟营销号说的一样,南书熠还真就是一出生就在罗马,走的是通天大道,连结婚对象都让人望尘莫及。   要是早点遇上江顾问,会不会就没有南书熠什么事了。   ·   江忆岑到家后便将花束放在台子上,准备有空再把它装进花瓶里,当摆设也不错。   南书熠那边正好早上七点,昨晚睡得晚,起来时还迷迷糊糊的,解决生理问题后,便给江忆岑打来视频电话,边洗脸边跟江忆岑道早,跟他说昨天晚上做了什么梦。   他半眯着眼说:“我梦到你昨天晚上飞来美国找我,还纠正我拿西餐刀叉的姿势,说我的姿势不对……”   江忆岑刚用过晚饭,他自己正在料理台上切水果,手机架在台子上,听着南书熠说话,心情很好。   江忆岑:“真的吗?”   南书熠:“那你……”   南书熠眼尖儿,一眼就看到江忆岑身后多包装精美的花束。   他本来也没多清醒,但现在仿佛被人泼了一盆冰水,清醒无比,并醋意横生!   “江忆岑,你旁边那束花是谁送的?” [79]第79章:我想你了,先生。   “什么?”江忆岑都没有在意被自己搁在一旁的花束。   “这个啊,今天王宇鉴请我用餐,说是谢礼。”   南书熠闷着表情:“谁送谢礼会送花,别告诉我,他今天还穿西装打领带。”   江忆岑咬了一口甜滋滋的水蜜桃,轻笑:“你怎么知道?”   南书熠心说他还能不知道,都是男人,都是一个套路。   他强硬道:“你把他的花扔了。”   江忆岑:“多好的花儿,扔了浪费呢。”   南书熠:“他是不是还送了别的?”   江忆岑:“送了个谢礼,我还没拆呢。”   南书熠用力强调:“这个王宇鉴是个同性恋,心思不纯,他们这些明星就是这样,你下次别理他。”   江忆岑:“我就单纯和他吃个饭。”   南书熠:“他到底送了什么谢礼?”   江忆岑又咬了一口桃子:“我去看看。”   南书熠:“水蜜桃甜不甜?”   这是刘弹送给他们家的,有一大箱。   “甜,不过我自己吃不完,我让司机送了一半回家里,给书棋他们尝尝。”   南书熠开始刮胡子,但注意力还是没有从看谢礼上分散开。   江忆岑放下了另外一半桃子,去拿了谢礼。   南书熠看到礼盒包装上的蝴蝶结,冷哼道:“他一个大男人居然还包蝴蝶结,真没有男子气概。”他在费尽心思在诋毁对方。   江忆岑嘴角上扬,他知道南书熠又开始生气了。   “我猜是店员包的,外面的礼物都是包成这样。”   他开始拆。   盒子只有巴掌大小,是小件礼物。   江忆岑也没想过有多贵重,但应该价格也不会太低,毕竟王宇鉴也是个大流量明星。   由于南书熠时刻监督着,江忆岑全部将摄像头对着礼物盒。   南书熠视线也一刻都没有离开,他就要看看对方到底送了什么。   江忆岑打开了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对绿宝石袖扣。   南书熠放下了心:“拍张袖扣的照片发给我。”   江忆岑:“怎么了?”   南书熠:“看看是什么价格。”   江忆岑笑道:“礼物倒也不必看了吧?”   南书熠:“不行,我要看。”   江忆岑:“好吧,不过要拍照的话得关掉视频。”   南书熠在关掉视频和要照片之间选择了不关视频,少一秒就少视频一秒,为了看别人的礼物,不划算。   “那等视频挂了后你再发给我。”   江忆岑将礼物放旁边一放,说起其他的话题。   “今天不用随访了,你怎么起这么早?”江忆岑看了新闻,国家领导人访问的时间只有三天,随后领导人的其他行程就不再带上企业大佬们。   南书熠犹疑了一下:“今天有别的工作,展览会结束后,要跟代理商公司讨论代理的合同。”   江忆岑很重视玉兔品牌的销售渠道开发,现在能卖到国际上,说明他姐姐当年的坚持是有道理的,可惜三姐生活在民国时期,要是搁在现代,高低也是个女强人。   不过,江忆岑待在家里好几天了,江忆岑也很想念南书熠。   “那你准备哪一天回临城?”   “江少爷是不是想自己的先生了?”   “是南少爷想自家先生。”江忆岑听多了南书熠调侃他的话,他现在也会反驳了。   南书熠因为他这句话,心里的醋意一下便中和掉。   他们之间本来就不会有别人,没有人能插入他们的感情生活里。   南书熠还想再说点什么,房间的门铃响了。   南书熠开始换衣服:“我准备出门了,你明天要上班,早点睡。”   江忆岑:“书熠哥,别忘记吃早饭。”   南书熠脱掉了睡衣,看他撇开视线:“知道了,不过,你不看你先生的身材吗?”   江忆岑:“不看。”   南书熠低头看自己的腹肌:“为什么?哪里不满意?”   江忆岑相当诚实:“看了会睡不着。”   不等南书熠回复,江忆岑就快速挂断了视频。   南书熠愣了下,他发现,他这位害羞的江少爷也会跟他讲讲闺中趣言了。   南书熠捂了捂心口,他怎么这么可爱,真想亲到他缺氧。   ·   江忆岑的周末过得还算不错,转天又要回公司上班,他现在已经渐渐习惯了现在工作生活,同样,还在努力学习新的办公工具,很多工具都是可以融会贯通,举一反三,学起来就越来越快了。   他甚至还在“江忆岑”的电脑上翻出他保存的学习资料,网上买了对应的书籍,有空了就多学习,很多案例对他的工作很有用,他像个海绵一样如饥似渴地吸收着新知识,常青藤学校的课程对他来说,看起来也不艰涩,他的英文还行,现在又有各种翻译工具,理解起来也不难。   从会议室出来,他开始看新项目的策划内容,在文档中添加自己的修改意见。   刚添加完便接到了陆枭的电话。   陆枭一上来就不客气地说:“江总,你可真是害死我。”   江忆岑说道:“哦?我以为陆总会很高兴进入项目组。”   陆枭:“但你让我这样进项目组,别人都说我走南书熠的后门,仗着我是他同学。”   江忆岑笑了:“陆总应该不会在意这些风言风语,有没有信心研发出我要的新产品?”   陆枭:“那我不知道,项目组里都是你大哥的人,我没办法开展工作。”   江忆岑:“那您加油,我大哥这么顾忌你,那你肯定有办法,我可是先向致呈打听了你的能力的,他可在我这里使劲夸你很有工作能力,可别打致呈的脸了。”   陆枭顿了一下:“他真的这么说?”   江忆岑:“是啊。”   陆枭:“行,项目的事儿我一定帮你办妥。”   江忆岑:“谢了,陆总。”   如今,江南系列项目组里也有了“自己人”,就让江达内部自己斗,他也省了力气。   正准备继续工作时,前台打了内线进来。   “江总,楼下有个送花的快递小哥,说要让您本人签收,您看是要下来一趟,还是让部门助理替您送上楼?”   “花?”   “是的。”   “我下来取吧。”   江忆岑觉得很奇怪,如果是送给他的花,为什么电话不打到他的手机里呢?   谁会送他花?   江忆岑想到了王宇鉴,但对方不可能这么做,他周末才刚拒绝了对方的追求。   上班的时间点,用电梯的人不多,他很快就到了一楼前台。   快递小哥问他:“江先生,麻烦您签收一下。”   江忆岑按照对方指示签收了花束,随后便抱着这一束相当亮眼的红玫瑰上了楼,花束不小,沉甸甸的。   他看到夹在花束间的卡片。   【Tous ces bouquets, azurs, carmins, pourpres, safrans,   Dont l'haleine s'envole en murmurant :Je t'aime !】(备注1)   ——你家最英俊帅气的先生】   江忆岑眉眼间都是笑意。   他好像感受到了他家先生比这玫瑰花香更浓烈的醋意。   他低低地念了诗的最后一句:“Je t'aime。”   尽管江忆岑是在上班时间抱着花回办公室,遇到的同事不多,但男士抱玫瑰花总归是特殊一些,同层的小伙伴们都已经传开了,营销中心的私下聊天群里已经开扒了。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江总抱着一束玫瑰花进了办公室!   -谁送的花啊?好高调啊。   -只要是江总,我觉得谁送的都有可能,会不会是富婆啊?   -我觉得不是,我怎么感觉送他花的是个男士呢?   -有没有可能是江总的对象?   -谁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对象啊,江总说话这么温柔,我怎么感觉谁都配不上他呢?   -你们怎么知道人家私下有没有交往对象,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   -有没有人和我一样,觉得江总和太子爷挺搭的,每次站在一块儿都非常养眼。   -可是太子爷结婚了啊,这玩笑可不兴开啊。   -咳,就这么一说,别当真别当真。   江忆岑给南书熠发了条信息。   在今天之前,他也没有这么想念过一个人,这和想念家里人不一样,是那种见不到面就会难受,觉也睡不安稳,每天最期待的就是跟对方通视频电话,想听他的声音,看到他的笑脸,听他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看他费尽心思逗自己笑,无论是哪一面的南书熠,他都喜欢。,   今天的南书熠并没有像之前那样秒回,估计今天又在忙工作。   有玫瑰花束的陪伴下,江忆岑一天工作都很有精神,傍晚还加了一会儿班。   正准备下班时,他接到了江共鸣的电话。   江共鸣用命令的口吻和他说:“我在你公司楼下,今天晚上回家吃饭。”   江忆岑本来想拒绝,但是还是同意了。   他跟陈叔说自己上了江共鸣的车回江家。   陈叔是得到过南书熠命令,无论江忆岑去哪里,他都会跟着。   ·   江忆岑和江共鸣坐在一起,没有心情看沿途的风景,但也不是紧张或者什么,单纯和三观不合的待在一个空间,心情有所不同,特别是他已经知道了“江忆岑”和江共鸣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知道江共鸣为什么找他,但对方有一句没有一句和他扯东扯西,但都没有提到重点。   江共鸣明显不是会跟人聊家常的人,他甚至不知道江忆岑喜欢什么,爱好是什么,饶是他一向顾及他人情面,也不太想接他的话。   这样难熬的过程坚持了十分钟,江共鸣没忍住。   