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你不要过来啊!》作者:废物懒人   简介:   【1v1,甜宠】无女主   狠厉毒辣vs狡黠机敏   谢青琰穿书了,还穿成了书里的小皇帝。   可惜,原文里这个小皇帝生性多疑,残暴昏庸,因为听信谗言想要将大将军秦怀睿处死,结果被秦怀睿反杀,落得个身败名裂身首异处的下场。   为了苟活下去,谢青琰乖顺的像只绵羊。   后来……   秦怀睿:圣上,臣愿为您肝脑涂地,万死莫辞,您还怕什么?   谢青琰:……怕你   标签:双男主,穿越,甜宠,古代,穿书,HE,将军,1v1,纯爱 第1章 怀化大将军   谢青琰穿越了,别人穿越不是富二代就是高富帅,谢青琰更牛逼了,他穿的是当今皇上。   可惜的是,他穿越的不是哪个王朝,而是一本小说。   更可惜的是,他穿越的这个小皇帝原文里生性多疑,残暴昏庸,因为多疑听信谗言竟然想要处死手握军权的护国大将军秦怀睿,以至于逼得秦怀睿起兵勤王,又因为他残暴昏庸,使得秦怀睿才起兵就获得了无数人的支持。   秦大将军的军队一路从祁州杀到皇城,不到一个月,小皇帝就身败名裂身首异处。   想到原文里小皇帝的悲惨结局,谢青琰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真的很爱命的。   这本来是一本架空的权谋小说,以至于谢青琰在当时除了因为小皇帝和他同名之外跳过去看了小皇帝结局外,他对这本书的走向那是一无所知。   只知道男主角就是金手指大开的秦大将军,而他是秦大将军通往最后之路的一个小关卡的小怪,连boss都算不上。   这给谢青琰急的,只觉得屁股下的龙椅都像是高温太阳下的地板煎鸡蛋一般,烫人啊!   “圣上,寅时了,该起了。”   细细呐呐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床帘外传来,谢青琰低叹一声,这个节骨眼,他也睡不着。   “嗯,伺候吧。”   他随意的答应着,他已经穿越来三天了,这三天他已经淡定下来了,唯一不淡定的就是不知道那位大将军应该怎么应对。   床帘被拉开,宫女太监开始伺候他洗漱,一开始的时候谢青琰是拒绝的,但是当他第一次拒绝满屋子跪满人求他饶命的时候,他就知道不能将他社会主义的精神放在这,他安安心心被服侍,这些宫女奴才就安安心心的,他有异常,在他们看来就是要他们的命。   太监总管洪德喜在给他盘扣的时候恭敬的开口道:“圣上,今儿是秦将军回朝的日子,礼部那边都安排妥当了,今儿天气冷,您可别受累受凉。”   谢青琰轻轻颔首,对了,小皇帝身体还弱,据说常年患病在床,妥妥的,就不是个主角的命。   穿戴好之后谢青琰等着吃早饭,要说这皇上也真是不好当,吃个早饭都得费这么大劲,等那些太监一层一层检查过,谢青琰吃到嘴里的时候都觉得早饭不怎么香了。   他盯着眼前的汤包突然转头看向旁边的洪德喜:“秦将军是不是要到了?”   洪德喜看了一眼天色,点头恭敬道:“回圣上,该到了。”   谢青琰放下筷子对洪德喜说道:“将这笼没动过的汤包包好,一会上朝之前送给秦将军,他连夜赶路,想必连早饭都没用。”   洪德喜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讶异,面上却不显不露。   “是。”   天边还是一片昏暗,偶尔之间能听得到几声寒鸦嘶哑的叫声。   严冬时节寒风刺骨,吹在脸上就好似被刀刮过一般。   大臣们都在太和殿殿外候着,其中最独特的要数第一排昂然而立的秦怀睿。   只见他长身而立,剑眉星目,五官深刻,面容冷峻,紧绷着的下颚线犹如刀削一般的坚毅,身上穿着一身金色盔甲,他站在那里就犹如一柄世间最利的剑。   秦怀睿是秦家长子,秦门满门忠烈,自先帝时期就是陪着先帝出生入死,几次为先帝化险为夷,并常年驻守边疆,先帝亲封的护国将军府。   秦怀睿十二岁便入了战场,屡建战功,十八岁便被封为正三品的怀化大将军,世人皆知,护国大将军未来的接班人也非他莫属,何况他上个月才赢了北疆的一场大战,今日怎么的也得封个正二品了。   只见一行宫人匆匆赶到秦怀睿身边,为首的是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他恭恭敬敬的对着秦怀睿行礼:“奴才拜见怀化大将军。”   秦怀睿微微撩起眼皮看向太监神色冷傲:“什么事?”   太监从旁边宫人的手中接过一个食盒,恭敬道:“这是圣上方才用早膳时赏赐大将军的,圣上体恤将军您一路风餐露宿,担忧您没用早膳,特地给您的赏赐。”   这话一出,旁边其他的大臣都讶异的看着这边开始稀稀落落的讨论起来。   听完太监的话,秦怀睿微微躬身双手抱拳:“谢吾皇恩赐。”   说完之后他便站直身体从食盒里拿出那一笼汤包当着众人的面全部吃下。   谢青琰转过头看着身后的小太监欣喜道:“你说他全部吃下了?”   小太监恭敬道:“回皇上,将军当场就全吃完了。”   谢青琰嘴角勾起,看来他这主动的示好也算是开了个好头?   谢青琰转过头看着铜镜里不甚清晰的面容,小皇帝五官清俊,看起来文文弱弱,丝毫没有攻击性,只要假以时日,他相信一定能和这位男主角变成好兄弟,那样就能苟活下去了。   他不知道秦怀睿现在有没有反心,但是只要他不给他反的名头,秦怀睿哪怕有反心也不能把他反了,要知道原文秦怀睿就是因为小皇帝的赐死才将小皇帝逼上死路的。   只要秦怀睿不反他,哪怕是做个傀儡皇帝又何妨?吃好喝好长生不老,历史上可没几个明君长命的,要他谢青琰说,有人管着国家,自己啥都不干还天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是一个社畜梦都不敢梦的。   越想谢青琰越觉得有道理,自己一定要和这位男主角处好关系,最好能结拜成兄弟!   卯时到了,谢青琰坐在皇位上看着一班大臣弓着腰迈进大殿,他望眼欲穿也没见到那位传说中的男主角。   就在谢青琰忍不住想问问洪德喜时,所有大臣站定,外面高声呼道:“怀化大将军秦怀睿觐见!”   谢青琰赶紧抬眼看过去,只见身姿挺拔的男人就像是带着寒风一般的来到了殿内,他的头高高的昂起,他的腰板挺得笔直,他的盔甲甚至能让人感受到战争的痕迹,他进来的一瞬间让人感觉到了边境的冷酷气息。   谢青琰在皇位上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近,看着他站在下面,看着他不卑不亢的下跪行礼,那一瞬间,谢青琰更加坚定了,要抱住大腿,要搞好关系,这人主角气场真的太强了。 第2章 甚是有趣   秦怀睿不卑不亢的行了礼,坐在皇位上的谢青琰赶紧的拉关系道:“秦将军辛苦了。”   秦怀睿抱拳冷声回道:“臣不敢言辛苦。”   嘴里说着不敢,面上倒是一点没恭敬的意思。   谢青琰一时语塞,好家伙,看来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啊,这秦怀睿当着满朝文武就不给他好脸子了。   不过想来也是,秦怀睿手握兵权,战功累累。   俗话说得好,谁的拳头硬谁的话有理。   谢青琰语塞之际,下面的文臣可不答应秦怀睿如此嚣张。   一旁的御史大夫万成礼铿锵有声的回击道:“怀化大将军注意对圣上的态度。”   谢青琰坐在上面吞了一口口水。   下面的秦怀睿撩起眼皮凉凉的看向御史大夫:“哦?”   态度整一个傲慢了得。   兵部尚书李诚赟也出列加入指责的队伍:“怀化大将军好大的威风,圣上体恤,你不思感恩,言语之间尽是放肆。”   谢青琰的脑袋开始嗡嗡嗡的作响,好家伙,看起来,自古以来文武针锋相对还真不是说说而已,当然谢青琰不知道这其中有多少是原来这小皇帝授意的。   面对李诚赟的指责,秦怀睿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俊美的脸上满脸讥讽,他撩起眼皮睨着皇位上的谢青琰:“圣上,臣有一事上奏。”   谢青琰轻咳一声:“将军,有何事上奏?”   秦怀睿视线落到了李诚赟的身上,他讥笑的开口道:“臣领兵镇压北疆游牧民族,可是从出征到今日回朝,还有一半的军资还未送到,臣敢问,兵部尚书李大人该当何罪?”   闻言,谢青琰心中一紧,自古以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这是行军的根本,现在仗都打完了,还有一半军资未到,这其中意味不言而喻,有人是想要这场仗失利从而谋害秦怀睿。   谢青琰在心里骂了之前的小皇帝一百遍,去尼玛的,给劳资留下这么个烂摊子。   这其中到底是官员贪污中饱私囊,亦或是之前的小皇帝故意为之,谢青琰不得而知,但是军资此等关乎国运的大事,按道理没有官员敢打主意的。   谢青琰几乎肯定这就是小皇帝故意为之的。   他差点咬碎了后牙槽。   对于秦怀睿的指责,满朝官员无不哗然,克扣贪污军资可是灭九族的罪。   李诚赟满脸惊慌失措:“秦怀睿,你莫要血口喷人!所有军资皆有帐可查,你休想污蔑与我。”   这么说着他看焦急的看向皇位上的谢青琰。   好家伙,谢青琰彻底心凉了,看情况八九不离十真是小皇帝干的“好事”了。   将李诚赟所有反应看在眼中,秦怀睿意味不明的“哦”了一声,随后看向皇位上的谢青琰抱拳道:“臣请旨,着大理寺,吏部,兵部,刑部一起彻查此案。”   满朝官员开始窃窃私语。   谢青琰对上秦怀睿的眼,他清楚的在他的眼里看到了讥笑。   谢青琰不答应也得答应,垂下眼睑略微思索一番后谢青琰慢悠悠开口道:“应秦将军所求,自今日起大理寺,吏部,兵部,刑部彻查军资流向,所有相关人员不得涉案,十五日之内,朕必须要有一个交代。”   交代,也就是说真相不是很重要,但是一定要有一个交代,给谁的?当然是给秦怀睿的。   被点到的官员齐齐下跪领旨。   谢青琰瞥了一眼秦怀睿,只见他肆无忌惮的看他的眼神里似乎是不屑。   谢青琰嘴角一勾继续开口道:“怀化大将军秦怀睿屡建奇功,擢拔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今晚宫内设宴慰劳秦将军与众位爱卿,礼部着手去办吧。”   他的话音刚落,满朝官员无不齐齐发出惊讶的声音,知道今天秦怀睿会受封,没想到竟然直接封为骠骑大将军。   就连秦怀睿自己也有一瞬间的怔愣,他抬眼盯着皇位上的小皇帝,心里不解这小皇帝到底的什么章程。   就在众人还没回神之际,谢青琰突然咳嗽起来,一旁的洪德喜赶紧喊道:“圣上龙体不适,退朝。”   被一群人簇拥着退朝后谢青琰心里松了一口气,只希望秦将军能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啊。   秦怀睿从宫中出来的时候,他的副将周成扬立马上前低声道:“莫愁先生在府中等您。”   秦怀睿微微颔首,帅气的翻身上马,他侧身看了一眼宫墙,眼神微动随即转身驾马离开。   秦府是先帝御赐的护国将军府,周成扬所说的莫愁先生是秦怀睿的一个朋友兼谋士。   秦怀睿回到府中,只见主位上一个一身青衣容貌昳丽的男子慵懒的坐在上面,他就是莫愁了,只见他见到秦怀睿也不过是挑了挑眉:“今日上朝如何?”   秦怀睿坐到另一边主位上,听到他的问题,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宫里今日那个不寻常的小皇帝,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甚是有趣。”   莫愁像是来了兴趣:“此话怎讲?”   秦怀睿侧目看他:“小皇帝封我为骠骑大将军,还答应了我彻查军资的事,对了……”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上早朝之前还让人给我赏了早膳。”   闻言,莫愁瞪大了眼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这么有趣?”   秦怀睿轻轻点了点头,随后垂下眼睑脑海中闪烁着早朝时自己看到的那双眼睛。   他清楚的记得以前的时候,小皇帝看他的眼神里是忌惮,阴翳。   可今日早晨的那双眼却不一样,那双眼变的清澈了,看他的时候眼里流露出来的是好奇,是赏识。   莫愁轻笑道:“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难不成小皇帝知道咱们想篡位了,害怕了?”   秦怀睿目光沉沉,他倒不觉得小皇帝是害怕,小皇帝以前对他还有些忌惮的怕意,现在可没有。   想到今晚的宫宴,秦怀睿莫名的开始有些期待,他倒要看看,这个小皇帝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同样皇宫里正在尚书房批改奏折的谢青琰也停下了笔,想到秦怀睿,他轻叹一声,看起来这位大将军十分不好搞啊。 第3章 快救我下去   宫廷夜宴无非就是当皇上的说几句客气话,当臣子的再阿谀奉承几句,然后接着奏乐接着舞。   秦怀睿对此十分不喜,被太监引着去的时候他的脸上丝毫没有任何喜意而言。   就在转角之时,秦怀睿看到一队禁卫军神色匆匆的往另一座宫殿而去。   秦怀睿停下了脚步看向他们的方向沉声道:“宫墙之内如此神色慌张,成何体统。”   那队禁卫军的首领看到秦怀睿立马恭敬的行礼:“回禀将军,圣上在御花园上了树,末将等奉旨前往解救圣上。”   上树?   秦怀睿神色微动:“本官与你们一同去。”   禁卫军首领面色犹豫:“将军,不妥……”   可是秦怀睿却已经自顾自往前去了,禁卫军首领只能赶紧带着身后的人跟着秦怀睿。   那么,谢青琰是怎么上树的呢?   早上装咳嗽退朝后被逼着喝了一大碗汤药的谢青琰深深的感觉到了古代生病的痛苦。   下午批了会折子后谢青琰便无聊的想要四处逛逛,领着洪德喜和两个小太监,谢青琰开始四处瞎溜达。   要说这古代君王会享受呢,这亭台楼阁的,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可不是明晃晃的腐败呢!   溜达到御花园的时候,谢青琰已经有些喘气了,小皇帝这身体真是弱不禁风。   谢青琰挥手,洪德喜赶紧上前扶着他到亭子里歇息,宫人们也赶紧的备上热茶糕点。   现在虽然已经算是严冬时节了,可是御花园里却还是处处透着生机,苍松翠柏处处可见。   谢青琰原本打算喝杯热茶就回去的,可是突然他听到了细小的嘶哑的叫声。   谢青琰放下了茶杯寻着声音找了过去,随后在一颗满叶枯黄的银杏树上看到了一只小奶猫。   浑身雪白的小奶猫一双蓝色的圆眼睛湿漉漉的看着树底下的谢青琰,“喵喵喵”的叫声不断地传来。   谢青琰是个标准的猫控,更何况这只猫长得过分的可爱。   他撸起袖子就要上树,身后跟着的洪德喜连忙上前跪下抱住他的大腿:“圣上万万不可!”   谢青琰转过头不解的看他:“这树不高,别担心。”   洪德喜和一众小太监还是跪着喊着:“圣上不可,圣上龙体第一……”   谢青琰脑袋里只觉得嗡嗡嗡的,他冷着脸看向他们呵斥道:“都给朕闭嘴!”   所有人都捂着了嘴,谢青琰满意了,他继续冷声道:“都给朕松开,谁再拦着朕就给朕拖出去砍了。”   皇权至上,就是这么爽!   没人敢拦着了,谢青琰撸起袖子往树上爬,一边爬一边对着猫咪的方向温柔道:“乖乖,宝宝,不要怕,哥哥来救你啊!”   然后就在他马上够得着小奶猫的时候,小奶猫竟然起身跳到了上一节树干,谢青琰傻眼了。   几个意思?和他玩你追我逃?   可是小奶猫还是“喵喵喵”的看着他,那圆圆的毛茸茸的脑袋看在谢青琰的眼中简直有着无比巨大的诱惑力。   他又小心翼翼的往上挪了一节,然后小猫又往上跳了一节。   小猫咪:喵喵喵   谢青琰:……   谢青琰呼出一口气:“好家伙,我今天还就要逮到你。”   于是谢青琰越爬越高,等到他一只手将小奶猫搂在怀中,另一只手拽着树干往下看的时候他歇逼了。   卧槽!怎么这么高!我他娘的怎么下去?   脚下的树干甚至在此时的谢青琰眼中都有些摇摇欲坠之感。   下面的太监们也是一脸紧张的盯着树上的谢青琰。   谢青琰看了一眼怀中的小奶猫,将他塞到衣襟里,然后两只手抱紧树干看着下面认命的喊道:“快叫人来救朕,朕下不去了。”   于是秦怀睿来到御花园看到的就是一干太监在地上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银杏树上身穿明黄色龙袍的小皇帝一脸紧张,四肢就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的攀附着树干。   这一瞬间,秦怀睿竟然觉得有些想笑。   他沉着脸上前略微提高声音:“圣上可真是好雅致。”   听到秦怀睿的声音,谢青琰低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着他,真他娘的是社死现场啊!   谢青琰松开其中一只手对着树下的秦怀睿挥着爪子,试图崩住自己的面子:“将军啊啊啊啊啊……”   你们以为谢青琰脚滑掉下来了吗?   并不是!就在他准备绷着面子给秦怀睿打招呼的时候,他的面前突然出现了一条跟小拇指一般粗长的毛毛虫。   说来可笑,虽然是个大男人,可是谢青琰此生最怕的就是这种软趴趴的无脊椎动物。   那毛毛虫以缓慢的速度向他蠕动着,谢青琰面部表情完全失控,已经大叫道:“啊啊啊啊,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底下秦怀睿听他这叫声心里蓦地一跳,来不及多想就一个飞身跃到了谢青琰抱着的树干上。   谢青琰看到他,满眼都是祈求,眼泪都快飙出来了,丝毫没有任何形象:“快快快,快救我下去。”   正在此时,他衣襟里的小奶猫也探出了头对着秦怀睿“喵喵喵”叫着。   秦怀睿太阳穴一跳,仰着头看他的小皇帝看起来可怜巴巴的,眼眶都泛红了,跟他胸前的小奶猫倒像是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秦怀睿压下自己内心怪异的想法,一只手拽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拦腰将他抱起,一个飞身,跃下了银杏树。   落地时谢青琰双手紧紧的拽着秦怀睿的衣襟,秦怀睿眉毛一挑沉声道:“圣上,您可以睁开眼了。”   谢青琰小心翼翼的睁开半只眼,然后就看到了秦怀睿坚毅的下巴。   他睁开眼心有余悸嘀咕道:“娘诶,吓死老子了。”   秦怀睿却一字不落的听到了耳中,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疑惑。   将谢青琰放下地,秦怀睿看向旁边跪着的一干太监冷声道:“跟着圣上还让圣上如此犯险,都拖出去砍了。”   一众太监不停的磕头求饶。   谢青琰赶紧出声道:“等等,等等。”   秦怀睿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谢青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说到底,这事还是他的错。 第4章 朕心甚慰   秦怀睿淡漠的睨着他,谢青琰心想道好歹我现在还是皇上,您就算是男主角也不要这样嚣张吧?   他轻咳一声强自镇定道:“今日是将军回朝的好日子,不宜见血,就不罚你们了,都下去吧。”   一众太监:“叩谢圣上。”   身边太监散去了,只剩下洪德喜和刚刚的禁卫军时,秦怀睿似笑非笑的睨着谢青琰:“哦?臣倒是不知道圣上现在如此宽宏大量。”   这话说的着实是过分了,说白了甚至是大逆不道了。   要真是以前那个小皇帝估计要跳脚了。   但是谢青琰是个享受着平等自由的二十一世纪好青年,更何况,秦怀睿都这么大逆不道了身边的禁卫军却连声都不吱一声,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大家都默认秦怀睿应该大逆不道了。   也不知道以前那个小皇帝到底是怎么想的,都已经孤立无援成这样了,还妄想着赐死秦怀睿。   俗话说得好,当你接不下去的时候,最好的方式便是换个话题。   只见谢青琰从怀里抱出小奶猫,两只手举着凑到秦怀睿跟前,笑的眉眼弯弯:“你看它是不是特招人?”   突然凑到眼前的小东西一双圆眼睛湿漉漉的盯着他,见他看过去还“喵”了一声。   秦怀睿将视线越过小奶猫看向眼前的小皇帝,同样是一双灵动的眼睛,甚至能在里面清晰的看到自己。   招人?   秦怀睿暗暗在心里重复了一遍,好像是挺招人。   于是秦怀睿意味不明的勾起了唇角:“圣上说的是。”   谢青琰双眼一亮,哎哟,这可是个友善的信号啊!   果然,喵星人迟早是要统治这个星球的。   谢青琰将小奶猫抱在怀中,小奶猫出奇乖巧,老老实实的窝在他的怀里,时不时奶奶的喵喵叫两声。   谢青琰笑问道:“将军也喜欢这些小宠?”   秦怀睿轻轻摇了摇头。   这些小宠他向来看不上,相比起来,他更喜欢草原上孤傲的狼。   洪德喜在一旁躬身道:“圣上,时间不早了,您得去沐浴更衣了。”   谢青琰看了看有些狼狈的自己,点了点头:“是应该去洗洗换一身衣服。”   说完之后他笑眯眯的看着秦怀睿:“将军可先行去紫宸殿。”   今晚的夜宴就是在紫宸殿举办。   秦怀睿深邃的眸子盯着他不发一言,就在谢青琰准备离开之时,秦怀睿却直接伸手拽住了谢青琰的手腕。   一旁的洪德喜惊道:“秦将军!”   谢青琰心里也是一惊,好家伙,对皇上动手,丫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这可是皇宫!   压下心里的不适他转过头若无其事问道:“将军有事?”   秦怀睿一惊松开了手,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恶劣:“臣许久不见圣上了,想同圣上多呆一会。”   那个啥,你不会是想现在就把我干掉吧?不至于吧!   谢青琰扯了扯嘴角,勉强的笑了笑:“朕心甚慰。”   救命了!自己的好日子怕是要到头了,这秦怀睿强势的一逼,凶他吧,不敢!怕他造反,不凶吧,这他娘的太瞧不起人了。   谢青琰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谋划着接下来怎么办。   走到玉暖殿门口的时候谢青琰停住了脚步,他转头看着满脸自得的秦怀睿,眼角抽了抽,可爱友善的提醒道:“将军,你就在殿外候着吧。”   秦怀睿躬身道:“臣在北疆遇到了许多奇事,圣上不想听听吗?”   虽然我很想听,但是,兄弟,我是去洗澡啊,我在一边洗澡你在旁边守着我说话,这算怎么回事啊?   古代人民群众作风这么开放的?   谢青琰尴尬的笑了笑:“倒也不必现在听。”   可是秦怀睿却好像没听到一样,径直踏进了殿内。   还在门口的谢青琰裂开了。   好家伙,你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里吗?   无奈的谢青琰只能安慰自己,就当是大学里和兄弟们去澡堂子泡澡了。   秦怀睿进去后自顾自的就坐下了,正准备开口赐坐的谢青琰幽幽的闭上了嘴。   行,你是男主角,你做什么都有理。   还好浴池与秦怀睿坐的椅子之间隔着一道屏风,不然谢青琰怎么都觉得如芒在背。   温暖的热水,让早就被冻凉了的谢青琰发出舒服的喟叹。   他仰着头靠着浴池边长的玉石,微微闭着眼,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颀长的脖子。   秦怀睿坐在屏风另一头,他一只手端着茶杯,另一只手把玩着杯盖,撩起眼皮看向屏风另一头,目光沉沉。   秦怀睿十六岁在南疆打退十万敌军一战成名的时候,他爹没有高兴,反而在他回京的时候请辞了,从那时候秦怀睿就知道了,功高震主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所幸先帝算是明君,并没有因此怀疑秦家的衷心,甚至在他请愿外四处征战屡建奇功之后,也对他信任有加,甚至将边境兵权交到了他手中。   可惜先帝早年征战留下的病根太多,没多久就驾崩了,原本秦怀睿也只想做个守着边境的将军,可惜新帝对他颇为忌讳。   小皇帝继位后对秦家诸般为难,万般挑剔,秦老将军甚至告老还乡带着夫人去了江南,秦怀睿却不甘,他有治世之才,守境之能,为何要偏偏屈居人下,他不甘。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谁的江山不是抢来的。   “秦将军,你说有奇事想说给朕听,怎么进来就顾着喝茶了?”   小皇帝清润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秦怀睿放下茶杯,透过屏风,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小皇帝孱弱的身体,军营里十二岁的孩子都比他长得高大。   “臣看圣上在小睡,不敢惊扰圣上。”   下一刻,他看到那模糊的人影从水中站了起来,屏风映出羸弱犹似少年的身体轮廓。   秦怀睿眼神微动,下一刻,那人影上来了,身边宫人给他披上衣袍,遮住了那迤逦的风光。   在下一刻,一阵清香迎面扑来,秦怀睿抬起眼,只见还未束发的小皇帝面容红润,笑靥如花的看着他说道:“秦将军很贴心呢。” 第5章 做了一个美梦   以前的时候,秦怀睿一直觉得小皇帝的话都是废话,这一次回来,却觉得小皇帝意外的招人。   秦怀睿唇角勾了勾,眸中满是欢愉,或许事情变得更有趣了。   谢青琰打理好后,秦怀睿还在等着他,谢青琰看在眼里心里有些乐观,自己示好的态度还是比较明显的。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紫宸殿,身后跟着一众宫人,就连洪德喜那不显不露的脸上都有了些许讶异。   宫廷夜宴是真的无聊,谢青琰感觉自己直犯困,舞池里的美女姐姐们倒是个个美若天仙,要是能来一段美好的爱情那是非常不错的,可惜,他这个身份,能指望谁和他来爱情呢?   虽然是二十一世纪的新青年,可是谢青琰内心深处一直都有一个比较羞赧的想法,那就是一辈子找到一个相爱的人,平安喜乐的一起生活下去。   他初中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在他所剩无几的家庭回忆里,父母总是在争吵,他的内心一直很羡慕那种父母相爱,温馨和谐的家庭环境,小时候他就在想,如果是相爱的两个人在一起,一定不会像他父母那样生活的那么痛苦吧?   哎,穿越了也挺好的,等秦大哥一手遮天以后,自己就做个废物皇帝,没事就出去溜达,指不定还能在外面认识一个倾心的姑娘,拥有一段美满的幸福。   想到这,谢青琰瞥向了秦怀睿的方向,甚至目光中带着期冀,秦大哥,你加油啊!   那边也正索然无味的秦怀睿敏锐的感觉到了投在他身上的目光,于是秦怀睿顺着感觉看过去,就看到坐在上位的小皇帝盯着自己,那眼神还带着某种不言而喻的东西。   秦怀睿微微挑眉,小皇帝这是几个意思?   本来只是偷看的谢青琰突然被正主逮着了,差一点就条件反射的转脑袋了,但是他还是在条件反射之前挂上了适宜的笑容,并且端起面前的酒杯对着秦怀睿晃了晃。   秦怀睿见状似乎是有所领悟,也端起酒杯并且双手掌杯做着敬酒的动作。   谢青琰傻眼了,几个意思?他只是想稍微打个招呼,怎么大哥还要和他喝上了?   大哥要喝酒,不能不陪啊!   于是谢青琰也端起酒杯,他毕竟是皇上,没有敬酒的动作,但是却还是一饮而尽了。   好家伙,这酒比他上一世喝的二锅头可带劲多了。   两人的互动宴会上不少官员看在眼中,各怀心思。   第二天,谢青琰没上朝。   洪德喜出现在太和殿的时候满朝官员都已经候着了,他站在龙椅旁尖着嗓子传达了谢青琰的意思,意思也简单,今日龙体不适,都各自散去吧,有事的写折子呈上来,没事的赶紧回家吧。   大臣们纷纷散去,站在第一排的秦怀睿却撩起眼皮看向洪德喜:“圣上龙体不适,臣应当到寝殿请安。”   于是,正当脑袋又沉又疼又没睡醒的谢青琰听到秦怀睿要来看他时整个人都傻了。   他从床上猛地坐起随即“嘶嘶嘶”的抱着脑袋,不敢置信的看着床边跪着的小太监:“你说什么?”   小太监跪在地上唯唯诺诺:“秦,秦,秦将军说圣上身体不适,他要来请安。”   谢青琰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天旋地转。   他想了想这也好,让秦怀睿知道自己是个病秧子,也没什么能力和他抢江山,指不定自己还能提前退休呢。   这么想着,谢青琰直接躺了回去,对着跪着的小太监挥了挥手:“行了,下去吧。”   秦怀睿进寝宫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明黄色的龙床上,半截细嫩的手腕在外面露着。   他眉毛一挑,上前规规矩矩的行礼:“臣听闻圣上龙体不适,特来向圣上请安。”   露出来的那半截细白手腕挥了挥,然后秦怀睿听到了小皇帝有气无力的声音:“将军起来吧。”   秦怀睿站起身,走到龙床边,宽大的龙床上窝着一个小人儿,厚重的被子将他整个人掩埋,只露出柔顺的头发。   见状秦怀睿开口问道:“不知圣上有何不适?”   谢青琰转过身,巴掌大的脸从被子里露出来,一脸委屈的看着他:“昨晚喝多了,头疼。”   之所以委屈,那还不是因为秦怀睿,自己是皇上,本来一开始和众臣一起喝个两三杯问题是不大的,可是昨晚秦怀睿和他喝第一杯以后又接着喝了三四杯。   回寝宫的时候谢青琰都觉得自己的腿在各走各的了。   倒在床上的时候,差点吐出来。   想到这些,他看着秦怀睿的眼神都有些哀怨了,大哥,你要刷副本你倒是搞快点刷啊,略过我直接通往下一关不好吗?   明黄色的被子显得小皇帝的皮肤更白了,秀气的脸上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看着自己,带着几分委屈,带着几分哀怨,突然秦怀睿就想到了昨天他怀里的那只小奶猫。   都说宠物随主人,这话还真没说错。   秦怀睿转身看向身边的洪德喜,不轻不重道:“没听到吗?圣上饮酒过度,都没个人知道找御医来给圣上熬碗醒酒汤吗?”   说到这他顿了顿慢悠悠的吐出几个字:“还是,想让圣上或者本官亲自去熬?”   他最后的语调稍稍升高,殿内所有宫人都跪下了。   洪德喜跪在地上紧张的解释着:“奴才知罪。”   谢青琰:……   他勉强的从床上坐起来,语调轻松:“秦将军和你们说笑的,一个个的都跪着干嘛?还不赶紧的该干嘛干嘛去?”   所有宫人齐喊:“是!”   谢青琰又看向秦怀睿,扬着笑容:“朕昨晚就喝过了,太苦了,没喝两口,将军的酒量想必昨晚回去一定没事吧?”   秦怀睿转过头看他,嘴角勾起,目光浮沉:“昨晚臣回去倒是做了一个美梦。”   闻言,谢青琰好奇道:“哦?能被将军称之为美梦,朕倒是很有兴趣听听。”   秦怀睿轻笑出声,这是谢青琰第一次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明确的显示出主人心情很愉悦的笑容。 第6章 择日不如撞日   梦到了什么?秦怀睿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谢青琰。   梦里他已经剑指天下,他将小皇帝从皇位上拉了下来,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他看到了小皇帝惊恐无助的眼神,他看到当他一步一步踏上皇位的时候,小皇帝哀求的可怜样。   他还看到了他将小皇帝囚禁在了皇宫,让小皇帝在暗无天日的皇宫里慢慢的枯萎。   也就是这个梦,突然让秦怀睿改变了主意,这些都是他之前的打算。   他还想起,他回朝那天,小皇帝给他赏了早膳,莫愁在府中嬉笑着问他不怕小皇帝下毒啊,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他当时说小皇帝下毒了更好。   他在看到那赏赐的第一眼就在心里谋划了,小皇帝没下毒他也要让人散播出小皇帝对他下毒的谣言,他这次回来就是逼,也要把小皇帝逼着对他动手。   可是小皇帝突然的转变却打乱了他所有的谋划。   朝堂之上,他提出彻查军资被克扣这事,他知道,当初就是小皇帝授意的,他要查,小皇帝必然要阻止,那么最后两厢僵持,小皇帝必然要加快对他动手。   可是小皇帝却答应了,他说什么就答应什么,甚至封他为骠骑大将军,这皇恩浩荡实在是来的可笑。   小皇帝的转变太大了,如果不是他在宫里遍布眼线,朝堂之上遍布棋子,他都几乎以为小皇帝不是以前的那个小皇帝了。   可是显然,人没变,那就是这个人终于懂得伪装了,亦或者说,终于学聪明了。   想到这样的小皇帝,这让他升起了一股征服欲,这种征服欲就好像在战场上面对着数十万的敌军一样,让他兴奋的全身血液都变的灼人。   “将军?”   秦怀睿的思绪被打断,他看向一脸疑惑看着他的谢青琰,眸色渐深,他走到龙床边,胆大包天的在龙床边坐下,双手扶着小皇帝的肩膀:“圣上,您快躺下,以免着凉。”   小皇帝穿着白色的里衣,那瘦弱的肩膀看起来单薄的他一只手都能捏碎。   他的动作引得旁边的宫人一个个将脑袋深深的埋着,就深怕自己多看一眼脑袋就搬家了。   这大逆不道的举动,若换做是以前的小皇帝,那必然是要动怒的,可是在二十一世纪还有好几个室友哥们的谢青琰看来,天啦,男主角关心他会不会生病,这难道不就是大家拜把子的开始吗?至于坐床上这种事在男寝简直不要太正常。   谢青琰顺着躺下,感激的看着他:“将军,有你的关心,朕深感欣慰。”   秦怀睿眉毛一挑,小皇帝的大眼睛里明明白白的写着感激,那眼神完全不似作假,难道这背后真有他不知道的事,能让小皇帝如此善于伪装?   想到这,秦怀睿嘴角勾起,大言不惭道:“圣上龙体尊贵,关乎天下,自然不能有任何差错。”   闻言,谢青琰心头一紧,好家伙,男主角这是要试探自己?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如果让男主角认为自己确实关心国家大事,那男主角必定要踩着自己的尸体上位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谢青琰轻咳一声:“将军说笑了,朕这身子骨,这天下大事,一来是满朝文武上下一心,二来是将军战功彪悍,士兵勇猛,三来是百姓富足,说来朕当真惭愧。”   都是你们的功劳,行了吧,我真的就是个废物,您能不能放过我。   秦怀睿微微眯眼,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小皇帝给他的惊喜还真是一波接一波。   他从龙床上起身:“今日长乐宫的梅花开的正好,圣上若是身子骨舒服了,可以前去赏梅。”   这要是其他人必然心里暗道,宫里梅花开的好不好你一个将军怎么知道的?   可是脑回路不一般的谢青琰却来兴趣了,反正瞌睡都被吵醒了,与其躺在这陪男主角打太极,不如去看看,他上一世都没真真实实的看过大片的梅花呢。   想到就去做,他从床上坐起来,一脸兴奋的样子:“择日不如撞日,正好今日也不上朝,去看看吧。”   秦怀睿撩眼看他:“哦?那臣就自请陪圣上赏梅了。”   谢青琰笑了笑,心里暗道,你原本也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我吧。   谢青琰被包裹的结结实实的,感觉身上穿了十来斤的衣服才被放出殿门。   这种时候真是非常的想念现代社会的轻薄羽绒服了,说起来这个时代也不知道能不能养点鸭子弄点羽绒服穿。   去长乐宫的路上,谢青琰看了一眼身侧只穿了一身官袍外面披个大氅的秦怀睿,不由得暗自羡慕,男人就应该有这样的体魄。   秦怀睿敏锐的感觉到了谢青琰的眼神,他微微侧目:“圣上在看什么?”   偷看被抓个正着,谢青琰也不想抵赖,老老实实的坦白道:“羡慕将军穿这么点衣服就不冷了。”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微微一怔,随后上下打量了一番谢青琰,谢青琰被看的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同样作为男人,自己是有些拉垮了。   在秦怀睿的眼中,小皇帝原本身体就娇小,里面龙袍是加了棉的,脖子上围着白色的狐裘,整个人被超厚的大氅裹着,这么一看,秦怀睿暗想,那小身板能撑得起这么多衣服?   他唇角勾起:“圣上尊贵,臣这身体在边疆冻习惯了。”   谢青琰好奇道:“边疆的冬天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能冻死人吗?”   现代社会,东北地区寒冬的时候是零下几十度的,但是屋里暖气,而且因为今年地球遭到破坏,气候也被影响,谢青琰实在是想象不到古代的北方会和现代是不是一样的气温。   如果是,那北方的百姓真是太惨了,毕竟古代可没有暖气啊。   不过,说起来京城也算是北方,谢青琰这具身体不算好,但是倒也觉得还能抗住。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轻笑一声:“北疆比京城寒冷一倍,没有粮食补给,是会冻死人的,更遑论还有游牧民族时不时的攻击。” 第7章 试试新鲜的   他这话说的不咸不淡,谢青琰脑袋一懵停下脚步看着他:“将军认为可有办法改善北疆百姓生活?”   话说完他就后悔了,要是引起秦怀睿的戒心,认为自己有野心那就完犊子了。   听到他的问题,秦怀睿微微挑眉看他:“圣上愿听?”   谢青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笑了笑:“愿闻其详。”   秦怀睿唇角勾起:“办法只有一个,打到那些游牧民族再也不敢侵扰我边境百姓。”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满是冷色,嘴角的笑容更是冰冷。   谢青琰突然想起了他看过的历史书上,汉武大帝在面对匈奴时霸气的说出了“寇可往,吾亦可往”。   这使得谢青琰的骨子里也莫名的燃起了斗志。   他微微沉吟之后看向秦怀睿:“将军有几成把握?”   秦怀睿意味不明的看着他:“若朝堂上下一心,臣能将他们十之斩尽八九。”   谢青琰明白了如果能够物资跟上,放心出征,秦怀睿就算不将他们斩杀殆尽,但是也能让他们元气大伤不敢再战。   谢青琰点了点头:“朕明白将军的意思了,可是现在不是好时机。”   现在正是寒冬时节,不利于将士出征,等春暖花开之时,调度全国上下,才是最好的时候。   听到谢青琰的话,秦怀睿别有深意的看他:“圣上赞同臣的想法?”   此时两人正好到了长乐宫,谢青琰看着眼前举目望去皆是红梅的盛况不禁喜从中来。   他转过头看着秦怀睿,笑容灿烂:“将军说得对,长乐宫的梅开的真好。”   话音落下,他已经踩着厚雪走进梅园。   秦怀睿怔在了原地,就在刚刚小皇帝回头的那瞬间,秦怀睿觉得小皇帝脸上的烂漫笑颜竟然比满园的梅花更加耀眼。   谢青琰上一世只在电视里看过这么大规模的梅花,最夺人眼球的是红梅,数目巨大,盛开在寒风中,傲然挺立,其中又有一些雪一般难辨真假的白色的梅花点缀其间。   谢青琰不是爱花的人,可是人都是爱好美好事物的。   在这整片梅园中,谢青琰只觉地呼吸之间都是梅花的清香,整个人像是在一片梅香中浮沉遨游。   秦怀睿站在不远处,看着在梅园中仰着头闭着眼嘴角带笑的小皇帝,心里蓦地起了一股别样的感觉。   或许以后囚禁小皇帝的时候可以换在长乐宫。   谢青琰睁开眼转过头就看到打量着他的秦怀睿,他假装不在意的走上前嬉笑着问道:“将军喝过梅花酿的酒吗?”   秦怀睿摇了摇头:“回圣上,臣喜烈酒。”   谢青琰笑道:“偶尔可以试试新鲜的。”   说着他看向洪德喜:“去找个大桶来,朕今日要亲自摘下梅花酿酒。”   洪德喜赶紧劝道:“圣上,这天寒地冻的,奴才安排人去采摘,您就去殿内歇着吧。”   谢青琰一口回绝:“哪有你说的那么娇弱,朕说了要亲自动手,赶紧去。”   洪德喜无奈只能去叫人找来干净的木桶。   谢青琰又看向秦怀睿;“将军,一起?”   秦怀睿微微颔首:“臣领旨。”   两个太监一人提着一个木桶跟在两人的身后。   秦怀睿是看不上这些劳什子玩意的,但是小皇帝这么提议了,他就突然来了兴趣。   看着小皇帝摘个梅花都要垫着脚,甚至脸蛋通红,不停的喘着气,秦怀睿暗道这小身板,拉去军营里练半个时辰都得废掉。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谢青琰喘着粗气,扶着树干,断断续续道:“不行了,朕要歇会。”   秦怀睿看了一眼他身后小太监拎着的桶里,小皇帝还算努力,不过自己已经开始第五桶了。   谢青琰突然皱起眉头面部扭曲:“抽了,抽了,朕小腿抽筋了。”   闻言一干奴才赶紧上前簇拥着谢青琰,只差将他原地八个人抬起来。   秦怀睿敛眉呵斥道:“都让开。”   一干奴才赶紧退开,秦怀睿大步上前,看着嘴里不停抽气的小皇帝缓和了语调:“圣上。”   谢青琰“啊”了一声,然后又是一声惊呼,秦怀睿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往殿内去。   这尴尬的公主抱的姿势,谢青琰整个人都僵住了,甚至感觉自己本来就已经抽到僵硬的小腿更加僵硬了。   谢青琰用一种商量着的语气开口道:“将军,倒也不必如此。”   秦怀睿迈着大步:“圣上调整呼吸。”   谢青琰:……   好家伙,男主角大哥完全不听他的友善建议。   为了避免继续不识抬举的惹怒男主角大哥,谢青琰幽幽的闭上了嘴巴。   秦怀睿将小皇帝抱进殿内,动作之间尽是小心的放到了屋内的榻上,随后他握着谢青琰的小腿抬眼问他:“是这里吗?”   谢青琰尴尬的点点头,这具身体太差了,又缺乏锻炼,这才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竟然就抽筋了。   秦怀睿的大手在他的小腿处先是轻柔的揉捏了几下,然后猛地用力一扯,谢青琰惊呼一声。   随后秦怀睿松开了他的小腿抬眼看他:“圣上可还难受?”   谢青琰试了试,还真的不痛了。   他眼睛弯起看着秦怀睿:“将军真厉害!”   秦怀睿不冷不淡道:“圣上身体尊贵,更应该多活动一些,强筋健骨。”   谢青琰觉得秦怀睿说的很对:“将军说得对,明日开始,朕就每天活动半个时辰。”   秦怀睿垂下眼睑,小皇帝的身体真是弱不禁风,就刚刚捏着他小腿那会,感觉要是自己再稍稍动力,能当场给他捏碎。   谢青琰倒是顾不上这么多,他探着身体对洪德喜喊道:“把朕摘的梅花好好保管好,朕要酿一坛美酒答谢将军。”   闻言,秦怀睿看他:“哦?”   谢青琰笑的一脸狡黠:“美酒配美人,将军英俊不凡,这酒你当得起。”   他早就想调侃下秦怀睿了,虽然不敢明着与男主角作对,但是好歹随便开句玩笑话应该还是可以的,这么大个将军,总该不能和自己计较。   想到这些,谢青琰眼中尽是得意的笑。 第8章 将军是与你说笑的   谢青琰自认为自己和秦怀睿的关系算是暧昧期了,当然这个暧昧是指,他认为两人关系虽然说不上好,但是起码秦怀睿暂时不会把他当boss刷掉。   这边谢青琰还没来得及放松下来,那边朝堂上却给他出了难题。   克扣军资的案子实在是查不了,怎么查?查到兵部,兵部尚书李诚赟当时可是得小皇帝授意的,这大理寺,吏部,兵部,刑部,几个官员都颇为头疼。   难不成他们还能查到皇上头上去?   皇上不能斩他秦怀睿,可不代表不能斩他们几个。   于是几个官员一合计,无法子了,只能找皇上自己要法子了。   尚书房里听明白几位官员的来意,谢青琰扶额在心里叹气,这是什么烂摊子啊?   这件事怎么看都要查,不查秦怀睿那边自然是不答应的,再说了不查也对不起那些边疆战士,查的话,查谁啊?把他谢青琰查出来拖出去砍啊?   谢青琰只觉得内心疲惫不堪,这种事要怎么办啊?   他愁眉不展,正在这时外面的太监来报,骠骑大将军有事上奏。   谢青琰暗道,好家伙,这可真是讨债的来了。   事实上这件案子由始至终就是秦怀睿一手主导怎么去查的,几个官员现在查到皇上那里,无从下手他也都一清二楚,在府中的时候莫愁还调侃小皇帝手段太嫩了。   不知怎么的,秦怀睿突然就坐不住了,他今天没上朝,故意让几位官员下朝后方便去找小皇帝解决这件事,可是莫愁说的手段嫩这句话就让秦怀睿联想到了,此时手段嫩的小皇帝在尚书房里怕是坐立不安。   秦怀睿看向旁边的莫愁,突然嘴角勾起,意味不明道:“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很好的主意。”   莫愁狐疑的看着他:“你又要做什么?”   秦怀睿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袍:“我要去宫里看看小皇帝会出什么手段。”   闻言,莫愁放下了手中的橘子,别有深意道:“你最近跑皇宫跑的有点勤了。”   秦怀睿低笑一声:“最近的小皇帝特别有趣。”   说完这话他就出了将军府。   谢青琰这正是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听到秦怀睿来了,谢青琰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他挥了挥手:“让秦将军进来吧。”   下面站着的几个官员面面相觑,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秦怀睿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谢青琰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在奏折上画着什么。   秦怀睿规规矩矩的行礼,待他起身后,对几位官员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谢青琰一脸心不在焉:“将军有何事上奏?”   秦怀睿目光如炬的看着他,声音不大,却犹如惊雷落地一般的效果。   “臣听说王大人等已然查到克扣军资的主谋,臣心想这件事是由臣提起,因此臣特地过来听个结果。”   王大人则是大理寺卿王德松。   几位官员听到他的这话立马紧张起来,王德松看着秦怀睿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解释道:“将军,此事,此事尚未查出最终结果”   他话刚说完,秦怀睿眼神微冷的睨着他:“王大人难道想包庇主谋?”   王德松被他骇住,立马面向谢青琰跪在地上:“圣上明察,臣绝无此意。”   秦怀睿步步紧逼:“王大人的意思是,只要查出主谋,无论是谁都绝不包庇?”   王德松冷汗淋淋,无论是皇上还是这位大将军,他都不能招惹,境地两难。   就在这时上位的谢青琰却幽幽的开口了:“王大人快起来,将军是与你说笑的。”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低笑一声:“圣上教训的是,臣失礼了。”   王德松用袖子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这才慢慢的站了起来,上面的人斗法,惨的还是下面的人。   谢青琰看向秦怀睿:“王大人你们先退下吧,朕有话同秦将军交代。”   王德松等人连忙退下,退出殿内才觉得身上都是一层层汗。   谢青琰又看向其他宫人:“其他人也都退下吧。”   所有宫人都退出去了,谢青琰从龙椅上站起来,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走向秦怀睿。   秦怀睿站在原地。   谢青琰走到他跟前歪着脑袋笑眯眯道:“朕听说成安侯最近沉迷于勾栏烟花之地,齐王可是日日忧心。”   齐王是先帝的兄弟,谢青琰可都打听清楚了,小皇帝初登基的时候齐王可是大大的不满,成安侯是他的嫡子,为人猖獗,四处招惹是非,不知道做了多少坏事,据说老百姓对他只敢怒不敢言。   谢青琰刚刚已经想好了,这件事必须找个替死鬼,成安侯在兵部挂了一个兵部侍郎的职位,这件事,将成安侯推出去做替死鬼那是最好不过的。   虽然有点不道德,不过,成安侯作恶多端,把他砍了也算是为民谋利了。   秦怀睿何等聪明之人,听到谢青琰的话他马上就明白了小皇帝的意思,他低笑出声:“成安侯是挺顽劣。”   两人对视一眼,谢青琰笑眯眯的发出邀请:“将军可有空陪朕出宫走走?”   虽然谢青琰是打听清楚了,可是他还是要亲自去听听老百姓他们口中的事实,毕竟万一消息是假的,是有人污蔑的,那他可不想乱砍人。   小皇帝发出邀请,秦怀睿当下答应:“圣上尊贵,臣自然要从旁保护。”   谢青琰拍了拍手:“那等朕换一身行头就出发。”   谢青琰来到这里这么长时间了,但是从来没有出过皇宫,他要是自己出宫,身边肯定得跟着不少禁卫军,那样太张扬了,可是如果跟着秦怀睿,那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将禁卫军去掉一半,安排几个在暗处保护就是了。   宫外是什么样的世界,谢青琰满心都是向往。   秦怀睿是骑马的,谢青琰可不行,虽然确实很帅,但是他是真的不会骑马,况且这天儿这么冷,骑马跟现代社会骑小电瓶差不多,没一会不得被吹成傻子。   在绝对的温暖面前,帅气不值一提,也是这个原因,出宫的谢青琰又将自己裹的厚厚的,老寒腿什么的离我远点。 第9章 公子有何感想?   宫外的世界没有谢青琰想象中的那么繁华热闹,他以为会是电视上那样,随处可见的摊子,四处叫卖的商人,蒸包子的,卖面条的,喝热茶的,四处都是烟火气。   然而出来之后,谢青琰发现街上摆摊的很少,更没有吆喝着卖包子的,卖面条的,在马车里撩起车帘看了半天,只觉得有些冷清的谢青琰有些失望的叹了一口气。   秦怀睿在骑着马在他马车的旁边,听到他的叹气声,转头看他:“圣上为何叹气?”   他的声音很低,谢青琰对着他嘟嘴竖起食指:“嘘,我们都这么出来了,你不要这样叫我。”   秦怀睿觉得有趣:“那怎么称呼您?”   谢青琰嘿嘿笑了笑,随后轻咳一声强装镇定:“叫我谢公子。”   公子什么的,一听就很带劲。   秦怀睿十分配合:“好的,公子。”   虽然没有娇滴滴的妹子叫的好听,但是秦将军低沉的嗓音也别有一番风味了。   秦怀睿接着发问:“所以公子是为何叹气?”   谢青琰蹙起了眉头:“我以为这宫外面必然是十分繁华的,这可是天子脚下,都这么冷清。”   想到这谢青琰不由得多想了一些,天子脚下尚且如此,真不知道这个朝代到底能挺多久,也难怪秦怀睿要起兵造反了。   没想到小皇帝能说出这样的话,秦怀睿不由得对他高看了一分。   想了想,他缓缓开口道:“天子脚下理当是繁华中心,可是……”   他说到这犹豫了片刻,谢青琰转头盯着他,眸子里满是好奇:“可是怎么了?”   秦怀睿目光沉沉:“可是身居高位的人不能约束下面的人,即使是在天子脚下,不过只是换个地方疾苦罢了。”   谢青琰愣了愣,秦怀睿的意思是他管理的太差了,所以才导致了他眼前原本应该是繁华热闹的京城如此萧条。   谢青琰陷入了沉思,小皇帝到底是多蠢,这些眼前的东西看不到,反而想着如何迫害秦怀睿。   谢青琰不是圣母,可是接受着新时代和平与爱教育长大的他是有良知的,同情弱小,力所能及的伸出援手,这是老师从小就教导他们应具备的美好品德。   一路上,谢青琰看到的越多他就越沉默,愈发觉得自己肩上似乎也有了重担。   这一刻,谢青琰突然感受到了身上的责任,他想要改变这个局面,他想要他出来的时候见到的是百姓安居乐业,喜笑颜开,而不是现在这般冷冷清清。   谢青琰又看向了旁边的秦怀睿,秦怀睿的神色淡淡的,似乎早已习惯。   或许秦怀睿起兵勤王,不全是为了自己,或许也是不想再由如此发展下去。   谢青琰做了一个决定,他从来没有如此有勇气的做决定,他想要扛起身上的责任,不再做个废物皇帝了,他想将这里变的更好,像他上一世生活的世界那么好。   “停车。”   谢青琰,出声,马车停下,秦怀睿不解的看他,谢青琰从马车里出来,他下了马车,仰头看向秦怀睿:“下来走走?”   秦怀睿微微挑眉,随即帅气的跳下大马,谢青琰转过头吩咐跟着他们的禁卫军和洪德喜:“你们都离我们远点。”   踏在石板路上,谢青琰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这个朝代的落后。   走十步才稀稀落落的有一些摊子,他沉默的走着,沉默的看着。   小半个时辰后,谢青琰看到一家茶楼,他看向秦怀睿:“你带钱了吗?”   秦怀睿:“自然。”   谢青琰笑了笑:“那你请我喝杯茶吧。”   秦怀睿微微颔首,两人走进茶楼,茶楼里生意寡淡,两人坐了二楼的上座,也就是包房。   坐下后,谢青琰看着忙活店小二开口问道:“怎么生意这么清淡啊?这可是京城。”   店小二看他一眼,随后笑问道:“小公子是江南来的吧?我听说江南那地儿富裕,小公子这般风姿的人必然是江南的。”   谢青琰不置可否;“嗯,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吗?”   店小二接着说道:“小公子,京城啊,达官贵人太多了,有些话您敢听,可是我们不敢说,您就好好喝茶,我就只管卖茶。”   谢青琰勉强的笑了笑,点了茶水,店小二出去后,谢青琰叹了一口气。   秦怀睿看他:“公子有何感想?”   谢青琰耸了耸肩:“失败,太失败了。”   秦怀睿不置可否,谢青琰抬头看向秦怀睿目光如炬:“将军,无论你信与不信,我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我现在想的就是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他上一世只觉得不给社会拖后腿,力所能及的做好自己的事就是贡献了,可是到了这个朝代,或许,他也可以为别人撑起一小片天,或许他穿越来,不是为了改变他自己的命运,而是为了改变这个朝代的命运。   根正苗红的谢青琰没有多么伟大的情怀,可是事情撞上来了,他就不能避之不及,他得迎上去。   对于谢青琰的话,秦怀睿神色不明的盯着他,似乎是在审视他这句话的含金量。   谢青琰也不勉强,他歪头笑了笑:“不信也没关系,反正我们还有很长时间,我相信将军也和我有同样的抱负。”   正在这时远远的听到了一阵马蹄声,两人同时看向楼下,只见一行人骑着快马在道上横冲乱撞,有的收摊来不及的,整个摊子都被撞飞,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   谢青琰咬牙切齿:“这谁啊?”   对面的秦怀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随后隐去平淡的回道:“这就是成安侯。”   好家伙,不用说了,光天化日大街上就敢这么目无法纪,不砍他砍谁?   这京城里,确实达官贵人太多了,得给他们敲敲警钟。   眼看那行人离开,谢青琰好奇的问道:“他们去是哪儿?”   秦怀睿撩起眼皮看了一眼:“看方向应该是月明楼。”   谢青琰:“月明楼?做什么的?”   秦怀睿微微眯眼意味不明道:“勾栏烟花之地。” 第10章 可以教我吗?   好家伙!谢青琰这可来兴趣了,他起身道:“我们也去。”   秦怀睿微微蹙眉:“圣上尊贵,那等低贱之地,只怕会污了圣上的眼。”   谢青琰十分坚持:“我倒要去看看,那些败家子到底玩的是些什么玩意。”   见状秦怀睿不再阻止。   两人到月明楼的时候夜幕已经降临,谢青琰大摇大摆的走进去,下一秒就退了出来躲到了秦怀睿的身后。   娘诶,刚进去七八个姑娘衣着清凉的就围上来了,这给咱们还是个孩子的谢青琰着实吓坏了。   他退到了秦怀睿的身后,双手揪着秦怀睿的衣袖,有些紧张道:“你,你先进去。”   这怂的样子落在秦怀睿眼中,秦怀睿眼里划过笑意。   他微微侧目低头在谢青琰耳边低声道:“圣上这是怕了?”   谢青琰强装镇定:“当然,当然不是,但是我担心里面有什么刺客的,你在前面比较好查探。”   对于他的借口,秦怀睿也只是笑笑不语。   他冷着一张脸提脚走了进去,谢青琰赶紧的跟上去。   那些姑娘刚想围上来,秦将军冷眼一扫,那些姑娘就瑟瑟的退了回去,在秦怀睿后面看着的谢青琰暗道,好家伙,男主角这气场也太强了。   秦怀睿看着旁边的小厮冷声道:“雅座。”   小厮赶紧点头哈腰的引着二人上楼,一路上谢青琰紧张兮兮的不敢乱看,主要是,这里面每一桌都有就亲亲摸摸的,视觉冲击有些大,谢青琰表示自己确实是怂货。   两人落座后谢青琰这才松了一口气,他松气的样子看在秦怀睿眼中,秦怀睿眼中划过笑意:“公子这才走几步就脸红成这样了,身体实在是虚弱。”   谢青琰没好气的看他一眼,等小厮离开后,他低声道:“我这不是体虚,你瞅瞅那下面那些人,他们就不能进房间去吗?进房间去再慢慢弄,不丢人。”   秦怀睿嘴角勾起:“公子说得对。”   谢青琰摇了摇头:“合着那些败家子平日里都在这玩呢?”   果然娱乐事业无论在哪都是最挣钱的行业。   听到他称呼那些王公贵族子弟为败家子,秦怀睿笑出声:“倒也不尽然。”   谢青琰:“哦?”   秦怀睿慢悠悠的接着说道:“还有几处地方,换着地方玩。”   谢青琰低声图谋不轨道:“你说要是敌国派杀手将这些败家子玩儿的地方一把火烧了,是不是京城就清净了。”   秦怀睿诧异的看着他:“公子,您倒是挺狠,您别忘了这里可还有不少平民。”   谢青琰一拍脑袋:“我还真忘了。”   “不过……”   秦怀睿停顿了下闷笑一声,接着他看向谢青琰:“公子要想他们消停,也不是没有办法。”   谢青琰往他那边凑了凑:“什么办法?”   秦怀睿:“杀一儆百。”   谢青琰没兴致的往后退:“你这个和我之前想的不也一样。”   他不就是想杀了成安侯来敲打敲打那些败家子。   秦怀睿却摇了摇头:“公子您要杀的那个人,罪名不是克扣军资吗?”   谢青琰侧目看他:“那你应该说,你想杀二。”   秦怀睿但笑不语。   “哐当”   突然门被打开,谢青琰和秦怀睿同时转身,只见一个喝的满脸醉相的年轻男人在几个家仆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往里走。   “叫柳青出来!”   谢青琰眼角抽了抽,没忍住出声道:“大兄弟,你走错门了。”   他不开口还好,他一开口,那男人的目光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小皇帝长得唇红齿白,五官秀丽,白色的狐裘显得更加俏丽。   那男子猥琐的笑着:“这是新来的吗?长得白白嫩嫩的,来,今晚你来伺候本公子。”   秦怀睿目光一沉,谢青琰气的发抖,去他娘的,这是把他当鸭子了?   谢青琰转头看向秦怀睿,眼露凶光:“把他们打出去。”   秦怀睿手掌对着桌上茶杯一推,茶杯直直飞出猛地击打在那男子的脑袋上。   男子痛呼出声,他捂着脑袋呵斥着旁边的家仆:“你们还不给本公子上!”   秦怀睿双眼微微眯起,那些家仆离他们还有数步之远,他猛地拍出桌上的茶壶,茶壶碎成数片,纷纷飞向那些家仆,将他们击飞出去。   一旁的谢青琰(⊙o⊙)!   好帅啊!谢青琰双手撑着下巴就犹如花痴一般的看着秦怀睿:“你功夫好厉害啊,可以教我吗?”   秦怀睿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你身体太废。”   谢青琰:……   有一说一,不教就不教,能不能委婉点。   那边家仆全部被打倒,刚刚闹事的男子扯着嗓子嚷道:“你们给本公子等着。”   说着他带着家仆离开,一副去叫人的样子,谢青琰问道:“这谁啊?”   秦怀睿:“看他腰间刚刚戴着的玉佩,应该是李怀文大人家的公子。”   谢青琰歪头:“李怀文?”   他一时之间竟然想不到这是谁。   秦怀睿撩起眼皮看他,嘴角勾了勾:“太子太傅李怀文大人,他可是教导了您十几年的先生呢。”   谢青琰心下咯噔一声,坏了,怕是要露馅了。   太子太傅,教授太子的老师,自己都不认识,怎么想都解释不通。   谢青琰面上强装镇定:“我刚刚是在想李怀文的儿子应该怎么处置。”   秦怀睿轻笑一声:“或许我可以帮公子解决这个难题。”   谢青琰略微沉吟:“这正是个好时机。”   从一品官员家的公子,这不是最好的杀一儆百吗?   谢青琰心中暗笑,还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   虽然没出什么事,但是始终是引起了混乱,谢青琰也没心情再在这里了。   他看向秦怀睿:“走吧,别等一会,人真来找我们麻烦……   秦怀睿挑眉看他:“公子怕我保护不了你?”   他们来月明楼之前就把禁卫军和洪德喜留在了外面,不让跟进来。   听到他的话,谢青琰摇了摇头,坦然道:“我怕你不小心打死了他,他的命还有更大的用处。”   闻言,秦怀睿笑了笑起身:“公子说的是。” 第11章 击掌为誓   当天夜里秦怀睿回到府里的时候,莫愁正在大厅里候着他。   见他进来,莫愁笑的一脸恶劣:“听说,今天你和小皇帝一起去月明楼了?”   秦怀睿点了点头,嘴角还留有笑意:“是去了。”   莫愁一甩袖子,上下打量着秦怀睿:“你最近对小皇帝可有些不对劲。”   秦怀睿坐在另一边,端起桌上侍女刚刚送上的茶,他把玩着茶杯轻笑道:“现在的小皇帝很有趣。”   莫愁意味不明的笑道:“哦?如何有趣?”   秦怀睿撩起眼皮似笑非笑:“他说他想让百姓过好日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莫愁大笑出声,他抱着肚子笑得弯下了腰,大概笑了两分钟后,他看向秦怀睿:“你相信?”   秦怀睿敛起了眉头:“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   莫愁脸上的笑容止住了,他审视着秦怀睿:“小皇帝要是真有这份心,就不会一直针对于你,甚至授意克扣军资,难道你忘了?”   秦怀睿的脑海中浮现出小皇帝一脸认真的看着他,对他说着“不管你信不信,我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随即他又想起今日种种,秦怀睿微微沉吟:“小皇帝现在不一样了,说不定……”   他没说出接下来的话,说不定,还真不是之前那个小皇帝了。   这个念头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秦怀睿却心下一惊,暗道自己这是想的什么?   莫愁不解的看着他:“说不定什么?”   秦怀睿摇了摇头,没再说这个话题,反而不轻不重道:“李怀文有几个儿子?”   莫愁想了想:“我记得应该是三个公子。”   秦怀睿嘴角勾了勾,眼神却冷的犹如万年寒潭:“叫人查查,今天在月明楼的是他的哪位公子。”   第二天早朝并无任何异常,下朝后谢青琰叫秦怀睿到尚书房有密事商谈。   秦怀睿到尚书房的时候就看到小皇帝趴在桌上提着毛笔无精打采的样子,而他之前救的那只白色小奶猫也在一边趴着,一人一猫倒是和谐。   秦怀睿眼中划过笑意:“臣拜见圣上。”   谢青琰转头看着他,双眼一亮,精神来了。   他挥退了其他人,对着秦怀睿招手:“将军,上来说话。”   秦怀睿挑了挑眉,走上台阶,谢青琰从两本奏折下面摸出一张纸递给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将军,你看看。”   秦怀睿将手中的纸张打开,随即失笑道:“圣上,您这一手字当真是龙飞凤舞。”   谢青琰摸了摸鼻子,有些羞赧:“你别看字,你看内容。”   实际上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他哪会写毛笔字啊,秦怀睿现在看到的狗爬一样的字都是他来到这里练习了好几天的结果。   他又低声道:“你别笑,朕最近也在练字呢。”   秦怀睿看完了纸张上的内容,听到他嘟囔的话,意味深长道:“哦?臣不才,却也得先帝赞赏字写得不错,要不臣教教圣上?”   谢青琰摸了摸鼻子一脸勉强:“不太方便吧?”   秦怀睿却已经铺开纸张,研磨。   秦怀睿:“能为圣上分忧,臣倍感荣幸。”   说着他右手抓过谢青琰的右手,掌着他的右手拿起笔,沾上墨,在他的耳边低语道:“圣上,您太紧张了。”   就像是小学时候老师亲自手把手教写字一样的姿态,可是,谢青琰已经不是小学生了,秦怀睿也不是老师。   两个大男人手把手的教写字,这他娘的正常?   谢青琰身体僵硬的想要挣脱:“将军,不必如此。”   秦怀睿却丝毫不松手。另一只手还按住了他的肩膀:“圣上,要用心感受一笔一划。”   秦怀睿的手是常年练功行军打仗的手,比谢青琰大上一圈,他抓住谢青琰的手,谢青琰能清楚的感受到他手指和手心的厚茧,磨着他相比起来柔滑太多的手,一阵酥酥麻麻。   “圣上,您定的那些罪还不够。”   突然耳边传来秦怀睿的声音。   谢青琰的注意力被吸引,手仍由他抓着写字。   谢青琰:“啊?还不够?”   秦怀睿感受着手心里的娇嫩的手,神色不明:“嗯,远远不够,您定的罪是成安侯克扣军资,可是如果齐王以命要挟,求您开恩,您怎么处置?杀?那就落得个对宗亲无情的名头,不杀?那就是包庇宗亲,所以,还远远不够。”   谢青琰道:“那将军有何想法?”   秦怀睿眼中闪过一抹杀意:“先斩后奏。”   正在这时,他松开了谢青琰的手,谢青琰看着铺开的纸面上真正龙飞凤舞的“皇权特许”四个字,不由得轻笑出声。   他转过头笑吟吟的看着秦怀睿:“将军,您真是厉害。”   小皇帝白嫩的脸蛋上堆满灿烂的笑意,鼻息之间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清香,手心里还能感受到那细腻柔润的触感。   下一刻,秦怀睿低头闷笑起来,他笑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谢青琰被他笑的一脸懵逼:“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秦怀睿笑完后,他目光沉沉的看着谢青琰:“圣上昨日说,圣上和臣有同样的抱负,圣上可还记得?”   谢青琰点点头一脸认真:“无论将军信与不信……”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秦怀睿打断,只见秦怀睿紧紧的盯着他:“臣自然相信。”   谢青琰愣了愣,随后喜笑颜开:“将军若是相信朕,那将军一定会帮朕的对吗?”   秦怀睿唇角的笑止不住:“当然,以后圣上有任何事都可说与臣,这个世界上,唯一会帮圣上完成心中所想的那个人,只有臣。”   谢青琰伸出手:“击掌为誓。”   秦怀睿也伸出手。   “啪”的一声,两人的手掌合在一起。   谢青琰满脸笑容,目前看来男主角大哥已经站在自己这边了,有男主角的帮忙再加上自己脑袋里那些现代汇集的知识,想要改变这个时代,让这里的百姓安居乐业,想来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谢青琰却忽略了秦怀睿看他的眼神里那越来越肆无忌惮的炽热。 第12章 你疯了   回到府中的时候,秦怀睿向莫愁宣布了自己的谋划。   “那个位置我不要了。”   莫愁惊的差点将手中的茶杯丢了出去,他起身一脸凝重的看着秦怀睿:“你脑袋出问题了?”   秦怀睿摇头,面色不改:“我只是有了更想要的。”   莫愁一脸正色的看着他:“你更想要什么?”   秦怀睿勾起唇角,眼中尽是猖獗:“我要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   “啪嗒”   莫愁手中的茶杯,还是没免于掉落在地破碎的命。   他满脸惊骇:“你疯了?”   秦怀睿撩眼看他,似笑非笑:“你觉得我疯了吗?”   莫愁点头,似乎还是余惊未消:“你疯了。”   秦怀睿却轻笑一声:“皇位和皇位上的那个人相比,显得多么的不值一提。”   莫愁双手发抖:“这么多年的谋划,你一朝就要变卦?”   秦怀睿轻嗤一声,他抬起眼,眼里满是猖獗:“不,我要用这么多年的谋划,将我的小皇帝捧到至高无上的位置,我要让他名留青史,永垂不朽。”   当他说出那句“我的小皇帝”时,他的后背一阵酥麻,那种愉悦感胜过杀死数万敌人。   不过他不能太急,他要将一切都谋划好,太急了怕会吓到小皇帝,他要将小皇帝紧紧的拽在他的手心,让小皇帝在他的庇佑下才能施展抱负,让小皇帝只能站在他的身边。   莫愁已经不是惊骇了,他死死地盯着秦怀睿,看了半晌后,他摇头失笑,蹲下将地上破碎的茶杯捡起:“不愧是你。”   秦怀睿挑眉看莫愁:“不劝我了?”   莫愁捡起茶杯笑着看他:“我劝你,你会不会把我杀了?”   秦怀睿摇了摇头:“那倒不会。”   莫愁轻笑一声:“你要是答会的话,我就和你割袍断义。”   秦怀睿慢悠悠开口道:“我会把你囚禁到我如愿那一天。”   莫愁无奈失笑,秦怀睿多狠啊,他连自己都不当回事,更别提别人了,想到这,莫愁又想到了宫里的小皇帝,也不知道小皇帝是造了什么罪被秦怀睿看上了。   不过他倒是想看看,秦怀睿会怎么对小皇帝下手。   秦怀睿看向莫愁:“昨晚叫你查的事,查的怎么样了?”   莫愁点头:“昨晚在月明楼得罪你们的是李怀文的二公子,李博啸。”   秦怀睿嘴角勾了勾,眼中溢满着冷意:“李博啸。”   第二日上朝的时候,刑部尚书上奏,近日接到百姓鸣冤,太子太傅李怀文次子强抢民女,暗地里征收商铺银两,买凶杀人等诸多罪状。   满朝官员面面相觑,达官贵人家的公子向来为非作歹,平日也没见刑部这么管啊。   更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圣上勃然大怒,言之凿凿李怀文大人秉性忠良,品行高洁,他的二公子怎么可能做出如此狂悖之事,还声称李二公子一定是被冤枉的,当即下旨要彻查此事。   站在下面一直不说话的秦怀睿突然上前:“臣与李公子有过一面之缘,李公子敦厚善良,想必其中必定有什么冤情,臣自请领旨彻查此案。”   好家伙,大臣们更加不解,这秦将军最烦的不就是与这些官宦子弟来往吗?怎么现在要主动请旨了?   随即大家眼神互相交换,想必是大将军要拿人开刀了。   别说大臣了,就连皇位上的谢青琰也愣住了,好家伙,两人之前的剧本里没这一出啊?   合着秦大哥这是给自己加戏啊?不愧是男主角,戏份必须得足。   虽然剧本里没有这一出,但是谢青琰还是答应了秦怀睿,反正总之那个败家子都是要砍的,谁去砍都一样。   下朝后,秦怀睿没回府,反而跟着谢青琰来了尚书房。   谢青琰挥退了众人,不解的看着秦怀睿:“将军,可是有事要谈?”   秦怀睿走上前自然而然的拽着谢青琰的手腕一步一步的往龙椅上去。   谢青琰被他拖着走,一脸问号:“将军?”   秦怀睿将他按着坐在龙椅上,随后铺开纸张,开始研磨。   “来陪圣上练字。”   他的语气淡淡的,就好像这件事如此稀松平常。   谢青琰:……   他眼角抽了抽:“将军,这点小事,不用劳驾你的。”   秦怀睿微微勾了勾唇角:“圣上的事怎么能是小事。”   谢青琰心下一紧,好家伙,男主角该不会是开始忌讳他了,想要试探他吧?   为了避免男主角认为自己有反骨,他顺从道:“那就听将军的。”   他主动的拿起笔开始一笔一划的练习,早知道上辈子也学学毛笔了,也不至于现在这么丢人。   他坐着练习,秦怀睿在一旁看着他,片刻后,秦怀睿从他身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圣上,臣私心,希望圣上赐臣一样东西。”   他在谢青琰头顶淡淡的开口。   谢青琰僵硬的坐着:“将军,请说。”   秦怀睿抓着他的手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下“秦怀睿”三个字。   “臣斗胆,希望圣上赐臣一个名字,由圣上写出来的第一个名字。”   看着自己握住的那只手一笔一划的写着自己的名字,这一瞬间,秦怀睿的胸中堆满了占有欲,他要谢青琰的任何第一次都是他的。   对此,谢青琰却傻了,这是什么癖好?   难不成男主角还有喜欢收集别人给他写名字的癖好?   虽然想不通,但是也不敢反抗,于是谢青琰呵呵呵笑着:“将军要是不嫌朕练习时间长,写的丑,那朕就答应将军了。”   闻言,秦怀睿目光沉沉的盯着眼前小皇帝白皙的耳垂,他勾起唇角:“当然不会,臣不胜感激。”   谢青琰动了动肩膀:“将军,你先松开我,你这样我不方便写字。”   秦怀睿眉头一挑,倒是听话的将他松开了,毕竟不能太急,最美妙的食物得用最长的耐心来烹饪。   被松开之后,谢青琰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男主角们果然是不走寻常路啊,不过天才嘛,总都有些不一样的癖好。   这点对于二十一世纪算是听过很多天才故事的谢青琰来说,小问题,不是不能接受。 第13章 圣上倒是狡猾   “圣上,张大人在门外跪了一个时辰了。”   洪德喜惴惴不安的看向龙椅上的谢青琰,以前的小皇帝喜怒不定,但是心里想的很好揣摩,可是小皇帝突然变了,他心里想什么让即使是洪德喜都看不懂了。   正趴在桌上写字的谢青琰懵逼的抬脸:“张大人?”   洪德喜恭敬道:“太子太傅张怀文张大人。”   谢青琰一脸恍然大悟,随后他更加疑惑的看着洪德喜:“他为什么要跪在外面?”   洪德喜轻语道:“昨日秦将军请旨彻查张大人二公子的案子,秦将军下午从宫里出去就让人带兵将张大人的二公子捉去了刑部,听说张大人当时就昏厥过去了,今日早晨去刑部,回来之后就来尚书房前面跪着了。”   昨天秦怀睿在尚书房里盯着谢青琰练他的名字练了一中午,两人还一起用了午膳,然后秦怀睿才出宫,没想到秦将军动作这么麻利。   不过接下来的事谢青琰就觉得有些头疼了,张怀文是太子太傅,按道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自己要是不管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但是他那个败家子是必须要砍头的。   谢青琰想了想,最后做出了决定,这件事自己不能插手,插手就是给自己找事做。   随即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赶快请太傅……”   话没说完双眼一闭直直的倒在了龙椅上。   接下来谢青琰听到了洪德喜紧张的叫喊声,听到了宫人们乱作一团,感觉到了自己被人小心翼翼的抬到寝殿。   没错,谢青琰就是装病了,反正自己这身体本来就弱,没事晕倒什么的也算是将体弱这项技能物尽其用了。   正在刑部大牢里喝茶的秦怀睿听到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随后他的下属神色匆匆的走进刑房里:“将军,圣上出事了。”   “咔擦”   秦怀睿神色淡淡的将手中碎掉的茶杯放在一旁的桌上。   “圣上,怎么了?”   他的声音虽然很轻很淡,但是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寒而栗。   下属头低的不能再低:“圣上在尚书房晕倒了,御医正在诊断。”   身旁的副将给秦怀睿递上手绢,秦怀睿仔细的擦拭着自己的双手,撩起眼皮看着被绑在刑柱上的李博啸,轻飘飘的对旁边的副将说道:“按照我说的办,一定不能让李公子受到任何皮肉之苦。”   说完这话后他起身离开刑房,在赶往皇宫的路上,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面上不显不露,可是眼里却是波涛汹涌。   秦怀睿到谢青琰的寝殿时,谢青琰还在装晕。   老御医满脸紧张,号脉的结果是圣上龙体安康,甚至比之前还好上不少,可是怎么就晕倒了呢?而且还醒不来。   秦怀睿进入寝殿,敛眉扫视了一圈出声道:“都出去。”   他来了,那些宫人全部胆战心惊的跪了下来,老御医更紧张了,谁不知小皇帝和秦将军隔阂至深。   躺在床上的谢青琰听到秦怀睿的声音,心里也悄悄松了一口气,那么多人看着他,他演得也很难受啊。   秦怀睿上前走到龙床边,他目光沉沉的盯着老御医,不轻不重道:“圣上如何了?”   老御医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斟酌着措辞:“回将军,圣上过于操劳,导致劳心过度,需以温和配方滋养,再放下朝务静养龙体。”   谢青琰在心里给老御医点了个赞,随即心里吐槽道,果然古代的御医们,看不出皇上的病就一切都是朝务繁重,需要静养。   那边秦怀睿坐到龙床边,双目紧紧的盯着龙床上双目紧闭的谢青琰,突然秦怀睿眼中划过笑意,他一挥手道:“所有人都下去,本将军在这守着圣上。”   殿内宫人们最近都习惯了两人突变的关系,都顺从的退出了殿外,就连老御医也都不敢多加停留。   殿门关上后,秦怀睿看着谢青琰,嘴角勾起,俯下身体在他耳边低语道:“圣上,是希望臣来唤醒你吗?”   谢青琰猛地睁开眼,他转过头诧异的看着秦怀睿:“你知道朕是装的?”   秦怀睿坐直身体:“臣看到圣上眼皮跳了。”   他原本紧张忧心的盯着小皇帝,没想到却看到小皇帝眼皮跳了跳,当时秦怀睿就断定了,小皇帝是装晕的。   秦怀睿坐在龙床上看着在上面躺着的谢青琰:“圣上为何装病?”   谢青琰叹了叹气:“你来的时候没见到太傅吗?朕早上在尚书房听说他在外面跪了一个时辰,朕想着他肯定是来求情的,索性装病不见了。”   秦怀睿眼中划过欣赏:“圣上倒是狡猾。”   自己装病不见,然后这件事全部丢给秦怀睿来做,等秦怀睿做完事了,他再出来假装病好了,然后假惺惺的去安抚安抚太子太傅。   听到他这么说,谢青琰瘪嘴道:“那朕总不能坏了将军的好事,对吧?”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盯着秦怀睿,眼里装满了笑意。   秦怀睿点了点头:“圣上说的有理。”   谢青琰转过身看着他问道:“对了,你这么快就抓了李怀文的二公子,你准备什么时候定案?李怀文怎么说也是太子太傅,你可别搞屈打成招那一套,起码,不能打在明面上。”   见他那认真叮嘱的样子,秦怀睿手随心动,伸出手在谢青琰的鼻尖上轻轻蹭过:“圣上放心,今日李大人想去见二公子都没见到人,臣办事最稳妥了。”   他的动作让谢青琰愣了愣,随即谢青琰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总觉得这动作太亲密了,要是在上一世,他都多少觉得对方有点问题了,多少是有些暧昧了,可是这是古代,人们思想没那么开放吧?   他轻咳一声,将自己的思绪打断,总归来说,目前他和男主角的关系稳步上升,这是好苗头。   谢青琰:“朕当然是相信将军的,说起来将军你现在尚未婚配,有看上哪家姑娘吗?朕给你赐婚。”   虽然认为古人没那么开放,但是谢青琰还是决定自保一手。 第14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的话刚落,只见秦怀睿眼中浮浮沉沉,谢青琰看的心下一紧,难不成是踩到雷点了?   