江共鸣:“忆岑,我知道你现在负责江南系列的项目,你为什么把陆枭拉进项目组?”   江忆岑:“陆枭办事不是挺好的,他风评不错。”   江共鸣声音拔高:“那你把你大哥置于何地?”   江忆岑淡淡地说道:“陆枭不是大哥的表亲吗?我不懂了,多一个人不行了吗?”   江共鸣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以前是因为江家未来都会交给江忆亭,同样,他也看不上这个小儿子的性向,但没想到,就这样一个不起眼,被他当成工具人的人,会给他添堵。   江共鸣:“江忆岑,你别装疯卖傻,你进了南远,不可能不知道你大哥和陆枭不对付。”   江忆岑问他:“我是站在南远的角度考虑问题,我现在替南远打工。”   江共鸣:“但你姓江,你得替江家考虑。”   江忆岑轻轻一笑:“这话很有意思,江家可从来没有替我考虑过呢,转头就要我替江家考虑,请问,江达跟我有什么关系吗?未来的继承者有可能是江忆亭,甚至也有可能是陆枭,我没有股份,也没有人承诺过给我股份,给我发工资,我替江达考虑什么?再说了,当初是谁让我跟南书熠结婚的?就算是从小到大的养育之恩,也还清了。”   江共鸣:“你的意思是,你现在不管江达?”   江忆岑:“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江达和我没有关系,我现在是在为南远工作。”   不管如何,江共鸣肯定是从没把他当成江家人。   江共鸣开始发怒:“你要气死我!”   江忆岑:“你不用生气,这已是既定的事实,其实对我这个被流放到美国多年的人来说,江达是死是活,跟我没有关系的,我和南书熠结婚,也是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   江共鸣怒不可遏,可他又是知道江忆岑说的事实。   正好,车子驶入了江家。   下车后,他对跟着他回来的两个保镖说道:“你们把他给我押到祠堂,你去祠堂好好反省你的想法,你生是我们江家的人,死也是,谁都不可以损害江家的利益,江忆岑,等你改口了我会放你出来!”   周围都是江家的人,江忆岑没有反抗,被保镖送去了江家的祠堂,并抢走了他的手机。   上回来的时候还是他结婚的头一个晚上,江共鸣带着江家人在这儿祭祖。   祠堂的地上只有两个麻布制作的蒲团,前面是供桌,上面还供奉着不算新鲜的水果和桃酥。   他知道江共鸣为什么会这么做,因为南书熠不在临城,没有人可以替他出头。   但他也没有想到江共鸣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封建大家长,是不是以为将他关起来他就会妥协?   那江共鸣也太小看他了。   刚才没有反抗是因为不清楚那两个保镖功夫是否在他之上,再说了,先示弱总没错,能不动武就不动武,再说了,他知道江家哪里有监控哪里没有监控,甚至还能跳墙离开。   只是现在没有手机,没办法联系到陈叔。   江共鸣怕是没少做把他关起来的这种事,都是进了江家后才让保镖押他到祠堂,并将祠堂的大门锁上。   江忆岑坐在蒲团上,透过镂空雕刻的实木窗户,能看到外面的情况。   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再等等吧。   ·   晚上七点,一架从M国回来的国际航班准时落地。   南书熠带着唐助等人一同推着箱子从海关出来。   他的车就停在了停车场,直接开车回家,而唐助等人则自行打车回去。   和他们分开后,南书熠迫不及待地开车回家。   他下飞机后看到了江忆岑的信息。   【岑岑:我想你了,先生。】   待会到家后一定能给他一个特别的惊喜。   南书熠脑子里闪过数种江忆岑有可能的反应。   待会一定会热情地主动地给他一个深吻吧?   不对,他这么害羞,可能就一个浅浅的吻,但也够了。   晚上肯定能睡一张床,天气是热起来了,他可以提前把空调打开,睡他的房间,他的床大,也就不会那么热了。   他还给江忆岑买了礼物,比那个姓王的礼物珍贵多,也符合江忆岑的喜好,他肯定会特别喜欢。   四十分钟后,南书熠就带着这种雀跃的心情,满怀期待地推开家门。   然而,家中一片黑暗,江忆岑拖鞋还放在柜子里。   他开了灯,朝屋里喊人:“忆岑?” [80]第80章:“医生,快,快带我走,我差点被反杀了!”   南书熠是故意没有告诉江忆岑回来的时间,本来是想给他惊喜。   可回来后,在家里找了一圈,人影都没有。   他仔细回忆,发现家里的车库少了一辆他平时坐的车,没直接联系江忆岑,而是将电话打给了陈叔。   南书熠:“忆岑呢?陈叔?”   陈叔:“你回来了?少爷。”   南书熠:“嗯,忆岑出去了?”   陈叔声音有些急切:“少爷,你快来江家,江少爷下班后被他爸接回江家,一直没有出来,我给他发信息也没有回。”   南书熠神情严肃起来:“江共鸣亲自接的人?”   陈叔:“是的,要不我现在进去探探?”   南书熠:“不用,你在那里等着,我马上过来。”   他知道江共鸣想做什么,无非是江忆岑把陆枭放进了项目组,他紧张了。   如此看来,没有江共鸣的授意,江忆亭也不会这么大胆,对项目的投资资金做手脚。   南书熠快速从家里开车前往江家。   他到达江家的时候,正好碰上江忆亭从外面回来,南书熠的车很好认,随着他开进了江宅。   江忆亭知道南书熠最近很风光,但是他应该刚从美国回来吧,怎么跑他们家来了?   两人同时下了车。   南书熠甩上车门,径直朝江忆亭走过去,他二话不说朝着他的面门就打了一拳!   江忆亭后退了两步:“你有病啊,南书熠!”   南书熠脸上只有冷意:“忆岑在哪?”   江忆亭怒道:“我不知道,你他妈给我说法,凭什么打我?”   南书熠冷声道:“你最好不知道!”   他根本不管自己刚才那一拳有多重,转身就朝主屋走去。   江忆亭见他来势汹汹,险些被他的气势压制,按了按自己鼻子,居然流血了。   “南书熠,你这个王八蛋!”   南书熠压根儿没把他当回事,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他冲进客厅,只看到江共鸣和何暖晴坐在客厅里吃着水果,两人看见南书熠,吓了一跳。   南书熠再次问道:“忆岑呢?”   江共鸣眼中闪过一抹慌张:“书熠,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南书熠说道:“怎么你们都不回答我的问题,我说,忆岑在哪里?”   他看向何暖晴,对方垂下头没有说话。   江共鸣笑了下:“他在家里,我让人去叫他。”   南书熠:“为什么要让他叫他,他的手机呢?”   他的视线落在桌面上的一台手机,他俩用的是同一个手机壳,这个手机壳还是两人逛街的时候买的,虽然颜色不同,但是两只手机壳合起来时,是“忆”字的拼音,南书熠的“YI”,江忆岑的“YI”,他用的是“Y”,江忆岑用的是“I”,合一起就是“YI”。   他上前拿起江忆岑的手机,电量充足,但人却不在。   南书熠眼神越来越冷:“我再问一遍,他人呢?”   江共鸣被他的表情吓到:“在、在祠堂。”   南书熠一下就想到了什么原因:“你把关起来了?”   江共鸣:“不,我只是让他反省而已,作为江家人他不帮家里净和我唱反调。”   南书熠用力将桌上的水果盘踹到地面:“你有什么资格把他关起来反省,他需要反省什么,你个老封建,以为自己是古时候说一不二的地主吗?还帮江家做事,他是你的傀儡吗?什么东西!”   他又扫向眼中闪过惊恐神情的何暖晴:“祠堂在哪儿!”   何暖晴指向后头:“在、在后面。”   南书熠斥道:“带路,这不是亲儿子就是不一样,不管不顾,什么玩意儿!”   何暖晴本来就被吓到,听他这么一说,人更是如坠冰窟,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江共鸣被怒气冲天的南书熠吓了一跳,几秒后才想起来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追了上去。   江忆亭见他们往祠堂方向走,拿了包纸捂住鼻血跟了上去。   几人来到祠堂前,只听见哗啦一声,祠堂的大门应声而倒,一个陌生的男人随着倒下的门摔倒在地,随着他落地的,还有一把闪动着银光的匕首!   紧身衣男人捂着自己的右腿往后退了退。   此时,一只长腿慢慢地跨过门槛,只见江忆岑拍了拍没有灰尘的裤腿,从祠堂里面走出来。   他抬腿往紧身衣男人的腿上用力再补了一脚,男人嗷叫了一声。   男人求饶道:“放、放过我!”   江忆岑并没有松开腿,反而又用了点力气:“说谁派你来杀我的?”   男人快速说道:“我不知道,我只是个接单的,有人出十万让我杀了你。”   “忆岑!”   南书熠没想到自己一来就看到这么刺眼的画面,他冲上前,先将落在地面的匕首拾起。   刚刚这一幕看得他心惊肉跳,这是开了刃的刀,根据陌生男人的供词,是有人派他来杀江忆岑。   是谁?   南书熠一脚踩在男人的后颈上,不由分说道:“先卸了他的胳膊!”   居然想杀江忆岑,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没有把现代法律放在眼里。   江忆岑看了一下南书熠,心道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擅长卸人胳膊。   虽然是这么想,但是他还是动了两下,将男人的两只胳膊给卸了。   男人嗷叫了两声:“放、放过我,我不要当残废,你们快帮我打120,你们不能对我动私刑!”   江忆岑冷静地说:“你死不了,我只是踢断了你的右腿,卸了你两只胳膊,最多断两根肋骨。”   南书熠不仅替他拨打了120,还打了110。   两人合力解决掉这个陌生男人后,江忆岑才向沉着俊脸的南书熠展露独属于他的那份惊喜。   他很高兴在这个时候见到南书熠:“书熠哥,你回来了。”   南书熠将他全身检查了一遍:“有没有受伤?”   