片刻后,只见秦怀睿唇角勾了勾,他的眼里恢复了往日一般的清明:“臣已有心上人,就不劳圣上忧心了。”   闻言,谢青琰双眼一亮:“真的?”   秦怀睿微微眯起眼睛,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千真万确。”   虽然知道这样不合适,但是谢青琰的好奇心让他满心里心痒痒的,他看向秦怀睿试探性的问道:“是哪家小姐这么幸运啊?”   原文的秦怀睿有没有女主角,谢青琰并不知道,但是能让秦怀睿这样的男主角惦记上的,在谢青琰看来,那对方肯定是非比寻常。   秦怀睿轻笑一声,意味深长道:“圣上迟早会见到的。”   这样说来,谢青琰就安心了,秦怀睿有心上人的,那想必自己真是想太多了,就说嘛,古人哪有那么开放的。   心里松了一口气,谢青琰笑眯眯的看着秦怀睿:“那你以后得对人家姑娘好点,这姑娘啊都是水做的,得捧在手心里,好好宠着,护着。”   秦怀睿撩起眼皮看他:“圣上似乎深有体会。”   谢青琰心下一紧,小皇帝一直体弱,到现在后宫里连个妃子都没有,秦怀睿这是在试探他吗?   心中思索一番,谢青琰笑眯眯道:“朕哪来的体会,都是书上看的,书上不是写了吗,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君子啊,可不得对人家好。”   他心里有些发慌,偏偏秦怀睿却颇有深意的看着他:“圣上这是看的什么书?怎么臣从未听说过?”   谢青琰心下咯噔一声,难不成原文里的朝代架空到和历史完全没关系的?   他尴尬的打着哈哈:“哈哈哈,朕也忘了,就是以前随便看的,对了,秦将军你得抓紧办事,朕不能装病太久。”   秦怀睿不解的看他:“哦?”   谢青琰鼻子动了动:“秦将军,你可是只给了我五日的时间给你写名字。”   昨天在尚书房秦怀睿说了,五天时间,谢青琰必须要将亲手写的“秦怀睿”三个字送到他手里。   闻言,秦怀睿眼神微动,随后他轻笑一声:“臣一定不让圣上失望,臣现在就去办这件事。”   他起身,突然又说道:“臣也一定会将心上人捧在手心里哄着宠着。”   他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可惜谢青琰的大脑里只有前一句,他现在就去把李怀文家败家子那事给办了,于是谢青琰从被窝里探出爪子,可爱的挥着爪子:“将军加油!”   秦怀睿再次回到刑部大牢的时候,他的副将已经将李博啸画了押的罪书递上来了,倒是条条都认。   看着绑在刑柱上满脸惊慌害怕的李博啸,秦怀睿将罪书丢在一边,慢悠悠的问道:“李公子,其实对我来说,你这份罪书根本不重要。”   李博啸惊恐的看着他:“那,那你,那你想要什么?”   秦怀睿坐在太师椅上,下属立马递上热茶,秦怀睿把玩着茶杯,低垂着眼睑,神色不明:“我想要的啊,李公子怕是给不起。”   李博啸不停的喘着气:“秦将军,秦将军,求您了,放我,放过我吧。”   秦怀睿撩起眼皮冷冷的睨着他,他轻飘飘的开口,话语却使人不寒而栗:“李公子,你最不应该的就是出现在我的眼前。”   说着他看向他身旁的下属:“我教过你们的,想要全面击溃敌人,就要使他们忘记自己是人。”   他身旁的下属浑身一凝,躬身道:“是。”   随即下属就暗示旁边的人上前。   “慢着!”   突然秦怀睿开口,所有人看着他,他突然低笑出声,肩膀都抖动了起来。   他笑着看向李博啸:“李公子,我突然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   他对着下属吩咐道:“那我从北疆带回府里的那两条蛇送来。”   吩咐之后他看向李博啸,唇角都是笑意:“李公子,一定没见过如此巨大的蟒蛇,当时在与塔冚族交战,他们也不知道从哪找的如此巨兽,伤了我不少兵,那一仗塔冚族全军覆没,就留下了两条巨蟒,想来,这种生在北方的畜生肯定没试过我们京城公子爷们。”   李博啸瞳孔猛缩,他大声地求饶,甚至扯出一大批其他管家子弟的丑事,可是秦怀睿却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不为所动。   半个时辰后,秦怀睿的八个下属抬着两个笼子进来了,秦怀睿掀开笼子,笼子里是盘旋着的两条巨蟒,那两条黑色巨蟒,足足盘了四圈,身体比一个成年人还要粗,它们吐着蛇信,眼冒凶光。   秦怀睿拿起他之前擦手的手绢一步一步上前,此时的李博啸已经被吓的话都说不出了。   秦怀睿走到他面前,将手绢递给旁边的下属:“赶紧给李公子遮住眼,可别吓到李公子。”   李博啸像是方才回神一般剧烈的想要挣脱,可惜却无能为力。   他开始大喊大叫,秦怀睿看了一眼下属,下属将他的嘴巴堵上。   此时的李博啸,双眼被蒙住,四肢被捆绑,嘴巴也被堵住。   秦怀睿示意下属将两条巨蟒一左一右抬到李博啸的身边,巨蟒吐出的蛇信甚至可以碰到李博啸。   此时的李博啸已经吓到失禁。   秦怀睿走出了刑房,刑部尚书江文书躬着身体在外面候着。   见他出来赶紧上前道:“将军,那这罪书何时上奏?”   秦怀睿看了他一眼,随后不咸不淡道:“不急,等李公子玩玩再说。”   江文书连忙点头:“是!”   秦怀睿走出刑部,他突然想到什么一般转过头对旁边的下属吩咐道:“传我的令,让尚书房的人将圣上每日练习的成品都收集送到府上。”   小皇帝为了他亲自写的名字,一个字都不能丢在外面,想到今日他离开时小皇帝躺在龙床上对他挥手的画面,秦怀睿唇角勾起。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小皇帝身上的谜团倒是越来越多了,不过这样才更有趣,解密的过程让他心潮澎湃。 第15章 你是不是坐错地方了?   谢青琰病了三天没上朝,第一天李怀文还到殿前磕头求情,第二天听说李大人去刑部看了他儿子一面,人还没出刑部就晕过去了,第三天,李博啸的种种恶行被昭告天下,由于罪行累累,罪不可赦,刑部判了斩立决。   第三天处斩李博啸的时候,很多被迫害过的百姓都去围观了,然后大家惊奇的发现李博啸好像疯了。   从刑场去路上,李博啸整个人呆呆傻傻的坐在牢笼里,他双目无神,脸色灰白,嘴里喃喃自语,旁人也听不清是什么,到了刑场的押他下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声,李博啸竟然失禁了。   当他的人头滚落在地上的时候,人群里发出了欢呼声,他们常年受到欺压,这一次看到李博啸的下场,让他们顿时有了一种扬眉吐气之感。   这还不是最绝的,最绝的是刑部出了公文,昭告所有人,凡是被李博啸迫害过的可写上冤情书,朝堂将会酌情让李家做出补偿。   这是谢青琰让秦怀睿去安排的,当时是李博啸被抓的第二天,谢青琰看着罪书有些讶异的看着秦怀睿:“这么快?”   秦怀睿低笑一声:“用了些特殊的方法。”   谢青琰识趣的没再问下去,不管什么方法,能把事做好的都是好方法。而且他也不想知道是什么方法,知道太多的人都活不长。   彼时,秦怀睿站在龙床边,他正在龙床上躺着,毕竟他“昏迷”了,要静养。   他从龙床上坐起来,扯了扯秦怀睿的衣袖,秦怀睿垂眼看他。   谢青琰仰着头一脸期冀的看着他:“能不能让李家赔偿那些被他害过的人啊?”   秦怀睿微微一怔:“圣上,您是什么意思?”   谢青琰抿了抿唇,有些不自在道:“李博啸是要砍的,但是那些被他欺压过的人,是不是也应该得到一些经济赔偿啊?李家应该家产不少吧?”   秦怀睿神色不明的看他:“圣上可以试试。”   听到他的话,谢青琰抬眼,眼中满是惊喜:“那你去刑部帮朕传个话,但凡是遭受李博啸欺压过的,只要是有证据,呈报到刑部可以酌情获得补偿。”   于是,就有了刑部公示的这件事。   第五天,谢青琰终于“病好了”,下朝之后谢青琰出宫去了李府,因为据说李怀文已经病倒了,好歹也是曾经的老师,谢青琰已经把人家儿子砍了,还出了道圣旨让人家赔偿那些苦主,现在曾经的老师病倒了,自己于公于私都应该去看看。   先帝在位时李府也是相当受宠的,接到谢青琰到来的消息,全府上下都在门口跪着了。   除了已经卧病在床不能起身的李怀文,谢青琰倒是也不客气,对着李府众人喊了一声“平身”后,就直接去看李怀文了。   年迈的李大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受到的打击颇大,整个人躺在床上憔悴不已。   谢青琰进屋后,李怀文想要奋力爬起来,谢青琰赶紧出声制止:“爱卿免礼。”   李大人这才躺回了床上,奴才搬来椅子,谢青琰坐在李怀文的病床边,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太傅要保重啊。”   李怀文干瘦的脸上尽是愧疚之色:“臣愧对圣上,臣教子无方,生出了如此孽畜,臣……”   他情绪特别激动,说着说着就好像喘不上气了一样。   谢青琰面上满是担忧:“太傅何必如此自责,此事与太傅并无关系。”   心中暗暗想着老家伙真会演戏,你自己儿子什么玩意你能不知道?   李怀文眼中泪花闪烁:“圣上如此体谅,臣愧对圣上,臣恨不能亲自将那孽畜挫骨扬灰。”   谢青琰心中狂翻白眼,你要真这么正直,你就不会跪在皇宫里逼得我“病”了几天了。   他伸手拍了拍李怀文的肩膀:“那些都过去了,太傅是国之栋梁,万万不可妄自菲薄,现下要做的是好好休养,朕还有很多向太傅学习的。”   君臣互相奉承了几句,谢青琰来过了,也算是宽慰了李怀文的心,也给自己留了一个好名头。   出了李府,谢青琰上马车就呆住了,马车里秦怀睿正老神在在的闭目养神。   谢青琰眨了眨眼,又往后微微退,看了看,确定是自己的马车。   他探身进入马车,看着秦怀睿:“将军,你是不是坐错地方了?”   好家伙,这是我的马车,你突然跑来做什么?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睁开眼看他,神色坦然:“李大人怎么样了?”   谢青琰老老实实回话:“看起来受的刺激挺严重。”   随即他又继续问道:“将军,你为什么不进去,反而在朕的马车里?”   秦怀睿理所当然:“臣才把他儿子砍了,臣这个时候进去,估计得刺激的李大人直接进黄土了。”   这话倒是真的,要知道,当时李怀文去刑部看李博啸的时候,李博啸已经被秦怀睿蒙着眼睛,绑着四肢,被两条巨蟒吓了一天一夜了,那个时候李博啸已经承受不住巨大的恐惧失心疯了。   完全黑暗的环境里,没有任何光线,没有任何的声音,除了巨蟒吐信和挪动身体的声音,这样的环境下,人的精神力会特别的集中,每次巨蟒的蛇信掠过他的身体时,他都以为自己要被吞吃入腹了。   反反复复,一天一夜时间,他的精神承担不住,完全崩溃。   李怀文去看的时候,李博啸已经被丢进了普通牢房,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疯了,李怀文看着疯疯癫癫但是身上没有任何伤痕的儿子,当场就晕了过去,他连想找个屈打成招的借口告到皇上那里去都找不到。   秦怀睿看向谢青琰突然出声道:“圣上,您下了旨,让受过李博啸迫害的百姓去刑部写状纸,我们现在去看看?”   谢青琰心想,反正都出宫了,正好去看看,万一赔偿的太多了,李大人怕是要一病不起了。   他笑弯了眉眼:“好啊,一起去看看,也不知道李家的家产够不够赔的,要是不够那还得想想办法。” 第16章 孙悟空是谁   谢青琰和秦怀睿来到刑部,刑部江文书听到消息就急急忙忙的出来迎接圣驾。   当听到谢青琰来的目的时,江文书脸色刷白,他跪在地上,头低的不能再低:“圣上,目前为止,并未接到任何让李府赔偿的状纸。”   谢青琰像是没听清一般:“什么?”   江文书身体抖了抖,哆哆嗦嗦道:“回禀圣上,目前,目前并未收到任何状告李府赔偿的状纸。”   谢青琰沉下脸:“爱卿是在说笑吗?”   江文书额头上爬满了细汗,就在此时,一旁坐着的秦怀睿开口了,他挥了挥手:“江大人先退下吧。”   江文书抬眼看了看秦怀睿,秦怀睿神色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他的想法,然后江文书又看向谢青琰,谢青琰没好气的挥了挥手。   江文书心里松了口气赶紧跪安退下。   江文书退下后,秦怀睿看着有些气鼓鼓的谢青琰,他笑了笑开口道:“圣上认为江文书徇私枉法?”   谢青琰神色缓了缓,摇了摇头:“谅他也不敢。”   秦怀睿轻轻点头,他接着问道:“那圣上以为?”   谢青琰沉下了脸:“肯定是李家的人威胁那些被迫害过的百姓了。”   秦怀睿却摇了摇头,他上前拉住谢青琰的手腕:“臣斗胆带圣上出去走走。”   谢青琰不解的看他:“出去走走?”   秦怀睿点了点头:“圣上放心,臣一定将圣上安安全全的送回宫。”   谢青琰点了点头同意了,毕竟秦大哥要是想谋害他,也不用带他出去,用暗杀他这么蠢的办法。   两人将侍从喝退后,单独离开了刑部。   街道上并没有因为一个李博啸死了就有改变,百姓们依然活的畏畏缩缩,低人一等。   秦怀睿带着谢青琰走到一家茶楼前,他转头看着谢青琰:“公子今天可带钱了?”   因为没人去状告李府赔钱有些心情低落的谢青琰听到他的话愣了愣,他摸了摸自己的腰间,随后点点头;“带了。”   今天他出宫本来也想出来走走,所以特地叫洪德喜给他装上了一小袋碎银。   他将钱袋递到秦怀睿面前,献宝一样的。   谢青琰:“听听这里面的声音,爷今儿有的是银子。”   他那好像阔公子的姿态逗乐了秦怀睿,秦怀睿很配合道:“那今天公子可否请我喝茶?”   谢青琰很大方的甩手:“今儿小爷包了,吃喝玩乐,通通包了,有钱,不在乎。”   秦怀睿闷笑出声,他还没接话,谢青琰的眼睛就发亮的盯着街道另一边,下一秒,谢青琰就跑了过去。   秦怀睿好奇的转过头,只见谢青琰正满脸欢喜的看着一个正在摆摊卖糖人的老人。   秦怀睿微微挑眉,提脚走了过去,然后他听到谢青琰和老人的对话。   谢青琰:“什么样子都可以做吗?”   老人笑呵呵回道:“只要小公子给我看着您要做的东西啥样,我都可以给您做出来。”   谢青琰满脸欢喜;“可以做孙悟空吗?”   老人满脸不解:“孙悟空是什么?”   谢青琰顿了顿,这个时代没有孙悟空,随后他尴尬的笑了笑:“就是个人的名字。”   老人回道:“那我得看着长什么样子。”   谢青琰感觉到身侧来人了,他侧目一看果然是秦怀睿,他灵机一动,扯着秦怀睿指给老人看:“能做他吗?”   老人点点头:“能!”   谢青琰:“那就做他。”   老人点点头:“可以。”   秦怀睿挑眉看向谢青琰:“孙悟空是谁?”   谢青琰愣了愣,随后有些伤感道:“是个大英雄。”   他最爱的西游记ip,以后都不能再在大荧幕上看到了,想到这他更低落了。   秦怀睿见他眼神里满是失落,不由得心下记住了这个名字,暗道定要派人去查查,谁是孙悟空。   老人做糖人做的很快,技艺高超,谢青琰拿着糖人的时候满脸都是佩服,这简直是惟妙惟肖。   谢青琰给了银子后拿过糖人,然后将糖人递给秦怀睿:“送你。”   秦怀睿看他,有些不确定问道:“送我?”   谢青琰笑:“做的这么像,我吃下去会有罪恶感的。”   他这么说着,直接伸出手拉着秦怀睿的手,然后将糖人塞到了他的手里。   谢青琰转过身走向茶楼,心中暗自得意,我就是要让你觉得我是真心把你当朋友,看你还好意思反我吗?   秦怀睿拿着手中的糖人,深邃的眸子盯着前面的人,嘴角勾了起来,他低头轻咬了一口手中的糖人,很甜。   片刻后,秦怀睿追上了怔在茶楼大堂里等他的谢青琰,谢青琰听到声响回过头看他,稍稍有些诧异:“你把糖人丢了?”   虽然大将军的形象拿个糖人着实可笑,但是想着这人把糖人丢了,谢青琰多少觉得有点不是滋味,真是太不给面子了。   秦怀睿摇了摇头:“我让下面的人拿回府好好保管,毕竟是公子你的恩赐。”   谢青琰扑哧笑出声:“丢了就丢了,不用这么夸张。”   秦怀睿没反驳,两人上了楼,找个个雅座坐下。   谢青琰趴在窗台上看着楼下稍显落寞的街道,小厮上了茶水,正在上点心,秦怀睿突然开口问道:“小兄弟,我们兄弟来京城想状告李怀文大人次子,听说要去刑部递状纸,劳烦问问,刑部要怎么走?”   谢青琰回过头懵懂的看着他。   听到秦怀睿的话,那正在上茶的小厮客气的笑道:“公子,您一会顺着前面再向右转两条街就到了。”   说到这小厮犹豫了下,接着说道:“不过奉劝二位公子还是离开的好。”   谢青琰转过头看小厮:“为什么?”   那小厮笑道:“虽说是有了这道圣旨,但是谁能保证去要了赔偿不被报复?咱们平民百姓,谁敢去招惹那些达官贵人的,俗话说得好,有命拿钱就怕没命花,我看二位公子气度不凡,要是为了些赔偿闹出点什么事,那真是得不偿失了。”   至此,谢青琰终于明白为什么没人去状告李府赔偿了。 第17章 臣愿意   小厮下楼后,谢青琰有些低落的趴在桌上,他戳着桌上的茶壶有气没力道:“原来大家不是不想,是不敢啊。”   想想也能理解,那可是太子太傅啊,谁胆子那么大真的敢去要赔偿,指不准拿了钱还没来得及花出门就被人弄死了。   哪个时代都一样,民不与官斗。   秦怀睿见他如此失落,伸手将茶壶拎起来给他面前的茶杯倒满,安慰着他:“公子有这份心,他们就不胜感激了,可是做事要一步一步的来,急不得的。”   谢青琰这次算是受打击了,正雄心壮志的想大展身手却发现自己做的根本是无用之功。   他歪着脑袋看着对面的秦怀睿:“将军,你是故意带我来这里让我自己找出答案的吗?”   秦怀睿轻轻颔首:“对,公子还太年轻了。”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谢青琰经验太少了,空有抱负却根本不知道如何去正确的施展。   谢青琰眨了眨眼:“将军,谢谢你。”   这声谢谢是真心实意的,秦怀睿可以在一旁看他的笑话,可以任由他去踢铁板,可是秦怀睿却选择了带他出来,引导他自己找到真相。   谢青琰起身坐到了秦怀睿身边,他抓住秦怀睿的手腕,脸上满是励志:“将军,你愿意和我一起改变这个世道吗?”   秦怀睿垂下眼睑看了一眼抓着自己的那双手,骨节分明,手指细长,这样一双细皮嫩肉的手却让他感觉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他又抬眼看向面前的人,小皇帝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写满认真与期冀,在这样一双干净的眼睛的注视下,秦怀睿知道自己拒绝不了。   他嘴角勾起:“臣愿意。”   谢青琰的嘴角绽开笑颜,眉眼弯起,这一刻,看着眼前的灿烂笑颜,秦怀睿知道自己栽了。   谢青琰想的很简单,男主角都答应帮他了,那这事肯定是能成功的,他这次不再着急,毕竟太急了或许秦怀睿不反,其他人就要反了,这事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现下,太子太傅李怀文的二公子已经动了,军资克扣案要拿成安侯当替死鬼,齐王是宗亲,这件事必须要快很准!   谢青琰看向秦怀睿:“将军,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帮朕。”   秦怀睿似乎知道他心中所想:“臣已经有人选推荐了。”   第二天早朝又没上,原因是圣上受寒“病了”,不能上朝,有事上奏的写折子上奏,这让朝堂之上人心惶惶,这圣上的身体也太差了,动不动就生病,这可关乎国运啊。   当天骠骑大将军直接去了圣上的寝宫慰问圣上,所有人都等着围观,毕竟秦怀睿狼子野心这是众所周知的。   谢青琰的寝宫里,秦怀睿刚行完礼,谢青琰就叫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等寝宫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谢青琰从龙床上起来,穿着里衣走到秦怀睿身边拽着他的手腕往另一边走。   秦怀睿蹙眉:“圣上,虽然殿内暖和,您也应该披上外袍。”   这么说着他挣开了谢青琰的手,走到衣架边拿起谢青琰的龙袍再走过去将龙袍披在谢青琰的身上。   谢青琰拢了拢外袍,笑眯眯的看着秦怀睿:“多谢将军。”   说着他走到寝宫的另一边,那边桌上有一个长长的盒子。   谢青琰抱起盒子递给秦怀睿:“将军,送你的。”   秦怀睿微微挑眉,接过盒子:“臣现在可以打开吗?”   谢青琰一脸紧张,双手按着盒子:“不行,不行,你回府了再打开。”   秦怀睿唇角勾起:“臣遵旨。”   谢青琰嘿嘿笑了笑,随后拉着秦怀睿坐在一边关切的问道:“那件事安排的怎么样了?”   秦怀睿:“明天就有结果,臣办事,圣上放心。”   谢青琰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脑袋:“主要是,朕也不能三两天的就生病不上朝,别到时候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用这个理由找事,你说呢?”   秦怀睿:“圣上不必忧心,如若真有如此宵小之徒,臣定然第一时间为圣上将之处理干净、”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不轻不重,但是谢青琰却感觉到了他话语中的狠意。   不愧是男主角,放狠话都能做的这么面不改色。   秦怀睿抱着盒子回到府里的时候,莫愁好奇的上前问道:“什么东西?”   他一边问一边伸手想去打开,秦怀睿却将盒子移开不让他触碰,这可让莫愁更好奇了。   莫愁:“这么宝贝?小皇帝给的?”   秦怀睿点点头,随后问道:“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莫愁唇角勾起,眼中却没笑意:“明天就能收尾了。”   秦怀睿点点头抱着盒子往自己的房间去,莫愁在身后调侃着:“哎,你应该弄一栋楼,专门用来放你的那些宝贝。”   秦怀睿推开自己的房门,走到书桌前将盒子放下,他轻轻抚摸了一遍盒子,然后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子里是一副卷着的字画,秦怀睿心神微动。   他拿出画卷缓缓展开,清隽的字迹映入眼帘,“秦怀睿”三个字一笔一划的在画卷上勾勒出,也在秦怀睿的心里刻下了痕迹。   秦怀睿将字画蒙在脸上,鼻息之间的墨香让他心旷神怡,这是小皇帝给他的礼物。   他深吸一口气将字画小心翼翼卷好,然后他看到盒子底下还有一个小盒子。   秦怀睿动作小心的将字画放在一边,拿出那小盒子,将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块白玉雕琢的流云百福佩,握在手中触感温润,这是小皇帝对他的心意,祝语他百福不断。   秦怀睿动作仔细的将玉佩放回盒子里,他走到书架旁搬动上面的长弓底座,书架缓缓向两边展开,里面是一个密室。   秦怀睿将装着字卷和玉佩的盒子抱着走进密室里。   这间密室看得出是秦怀睿常在的地方,一面墙上摆着各种不凡的武器,另一面墙上是一排架子,架子上都是些木盒子。   正中间的桌子后面同样是一排架子,秦怀睿走过去,将怀里的盒子放在桌上,从后面的架子上取出一个更大的盒子。 第18章 是想让圣上徇私吗?   他缓缓将盒子打开,盒子里装满了纸张,每张纸上都写着“秦怀睿”三个字,由狗爬一样的再到规规整整,赫然就是谢青琰在尚书房里练习“秦怀睿”三个字写的那些废作。   秦怀睿伸手轻抚那些废品,他动作轻柔的就好似小皇帝在他面前一般,他不过是与小皇帝说笑,小皇帝却日日在尚书房练习他的名字,一笔一划,就好似小孩子那般认真。   再想到今日小皇帝给他东西时脸上那雀跃的表情,秦怀睿嘴角勾起一抹轻柔的笑,这样的小皇帝让他怎么能放手。   秦怀睿走后,谢青琰十分满意的坐在椅子上,他摇晃着二郎腿为自己点赞!   那天自己练字的时候,秦怀睿突然就说了一句“不知臣的名字,是否有幸能成为圣上认真写出的第一个名字。”   还给自己定了个期限,谢青琰看得出秦怀睿是想逗逗他,但是谢青琰下决心这件事一定要办成。   第一是让秦怀睿看到自己的认真,第二是借此和秦怀睿拉近关系。   你看你这么一说,我就认认真真的练习了,我这么好的人,你好意思不帮我吗?   此时的谢青琰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秦将军惦记着了。   第二天早朝还是没上,但是午后齐王带着好几个宗亲都进宫了,要求面圣。   事情是这样的,羽林军都尉陈若甫奉命前往齐王府请成安侯到刑部配合调查军资克扣案,齐王一早就去了万福寺祈福,成安侯一听是叫他去调查的立马就愤怒的开始辱骂陈若甫。   陈若甫这人性子直,他接到的命令是请成安侯去刑部,那么他就一定要将成安侯带走。   成安侯见他软硬不吃,更加愤怒了,甚至叫府兵将陈若甫等人赶出去。   齐王府的府兵自然不敢违抗成安侯的命令,但是陈若甫一点私情不讲,不还手但是也不走。   齐王府的府兵也不敢真的对羽林军动真格,两厢僵持下,成安侯气的跳脚,言语之间尽是癫狂,在陈若甫三番两次强调是圣上的旨意时,并且一再言语逼迫他就范之时,他更是口出狂言,圣上也不能拿他怎么样。   当时在王府里的府兵还有羽林军都听到他的这话,陈若甫立即下令将他抓走,名曰犯上作乱。   于是,知道消息后齐王急匆匆的赶来,可是成安侯已经被押到刑部去了。   齐王立马拉着几个宗亲,来皇宫面圣求情了。   洪德喜恭恭敬敬道:“齐王爷,您别为难奴才了,奴才真的不敢让您进去,圣上昨日感染风寒,说过了,任何人不得觐见。”   齐王爷哭天抢地:“老臣无能啊,教子无方,圣上要是不愿意见见老臣,老臣这就撞死在这里,以死请罪。”   那边几个宗亲也跟着在一旁求情,屋里的谢青琰听的翻白眼,怎么的,这是想拿死来威胁他啊?   要死赶紧死,在这演什么戏。   正在这时谢青琰注意到外面安静了下来。   秦怀睿来到谢青琰寝宫外面的时候,齐王演的正卖力,好几个宗亲拉着,不然看那架势真要去撞柱子了。   秦怀睿轻笑一声,他的笑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看向他。   只见秦怀睿步上台阶,他先是微微躬身算是给各位宗亲行了个礼,随即不咸不淡道:“齐王,听说成安侯现在还在刑部大牢里,您跪在圣上寝宫外闹这出,是想让圣上徇私吗?”   齐王脸色一变,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秦将军说笑了。”   秦怀睿却步步紧逼:“军资克扣案牵扯甚广,齐王在这里闹这出可没用,还不如想想要是军资克扣案与成安侯有关的话,这可怎么办。”   齐王脸刷的就白了,他眼中是又怒又惧:“这案子和我儿子没关系!你们别想冤枉他。”   秦怀睿勾了勾唇角,他俯下身体在齐王耳边用不高不低的声音说道:“军资克扣案可是诛九族的。”   说完后他起身看着齐王身边的宗亲们,眼中满是阴翳:“各位宗亲王爷们早些回去吧,圣上龙体不适,要再因为各位而忧心,那各位可就真是大不敬……   那些宗亲各个都面面相觑,似乎在掂量他这句话的重量。   齐王转头看向寝宫大门,扯着声音哭诉道:“圣上,圣上,老臣愧对您,愧对列祖列宗,老臣教子无方,老臣今日就以死谢罪!”   秦怀睿面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齐王作势要撞向柱子,他今天要是就这么走了,成安侯一定完蛋,他必须要逼一把,逼着小皇帝出来见他,只要见到人,他就不信,小皇帝还能不给他,不给这么多宗亲的面子,非要把他们齐王府逼上绝路。   “咯吱”   寝宫的大门缓缓打开,秦怀睿顺着声音看过去。   谢青琰脸色铁青,厚厚的披风将他围着,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的扶着他。   他一步一步的走出来,秦怀睿蹙眉上前:“圣上,外面凉。”   谢青琰看了他一眼,示意他没事。   然后谢青琰走到齐王和一堆宗亲的面前。   他神色冰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齐王和那些宗亲,轻飘飘的开口道:“先不说成安侯牵扯进军资克扣案,就说他狂悖不敬之罪,齐王,你想如何?”   齐王跪在地上哭的声嘶力竭:“是老臣的错,老臣教子无方,寒了圣上的心,老臣这就以死谢罪,亲自下去给列祖列宗赔罪。”   他还没动作,谢青琰冷笑一声,只见谢青琰冷冷的扫视了跪着的宗亲们,轻轻开口:“齐王既然有如此高志,那朕就不拦着了。”   他这句话明显就说,你要死就去死,我看谁敢拦着。   闻言,齐王不敢置信的看着他,那些宗亲也都面面相觑,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青琰低头看向齐王,冷冰冰的开口道:“齐王,你不是要以死谢罪吗?现在可没人拦着你了。”   齐王稍稍一怔,随后哭天抢地:“老臣知道圣上看不上老臣,老臣和宗亲们在圣上眼里就是累赘,老臣今日算是彻底明白了。” 第19章 下次朕先给你使个眼神   齐王这是想挑起整个宗亲和谢青琰的矛盾,身为帝王,连对宗亲都能不仁,这天底下还有谁能让他谢青琰放在眼中。   和齐王一起来的宗亲们眼神中都各有计较,谢青琰嗤笑一声,然后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他轻飘飘却带着狠绝的声音。   “齐王,朕今日就让你知道一个事实,你是宗亲是因为朕是皇帝,如若没有朕,你什么都不是。”   这么说着他抬起眼,眼里装满冷意:“齐王年纪大了,头脑也不清楚了,从今日开始送回齐王府静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踏入齐王府。”   齐王脸色惨白,他怎么也没想到谢青琰会如此与他撕破脸,他哆哆嗦嗦的指着谢青琰:“你!你!你……”   他话没说完,秦怀睿看了一眼旁边的禁军,一列禁军立马上前将齐王强行拖走。   剩下的宗亲大都神色凝重,谢青琰看向他们,不咸不淡道:“众位宗亲可还有事?”   他们面面相觑,随即俯下身体跪在地上:“臣等告退。”   谢青琰却慢悠悠的开口道:“慢着!”   那些宗亲神色一凝,都停在了原地上,谢青琰扫视了他们一圈,然后开口道:“成安侯的案子自然有大理寺有刑部主审,各位宗亲可千万别脑袋发热掺和进去,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众位宗亲听懂了吗?”   小皇帝的面色淡淡的,眼中满是寒意,秦怀睿看着他的眼中是抑制不住的灼热,看着这样冷静锐利的小皇帝,让他后背都升上了一层愉悦感。   在场的宗亲:“臣等明白!”   “咳咳咳咳咳咳咳”   谢青琰突然一阵激烈的咳嗽,众人皆失色,谢青琰却眼睛一闭,脑袋一歪直直的倒了下去。   索性身边的两个太监一直扶着他,让他不至于倒在地上。   这一下子可乱成一锅粥了,那些宗亲一个个都大惊失色,哭天抢地的,秦怀睿满脸寒色一把上前将谢青琰抱住,随即冷冷的看了那些宗亲一眼:“圣上龙体不适,众位宗亲还跟着闹腾,若是加重了圣上的病情,也不知今日跟着来的众位宗亲有几个脑袋可以砍的。”   他这么说完就将谢青琰抱回了寝宫,寝宫大门关上,将那些宗亲关在了外面。   秦怀睿将谢青琰放在龙床上,随即他身体微微一怔,他看向身边的太监:“还不去叫御医。”   身边的太监急忙忙的去叫御医,龙床边只有秦怀睿,他垂眼看向床上的谢青琰,只见谢青琰睁开眼对着他眨眨眼,还做了个吐舌的可爱动作。   就在刚刚秦怀睿放下谢青琰的时候,谢青琰抓了一把他的衣襟,秦怀睿就知道小皇帝这又是装病了。   秦怀睿转过身看着寝宫里的宫人冷声道:“都退出去!”   待所有人退出去后,谢青琰听到关门声从床上坐了起来,他邀功一般的看着秦怀睿;“我这招不错吧?齐王趁着圣上身体不适强行觐见,气的圣上当场晕倒,这种八卦一听就很有传播性?”   秦怀睿挑眉看他:“八卦?”   谢青琰尴尬的咳嗽一声:“咳咳,就是大家都喜欢说的流言蜚语。”   秦怀睿点点头,坐到龙床边:“圣上足智多谋,但是臣还是要说,圣上以后有这种打算需先告知与臣,臣方才可是十分着急的。”   何止是着急,在看到小皇帝晕倒的时候,他差点控制不住想将那些宗亲全部都砍了,所有妄图伤到小皇帝的,都不应该存在。   听到他的话,谢青琰愣了愣,随即心中狂喜,大哥这是关心自己?看来结拜这事,差不多可以安排了。   他笑的眉眼弯弯:“好的好的,下次朕先给你使个眼神。”   瞅瞅,我这么好说话的皇帝,你还能去哪找?   看他如此可人,秦怀睿眼中划过笑意,他伸手摸了摸谢青琰的脑袋:“圣上,接下来想如何做?”   谢青琰看他理所当然的说道:“朕都晕倒了,自然是什么都不做,其他各部门该怎么做就怎么做,案子审好了该怎么判就怎么判,等处理完了,朕也该病好了。”   他狡黠的眼亮晶晶的看着秦怀睿:“将军,朕相信你!”   这么一瞬间,秦怀睿袖中的手悄悄握紧,他用强大的自制力才控制住自己不要吓到小皇帝。   他一字一句的开口道:“臣定不负圣上所托。”   当天,圣上龙体不适,齐王带着宗亲大闹圣上寝宫,气的圣上当场晕厥,齐王被送回齐王府静养,如无圣上旨意不得踏出齐王府半步,也不准任何人踏进齐王府的流言在宫里处处流传,当天下午整个京城都知道了齐王的所作所为。   第二天,大理寺和刑部主审的军资克扣案昭告天下,成安侯位居兵部侍郎,从中克扣军资,中饱私囊,按罪当判斩立决。   当天消息传出来,据说齐王在齐王府里闹自杀,非要面圣。   秦怀睿到齐王府的时候齐王正要悬梁自尽,而齐王府的那些女眷则是一个个的哭天抢地。   齐王见到秦怀睿,闹的更起劲了,似乎是逼着秦怀睿拦住他。   可是秦怀睿却吩咐下属搬来了一张椅子,自己坐在椅子上欣赏着亲王的卖力表演。   眼看秦怀睿已经坐下一副完全不管的姿态,齐王爷演不下去了,他站在凳子上拽着白缎满脸怨愤:“秦将军,这是来看本王的笑话?”   秦怀睿点了点头,嘴角噙着一抹冷笑:“齐王您说的不准确,我是来看你们齐王府的笑话的。”   齐王瞪眼怒斥道:“秦怀睿!你不过一个区区骠骑大将军,本王乃是宗亲王族,你竟然敢如此践踏本王!”   秦怀睿嗤笑一声,他的眼中却毫无笑意:“齐王,您知道为何军资克扣案拿成安侯开刀吗?”   齐王停下动作,脸上全是诧异:“你什么意思?”   秦怀睿眼里满是寒意:“因为成安侯奸淫掳掠,无恶不作,他的手上沾了数十条人命,因为成安侯的爵位,旁人不敢动他,而你,教子无方,纵容他作恶,圣上英明,自然要给所有被他迫害过的百姓一个交代。” 第20章 圣上是有大才之人   齐王爷指着秦怀睿,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你们,你们是故意栽赃陷害我儿,你们,你们,你们早就想拿他做你们的替罪羊了。”   秦怀睿撩起眼皮睨着他:“栽赃陷害?成安侯这三年手上沾了多少人命,齐王难道不知吗?他那后院有多少侍妾是从外面强抢回来的?他的下属在京城狐假虎威作恶多端,难道都是假的吗?说个最近的,成安侯不是上个月因为路过看中李氏,为了将李氏抢到手,他吩咐下属将李氏全家老小九口人活埋,这难道是假的吗?”   齐王脸色难看,却毫无反驳,秦怀睿起身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他看向齐王:“王爷,您今日好好想想,未来齐王府的路到底想如何走。”   秦怀睿走后,齐王爷一脸颓败的下了凳子,吩咐下人关闭齐王府大门,从今日开始,谢绝任何访客。   成安侯的罪被定了,还有之前他的那些恶行也都被一一告发,数罪并罚,特别是军资克扣案是要诛九族的,圣上怜悯齐王年老体衰,再加上齐王变卖家产上交国库,以赎教子无方之罪,圣上下令成安侯斩立决,从王族除名,齐王府闭门思过三年,不得参与任何政事。   成安侯算是京城败家子中最典型的一个,也算是这些败家子里最嚣张的,前有李怀文的二公子,后有成安侯,两个败家子被斩了,是个人都知道圣上这是要对这些败家子出手了。   一时之间各大家都将自己家的儿子关在了家里,不让出来,就怕一不小心就招惹了杀身之祸。   没有这些败家子,京城百姓们一开始是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出行,后来发现,羽林军增加的京城守卫,每个时辰就有一只羽林军巡逻守卫,那些败家子就算出来也不敢招摇,百姓们也放心的出来忙活生计。   眼看京城慢慢的变的好起来,谢青琰在茶楼上端着茶杯眼里是满意的笑容。   秦怀睿看着他如此欢喜的模样轻笑一声问道;“圣上如此便满足了吗?”   闻言,谢青琰摇了摇头,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秦怀睿:“朕不满足,但是朕很高兴,将军教过朕的,不能着急,要一步一步慢慢来。”   秦怀睿点头欣慰的看着他:“圣上是有大才之人。”   谢青琰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多亏有将军。”   事实上,谢青琰发现秦大哥对他真不是一般的好啊,他想加强京城守卫,可是他压根不懂禁军之间有没有什么分类顾忌的,他只是告诉秦怀睿,他希望京城里能有这么一支军队,他们保护京城的安全,保护百姓不被欺压,他们只听从于军令,其他人一概不认,无论是王公贵族还是别的什么达官贵人,只要是在京城犯乱的,他们就抓。   他的想法很简单,百姓们安居乐业的前提是有人保护他们,他们被欺负了,无论对方是什么身份,都有保护他们的人,就好像上一世,有事就找警察叔叔一样。   这需要这支军队纪律性强,且需要管理他们的人刚正不阿,正好上次去抓成安侯的陈若甫就很合适,秦怀睿亲自带着陈若甫到各大禁军中挑选人员,将这只羽林军确定了下来。   谢青琰知道秦怀睿帮了自己很多,他也打从心里的感谢秦怀睿,他举起茶杯对着秦怀睿:“将军的好,朕心里都知道,今日以茶代酒,感谢将军一路扶持。”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心中一动,他目光沉沉的看着小皇帝:“臣原为圣上肝脑涂地,万死莫辞。”   他的眼神太过深邃,谢青琰心里有些发毛,他打着哈哈:“不至于不至于,朕可不能让将军有什么闪失,不然朕如何向将军的心上人交代,说起来,最近也比较太平,将军的年纪也到了,是否应该安排与心上人成婚的事了?”   秦怀睿轻笑一声,举起茶杯轻轻碰了碰谢青琰的茶杯。   秦怀睿:“臣的家事,臣心里有数,就不劳圣上忧心了。”   谢青琰尴尬的笑了笑,心里暗道,秦大哥这是唱的哪出戏啊?   圣上大病初愈,连着上朝三天后就不想上朝了,这大冷天的,凌晨四五点就起床,这他娘的真的不会因为起的太早而早死吗?   谢青琰坐在龙椅上动作小心的打着呵欠,他以为他动作小心没人看到,却在打完呵欠后对上了秦怀睿意味深长的眼睛。   谢青琰:……   我就打个呵欠,你这盯我打卡上班一样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谢青琰别过眼,有些心虚的不敢看秦将军,就好像上课开小差被老师抓到了一样。   下面吏部尚书何成举正在上奏今年科考之事。   谢青琰听说是科考,来了兴趣,朝中官员现在大都腐朽贪婪,真正干事的没几个人,选出新人才能让这些老人退休。   谢青琰突发奇想道:“往年的考生们大都是自己花钱住客栈,今年国库尚算充盈,今年的科举就由国库出资,为考生们统一安排住宿客栈,考生们都是未来朝廷的栋梁之才,聚集在一起还能互相认识,互相学习,众卿以为如何?”   下面的官员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这统一为考生安排住宿,这是从来没有的事。   秦怀睿上前一步躬身道:“臣附议,圣上心系天下才子,他们定然感激不尽。”   秦怀睿说完后,好几个官员也都出列喊着附议,即使还有一些不太支持的,在如此情况下,也只能附议。   谢青琰笑了笑:“众卿能与朕上下一心,朕相信,此次的考生们定不会辜负众望。”   说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国库到底要留有部分,朕作为天下之主首当其冲,自今日起皇宫内院所有开支缩减一半,到明年三月恢复。”   皇帝都要缩减开支了,下面的大臣们又怎么会不懂什么意思。   秦怀睿立马出声道:“臣府中尚有圣上赏赐的白银万两,此次也全部捐赠,助力未来的朝廷栋梁们。” 第21章 臣想带圣上骑马   好家伙,这可真是逼着所有人一起捐钱了,于是所有大臣都言明一同助力未来的朝廷栋梁。   谢青琰在上面一脸欣慰:“朕果然没有看错众卿。”   一句没有看错就算是打发众人了,大臣们虽有抱怨可也只能在心里私自埋怨,到底是不敢出声的。   下了朝后谢青琰就召了秦怀睿和吏部尚书,礼部尚书去了尚书房。   谢青琰:“此次众卿捐赠一事交由礼部安排,还有考生们的客栈也由礼部安排,礼部这件事必须做的妥妥当当,可千万不能寒了考生们的心,也不能寒了众卿们的心,自然,也不能寒了朕的心。”   礼部尚书刘启云赶紧跪下:“臣领旨!”   谢青琰点了点头,又看向吏部尚书何成举:“吏部也要做好所有考试准备工作,切不可有漏题或徇私的行为,朕可不能让天下才子们受委屈。”   吏部尚书何成举神色一凝也赶紧跪下:“臣领旨!”   谢青琰挥了挥手轻笑道:“二位爱卿这是作何?快起来,不过是要求你们做好分内工作,怎么还都跪上了?”   两位大人起身,面上都是惊惧之色。   谢青琰又看向秦怀睿:“将军,还有考生入京后安全一事需将军费心,一定要让羽林军做好保护措施。”   秦怀睿躬身:“臣明白。”   谢青琰想了想对吏部和礼部两位官员挥了挥手:“两位爱卿先退下吧。”   等他们两人退出尚书房后,谢青琰摸着下巴微微眯眼低声道:“将军,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   秦怀睿走到上面站在他身旁:“哦?”   谢青琰歪头看他:“一来呢,朕担心有人借此次捐赠从中贪污中饱私囊,二来呢,朕希望这次选出来的人才绝对公平,将军可得上上心。”   秦怀睿微微挑眉:“圣上,想臣怎么做?”   谢青琰笑的一脸讨好:“将军,您手底下那么多人,您派几个人去盯着礼部应该没问题吧?”   秦怀睿微微颔首:“可以。”   谢青琰继续道:“既然是才子那么在地方上应该也颇有名声吧,将军悄悄派人去打听打听,做个才子名单给朕看看,应该也可以吧?”   秦怀睿垂眼看他:“圣上什么事都丢给臣做了,那臣想给圣上讨点好处。”   谢青琰心下一紧,面上却装作无事:“将军想要什么赏赐,朕准了。”   秦怀睿双眼紧紧的盯着谢青琰:“臣想带圣上骑马。”   谢青琰一脸囧:“骑马?”   秦怀睿点点头随即轻笑道:“圣上以为臣想要什么?”   谢青琰尴尬的笑了笑,他能说什么?说自己感觉到秦大哥对自己好像有点不对劲?   面对秦将军坦荡荡的询问,谢青琰只能转移话题:“可是,现在骑马是不是太冷了?”   秦将军挑眉看他,有些取笑道:“圣上不敢?”   谢青琰面上淡然:“当然不是!”   实则内心慌得一比,这么冷的天,会不会吹感冒了?   秦怀睿步步紧逼:“那圣上,请吧。”   谢青琰:“现在?”   秦将军点头,谢青琰起身:“朕准备准备。”   秦怀睿的眼中划过笑意,小皇帝故作坚强的样子,真是十分招人。   谢青琰是没有骑过马的,两人到了马场,看着马场里那些撒欢儿跑的开心的马儿,谢青琰内心差点崩溃了,只想抱着秦怀睿的手臂大喊:大哥,我觉得他们能摔死我!   但是谢青琰还是要稳住的,毕竟自己是皇上,可不能如此掉面子。   秦怀睿骑着马来到马车前看着谢青琰:“圣上,下来选马吧。”   谢青琰眨了眨眼,笑的一脸勉强:“要不还是算了吧,朕突然觉得身体不太舒啊!”   他的话没说完就发出了尖叫声,原来是秦怀睿直接一把拽着他的胳膊,将他扯到了自己的怀里,随即夹了夹马肚子,他胯下的骏马就像箭一样的窜了出去。   谢青琰还在尖叫,秦怀睿一手抓着缰绳,一手捂住他的嘴巴,在他耳边低语道:“圣上,小心喝进冷风。”   谢青琰双手紧紧的拽着他的衣服,紧张的只能感受到呼啸刺人的寒风。   过了最开始的紧张后,谢青琰慢慢的放松了下来,虽然确实很冷,但是不得不说,这种奔驰的感觉,真他娘的是酷毙了。   谢青琰嘴巴动了动,秦怀睿放开他的嘴巴,谢青琰转过头看着他哀怨道:“你太坏了。”   他那可怜巴巴的小模样看的秦怀睿心动不已,秦怀睿松开他嘴巴的手将他搂紧在怀里,开怀笑道:“圣上说的是。”   两人在马场跑了三圈后,秦怀睿拉着缰绳,胯下的马慢了下来,直到停下。   秦怀睿先下马,然后伸出双手:“圣上,臣抱你下来。”   谢青琰老老实实的也展开双臂向着他探身,反正该丢人的丢人了,该被占便宜的占便宜了,现在也没什么好矜持的了。   秦怀睿将他抱下马,甚至还给他整理被风吹乱的衣袍。   谢青琰嘴巴有些发白,他看着秦怀睿十分哀怨:“将军,你是想谋杀朕啊?”   秦怀睿自然的伸手将他被吹乱的头发整理整齐,听到他的话轻笑一声,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圣上可不能乱给臣扣这么大顶帽子,臣不过是看圣上整日在宫里呆着无聊,带圣上出来透透气。”   谢青琰笑的一脸勉强:“何止是透气,这都被风吹透了。”   正在这时旁边的奴才端着一碗汤药过来,秦怀睿接过汤药喂到谢青琰的嘴边。   秦怀睿:“圣上,这是姜汤,喝了身上就不冷了。”   虽然秦将军很贴心,但是两个大男人大庭广众的喂汤,这是什么骚操作?   谢青琰尴尬的笑了笑自己伸手接过碗:“朕自己来,将军乃国家栋梁,可不能让将军做这种事。”   谢青琰喝下第一口,秦怀睿冷不丁开口道:“臣愿为圣上做任何事。”   谢青琰一口姜汤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大哥,你是我大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暧昧啊?还是你们古人都这么开放的啊? 第22章 朕还能不相信将军   谢青琰回宫后认认真真的研究了下当前的形势,目前来说,从表面上来看形势很明朗,秦将军对自己言听计从,简直是忠臣中的忠臣。   可是秦将军这么乖让谢青琰打从心里的害怕,没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对谁好,特别是秦怀睿这样的人。   心狠手辣的行动派,可不是谢青琰三言两语就能说动为自己办事的,何况,从这几件事里,谢青琰明确了秦怀睿是打算谋反的。   秦怀睿帮着谢青琰处理的这几件事,谢青琰可以看出,秦将军简直是只手遮天了,凡是秦将军要动的人,那必须动,特别是皇城禁军,简直为秦怀睿马首是瞻,那种衷心程度,毫不夸张的说,小皇帝的皇权都比不上。   这就说明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宫内宫外,朝廷上下,秦将军都掌控的差不多了,什么时候秦将军想谋反了,别说反抗了,小皇帝能多活三天都算他厉害了。   可是这样的秦将军现在竟然对自己言听计从,这个问题就很值得研究了,谢青琰十分肯定,自己可没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能让秦将军折服在自己的牛仔裤下甘心做个大将军。   那么秦将军明明可以自己反身做主了,为何迟迟不动手甚至对自己如此优待?   想起秦怀睿看着自己的那些深邃灼热的眼神,谢青琰咽了咽口水,难不成秦将军对小皇帝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   谢青琰微微眯眼,有些害怕,秦大哥要是知道自己不是原来的小皇帝了,会不会把自己劈了?   谢青琰背着手在尚书房里来来回回的踱步,一旁的洪德喜看了半天,终于上前问道:“圣上,您这是有什么烦心事?”   谢青琰眼神微动,突然叹气道:“朕今日与秦将军聊起他的心上人,秦将军脸色不是太好,将军乃是国之重臣,朕在想要不要给他赐婚,让将军少点烦恼。”   闻言,洪德喜一脸谨慎:“圣上,此事万万不可。”   谢青琰不动声色道:“哦?此话怎讲?”   洪德喜垂下眼睑神色如常:“将军若是有心,自然会请旨,圣上您本就不应太过忧心,这些琐事还是让将军自己处理吧。”   谢青琰点点头,似乎很是赞同:“你说的也对。”   他走向一旁的小榻:“朕今日起得早,得午睡会。”   在小榻上闭眼午睡的谢青琰满脑子都是算计。   他穿越来第一个接触的就是太监总管洪德喜了,按道理来说太监总管是皇上身边最亲近的人,可他却越来越觉得洪德喜不对劲,谢青琰现在的处境很困难,他要扶植属于自己的人,但是又不能让秦怀睿戒备。   “哎!”   想着想着谢青琰叹了一口气,玩弄权谋真不是他这样的人能干的,就是不懂为什么上一世那些人总觉得自己穿越了能比人家当代的人厉害。   想想那些金手指大开的男主角,谢青琰在看看自己的境地,连想扶持个自己人都办不到,再想想人家男主角秦大哥,征战沙场,屡建奇功,不但打仗厉害,目前看来玩弄权谋也很有手段,这可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圣上,您可是龙体不适?”   耳边传来洪德喜关怀的声音,谢青琰转过头睁开眼幽幽的看他,直接开口道:“朕虽然是一国之君,可是朕并无大才,朕这皇位坐的一点都不开心。”   闻言,洪德喜赶紧匍匐在地:“圣上切不可妄自菲薄,您是天子,是真龙天子。”   谢青琰又叹了一口气:“跟你说你也不懂。”   这一晚上,谢青琰忧愁的饭都吃不下,一个人趴在桌上一声一声的叹气。   将军府里,秦怀睿看着眼前人微微蹙眉,神色不明:“我知道了,下去吧。”   跪在他跟前的人恭恭敬敬的退出房门,另一张椅子上坐着的莫愁好整以暇的看着他:“小皇帝还挺有自知之明。”   秦怀睿撩起眼皮冷冷的睨着他:“你不了解圣上,圣上是有大才之人。”   莫愁调侃道:“哎,这真是一句都说不得了,那你想怎么办?”   秦怀睿略微沉吟一番后,看向莫愁:“这次入京赶考的考生里,把所有资料先送到我这,我要先一一过目。”   莫愁盯着他笑道:“还真要一手给小皇帝筑起暖巢啊。”   秦怀睿抬眼面无表情的看他,莫愁耸耸肩:“你这么看我可没用,不过你的小皇帝晚膳都不用了,你不心疼他饿瘦了?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再闹个绝食,那可真是啧啧啧”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直接起身离开,莫愁见状在椅子上笑弯了腰。   尚书房里,谢青琰抬起脑袋一脸懵逼的问道:“你说谁来了?”   洪德喜恭恭敬敬的回道:“回禀圣上,秦将军求见。”   谢青琰看了看外面已经黑透的天:“这么晚他来有什么事?”   洪德喜没吱声,谢青琰挥了挥手:“让他进来吧。”   秦怀睿进来的时候,谢青琰鼻子动了动,他闻到了一阵香味。   他从龙椅上起身走向秦怀睿:“将军,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秦怀睿手中拎着一个食盒,见他像小狗一样的嗅着赶过来,嘴角微微勾起。   秦怀睿:“臣听说京里新开了家酒楼,颇负盛名,今日特地买来给皇上开开胃。”   谢青琰心下一动,面上若无其事,甚至满脸欢喜:“那赶紧的吧,朕今日正好没用晚膳。”   秦怀睿将食盒放在一边小案上,洪德喜上前要试,谢青琰大手一挥:“退下吧,朕还能不相信将军。”   洪德喜闻言恭恭敬敬的退到了一边,秦怀睿的眼中则是闪过一抹精光。   谢青琰自己动手打开了食盒,烤鸭,口水鸡,白灼虾,还有个青菜。   谢青琰放下盖子,直接上手抓了一块口水鸡喂进嘴里,随即不停的点头:“好吃!”   他面前的秦怀睿则是一脸满足的看着他。   谢青琰擦了擦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烤鸭喂到秦怀睿嘴边:“来,将军也试试。” 第23章 摊牌是不可能摊牌的   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毫不设防,秦怀睿看在眼里,只觉得自己快要克制不住将眼前的小皇帝拥入怀中。   但是他最后还是控制住了自己,他微微张开嘴,吃下小皇帝喂来的烤鸭。   谢青琰接着连筷子都没换一双,又夹起一块烤鸭送进自己嘴里。   秦怀睿眸色渐深,袖中的手稍稍握成拳头。   谢青琰咽下鸭肉后看向秦怀睿,双眼亮晶晶:“将军,汝欲饮酒呼?”   秦怀睿愣了愣,谢青琰却已经吩咐洪德喜拿酒了,他回过头看向秦怀睿,一脸认真:“就喝三杯,喝多了朕会醉。”   秦怀睿微微挑眉:“圣上该是练练的。”   谢青琰费劲的剥着虾:“不练,喝酒多伤身体啊。”   他剥完后没喂给自己,反而就着手喂到秦怀睿嘴边,秦怀睿微微一怔:“圣上,该是臣伺候你的。”   谢青琰却固执的举着虾:“那你先吃这个。”   秦怀睿张嘴含住他喂过来的虾,他的嘴唇轻轻扫过谢青琰的手指,恨不得不松口。   谢青琰面不改色的收回手,正在这时洪德喜拿过酒来了,谢青琰将酒杯倒满,端着酒杯对着秦怀睿笑的毫无防备:“来,将军,干杯!”   秦怀睿也举起酒杯,酒杯轻轻触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谢青琰吃了几口菜,正要准备再次撸袖子剥虾的时候发现秦将军已经剥好了一碟,并且送到了他的面前,谢青琰微微挑眉接了过来,笑吟吟道:“多谢将军。”   一顿宵夜吃完后,谢青琰又和秦怀睿谈论了一些朝中事务,秦怀睿从宫里离开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   谢青琰洗漱完躺在床上,窗帘拉下后,他的脸色整个变了,他能肯定洪德喜已经是秦将军的人了。   他今天是故意在洪德喜面前说那些话的,虽然秦怀睿来之后一句相关的都没提起,但是整个晚上在两人的谈话中,秦怀睿多次夸奖他,这是在给他树立信心。   他给洪德喜说这些话的时候,殿内只有洪德喜一人,这些话必然是洪德喜传出去的。   晚上他故意做出亲昵姿态试探秦怀睿,如若秦怀睿当真对小皇帝没有非分之想,那么两人今晚的所作所为绝对不是一般人能接受的,简直过于暧昧了。   想到秦怀睿对小皇帝有着特殊的情愫,谢青琰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这他娘的可咋整啊?要不要告诉秦将军,你的心上人不知道去哪了。   要是告诉秦将军了,秦将军会不会把他当妖怪给灭了?   而且目前来说,自己想要改变这个朝代,还真离不开秦将军的扶持。   秦将军对小皇帝有特殊情愫,那一切都说得通了,如此言听计从,不过都是为了让心上人开心罢了。   想到这谢青琰心里又有些纳闷,那么情深义重的,原文里怎么把小皇帝逼死的?   原文里他就看了小皇帝的结局,过程他也不知道,莫非是小皇帝誓死不从?   谢青琰伸手扶额,现在这个局面,摊牌是不可能摊牌的,还真是只能装到底了。   还好,谢青琰作为穿越的男主角还是有些优待的,比如他正烦恼与秦怀睿如何相处,锦州那边就传来了消息,秦怀睿得去剿匪。   锦州今年收成不好,朝廷拨了款去救济,可是也不知道是这粮款不够还是有人中饱私囊,硬是逼得当地的很多百姓活不下去,上山做了土匪。   这都做了土匪,那自然是打家劫舍无恶不作的,而且规模还发展的越来越大,整座锦州城的兵力竟然剿灭不了这群土匪。   早朝上,所有人都静悄悄的,埋着脑袋就怕一不小心就出了差错。   谢青琰冷着脸,他第一次在早朝上如此生气。   他扫视了一圈下面那些低着脑袋似乎事不关己的官员,气就不打一处来,满心怒火忍都忍不住。   他强压着怒火,冷冷的开口道:“锦州匪患,诸位爱卿以为该如何?”   那些大臣面面相觑,随即兵部尚书出列回答道:“回禀圣上,此次匪患确实可疑,应先遣派军队前往剿匪,再暗中调查其背后势力。”   谢青琰不冷不淡道:“哦,还有呢?”   众人又面面相觑,那种互相不敢承担责任的样子,看的谢青琰那怒火怎么也忍不住。   “砰!”   清脆的响声响起,谢青琰将旁边宫人端着的茶杯直接砸到了地上,一瞬间众人下跪纷纷喊道:“圣上息怒。”   谢青琰从龙椅上站起来,他气的胸脯不停的抽动。   谢青琰:“你们脑袋里都是水是吧?平日里一个个不是养鸟就是养花,什么事都办不了,锦州匪患已经达到了四千余人,你们一点消息都没有?当地的百姓都快全部变成土匪了,你们不想想背后的原因,要是百姓们丰衣足食,谁愿意去做这亡命徒?你们一个个的管好了自己的荷包,有几个是真正的为民谋利的?”   他想起秦怀睿给他的密报,锦州现在已经到了人人闭门不出的地步了,竟然到现在还没有人上报,这些地方官一个个吃的肥肠满脑,完全不管百姓的死活,密报上说,今年朝廷的拨款,锦州百姓半分半厘都没享受到。   城外饿死冻死的百姓不计其数,城里也不遑多让,可是竟然没有人上报。   谢青琰的情绪太过激动:“骠骑大将军听旨。”   秦怀睿上前:“臣在。”   谢青琰:“着骠骑大将军带领一万士兵前往锦州剿匪。”   秦怀睿沉声道:“臣领旨!”   下朝后回到尚书房,谢青琰怒火还是消不了,他来来回回的在尚书房里踱步,气的不停的喘着粗气。   秦怀睿来尚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皇帝一副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圣上,切忌因此伤到龙体。”   谢青琰转过头看他,又气又怒:“我这破身体伤着就伤着了,那些百姓可命都没了,那些狗官,真是气死我了!”   他气的连“朕”这个词都忘记用了。   说完这话,他只觉得脑袋嗡嗡的一阵疼,腿脚一软,要不是赶紧扶住桌子,他差点倒在地上。 第24章 鼓舞军心   秦怀睿神色一凝立即上前扶住他:“圣上!”   谢青琰摆了摆手,调整了下呼吸,他侧过头看着秦怀睿的眼里有些委屈:“你觉得应该派谁去调查这次的贪污案?”   秦怀睿将他扶着坐下,目光沉沉:“圣上且放心,这件事臣会去办,圣上尽管休养好身体。”   谢青琰鼓着一双圆眼,眼里满是愤怒:“这次所有牵扯进去的,全部砍脑袋!”   他这模样着实是又凶又可爱,秦怀睿眼中划过笑意:“好,臣一定将这次牵扯的官员全部彻查清楚,让圣上把他们的脑袋都砍了。”   谢青琰一脸郑重的看着他:“将军也要注意安全,不能有任何损伤。”   秦怀睿点了点头,安抚着他:“圣上且等着臣的好消息。”   秦怀睿去剿匪,那么去查这件案子的就不能是他了,谢青琰纵观满朝文武,竟然找不到信任的人去彻查此案,还是只能求助秦怀睿。   秦怀睿只说他会安排,谢青琰好好休养身体,再过一个月就是考生入京赶考了,谢青琰得养足精神选拔人才,而且得准备殿试的,题目。   谢青琰晃了晃神,好家伙,前三甲得殿试,皇上亲自出题,然后钦点状元,榜眼,探花。   谢青琰很重视这次的科举考试,朝中那些老家伙,一个个的只会独善其身,是时候新旧交替了。   秦怀睿出征剿匪的那一天,谢青琰亲自去送行。   裹着厚厚斗篷的谢青琰,郑重的握着秦怀睿的手腕:“将军,务必要安全归来。”   秦大哥可是谢青琰现在唯一的靠山,秦大哥可不能有任何意外。   秦怀睿见他眼中满是担忧,心中划过暖流,他点头承诺道:“臣定不负圣上所托。”   随即秦怀睿低声道:“圣上可否对士兵们进行出征前的训话?”   闻言,谢青琰一脸尴尬的摆了摆手:“还是别了吧?”   主要问题是,他完全不知道说什么啊!   说“小的们加油”?   那估计他这小皇帝的名声更不好了。   说“为人民服务”?   那估计他们也不太懂到底什么意思。   这种事,谢青琰当真是不会,也没想过,秦怀睿这突然的叫他训话,他能说啥啊?   可是秦怀睿却很固执:“圣上,您都亲自送行了,说几句鼓舞军心。”   于是谢青琰满脸囧的被推到了阵前,看着士兵们目光炯炯的看着他,谢青琰突然觉得自己也是挺害羞的。   他想了想举起右手,颇为豪情的喊道:“靖军威武!大靖万岁!”   书里这个朝代叫做大靖王朝,这么喊应该也没错吧?   一阵寒风吹过,除了呼呼地风声竟然没别的声音了,所有人都盯着谢青琰,所有人的脸上都写着懵逼。   谢青琰有些慌的看向旁边的秦怀睿,几个意思?难不成自己喊错了?   他看过去只见秦怀睿眼中满是笑意,谢青琰直接脸红了,好家伙,这是丢人了不是?   下一刻,秦怀睿举起手中长剑高喊:“靖军威武!大靖万岁!”   “靖军威武!大靖万岁!”   “靖军威武!大靖万岁!”   所有士兵都发出了呐喊声,声音层层叠叠的穿过云霄,谢青琰偷偷看向秦怀睿,只见秦怀睿看着他的目光里满是宠溺。   送别了秦怀睿,谢青琰摸着自己还发烫的脸颊,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什么玩意!一个男人对着你笑,就能把你笑的心脏狂飙,脸红发烧!   虽然那个男人是真的俊美,可是再他娘的俊美,那也是个男人啊!   谢青琰扣着马车上的木板,发出“吱吱”的声音,谢青琰咬牙告诉自己,不能被掰弯!   何况人家秦将军喜欢的是以前的小皇帝,自己可不想玩什么替身文学!   回到尚书房的时候,谢青琰立马将所有人赶出去,一个人在尚书房里一边叹气,一边忧愁自己茫然一片的未来。   正在此时,洪德喜在殿外喊道,礼部尚书求见。   谢青琰现在对这些老家伙一个都不想有好脸色,但是又不能就这么不见了,只能有气无力的挥了挥手,召了礼部尚书觐见。   听完礼部尚书的话后,谢青琰整个人傻了。   礼数尚书的来意很简单,小皇帝十八了,该立后了,现下别说立后,宫里连个才人妃子的都没有,这可不行,按照规矩,得安排选秀了。   谢青琰眨了眨眼,选秀?大哥,这难不成还要那些姑娘比比才艺,唱个歌跳个舞啊?不过貌似还真是这样!   谢青琰头疼不已,他可不想整天被一堆女人围着争风吃醋找事,上一世看过不少后宫大戏的谢青琰对两个以上的女人都抱着恐惧之心。   不信你看,就算是两个女人,一个婆婆,一个媳妇都能折腾不少事。   虽然小皇帝生母早就去世了,不存在婆媳关系。   谢青琰正想拒绝,可是脑海中却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没准找个妹子,自己就恢复正常了,也能断了秦怀睿对小皇帝的那点心思。   心中计较一番,谢青琰开口道:“现下将士在外剿匪出征,实在不宜提出此事,待科举结束,剿匪成功,再议此事。”   这件事就算这么敲定了,现在锦州匪患猖獗,将士出征剿匪,自己一个皇上在这忙着选秀,这不是找骂吗?   秦怀睿走后,谢青琰第一天还没觉得怎么的,第二天开始就觉得有些不自在了,上朝的时候,下面站着的官员里总是少了一抹挺拔的身影。   下朝后尚书房也少有大臣来了,一个人批折子都觉得无趣。   第三天之后,谢青琰甚至在琢磨,要是这个时候,趁秦将军不在,自己暗中培养点势力能不能搞成。   可是就在他出行都有一堆人跟着,且这堆人里不知道有多少是秦怀睿的人,这时,谢青琰放弃了挣扎,只怕自己还没来得及选好人,那边秦将军就带着兵杀过来了。   事实上,谢青琰确实是机警的,他每日的一言一行都有人准时送到秦怀睿的手中,事无巨细,就连小皇帝晚上起夜都得禀告给秦将军。 第25章 小皇帝当真是没心没肺   第四天,谢青琰收到了秦怀睿的信件。   听到是秦将军送来的,谢青琰从龙案上抬起头,一脸惊喜;“秦将军的?快拿来给朕看看。”   洪德喜奉上信件,谢青琰急忙忙的接过来拆开信件,看完之后,谢青琰脸色不太好,将信件点燃丢在地上,有些没好气道:“叫人收拾了。”   洪德喜赶紧唤人上来将燃烧的灰烬打扫干净。   谢青琰趴在龙案上瘪着嘴一脸不开心。   秦将军的信还是写的很不错的,毕竟从沿路查探土匪踪迹,到所见所闻,到对土匪的了解都一一写明了,可以堪称是模范作文。   可是全文除此之外其他的什么也没有了,就连给小皇帝问个安都没有。   谢青琰一边满意秦将军办事就是靠谱,一边又有些冒酸,这人连问安都没有,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就在此时,洪德喜又来了,手中又捧着一封信:“圣上,这是秦将军的第二封信件。”   谢青琰没好气的看他:“写信个还要分两封,他闲的没事做啊?”   洪德喜闷笑一声上前:“将军有交代,您看完第一封再呈上第二封。”   谢青琰微微挑眉,随即伸手接过第二封信,这一次他也没上一次那么心急了,拆的漫不经心。   展开信纸,谢青琰却看了一眼就猛地将信折了起来,他面上有些发烧,却假装若无其事的对洪德喜交代道:“你先退下吧,将军有密事上奏。”   洪德喜垂着脑袋恭恭敬敬:“是。”   待洪德喜退下后,谢青琰展开信纸,第一句便是“多日未见,臣甚为挂念圣上”,信里洋洋洒洒的写满了三张信纸。   一开始就是这几日挂念圣上,忧心圣上龙体,然后是规劝圣上切莫忧心,一切都有他,然后又是让圣上一日三餐要按时,晚上早点休息,若是不想早起上朝,就找个借口推了,凡事等他回来。   谢青琰鬼鬼祟祟的将信件折好,随即摸着自己快要跳出心口的心脏,娘诶,秦将军太会了,自己有些扛不住啊!   谢青琰左思右想,秦将军和自己,那是万万使不得的,两个都是男人,何况人家秦将军喜欢的还是原来的小皇帝,秦将军不知道实情,自己可不能跟着犯浑!   必须得拔剑斩情丝!   谢青琰将秦怀睿放在怀里,总觉得跟揣着个烫手的山芋一般。   他想了想还是提笔给秦怀睿回了一封信,公事公办的态度,嘱咐了剿匪小心,又关心的问了一下派人到锦州调查的进度,随即再无其他话语。   收到小皇帝回信的那天,秦怀睿已经到达了锦州马淄山,土匪就在马淄山上。   马淄山地势险恶,丛林环绕,山上正片笼罩着瘴气毒气,遍山的蛇虫鼠蚁,易守难攻,这也是锦州多次派兵却一直攻不下来的原因,秦怀睿的军队在马淄山下驻扎。   副将周成扬将手中的信件奉上:“将军,京城来的信。”   秦怀睿的视线从沙盘中移开,抬起眼看向周成扬,接过他手中的信件。   看完信件后,秦怀睿嘴角勾了勾,小皇帝当真是没心没肺!   秦怀睿也不恼,将信件收好放在怀中,随后扫视一圈在座的将士。   “你们说,怎么才能五天攻下这里?”   听到他的话,几位将军都互相商议着,秦怀睿微微闭着眼等着他们最终的决定。   最后岑都尉起身道:“将军,马淄山易守难攻,且山上有多少土匪我们尚且不确定,五天时间怕是办不到。”   秦怀睿撩起眼皮睨着他们,不轻不重的开口道:“办不到也要办到,派人到城里去找能带路上山的,三天之内下山投降者从轻发落,若有顽固抵抗者,五天时间一到,放火烧山。”   下面的将士们面面相觑,副将周成扬神色凝重:“将军,放火烧山是不是太过了?”   秦怀睿抬起眼看他,神色淡淡的:“那你觉得应该怎么攻上去?放火烧山是有些不仁,但是强攻上去,我们的士兵会有多少损失你们估量过吗?若是攻击之时出现意外,到时候是何种结果你们又想过吗?”   下面的将士们个个神色凝重,秦怀睿不疾不徐道:“我知道你们都不忍心,可是总要有一个人下狠心,不然山上的土匪是命,难道我们将士他们的就不是命吗?”   他的话说完,周成扬带着在场的将士单膝跪地:“末将明白了。”   周成扬很快就在城里找到了能上山的人,为了保证安全,秦怀睿安排了好几个身手不凡的将士在摸到土匪寨子的四周,到处喊着:“骠骑大将军亲自带兵剿匪,投降者从轻发落,顽固抵抗者后果自负。”   秦怀睿的大名响彻了整个中原,一开始那些土匪还有些犹豫,但是他们也有自己的门道,等他们都明确山下的军队确实是秦怀睿的军队时,人们开始慌了。   第一天半夜,就有不少土匪悄悄摸下山投降了,第二天更多的土匪摸下山了,他们大多都是吃不饱没有选择才上山当的土匪,现下,和命相比,自然是命更重要。   等土匪寨子发现了有人偷跑之时,整个土匪窝只有一半的人了。   剩下的这一半不是不想逃,是不敢跑了,三个当家下令了,发现逃跑者格杀勿论。   第四天夜里,秦怀睿穿着一身银色盔甲,他看着马淄山山顶,眼中尽是冷意,他已经十来天没有见到小皇帝了,都是拜这些山贼所赐。   只见他举起右手,所有士兵齐刷刷的举着弓箭对准马淄山,箭上皆是火把。   秦怀睿右手划下,万箭齐发,山上本就多为干枯植被,一瞬间就被引燃,烧成了一片。   山顶下能听到山顶上发出的铜锣声,秦怀睿拔出长剑,他的眼里满是杀意:“传我的军令,山上除老弱妇孺还有那三个当家外一个活口不准留。”   他骑着马先冲上山,此时的他必须要用一场杀戮来满足他久久压抑的欲望,看着他冲了上去,所有士兵也跟着冲上了马淄山。 第26章 你的私事先不谈   这一夜注定是血流成河的,当战火熄灭的时候,秦怀睿的盔甲上已经满是鲜血了,甚至他的脸上也沾染了一些鲜血。   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脸上滑落,秦怀睿扫视了一圈周围,周围一片都是尸首。   他站在原地,嘴角勾起,微微眯眼,像是在享受着胜利带来的喜悦。   周成扬小心翼翼的上前禀报:“将军,除了三个当家外,还有三十口妇孺,其余的土匪全部歼灭。”   秦怀睿缓缓睁开眼看向周成扬:“把那三个当家丢给莫愁,让莫愁把事情赶紧办妥。”   周成扬恭敬道:“是将军。”   秦怀睿垂下眼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渍,他低声道:“我得洗干净,不然会吓到小皇帝的。”   说着他将长剑丢给周成扬:“剩下的事你们收尾。”   谢青琰近日有些闷闷不乐,主要原因是他这几日每到夜里总会梦到秦怀睿,梦到就梦到了,每次梦到的都是秦怀睿一身是血的站在他面前,这可把谢青琰吓坏了。   好死不死的,这几日秦怀睿一点消息都没有,谢青琰每每上朝询问兵部可有收到秦将军的信件,兵部回答收到的都是军队执书写的军情回报。   连着做了几天噩梦,谢青琰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了,晚上睡不好,白天提心吊胆的,小皇帝短短几日又憔悴了不少。   这日谢青琰正在尚书房的小榻上午睡,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有一道灼热的目光盯着自己,一开始,谢青琰也没放在心上,暗道或许是那个新来的宫人有些好奇才盯着自己看。   可是下一刻,不但是目光灼人了,甚至身下的软塌都陷下去了。   在这座皇宫里能这么胆大的,怕是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谢青琰轻叹一声,闭着眼轻声道:“将军这就剿匪回来了?”   秦怀睿目光沉沉的盯着软塌上的人儿,小皇帝白玉一般的脸颊上,细密黑长的睫毛微微上翘,看得人心痒痒的,眼皮底下却一片乌青。   秦怀睿伸手轻抚小皇帝眼皮底下的乌青,带着责备:“圣上又不听话了,看这乌青,圣上怕是多日未好生休息了。”   谢青琰睁开眼,只见秦怀睿还是和之前一样,谢青琰坐起来,双手在秦怀睿身上摸来摸去,有些不放心道:“将军没受伤吧?”   秦怀睿握住他的手腕,眸色渐深:“回禀圣上,臣未曾受伤。”   谢青琰稍稍松了口气,随即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下了软塌:“将军怎么今日就回来了?兵部上报的不是今日才启程吗?”   秦怀睿目光灼灼的盯着他:“臣心中有放不下之人,只能提前回京。”   谢青琰稳住心神,端起龙案上的凉茶喝了一口:“将军舟车劳顿,该是先回府好好休息的。”   秦怀睿轻笑一声静静的看着他:“圣上,不想见到臣?”   “咳咳咳”   谢青琰没想到他问的这么直接,喝下去的水,差点呛的他就这么走了。   谢青琰转过头看向秦怀睿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打着太极:“怎么会?将军乃是国之栋梁,朕忧心还来不及。”   秦怀睿上前一步一步逼近谢青琰,谢青琰见状猛地退回龙椅上坐着,双手拿起龙案上的奏折,试图遮住秦将军灼人的目光。   他的动作落在秦怀睿眼中,秦怀睿眼中划过笑意,他走到龙案边,微微躬身,在假装自己是鸵鸟的谢青琰身边低语道:“臣一路从锦州跑回京城,往日需要三天三夜的路程,臣一天一夜就跑回来了,一路上跑死了八匹马,圣上不想知道是什么人让臣这般急不可耐的想见吗?”   谢青琰面上挂着尴尬的笑,内心只差在猛虎狂啸。   秦大哥,这他不是我想不想知道的问题,这是我能不能知道的问题啊?你的小皇帝,鬼魂都不知道在哪,你这么深情的表白,我受不住啊!   谢青琰专注的盯着面前的奏折:“将军的私事,朕自然不应多问。”   秦怀睿步步紧逼,伸手拿掉谢青琰手中的奏折,甚至右手捏住谢青琰的下巴,逼迫他与他对视。   谢青琰:……   大哥,您这样霸道不是太好啊!   秦怀睿深深的看着他:“若臣说,臣的私事与圣上有关呢?”   谢青琰:……   大哥,你这是要强取豪夺?   谢青琰伸手按住秦怀睿捏着他下巴的手,将自己的下巴挣脱出来。   他扭动着脖子,言笑晏晏:“将军,你的私事先不谈,先谈公事,派去锦州调查的事可有眉目?”   大哥,你别逼我了,你再逼我,我分分钟哭给你看!   见他强行扯开话题,秦怀睿微微眯眼,随即轻笑一声也没再逼迫小皇帝了,把人惹急了可没好处,好东西总是需要耐心去熬的。   “臣这里正好有密报呈给圣上。”   秦怀睿从怀中拿出密报递给谢青琰,谢青琰接过密报,心中松了一口气,只要大哥别那么咄咄逼人,大家还是可以友好相处的嘛。   他展开密报,顺着密报看下来,猛地站起来“砰”的一声拍在龙案上,小脸上满是愤怒。   “他们怎么敢?他们怎么敢!那可是朝廷拨的赈灾款,那可是老百姓的救命钱,他们竟然敢贪污的一分不剩,拿沙土当米粥打发下去,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谢青琰来来回回的在原地转圈,他知道会有人贪污,他也知道这是难免的,水至清则无鱼。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狗官,竟然贪污的一分钱都落不到百姓的身上。   谢青琰顿住,他看向秦怀睿:“将军,此事牵一发而动全身,不能着急处理。”   秦怀睿赞赏的看着他:“圣上所言极是。”   谢青琰没忍住白了他一眼,言语里都是不满:“别说这些没用的,这一次必须把根一起拔了,地方官还有京城中的官员,凡是牵扯进去的,必须一起收拾了,统统砍脑袋,看他们还敢再贪吗!”   见他这个反应,秦怀睿闷笑一声,谢青琰没好气的瞪他:“将军,你还笑得出来?” 第27章 朕没心思玩儿   秦怀睿安抚的拍了拍谢青琰的手,谢青琰挑眉看他。   秦怀睿低声道:“圣上,这次的事要严查,但是不能都查,要杀,但是不能都杀。”   谢青琰怀疑的看着他:“此话怎讲?”   秦怀睿按着他坐在龙椅上,然后笑问道:“圣上,您为何要把牵扯进去的都杀了?”   谢青琰理所当然:“他们为官不仁,贪赃枉法,置百姓于水深火热而不顾,不杀他们杀谁?”   秦怀睿看他:“圣上,臣有一个疑问,此次牵扯进去的官员众多,且不说杀完了谁能顶上,就说这地方官肯定没有京官贪的多,从京城到地方,一层一层的搜刮下去,您觉得到了郡县手中的时候,还能有多少银子?”   谢青琰闷住了,他呐呐道:“可是就算是没有银子,也不能一毛都不给百姓吧?没有百姓,他们还当什么地方官?”   秦怀睿反问道:“那没有官员,百姓又能靠谁呢?官员得活下去才能管理百姓。”   其实地方官贪污的不过九牛一毛,这点谢青琰也不是不知道,但是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秦怀睿见他一脸闷闷不乐,拿着一旁谢青琰用来逗上次捡到的小奶猫的逗猫棒逗着谢青琰。   谢青琰一把抓住眼前摇晃的逗猫棒,不满的看着秦怀睿:“朕没心思玩儿。”   那气鼓鼓的样子,还真和那生气的小奶猫一样。   秦怀睿轻笑一声好言好语道:“圣上不必如此忧心,这件事说来也不难。”   谢青琰抢过逗猫棒严肃的看着他:“那你说,怎么解决?放过他们?朕不乐意。”   那些狗东西不把别人的命当命,就这么放过他们?那谢青琰是不答应的。   秦怀睿:“也没说就让您放过他们,不过可以先过了这件事再处理,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安抚锦州民心。”   谢青琰灵机一动,看向秦怀睿:“你的意思是,先把鲨鱼杀了,剩下的小虾米以后再说?”   秦怀睿点了点谢青琰的鼻尖:“圣上真聪明。”   谢青琰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他看着秦怀睿突然笑眯眯的问道:“将军累了吧?早些回府休息吧。”   小皇帝当真是没心没肺的,用人的时候还好说,不用人的时候就赶人了。   秦怀睿走到软榻边坐下,面色不改:“臣饿了。”   谢青琰微微一怔,差点张口就说那你饿了你自己回家吃啊!   可是人好歹才去剿匪回来,这么说那可就太不仁义了。   谢青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貌似也有些饿了,他笑眯眯道:“那将军就留着陪朕一同用晚膳吧。”   谢青琰骨子里还是节约的,特别是上次说要缩减皇宫开支以后,谢青琰每日不过两菜一汤,今天因为有秦怀睿,谢青琰特地吩咐了洪德喜叫御膳房加菜。   其实加菜,也不过变成了五菜一汤,主要是谢青琰考虑到秦怀睿毕竟是练武的,胃口应该挺好。   秦怀睿看着桌上的菜,眼神微动,面色如常的看着谢青琰:“圣上,可否与臣小酌几杯?”   谢青琰咬着筷子,有些拒绝:“别了吧?朕怕喝醉了。”   秦怀睿微微挑眉:“圣上难不成认为在宫里不安全?”   谢青琰:……   不是宫里不安全,主要是你在,我觉得不太安全。   但是这话是不敢说的,于是谢青琰只能硬着头皮讪笑道:“那就三杯吧。”   谢青琰测试过自己的酒量,喝三杯问题不大,再多那就不行了。   秦怀睿看向旁边伺候的洪德喜吩咐道:“早年我从北疆带回的酒可还在酒库?”   洪德喜赶紧躬身答道:“回将军,在的。”   秦怀睿轻轻颔首:“拿一坛来吧。”   洪德喜应下后,秦怀睿看向谢青琰:“那几坛酒是从戈塔族那里收过来的,圣上试试。”   谢青琰戒备的看着他:“北疆来的,很烈吧?”   秦怀睿轻笑一声:“圣上怕了?”   这该死的挑衅!   谢青琰冷哼一声,一脸正色:“对,朕怕了。”   咋的,还不许人怕啊?难不成怕还犯法啊?   秦怀睿夹了一筷子菜夹到谢青琰碗里。   秦怀睿:“无妨,圣上喝茶就行。”   这淡淡的,不屑一顾的语调,多么的刺激人。   然而,我们的谢青琰可不是那种被这点小小的手段就能刺激到的。   酒上来了,秦怀睿也只给自己倒上,酒香四溢,饶是不爱喝酒的谢青琰闻着那酒香都有点蠢蠢欲动。   秦怀睿自顾自的喝下一杯,然后满足的吃下一口菜,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谢青琰没忍住好奇心:“好喝吗?”   秦怀睿摇摇头一脸坦然:“不好喝。”   说着又自己喝了一杯,谢青琰满脸狐疑:“朕怀疑你是在唬朕,想让朕自己喝下。”   没成想,秦怀睿听到他的话,直接点点头:“对,圣上您说得对。”   谢青琰:……   大哥,你这什么章程?   