江忆岑本来就没事,见南书熠如此关心他,有点委屈地说:“刚才踹他腿的时候,我脚有点疼。”   南书熠就要蹲下来查看他的腿:“哪儿?”   江忆岑连忙制止他:“可能没有热身,突然使劲拉伤了肌肉。”   南书熠皱眉看了看他的右腿:“等处理完这里的事我们回家擦点药酒。”   江忆岑这才看向一脸懵的江共鸣和脸色发白的何暖晴。   江忆亭这时候也跟了上来。   他情绪极度稳定,扫视三个人:“在警方来之前,我们先处理江家的事情,这个人是谁派来的?他想杀了我。”   江忆亭还捂着自己的鼻子:“他是谁?是怎么进我们家的?”   南书熠眼里全是忍不住对他怒意:“是谁干的心里有数,你们江家人真恶心,为了那点蝇头小利,连买凶杀人都敢。”   他现在越想越后怕,如果今天没有果断冲进来是不是这件事就要被江家人瞒下去了,江忆岑是不是有可能被“不知所踪”。   江共鸣:“谁干的,我只是让江忆岑待在祠堂反省,我们怎么可能买凶杀自己的儿子,我犯得着吗?”   何暖晴突然冲上前:“忆岑,你,你没事吧。”   不过,她还没碰到江忆岑,就被南书熠一只手用力推开了。   南书熠:“别碰他!是你,对不对?”   何暖晴身体晃了晃,人差点倒在地上,还是江共鸣扶了她一把。   江忆岑握住南书熠的手安抚着他,然后站定在江共鸣和何暖晴面前。   他的计划是在祠堂里待一会儿,然后故意从祠堂逃出来,带着愤怒去向江共鸣摊牌,江家于他而言,在各个方面,与他都无法契合,这家人眼里只有各自的利益,毫无人性情感,他也不想与他们再有瓜葛,恰好他与这家人也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他不需要为何暖晴做的事托底,自是无所谓她日后与江共鸣是否继续成为夫妻。   没想到,南书熠的出现意外又惊喜,他更不希望南书熠牵扯进江家的事,不如快刀斩乱麻。   可谁能想到,竟然有人买凶杀人。   江共鸣可以第一个排除嫌疑,今天是他叫自己回家,没必要做这种事,如果他死了,警方第一个就会怀疑他。   江忆亭也可以排队,因为他现在还一脸不可思议的模样,他的表情作不了假。   那就只剩下紧张兮兮的何暖晴了。   “既然你们都来到了祠堂前,我想也该让江家的祖宗知道事情的真相,江共鸣先生,我不是你的儿子,还有何暖晴女士,我跟你们都没有血缘关系。至于我为什么和你们江家人没有血缘关系,这你要问何暖晴女士,我就不多说了。”   江共鸣听他这话只当他不想帮江家,临时想出来的荒谬理由。   江共鸣并没有上心:“忆岑,你不想帮江家也可以,但没必要开这种血缘关系的玩笑。”   江忆岑倒也不急:“你们将我送到国外六年,作为父母,对一个孩子不闻不问,当时为什么不想想血缘关系四个字呢?”   南书熠翻开手机,将鉴定中心出具的那份亲子鉴定报告展示在他面前。   “你们确实没有父子关系,何暖晴女士,你不向你丈夫解释一下?”   江共鸣看向何暖晴,他发现她确实一直没有说话,而且刚才的表现也很奇怪。   他立即黑了脸:“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何暖晴,你最好实话实说!别逼我跟你离婚!”   江共鸣这个人是最好脸面的,如果江忆岑不是他的儿子,那这里到底藏了多少事?   被江共鸣这么一吓,何暖晴腿就软了,她缓缓跪坐在地上。   她只能强装镇定:“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何暖晴已经在知道自己无法阻止江忆岑和南书熠开口时,全身都已经冰冷了,在江忆岑和她摊牌时,她想过各种办法堵他的嘴,她甚至都想好把自己名下所有的钱都给他,如果他还是不听,她就,她就找人把他做掉。   是的,她可以为了自己日后的荣华富贵,不择手段。   因为“江南系列”项目一事,江共鸣今天要找江忆岑回来关他祠堂,他想趁着南书熠还没有回来,没人给江忆岑撑腰,想给江忆岑一点教训。   而她则提前联系杀手,让对方提前埋伏在祠堂,等着江忆岑被江共鸣关进来后将他杀死在这儿,按她的设想,这里变成密室杀人,就算警方调查也只会查到江共鸣身上,而她也可以全身而退,没有人会怀疑到她身上。   她不能承认,她在江家经营了这么多年,她不可以失去江太太的身份!   江共鸣夺过了南书熠的手机,看清了上面的亲子鉴定报告,吼道:“何暖晴,你到底瞒了我什么?为什么江忆岑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她心慌,她语无伦次:“我不是故意的,都是我家人逼我这么做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忆岑怎么会不是我的孩子,他就是我儿子,是他不想待在家里,自己想出来的损招,老公,这不关我的事!亲子鉴定肯定是假的!”   江忆岑看向何暖晴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你到现在还不承认吗?其实,杀手是你派来的吧?只有我死了,这个秘密才会瞒住,是吗?但其实,你瞒不住,书熠哥也知道这件事。你这人,简直是无可救药。”   南书熠眉头深锁,他不想象如果江忆岑没有一身功夫,今天会有怎么样的遭遇。   江忆亭见他爸气得快要昏厥过去,说道:“何姨,你想混淆江家血脉?”   何暖晴脑子开始不清晰了:“要不是你爸重男轻女,我又怎么会这么做,都是你们的错,都是你这个死老头的错,我有什么错,我的孩子没了,我不伤心吗?你看看他是怎么对忆绮的,要是我姑娘活着,他指不定今天随便嫁给什么老头子,卖女求荣!”   江共鸣气得用力甩了何暖晴一巴掌:“你这个毒妇!”   何暖晴却突然站起来,她双眼发光,用力甩了江共鸣两巴掌!   “我受够了!你个老封建还敢打我,要不是你,我能落到这个田地?”   江忆岑和南书熠也懒得看他们狗咬狗。这时候,外面传来警笛声,江家的管家带着警察冲进了江家祠堂。   江忆岑不知道现代警察的办案流程,好在南书熠替他跟警察交流。   那个四肢快要被卸光光的杀手见到警察和急救医生时,涕泗横流,他觉得自己才是差点被杀的那个,而被他追杀的人比他冷静多了。   他还催促医生,相当激动:“医生,快,快带我走,我差点被反杀了!”   警方这边还有调查,他们带走了江家三人,江忆岑这个受害者也去了警局做笔录。   事情闹到了警局那就不是钱可以解决的事情。   警方根据杀手的口供去调查了何暖晴最近的支出情况,一个小时后又带回了何暖晴的兄弟何新祖。   原来,何暖晴给何新祖打了两百万,让他找个专业杀手做掉江忆岑,可何新祖看到钱就走不动,他昧下了一百五十万,花五十万找了个刚出狱的人,这个人当然不是专业的杀手,是个赌徒,最近手头上正好缺赌资,听说杀人可以赚取十万,他就来了。   何暖晴听到何新祖只花十万杀人后,气得当场晕了过去。   她想过其中一百万会被他昧下来,但是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简直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事情到了这里,江忆岑跟江家已再无可交流的可能性。   虽然江忆岑被追杀这件事与江共鸣无关,但是南书熠还是以江共鸣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差点致受害者伤亡,若非受害者有武功底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警方予以立案。   南安儒是在准备休息之时,才知道这件事,他立即带着律师到了警局,看到两人从警局出来才松了口气。   他见到江共鸣和江忆亭时,气得冲上去给了江共鸣一拳:“什么玩意儿,欺负小孩!不要脸的东西!”   江共鸣吓了一跳:“我要告他殴打我!警方,他殴打我!”   律师:“我老板只是年纪大了脚滑,没站稳摔了一跤,手碰到了江先生的脸,实在是抱歉,如果您受伤了,我们这边会考虑赔偿。”   江共鸣气得破口大骂:“你们才是不要脸,儿子,给我请律师!”   江忆亭这一晚上都很迷茫,他忍着鼻子上的痛点头:“爸,我会处理的,您先别着急。”   这一晚上跟个连环闹剧似的。   他后妈想杀非亲生的儿子,他爹因为项目的事拘禁“儿子”,自以为是家事,没想到变成了刑事案件,他思绪都是混乱的。这件事没办法处理,他想不到解决办法,警方第一时间从江家拿到了,江共鸣让人押着江忆岑进祠堂的监控,他爹可能还真有可能被刑拘。   最重要的是,南家和江忆岑不可能跟江家和解。   ·   南书熠和江忆岑在警局待到凌晨才出来,南书熠本来熬夜回来,十几个小时没睡,胡子都给熬出来了。   他头一回发现南安儒还挺靠谱,他以前觉得有了后妈就有后爹,但每次他在学校闯祸的时候,他爹都是放下工作跑到学校替他挨老师的骂,以后就少跟他杠几句吧。   南书熠拉着江忆岑的手上了车,他们今晚回南家。   江忆岑很平静,南书熠搂着他的肩膀:“以后不用再管江家人了。”   江忆岑点了点头,说:“书熠哥,咱们从江达撤资吧。”   南书熠没想到他事业心这么重:“这个时候就不要想工作了。”   江忆岑笑了笑。   南书熠轻声斥他:“你还好意思笑,你明知道江共鸣和何暖晴不是什么好人,你还往虎穴里钻,真是不要命了!”   江忆岑知道他被吓坏了,他是知道自己能够全身而退才这么做。   江忆岑哄着他:“没想到他们胆子这么大,你别生气了。”   南书熠确实是后怕:“下不为例。”   南安儒见他儿子看似生气,实在满心满眼温柔,不由得撇开脑袋,他好像有点多余。 [81]第81章:贵圈真乱呐。   江忆岑和南书熠回南家休息了一晚。   第二天早晨起来,南书熠还心有余悸,大早上起来逮着江忆岑一通抱,差点不想撒手让他去公司上班。   南书熠还抱怨他是个工作狂。   江忆岑说:“其实江家的事对我来说没有什么影响。”   他毕竟不是真正的“江忆岑”,对江家人没有难以割舍的亲情。   南书熠见他坚持要上班,一个早上都闷闷不乐,江忆岑只有表示自己今天不去公司,他选择在家里办公。   经此一事,南安儒更心疼江忆岑,开始为他的未来着想,江家补偿不了他,他们南家来补。   江忆岑感受到南家与江家的不同,其实他从小就不缺爱,不过,对南家人对他的关怀,他感到很温暖。   事发后的第二天,他没有回公司上班是对的。   昨天晚上,警局里也有不少人,南安儒和江共鸣名气再大,路人也不一定认得出来,但拍南书熠就不一样了,他这张脸太有辨识度,更何况进出警局的时间还是晚上,难免让人联想到各种不好的事情。   闻风而来的记者开始编新闻,营销号可比记者直白多了,张口就是一篇小作文,更有甚者直接自我代入,表示自己亲眼见证南书熠在酒吧里跟人起了冲突。   人红就是是非多,但好说歹说倒是弱化了江忆岑在这里的存在感。   南家父子刚随访出国,但没两天就出现在警局,还上了热搜,上头还特意打电话过来咨询是什么事情,解释一番后传播才压了下去,没有进一步扩散,本来这件事也跟南家没有关系。   南安儒和南书熠也不是那等心胸狭隘之人,何暖晴和江共鸣对江忆岑做的事有警方介入,他们只要等着后期的处理结束便是。   南家进警局的事是舆论在传播,不牵扯到什么很快便压了下去,也不需要向公众解释自证,便是江共鸣和江忆亭进警局的事却压不下去了。   南家这边有能力压,但是江忆亭没有这么大的能力,他倒是想花钱撤热搜,但不知谁一提到江家,便把江忆枫扯了出来,这是所有人所料未及的。   原来是有人得知江共鸣夫妻二人进了局子,惹上官司,知道江家有难,之前被江忆枫欺负过的人便跳出来现身说法,把江忆枫扒了个遍,这位江二少,从初中就开始霸凌同学,甚至现在还依旧如此。此外,有爆料称,江忆枫经常遛人,说要投资,逼别人喝酒,但事后又出尔反尔,答应别人的事从来做不到,甚至进行言语羞辱,言语不堪入耳,还经常带着一帮纨绔公子大半夜开跑车炸街,毫无素质,严重扰民。   江忆枫的恶事罄竹难书。   江家陷入舆论风波,直接涉及江达的股票,于是网友开始扒江达这个家族企业背后复杂的关系网,不扒不知,一扒吓一跳。   不过,这些事情都暂时跟江忆岑没有关系了。   如果江共鸣没有非法拘禁江忆岑,何暖晴没有找人行凶加害他,江南两家的合作还能进行,但现在江忆岑从江家脱离,到了决裂、老死不相往来的地步,南家直接从江达撤资,江南项目组解散,本来在当天要给江达的投资款也取消了打款。   南远从江达撤资的事情还牵扯到南远内部的管理问题。   原负责江南项目的胡总因为项目的事情被撤职,公司撤资也是查到了江达项目资金运用不合理,大部分资金不知去向,而胡总本人收了不少江忆亭的贿赂,这些都是事发之后调查出来的问题。   江共鸣被拘留之后,江达董事会投票表决,罢免了他董事长的职务,因为南远撤资一事,江忆亭负主要责任,江达本就不是一个团结的地方,一直是江家和陆家两派的博弈,这一回陆家也算是占了上风。   江忆亭的母亲有心保江忆亭,倒是保住了他的职位,但是他之前在江达建立起的形象一落千丈,因为江达的事,他们查到江忆亭挪用了部分公款为自己所用,他的解释这部分公款用于贿赂南远高层,将皮球踢给了南远,这也是江忆亭母亲保下他的原因。   虽然江共鸣不再是江达的董事长,但是江忆亭还在,江达的内斗还将会继续。   而这些事情,江忆岑和南书熠都只负责看看热闹,就看江忆亭能在江达撑多久了。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   江家的事,网友不清楚,但是圈内人有心打听还是知道了。   南书熠和江忆岑上午从南宅返回他们自己的小家。   江忆岑休息这一天,微信一直有人发信息关心他,南书熠看到他忙着回复消息,叫他去用午餐都没听见。   南书熠抢走他的手机,故意板着脸看他:“江忆岑,你吃不吃饭?”   江忆岑想夺回手机继续编辑未编辑完的信息。   他抬头看着南书熠:“吃的。”   南书熠看他的手机界面:“给谁发信息?”   江忆岑从来不避讳他,甚至手机密码都告诉了南书熠。   江忆岑:“东峰集团的孟长陵,孟伯伯。”   南书熠:“这个老头儿,怎么也这么八卦。”   江忆岑:“你记得我之前去何家吃了个满月酒的事吗?”   南书熠:“记得,怎么?”   江忆岑:“我回来那天晚上你喝醉了,有件事我没和你说。”   南书熠心悄悄提起:“什么事?还有我不知道的?”   江忆岑简单地说了下何新祖的儿子想动焦家小姐的事。   “当时周逸哥和我说,他认识焦家小姐,我拜托他给对方提个醒,焦家那边后知后觉察觉何暖晴之前安排的春日赏花宴,焦小姐也去了,因为被周逸提醒过,那天她在宴会上没敢喝任何东西,他们想感谢周逸哥,周逸哥说是我发现的,现在孟伯伯想做这个牵线人,焦家人想请我们吃个感谢饭。”   南书熠听完又觉得不是什么大事,心又放了下去,把手机还给江忆岑。   “你可真是当代雷锋,天天都有感谢宴,不管怎么样,现在先吃饭。”   江忆岑笑了下,没敢问南书熠,雷锋是谁,他待会得悄悄查一下。   今天的南书熠为弥补江忆岑失去亲人的难受劲,做了一大桌子菜,都是江忆岑爱吃的。   午后,在家里待着也是待着,没出门,但事也不少,两人商量着玉兔门店的设计,江忆岑用绘图工具画了个草图,注明自己想要达到的效果,南书熠看完后又添了几笔,看起来便有模有样。   南书熠陪了江忆岑一天,江忆岑也装了一天为失去的亲情“难过”,第二天总算是能上班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江忆岑都不敢表现得太放松,就是南书熠开始借着安慰他的理由开始耍流氓,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方向,现代人果然见的世面就多,玩的花样也是相当多样。   就是两人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   江忆岑觉得自己可以,但是他又不提起此事,实在是过于羞人,两人的床事还不能向别人提起。   ·   自从江忆岑成为营销中心副总后,每天找他的人和事都特别多。   虽然南远从江达撤了资,但是这笔本来应该投给江达的资金回流,公司开会决定自行研发新品,负责这个项目的人是南书熠,其实这是南安儒变相让两人学习公司产品的运作。   新项目成立,新项目重新拟定一份项目计划书,南远现在的生产线和部门足够支撑新项目的成立。   南书熠知道江忆岑在江南项目的时候就有了想法,这次他决定听取江忆岑的意见,他提供想法,自己来执行项目,甚至连南安儒都相当看重江忆岑对新项目的看法。   江忆岑其实对饮品研究得不深,不过,依据现在四面开花的饮品,该有的系列都有,甚至想突破南远自己的经典产品都不容易。   南书熠从产品、营销、市场等几个部门选了几个有想法的年轻人开会,会议是针对新项目新品。   会议上,大家畅所欲言。   江忆岑来南远后,头一回找到上一次在益食感受到的轻松气氛。   在员工面前,南书熠平易近人,他总有办法让大家放下防备,在某些场合和某些必要时刻,他会强硬,但大多数时候他都会很会察言观色。   南书熠还给大家点了咖啡和零食。   大家一开始还收敛着,南书熠平时待在南远的时间不多,而他又是网络大红人,跟大家多多少少都有些距离感,众人坐下来后连喝咖啡都是小口地抿。   江忆岑最近跟各个部门的同事沟通工作,经常开会,跟大家比较熟悉,他便主动拆了一袋薯片,他记忆力还不错,偶尔和他一起在员工食堂共过餐的同事,只要对方提过什么喜好,他都记得很清晰。   品牌部的慕经理,是一个表面严肃,但她家里养了九只猫,平时喜欢收集可可爱爱的小物件。   江忆岑将一袋猫咪饼干递给她:“慕慕,这个猫咪饼干,要不要尝尝?”   慕经理看到图案就掩不住欣喜:“好啊。”   江忆岑又看向市场部的圆脸微胖年轻人,他酷爱吃薯片。   他把一包薯片递过去:“陈留,你最喜欢的黄瓜薯片。”   陈留:“被你发现我最爱吃薯片。”   江忆岑:“我也喜欢黄瓜味的薯片,我还喜欢吃虾片。”   慕经理拆了猫咪饼干:“看不出来啊,你看着不像喜欢吃零食。”   南书熠知道江忆岑有心打破之前微僵的气氛。   这时候,他便说道:“江总不仅喜欢吃零食,还喜欢喝可乐,没人盯着就把可乐当水喝。”   陈留朝江忆岑伸手:“同道中人啊,我也爱喝可乐!”   江忆岑和他浅浅握了下手,南书熠凉凉地扫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   江忆岑发现他微变脸色,悄悄在桌底下碰了碰他的小腿让他不要表现得太明显。   南书熠神情一凛,他喜欢这种刺激。   他抬腿反蹭回去,还在桌下捏了一下江忆岑膝盖,然后一点点往大腿上游走。   他面上则一本正经地说:“今天只是一个茶话会,就闲聊,你们有没有新的想法,我们想开发一款日后能够代表南远的饮品,经典不容易被时代淘汰。”   “……”这个大流氓!   江忆岑一边用咖啡挡着自己的脸,一边推开南书熠搁在他大腿上的手。   南书熠起初还用力回握他的手,将自己手扣进他的指间扣着,不让他离开。   两人面上不显,但在桌子下勾勾搭搭。   茶话会的气氛已经很轻松了,大家开始畅所欲言。   品牌部慕经理:“我觉得可以开发水果味的无糖饮品。”   市场部陈留:“我倒觉得根据客户群体的不同,分不同的系列。”   产品部孙经理有不同意见:“如果分不同系列,那配方就要多种,这样会不会太分散了。”   市场部陈留:“怎么会,小朋友有小朋友的喜好,大朋友也有大朋友的喜好,像我们这种大朋友也喜欢饮品啊。”   大家聊得很欢乐,南书熠偶尔加几句,他还扣着江忆岑的手,还故意问江忆岑。   “江总,你呢?有什么想法?”   江忆岑踩了他一脚,南书熠吃痛才放开他,但痛归痛,他的笑意比痛意明显多了,还让他快乐上了。   他果断将自己的双手放在桌面,不过,若是有细心之人,便会发现江忆岑右手上比左手多了一圈被捏握过的红润。   没有南书熠在桌下捣乱,江忆岑总算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想起民国时期的茶摊,茶是我们国人最常见的饮品,从古至今,经久不衰,如果要开发新饮品,我觉得不如茶饮,保留茶的最基础味道。