谢青琰扒拉了几口菜,那边秦怀睿喝的不亦乐乎,谢青琰见他喝了好几杯神色之间毫无醉意,他暗道难不成真的不会醉人?   直到秦怀睿倒第十杯的时候,谢青琰忍不住了,他递上自己的酒杯:“给朕尝尝。”   秦怀睿挑眉看他:“圣上,这不合适吧?一会您醉了怎么办?”   谢青琰舔了舔嘴唇:“朕就喝一杯,醉不了。”   秦怀睿点点头,给他倒上,谢青琰接过酒杯再鼻子间先闻了闻,是真的挺香啊!   他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感觉并不是很烈。   这画面落在对面的秦怀睿眼中,只见秦怀睿眸色渐深,唇角微动。   随即,谢青琰嘴角上扬,放心的一口喝下。   约莫几分钟后,谢青琰感觉整个人都飘飘然了,他的眼前秦怀睿的脸都晃荡了起来。   谢青琰甩了甩脑袋,试图保持清醒,可是眼前的秦怀睿还是在晃荡着。   谢青琰探过身体一把按住秦怀睿的肩膀,正色道:“你别瞎动。”   秦怀睿的俊脸上溢出笑容,这酒喝着确实不烈,但是这可是草原上的酒,饶是秦怀睿也只能喝十几杯,小皇帝的酒量半杯就够了。 第28章 圣上,臣错了   谢青琰撑着脑袋,眼前秦怀睿重叠的人影让他心中暗道糟了,他的脑袋一半飘飘欲仙,另一半强大的自制力支撑着自己不能乱说话乱做事。   就好像脑袋中有两个人在拉扯一样,一个诱惑的叫他开心的玩儿,另一个在呐喊叫他保持清醒。   谢青琰扶着额头,有些力不从心:“朕,朕不太舒服。”   秦怀睿盯着他目光如炬:“圣上怎么了?”   谢青琰摇了摇头试图保持清醒:“朕,朕要回寝宫休息。”   秦怀睿意味深长的问道:“圣上可记得回去的路?”   谢青琰脑袋中有些茫然无措,他迷茫的看着秦怀睿:“回去的路?”   秦怀睿灼灼的盯着他:“圣上,您到底是谁?”   你到底是谁?小皇帝不会不认识成安侯,不会不知道太子太傅李怀文,更不会忧心天下,有如此气度。   对面的人到底是谁?   谢青琰脑袋里就好像混着泥浆一般,他嘴里喃喃的重复道:“我是谁,我是谁?”   他揉着自己的脑袋木讷道:“我是,我是谢青琰。”   秦怀睿再接再厉:“不,不对,你再想想,你是谁?”   谢青琰迷茫的看着他,眼中全是疑惑:“我,我就是谢青琰。”   秦怀睿神色微动,谢青琰心中警铃大响,他趴在桌上,嘴里用力的咬着自己左手的食指,疼痛感让他的理智恢复了一丝清明,趁着这一丝的清明,他抬头大呼道:“洪德喜!洪德喜!”   洪德喜带着宫人跑进来,谢青琰摇摇欲坠的起身,秦怀睿起身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推开了,秦怀睿动作一滞呆在了原地。   洪德喜赶紧上前扶住谢青琰,谢青琰借住洪德喜的搀扶稳住自己的身体,他没看秦怀睿,强势道:“朕累了,扶朕回寝宫。”   几个工人搀扶着谢青琰离开,秦怀睿站在原地盯着谢青琰的背影看了很久。   当天夜里,秦怀睿从宫人回报的消息里得知,小皇帝醉的厉害,又是呕吐又是胃疼的,折腾一晚上没睡。   第二日早朝,谢青琰自然是又没上了,秦怀睿站在寝宫门前,洪德喜脸上尽是畏惧:“将军,圣上,圣上说了,任何人不得觐见,特别,特别是将军您。”   他的话说完,小心翼翼的抬眼打量秦怀睿,只见秦怀睿纹丝不动的站在原地,盯着寝宫的眼里浮浮沉沉。   洪德喜硬着头皮又说了一遍:“将军,圣上龙体不适,您,您回去吧。”   闻言,秦怀睿微微动了动,他淡淡的睨了一眼洪德喜,不咸不淡道;“你去好生伺候圣上就是了。”   言外之意,别在这碍眼。   洪德喜见状也只能规规矩矩的退回寝宫。   秦怀睿则是笔直的站在寝宫外,一直看着寝宫,像是在守着什么贵重物品一般。   洪德喜进了寝宫,此时的谢青琰还在沉睡,他昨晚折腾了一晚上,凌晨天快亮才睡着,昨晚那酒对他来说太烈了,不但让他醉的厉害,更是让他的胃火烧一样的痛了一晚上。   谢青琰气惨了,明显秦怀睿是怀疑他的身份了,用灌酒这种方式想要求得答案,对此,谢青琰昨晚一边疼痛难忍一边下决心要给秦怀睿一点颜色看看。   男主角咋了?男主角就能这么欺负人吗?   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越想越气。   到后半夜的时候,谢青琰下旨,除了御医宫人外谁都不准踏进他的寝宫,特别是骠骑大将军,若是胆敢踏进他的寝宫一步,就拖出去砍了。   等谢青琰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谢青琰睁开眼的一瞬间还有些懵,随即大脑里涌现出昨晚的回忆,一瞬间,谢青琰就脸黑了。   妈蛋,睡醒后更气了!   谢青琰喊了一声:“洪德喜!”   洪德喜赶紧上前,面上带着喜色:“圣上,您醒了?可还有哪儿不舒服?奴才这就去请御医。”   谢青琰摇了摇头,感觉了下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随即叫住洪德喜:“朕并无大碍了,不用叫御医了,扶朕起来。”   洪德喜赶紧上去将谢青琰扶起来,谢青琰闻了闻自己身上,总觉得还有一股酒味,于是他看向洪德喜:“朕要沐浴。”   宫人们急忙去准备,谢青琰泡完澡,干干净净的换上新的里衣和龙袍之后,总算觉得清爽了。   洪德喜上前躬身道:“圣上,今日您龙体不适,御医那边吩咐了御膳房,您今日只能食清粥小菜。”   谢青琰点了点头,昨晚胃疼成那样,他也不敢再乱折腾。   喝完粥后,洪德喜又端上来一碗药,谢青琰也知道这是必须要喝的,捏着鼻子一口将药喝完,并再次怀念现代的胶囊和冲剂。   喝完药后,谢青琰看了看窗外,他伸展着身体:“去尚书房吧,今日没上朝,没准又有不少折子了。”   洪德喜恭恭敬敬道:“是!”   寝宫大门打开,谢青琰一眼就看到了在外面站的笔直,身姿挺拔的秦怀睿。   谢青琰面色不虞,他现在一百分不想见到这人。   走出寝宫,他连看都不看秦怀睿一眼,径直走自己的路。   秦怀睿见小皇帝出来了,赶紧上前躬身道:“圣上,臣错了。”   谢青琰挑了挑眉,还是把他当空气一样的略过,甚至眼角都没看一眼。   见小皇帝如此生气,秦怀睿又上前跟在小皇帝身侧再次开口道:“圣上,臣错了。”   谢青琰还是不理他,甚至看向旁边的洪德喜不冷不淡道:“洪德喜,这宫里的奴才是不是都不要命了?这大白天的是看不到有只老鼠吵人吗?”   闻言所有宫人皆是满脸尴尬,洪德喜为难的看看谢青琰又看看秦怀睿,谢青琰冷哼一声不再管他们径直往前走,洪德喜看向秦怀睿:“将军,您还是回去吧。”   秦怀睿看着小皇帝的背影,轻轻点了点头,随即交代道:“好好伺候圣上,若圣上有任何差池,你们全都不用存在了。”   说完后他转身离开,小皇帝还生气,得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把人哄好。 第29章 气可消了?   感觉到秦怀睿没跟上来后,谢青琰稍稍侧目瞅了一眼,见他真转身走了,心里冷哼一声,爷可不是没脾气的。   在尚书房里批了一下午折子,不得不说这做个皇上也挺累的,且不说做个明君了,就是做个普通不昏庸的皇上都挺难的,这些大臣真是一个个闲的没事做,就连他不上朝都要写个折子上来请安,不批那是不行的,批的话,真是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伸着懒腰的谢青琰突然想到了明朝时的内阁,要是也能建立个内阁那该多好,他们先把事情筛选一遍,处理一遍,重大事务再交给自己做。   不过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毕竟内阁掌权过大,对于官员的要求必须是忠君爱国还要有智谋有手段,明代设立了锦衣卫,又设立了东厂西厂的,都是为了平衡权利。   谢青琰不想搞的大家人人自危,如履薄冰,但是一定要有一个机构监察文武百官,这个机构只听命于皇权,谢青琰想到了上一世看到的港剧里,廉政公署那些出场,真是帅爆了。   谢青琰又想到了马上要来的科举,科举考试应该能选出大批人才,到时候就可以选出一些组织监察机构了。   谢青琰从尚书房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到寝宫又喝了半碗粥,谢青琰摸着有些瘪的肚子更生气了,要不是秦怀睿,他至于连饭都吃不上吗?   谢青琰正在看洪德喜给他找来的史书,突然一个宫人进来禀报,寝宫外有异象。   谢青琰有些好奇,他披着斗篷带着一行宫人走出寝宫。   只见原本应该一片黝黑的夜空中竟然飘荡着无数的孔明灯,橘红色的孔明灯照亮了整片天空,也照亮了整座皇宫,在孔明灯的映衬下,整座皇宫都染上了一层暖色。   在这寒冬的世界,这些孔明灯也赐予了属于天空的灯火,更赐予了这座皇宫该有的温度,如梦如幻。   谢青琰瞪大了眼,耳边突然传来低沉的声音:“圣上,可喜欢?”   谢青琰还没来得及回话,只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揽进一个宽阔的怀里,下一刻他已经被抱着跃到了屋顶上。   下面是洪德喜的尖叫着“圣上当心”的声音,谢青琰稳住身体,侧目看着他身旁的秦怀睿,眉头微蹙:“秦将军,你真是胆大包天。”   秦怀睿却只是笑笑,指着最近的一只孔明灯:“圣上,您看上面是什么?”   谢青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见孔明灯上写着偌大的三个字“臣错了”。   谢青琰没忍住笑出声,他的眼眸映着明亮的孔明灯:“将军,你这认错的方式还真是独树一帜。”   秦怀睿替他收拢斗篷,低头看着他,眸子全是笑意:“那圣上,气可消了?”   谢青琰挑眉:“想得美,你让朕折腾了一晚上,这么简单就想让朕消气,那朕岂不是太没脾气了。”   秦怀睿闷笑一声,他定定的看着谢青琰:“圣上没消气没关系,臣慢慢哄,但是圣上不能再无视臣了。”   小皇帝不搭理他,将他当透明空气一样,眼角都不看一眼,那才是让秦怀睿最不能忍受的。   如果不曾见过光明,那我可以忍受黑暗,感受过光的温暖后,你让我如何不眷恋?   秦怀睿看到过那双眼,小皇帝的那双专注满眼都是他秦怀睿的眼,现在他又怎么能忍受小皇帝的眼里没有自己。   听到秦怀睿的话,谢青琰抬眼看他,两人四目相对,谢青琰第一次直视秦怀睿眼中的情感,这份情感太过炽热,让谢青琰恍惚间产生了秦怀睿看的人是他谢青琰,而不是小皇帝。   可是,谢青琰还是移开了视线,他在心里不停的告诉自己,秦将军喜欢的是小皇帝,不是自己。   “将军,把朕送下去。”   他不冷不热的开口,秦怀睿微微一怔,小皇帝明明刚刚看着自己是时候,眼中闪过悸动,怎么这一刻就又如此拉开彼此的距离。   秦怀睿沉声道:“圣上,不再看看这漫天的灯火吗?”   这些都是臣对你的心意。   谢青琰面上挂着淡笑,假装若无其事:“不是看过了吗?这上面风大,朕再吹一会指不定要受凉了。”   听到他这么说,秦怀睿抱着他跃下屋顶,到地面后,谢青琰挣脱开秦怀睿的怀抱。   他看着秦怀睿正色道:“将军,冬日最易引起火灾,劳您带着禁军四处去看看,这些孔明灯看着好看,别一会引出麻烦。”   秦怀睿面色不虞躬身道:“臣遵旨。”   谢青琰回寝宫后又吩咐洪德喜道:“你去将这些孔明灯妥善安置,朕不想听到任何流言蜚语。”   洪德喜神色一凝:“是,奴才一定清理的干干净净。”   谢青琰微微颔首抱着之前的史书坐在软踏上,可是他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谢青琰差点就控制不住自己和秦怀睿坦白了。   我摊牌了,我不装了,我是假的,我不是你的小皇帝。   可是他的理智还是将他拉扯住了,他甚至不敢直视秦怀睿那双深情的眼睛,那里面的深情,不是给他的。   漫天孔明灯的辉煌灯火也不是给他的,他不过是个看客。   他霸占了小皇帝的身体,难道连属于小皇帝的感情他都要霸占吗?这不合理。   更何况,秦怀睿喜欢的是小皇帝,不是他谢青琰,说一千道一万,他不是小皇帝,这个坎是无论如何也过不去的。   有时候,人太有理智反而会错过很多。   谢青琰垂下眼睑,科举和选秀或许可以同时进行。   第二日,谢青琰正常的上朝,可是他却一眼也没看过秦怀睿,就连秦怀睿有事上奏,他也是故意端着茶杯遮住自己的眼,不想与秦怀睿有何眼神交集。   谢青琰必须得承认的是,秦大将军真的很有魅力,他虽然自诩直男,可是人的本性就是爱好美丽的事物的,秦大将军长得剑眉星目跟个电影明星一样,那双深邃的眼眸再含情脉脉的看过来,这谁顶得住啊? 第30章 将军重伤不醒   秦怀睿去尚书房求见被拒了,他整个人身边都围绕着一层低气压,洪德喜说出“圣上不见”几个字时,都控制不住的抖了抖,秦将军的眼神实在是骇人。   回到府里,府里的人看着秦怀睿那什么表情都没有的脸都躲得远远的。   莫愁一脸稀奇的凑上去:“这脸色这么难看,怎么,你的小皇帝还生气呢?”   秦怀睿冷冷的睨了他一眼,莫愁耸了耸肩:“你这么看我没用,你就是把我杀了,小皇帝还是不能消气。”   秦怀睿坐在椅子上有些颓丧:“他不见我。”   闻言,莫愁嗤笑一声,随即莫愁撑着下巴笑眯眯道:“我倒是有个主意,不行你装病呗,你病了,小皇帝说不定就来看你了。”   莫愁说这话本就是想调侃秦怀睿几句,秦怀睿却撩起眼皮,若有所思的看向莫愁:“也可以。”   莫愁:……   他现在是真好奇,小皇帝是不是给秦怀睿下迷药了,这简直都迷傻了。   秦怀睿是不会装病的,在他看来,既然要让小皇帝来看他,那就玩大点。   当天下午骠骑大将军独自骑马出行被数名刺客刺杀的消息就传出来了。   “什么?”   谢青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看折子,洪德喜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重复道:“回,回禀圣上,秦将军出行被数名刺客刺杀,现生死未卜。”   谢青琰从龙椅上起身走下来满脸担心拽着洪德喜的肩膀问道:“那他现在在哪?”   洪德喜:“将军重伤不醒,正在将军府……”   谢青琰没等洪德喜的话说完,立马松开他喊道:“出宫!”   骠骑大将军被刺杀这不是小事,一时之间朝野动荡。   谢青琰赶到将军府的时候将军府里气氛森严,他也顾不上那些虚礼,直接就让人带他去看秦怀睿。   这是谢青琰第一次看到秦怀睿面色惨白,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   他双手都有些颤抖,他紧张的问着床边的副将周成扬:“将军,将军现在怎么样了?”   周成扬躬身道:“回禀圣上,将军肩上中了一箭,箭上有毒,御医刚刚来过,情况不是很好。”   谢青琰差点昏厥过去,在他看来,御医说情况不好,那他娘的就是说救不活一样的。   谢青琰稳住身体,他冷声道:“传朕的旨意,御医院所有御医,治好秦将军者赏黄金万两,若是整座御医院都治不好,那他们全部去给秦将军陪葬!”   说完后谢青琰又看向床上躺着的秦怀睿,心急如焚,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出事就出事了?   洪德喜劝谢青琰回宫等消息,谢青琰却执意留在将军府,他目光沉沉:“朕就要在这看着那群御医怎么将将军救回来。”   御医们一个个束手无策,那箭上的毒从未见过,可是皇帝就在一边看着,若是救不回秦将军,他们也都要全部死在这了。   谢青琰直直的盯着床上的秦怀睿,他不信秦怀睿会就这么死,秦怀睿可是男主角,这么死了算怎么回事?他还没造反还没称帝还没通关呢。   脑海中全是和秦怀睿相处的点点滴滴,谢青琰悔不当初,早知道就不生气了,说不定不生气就不会有这事了。   御医院院判刘青仁已经头发花白,他面色惨白的跪在谢青琰面前,颤颤巍巍开口道:“启禀圣上,将军身中之毒,臣等从未见过,能用的药都以用下,只能,只能看天意了。”   谢青琰扯了扯嘴角:“看天意?”   所有御医匍匐在地:“圣上开恩!”   谢青琰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他坐到秦怀睿的床边,静静的看着秦怀睿。   “他不会死的,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做,他不会死的。”   说着他扫了一眼屋内的人:“都出去!”   所有人领旨退出秦怀睿的卧房,谢青琰伸出手拽着秦怀睿的被子一角。   他眼眶泛红有些语不成调:“秦怀睿,你是男主角,你不会死的,你还有很多副本没刷呢,还没能让天下百姓过上好日子呢,你怎么能死呢?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双手紧紧的拽着被子重复着:“你死了我怎么办?你死了,我怎么办?”   谢青琰来到这个世界,与他相交最深的就是秦怀睿了,虽然秦怀睿心中的那个人是小皇帝,可是他教了谢青琰许多东西,他一直在帮谢青琰,帮助他实现他那看起来又可笑又无法实现的抱负。   谢青琰趴在秦怀睿身上,他不停的喃喃道:“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   而躺在床上的秦怀睿却没有丝毫反应。   当天夜里,谢青琰还在秦怀睿房里,房门外传来一阵声响。   “草民莫愁,乃秦怀睿好友,前来为他解毒。”   闻言,谢青琰急忙小跑到门边打开房门,他看着面前的莫愁有些不确定道:“你真能救他?”   莫愁轻笑一声:“死马当活马医,圣上您说呢?”   谢青琰挑眉正色道:“他死了,你们都一起陪葬。”   莫愁微微一怔,好家伙,眼前的小皇帝可不像秦怀睿嘴里那个可爱纯善的小皇帝,看来秦怀睿想要抱得天子也不是没机会。   莫愁嬉笑道:“那要是医好了,圣上可有什么赏赐?”   谢青琰:“你若救了将军,朕自当厚赏。”   莫愁点点头:“那草民就赌一赌了。”   谢青琰不是傻子,这个莫愁能够在秦怀睿的府中如此自由出入,想必两人关系不浅,反正御医们都说没法子了,就像莫愁说的死马当活马医。   莫愁进屋后,上前扶起秦怀睿,直接撬开他的嘴巴往他嘴里喂下一颗药,然后一抬下巴,那药顺着喉咙滑下去,莫愁再将他放躺下。   他的动作如此娴熟,谢青琰看在眼里装作漫不经心道:“你与秦将军很熟?”   莫愁以为小皇帝是不放心,转过头看向小皇帝:“草民与秦将军从十六岁就认识了,这几年也一直住在将军府里。”   谢青琰心下一紧,好家伙,还是竹马关系! 第31章 生不能同寝便死同穴   莫愁放下秦怀睿后,走到谢青琰的面前躬身道:“那草民先告退了,若是将军醒了,圣上可别忘了草民的赏赐。”   谢青琰点点头“哦”了一声。   莫愁离开秦怀睿的卧房后,谢青琰坐到秦怀睿的床边戳着秦怀睿的被子:“你了不起,你清高,你还有竹马,男主角就是不得了。”   随即谢青琰散发着思维想到,刚刚那个莫愁长得还挺美,天天和这美人在一起,还是一起长大的,怎么看这个剧本都应该是秦怀睿和那个莫愁在一起啊。   秦怀睿怎么就看上小皇帝了?谢青琰摸了摸自己的脸,诚然小皇帝是长的还可以,但是比起刚刚的莫愁,那还真没人家长得好。   小皇帝确实长得清秀,但是绝对说不上美人的,刚刚那莫愁就属于五官明艳逼人的,怎么看秦怀睿都不能放着好好的可乐不喝选择喝白开水啊!   谢青琰这边还在东想西想,那边床上的秦怀睿眼皮动了动,又过了一会,秦怀睿缓缓睁开了眼。   入目的是小皇帝的侧颜,小皇帝坐在床边,双手撑着下巴歪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嘴巴稍稍嘟起,一瞬间,秦怀睿就察觉到了小皇帝此时心情不是太美丽。   秦怀睿也没出声,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小皇帝。   谢青琰准备换个姿势的时候,猛地看到睁开眼的秦怀睿被吓了一跳。   然后他喜笑颜开伸手扒拉着秦怀睿的脸:“将军,你醒了?”   秦怀睿伸手按住他的双手,深邃的眼眸盯着他:“圣上担心臣?”   谢青琰想都不想的回答:“当然!”   秦怀睿眼中划过笑意:“那圣上还生臣的气吗?”   闻言,谢青琰眨了眨眼,抽出自己的手轻咳一声:“将军刚醒,朕去给你叫御医。”   看着小皇帝红着耳朵落荒而逃,秦怀睿嘴角勾起。   他摸了摸肩上的伤,这伤受的值得。   秦怀睿一直知道有人要刺杀他,且不说他在朝内树敌太多,就说这些年他四处征战的外族,多得是人想要他的命。   前几天他得到消息,南疆派了杀手要来刺杀他,南疆南屿国向来好战,他们的新帝段宏戚早年打仗是出了名的狠,现在变成新帝了,更是野心大涨,秦怀睿和他交战三次,三次都赢了他。   而且,莫愁是南屿国老皇帝的第七个皇子,也是现在除了段宏戚之外唯一还活着的一个皇子,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段宏戚派人刺杀秦怀睿也是正常。   正好莫愁叫秦怀睿装病给了秦怀睿灵感,装病有什么意思?要玩就玩真的,他可不想骗他的小皇帝,索性撤掉了所有暗卫,这一次刺杀,正好是他哄小皇帝的好时机。   看着小皇帝去叫御医,秦怀睿知道自己赢了。   秦怀睿的毒已经解了,现下只要好好休养身体就是了,御医都退下后,秦怀睿看向小皇帝:“圣上,臣有话要说。”   谢青琰绷着脸,挥了挥手:“将军这才醒来就别说话了,闭上嘴好好养神,朕也该回宫了。”   这才将小皇帝拐来,秦怀睿怎么可能就让他这么离开。   秦怀睿闷哼一声,谢青琰看过去,只见他眉头紧皱,捂着伤口从床上坐起来,似乎很是痛苦。   谢青琰狐疑的走过去:“将军没事吧?”   秦怀睿一把扯过谢青琰的手腕,目光如炬的看着他:“臣有事,圣上管臣吗?”   谢青琰挣了挣,没挣脱,他索性坐在床边,他垂下眼睑不看秦怀睿:“将军,不要逼朕。”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更加用力的握紧了他的手腕,他执着的看着谢青琰:“若臣非逼不可呢?”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屋里的两个人身影在烛火中晃动。   谢青琰垂眼看着秦怀睿拽着他的手,秦怀睿则是死死的盯着眼前的谢青琰。   半晌后,谢青琰轻叹一口气,他抬眼直视秦怀睿:“将军要的,朕给不了,若将军执意相逼,或将军身死,或朕亡。”   我不是你的心上人,我给不了你要的回应,若是你一定要逼迫,那我只能说出真相,知道真相的你,会如何做?或许会按照小说的发展起兵谋反,将我这个霸占你心上人身体的人彻底抹杀掉,而我必然不会束手就擒。   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又有何执着的意义?   闻言,秦怀睿低笑一声,谢青琰微微一怔,秦怀睿幽幽的看着他:“圣上,臣向来霸道,臣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若是圣上执意不予臣,那生不能同寝便死同穴。”   谢青琰张了张嘴,秦怀睿却继续开口道:“圣上在顾忌什么?”   谢青琰动了动嘴皮却始终说不出一句话,他只觉得满肚子委屈,你明明是要造反的,你怎么就喜欢上小皇帝了?你喜欢小皇帝了,那我现在又怎么办?   终究还是秦怀睿不忍心看他如此为难,秦怀睿松开他的手,缓和了语调:“无论圣上有什么顾忌的,一切都有臣在。”   谢青琰收回了自己的手:“将军还是好好养神,不要胡思乱想。”   说完就逃一般的跑了,秦怀睿坐在床上盯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阴翳,小皇帝的眼睛里写满了委屈与为难。   若是小皇帝对自己无意,那今日自己受伤中毒,小皇帝不会如此紧张。   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小皇帝这般为难?   房门再次被打开,莫愁探着脑袋看进来:“小皇帝跑了,你做什么了?你不会对人家用强了吧?”   秦怀睿睨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莫愁直接进屋来,背着手调侃着:“我今日算是知道小皇帝给你下什么迷药了,小皇帝的性子可比以前招人多了,啧啧啧,还凶的嚷着救不活你所有人都给你陪葬,哎,我觉着小皇帝对你挺有情啊!”   秦怀睿垂下眼睑,嘴角勾了勾,他知道小皇帝本性纯善,连当时要杀成安侯都要亲自去打听下是不是罪有应得,为了他能说出让别人陪葬这话,想必小皇帝对他也不是真的就无半分情谊。 第32章 一个小小的要求   谢青琰几乎是逃跑一般的从将军府出来的,秦怀睿太过锐利了,谢青琰整个人只觉得悲欣交集。   欣喜的是秦怀睿对小皇帝的感情如此炽热,他可以放心秦怀睿不会把他反了。   悲的是秦怀睿喜欢的人是小皇帝,而不是他谢青琰,而且看样子,秦怀睿要是得不到小皇帝,那还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谢青琰叹了一口气,只能祈祷大将军不要太咄咄逼人。   秦怀睿到底是受伤了,骠骑大将军被刺杀一事在京城里闹的沸沸扬扬,甚至有人以此为理由想要和南屿国开战,毕竟秦怀睿中的是南屿国的毒,也算是有了正面的理由。   可是谢青琰却不愿现在就开战,一来是科举考试马上就到了,二来国库真的不充裕,开战对于现下的大靖王朝来说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秦怀睿被刺杀的第三天便开始上早朝了,这几日谢青琰都没去将军府,只是让洪德喜去探望,在早朝上看到秦怀睿的时候,谢青琰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将军伤势还未痊愈,朕准你不上朝的。”   秦怀睿却躬身道:“臣的伤势已无大碍,圣上不必为臣担忧。”   说着这话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谢青琰,谢青琰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别处:“即使如此将军也要注意休养。”   朝堂上文官武官都有提出对南屿国开战的,谢青琰听的烦,他的面上没什么表情,眼中却都是不耐。   突然秦怀睿出列躬身道:“臣以为此时开战不妥。”   谢青琰双眼一亮,暗道果然只有秦将军了解他。   他忍不住看向秦怀睿:“将军,此话怎讲?”   秦怀睿缓缓开口道:“回禀圣上,北疆游牧民族偶尔还会侵扰边境,西北的军动不得,南疆近年来尚算太平,冒然开战恐引起人心惶惶,且证据不足,刺客全部身亡,并无实质证据,若以南屿国的毒药为由,这算不上证据,国库也经不起大战了,南疆地势险恶,倘若开战怕不会是短时间的。”   谢青琰不停的点头表示赞赏,他嘴角扬起看向下面的大臣们:“朕与秦将军想的一样,开战之事就暂时不议了,只要朝堂上下一心,朕相信开战也不过是时间问题。”   退朝后秦怀睿又去了尚书房,谢青琰没有理由不让他觐见,只能坐在龙椅上拿着一本折子假装自己很忙。   秦怀睿见小皇帝如缩头乌龟一般眼中划过笑意,他上前问道:“圣上近几日为何不来探望臣?”   谢青琰打着哈哈:“朕听说将军恢复的很好,国事繁忙,将军应当能理解。”   秦怀睿隔着龙案盯着他:“圣上,为何不敢看臣?”   谢青琰继续打太极却连头都不抬:“将军多虑了,朕这有政务忙着呢。”   秦怀睿直接从他手中将折子抽出:“臣比不上这些折子好看?”   谢青琰的内心已经绷不住了,大哥,他这不是你好不好看的问题,是我不敢看啊!   谢青琰尴尬的笑了笑从旁边拿起另外一本折子挡着自己的脸:“将军说笑了,将军英俊不凡,风流倜傥。”   秦怀睿又将他手中的折子抽出:“圣上,看看臣。”   秦将军实在是过于霸道了,谢青琰只能无奈的扯着一抹尴尬的笑容抬眼看他:“将军,还是早些回去养伤吧。”   见小皇帝终于正眼看他了,秦怀睿嘴角勾了勾,眼睛深深的盯着谢青琰:“臣就想在圣上这里养伤,圣上就是臣最好的疗伤药。”   妈耶,秦将军太会了,谢青琰差点就要缴械投降了。   谢青琰僵硬的笑着:“将军就是爱说笑,朕还有很多折子要看,将军还是回去吧。”   感动吗?谢青琰内心差点哭出来了,这不是感动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他一点都不敢动,就怕稍稍动作就刺激到对面的秦怀睿。   大哥,我求求您了,您回去吧,您这眼神瞅着我,我瘆得慌,就怕下一刻秦将军就要把龙案推翻了,直接过来将自己拿下。   谢青琰的眼中写满了期冀,希望秦怀睿赶紧离开。   秦怀睿也不想逗的小皇帝不开心,但是,甜头还是要收一点的。   只见秦怀睿点了点头:“臣可以走,但是臣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谢青琰:“将军但说无妨。”   秦怀睿:“臣现在伤口疼,希望圣上您能屈尊给臣上药。”   谢青琰裂开了:“给你上药?朕不会啊。”   秦怀睿越过龙案抓住他的手腕强硬的将他从龙椅上拽起来走向旁边的软塌,一边走一边说:“圣上不会,臣可以教圣上。”   于是谢青琰就这么被拽到了软塌边,秦怀睿十分不客气的自己坐下,然后就开始宽衣解带了。   谢青琰下意识的就闭上了眼睛:“将军你怎么脱衣服了?”   虽然大家都是男人,虽然上一世谢青琰也经常看自己室友打光背。   但是这可是秦怀睿啊!秦怀睿可是对他,不是,是对小皇帝图谋不轨的啊。   谢青琰的反应取悦了秦怀睿,他起身凑到小皇帝面前微微低头在小皇帝面前吹着热气:“圣上,臣伤在肩上,不脱衣怎么擦药?”   那低沉的声音近在咫尺,热气吹拂在脸上,谢青琰只觉得自己的脸上有些发烧。   眼前小皇帝的眼皮动了动,睫毛微微颤动,那细密黑长的睫毛就好像是刷在秦怀睿的心口上。   秦怀睿心意稍动,小皇帝的嘴唇看起来粉嫩可口。   再下一刻,谢青琰猛然瞪大了眼,眼前是秦怀睿放大的俊脸,两人的嘴唇贴在一起。   嗡!   谢青琰的脑海中就好似火山喷发一样,他甚至动都不敢动,就那么木木的站着,脑海中全是“卧槽!卧槽!卧槽……”   秦怀睿看着小皇帝瞳孔地震,整个人呆在原地,牙齿稍稍用力咬了一口小皇帝的下唇。   嘴唇上传来的刺痛感让谢青琰神智回体,他一把推开秦怀睿,急忙的看着四周,尚书房里所有宫人的脑袋都低的不能再低,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一样。 第33章 朕需要时间   秦怀睿见状一把将小皇帝拉进怀里,在他耳边低声道:“圣上放心,他们什么都不敢说。”   谢青琰一脸艰难的看着秦怀睿:“将军,你先松开朕。”   秦怀睿整个下巴靠在小皇帝的肩膀上:“圣上,臣肩上的伤好疼,您真的不给臣擦药吗?”   谢青琰一脸麻了的样子,大哥,您是男主角,您这样耍赖真的好吗?   秦怀睿却不管这些,他晃着怀中的小皇帝催促道:“圣上!”   谢青琰眼角抽了抽,最后还是妥协道:“将军,你先松开朕,不然朕怎么给你上药?”   秦怀睿的眼中划过得逞,他松开了谢青琰从怀中摸出药瓶塞到谢青琰手里,然后立马将自己的衣袍解开,露出大片赤裸精瘦的肩膀和胸膛。   谢青琰打开药瓶,视线落在秦怀睿身上时愣了愣,除了纱布包裹着的肩膀外,秦怀睿的身上到处都是交错的各种伤痕,谢青琰伸手摸着他身上旧伤痕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这些都是出征留下的?”   秦怀睿握住他的手,不甚在意:“都是些陈年旧伤,小问题。”   谢青琰抽出自己的手慢慢给他拆纱布,纱布一圈一圈的拆开,肩上的箭伤已经在结痂了,可是哪一个窟窿看着还是触目惊心。   谢青琰打开药瓶在手上倒上药膏小心翼翼的给他抹在伤口上,一边抹还一边用嘴给他的伤口吹着气。   小皇帝认真可爱的样子让秦怀睿只觉得整个心房都被填满了。   抹完药膏后谢青琰吩咐洪德喜拿来新的纱布,动作轻柔的给他缠上。   做完一切后谢青琰一边洗手一边叮嘱着:“将军还是应该好好休养的。”   秦怀睿起身将衣袍穿好,走到他前面从洪德喜手中接过手帕,只见秦怀睿拉过小皇帝的手给小皇帝轻轻的擦拭。   他一边擦拭一边低声对谢青琰说道“臣见不着圣上,这伤就不会好,见着圣上了,什么伤都无碍。”   谢青琰不赞同的看向他:“将军!”   秦怀睿拉着他走到软榻边坐下,将他拥进怀中:“圣上可知道满朝文官怎么说臣的吗?”   谢青琰蹙眉看他,秦怀睿垂下眼睑,眼中满是不屑:“他们都说臣狼子野心,欲对圣上图谋不轨。”   谢青琰:“将军,朕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   秦怀睿却勾了勾唇角,深邃的眼里映着谢青琰:“不,臣就是这样的人,而且臣比他们说的更过分,臣对圣上不是图谋不轨,是志在必得。”   谢青琰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他垂下眼睑低声道:“将军,朕不是你心悦之人。”   秦怀睿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与他对视:“圣上非臣,圣上怎知臣心悦的是何人?”   谢青琰张了张嘴,最后低叹一声:“将军,你给朕一些时间,朕需要想想。”   秦怀睿眼神锐利:“凡事都有臣处理,圣上有何担忧?圣上又是在惧怕什么?”   谢青琰动了动嘴皮,在惧怕什么?怕你啊!怕你知道小皇帝内里换了个人,然后一时发疯把我咔擦了。   最终他还是再次说道:“朕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想想,也需要时间理清自己是如何看待两人之间的关系。   见他这样,秦怀睿松开了他:“好,臣给圣上时间,但是圣上不能躲着臣。”   谢青琰无奈的点头算是应下了。   秦怀睿今日拿到甜头了,自然是心情大好,也不再为难小皇帝了,真把人逼急了对自己也没好处。   秦怀睿出宫后,谢青琰在尚书房坐着发呆,他盯着眼前的折子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半晌,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现在到底算怎么回事?   他想了很多,想到秦怀睿和自己都是男人,何况两人身份还如此特殊,想到以后史书里会如何评价两人,谢青琰就觉得头疼。   想到秦怀睿喜欢的是小皇帝,并不是自己,如果知道了真相他会如何反应?   他想了很多,可是却没想过一个,他喜不喜欢秦怀睿的问题。   谢青琰是心里有事就睡不着的,第二日上早朝秦怀睿一眼就看出了小皇帝状态不对,不过小皇帝昨日才被自己轻薄,想必睡不着也是正常的。   可是,昨天那个吻,还真没让谢青琰多想,主要是他和秦怀睿的关系太复杂了,眼前局势太迷茫了,他没抽出心思去想那个吻。   早朝无非就是一些琐事,最大的事也就是科举考试了,考生们都入京了,再过五日就是开考时间了。   谢青琰再三嘱咐要照顾好这些才子,毕竟都是朝堂未来的栋梁。   下了早朝,谢青琰前脚刚进尚书房,秦怀睿后脚就跟来了,秦怀睿这次倒不是来占小皇帝便宜的。   他将一份名册递给小皇帝:“这是臣先筛选出来的此次进京赶考的可塑之才。”   谢青琰双眼一亮接过名册看了起来,看得出来秦怀睿做的很认真,连那些考生的性格都做了介绍。   秦怀睿:“这上面是真的有才学且胸有大志之士,圣上一定用得上他们。”   谢青琰点头喜笑颜开:“嗯,比如这个章子淳,性格刚直,他就很适合监察体系。”   秦怀睿不解道:“监察体系?”   提起这个,谢青琰简直滔滔不绝:“朕想设立一个监察院,里面的人唯一的工作就是监察百官,他们只听命于朕,从京城到地方官,他们都要去监察,这样那些贪污受贿为非作歹的官员就会害怕,被监察院查到他们作恶了,可以当场处决,你觉得如何?”   小皇帝的眼中都是光,秦怀睿笑了笑:“臣认为圣上必定会名留青史,会比先帝们做的更好。”   被他这么盯着夸,谢青琰有些脸红,他微微低下头:“那也是多亏将军从旁协助。”   秦怀睿见他羞赧的样子,胸口尽是满足。   莫愁问过他小皇帝给他下什么迷药了,莫愁不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小皇帝的思想,胸襟,气度,善良,纯稚,都是旁人比不上的,最重要的是小皇帝那份为国为民的赤子之心,即使是秦怀睿自己也做不到像小皇帝这般真诚。 第34章 让我都有些自卑了   科举开考前一天,谢青琰和秦怀睿出了宫。   他想去看看那些才子,说实话也是有些恶趣味,想知道那些才子会不会紧张的睡不着,毕竟他参加高考的时候就紧张的睡不着。   两人来到为考生们安排的客栈,谢青琰站在门口探着脑袋看进去,一边看一边同身边的秦怀睿说道:“怎么都看不到人啊?”   秦怀睿笑了笑,牵着他的手腕将他拉进客栈,客栈小二上前恭恭敬敬道:“二位公子,恐惊扰到明日参加科举的考生们,小店今天不接客人了。”   谢青琰好奇的问道:“那怎么这么安静啊?大堂里都没人?”   那小二笑眯眯道:“公子有所不知,前几日考生们都会在大堂里交流文章,这不明日就要开考了,大家都闭门准备了,哪还有心思出来。”   谢青琰理解的点点头,他看向秦怀睿正想说走的时候,楼上咚咚咚的一阵脚步声传来。   谢青琰好奇的看过去,只见一个书生打扮,长相不俗的男子匆匆下楼,他一边下楼一边笑喊道:“小二,我要的酒呢?”   那小二一拍脑袋,赶紧走过去笑吟吟回道:“宇文公子莫急,小的这就给您送进去。”   谢青琰看向那男子笑问道:“明日开考了,你还喝酒啊?”   那男子看向谢青琰和秦怀睿,眼中闪过亮光,他大步上前围着两人转了一圈,随即开口道:“二位公子气质不凡,一起喝一杯?”   谢青琰笑眯眯摆摆手:“不了不了,你喝酒了不怕明天考不好啊?”   那男子负手而立眉宇间皆是自信:“不饮好酒不成文章,写好文章靠的可不是这一日的功夫,写不好也绝不是因为这一杯酒,再者若真是考不上了那就回家罢了,皆是小事。”   这到是个豁达之人。   谢青琰笑道:“公子倒是颇为有趣。”   此时那小二端来了酒坛,那男子接过酒又看向谢青琰二人:“真的不去一起喝一杯?”   谢青琰摇了摇头,男子也不强求端着酒坛就离开了。   从客栈出来,谢青琰笑道:“方才这考生倒是有趣。”   秦怀睿点了点头:“宇文黎烨,青州宇文家的嫡子,颇有才名,好酒,自称酒仙。”   谢青琰歪头看他:“你认识他啊?”   秦怀睿点了点他的额头:“他今年铁定名列三甲,我自然要为你留意。”   谢青琰心下一动,抿唇笑了笑:“谢谢。”   秦怀睿的好,让他心里有些酸,毕竟秦怀睿真正想疼宠的是原来的小皇帝。   秦怀睿对他的情绪一直很敏感,第一时间他就察觉到了身边小皇帝低落的情绪。   他拉住小皇帝的手腕:“怎么了?不开心?因为我管的太多了吗?”   谢青琰顿住脚步抬头看他,摇了摇头,抿唇解释道:“不是的,我只是在想,有你帮我真好。”   这话是真心的,有秦怀睿的帮助,谢青琰做的所有事都事半功倍。   秦怀睿挑了挑眉:“那你为什么不开心?”   闻言,谢青琰心中一震,秦怀睿竟如此关注于他。   他嘴角扬起笑容:“没有不开心,只是在想,你做的这么好,让我都有些自卑了。”   秦怀睿点了点他的额头低笑道:“你才是那个做的最好的人。”   谢青琰笑了笑,正在此时耳边传来一阵惊慌声音,谢青琰转过头去看,只见一队人马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完全不顾及路人安全。   