现今,不是有很多人喊着无糖饮品,茶饮也是无糖饮品,满足了大家的需求。”   慕经理:“这个好,还可以再开发新品奶茶。”   陈留也说:“茶饮好啊,还能开发花香味的茶饮,满足大众口味。”   产品部孙经理:“那还要从数百种茶叶中选一种作为茶底,有基础款,再开发衍生品,这个想法好,我觉得可行,眼下我们南远所有的产品中,乳制品品类比较多,纯茶类的还是空白区域。”   大家越说越兴奋,你一言我一语,将茶饮的系列都安排好了,甚至策划部的胡淼都有了推广新品的方案。   他激情记录,一兴奋就喜欢转笔,一不小心将手上的笔甩到了会议桌下的地毯上。   他俯身到桌下捡笔,然后……   他看见了什么!   卧槽!   南总的手居然放在江忆岑的膝盖上!   他之前和江忆岑出差时,就知道他喜欢男人,但没想到居然他和南总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行了,这太刺激了!   胡淼抬头的一瞬间对上南书熠带笑的眼睛。   他快速坐直身体,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贵圈真乱呐。 [82]第82章:江忆岑告诉他:“我想要咏江饭店。”   今日周末,南书熠和江忆岑应焦家的邀请,前往焦家的山庄住两天。   焦家行事低调,在临城有属于他们的山庄,相当于一座山。   两人正驱车远离城市的喧嚣和繁华。   南书熠正开着车,便听见坐在副驾的江忆岑发出一声浅浅的叹息。   此时的江忆岑正抱着手机,他侧头便看清了页面,是手机银行界面。   南书熠问他:“看什么呢?愁成这样,涨工资了还不高兴?”   若是按一个普通员工来说,半年不到,年薪从二十多万,直接变百万,已经是很快了,而这还不包括每个月发的奖金。   新项目进展顺利,有什么可以愁的?   南书熠突然福至心灵,上一次看到江忆岑脸上出现这个表情还是问他借一个亿。   “你又想买什么了?”   这表情,像是不只一个亿,他心里在打鼓,有一种自己很富有却又很穷的错觉。   江忆岑在为钱发愁,也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能够来钱更快。   虽然他的银行卡数字远超普通人,但是他的目标却是买下咏江饭店。   他现在表面上看似营销中心的副经理,实则负责的工作远超出他的职位范畴,忙是忙了点,但是工资卡每个月的到账却是不少,只是距离买回咏江饭店的金额还差得远,也不知道能不能在他老死之前买下来。   江忆岑在犹豫要不要告诉他自己现在的伟大梦想。   他说:“咱们结婚之前,江共鸣特意叫我去书房,问我,跟你结婚可以提点要求,问我想要什么,我问他要三样东西,他都说没有。”   在南书熠看来,江忆岑是个物质欲特别低的人,他不追求名表名车,社交活动也不算多,更没有虚荣心,整个人特别平和,但他有时候也是语出惊人,他的目标一向不小。   他特别好奇他当时问江共鸣要什么。   “那你想要什么?”   “我说我要店面,他说买不了。”   按照他的店面要求,江共鸣确实不可能给他买,不过,他已经替江忆岑实现这个愿望了。   南书熠在想自己是不是可以满足他的要求:“还有呢?”   江忆岑又说:“我说我要地,他也说没有。”   南书熠觉得地的问题,可能有点难:“你想做房地产?”   江忆岑在南书熠面前没以前警惕:“不是,就是拥有自己的田产。”   南书熠往另一个方面猜:“你喜欢田园生活?”   江忆岑:“也不是,我是指永久拥有的田产。”   南书熠:“现在很少了,除非在以前就有。”   江忆岑:“为什么焦家可以拥有一座山?”   南书熠:“很多年前,他们跟当地政府合作,跟政府租的,当时花了不少钱,但谁也没想到后来地价这么贵,相当他们捡了个大便宜。”   江忆岑:“咱家有吗?”   南书熠:“算是有地,南远的大楼就是我们自己的房产,山头嘛,也有的,不过不像焦家这样做成了山庄。”   江忆岑:“那改成了什么?”   南书熠:“改成了旅游景区,不过,这个事情很少人知道。”   江忆岑还真不知道:“哪个景区?”   南书熠:“东临山景区,那一片是我们南家的,离市区太远,就改成了旅游业,已经有很多年了,没有追溯的话,并不知道投资商是谁。”   江忆岑:“不是南远吗?”   南书熠:“是南远的前身名字,安月投资。”   江忆岑:“安月?”   南书熠说到这儿,他顿了顿。   “安是南安儒的安,月是月亮的月,取我妈妈的名字。话扯远了,你的第三个想要的是什么?”   江忆岑现在已经知道南书熠的母亲是怎么离世的,南书熠不愿意提,他也不提起这伤心事。   今天出来玩,还是保持心情舒畅为好。   “我第三个想要的是……”他刚想说,便看前面有个指示牌,他提醒南书熠,“焦氏私人山庄在前面拐弯。”   “看到了。”   靠着公路外面的路和普通的没有什么区别,不过车子开了几公里后,便区别开普通区域和私人区域了。   焦氏私人山庄入口就有安保亭,向他们确认身份后才允许驶入山庄的路。   道路两侧种满了果树,现在正是花开季节,满枝头的花,红的、黄的、白的、粉的、紫的,姹紫嫣红,仿佛进了另一个时空。   在城市里待久了,好久没有这般贴近自然,像是回到了民国时期,那时候,他家山庄的路边也是种满了这样的树,他对植物研究得不多,但也能叫上几种树的名字。   两人开了一会儿,在山上绕了几分钟后便看到坐落在山里的别墅山庄。   山庄前是一条溪流,门前有两个石狮子雕像,相当惹眼,山庄外面和里面又是两个风格,别墅是现代风格,占地面积大,毕竟是焦家自家的产业,想建多大就多大。   他们一下车就有人迎上前,年轻人衣着简洁,T恤,休闲裤,笑起来阳光开朗,有点像在校大学生。   年轻人问道:“是南先生和江先生吗?”   南书熠这张标志性的脸,一眼便能认出来。   江忆岑:“是我们。”   年轻人确认了他们的身份后笑道:“我是焦明俊,我大伯让我在这儿等你们,请随我来。”   两人停好车后随着焦明俊往里走。   山庄像个大花园,处处都种了很多盆栽,焦明俊还一一跟他们解释。   这些都是他们家的老人种的花卉,有些价格昂贵,还有很多老桩,上百万的都有,非常难得。   焦家的财富跟南家相比,可能是不分伯仲。   不过,两家倒也没有什么竞争点,主营产业不同。   南家被人所知是以饮品为主,而焦家则是以服装起家,后来这一行竞争太大,又顺应国家政策趋势,转向了房地产,后来有别的风向,又去投资不少新兴科技,焦家总能在各个风头顺利转型,并赚得盆满钵满。   江忆岑悄悄和南书熠说:“他们家背后一定有一个眼光独到,胆大心细的人坐镇。”   南书熠低声告诉他:“早焦明俊的爷爷,早年间就出国留学,后来毅然决然回国创业,他是带着头脑和技术回来的,以前信息不发达,他便跟人家打了时间差,在那个年代,别人有钱都出国,他反其道而行,眼光自然跟别人不一样。”   江忆岑恍然:“原来如此,怪不得这么低调呢。”   南书熠:“是的,一直身居幕后,极少走到人前,知道的人便不多,也就是这些年,从焦父那一辈开始才出来活动,以前都相当的低调。”   江忆岑猜焦家上面可能还有人:“是领导退下来了?”   南书熠给他一个赞许的眼神:“聪明。”一点就通。   江忆岑可能不会马上追得上每天都在变化的时尚潮流,但是他一来就先了解时政变化,这是必备的功课,这叫政治嗅觉。   走在他们前头的焦明俊脸上维持着笑脸,就好奇夫夫二人在他身后嘀嘀咕咕什么呢,能不能也让他听一听,真的很想知道。   他们跟逛花园一样走了一小段路后,来到了别墅山庄主屋。   门前的草坪上有搭着的遮阳棚,今天还来了不少年轻人,其中就有周逸,他跟个交际花一样,谁都能聊,谁都像是他的好哥们。   其实焦家也知道自己跟南家没有什么往来,他们邀请了江忆岑和南书熠,自然也是怕大家坐一起没有话题可聊,会觉得尴尬,便请来了不少年轻人,就当作是一个普通的聚会。   周逸:“你们怎么才来?我都等你们半个小时了。”   南书熠朝周逸身边的人点头,回他:“我家比你家远。”   其实他俩还没有进门,就有一位身着高定的女士迎了上来。   “是书熠,忆岑吧,你们好,我是焦倾的妈妈。”   焦倾就是被何新祖父子盯着的那位焦家小姐,对方正十分淑女地站在焦太太后面。   刚介绍完,江忆岑就听到了爽朗的笑声。   “忆岑,书熠,可算等到你俩了。”   原来是孟长陵,他的笑声特别好辨认。   两人齐齐唤了声孟伯。   孟长陵身后站着的是焦小姐的父亲,可以说是中年美男,留了胡子,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大上一些。   焦太太笑道:“那你们自便,我们女士就去喝茶了。”   焦先生:“去吧,盯着点厨房,我们江先生和南先生可是美食专家,不能怠慢。”   焦太太笑道:“好,不会让二位失望的,两位帅哥有什么忌口没?”   其实他们都打听过两人的饮食喜好,但还是多问几句,以显重视。   江忆岑依旧礼貌有加:“我们都可以,客随主便。”   焦太太:“那好,我们还包了饺子,待会也尝尝,你们喜欢什么馅的,我们多包一点儿。”   焦家族上是北方人,有吃饺子的习俗。   他们问的其实是江忆岑,焦家男孩多,女孩少,生一个就是焦家的掌上明珠,也不怪何家人肖想上,娶到对方就真的是鸡犬升天了。   孟长陵再见到江忆岑,心情极好,当焦先生找上他的时候,想让他给他们和南家牵线时,他就一口答应了,还乐呵呵地说自己跟江忆岑有一面之缘,而且是相当的投缘。   当焦先生见到礼貌有加,仪态端方的江忆岑,心里也是相当遗憾对方喜欢的是男人,若是这样的人才能当他家女婿也是顶好的。   孟长陵比焦先生急多了:“忆岑,好久不见了,我刚写了幅字,你给我评评。”   江忆岑:“这好吗?”   孟长陵:“有什么不好,他们都是不懂。”   江忆岑谦虚笑道:“我也只是略懂点儿皮毛。”   焦先生:“我是皮毛都不懂,你们喝茶吗?我们边欣赏你们孟伯伯的字,边喝茶。”   长辈们愿意捧着他们,江忆岑也不托大,便大大方方地跟他们一起,聊字画,聊时事,还有焦家小辈作陪,倒也不显得沉闷。   焦先生也为江忆岑的学识和谈吐折服,刚才还觉得他如果不是个同性恋,做他的女婿绰绰有余,但现在却觉得自家女儿有点拿不出手,配不上他这么个看着云淡风轻,却又有才华的人。   距离午饭还有一段时间。   焦先生和孟长陵也知道不能拘着年轻人,没多久便放他们自己玩,两人决定去后院看焦先生刚花大价钱买回来的兰花。   焦先生家的大儿子目前就负责打理焦家的公司,行事中规中矩,但胜在为人敦厚,进度有度,年纪比他们大一些。   “你们喜欢射击吗?我们后山设了一个射击场,要是不喜欢的话,也可以到山上的果林里转转,我们这里能玩的比市区少一些。”   江忆岑笑了下,觉得对方对他们是真的客气:“我们是来呼吸山里空气的,可以去果园里转转。”   焦大哥:“行啊,家里有电动车可以载咱们过去,你们想摘什么果子,直接摘就是,都是专业的师傅种的。”   本来三人打算去果园的,这是周逸和他刚认识的朋友走了上来。   “这山路特别适合跑车,去比比怎么样!”   焦大哥无奈地看向一直在外面陪周逸等人的焦明俊,后者缩了缩脖子。   这些可都是贵客,出了问题谁负责。   焦大哥并没有冒险精神,也不希望他们这些年轻人去冒险,毕竟都是请来的客人。   南书熠也不为难主家人:“我们想去摘果子,要不开车上山顶看看,权当兜风。”   周逸随性惯了没想这么深,他光想着好玩,有南书熠提醒也反应过来了。   “那好呗,走走走,谁坐我的车,我今天特意开了双子星!”   “逸哥,要不你让我开开。”   “行啊,你开车技术行吗?”   “我技术贼好,你放一百个心!”   果然,有年轻人的地方就是热闹。   焦大哥在这里都显得年纪大了。   南书熠的车自然只有他和江忆岑。   保守的焦大哥还在问他们:“要不要坐电瓶车上山,安全一点?”   焦明俊说道:“哥,你有点小看我们太子爷了,他是F1赛车冠军。”   焦大哥:“……”他还真没有了解到!   江忆岑笑道:“焦大哥,一起上山吗?”   焦大哥连忙摆摆手,脸上有几分惊恐之色:“让明俊带你们去山上吧,他平时喜欢开车,我晕车,坐电瓶车上山是我的极限了。”   江忆岑:“好,那我们准时回来吃午饭。”   焦大哥:“行,山上有信号,快开饭就叫你们下来。”   有一座山确实好,通往山上的路都是修得很宽敞。   南书熠今天开的也是越野车,一上车,他就让江忆岑系好安全带。   他们的车是第一个出的大门。   周逸在后面喊道:“等等我们啊。”   南书熠压根儿不理他。   山里的温度比市区要低一些。   江忆岑开了车窗,凉风吹了进来,让人感到特别舒适。   他还真没想到,如今连山里都能开通公路。   上山的途中,景色自是美不胜收,不过,江忆岑第一次坐车上山,南书熠开车的速度也不算慢,他难免有几分紧张。   南书熠还抽空看了他一眼,看着他抓紧安全带,乐道:“这么不相信我的技术?”   江忆岑摇头:“不是,我只是有点害怕,你看这下面就是山坡。”   南书熠:“这不有护栏吗?”   江忆岑脸还是绷紧了:“但还是怕怕的。”   南书熠将车速降了下来:“现在还怕吗?”   江忆岑看着车子慢悠悠地往上爬,心里舒服多了:“不怕了。”   本来他们的速度遥遥领先,但很快就被后头的车赶超。   周逸还调侃几句:“南书熠,你开得跟蜗牛一样,大车神,你的速度呢?”   南书熠给他竖了他一个中指。   没有家室的人是不会懂的。   他们就这样慢悠悠地上了山。   江忆岑踩在地面的时候,才有了实感。   山顶上建了一个飞机坪,可见焦家是真的不错。   周逸等人这会儿正爬到山顶的大石头上拍照,几人在一颗爱心造型的石头上摆出了数种不同的拍照姿势。   他朝南书熠和江忆岑招手。   “快来,我们合影啊!”   南书熠拉着江忆岑就走上了爱心大石头,他把手机扔给了周逸:“给我俩合影。”   周逸举起手机:“得嘞!”   江忆岑就这么被南书熠搂着肩膀入了画。   这好像是他第一次被南书熠搂着合影。   在他的印象里,上一次见这么合影的,还是他大哥,大哥搂着嫂子,笑得一脸幸福。   母亲当时悄悄和他说:“你看你大哥,笑得多幸福,别看他不会表达,但他很爱你大嫂呢。”   拍完照片,南书熠手还搭在江忆岑的腰上,问他:“你之前说第三个想要的是什么?”   江忆岑告诉他:“我想要咏江饭店。” [83]第83章:我想知道江忆岑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   咏江饭店?   南书熠不知道江忆岑为什么想买下咏江饭店,他跟咏江饭店有什么渊源?   他问江忆岑:“为什么要想咏江饭店?”   江忆岑想着自己还有留学生的身份,他这么回答可能有些不合理,便又加了句:“我当时就是随口一说,我知道他们已经确定好了要给我的东西,就随口胡诌了,正好咱们是在咏江饭店相亲,脑子当时就想到的是这个。”   南书熠却不太相信他的解释,因为江忆岑刚刚回答他的时候神情特别的认真。   这一次的M国之行,江忆岑并不知道他还去见了一个人。   南书熠和他一块儿坐在石块上看山脚下的林子:“咏江饭店可以不便宜。”   江忆岑打开手机摄像头,一会儿拍拍湛蓝的天空,一会儿拍远处的山。   他点了点头:“是啊。”   南书熠知道咏江饭店的市值:“估计要十几个亿。”   江忆岑试探性问他:“那咱们买得起吗?”   南书熠:“你看过我给你的卡没?”   江忆岑诚恳地摇头:“还没。”   那是南书熠自己攒下的资金,他不好意思要,也没看,只当帮他保管卡。   南书熠其实刚刚还真在心里盘算了自己的资产,竟觉得自己还挺穷的。   其实,他觉得江忆岑比自己更适应管理餐饮公司,他在这方面明显更胜自己一筹。   南书熠也只没把江忆岑的话当真,他笑道:“那等我们有钱了就买。”   周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听到他后半句话。   “不是,南书熠,你这句话说出来不觉得羞愧吗?你没钱吗?”   “我要买咏江饭店,你给我赞助点?”   南书熠说要买咏江饭店,却也是很合理,但周逸不回几句不舒服。   周逸啧啧两声:“你飘了,刚接手餐馆就敢买咏江饭店了。”   江忆岑收起手机,认真问道:“咏江饭店能买到吗?”   周逸:“当然可以买,咏江饭店是私人老板的,不属于政府的,你们真要买啊?”   南书熠:“咏江饭店的老板是谁?”   周逸:“好像老板是外国人吧?饭店一直是交给国内的团队在管理。”   其他人见他们在聊天,也纷纷凑了过来。   焦明俊知道南书熠和江忆岑都很平易近人后,也没一开始那么拘谨。   焦明俊:“你们在说咏江饭店的老板吗?”   周逸:“是啊,你认识?”   焦明俊:“我不认识,不过我爷爷认识,咏江饭店老板确实一直生活在国外,几年都回不了一趟。”   周逸:“也不错啊,坐吃老本。”   焦明俊:“谁说的,酒店现在经营大不如前,我之前听我伯伯提过,老板想将饭店卖了。”   江忆岑:“真的吗?你爷爷能联系上咏江饭店的老板?”   南书熠顿时觉得自己的钱包有点紧。   山顶上风大,太阳也大,只能看看风景,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起来,熟悉了不少后,开始准备下山。   焦明俊又安排大家去果园转转,那边可玩性大,除了可以自己采摘果子之外,还能玩射击,一行人转移了阵地。   南书熠和江忆岑去了果园,焦明俊则带着周逸等人去了射击区。   果园里有专人看守,焦明俊把两人交给了管理果园的大叔和他的“员工们”。   大叔的员工们是一群大黄狗,领头是一只带着白毛的大黄狗,嘴巴是黑色的,极通人性。   他的员工们冲过来的时候,南书熠腿差点迈了出去,想以保护的姿势站在他面前,但见江忆岑没有任何恐怖感后,腿又缩了回去。   南书熠问他:“你怕狗吗?”   江忆岑视线落在狗狗们身上,说:“不怕啊,狗可是人类最好的伙伴。”   江忆岑家里以前养过一只大狗,是从朋友家抱回来的德国牧羊犬,在一众兄弟中,他二哥最会追赶时髦。   不过,狗狗带回来之后,二哥经常外出,这遛狗的任务时常落到他身上。   在家里,跟这只牧羊犬关系最好的是他,也最听他的话。   江忆岑问大叔:“叔,它们都有名字吗?”   大叔脸晒得黝黑,笑容满面地给他们介绍:“有啊,喏,这只是嘴巴带黑的是他们之中的老大,叫黑旋风,它平时跑得最快,这只黄色全黄的叫索菲亚,这只看起来虎头虎脑的叫旺财,还有几只在园子里撒欢。”   江忆岑摸了摸看起来虎头虎脑尾巴甩得最欢的旺财。   大叔介绍完几只果园“员工”后,带他们在果园里转悠,黑旋风和索菲亚不一会儿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只剩下旺财还跟着江忆岑。   他以前养的那只啸天平时想出去跑也是这样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边,还不停地蹭他的腿,和它冷酷长相完全相反。   江忆岑开始想念起啸天,便和旺财边走边玩。   “旺财,跑跑跑!”   一人一狗玩得还挺好。   大叔乐呵呵地给南书熠介绍果园,不过南书熠明显没在听,他的视线都落在江忆岑身上,大叔就和他们说,让他们随便逛,还给他们拿了篮子,摘到的杨梅可以放到篮子里。   南书熠拎着篮子跟在江忆岑身后,再一次想起他在M国之行拿到的那份资料,觉得有点奇怪。   他在美国见的人是和江忆岑玩得不错的朋友,原是想打听一下他在美国有没有发生过枪击事件,但聊天的过程中,对方告诉他,江忆岑回国后一个月后就断了联系,甚至他也打不通对方的电话。   江忆岑回国一个月后,岂不就是在他们确实要结婚之后的事吗?   南书熠自然也找人调查过江忆岑这位在M国的好友,也是同学。   他叫方知学,两人高中时期是同学,到M国后,两人倒成了朋友,只不过不同专业。他没有不良嗜好,家境在国内算是工薪家庭,家人卖了一套房才足够他在M国上学的费用,目前还需要自己打工赚取生活费。   