谢青琰皱眉,自从砍了两个败家子,羽林军接管京城守卫后,京城可没人再敢如此蛮横。   谢青琰看着远去的车马队伍问道:“他们是谁?”   秦怀睿有些诧异的看他一眼,随即不动声色道;“看马车上的标志,应该是瑞王爷。”   谢青琰挑眉:“瑞王爷?”   瑞王爷是谁啊?毫不夸张的说,他到现在还没认清他这些宗亲。   秦怀睿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道:“瑞王爷是您的二哥。”   谢青琰猛地转过头看向秦怀睿:“他不是在徐州吗?”   小皇帝登基后,他的几个兄弟就各自去了封地,瑞王爷的封地在徐州。   秦怀睿:“具体原因并不知晓,只不过听说瑞王爷这次进京是有事求皇上的。”   谢青琰指着自己:“那我怎么不知道他进京了?”   封地上的亲王入京不是应该提前写折子告知皇上,得到皇上的许可才能进京吗?   秦怀睿嘴角勾了勾:“看来你最近记忆不太好,你和瑞王爷关系亲近,特地给了他可以随时进京的特权。”   轰!   谢青琰脑袋里一阵发懵,好家伙,怕是解释不清了,这么亲近关系的王爷,自己竟然认不出。   谢青琰苦笑一下:“是,最近确实感觉记忆不太好。”   救命了,马甲怕是要掉了!   不过秦怀睿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带着他去了其他地方,闲逛一天后,谢青琰坐在茶楼二楼看着下面明显繁华热闹了很多街道心中有些得意。   这和他第一次出来的时候,不能说天差地别,但是也算得上是判若云泥了。   谢青琰趴在桌上嘴角上扬,眼里一片明亮。   秦怀睿坐在他对面轻笑道:“公子现在心情很好?”   谢青琰点头:“看着这热闹安宁的景象,难道将军心情不好?”   秦怀睿双眼紧盯着他:“自然好,想要的就在眼前,怎能不好?”   谢青琰转过头看他蹙眉:“将军,你答应给朕时间的。”   秦怀睿给他倒满茶:“我现在也没逼迫你。”   谢青琰吐了吐舌,暗道你没逼迫,你这动不动就深情款款的对着我说情话,你这跟逼迫有什么区别?   你要是来硬的,我还能和你比划比划讲讲道理,你这时不时的情话攻击,我真是有些招架不住。   谢青琰在心里有些羡慕小皇帝了,你说你怎么这么不是人?人家秦将军对你一片痴心,你竟然还想杀人家,难怪人家要谋反了,这搁谁谁受得了?   我本将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原文里秦将军被小皇帝下杀手的时候估计心是受重伤的。 第35章 大道之行   科举考试后,前三甲分别是宇文黎烨,王佑安,蔺玉堂三人。   看到名单的时候谢青琰也不意外,因为秦怀睿之前给他说过,不出意外,这三人就是前三甲了,还给他介绍过这三人的相关资料。   宇文黎烨不用说,谢青琰是亲眼见过的,洒脱不羁。   王佑安在蜀地颇负盛名,蔺玉堂则是江南的才子。   殿试那天,谢青琰看着三位才子暗自满意,三人中,宇文黎烨看着潇洒,王佑安严谨,蔺玉堂则是气质温润。   三人叩拜过后,谢青琰淡笑道:“平身吧。”   宇文黎烨似乎是听出了谢青琰的声音,抬眼偷看了一眼谢青琰,随即满脸讶异。   谢青琰对他笑了笑,宇文黎烨闹了个大红脸。   殿试是由皇上亲自出题。   谢青琰看着宇文黎烨调侃道:“需要给三位栋梁之才准备酒吗?”   宇文黎烨脸上写满了不自在,三人倒是一同跪下回答了不必。   底下的秦怀睿淡笑着看了一眼谢青琰,谢青琰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好嘛,就跟摸鱼被老板抓到了一样。   谢青琰轻咳一声正色道:“朕想了几天你们殿试的考题,吏部也给朕看了一些考题,但是朕都不满意,今日朕终于想好考题了,朕且问你们,在你们的心中何为大道之行?”   三人面面相觑,就连满朝文武百官都窃窃私语的讨论着这个问题。   宇文黎烨率先躬身答道:“大道之行应以民生为首,百姓富足安康,边疆无战事侵扰,将士不必思乡不得归,万民安居乐业四字而已。”   谢青琰点了点头,王佑安则是一脸正色:“回禀圣上,区区不才认为,大道应推崇与天下人,唯有天下人遵行的才是大道,灾荒之时百姓不至流离失所,发起战事之时,百姓不必惊慌失措,朝廷上下一心,普天之下皆能享受圣恩,驱外敌,净匪患,国富民安。”   蔺玉堂则是微微蹙眉没有吱声,谢青琰看向他:“蔺玉堂,你怎么看呢?”   蔺玉堂躬身答道:“臣下不知如何回答。”   谢青琰挑起眉头:“哦?难道你没有答案?”   蔺玉堂摇了摇头似乎有些疑惑:“臣下不知圣上所说的大道为何?若是国泰民安,那黎烨兄与佑安兄已经说得很全面了,可是臣下认为,大道应当不止于此,臣下认为国泰民安本就是圣上是朝廷的职责所在,所以臣下不知如何回答。”   谢青琰拍手赞赏道:“回答的很好。”   他们三人都回答的很好,但是蔺玉堂显然是更有思维的,他这样的人才是未来的内阁首辅候选人。   谢青琰扫了一圈下面的文武百官,慢悠悠开口道:“朕幼时看过一篇文章,上面说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矜、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于地也,不必藏于己;力恶其不出于身也,不必为己。谋闭不兴,盗窃乱贼不作,外户不闭,是谓大同。”   所有人都看向上位的谢青琰,谢青琰轻笑道:“朕很想看到这样的盛世,朕希望你们也能看到,这不是谁能办到的,这是所有人一起办才能办到的,世间疾苦众卿不曾经历其二,可我们的子民们,还有很多生在水深火热之中,朕希望朝廷上下一心,为民谋利,开拓盛世。”   回到尚书房后,谢青琰在册封前三甲的圣旨上久久没有落笔。   秦怀睿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皇帝一脸沉思的样子。   秦怀睿上前:“圣上可是在想如何册封前三甲?”   谢青琰听到他的声音放下了笔,他叹了一口气:“他们三都很优秀,状元朕已经想好了,到没有什么,可是榜眼和探花,真是有些伤脑筋。”   秦怀睿走到他跟前看了他面前的圣旨:“状元想必是蔺玉堂吧?”   谢青琰点头看他:“你觉得他怎么样?”   秦怀睿回答的很简洁:“人才。”   谢青琰笑出声:“他们三都是人才。”   秦怀睿却低头看着他地笑道:“臣倒是认为,圣上才是大才之人,朝堂之上那篇大道之行,就连臣都佩服不已。”   谢青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那是看书上说的,不是朕自己说的。”   秦怀睿:“哦?不知臣是否有幸从圣上这里借来此书,臣也很想看。”   谢青琰咬了咬唇:“找不到了。”   秦怀睿步步紧逼:“圣上在哪看的?臣自己去找。”   谢青琰捂脸,在哪看的?在《礼记》看的,你这是架空朝代,你这也找不着。   秦怀睿紧接着又问道:“还有圣上上次说过的名为孙悟空的英雄,臣查遍全国,也没找到这样一位英雄,不知圣上是如何认识的?”   他们出宫去买糖人那次,谢青琰说了孙悟空是个大英雄,他暗自记下回去便让人将宫里宫外的人全部查了一遍,并无此人,他又查了一遍全国名唤孙悟空的人,都未找到。   谢青琰眨了眨眼,紧张的咽下口水,完犊子了,秦大哥这是来让他掉马甲的了。   虽然知道骗不过去,但是谢青琰还是选择了再试试。   他嬉笑道:“小时候看的书,朕哪还记得?至于你说的孙悟空,那是小时候听宫里人说的故事,朕以为人人都知道呢,想来是那时候的宫人逗朕的。”   他顿了顿强行转移话题:“不说这个事了,你觉得榜眼和探花应该给谁?王佑安严谨,宇文黎烨洒脱,各有其用。”   他这番强行转移话题的行为让秦怀睿轻笑出声,随后秦怀睿也不再为难他,开口道:“宇文黎烨做探花郎挺好,他性格不羁,还需磨炼。”   谢青琰点头提起旁边的笔:“那就定下了,蔺玉堂状元,王佑安榜眼,宇文黎烨探花郎。”   这三人他都有安排了,还有这一次秦怀睿给他筛选出来的其他人才,他也都有了考量,找个时候得去亲眼看看。 第36章 是朕糊涂   虽然前三甲已经钦点了,但是其他才子还没有安排,谢青琰有心重用这些人才,但是也不能随便就乱用,经过秦怀睿给他筛选过的人才,他都一一看了他们的考卷,并且派人将他们留在了翰林院。   他也不是没有留个小心眼,想着发掘一些其他人才,不一定就全部用秦怀睿举荐的人,但是当他把所有考生的卷子都看了一遍后,他切实感觉到了,秦怀睿的功课做得太棒了。   在秦怀睿举荐的人里,确实各有长处而没有进他举荐名单的,确实都不怎么样。   谢青琰要去翰林院,那必然不是他一个人去的,秦怀睿就好像在他身边时刻安插了眼线一般,谢青琰才出宫,就在宫外遇到了秦怀睿。   看着高头大马上英俊不凡的秦将军,谢青琰一阵无语。   秦怀睿下了马直接跳上了小皇帝的马车。   谢青琰眼角跳了跳:“将军,坐马车有损您的威名。”   秦将军不但不觉得有什么,还一本正经道:“臣得贴身保护圣上。”   谢青琰叹了口气,没话说了。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谢青琰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看向秦怀睿:“将军,你那天说瑞王爷进京是有事求朕,可是到现在他都没来找朕。”   自从上次他们进京到现在已经十来天了,科举都考完了,那瑞王爷却连皇宫都没来请安。   对于谢青琰的疑问,秦怀睿微微挑眉语调淡淡的:“或许是瑞王爷还没到开口的时机。”   对此,谢青琰皱着眉头表示自己很不满:“可是藩王进京,怎么也要先来给朕请安啊。”   秦怀睿目光沉沉的看着他:“圣上给了瑞王爷取消这些繁文缛节的特权。”   闻言谢青琰整个都裂开了,我勒个去,看这个形势,该不会小皇帝想和瑞王爷骨科吧?   擦!小皇帝喜欢瑞王爷,秦将军喜欢小皇帝,啧啧啧,要命了!   谢青琰轻咳一声沉声道;“朕上次受凉后记不得很多事了,看来朕以前是很糊涂的,明天下旨将这些特权收回。”   秦怀睿却灼灼的盯着他:“圣上,不妥。”   谢青琰挑眉看他,秦怀睿拍了拍他的手背:“圣上,您若是现在收回这些特权,只会给他们一个信号,您要削藩了,虽然这件事未来也要做,但是不是现在。”   秦怀睿拍着他的肩膀就好像在安抚着他。   谢青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是朕糊涂。”   见状,秦怀睿嘴角勾起。   两人到了翰林院,钦点前三甲的圣旨已经下了,谢青琰以为会有很多人围着他们三人,但是真到了翰林院,只有宇文黎烨身边围着人,王佑安和蔺玉堂的身影是看不到的。   翰林院里,宇文黎烨正在一边喝酒一边与另一位才子下棋,看他对面的满脸正色,而宇文黎烨丝毫不在意的样子,谢青琰就知道这盘棋多半是宇文黎烨赢了。   谢青琰和秦怀睿走过去,那边自然是注意到的,所有人都跪了下来,谢青琰随意的挥了挥手:“平身吧。”   他走过去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他们的棋盘,随即点了点头看向宇文黎烨:“蔺卿与王卿呢?”   宇文黎烨笑的洒脱:“玉堂兄昨日从宫里回来就将自己关在屋里,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佑安兄昨夜找过玉堂兄,然后也把自己关屋里了。”   谢青琰笑问道:“那你怎么不去问问他们为何关在屋里呢?”   宇文黎烨指了指一旁的酒瓶笑道;“臣还是喜欢喝酒下棋。”   谢青琰点了点头,心里暗道,宇文黎烨太过不羁,必须要想好如何安排,不然他这性子,就是上一世那种看不惯老板就立马走人的那种员工。   秦怀睿眉宇间皆是冷漠,即使旁人想与他亲近也不敢贸然上前。   反倒是谢青琰没有皇帝的架子,让人相处起来十分愉快,于是,画面就是,秦怀睿在一旁冷眼旁观,寸步不离的守着谢青琰,而谢青琰则是活泼的和其他人东扯西拉。   他们俩出翰林院之时蔺玉堂和王佑安还是没出现,原本有考生说要去将他们唤出来,谢青琰拦住了,他当时只说:“现在不是政务时间,不应该影响他们。”   这一下,整个翰林院的考生都满眼都是对谢青琰的钦佩。   出了翰林院,谢青琰原本是想回宫的,可是秦怀睿却拉住他的手腕。   谢青琰不解的看着他:“将军?”   秦怀睿摸了摸小皇帝小巧的鼻子:“圣上忙碌一下午了,在外面用了晚膳再回去吧。”   谢青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点点头:“是饿了。”   秦怀睿牵着谢青琰的手腕:“圣上可还记得臣之前给你带进宫的晚膳?”   谢青琰想了想随即点点头:“记得。”   秦怀睿将他牵上马车:“臣带圣上去那家酒楼用晚膳。”   谢青琰脸上溢满笑容:“好啊。”   上次的口水鸡确实让谢青琰好一阵子都念念不忘。   此时已经傍晚,暮色降临,两人到了酒楼的时候,酒楼里生意正红火,谢青琰扫了一眼坐满了的大堂:“是不是没位置了?”   秦怀睿却只是引着他进去,店里小厮看到秦怀睿立马上前恭敬的引着他上楼:“将军,雅座给您留好了。”   秦怀睿微微颔首,待两人进入雅座后,谢青琰看着秦怀睿:“你派人来定了位置?”   秦怀睿摇了摇头:“这家酒楼每天这个雅座都是空的。”   闻言,谢青琰更是不解;“为何?”   秦怀睿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椅子上不甚在意道:“因为这家酒楼是我开的,这个雅座要为我留着。”   谢青琰瞪大了眼,那边秦怀睿吩咐了小厮几句话,小厮退出关上门后,谢青琰拽着秦怀睿:“你为什么要开酒楼啊?”   秦怀睿毫不遮掩十分坦诚的告诉他:“因为钱财总是需要的。”   谢青琰对他竖起大拇指,资本主义国家的启蒙者就是他们这样的人吧?又要将权利紧紧在拽在手中,又要将钱财控制住,合着小皇帝输的不是一丁半点啊。 第37章 朕要砍了瑞王爷   不过对于秦怀睿拥有自己的产业这事,谢青琰还是持肯定态度的,如果是他,他也会这么做,何况秦将军之前可是想谋反的人,谋反可是很花钱的。   小厮很快的就端着菜上来了,谢青琰食指大动,他拿起筷子欢快的开始享受美食,每吃下一口菜,他嘴角的笑意就愈加深,甚至吃的眯着眼,那样子活像个吃货。   秦怀睿从怀中取出手绢,探过身子给他擦拭嘴角,谢青琰睁开眼不解的看着他。   秦怀睿自然而然的摸了摸他的嘴角:“圣上,该是要注意点的。”   谢青琰抿了抿唇,动作文雅了很多:“那这样呢?”   秦怀睿失笑的摇了摇头,最终他妥协道:“在臣面前,圣上做什么都可以。”   谢青琰笑出声,这样的相处方式真的很轻松,很自在,秦怀睿对他的种种亲昵照顾,也让他乐在其中。   就在此时雅座门前却突然喧闹起来,谢青琰看过去有些诧异:“在你的地盘还有人敢找茬?”   秦怀睿目光沉沉:“圣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秦将军一如既往会说话。   谢青琰放下了筷子,拿起桌上刚刚秦怀睿给他擦拭嘴角的手绢不在意的擦了擦嘴角,随即起身走向门边:“我得去看看,是谁这么大胆?”   谢青琰刚打开门,一个身影就倒在了门前,给谢青琰吓了一跳。   他稳住身体定睛看过去,一个身材清瘦穿着朴素的男子倒在地上,而另一边,几个强壮的侍卫正神色不善的看着他。   谢青琰挑了挑眉,现在的京城还有人敢大庭广众的欺负人?   谢青琰将离自己不远的男子扶起来:“你没事吧?”   那男子面容姣好,眉宇间尽是凄凉。   他站起身看幽幽的看着谢青琰:“多谢公子。”   “把他给本王拖过来!”   一道冷喝声传来,那几个侍卫要上前,谢青琰将男子挡在身后冷冷睨着那几个侍卫:“这里是京城,羽林军一会就到,你们大庭广众之下欺辱他人,成何体统!”   他的话出口,那几个侍卫愣住,随即一道人影拨开侍卫的肩膀走过来,一脸惊喜的看着谢青琰:“青琰!”   好家伙,竟敢直呼皇上的名讳,再联想到刚刚那句“本王”,谢青琰悟了,即使是宗亲齐王那样的都不敢直呼他的名讳,能这般放肆的,怕是只有那个一直得到特权的瑞王爷了。   果然下一刻,一个身形高大,眉眼之间与谢青琰有些神似的男子大步上前伸着双臂就要扑过来。   谢青琰下意识的就看向秦怀睿,秦怀睿眉毛一挑,手中弹出一两碎银,那碎银直接击打在那男子的膝盖上,那男子惊呼一声倒在地上,正面对着谢青琰。   谢青琰轻咳一声:“平身吧。”   秦怀睿走到谢青琰身边,整个人占有欲十足的将谢青琰护在自己身后。   秦怀睿:“瑞王爷倒是终于学会规矩了。”   那男子愤怒的抬眼看向秦怀睿:“秦怀睿,你竟敢偷袭本王!”   他身边的侍卫将他搀扶起来,他看向谢青琰,咋呼呼嚷着:“青琰,你怎么和秦怀睿在一起的?”   谢青琰还没回话,秦怀睿低笑一声,轻蔑的看着瑞王爷:“瑞王爷,臣真想偷袭你,你现在已经死了,”   杀人诛心!秦将军果然不能得罪。   谢青琰没搭理那个瑞王爷,反而转过头看他身后的男子:“你能自己回家吗?”   那男子泫然欲泣抿了抿唇低声道:“我一家五口都被这个禽兽杀害了,我没有家。”   闻言,谢青琰转头诧异的看瑞王爷。   那瑞王爷还想狡辩:“青琰,你别听他的,他先勾引我,然后……”   这是不打自招了。   “闭嘴!”   瑞王爷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谢青琰打断了,谢青琰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压着心中的愤怒,他看向身后的男子:“你且放心,我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   说完这话,他又看向秦怀睿:“把他先带回你的府里,明日彻查此案。”   “青琰……”   那瑞王爷还想说话,谢青琰却冷冷的睨着他:“两个选择,第一个自己滚回自己的府邸,明天等着大理寺刑部上门,第二个选择,现在我就让秦将军将你丢去大理寺。”   那瑞王爷满脸不敢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谢青琰会如此与他说话,他还想说话,他旁边的侍卫赶紧上前将他劝住。   瑞王爷被侍卫带着离开的时候,谢青琰看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被他救下的男子有些惶恐的看着谢青琰,谢青琰淡声道:“若你说的是真的,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个交代的。”   出了这件事,谢青琰也没什么心情了,秦怀睿的下属将那男子带回了将军府,秦怀睿则是护送谢青琰回宫。   下楼后,谢青琰突然转头看着秦怀睿:“你带我骑马吧。”   秦怀睿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叫下属牵了马过来。   他将谢青琰抱上去后自己也翻身上马,将谢青琰搂在怀里,双脚夹了夹马肚子,骏马奔驰。   耳边是呼啸而过的寒风,谢青琰被吹得睁不开眼,他微微侧身将自己的脸藏在秦怀睿的怀里。   秦怀睿带着他跑了小半个时辰后降低了马速。   马儿慢悠悠的在河边走着。   谢青琰从秦怀睿的怀里抬起脸,他的眼中满是坚定:“若方才那位公子说的是真话,朕要砍了瑞王爷。”   秦怀睿眸色深沉:“圣上,瑞王爷与您同是先帝皇子,杀他可不像杀成安侯那般简单。”   谢青琰眼中却未有半分动摇:“即使如此,朕也要砍了他。”   太糟糕了,这些漠视他人生命,只为自己享乐的人真的太糟糕了。   谢青琰知道他要砍瑞王爷不简单,但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才是真正的勇士。   刚刚那男子说出一家全被杀了时那无助的样子,直接撞在了谢青琰的良心上。   他不是多么无私的人,但是被他撞到了,他就不会躲开。   谢青琰嘴角微微上扬,他直直的看着秦怀睿:“如果因为对方有权有势就无视这些受苦之人,那朕这个皇帝还当什么!” 第38章 圣上,想选妃?   第二天上朝的时候,瑞王爷终于出现了,他看着谢青琰的时候脸色还不是太好,消息灵通的官员昨晚都知道发生什么事了,规规矩矩的问安之后就离的远远的,那些不知道的官员还上赶着巴结瑞王爷,谁不知道圣上自幼和瑞王爷亲近。   谢青琰出来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一堆人围着的瑞王爷,他昨晚打听了下,瑞王爷名叫谢承运,原本是谢青云的,因为谢青琰登基后不能和圣上有同字,因此当年的小皇帝给他赐名谢承运。   承运这名字看得出小皇帝对他确实十分厚爱。   先帝常年征战,子嗣本就稀少,长大的只有三个皇子,谢承运,谢青琰,还有一个远在丹州的,与异族女子生下的大皇子谢承卓。   大皇子谢承卓是先帝与异族生下的,一直就不受宠,小皇帝登基后就被发配去丹州了,二皇子谢承运的母妃在他四岁的时候就病死了,谢承运是自幼在皇后膝下长大的,与嫡子谢青琰自然最是亲近。   谢青琰还知道,谢承运本就是个猖獗之人,小皇帝登基后他本就应该去封地的,但是仗着与小皇帝亲近一直留在京城作威作福。   两年前害死了当时的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吏部侍郎当以死柬之,小皇帝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样善了,偏心的小皇帝当时让人责罚了谢承运二十大板,赶回了青州,这算是给吏部侍郎有个交代了。   没成想,现在这败家子又回来了。   谢青琰暂时不知道他回来干嘛,毕竟他能力有限,秦怀睿也没告诉他关于瑞王爷的事,于是谢青琰只能靠自己了,不过昨晚客栈的事不可能就这么揭过去。   文武百官朝拜后,谢青琰喊了“平身。”   等众人站定后,他淡声道:“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听旨。”   两位官员赶紧出列,谢青琰淡漠的扫了一眼谢承运之后,缓缓的开口:“昨日朕遇到了一名男子,他状告瑞王杀他全家五口。”   他的话出来,所有官员面面相觑,眼神中都是各种计算。   谢青琰继续道:“朕说过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名男子昨夜朕命秦将军先将其带回府里,此案交由大理寺和刑部彻查,必须给朕和天下的百姓一个真相。”   两位官员跪下领旨,瑞王爷也跪下喊冤:“圣上,臣是冤枉的……”   谢青琰却微微抬手制止了他的话,他甚至没看瑞王爷一眼:“查案期间,瑞王就在自己的府邸里好好配合调查,着羽林军陈若甫亲自带军守住瑞王府,除大理寺刑部持令者任何人不得进入瑞王府。”   瑞王爷还想吱声,谢青琰冷冷的睨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全是冷漠,瑞王爷怔怔的噤声了。   然后谢青琰又安排了科举前三甲和一些才子的职位工作,蔺玉堂是谢青琰未来的内阁首辅,自然是要丢在波云诡谲的官场里多锻炼的,哪儿最能锻炼他呢?   谢青琰想了很多,后来决定把他送去中书省,毕竟左右丞相在谢青琰看来没多大的作用,蔺玉堂早点过去接手就能早一步组建内阁。   王佑安则是去了御史台,他的性格与御史台很合。   宇文黎烨则是去了宣政院,至于其他的才子,谢青琰都安排了适合他们性格的地方给他们磨炼。   虽然大都是去跟着学习的,但是磨炼成功了的就是未来的栋梁之才。   腐朽的王朝需要新鲜的血液,谢青琰知道,他要替换这里的血液必须抽筋剥皮,过程一定会很不顺利,但是他一定要成功。   就在政务快要议完的时候,礼部尚书杨大人突然出列恭恭敬敬的开始上奏,礼部尚书杨大人说的事也简单,这土匪也剿灭了,这科举也考完了,圣上选秀的事也该准备了。   礼部尚书杨大人说完话的第一瞬间,谢青琰就下意识看向站在第一列的秦怀睿。   好家伙,秦将军也正似笑非笑的睨着自己。   谢青琰咽了咽口水,他赶紧挥手道:“锦州匪患尚未了解清楚,此事容后再议。”   礼部尚书杨大人还要说话:“可是,圣上……”   谢青琰直接起身:“朕略感不适,退朝。”   也不管下面的大臣们作何反应,娘诶,就刚刚,秦将军那个眼神,谢青琰只觉得后背一阵凉。   谢青琰没去尚书房,礼部尚书看样子还想劝他,不是我说您老不想要命了?您没看秦将军身后都变成一团黑云了?   谢青琰前脚刚回寝宫,后脚寝宫外的宫人就喊道“骠骑大将军求见”。   谢青琰这才刚坐下,差点从踏上蹦起来,好家伙,一点都不让躲的。   谢青琰无奈只能挥了挥手:“让将军进来吧。”   秦怀睿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谢青琰还没喊出“平身”,秦将军就自个儿起来了。   谢青琰幽幽的闭上了嘴,眼看秦将军一步一步的逼近自己。   他的眼中满是侵略性,他的唇边不再是谢青琰往日见到的浅笑。   “圣上,想选妃?”   他一字一句的开口,谢青琰立马摆着手:“没,没,是,是杨大人上次提过,按照规矩,得选妃了。”   他这么说着往后扬着,直到背靠着软塌的后背,无处可退。   秦怀睿探过身体稍稍压在谢青琰身上,一只手撑在谢青琰身侧,两人之间近的呼吸都能交缠在一起。   听着谢青琰的解释,他不轻不重的“哦”了一声,随即另一只手伸手轻抚谢青琰脖颈间的青丝,抬眼一瞬不瞬的盯着近在咫尺的小皇帝:“圣上答应了?”   他的语调很轻,但是谢青琰却听出了该死的威胁。   他动都不敢动,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回答道:“没,朕当时说等剿灭匪患,科举考完再议。”   秦怀睿的眼紧紧的盯着他:“锦州匪患的事已经查的七七八八了,科举也考完了,圣上,现在要选秀了吗?”   谢青琰一脸艰难的看着他:“如果,朕是说如果哈,如果朕要选秀,结果是什么?” 第39章 臣还得再收点利息   听到谢青琰的问题,秦怀睿轻笑一声,他的神色很平静,眼中也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圣上若是希望那些如花似玉的官家小姐刚入宫就暴毙,那圣上就选秀吧。”   秦怀睿的声音轻柔的就好似情人之间的亲昵情话,可是内容却让谢青琰心下一紧。   谢青琰勉强的笑了笑:“将军,真是说笑了,将军定然不会伤及无辜。”   秦怀睿目光沉沉的看着他:“臣不想伤及无辜,但是若是有人抢了臣的东西,那就不是无辜之人了。”   谢青琰:……   您这意思是说我是东西,还是说我不是东西?   谢青琰伸手轻轻推了推秦怀睿:“将军,你先下去,你这样朕不方便说话。”   秦怀睿却丝毫没有动弹,他唇角勾了勾:“圣上,您让臣给您时间,可是臣现在后悔了。”   谢青琰心下一紧:“什么……”   他还没说完话,就被秦怀睿低头将他的话堵了回去。   上次的秦将军与他只是蜻蜓点水,这一次,谢青琰的脑袋里都是;完犊子,秦大哥真生气了!   秦怀睿这次的吻十分强势,谢青琰想要伸手将他推开却被他一只手就擒住。   秦怀睿原本撑着软榻的手揽着谢青琰的后背,谢青琰整个被他锁在怀里不能动弹。   这个吻到最后的时候,谢青琰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而亡了,他甚至还天马行空的想着,他是第一个被吻死的帝皇。   秦怀睿终于松开了他。   谢青琰靠着秦怀睿大口的呼吸新鲜空气,他看起来就像他救下的那只小奶猫一样,可怜极了。   谢青琰仰头看着秦怀睿,此时的秦将军眸子深沉的好似看不到边际的深海。   谢青琰心中警铃大响,讲道理,大家都是男人,秦怀睿现在的眼神什么意思,谢青琰可太明白了。   他动都不敢动,艰难的开口:“将军,你冷静点!”   秦怀睿伸手轻抚他的脸颊,目光沉沉低笑道:“臣很冷静。”   谢青琰:……   可是我觉得你现在很疯狂。   谢青琰继续怀柔政策:“将军,其实朕也没想选妃的,朕身体又不是太好,也不能耽误人家姑娘是吧?”   秦怀睿神色不改,强势发问:“那若是圣上龙体安康呢?”   谢青琰:……   大哥,你这个假如他不成立,他就算是成立了,有你在,我能有这个机会吗?   那必须是不能的,天大地大,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谢青琰感觉自己的身体都要僵住了,他轻笑一声:“将军说笑了,朕的心不大,只想国泰民安。”   我只想投身于社会主义事业的建设,我根本不想谈恋爱,你能不能也有点高尚的追求,不要逼着我和你谈恋爱。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轻笑出声:“那圣上就专心施展圣上的雄心壮志,其他的事交给臣来办。”   谢青琰点头如捣蒜表示十分赞同:“那将军,你能放开朕了吗?”   秦怀睿抚着他的脸颊:“那不行,圣上今日伤了臣的心,臣还得再收点利息。”   谢青琰瞳孔地震,下一瞬,秦怀睿将他拥入怀里,这一次,秦将军吻的比上一个还凶,谢青琰只能歇菜。   秦将军倒也是见好就收的,谢青琰被强吻两次也不敢再造次了,乖乖的缩在秦将军的怀里。   坦白说,与秦将军的吻感觉还是挺不错的,反正谢青琰也没亲过别的人,也没办法去区别秦将军吻技如何。   事已至此,已经被占了两次便宜了,谢青琰也不想挣扎了,反正挣扎也是没用的,识时务者为俊杰,谢青琰只想过得好一点,可不想给自己增加副本难度。   再说了,对象是秦怀睿好像也不是那么不能接受。   秦将军还是仁慈的,在满意小皇帝的乖顺之后,也没再多为难小皇帝了,看着他走出寝宫的时候,谢青琰 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暗道秦将军不强势的时候还是很温柔的。   前一天,谢青琰是这样想的,第二天,谢青琰就后悔了。   礼部尚书杨大人对于选秀这事十分上心,就在他在早朝上再次提出的时候,秦将军幽幽的开口道:“圣上上次受凉后龙体还未恢复,御医院院判刘大人前天还告诉本官要提醒圣上静养龙体,此时选妃入宫怕是不妥。”   谢青琰:……   他面上神色不改,内心疯狂咆哮,卧槽!你几个意思啊?你这是当着文武百官说朕不行?   谢青琰衣袖下的手紧紧的拽着衣袖,秦将军,真有你的!   听到秦怀睿的话,当下整个朝廷就沸腾了,以丞相何松劲为首的文官集团开始大肆批判秦怀睿图谋不轨,以下犯上,甚至连他竟敢诅咒皇上都骂出来了。   谢青琰听的脑袋瓜一阵一阵的疼,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何松劲这么厉害的?   丞相一直都是老好人和稀泥的代表,以前可谁都不得罪,怎么现在这么激烈的与秦怀睿作对了?   谢青琰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何松劲的改变背后到底是什么目的?   对于文官的批判,秦怀睿倒是处变不惊,甚至连眼神都没看他们一眼,那不屑一顾的姿态惹得那些文官更生气了。   何松劲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圣上,秦怀睿狼子野心,圣上不可养虎为患啊!”   以他为首的一堆文官也跟着跪下:“圣上三思啊!”   谢青琰眨了眨眼,怎么这么快就轮到我出场了?要不你们再吵会?我还没想好台词啊!   那边秦怀睿也跪下了,出口却满口讽刺:“圣上,臣本武将不善言辞,何大人博学多识,德高望重,按道理何大人说什么,臣也理当受着,但是污蔑臣以下犯上图谋不轨,这臣不敢苟同,何大人动不动就给臣安个谋逆的罪名,臣可担当不起。”   谢青琰:您这还不善言辞!   他捏着自己的鼻根,一脸倦色:“都别吵了,一个个的还是国之重臣,这吵起来跟菜市场的大婶们一个样,多大的事,刘院判确实说朕现在不宜纳妃,此事就暂时不提了,朕也乏了,退朝。” 第40章 你说不说?   散朝后,秦怀睿悠哉的起身,他弹了弹自己身上并未存在的灰尘,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何松劲,随即唇角勾了勾转身离开。   谢青琰在尚书房里,宫人禀报秦将军求见的时候,他一点都不意外,秦将军日日散朝都要求见,谢青琰都想告诉他,将军你要知道,距离才能产生美。   秦怀睿进来连行礼都省了,走到龙案前看着谢青琰笑问道:“圣上可是生气了?”   谢青琰抬眼看他:“朕生气有用吗?”   秦怀睿态度那叫一个好:“有用,圣上生气,臣这心里就好像一万根针在扎一样。”   谢青琰无奈的看他:“将军,你可知今日以后会有什么流言蜚语?”   说白了所有人都知道谢青琰身体不好,皇帝身体不好可是大事,这会给那些图谋不轨的制造出无数的遐想。   闻言,秦怀睿却只是浅笑道:“今日之后,再没有谁敢提起选秀之事,圣上就只能属于臣一个人。”   谢青琰扶额:“将军,朕现在可不是与你说笑。”   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这说情话呢?   秦怀睿走到谢青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着:“圣上且放心,一切都在臣的掌控之中,有臣在,那些宵小之徒不过是自取灭亡,臣愿为圣上肝脑涂地,万死莫辞,圣上,您又有何惧?”   谢青琰:……   秦大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你这样我更怕了。   下一刻,谢青琰转过头看他:“你有事瞒着朕?”   秦怀睿低笑出声:“圣上不是也看出来了吗?”   谢青琰脑海中闪过什么,他恍然大悟的看向秦怀睿:“你是故意的?和何松劲有关?”   秦怀睿赞赏的看着他:“圣上英明。”   谢青琰翻了翻白眼:“你少来,赶紧说,到底怎么回事?”   秦怀睿幽幽的开口道:“臣要些甜头。”   谢青琰:……   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将军要什么甜头。”   秦怀睿眼里尽是放肆:“圣上明明知道。”   谢青琰咬了咬牙,猛地起身亲了亲秦怀睿的脸,又坐回龙椅上,目露凶光:“够不够?”   秦怀睿摸着脸轻笑出声,小皇帝虽然眼里很凶,但是脸颊却一片红晕,眼中是藏不住的羞赧。   见他只是笑不出声,谢青琰不由得恼羞成怒:“你说不说?”   眼看小皇帝急了,秦怀睿立马开口道:“瑞王爷此次进京是为了求圣上给他赐婚的,赐婚的对象就是何大人的嫡女。”   谢青琰:“啊?”   这下他终于明白了,瑞王现在被关在府邸里,何劲松既然选择了和瑞王联姻,那必然是做了长久的谋划的,现下瑞王被关在府邸里,虽说大理寺和刑部还没出个结果,但是想必瑞王的品性,何劲松是知道的,这件事八九不离十瑞王要完蛋。   何劲松多年谋划一朝变成泡影,这搁谁身上谁都受不了,何劲松知道瑞王是在秦怀睿的酒楼里出事的,再一想,必然是秦怀睿带着皇帝去的,那可不得把罪名安在秦怀睿身上了。   谢青琰皱眉:“可是也不对啊,何劲松这老狐狸做了几十年官了,他可是丞相,即使瑞王倒了,以他的本事,他还能找更多的联姻对象,没必要与你结仇啊?对他一点好处都没有啊。”   而且,没准把你惹急了,你先把他给干掉了。   这话当然是谢青琰在心里补充的,也不敢说出来,没准把秦将军惹急了,秦将军当场就把他拿捏了。   秦怀睿走到软榻边坐下:“圣上英明。”   谢青琰走过去踢了一脚他的靴子催促道:“那你快说,到底怎么回事?瑞王还强抢民男,这些事何劲松不可能不知道,他还能把女儿嫁给瑞王?”   在谢青琰看来,虽然都说官家无情,可是那可是他们自己亲生的女儿,有必要推进这火坑吗?   秦怀睿挑了挑眉,将小皇帝一把拉到自己怀里,谢青琰满脸都是囧。   大哥,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的好吗?   谢青琰:“将军,说正事。”   秦怀睿轻抚他的脸颊:“圣上,您还是太年轻了,何劲松那老狐狸怎么可能不知道瑞王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但是他何劲松也不是吃素的,瑞王再昏庸也不能对他女儿不好,但是现在形势对瑞王不利,何劲松可不能把女儿再送给他了。”   谢青琰点点头:“所以,这和何大人针对你有什么关系?”   秦怀睿唇角勾了勾:“本来是没关系的,但是臣昨晚单独去见了何大人,请求何大人今日早朝务必要激烈的指责臣。”   不用说都知道,秦怀睿的请求肯定不是真正的“请求”,多半是何大人有什么小辫子被抓着了。   可是谢青琰还是不明白,这其中的原因,谢青琰囧囧的看着秦怀睿:“为什么?”   秦怀睿眼中笑意愈加深:“因为,何大人乃百官之首,若是他指责臣,那他的门生必然也会指责于臣,那么圣上龙体孱弱,不能选妃这件事就会传的越来越广。”   谢青琰一脸艰难的看着他:“你做这么多就是为了让朕不行这个流言越传越广?”   秦大哥,我真是谢谢你了,合着还真是一切都在您的掌控之中。   秦怀睿抬起谢青琰的下巴,两人四目相对:“圣上生气了?”   谢青琰叹了口气,从他怀里挣脱,有些没精打采的:“罢了,事已至此就一切随缘了,瑞王那个案子查的怎么样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习惯秦将军的霸道了,谢青琰竟然觉得这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不得不说,秦怀睿够疯,能接受他这么疯的谢青琰也没好到哪儿去。   听到谢青琰的问题,秦怀睿也收起了刚刚说笑的姿态,也没计较小皇帝从他怀里跑了:“这个案子很简单,大理寺和刑部派人去了方文静的家乡调查,只要结果出来了,基本上就可以定案了。”   谢青琰有一瞬间懵逼了:“方文静?”   秦怀睿点点头解释道:“就是那天被圣上救下的那位公子。” 第41章 被狐狸精迷住眼了   谢青琰点了点头一脸明白的表情,随即他说到:“那这位方公子现在在哪?”   秦怀睿看他:“自然是在臣的府邸。”   谢青琰继续发问:“那他都说了些什么?”   秦怀睿:“据他说,他是当地的教书先生,瑞王回京途中经过见了他一面就要将他带着入京,他抵死不从,瑞王恼羞成怒一把火烧了他家,以至于他家里五口人都被烧死在大火里,而瑞王则是将他迷晕强行带到京城。”   谢青琰皱眉有些发窘的问道:“那他这么多日有没有被瑞王冒犯?”   秦怀睿神色坦然:“臣不知。”   谢青琰瞪眼:“你不知?”   秦怀睿点头:“臣确实不知,询问他的是大理寺和刑部的人,臣不过是看了一眼卷宗,臣如何得知?”   谢青琰有些不自在的挠了挠后脑勺,他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劲,可是又说不上来。   秦怀睿接着说道:“倒是锦州匪患有进展了,那三个当家的当时臣丢给了派去调查锦州贪污的人,那边说,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了锦州太守与此相关,在锦州太守的府邸里又找到了数十封密件,锦州太守之后还有人牵扯在里面。”   闻言,谢青琰立马追问道:“谁?”   秦怀睿含笑道:“臣不知。”   谢青琰坐到龙椅上歪头看他:“你不知?”   秦怀睿走上前走到龙案前:“臣不知。”   谢青琰想都没想直接回道:“那你还不去查?”   秦怀睿笑出声,伸出手隔着龙案在小皇帝的额头上轻轻点了点:“圣上倒是会使唤人。”   