两人见了面后,在南书熠表示会给他一份还不错的报酬,只要他给自己讲讲江忆岑这个人。   那天早上,他刚跟江忆岑通完视频电话,便到了跟对方约定的咖啡厅见面。   南书熠给对方点了份价值不低的早餐。   方知学是不怎么接触国内娱乐新闻,但也知道南书熠是谁,但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打听江忆岑的事情。   南书熠告诉他:“江忆岑是我的伴侣,我想更了解他。”   方知学惊讶:“原来跟你结婚的人是他?”   南书熠同样很诧异:“你是他的好友,他没告诉你结婚的事情?”   方知学摇头:“是这样,他回国一个月后我们就没怎么联系了,我也不知道他近期在国内做什么。”   南书熠:“你们之前的关系怎么样?”   方知学:“还可以,我是他的高中同学,他比我早来美国,我是高中毕业前拿到的offer,高中的时候倒不算太熟,到美国后,毕竟都是老乡,渐渐就熟悉起来了。”   南书熠:“那你和他认识的时间算是比较长了,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方知学:“怎么说呢?你想了解他的哪一方面。”   南书熠:“各个方面,事无巨细。”   方知学到底是学霸,很快就从学业到生活,给南书熠提供了很多江忆岑在美国生活期间的细节,比他之前问自己的朋友还要细节,对方是真的了解江忆岑。   方知学:“学业倒是不用说,他高中在全年级也能排前十。生活上么,他动手能力比较强,他家人把他送过来之后,住的是租的房子,人也比较节省,他还跟另外一个朋友合租,对方给他分担一点房租费用。”   南书熠:“动手能力强是什么意思?”   方知学说到这儿笑道:“这边的外卖和国内不能比,生活成本很高,我们都是学生,钱也不多,他是不用打工,但他们家是一年给一年生活费,给的自然不如其他富家少爷多,他和我们一样也蛮省的,为了省钱,我们都学会了自己做饭,他厨艺是我们这几个人里面最好的。”   南书熠想到他们刚住在一起时,江忆岑甚至连燃气炉都不知道怎么开,电饭锅都不知道按哪个按键。   他有点不相信:“你确定?”   方知学:“那当然,我们经常一起到他家里煮火锅,这不是什么秘密。”   南书熠记下这一点,他很明确江忆岑真的不会下厨,但他会吃。   如果是故意的,能演得这么好吗?   南书熠暂且没有细究这个问题,他继续问:“你们有没有遇到过枪击案?他会怕枪声吗?”   方知学:“枪击案在美国确实常见,我们晚上都不怎么出门,不怕啊,要是怕,那没办法在美国生活。”   南书熠:“他会开车吗?”   方知学:“那必须会,学校离住的地方老远了,不会开车连超市都去不了。”   南书熠:“他个人有什么禁忌吗?比如对什么食物过敏。”   方知学:“食物过敏倒是没有,但他好像有点怕狗,不喜欢宠物。”   南书熠记下了,江忆岑怕狗。   他记得何暖晴有养宠物狗,不过,他们每次上门,那只宠物狗都不在,何暖晴应该是故意将狗送到别处,想来也是知道江忆岑怕狗。   要不是他真的问过方知学提到他怕狗这件事,他还真不知道江忆岑怕狗,可他现在一点也不怕,甚至还和小狗还得很开心。   方知学为了多骗一点报酬,故意编造出这么一条个人信息?想来也没有必要,是他主动联系的人。   可他问方知学江忆岑出国的原因,对方也说他当时被人发现他手机里有同性恋的小视频,还被人公开了,江共鸣觉得这个儿子净给他丢人,便送他出国留学。   高中时期的江忆岑会看小视频?以他对江忆岑的了解,这根本不可能。   最初跟他接吻时还非常害羞,两人结婚半年,现在还没有到最后一步,实在是江忆岑太害羞了。   方知学口中的江忆岑和他认识的江忆岑完完全全是两个人。   难不成,他认识的江忆岑不是真正的江忆岑?而是江忆岑的双胞胎兄弟?   他看向跟狗玩扔树枝的江忆岑,其后给律师发了条信息,他想见何暖晴一面。   两人在果园里摘了不少杨梅,拎着下了山。   周逸等人也回来了。   中午,他们和焦家人一起用午饭。   焦家也是山珍海味都有,尽量将饭菜做得清淡一点,符合他俩的口味。   饭后,还有焦太太亲自包的饺子。   江忆岑最喜欢吃酸菜土猪肉馅饺子,便多吃了两个。   南书熠问他:“喜欢吃酸菜馅的?”   江忆岑点头:“挺好吃的。”   南书熠:“上一次吃酸菜饺子是什么时候?”   江忆岑:“去年过年的时候。”   他们家有个东北来的厨师,他包的饺子特别香,皮擀得很薄,作为南方人,他们家也喜欢上了东北饺子。   他来之前在民国过了个简单冷清的年,东北厨师还在,做了很多酸菜猪肉馅的饺子,可惜之前和他一起吃饺子的人不在了。   南书熠:“自己包啊?”   江忆岑:“当然不是,厨师包的。”   他说完后意识到不对,他去年还不在这里,便笑了笑,从自己的碟子里给南书熠夹了个白菜猪肉馅的饺子。   “你试试这个。”   “行。”南书熠吃掉了他夹的饺子,之后没多问。   他最近发现,江忆岑朝他笑得无辜时,就是在掩饰点什么,然后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   从焦家离开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焦太太给他们准备很多礼品,全都放到他们车厢后面,不收还不行。   临走时,焦太太还热情地和江忆岑说:“孩子,喜欢吃阿姨包的酸菜饺子,下次再来。”   江忆岑:“那以后就要麻烦阿姨了。”   焦太太:“不麻烦,不麻烦,闲着也是闲着。”   江忆岑想问关于咏江饭店的事,可惜今天没有见到焦明俊的爷爷。   孟长陵还拉着江忆岑,送了他一幅自己写的字。   一行人这才从焦家离开,各回各家。   ·   从焦家回来后,江忆岑发现南书熠开始忙了起来,有时候项目上的问题想找他都找不到人,也不知道在忙什么,甚至这两天他还出差去了。   江忆岑放下刚给南书熠去电的手机,计划书上有个小问题想和他确认一下,但没人接听。   他是开车出差,不是坐飞机,不用关手机吧。   胡淼叫了江忆岑两声:“江总,开会了。”   江忆岑又带上了手机和电脑去了会议室:“哦,好。”   此时的南书熠却暂时还没有离开临城,他委托律师去拘留所见何暖晴。   此时的何暖晴已经被关进了拘留所,还没有判刑,只在经法院判刑后才会关押进监狱。   穿着蓝马甲的何暖晴看到来人是南书熠,眼中闪过一抹失落,如今的她没有了富太太的气派,连头发都失去了光泽,但眼神却清明了许多。   她说:“我以为是忆岑呢,怎么是你啊。”   南书熠:“他不知道我来见你。”   何暖晴:“我和你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聊的,咱俩也不熟。”   南书熠:“是不熟,但我想和你聊一聊江忆岑。”   他在“江忆岑”这三个字加了重音。   何暖晴叹息,进了拘留所后她冷静了数日,才觉得自己这些年活得好像很不真实,还好几次都在回想江忆岑结婚前跟他说的那些话,那时候她一个字也听不进去,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她想赎罪,差点酿成不可挽回的错误:“你想知道些什么?”   南书熠面无表情地说:“我想知道江忆岑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你能记起来的都告诉我。” [84]第84章:他纠正道:“你说反了,遇到他是我的福气。”   南书熠在拘留所和何暖晴的会面时间只有半个小时,但足够他了解曾经的江忆岑。   何暖晴不知道南书熠为什么要问这些。   “从哪里说起?”   南书熠:“从你怎么知道福利院有这个小孩说起。”   何暖晴回忆道:“他是何新祖从福利院抱来的,他有个朋友以前在福利院上班,那会儿福利院还没有那么严格,当时,这个孩子是他朋友抱回福利院的,没有及时告诉院长,就以朋友夫妻二人吵架为由把孩子扔福利院,然后孩子就到了我这里,成为了我的儿子。”   南书熠:“他从小到大,有什么喜好,你知道吗?”   何暖晴见他想知道这些,便也愿意说,她也在回忆过去,孩子是她一手带大的,对他自然也有感情,她失去了自己的女儿,只有她自己知道心情有多糟糕,可是在接受了家人的馊主意后,她便将那份痛失亲生孩子的难过和母爱倾注到了江忆岑身上。   她说:“当然知道,不过,那都是他高中以前的事了,高中之后去了美国,我就不知道他是不是还有那些喜好。”   南书熠:“他学没学过琴棋书画,是不是有阅读的习惯?”   何暖晴摇了摇头:“他小时候最坐不住,是个皮小孩,当然也是上过兴趣班,他会一点钢琴,不过就几首曲子,用来应付江共鸣,我也尝试培养他的文学素养,可惜失败了,他不爱看书,打小就没有阅读的习惯。”   南书熠:“江忆枫经常欺负他?”   何暖晴摇头:“没有,江忆枫小时候住陆家,后来,这两兄弟回了江家,不知道在陆家听了什么风言风语,一直认定是我破坏了江共鸣和他前妻的感情,江忆枫总是仇恨我。”   南书熠:“小时候没有,长大后就有了?”   何暖晴:“是我没有当好这个妈,他们同上一个初中,那会儿江忆枫就会欺负忆岑,我跟江共鸣提了几回,江共鸣警告过江忆枫,还让他跪祠堂,欺负的事才压下去;上了高中后,江忆枫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从忆岑手机里找到那种同性小视频,他故意在学校散布谣言,让他当众出糗,被江共鸣知道了,他觉得面上无光,将忆岑关了祠堂后就给他办理了出国手续。”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叹了口气,“这是他的成长经历。”   南书熠:“他怕狗吗?”   何暖晴:“怕狗,他没出国前,家里不养狗,后来他不常回国,我才养的狗,只要他在家里,我都会让人把狗抱走。”   南书熠:“饮食上面呢?”   