谢青琰幽幽的看着他:“将军刚刚还说为了朕愿意肝脑涂地万死莫辞。”   怎么的,你想反悔啊?反悔也行啊,反悔咱们就江湖不见!   没成想秦怀睿却愣了愣,随即深深的看着谢青琰:“好,臣这就去查。”   瑞王的案子查的异常的顺利,大理寺和刑部同时递上折子,方文静所言属实,有不少当地的村民都能证明是瑞王的人发火烧了方文静一家,方文静家里的尸体经过仵作的验尸也能证明确实是方文静口中的家人。   谢青琰勃然大怒,与此同时,瑞王却在王府里高呼冤枉,他从来没伤过人命。   一边是证据确凿,一边又是瑞王呼冤。   谢青琰沉吟一番之后,决定亲自去见见瑞王,听听他怎么说。   当天谢青琰就去了瑞王府,王府是先帝在时赏赐的,谢青琰到了,瑞王带着所有家仆老老实实在府邸里跪着。   谢青琰踏进王府,瑞王便急吼吼的嚷着:“青琰,我是冤枉的。”   谢青琰冷冷的睨了他一眼,洪德喜立马出声道:“瑞王,不可直呼圣上名讳,这是大不敬之罪。”   闻言,那瑞王满是不满的低下头老老实实的喊道:“圣上,臣冤枉。”   谢青琰没搭理他,走进大堂坐下后才对洪德喜吩咐道:“叫瑞王进来吧。”   洪德喜应声下去,片刻后,他再次回来,身后跟着瑞王。   谢青琰冷淡的看着瑞王:“瑞王,大理寺和刑部已经调查了你的案子,证据确凿,你还有何话说?”   谢承运跪在地上:“臣是冤枉的。”   谢青琰不冷不淡道:“哦?如何冤枉?”   谢承运一脸颓丧:“臣是爱玩,当时也确实是看上那教书的了,但是一开始是他勾引在先的,臣当时回京经过岭山,当时他上山采药扭伤了,是臣看他可怜救了他,还让他上了臣的马车。”   “上车后,他不停的对臣感谢,言语之间尽是暧昧,臣当时确实起了不该起的心,可是万万不是他说的那般是臣强抢他,他在马车上向臣诉说他种种不如意,臣当时就是被迷了眼,就说带他入京,可是他又说他家里两老看的紧,要将他卖与城中员外换银两给他大哥大嫂养他侄儿。”   “臣当时心下一怒,就派人去收拾了一顿他那家子人,可是臣发誓,臣绝对没有让下属去放火杀人,臣当时就是让下属去恐吓收拾他们,臣这么多年虽然毫无建树,但是就为了一个男子,臣是万万不会乱杀无辜的。”   谢青琰微微眯眼:“那有村民看到你的下属放的火,你如何解释?”   谢承运急忙摇头:“绝无此事,圣上,臣真是冤枉的,臣还没糊涂到为了强抢民男就杀人灭口。”   这么一看,好像是有些道理,谢承运好歹是个王爷,要美男多得是人送上门,他也不至于动武去强抢,但是他的话和那方文静说的完全相反,大理寺和刑部不敢在调查上作假,那么这其中就很值得说道了。   谢青琰看着谢承运:“既然瑞王坚持称自己是冤枉的,那朕就再派人继续调查这个案子,瑞王还是老老实实呆在王府,没有朕的旨意,不得外出。”   谢承运满脸欢喜:“圣上英明,叩谢圣上。”   谢青琰出了瑞王府,看天色还早,索性吩咐道去将军府,他想亲自去会会那个方文静。   瑞王府和将军府隔得不远,谢青琰下了马车,秦怀睿的副将急匆匆上前请安:“圣上,将军正在书房,末将这就去唤将军。”   谢青琰抬手制止了他:“不用,谁都不准声张,朕去吓吓将军。”   闻言周成扬只能跟在谢青琰的身后,他们都是跟着秦怀睿出生入死的人,秦怀睿以前的野心他们知道,现在的野心更没瞒着他们,因此他们都知道小皇帝与他们将军关系斐然。   谢青琰按着周成扬的指引,还没走到书房,绕过弯弯曲曲的回廊,踏进书房前院的时候他顿住脚步了,双眼微微眯起。   院子里,秦怀睿正坐在石桌边不知正在看什么书,他旁边坐着的男子异常眼熟,可不就是那方文静嘛?   只见,那方文静手中也拿着一卷书,不知道是说了什么,一旁的秦怀睿嘴角勾起,看起来两人相处的甚为愉快。   谢青琰在心里“呸”了一声,渣男!   难怪今天连早朝都没去上了,还说什么生病了,依他看来,这是被狐狸精迷住眼了。 第42章 你去那站着   在这一瞬间,谢青琰差点扭头就走,但是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   并且脸上挂着淡笑,一步一步走上前:“将军不是病了吗?”   他的声音似乎是惊扰了院子里的两人,秦怀睿起身看到是他眼中划过一抹讶异,随即唇角上勾:“臣拜见圣上。”   他旁边的方文静则是一副被吓到的模样,也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拜着谢青琰。   谢青琰并未让他们平身,而是走到他们面前翻动着桌上的书本:“将军倒是好兴致。”   秦怀睿抬眼看他,眼中满是笑意:“院子里有风,臣请圣上移驾屋内。”   谢青琰不着痕迹的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方文静,随后懒洋洋的开口道:“平身吧。”   秦怀睿从地上起来,那方文静却是摇摇晃晃半晌才起来,并且面色惨白,一副随时就要昏厥过去的样子。   谢青琰看的稀奇,直接对着他问道:“你很害怕朕?”   那方文静眼中全是惊恐:“草民,草民,草民……”   他半天说不出个词,那紧张的模样让人看着都觉得怜惜。   谢青琰微微蹙眉:“说不出话就下去吧。”   那方文静白净的脸上泫然欲泣:“是。”   等方文静走后,谢青琰看向秦怀睿:“你喜欢和结巴玩?”   闻言,秦怀睿笑出声,他轻轻刮了刮小皇帝的鼻尖:“圣上真淘气。”   谢青琰一把打开他的手,挑眉道:“别碰朕。”   秦怀睿将脸凑到谢青琰眼前:“圣上因何生气?”   谢青琰推开他,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朕有话问你。”   见他如此生气,秦怀睿低笑一声:“圣上,那咱们进书房谈?”   谢青琰点了点头提脚迈过去,秦怀睿大步跟上。   谢青琰先进了书房,秦怀睿进来后就将门给关上,将其他人都关在了外面。   听到关门声谢青琰转过身惊愕道:“你关门做什么?”   下一刻谢青琰惊呼出声,他话刚落下,秦怀睿猛地就窜到了他面前一把将他揽进怀中。   “圣上,您是因为臣生气了吗?”   耳边传来秦怀睿的温度。   谢青琰别过头冷着脸:“给朕松开!”   秦怀睿非但不松手,还更加用力:“臣不松手,圣上因何生气?”   谢青琰不耐烦的看着他:“松开,朕有正事和你说。”   秦怀睿:“对臣来说,圣上因何生气才是正事。”   谢青琰:……   你不要脸,你刚刚还和别人打情骂俏,你现在就对我骚话攻击,你以为你是男主角就能这么不要脸吗?   谢青琰生气了,他怒瞪着秦怀睿:“你再不松手,朕就叫人了。”   秦怀睿:“圣上尽管叫,但是臣就怕没人敢进来。”   谢青琰:……   他开始挣脱起来,可是小皇帝那小身板,面对秦怀睿就好比吉娃娃对着藏獒。   挣脱了片刻,谢青琰气喘吁吁的停止了动作,他瞪着秦怀睿咬了咬牙:“你再不松开,朕再也不理你了。”   闻言,秦怀睿怔了怔,随即闷笑出声,下一刻他松开了怀中的谢青琰,甚至在松开后还给他整理衣袍。   “那臣松开了,圣上可不能不理臣。”   谢青琰:……   苍天啦,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谢青琰推开他走到另一边,与秦怀睿屋里离最远的地方站住。   谢青琰:“朕今日去看了瑞王,他口口声声称自己的冤枉的,朕问你,这件事你那边有何消息?”   秦怀睿上前一步,谢青琰立马紧张的指着他:“你站住!你不准动,你就站在那里说。”   在秦怀睿看来,眼前的小皇帝就好像被刺激的小奶猫,想要以最强的攻击力攻击对方,却不料在对方眼中,全身上下都写着招人。   秦怀睿站在原地:“臣有东西给圣上看。”   谢青琰戒备的看着他:“那你放桌上,朕自己去取。”   秦怀睿失笑,却也老实的从怀中取出一封密函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   谢青琰下巴抬了抬指着墙边:“你去那站着。”   秦怀睿挑眉:“圣上,臣又没犯错,为何要去墙角罚站。”   谢青琰皱眉:“你去不去?”   秦怀睿点点头:“臣去。”   待秦怀睿走到墙角边站定后,谢青琰这才一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他就怕他有什么动作,一边走向桌边拿起上面的密函。   拿着密函后谢青琰并未着急打开,反而退到另一边墙角,离秦怀睿最远后,这才打开密函。   密函上写的是当时瑞王的下属第一次去恐吓威胁了方文静的家人,过了一个时辰后,同样穿戴的另一批人去放的火。   谢青琰眉头一挑,这是!   “秦怀睿,你松手!”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原本应该在另一边屋角的秦怀睿不知何时已经到他跟前了,还把他整个人抱了个严严实实。   “圣上,臣今日收到了这个,才没去上朝,故意接近那方文静的,圣上切莫生气。”   秦怀睿在他耳边低声解释着。   谢青琰满面通红,心里更是跟打鼓一样的,咚咚咚的狂跳。   他轻咳一声不看秦怀睿:“朕又没问你这个。”   秦怀睿见眼前人连耳朵都红了,不由得轻笑出声,他微微侧头在小皇帝的脸颊上落下一个轻吻。   “圣上没问,但是臣可不想圣上对臣不满。”   谢青琰动了动身体,倒是没有挣扎:“所以你知道这个方文静有问题?”   秦怀睿眼中划过一抹冷笑,随即又柔情的看着怀中的小皇帝:“圣上且放心,这件事臣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谢青琰却侧过头看他:“瑞王是个怎样的人?你之前说他害死过礼部侍郎家的公子,到底怎么回事?”   如果这个瑞王是个残暴之人,那就算是冤枉了他,也正好定罪将他砍了,但是万一只是个普通的纨绔子弟,那这罪名可真不能乱定。   谢青琰在想什么,秦怀睿第一时间就猜到了,他摸了摸小皇帝圆润小巧的下巴:“圣上的这份善良,当真是万民之福。”   目前来看,这个方文静不简单,或许第一拨人是瑞王派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起注意,第二拨去的才是真正下杀手的,而那拨人或许并不是瑞王的下属。 第43章 臣都比较吃亏   秦怀睿松开了小皇帝,他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一旁的软塌坐下,然后低声道:“瑞王其人跋扈张扬,又因为与圣上关系亲近,圣上不忍责罚,他便变本加厉,他与礼部侍郎公子的事也算个意外。”   “当时圣上刚登基不久,瑞王在京里整天游手好闲玩乐度日,倒是也没干什么过分的事,有一次瑞王要在画舫上举办酒会,礼部侍郎的公子也去了,画舫上他们喝的尽兴,瑞王也不知是撒什么酒疯,就要当场的那些公子哥给他作画。”   “礼部侍郎的公子当时大概也是酒兴上头了,他笔下的瑞王与其他人画的相差甚远,瑞王当场大怒,将他赶下画舫,没成想,在小筑上礼部侍郎家的公子醉倒在了水里,被淹死了。”   谢青琰瞪大了圆眼:“就是这个原因?”   秦怀睿点点头:“对,这件事毕竟因他而起,所以当时礼部侍郎状告他故意杀人,圣上您罚他二十板子将他赶回封地,就算是结案了。”   谢青琰继续问道:“那他有为非作歹,蓄意谋害他人性命吗?”   秦怀睿:“臣派人去做的调查来看,瑞王整日无所事事,喜好玩乐,但是伤人性命倒是确实没有。”   闻言谢青琰更不解了:“按照你说的,都知道朕与瑞王亲近,那么方文静这件事,第一他们怎么确保让朕知道的?第二即使朕知道了,按照以前的情况来看,朕也会包庇瑞王,第三,他们利用嫁祸给瑞王杀人,又有何目的?难道仅仅是为了让瑞王身败名裂?”   这件事背后有太多疑惑了,谢青琰有些不敢肯定自己能不能处理。   秦怀睿握住他的手:“虽然臣现在还未查出他背后的势力,但是圣上切莫忧心,一切有臣。”   谢青琰抬眼看他,忧心忡忡:“也不一定是冲着朕来的,他在你府上,你要小心。”   秦怀睿低笑道:“圣上这是关心臣?”   谢青琰绷着脸:“将军乃国之重臣,朕自然关心。”   秦怀睿伸手轻点他的脑袋:“圣上就是个小骗子。”   这话若是旁人听到又该弹劾秦怀睿大不敬了,可是在谢青琰这里,却觉得这话着实的有些亲昵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也不介意:“那你和方文静交往来看,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怀睿眼中划过冷笑:“倒是挺会演戏。”   谢青琰脑海中闪过刚刚方文静的那些行为,点头表示赞同:“是挺会演戏的。”   秦怀睿看向谢青琰:“圣上刚才可是因为臣与他在一起所以不开心?”   谢青琰摇脑袋想都不想就否认:“没有啊,朕怎么会因为这点事不开心?朕方才是忧心瑞王之事。”   下一刻,秦怀睿挑了挑眉,伸手抚着谢青琰的脖子:“圣上,话不能乱说的。”   谢青琰被他的大手弄的浑身不自在,缩着脖子:“朕可没有乱说话。”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扑倒在软塌上,秦怀睿俯在他的身上,目光浮浮沉沉:“臣不喜欢圣上如此挂念其他人。”   谢青琰双手在胸前推着秦怀睿:“朕还挂念所有百姓呢。”   下一刻秦怀睿闷笑一声,他起身将小皇帝拉起来:“圣上忧心万民,臣却专心圣上,怎么看,臣都比较吃亏。”   秦将军那幽怨的样子,看的谢青琰只觉得好笑不已,他起身拍了拍秦怀睿的肩膀:“那为了弥补将军,朕请你吃饭。”   他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尽是笑意,要是以前有人告诉秦怀睿,有一天他的所有情绪都被另一个人牵动,那秦怀睿肯定嗤笑一声,可是看着眼前的小皇帝,原来,真有那么一个人会牵动另一个人所有的情绪,为他欢喜为他忧。   小皇帝要请吃饭,秦将军表示十分乐意。   并且谢青琰可谓是十分大方,拍了拍自己的腰上系着的荷包:“地方你选朕掏钱。”   秦怀睿提出了其他要求:“臣要求骑马带圣上出行,其他人不用跟着了。”   要说这事放在其他人身上是万万不可的,要是谁对小皇帝有任何杀心,那这带出去,说不定就要招致杀身之祸了。   可是对方是秦怀睿,谢青琰想都没想,点了点头就答应了。   秦怀睿搂着谢青琰,马儿飞快的往西边奔去。   谢青琰在他怀里好奇的抬起头问道:“去哪?”   秦怀睿却将他的脑袋按回去:“圣上尽管放心,臣带你去个好地方。”   行吧,既然这样,那谢青琰索性就放松的靠在秦怀睿怀里,睁着眼看着四周往后飞掠的景物。   过了大半个时辰后,马儿的速度慢了下来,谢青琰左右看了看,看着四周的群山一脸艰难的开口道:“将军,你这是要将朕杀了埋尸在这里吗?”   秦怀睿低笑一声:“若真有圣上去的那一天,臣一定不会独活。”   谢青琰心脏狂跳,强行转移话题:“那将军,你带朕来这里,这里难不成还藏着美食店?”   马儿在山崖处停下,此时夕阳西下,天边染上了一层金色,已经立春了,风中带着草木的清香,金色的天边鸟群飞过。   谢青琰却是个没浪漫细胞的,他看着下面的山崖,拽紧了秦怀睿的衣服:“将军,朕想回宫了。”   这地儿,怎么看怎么危险。   秦怀睿揽着谢青琰在他耳边低声道:“圣上难道不喜欢这夕阳西下的美景吗?”   谢青琰眨了眨眼,随即反应过来了,合着秦将军这算是带自己来看夕阳约会了?   可是,实在是抱歉,咱真不是那种爱好景色之人。   谢青琰艰难的笑了笑:“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这夕阳再好也是穷途了,实在不是好景,还是回去吃饭吧,朕饿了。”   说起来,现在也确实是该吃晚饭的时候了,再晚可就变成宵夜了。   再说了大晚上走山路他不安全,咱们真没必要为了看什么夕阳跑来这地方犯险,这要是大雨遇到泥石流可怎么办?   这要是遇到刺杀的,咱们俩说不定就天人永隔了,乖乖在市区溜达他不好吗? 第44章 臣与圣上也会如此   秦将军还是将小皇帝带下山了,并且在心里暗道,看来小皇帝不喜欢看风景,下次得带他看点新鲜的东西。   两人到山脚的时候,谢青琰摸着已经饿憋了肚子哀怨的看着秦怀睿:“要是在宫里,朕已经吃饱了散完步了。”   秦怀睿十分惭愧:“是臣错了。”   谢青琰还想说点什么,却突然鼻子动了动,他探着身子到处嗅着:“你闻到什么没有?”   秦怀睿点点头:“闻到了。”   谢青琰俯身轻轻拍了拍马儿的头:“走,找吃的去。”   秦怀睿眼中满是笑意,他夹了夹马肚子,马儿小跑起来。   没过一会,谢青琰双眼一亮,他们眼前竟然是一家面馆。   刚才两人闻到的香味想必就是从那飘来的了。   谢青琰抓过他看秦怀睿,眼里都是光:“吃这个。”   秦怀睿却蹙眉道:“圣上,您龙体尊贵,不妥。”   谢青琰板着脸:“朕就要吃,快点把抚朕下去。”   见小皇帝如此执着,秦怀睿只能下马将他抱下来,马儿也不用栓,就在一边踢着马蹄休息。   谢青琰好奇的问道:“你不怕它跑了?”   秦怀睿理了理谢青琰的衣袍:“这匹马跟着我很长时间了,不会乱跑的,即使跑了,也会回来找我的。”   闻言,谢青琰点点头,两人一起走到面摊坐下,两人衣着华贵,气势不凡,即使是坐在路边面摊,端的也是一副优雅贵气。   面摊是一对老夫妻开的,老婆子煮面,老头子收拾。   见两人坐下,老头子过来笑呵呵道:“两位公子吃点什么?”   谢青琰左看右看随即看向老头子问道:“爷爷,你们家没有菜单吗?”   老头子脸上的皱纹笑成一堆:“小公子,我和我家老太婆都老了,做不了多少花样,这摊子就只有卤肉面和馄饨。”   原来如此,谢青琰看向秦怀睿:“你想吃什么?”   秦怀睿:“一碗卤肉面。”   谢青琰转头看向老头子笑眯眯道:“爷爷,我们要两碗卤肉面,一碗馄饨。”   老头子:“好勒!两位公子稍等。”   这里已经算是京城郊区了,何况暮色降临,面摊上除了秦怀睿和谢青琰这一桌,也就隔壁桌还有四个食客。   老头子很快就将面和馄饨端上来,一块块的卤肉看起来色泽诱人,馄饨玲珑剔透,谢青琰鼻子抽动,食指大动。   他先吃了一口面,然后又吃了一口馄饨,最后祈求的看着秦怀睿:“你能陪我一起吃吗?两碗我吃不完。”   勤俭节约可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   秦怀睿看他那水汪汪的圆眼不由得调笑道:“吃不完还点两碗?”   谢青琰瘪着嘴喝下一口馄饨汤呐呐道:“想吃又有什么错呢?”   被他这反应逗笑了,秦怀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那你先吃,吃不完了再说。”   谢青琰嘿嘿笑了笑,闷头大快朵颐。   也不知是真的饿极了,还是老夫妻的手艺好,谢青琰吃了一碗馄饨又吃了半碗卤肉面,才满足的停下了筷子。   秦怀睿见他停下筷子,从胸口里摸出手绢,动作轻柔的给他擦拭嘴角:“吃饱了?”   谢青琰一脸囧的看着他:“吃撑了。”   他这小表情逗乐了秦怀睿,秦怀睿收起手绢,轻轻刮了刮他的鼻尖:“下次不要吃这么急。”   谢青琰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但是,这能怪他吗?穿越之后,每天那生活规律的一批,差不多下午六点就准时吃晚膳,吃了晚膳坐半小时就去散步。   他的胃已经习惯了,今天被秦将军带着绕这么大圈的,比他平日里吃饭晚了差不多两小时,早就是饥肠辘辘了。   就在这时,谢青琰听着后面那四个人聊天。   “豫州真的龙王显灵了?”   “那可不,就在豫州清河江里,百十个人都看到了水里的巨龙,现下都说豫州出龙王了,明年肯定好丰收。”   “豫州为了让着龙王显灵,据说是给龙王祭奠了数十个美人,就为了祈求这龙王保佑豫州风调雨顺。”   谢青琰转过头看向隔壁桌四个男子,他插嘴问道:“几位大哥,你们说什么龙王真的假的?这世界上哪有龙啊?”   那四人看向他,穿着白色锦衣的小皇帝在烛火中看起来更加清秀,明眸皓齿,犹如仙童一般,给四人看的都脸红了。   谢青琰见他们不说话,又重复的问道:“几位大哥,说的龙王是怎么回事?”   那四人这才反应过来,其中一个说道:“咱们哥几个是做药材生意的,也是路上听人说的,豫州清河江里龙王现身了,豫州太守带着人天天在那求龙王保佑豫州风调雨顺,祭奠了好几十个美人。”   谢青琰皱眉问道:“可是这世上哪有龙?”   那四人一脸忌讳的样子:“那可说不准,当时说是百十来个人都亲眼看到的。”   谢青琰点点头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谢谢几位大哥。”   秦怀睿见他转过来了,低声问道:“想去看看?”   谢青琰摆了摆手:“一会再说。”   他抬起头喊道:“爷爷,结账。”   两碗面一碗馄饨十文钱,谢青琰十分大方的将自己荷包里的小碎银直接掏出一块递给面摊的老爷爷。   那老爷爷说要找钱,谢青琰摆了摆手:“不用了,以后我还来吃。”   两人起身离开,那边拿着银子的老头子正在灶台边帮着老婆子收拾摊子,两人小声的笑谈着今日的琐碎事。   谢青琰回眸看了一眼,温暖的烛火照耀下,这对老夫妻温暖了整个面摊。   秦怀睿将谢青琰抱上马,自己也上了马,他看小皇帝不停的回首看,眼中满是羡慕。   他将小皇帝揽在怀中:“在看什么?”   谢青琰转头看他,随即扯了扯嘴角:“你不觉得这样的生活很幸福吗?一生一世一双人,平平淡淡才是真。”   秦怀睿轻轻夹了夹马肚子,马儿在道路上慢慢的跑着。   秦怀睿用自己的大氅将谢青琰裹得严严实实,谢青琰听到他在自己耳边低语道:“臣与圣上也会如此。” 第45章 锦州太守死了   秦将军的情话没有得到小皇帝的感动,反而又引起了谢青琰的多愁善感。   谢青琰转头看向秦怀睿,尽管光线昏暗,他也能看到秦怀睿眼中的认真。   谢青琰转过头低垂着脑袋没吱声,他又想到了两人之间最大的问题,他不是以前的小皇帝,而秦将军喜欢的是以前的小皇帝。   这是两人之间不能避免的问题,但是谢青琰一直在选择逃避,先这样吧,等秦将军知道真相再说吧。   随即他想起刚刚那四人说的话,闷声闷气道:“刚刚说的豫州的事,你可知晓?”   秦怀睿微微挑眉:“臣与豫州太守何长春有过一面之缘,何长春圆润狡猾,是个做官的好手,但是他信奉这些东西,臣之前并未听说过。”   谢青琰皱起了眉头:“信仰可以给人无穷的力量,也能带来无穷的隐患,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龙的,这件事一定是居心不良之人恶意策划的。”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轻笑一声:“圣上,怎知这世上是没有龙的?您不就是真龙天子吗?”   谢青琰嗤笑一声:“要真有龙,那龙也应该先来找朕这个真龙天子,跑去豫州做什么?豫州是西边了吧?”   秦怀睿应道:“对,豫州在西边,与边境的淙州相邻。”   谢青琰记得北边是游牧民族,南疆是南屿国,东边是海岛,西边是好几个小国。   谢青琰略微沉吟:“朕总觉得不踏实,你派几个身手厉害的人跟着蔺玉堂去查。”   秦怀睿:“蔺玉堂?臣倒是觉得这件事交给宇文黎烨更合适。”   谢青琰疑惑发问:“为何?”   在他看来宇文黎烨性格太过洒脱高调,这件事需要秘密调查,宇文黎烨不是很合适。   此时两人正骑着马到了护城河,一眼望去,京城中灯火辉煌。   秦怀睿低声道:“蔺玉堂确实聪明,但是这件事查了之后还要收尾,圣上您也说了,信仰很可怕,传播圣意这一点,宇文黎烨会比他们都做得好,这件事非同小可,臣相信,他能做好的。”   谢青琰想了想,放在现代,宇文黎烨就是妥妥的社交牛逼症,确实对于传播一些思想更为有用。   想到这,谢青琰点了点头:“那就按照你说的去办,不过蔺玉堂和他一起去朕比较放心,一定要派几个身手好的跟着他们,第一要保证的是他们的安全。”   秦怀睿的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圣上整日为国事繁忙,臣都有些吃味了。”   谢青琰动了动被他压着的肩膀,冷静开口:“将军,大丈夫在世,岂能整日专于儿女私情。”   他的话成功的逗乐了秦怀睿,秦怀睿一本正经道:“圣上教训的是。”   将谢青琰送到宫门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秦怀睿也不将谢青琰抱下马,反而靠着他的肩膀低声道:“圣上,臣头疼。”   谢青琰僵着头转过来看他:“那你赶紧回府休息吧。”   秦怀睿得寸进尺:“圣上,臣现在骑马回去怕是会从马上摔下来。”   谢青琰绷着脸:“哦,那朕给你派马车。”   秦怀睿紧紧搂着他的腰肢:“圣上,臣想与你彻夜长谈。”   谢青琰不停的在心里告诉自己,听不懂,听不懂,我听不懂……   他推了推秦怀睿搂着他的手:“将军,别闹,快松开朕。”   见他态度如此坚决,秦怀睿无奈只能松开手,低声呢喃道:“圣上真是没心没肺。”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老老实实的下马将马上的谢青琰抱了下来,洪德喜一早便带着人抬着龙辇候在宫门口了。   谢青琰站到地上后,稍稍活动了下,他看向面前的秦怀睿,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道:“秦将军回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秦怀睿唇角勾起:“圣上给臣安排了这么多事,不给臣点辛苦费吗?”   这么说着还意有所指的扫了一眼谢青琰的嘴唇。   谢青琰后背发麻,他后退一步,戒备的看着秦怀睿:“将军,天色不早了,你快回府了。”   秦大哥,这可是宫门口,你希望今天晚上就到处传播咱们俩断袖的流言吗?   秦怀睿原本也只是逗逗他,见他如此紧张也没再多逗留,翻身上马,目光如炬的看着他:“圣上,臣告退。”   看着他策马离开的背影,谢青琰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今天也折腾了一天,谢青琰躺在龙床上脑袋里还没多想些什么就呼呼入睡了,在最后睡踏实之前,他都还在想着,锦州匪患和豫州龙王的事。   第二日上朝,也没什么其他事,立春了各个地方都忙于农种,唯一的事就是修筑堤坝。   修筑堤坝是每一年都要进行的,春季检查修筑,夏季才能防洪蓄水,这些事一直都是工部的主要事务,奈何今年工部尚书告老还乡之后,还一直没有新的尚书上任,现在的工部侍郎又不能堪当大任,因此这件事上谢青琰倒是也费了些心。   春闱里有个叫做孟超的才子,在建筑方面颇有见解,工部提出了要派遣官员到各个地方考察,谢青琰下旨将此次考察的任务交给了孟超。   新老交替,现在就是新人走上岗位的时候。   没过几日,秦怀睿面色不虞的来了尚书房,谢青琰正稀奇的想发问,秦怀睿已经先开口了:“锦州太守死了。”   谢青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眼中满是惊愕:“怎么会?”   秦怀睿走到龙案边低声道:“我今早收到的飞鸽传书,昨夜死的,晚些时日圣上也会收到锦州来的奏报。”   谢青琰沉声道:“是被灭口的?”   秦怀睿点头:“莫愁上次潜入他的府邸发现了一些来往的密函,原本想着放长线钓大鱼,可是就在昨夜,锦州太守府邸突发大火,锦州太守在书房被烧死了。”   谢青琰双拳握紧:“那所有线索都断了?”   秦怀睿勾了勾唇角,眼中尽是冷意:“倒不尽然,莫愁查到了,与锦州太守来往的除了京城里的,还有东流国的皇室。” 第46章 圣上还挺狠   闻言,谢青琰瞪大了眼:“东流国皇室?”   东流国是东边的一个岛屿国家,谢青琰微微眯眼,好家伙,这该不会就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东瀛吧?   那这必须是死仇了!作为一个在二十一世纪新中国出生生活过二十年的人来说,那什么情节都是很重的!   “砰”的一声,谢青琰一拍桌子,脸上满是寒色:“东流国是吧?得想办法灭了他们。”   秦怀睿有些疑惑的看着谢青琰:“圣上,何出此言?”   谢青琰咬牙切齿:“因为他们都是一帮背信弃义,狼子野心的烂鱼臭虾。”   见他这奶凶奶凶的样子,秦怀睿低笑出声,他绕过龙案揽住谢青琰的肩膀:“圣上若想征战,那臣自然是支持圣上的,可是东流国,不好打。”   谢青琰看他:“为什么?”   秦怀睿好言好语的解释着:“圣上,现在国内局势不稳,您想征战外族,得先让国内局势安稳,有了底子才能出征。”   现在朝堂里没几个好好做事的官员,地方官更不用说了,看看这锦州太守,勾结外族,再看看那豫州太守,搞那套封建迷信,谁都不像是真正为民谋利的。   秦怀睿说得对,想要对外征战,必须先把内部收拾干净。   想到这些,谢青琰没精打采的坐在了龙椅上,有气无力道:“这堆拖朕后腿的狗东西,朕迟早把他们全部都弄死。”   秦怀睿捏了一把他的后脖颈,低笑道:“圣上还挺狠。”   谢青琰转过头对着他龇牙:“所以将军务必要洁身自好,不然朕对你也不会客气。”   秦怀睿点点头,一脸老实的样子:“臣一定洁身自好。”   果然当天晚上锦州太守府邸失火意外身亡的奏报就到了谢青琰手里,谢青琰下了道圣旨无关痛痒的安慰了几句他的家属,随后就从春闱的才子里选了一个叫做王若举的去锦州赴任。   当天夜里,谢青琰是先叫人传了王若举进宫,他本身就是在锦州长大的,熟悉当地的风土民情,且为人正直,在秦怀睿举荐的册子里对他的评价也不错,谢青琰也看过他的考卷,对地方治理上确实有独特的见解。   王若举面相方正,一看就是刚正之人,谢青琰扫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若举轻笑道:“平身吧。”   王若举站了起来,谢青琰轻声问道:“知道朕为何深夜传你进宫吗?”   王若举躬身道:“臣傍晚时分在翰林院听到了一些消息。”   谢青琰看着他:“哦?什么消息说来给朕听听。”   王若举:“锦州太守何大人意外身亡。”   谢青琰轻笑一声:“是这一回事,锦州去年收成不好,又出现了匪患,还没调查清楚匪患的事,太守就意外身亡了,朕知道你是从锦州过来的,想必你对那一带很是熟悉,朕且问你,有信心去做锦州太守吗?”   王若举的脸上闪过讶异,随后他跪下道:“臣必定尽心竭力。”   谢青琰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在翰林院听过殿试之时,朕提出过的大道之行吗?”   闻言,王若举抬眼看向谢青琰,眼中满是崇拜:“臣听过。”   谢青琰走下龙椅,将他扶起,轻声道:“朕希望你们能同朕一起让那盛世绽放。”   王若举眼中满是激动:“臣领旨!”   谢青琰继续幽幽的开口:“锦州匪患牵扯甚广,原本也已经查到了前太守这里了,可是他却意外身亡,朕派你前去,一来是接手锦州,为民谋利,治理锦州,二来你要暗中调查前太守与匪患勾结之事。”   王若举重重的点头:“臣竭尽所能定不负圣上所托。”   谢青琰笑了笑:“最重要的是保护好你自己的安全。”   王若举再次叩谢圣恩。   锦州的事,秦怀睿会让莫愁交接给王若举,不过暗地里秦怀睿还是会派人继续调查,这也是对王若举的一个考验。   豫州之事,秦怀睿当夜便派了人去调查,得来的消息,确实如同那四人所说,据当地渔民所说,当时他们百十来号人都在江边亲眼看到了水中浪花翻滚,龙王显灵。   谢青琰看着手中的密函皱着眉:“不可能,绝不可能,此事必然是障眼法。”   此时已经是王若举已经去锦州上任三天后了,谢青琰从秦怀睿这里拿到了豫州调查的密函。   听到谢青琰的话秦怀睿却微微蹙眉:“我派去的人在夜里去水中查探过了,并无异常。”   谢青琰看他:“不对,这个世界上是没有龙的,朕不信这些。”   他皱着眉思索一番后看向秦怀睿:“浪花翻滚或许是水流原因,所说的百十号人看到龙王也不过是以讹传讹,当时见到的或许根本没有这么多人,也有可能是当时在场的人中了迷幻药之类的,产生了幻觉,还有一种可能,是有人借助地理形势,再施加一些什么方法,在别处伪造的龙能在清河江显现,就好像人们在沙漠里能看到海市蜃楼一般。”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上辈子这种小说看得可多了,说什么神仙鬼怪要祭奠的,哪有神仙要民间的美人?还一要要几十个,妖怪还差不多。   听着谢青琰这么说,秦怀睿也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谢青琰说白天没听到回应,他抬眼看向秦怀睿,皱眉不乐意道:“将军,你在想什么呢?”   被他的声音打断了思绪,秦怀睿回过神看他,地笑道:“臣在想,圣上懂的真多。”   谢青琰轻咳一声,有些心虚:“不过是小时候爱听宫人讲故事。”   对此,秦怀睿不置可否。   谢青琰沉吟道:“蔺玉堂和宇文黎烨到哪了?”   这两人在王若举之前离京前往豫州,算算时日,是不是应该快到了。   秦怀睿:“从京城到豫州要一个月的路程,他们俩即使快马加鞭,最快也要二十天左右,圣上,他们这才离京六天,怎么也还到不了豫州。”   谢青琰轻叹一声,每每这个时候,就更想念现代社会的飞机高铁了。 第47章 你不也在这天下里   无论是锦州前太守与东流国勾结之事,还是豫州龙王之事都让谢青琰食不下咽,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面容愁闷。   小皇帝的两条眉毛都皱在了一起,小脸上也满是不开心,那双大眼里都蒙上了一层灰暗。   秦怀睿见不得小皇帝这样,他轻抚小皇帝的眉头:“圣上,切莫忧心,锦州之事现下王若举去了,臣相信他能处理好,豫州之事,若是蔺玉堂他们解决不了,臣亲自去。”   闻言,谢青琰抬眼看他摇了摇头:“将军不能亲自去,现在正是培养人才的时候,他们都需要磨炼。”   若是这件事解决不了,那谢青琰就要考虑以后怎么安排蔺玉堂等人了。   秦怀睿看他还是愁眉不展的,将他从龙椅上牵起来:“圣上莫忧心了,臣带圣上去散散心吧。”   谢青琰任由他牵着自己:“去哪散心?”   秦怀睿笑道:“去臣的府邸如何?”   谢青琰顿住了脚步盯着前面的人:“你的府邸又没有什么好玩的,依朕看着天气不错,朕想出去放风筝。”   秦怀睿也停下了脚步:“放风筝?”   谢青琰轻轻点头:“现在正是放风筝的好时节吧。”   秦怀睿想了想之后点头道:“那臣就带圣上去放风筝。”   谢青琰去换了一套白色的衣袍,里面是白色的绸缎袍子,外面是一层轻纱,腰间配着一条金丝镶边的腰带,青丝高高束起,怎一个风流公子了得。   秦怀睿也换了一身衣服,不过他是换了一身黑袍,再加上高大的身形和冷漠俊美的脸,怎一个霸气了得。   两人是骑马出去的,再次被秦怀睿抱上马的时候,谢青琰在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学学骑马了。   秦怀睿带着谢青琰到了城外,已经立春了,阳光有些懒人,空气中充斥着草木芳香,树木开始发出绿芽,草地里冒出零星的野花。   因为谢青琰之前砍了两个败家子又加强了京城的巡城守卫,这段时间京城变的愈加热闹了,这不两人到城外的时候,城外已经有很多人在放风筝了。   一颗三四人合抱才能抱住的大树下,一个老人家正在扎着纸风筝。   秦怀睿下了马,将谢青琰抱下来,谢青琰小跑着跑向正在扎风筝的老人家。   老人家的动作很麻利,剪纸,画样,竹条捆绑,没一会便是一个风筝,好几个小孩子围着他,谢青琰也蹲在一边看的津津有味。   秦怀睿将马栓好后走过去,见他和一堆小孩子蹲一起,眼中满是笑意。   他走上前按住小皇帝的脑袋:“公子,喜欢哪一个?”   谢青琰抬头看他笑弯了眉眼:“我想自己做一个。”   正在扎风筝的老人家听到谢青琰的话和气的看着他:“小公子试试吗?”   闻言,谢青琰立马点头,一脸雀跃:“嗯嗯,麻烦老人家你教教我。”   他这么说着就起身坐到了老人家旁边空着的椅子上,那老人家先是教他剪纸,谢青琰就学最简单的燕子,可一开始还是剪坏了好几张,秦怀睿在一边耐心的帮他打下手。   终于在剪坏了十几张纸之后,谢青琰剪成功了。   虽然边框还是没有那么圆润,但是也看得出是燕子了。   然后是作画,正常的或许就是画燕子的眼睛羽毛什么的,谢青琰嘴里叼着毛笔的杆子,想了想之后伸手将毛笔放下:“爷爷,我不想在上面画东西,一会扎好了我想在上面写几个字。”   老人家笑眯眯:“行,那小公子就开始扎架子吧。”   可以说这是扎风筝里最难的一个步骤了,修剪竹条,太粗飞不起来,太细容易破裂,每一根竹条都要求甚高。   “啊!”   谢青琰轻呼一声,他不小心扎到了手指,手指被扎破了,红色的血开始冒出来。   秦怀睿眉头一挑,想都没想就拽过他的手,然后低头含住了他正在流血的手指。   谢青琰脸蹭的就红了,这大庭广众的,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有一堆小朋友呢。   他推了推秦怀睿,将手指从他嘴里拔出来,呐呐道:“我没事。”   旁边的老人笑看了他们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倒是那围着的四五个小孩子睁着纯真的眼好奇的盯着他们。   秦怀睿完全不在意这些,他蹙眉又将谢青琰的手拉过来查看,谢青琰皱着眉:“就扎了一下,没事。”   秦怀睿见那纤细白皙的手指确实没有再出血了,这才放心的松开他的手,但是仍然不忘叮嘱:“公子还需小心一些。”   谢青琰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工作,多大点事,秦将军就是太大惊小怪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将风筝扎好了,谢青琰将风筝举起,脸上写着满意。   他将风筝放在膝盖上,拿起旁边的毛笔,想都不想的龙飞凤舞就写下了“国泰民安”几个大字。   写完后,他放下毛笔,端着风筝对着上面的字迹吹气。   看墨渍干的差不多了,谢青琰从荷包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老人家,那老人家一直说太多了,谢青琰还是固执的留下银子。   拿着风筝和线,谢青琰和秦怀睿走到一处开阔的地方,这里已经有很多人在放了,蓝色的天空中飘着不少各式各样的风筝。   秦怀睿看着谢青琰手里的风筝失笑道:“公子心怀天下,可是臣怎么那么吃味呢?”   谢青琰将风筝递给秦怀睿,秦怀睿接过风筝,谢青琰拿着线圈,笑看着他:“你不也在这天下里。”   秦怀睿愣了愣,随即嘴角勾起:“公子说的是。”   谢青琰心怀天下,秦怀睿不也在这天下里,所以,谢青琰的心里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谢青琰:“你站着啊,我跑远点你再把风筝放出来。”   他一边放着线一边往远处跑,跑开数米之后,他喊道:“快点放!”   秦怀睿抬手将风筝抛向空中,谢青琰一边跑一边放线,白色朴素的燕子风筝顺着风飞向空中。   谢青琰跑的脸都红了,他小喘着气,不停的放手中的线,秦怀睿来到他身边和他并排站着。 第48章 冲着你来的啊   两人看着高空中的风筝,谢青琰低语道:“我们要一起努力让这个愿望成真。”   秦怀睿接过他手里的线圈,低声应道:“好!”   这个风筝,收回来的时候,谢青琰郑重的将它送给了秦怀睿,这是他的心愿,他希望秦怀睿能陪在他身边帮他一起实现。   将谢青琰送回宫后,秦怀睿拿着那只风筝回到了自己的府邸。   