他对江忆岑的了解,也是江忆岑在他面前展示最多的地方,就是在吃食上,他看似什么都可以吃,但实则相当挑食,碰上不好吃的,便不再动筷,但他会给做饭的人面子,不会说。   何暖晴:“他喜欢吃面食,最喜欢的是炸酱面。”   南书熠:“不是从小在临城长大吗?为什么喜好的是北方食物。”   何暖晴:“小时候带他去过一次北京,从那时候开始就喜欢上了北方的面食,不爱吃海鲜,特别是鱼,他和我说鱼总有一股子腥味,无论是做成什么口味,他都不喜欢。”   南书熠却知道,江忆岑更喜欢吃稻米,没那么爱吃面食,而且也爱吃海鲜,他是一个非常正宗的临城人。   南书熠想问何暖晴有没有发现过江忆岑和以前不一样,但一想到何暖晴想要他死,便压下这句话。   南书熠:“他高中以前用过的书还在不在?”   “之前是在的,就在三楼的书柜里,现在江共鸣要跟我离婚,可能他们会清理掉我和他的物品。”她见南书熠一直在问江忆岑出国前的事情,不由多问了句,“你为什么想知道他高中以前的事情?”   南书熠:“我想更加了解我的爱人。”   何暖晴:“遇到你是他的福气。”   南书熠没有想问的了。   他起身准备离开,起身的一瞬间,他纠正道:“你说反了,遇到他是我的福气。”   其实南书熠这么想知道江忆岑为什么前后差异这么大,主要还是担心江忆岑的心理状况。首先,他对枪声有应激反应,其次,他从不提美国的事情,他身上没有沾染任何留学归国后会有的特性。   南书熠有很多出国留学的同学和朋友,在留学归来之后,在日常的聊天中总会夹杂一点过往的留学痕迹,不是吹捧国外,而是那是他们人生经历的一部分,可江忆岑身上没有这部分痕迹,他想找都找不出来。   他离开了拘留所后,又去了江家。   江忆亭忙着在江达争权,天不亮就出了门,江忆枫声名狼藉,人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好几天没回过家了。   之前的江家还有客人上门,满宅子的佣人,现在主人家没有一个在家里,只有管家和佣人。   管家见是南书熠上门,一时之间也不知要不要拦住人。   南书熠说:“我来取点江忆岑的个人物品,以前的旧书。”   管家:“好的,需要我帮您找吗?”   南书熠:“方便的话,免得回头丢东西了,怪到我头上。”   管家笑了笑:“不至于。”   南书熠还是开了手机录制视频,他可不希望江家人回头来找他麻烦。   管家帮他找到了江忆岑高中时期的旧书。   管家也是替江家打工的,自然不会得罪南书熠:“都在这里了,您看要带走哪些?我找个箱子给您装好。”   南书熠翻了几本有写备注的书,特别是写了对方名字的。   他问管家:“管家在江家待几年?”   管家没想到还能跟南书熠唠家常:“有个十来年了。”   南书熠:“那你一定是看着江忆岑长大的吧?”   管家点头:“算是,原来的管家辞职回家带孙子,我来的时候他已经上小学了。”   南书熠:“他没回家过年吧?”   管家:“没回。”   南书熠:“你们家过年,厨师会包饺子吗?比如酸菜饺子什么的。”   管家:“没有的,江先生和太太都是临城人,过年从来没有吃饺子的习俗,江先生说过酸菜饺子难登大雅之堂,我来这么多年,家里过年从来不会准备饺子。”   南书熠:“有他高中以前的照片吗?或者每年回来过年时拍的照片。”   管家:“有的,我给您找找。”   南书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离开了江家,不过,他没有回家,而是带着两份笔迹样本去了姜若霖的律师事务所。   他上一次来姜若霖的律师事务所还是刚开业的时候。   南书熠来的时候提前跟姜若霖说了,他是他们公司的律师顾问。   姜若霖:“来了?什么事需要你亲自上门。”   南书熠沉着脸:“私事,要事。”   姜若霖看他神情不轻松,觉着事态可能有点严重:“到我办公室聊。”   南书熠取出了两份字迹,一份是江忆岑高中时期的课本,一份是江忆岑平时给他留的字条,是一句非常隐晦的情诗,还一份有他签名的文件。   姜若霖先看到字条:“你是来让我吃狗粮的?”   南书熠给他一个白眼:“你以为我想给你看?”   姜若霖没弄懂:“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南书熠:“一个人的笔迹会在时隔六年完全不一样吗?”   姜若霖对笔迹没有深究,但他经常接触案子,多多少少也懂得一些常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个人习惯,即便有一点变化,但一些小习惯是改不掉的,这两份字迹确实差很大,你是想找专家帮忙鉴定?”   南书熠身上早没了以前的慵懒:“对。”   姜若霖不理解,很疑惑:“你俩不是挺恩爱的,怎么还怀疑上人家?”   南书熠:“我担心他生病了。”   姜若霖:“生病?”   南书熠:“嗯。”   他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想江家管家给他的照片。   虽然江共鸣心里对这个儿子不喜,但合家欢的照片每年都拍,面子功夫做足了。   南书熠拿到了江忆岑从小到大的照片,他去美国后,隔两年回来一趟,照片不多,但也足够了。   “你看他结婚前的照片和现在的照片有什么区别?”   姜若霖态度也认真起来,南书熠应该是怕江忆岑有了心理病,一个人性情大变,有可能是抑郁症,再严重一点,就有可能精神分裂。   姜若霖:“以前的江忆岑看着是很正常,但人少了点灵气,细看的话,笑容浮于表面,有点阴郁,很明显,他并不开心。”   南书熠:“那你看他现在跟我的合影呢?”   姜若霖再看现在的江忆岑,其实他和江忆岑也见过几面。   “平时和他相处,也没觉着有哪里不对劲,反倒很有礼貌,衣着得体有讲究,姿态端正,是个有规矩有家教的富家少爷,他和你在一起,也很开心。”   他再回看江忆岑与家人的合影,跟现在的江忆岑对比起来,以前的江忆岑站姿都是有点歪斜,肩膀歪一些,站姿不够端正,精气神也不如现在有神采。   “难道结婚养人?”   南书熠当然很高兴姜若霖这么看待他和江忆岑的婚姻,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你看出点什么?”   姜若霖如实说道:“这像两个人,前后差别确实很大。”   南书熠:“今天能不能给我联系笔迹鉴定专家?”   姜若霖:“倒是可以,但人家今天未必有空,得预约。”   南书熠:“加钱。”   姜若霖知道他现在心里肯定很混乱:“我知道你急,但你先别急,有心理疾病的人都不愿意别人提起,你回去最好别露馅。”   南书熠当然知道自己急也没有用。   姜若霖:“有一说一,我觉得现在的江忆岑真的很不错,如果是人格分裂,你是会跟他分手还是……”   南书熠:“谁跟你说我要跟他分手?他本性善良纯粹,我当然是陪他一起治疗啊。”   姜若霖:“万一治疗完了现在的人格没了,不是和你结婚的人了呢?”   南书熠犹豫了:“……”   他知道姜若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他不希望现在的江忆岑消失。   南书熠:“先做笔迹鉴定,万一不是生病,只是换一个人呢?”   姜若霖见他情绪开始不好,安慰道:“这倒也是,万一和你结婚的是江忆岑的双胞胎兄弟,这也不是没有可能,我也经手过双胞胎其中一个人作案的案件,警方明明查到他在现场的DNA,但奇怪的是这个人又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调查之后才发现凶手是他小时候丢失的双胞胎兄弟,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南书熠在外头跑了一天,又独自找了个咖啡馆坐了好半天,思考以后怎么办?在外头待到晚上六点后,到了下班时间,他还是决定先回去给江忆岑做顿丰盛的晚餐。   可当他回到家后,却发现江忆岑没回来。   这才发现手机没有电自动关机了。   给手机充上电可以使用是在五分钟之后,看到了江忆岑给他发的信息。   【刘弹的父亲住院,可能要到大限了,我和刘弹去宁州一趟。】   他看了江忆岑信息发给他的时间,竟然是三个多小时之前。   三个小时,开车应该也到宁州了。   他立即给江忆岑去电。   刘弹父亲大限,他和对方也不熟,只是见过一面,去做什么?   江忆岑总会在第一时间接他的电话。   南书熠:“到宁州了?”   江忆岑听到南书熠低哑又温柔的声音:“我们刚到医院,你还在外面?”   南书熠:“我回家了,发现你不在。”   江忆岑:“事发突然,刘弹到公司接上我,我就走了,你手机打不通。”   南书熠:“没电了,你怎么也过去?”   江忆岑想了下,该不该告诉南书熠,他声音里有些许落寞:“刘弹说刘老爷子喊着想见我,老人家的临终愿望,便想着走一趟,送他一程。”   南书熠听出了他声音里的细碎难过:“行,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来。”   江忆岑:“你别来了,天气预报说今晚下暴雨,还要打雷。”   南书熠下午喝了点酒,说:“没事,我让陈叔开车。”   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特别想见江忆岑。   在拿到越多的证据证明他和以前的江忆岑完全不像,又有姜若霖那番话,他心里很慌,生怕哪天醒来身边的人突然变得陌生,不是他认识的江忆岑。   他捂着发凉的胸口,不等江忆岑继续开口劝他,又说:“你等我。”   江忆岑:“那你们路上注意安全,隔半小时给我报个平安。”   南书熠轻笑:“好。”   此时的江忆岑已经和刘弹到了病房门口。   在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他认识的人就要离世了,心底满是惆怅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