大厅里,刚刚从锦州赶回来的莫愁一脸稀奇的上前:“这是什么东西?风筝?秦怀睿你这么悠闲的?”   他这么说着从秦怀睿手中想要拿过来,秦怀睿将风筝递给他不忘叮嘱:“不要弄坏了。”   莫愁看着上面的字挑眉道:“小皇帝写的?”   秦怀睿点点头,事实上他这里有很多小皇帝的手稿,因此莫愁也能一眼看出小皇帝的字迹。   看着上面的“国泰民安”四个字,莫愁不由得轻笑道:“现在的小皇帝还真跟变了个人一样。”   他这么说着将风筝放到桌上,随后坐在秦怀睿旁边的椅子上端起茶杯笑问道:“以前的小皇帝哪有这般志向?要不是宫里都是咱们的人,我真怀疑这小皇帝是被人换了。”   闻言,秦怀睿挑了挑眉:“也不是不可能。”   莫愁一口茶水差点被呛到,他惊悚的看着秦怀睿:“谁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将小皇帝换了?而且目的是什么?换现在这个心怀天下的小皇帝难道就是为了为民谋利?”   秦怀睿眼睑下垂思索着刚刚的话,莫愁放下茶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也不要多想了,无论是什么原因改变了小皇帝,总归是好的,你也不用再谋逆了,现在的小皇帝也挺好的。”   秦怀睿勾起唇角,眼中盛满深情:“现在的圣上,近乎完美。”   莫愁不雅的翻白眼:“要是被那些外族看到秦将军这儿女情长样,不知道要怎么笑话。”   秦怀睿看他正色道:“东流国有什么异动吗?”   莫愁耸肩:“没什么异动,东流国那弹丸之地,除了使些卑鄙的阴招,他们还能做什么?要我说三年前就应该给他们灭了。”   三年前新帝登基,外族蠢蠢欲动,当时东流国就有不少倭寇侵扰大靖的海域,三年前就是秦怀睿一意孤行带着人将他们打回去的,也因此得罪了小皇帝,没有圣旨就出兵了,小皇帝可没少因为这件事难为秦怀睿。   秦怀睿想到了小皇帝那咬牙切齿要灭了东流国的样子,他轻笑道:“圣上今日倒是咬牙切齿要灭了东流。”   莫愁挑眉:“小皇帝真这么想的?”   秦怀睿起身动作小心的收起风筝:“放心吧,圣上不会放过他们的。”   两人还说着话,下属来报,方文静想求见大将军。   闻言,莫愁挑眉嬉笑道:“我今儿刚回来就听说你养了个教书先生在府里,你这么做可是对圣上不忠啊。”   秦怀睿看他:“瑞王的事,就是这个教书先生弄出的,放在这里比较方便,正好你回来了,这件事交给你去查吧。”   莫愁指着自己鼻子:“我才刚回来,你就这么着急给我找事做了?”   秦怀睿拿着小皇帝送的风筝往外走:“就说我有军务要忙,你去会会那个方文静吧。”   眼看他已经离开,莫愁无奈的起身,他看向还杵着的下属一脚踢了过去:“没听到秦怀睿说的话啊?还不带我去会会那位教书先生。”   下属被踢了一脚也不恼,笑吟吟的回道:“莫愁先生,你也知道咱们将军军务繁重,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就劳烦你去处理了。”   莫愁嗤笑一声:“还真是秦怀睿的兵,就是向着他。”   莫愁来到方文静住的院子,刚踏进院子就看到方文静一身单薄的青衫坐在院中,即使是立春了,晚上也凉的很。   莫愁暗道这教书先生穿的这么单薄也不怕着凉。   待他走近一点,只见方文静的面上皆是愁容。   莫愁:“是方公子吧?”   那方文静像是被惊扰到一般,犹如受惊的兔子一样看着莫愁:“您是?”   莫愁微微眯眼,这个方文静怕是意图不小啊。   随即他扬起亲切的笑容:“在下叫做莫愁,这将军府里秦怀睿不在的时候都是我在打理。”   他这么说着坐在了方文静身旁的空椅子上:“刚刚有人来报方公子求见将军,不过将军现在有军务要忙,我过来看看,方公子有什么需要。”   方文静盯着他看了半晌,似乎是确认他说的话是真是假。   莫愁但笑不语,片刻后方文静才低着头细细说道:“我想问问,我家里人的案子怎么样了。”   他看起来楚楚可怜。   莫愁一只手抵着桌子撑着下巴打量着他:“方公子容貌秀丽我见犹怜,也难怪瑞王行事如此歹毒也要强抢方公子。”   方文静抿唇看他,眼中装着屈辱:“莫愁公子何必如此侮辱?”   莫愁摊手:“方公子误会了,只是方公子实在是惹人怜爱,方公子且放心,此事证据确凿,一定会还方公子一个公道。”   从方文静那里离开后莫愁直接去了书房找秦怀睿。   书房里秦怀睿正在看最新的边境消息。   莫愁直接推门而入,关上门后大咧咧的调侃道:“秦将军,这教书先生是冲着你来的啊。”   秦怀睿没抬头只是“嗯”了一声。   莫愁走到椅子边坐下:“你知道?”   秦怀睿抬眼看他:“他进府的第二天就要见我,姿态之间尽是勾引。”   莫愁一脸好奇:“他怎么勾引你的?”   秦怀睿笑问他:“你刚刚不是看到了吗?”   莫愁嗤笑一声:“虽然不知道这教书先生背后有些谁,但是他们显然不知道大名鼎鼎的秦将军已经有心上人了,随便找些阿猫阿狗可是勾引不了的。”   秦怀睿眼中满是冷意:“这件事你要尽快处理,我不想让这些人影响到圣上。”   莫愁挑了挑眉:“那你答应我的事,什么时候办?”   秦怀睿看他:“圣上雄才大略,你放心。” 第49章 将军府遇袭   莫愁与秦怀睿认识很久了,莫愁是南屿国前任老国王的第七个皇子,南屿国国内混乱,前任老国王病重,多位皇子为了争夺王位各种龌龊的手段都使出了。   莫愁当时还年幼,才十四岁,他的母妃身份卑微,本来就轮不到他争夺王位,他和他的母妃也只想安分度日,现在南屿国的新王段宏戚是他的三王兄,与他私交甚好。   甚至在段宏戚争夺王位之时,莫愁还给他出过不少力,但是段宏戚这人太狠了,他上位后就杀绝了当时所有的王子,莫愁也是他要除掉的对象,莫愁的母妃为了保护莫愁也死在了段宏戚的手上。   当时莫愁逃到了大靖王朝,被秦怀睿救了,莫愁与段宏戚有不共戴天的弑母之仇,莫愁给秦怀睿卖命,秦怀睿答应会为他报仇。   听到秦怀睿的话,莫愁微微眯眼:“我不想等了,我每日每夜都想杀了那个畜生。”   他的事,秦怀睿是都知道的,秦怀睿将手中的密函递给他:“你想杀他找个杀手就行了,但是你确定你只想要他的命吗?”   莫愁接过他手中的密函看了起来,密函上是关于段宏戚最近的消息,段宏戚派了更多人来京城查探莫愁的消息。   莫愁将密函点燃,火光中他的眼里全是恨意。   莫愁:“我要一步一步将他逼到绝境,我要他亲眼看到他最在意的东西毁在他的眼前。”   莫愁的事,谢青琰自然是不知道的,事实上,即使谢青琰知道了,他也不会现在出兵南屿国,毕竟,对比起来,他现在最想灭的是东流。   谢青琰回到宫里叫洪德喜拿了地图给他看,一眼他就能肯定东流就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东瀛。   好家伙,谢青琰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新仇旧恨加一起了,等把国内这些狗东西收拾了,第一个就把你灭了。   锦州的事不是一时之间就能查清楚的,豫州的事只能相信蔺玉堂和宇文黎烨。   最近朝务上并没有什么其他让谢青琰上心的事,无非就是自从上次丞相何大人针对过秦怀睿之后,文官们开始自信起来,动不动就有人写个折子弹劾秦怀睿。   谢青琰倒是也简单,反正秦怀睿天天都要跑尚书房,那些弹劾他的折子,他直接丢给秦怀睿自己去看了,自己找的事,你自己解决吧。   秦将军看了折子后更简单,就在后面写了个“阅”字。   谢青琰看的直乐,好家伙,这是老师改作文呢?   不不不,改作文还会写点评语,这是课代表检查作业呢。   平淡的日子没过几天,秦怀睿正在尚书房和谢青琰批折子,就有人来报,将军府遇袭。   第一瞬间,谢青琰以为他听错了,他看向秦怀睿:“他们说什么?”   秦怀睿眼中波澜不惊:“他们说臣的府邸遇袭。”   谢青琰猛地站起来:“怎么回事?”   那下面的人继续回答道:“半个时辰之前,有一批刺客袭击了将军府。”   谢青琰脸上写着囧字:“这青天白日的,这些刺客怎么想的?”   秦怀睿却只是挥手叫那人下去了。   谢青琰转头看他:“真有这么蠢的刺客?”   秦怀睿低笑道:“臣安排的。”   这让谢青琰更不解了:“为何?”   自己安排刺客白天袭击自己的府邸,这是什么章程。   秦怀睿牵着他的手安抚着他:“圣上且听臣说,臣查到的消息方文静背后是外族,具体的臣还未知,因此臣今日设计了袭击将军府,趁乱让莫愁潜入了他的房间。”   谢青琰歪头:“可是大白天的刺杀,方文静能相信?”   秦怀睿:“就是白天才出其不意,晚上定然都是做好准备的。”   说到这他闷笑一声:“而且谁能想到臣自己会大白天安排人袭击臣自己的府邸?”   好家伙,秦将军果然还是厉害。   谢青琰双眼亮晶晶:“那走吧。”   秦怀睿看他:“走?”   谢青琰一脸雀跃:“去你府上啊。”   将军府遇袭,作为皇帝亲自去慰问,这不就正好让那些想要挑拨他们关系的人看清楚了,这一君一臣关系可好了,你们省省功夫吧,那些折子也别写了,挺浪费纸张的。   秦怀睿见他那兴致满满的样子,不由得摇头失笑,小皇帝还真是爱凑热闹。   虽然遇袭是安排的,但是为了显得真实,秦怀睿还是安排了不少人受伤。   他们俩到将军府邸的时候,这里似乎才清理好,羽林军将将军府围着,见到两人,陈若甫恭敬的跪下请安:“叩见圣上,大将军。”   谢青琰被秦怀睿牵着下了马车,点了点头:“平身吧,现在府里什么情况?”   陈若甫起身后答道:“那些刺客训练有素,没有得逞便迅速撤退,臣赶到之时已经不见刺客踪迹,只将军府里一片混乱,不少府兵都受伤了。”   谢青琰走进府里:“哦?他们想要刺杀秦将军?可是这个时间段应当知道将军不在府里。   这时副将周成扬过来跪着答道:“启禀圣上,他们是冲着将军的书房去的。”   谢青琰挑眉故意问道:“冲着书房去的?这又是为何?”   秦怀睿答道:“边境布兵图就在臣的书……   谢青琰眼中满是诧异:“所以将军的意思是,此次袭击是冲着边境布防图去的?”   秦怀睿点头:“应该是。”   两人走到大堂里,只见方文静脸色惨白,神色之间皆是害怕,坐在椅子上肩膀都还微微颤抖着,着实是我见犹怜。   听到他们的动静,方文静抬起眼看到他们,泫然欲泣,他起身跑到他们跟前,先是小心翼翼的跪下怯生生的看着谢青琰和秦怀睿:“草民,草民拜见圣上,拜见大将军。”   谢青琰嘴角勾了勾:“平身吧。”   方文静站起来,紧张的看向秦怀睿:“将军,您没受伤吧?”   谢青琰挑眉看向秦怀睿,哎哟,好家伙,这眼里含情脉脉,欲语还休的,这情况不对劲啊!   看情况,这方文静是看上秦将军了? 第50章 你了不起,你高清   谢青琰看好戏一般的看着秦怀睿,眼中满是坏笑。   秦怀睿看了一眼小皇帝,随即眼神微动,他看向方文静沉声道:“方公子有心了,本官在宫里并未受到袭击。”   方文静拍着自己的胸口低声呢喃道:“那真是太好了。”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秦怀睿然后很快的低下头,脸上尽是羞赧:“这几日未见到将军,文静上次与将军询问的问题还未得到解答,将军若不嫌文静叨扰,文静想今夜找将军给文静解疑。”   谢青琰一听这话挑起了眉头,几个意思啊?还有什么问题没解答的?   那边秦怀睿点头应道:“可以。”   方文静欢喜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又低下了头。   谢青琰突然就觉得有点不是滋味了。   他轻咳一声:“将军,陪朕去你的书房看看。”   闻言,秦怀睿走过去:“圣上,这边请。”   两人一路上都没说话,进了秦怀睿的书房后,等秦怀睿关上门后,谢青琰转过头挑着眉打趣着他:“落花有意啊,将军。”   秦怀睿走上前牵着他的手走向他的书桌。   秦怀睿:“圣上这是吃味了?”   谢青琰嗤笑一声:“朕才不屑。”   秦怀睿轻叹一声,他转过身将谢青琰揽进怀中,在他耳边低语道:“臣倒是希望圣上吃味。”   他的两只手臂将谢青琰搂着。   谢青琰拍了拍他的手臂,眉宇之间尽是傲气。   “朕可不信将军的品味那么低,不过朕也不喜他这样的人。”   秦怀睿意味深长道:“哦?圣上为何不喜?”   谢青琰外围侧目看他:“勾引了瑞王又来勾引你,太过轻浮。”   秦怀睿闷笑出声:“圣上所言极是。”   谢青琰转过身面着他,两人四目相对:“你到底查到多少了?赶紧把他弄走吧,朕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安。   秦怀睿脑袋靠着他的肩膀:“圣上,您给臣派了这么多活,臣都接下了,可是臣想向您讨个赏赐,您多吝啬啊。”   对于他的指责,谢青琰无动于衷,好家伙,秦将军,你是讨赏赐吗?你哪次不是想占我便宜?   谢青琰:“赏白银万两。”   秦怀睿不依不饶:“臣就值一万两银子啊?”   谢青琰面不改色:“将军乃无价之宝,所以根本不能用钱财衡量。”   秦怀睿挑眉也不和他打太极了,直接提出要求:“圣上,您亲亲臣,臣给您看臣的宝贝。”   谢青琰一把推开他,就像只踩到尾巴的猫,全身的毛都炸起来了:“秦怀睿,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那种东西能随便看吗?”   这下轮到秦怀睿不解了:“臣收藏的宝贝有什么不能看的?”   谢青琰愣住了,艹!他还以为秦怀睿是要给他看咳咳咳咳咳。   秦怀睿见他面色泛红,脑中浮现出一个可能性,随即秦怀睿闷笑出声,笑到最后直接笑弯了腰。   他一边笑一边看向谢青琰:“原来,圣上想的是那个宝贝啊。”   谢青琰炸毛:“朕什么都没想!你还让朕亲你,你太轻浮了。”   你了不起,你高清,你1080p,我是lsp行了吧?   小皇帝那恼羞成怒的样子,看在秦将军眼里异常的招人。   秦怀睿上前一把将他扯进怀里低笑道:“圣上,那个宝贝以后有机会看,不过臣今日要给你看的是其他的宝贝。”   谢青琰推搡着他,十分激动:“朕什么时候说过要看了?”   秦怀睿闷笑着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圣上,您别激动。”   他越这样,谢青琰越觉得要命了,真想找个地洞爬进去。   他想推开秦怀睿,秦怀睿却一直不松手,谢青琰怒吼道:“你松开朕,管你什么宝贝朕都不看!”   “哐当”   书房的门应声而开,秦怀睿和谢青琰都看向门的方向。   莫愁站在门边看着他们俩抱在一起,还听到了小皇帝刚刚的那句话,一时之间,三人你看我,我看你,脸上的表情都很精彩。   莫愁笑了笑:“既然圣上和大将军忙着看宝贝,那草民就先告退了。”   谢青琰:……   你给我回来,我才没有要看他的劳什子宝贝!   那边莫愁已经又给他们关上门了。   谢青琰幽幽的看着秦怀睿:“你大爷啊!”   小皇帝就是骂人也骂的可爱,秦怀睿好几日没占小皇帝便宜了,此刻人就在怀里,秦将军忍了忍没忍住,低头吻住了小皇帝。   谢青琰瞪大了眼,什么情况!只是骂你大爷而已,你有必要这么疯吗?   秦将军可不管小皇帝想什么,一只手按住他的脑袋,一只手搂紧他的腰肢。   小皇帝丢盔弃甲,只能投降。   一吻毕,谢青琰戒备的看着秦怀睿:“将军,你冷静些。”   特别是你的狗东西,给朕冷静下去!   秦将军摸了摸小皇帝的唇角:“谁让圣上如此招人。”   得,什么强盗思维!   谢青琰十分不满:“按照将军这个逻辑,别人来抢我钱还怪我活该有钱了?”   秦怀睿略微思索随后摇头:“圣上说的是,是臣失言了。”   谢青琰:“那你能松开朕了吗?”   秦怀睿将他松开,顺带给他整理衣袍。   谢青琰被他松开的一瞬间就小跑到书桌后面与他隔着书桌:“朕自己整理。”   毕竟秦将军说不定分分钟就化身禽兽了。   秦怀睿见他如此紧张,只是闷笑,倒也没再逗他。   谢青琰整理了下衣袍后,打量了一番秦怀睿的书房,随即问道:“边境布防图真的在书房?”   秦怀睿摇了摇头:“不在。”   谢青琰松了口气,就说嘛,那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放在书房。   谢青琰看了看那他书架上,全是书,其中一大半是兵书,一半是谢青琰没听说过的,看名字大概是一些地理游记。   谢青琰好奇的问道:“这些书你都看完了?”   秦怀睿上前到他身侧:“这里的每一本书没有七八遍也看了五六遍。”   闻言,谢青琰有些诧异的看向他,原来以为秦将军是男主角开金手指的,没想到秦将军是靠努力的,这么一个武功厉害,还博学多识的人,难怪能是小说男主角了。 第51章 圣上喜欢姑娘?   秦怀睿常年征战,看兵书是理所应当的,各地的游记能让他熟悉各地的风土人情和地理形势,对他征战有用。   谢青琰突然叹了一口气,秦怀睿握住他放在书架上的手,侧脸看他:“怎么突然叹气了?”   谢青琰抬眼看他,有些惋惜道:“你若是……”   说到这他顿了顿,他在心里暗道,你若是按照原文的走向,篡位成王,争夺天下,开疆扩土,那你该成为多么优秀的帝王。   秦怀睿不解的看着他,谢青琰扯了扯嘴角将嘴边的话换掉:“你若是个姑娘那多好。”   小皇帝说这话的时候没多想,但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秦怀睿微微眯眼,危险的看着他:“圣上喜欢姑娘?”   谢青琰后背一凉,好家伙,秦将军这是要暴走的节奏了。   他脑袋摇的像波浪谷:“没有没有,朕只是在想,将军如此优秀,若是个姑娘,不知道得有多少人踏破了将军府的门槛给你提亲呢。”   他一边巴巴的解释一边尴尬的笑着。   秦怀睿深深的看着他,就在谢青琰紧张的不行的时候,只见秦将军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秦怀睿将小皇帝搂进怀里,侧头在他耳边低语道:“圣上放心,臣不会让圣上在史书里留有污名的。”   谢青琰怔怔的看着他:“将军,此话是何意?”   秦怀睿低叹道:“臣知圣上不愿在史书上留下断袖的污名。”   秦怀睿的意思很简单,在史书上留下断袖的名声终究是会被人诟病的,谢青琰刚刚说他是姑娘就好了,在秦怀睿听来就是在惋惜两人性别相同,终究不能正名。   只要小皇帝不纳后宫,与他相守在一起,他不介意两人没有正名。   听到他的话谢青琰愣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骄傲如秦怀睿这样的人竟然会有选择如此委屈自己,没名没分,这又算什么呢?   谢青琰不懂,秦将军怎么会对小皇帝如此情根深种,宁愿委屈自己也要与小皇帝在一起。   就在这一瞬间,谢青琰几乎张口想要将自己不是真的小皇帝这个事实告诉秦怀睿了,如此深情的秦怀睿,他怎么能再隐瞒?   可是就在他话到嘴边的时候,响起了“叩叩”的敲门声。   “圣上,将军,你们还是先别看宝贝了,有正事和你们商议。”   莫愁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将两人之间旖旎的氛围打断。   谢青琰推了推抱着他的秦怀睿小声道:“将军,那位莫愁先生说有事商议。”   秦怀睿松开了他,又给整理了下衣袍,在他脸颊边落下一个亲吻,随后稍稍离他一步之距,对着门外喊道:“进来。”   莫愁推开门先是挑眉上下打量了一番两人,他的眼里满是调侃,谢青琰被他看的有些脸红。   秦怀睿上前一步将他挡住微微蹙眉看向莫愁:“你不是说有事商议?”   这霸道的占有姿态,莫愁耸了耸肩没再继续盯着小皇帝看,不然真怕秦怀睿上来一掌把他推出去。   莫愁关上书房门,走到书桌前没什么形象的一屁股坐下,随后开口道:“将军府遇袭之时,我按照你的计划趁乱潜入了方文静的房里,他的房间收拾的特别整洁,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谢青琰从秦怀睿身后探出脑袋:“难道他猜到了你们的计划?”   莫愁看他摇了摇头笑道:“不,我们的计划只有我和将军以及那批袭击的刺客知道,绝不可能泄露。”   秦怀睿拉着谢青琰在另一边椅子上坐下,低声道:“干干净净恰恰说明了他训练有素,更加有问题了。”   莫愁点头表示赞同:“对了。”   随后他又笑道:“我在他房里什么都没找到。”   谢青琰挑眉好奇的问道:“那你说要商议的不是他的事?”   莫愁对着小皇帝眨了眨眼:“是他的事。”   谢青琰笑了笑问道:“那你是发现了什么?”   莫愁:“原本是什么都没发现的,但是我在出他房门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我总算知道我进门就觉得奇怪的原因在哪了,他的枕头是反的。”   枕头是反的?这算什么发现?   谢青琰一脸不解:“枕头是反的有什么问题吗?”   最多也就是他喜欢反着睡?   秦怀睿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他拍了拍小皇帝的手解释道:“南屿国的皇室有一个习俗就是反着睡,在他们那边有反着睡可以辟邪的说法。”   谢青琰瞪眼:“你是说这方文静是南屿国的皇室?可是南屿国新帝登基之后不是把当时的所有皇子都杀了吗?”   莫愁的眼中尽是冷意,他嗤笑一声:“段宏戚是把所有能杀的都杀了,但是他杀的是老皇帝的子嗣,方文静应该是某位皇室血脉吧。”   谢青琰了然,随即他撑着下巴抿唇道:“南屿国的皇室,那他找上瑞王的理由是什么?”   莫愁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南屿国可不是什么好鸟。”   莫愁这话里全是厌恶,谢青琰听出了些门道,他不动声色的继续问道:“可是你们怎么知道南屿国皇室的习俗?”   秦怀睿还没开口,莫愁嗤笑一声:“因为我就是段宏戚还没杀完的皇子之一。”   谢青琰诧异的盯着他,秦怀睿身边的好友竟然是南屿国的皇子,这可真是刺激!   他压下心中的惊愕,对着秦将军竖起大拇指:“将军身边果然人才济济。”   秦怀睿笑看着他,莫愁突然起身凑到小皇帝的跟前:“圣上,草民斗胆问问,将军的宝贝好看吗?”   他的眼里全是调侃,嘴角全是笑意。   谢青琰怔了怔,随即脑袋里嗡的一声,脸颊泛红:“朕没看过,朕不知道。”   莫愁点着头意味深长道:“哦?还没看啊。”   小皇帝红着脸,眼神躲闪羞赧的样子实在是招人。   秦怀睿一掌推向莫愁,莫愁一个闪身躲开到了门边,他嬉笑道:“将军切莫动怒,我这就走,让你们好好看宝贝。”   说着他又对着小皇帝眨了眨眼。 第52章 臣所爱之人就在眼前   莫愁出了书房,谢青琰有些不自然道:“朕得回宫了。”   他这么说着就起身想离开,秦怀睿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再一用力,小皇帝惊呼一声下一刻就跌到了他的怀里。   坐在秦将军腿上的谢青琰一脸囧:“将军!”   秦怀睿搂着他的腰肢闷笑道:“圣上不看宝贝了?”   谢青琰恼羞成怒的瞪他:“你还提!”   见状,秦怀睿摸了摸他气鼓鼓的脸颊,轻声道:“圣上再陪陪臣。”   谢青琰皱着眉头忧心忡忡:“这南屿国新帝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莫愁先生既然是皇子,为何又到了你这里?”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面色稍冷:“段宏戚此人手段毒辣,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且毫无人性,野心很大,若是放任下去,将来势必会是一大隐患。”   说到这他顿了顿语调缓了缓:“至于莫愁,他身世坎坷,被段宏戚追杀之时被臣救下,就留在了臣身边,臣答应了他为臣出力,臣为他报仇。”   谢青琰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原文里秦怀睿篡位后可是将大靖王朝的疆土开拓到了前所未有的地步。   莫愁当时走投无路,只能投靠秦怀睿,而且秦怀睿也有能力帮他报仇。   他突然转头看向秦怀睿有些八卦的问道:“你和莫愁也算是一起长大的,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你们俩没有一些其他私情?”   这可是妥妥的青梅竹马的故事啊,秦怀睿俊美不凡,莫愁也长得美艳动人,这两人竟然没有发展出一段旷世绝恋?   秦怀睿见小皇帝双眼亮晶晶的样子不由得轻笑出声,他一只手搂着小皇帝的腰肢,另一只手把玩着小皇帝的手。   “臣与莫愁是兄弟情谊,圣上以为还有什么其他私情呢?”   谢青琰皱眉问道:“可是莫愁先生生的美艳动人,将军不心动?”   秦怀睿深邃的眸子静静的盯着他:“臣所爱之人就在眼前,为何对旁人心动?”   谢青琰红着脸移开了视线,秦将军这么撩人属实算犯规了。   他低头不语,耳朵都泛红了,秦怀睿看在眼中心里只觉得被一只小猫咪一直挠一样。   谢青琰垂下眼睑,低声呢喃道:“将军有没有想过,朕与将军心中想的并不一样?”   他想开口告诉秦怀睿实情,无论秦怀睿如何抉择,他都能坦然接受。   他的话让秦怀睿挑了挑眉,秦怀睿低笑道:“臣心中的圣上就是现在的圣上,圣上无需多虑,圣上只要去做圣上想做的事即可,臣一定会站在圣上的身边。”   谢青琰深吸一口气,他鼓起勇气看向秦怀睿:“其实……”   他的话还没说完,“叩叩叩”的敲门声又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秦怀睿皱眉看向门的方向:“何事如此惊慌?”   门外周成扬回道:“回将军,刚刚接到消息,蔺玉堂等人在豫州遭到刺杀。”   谢青琰立马从秦怀睿身上站了起来:“什么!”   秦怀睿也起身,他先是安抚谢青琰:“他们身边有臣的人保护,圣上莫慌。”   谢青琰点点头,秦怀睿叫周成扬进来后,两人这才知道,原来昨夜蔺玉堂一行人刚到豫州地界就遭到了刺杀。   刺客似乎明确知道他们就是朝廷的人,出手狠辣,若不是秦怀睿派的人也都是个中好手,只怕昨夜蔺玉堂等人真要折在豫州了。   尽管如此,双方还是经历了一场恶战,据飞鸽传书上所说,蔺玉堂受了轻伤,宇文黎烨倒是没事,昨夜的刺客全部身死,秦怀睿的人也各有受伤,所幸的事并未有身死的。   谢青琰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人没事。   秦怀睿看向周成扬:“叫莫愁去豫州。”   周成扬面上有些犹豫:“可是将军,府里那位……”   他说的是方文静,莫愁去了豫州,调查方文静的事只能让其他人去接手了。   秦怀睿沉声道:“无碍,叫橙岚回来接手。”   秦怀睿安排好一切后,周成扬退出了书房,谢青琰皱眉道:“现在让莫愁先生过去,会不会太晚了?”   毕竟这里离豫州太远了,即使莫愁现在立马出发,且快马加鞭,也得十天半个月才到。   谢青琰看向秦怀睿:“不如你派淙州那边的人过去。”   淙州与豫州临近,是西边的边境城,那里有边境军,秦怀睿的人应该也在那里。   秦怀睿摇头道:“不能派淙州的人去,圣上有所不知,西边外族骁勇善战,时不时便会袭击淙州,淙州暂时不能调动人马。”   好吧,谢青琰想了想,秦怀睿说的也是,越是临近边境,越是多发事故,秦怀睿要是调走了淙州的人,或许会让外族有机可乘发动袭击。   想着他又问道:“那刚刚你说的橙岚是谁?”   闻言,秦怀睿意味深长的笑道:“圣上竟然不记得橙岚了?他可是宁安公主的长子,庆安侯啊。”   宁安公主可是长公主,先帝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小皇帝的亲姑姑,所以,橙岚也就是小皇帝的表兄弟。   谢青琰脸囧成了一团,他今天两次想坦白都被打断了,现下不用说了,自己连表兄弟都不认识,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他张了张口想第三次开口坦白,秦怀睿却伸手封住了他的口。   秦怀睿含笑的看着他:“圣上想说的时候再告诉臣,现在不必勉强自己。”   完犊子!秦将军霸道的时候真霸道,温柔的时候真温柔,这么深情又俊美的秦将军,还这么会撩,谢青琰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完蛋了。   被秦将军拿捏了!   好家伙,穿越就算了,还把自己掰弯了,这可真是!   秦将军既然不勉强,谢青琰也不多说了,本来嘛,这种事说出来秦将军能不能相信是一回事,相信了会不会把他当妖怪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反正秦将军说了喜欢的是现在的自己,那就顺其自然吧!   想通后谢青琰也不再纠结了,然后他的脑袋里就想到了另外一回事。   谢青琰惊愕的看着秦怀睿:“庆安侯也是你的人?” 第53章 圣上在御花园被行刺   好家伙,庆安侯不是自己的表兄弟吗?表兄弟跟着秦怀睿想谋反?   谢青琰为之前的小皇帝心里默哀了一分钟,好家伙,还真是众叛亲离啊!   秦怀睿低笑道:“不算是,庆安侯与臣自幼一起学武,是师兄弟关系,也因此圣上之前对他很是冷漠。”   谢青琰扶额轻笑,罢了,总归是小皇帝欠的债,看来自己以后得慢慢还了。   蔺玉堂一行人在豫州被刺杀的事说明了很多问题,谢青琰派他们去秘密调查豫州之事没有几个人知道,可是他们还是暴露了踪迹,而且才到豫州地界就被刺杀,说明豫州那边已经做好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准备。   尚书房里,谢青琰重复着豫州太守的名字:“何长春。”   他看过何长春的资料,何长春家境贫寒,二十四岁时参加的科举,在祁州做过几年郡县,后来被先帝调去了豫州做太守,这一做就是二十年了,在任期间从未有过什么纰漏,地方上百姓也多有赞叹,这一次的龙王显灵事件和他到底有没有关系?   谢青琰想的心累,他转了转脖子,果然皇帝不好做啊。   脚边传来动静,谢青琰低头看到了他脚边的小奶猫。   小奶猫长大了一截了,但还是圆滚滚的可爱。   谢青琰将他从脚边抱起,撸着他的脑袋轻笑道:“球球,你怎么在这啊?”   小奶猫现在叫球球,每日都有专门的宫人照顾,平日谢青琰想它的时候才会叫人把他抱来,今儿怎么自己跑来了。   球球“喵喵”的叫了两声,伸出舌头舔了舔谢青琰的手。   那边洪德喜上前轻笑道:“估摸是那边的宫人一不小心就让它自己跑出来了,这小宠能得圣上的欢心,那是它天大的福分。”   谢青琰笑了笑没说话,洪德喜他们可不知道,什么福不福分的,在现代社会,有猫都能是炫耀的资本,喵星人就是如此高贵!   反正也烦躁着呢,谢青琰索性抱着球球起身道:“天气暖和了,走吧,去御花园散散步。”   现在已经是四月份了,天气开始回暖,谢青琰喜欢春天,一切都带着希望。   他身后除了洪德喜还跟着四个宫人,谢青琰不喜欢一堆人跟着,在他看来皇宫内外全是禁军,再有那么多宫人跟着,着实是没意义。   御花园里已经漫布春色了,各种春日开放的花朵含苞待放,青草和树梢上都带着俏皮的嫩绿,着实惹人怜爱。   春日的阳光温暖明媚却不灼人,谢青琰叫人搬来软塌,抱着球球在太阳下晒太阳。   球球在他怀里懒洋洋的翻了个身,谢青琰闭着眼也懒洋洋的躺在软塌上。   洪德喜和几个宫人在一旁候着。   阳光太过暖人,谢青琰躺着只觉得昏昏欲睡,洪德喜让人拿来毯子轻手轻脚的给谢青琰盖上,年轻的小皇帝就如同睡美人一般躺在那里。   突然!“咻”的一声,尖锐的声音划破空间,一支箭向谢青琰射了过来。   原本昏昏欲睡的谢青琰被身边的宫人一把从软塌上扯起来挡在身后,洪德喜尖着嗓子大声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整个御花园乱成了一团。   当时秦怀睿正在将军府里,周成扬脸色惨白的冲进书房:“将军,圣上在御花园被行刺!”   “咔擦”一声,秦怀睿手下的桌子应声倒下。   他起身,周身弥漫着杀气:“圣上如何?”   周成扬额头上滴落着汗水,刚刚来报的人只说了圣上在御花园遇刺,可没说伤着没有,也没说伤势如何。   秦怀睿已经走出了书房,他对身边的周成扬冷声道:“将所有在京里的暗卫全部调集,查!所有有可能参与行刺的都给我查清楚,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他的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秦怀睿赶到小皇帝寝宫之时,寝宫外面被围的水泄不通。   禁军首领刘德志面色难看,见到秦怀睿的一瞬间他就跪下了:“末将失职。”   秦怀睿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直进了寝宫,旁边的周成扬低叹道:“起来吧。”   刘德志咬着牙脸上满是愧疚:“未能保护好圣上,是末将失职。”   周成扬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叹道:“若是圣上无忧那这件事还有转圜,若是……”   他顿了顿没说出圣上不幸的话,只是继续说道:“只怕整座京城都要陪葬。”   秦怀睿进到寝宫,御医院所有御医都在里面,看到秦怀睿一个个都面色惨白。   院判刘青仁躬身道:“启禀将军,圣上后背中了一箭,所幸这箭上的毒药已经解了。”   秦怀睿的眼只看得到在龙床上躺着的,面色苍白,双眼紧闭,一脸痛苦的小皇帝。   他的小皇帝向来招人,灵气的大眼睛里往常都是光,现在却那么紧紧的闭着,原本红润的嘴唇现在也因为失血过多失去了血色就好似透明的一般,眉头更是紧紧的皱着,就是在昏迷中似乎也还遭受着痛苦。   秦怀睿坐到龙床边,他伸手轻抚小皇帝的眉头柔声道:“臣来了。”   或许是他轻抚的手安抚住了谢青琰,谢青琰的眉头渐渐松开。   秦怀睿握住他冰凉的小手,见他呼吸平缓了,这才转身看向宫内的人。   他转过身来,俊美的脸上尽是冷意,他慢悠悠的开口道:“传本将军的令,今日御花园当值的所有禁军,宫人全部斩首。”   宫内哗啦啦的跪了一片,洪德喜跪在地上结结巴巴的开口求道:“将军饶命!”   秦怀睿冷笑一声:“饶命?本将军不是绕了你们九族的命了吗?”   这些废物连小皇帝都守不好,他只斩首他们,而不牵连他们的九族,已经很仁慈了,还敢求他饶命。   那边进来的周成扬跪下也祈求道:“将军,他们这些人还要调查,现在就斩首怕是不妥,且他们之中都是熟悉照顾圣上的,全部斩首会不会……”   他剩下的话并没有说完,因为秦怀睿眼里的杀意让他不敢再轻言下去。 第54章 小皇帝总是这么心软   周成扬不敢说下去了,因为他知道他们的将军有多冷血,在北疆的时候,有一股游牧民族因为将一只商队截杀而被秦怀睿带兵杀绝了。   理由是那只商队里有秦怀睿的一个下属,秦怀睿为了报复那股游牧民族,将他们围困五天,在他们绝望求饶之际,将他们整族都屠杀了,只留下那些女人和小孩将他们丢在塞外自生自灭。   周成扬的话音落下,秦怀睿只觉得握着的手稍稍动了动,他立马转过头看向小皇帝,小皇帝睁开了眼,虚弱的看着他,嘴皮微动。   秦怀睿立马俯下身体在他耳边低语道:“圣上放心,一切有臣处理。”   他将耳朵靠近谢青琰的嘴唇,他听到小皇帝虚弱到近乎听不到的声音说:“查了再杀,不要滥杀无辜。”   听完他的话,秦怀睿转过脸看他,只见小皇帝的眼里都是祈求。   小皇帝总是这么心软。   秦怀睿摸了摸他的脸颊:“好,臣答应圣上,圣上现在闭上眼睛好好休息。”   谢青琰勉强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笑容,随后安心的闭上眼。   在他看来真的不怪这些当值的禁军和宫人,谁能想到光天化日的竟然有人敢在宫内行刺。   他身边的宫人身手很好,反应也很快,第一时间就将他挡在身后,可是对面的刺客却射出数十箭,谢青琰躲闪不及后背才中了一箭。   他中箭昏迷了一直都不踏实,直到耳边模糊听到熟悉的声音,那句“臣来了”让他安了心,他原本正在昏睡,却听到秦怀睿要将那些当值的禁军和宫人都杀了,他努力的让自己睁开眼,阻止秦怀睿。   杀孽太重不好,何况他们之中肯定很多人都是无辜的。   小皇帝再次入睡后,秦怀睿转过身看着地上跪成一片的宫人:“圣上开恩,暂时饶你们不死,全部带下去查。”   周成扬领命,手一挥,后面的禁军蜂拥而上将宫内的宫人都带了下去,包括洪德喜。   小皇帝在御花园遇刺的事一时之间震惊朝野,那些宗亲王爷还有大臣们全部都第一时间赶到了谢青琰的寝宫。   无奈他的寝宫已经被禁军围的水泄不通,禁军首领声称秦将军传了军令,任何人没有他的许可不得进入。   一时之间宗亲贵族还有好一些文臣们都在寝宫外唾骂着秦怀睿图谋不轨,居心不良。   可是任凭他们怎么骂,那些禁军还是面不改色的杵在那里就是不让开。   一个时辰后,秦怀睿从寝宫里施施然的出来了。   他刚踏出寝宫大门,那些禁军就自动的为他让行。   他慢吞吞的走到宗亲贵族和大臣们面前,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圣上御花园遇刺,此时寝宫里御医们正在为圣上处理伤口,这件事本将军正在调查,宗亲大臣们都回去吧。”   他这话说的轻飘飘的,却带着不容置疑。   下面的宗亲王族和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没想到他就出来说这么一句话。   其中一个白发苍白的老头第一个出声道:“秦将军,圣上遇刺,现下伤势如何,咱们作为宗亲总要亲自进去看看,不然如何对其他宗亲对文武百官交代。”   秦怀睿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冷意:“安王,本将军刚刚说了,御医们正在为圣上整治伤势,现下不宜召见,本将军出来就是给你们交代的。”   那被叫做安王的老头皱着眉头并不放弃:“即使是不宜召见,可现下也得让本王带着几个宗亲进去看上一眼,以确保圣上的安全,将军不让本王带人探望,到底是何居心?”   好几个文臣也跟着嚷嚷着要亲眼确保圣上的安全,更有甚者在那辱骂秦怀睿是不是想谋反。   秦怀睿扯了扯嘴角,他步下一个台阶,站到了宗亲大臣们前面,他不屑的笑道:“本将军若是想谋反,你们以为你们能活着出去?”   他这话刚刚落下,所有禁军便“唰唰唰”的拔出长剑,严阵以待。   那些宗亲大臣们都慌乱了起来,丞相何劲松缓缓开口道:“将军说笑了,我等自然是相信将军,可是不能亲眼见到圣上,我等心里总是不踏实。”   秦怀睿看了他一眼,慢悠悠开口道:“圣上龙体无忧后,自然会召见,各位还是回去各司其职,做好该做的事,让圣上安心修养。”   说完这话后他不再看他们一眼,转身走向寝宫,所有禁军又“唰唰唰”的将刀剑入鞘,然后在秦怀睿踏进寝宫大门后又将寝宫围的水泄不通。   半夜的时候,谢青琰发烧了,小皇帝的身体本来就弱,他这几个月天天晨练晚练才稍微有了些气色,这一行刺,又打回原形了。   箭上的毒虽然已经解了,但是医疗技术始终不够发达,伤口出现了发炎感染,也就引发了发烧。   秦怀睿坐在龙床边,将他小心翼翼的扶起坐在自己怀里,小皇帝整个身体散发着灼人的温度。   秦怀睿给他喂药,可是昏迷之中的谢青琰尝到那苦味就下意识的往外吐,喂了好几次,一勺子都没让他咽下。   秦怀睿见他整张脸都烧红了,索性自己将碗中的药喝下一口,然后嘴对嘴强行给他渡下去。   谢青琰下意识想吐出来,却被他的舌头强行卷着喂下去,就这样喂了三次,终于将一碗药喂完。   秦怀睿将碗递给旁边一直候着的宫人,然后动作轻柔的将小皇帝扶着躺下,因为担心他压到背上的伤口会疼,还在他的腰肢下放了一个软枕,将他的后背垫高,避免压到伤口。   宫人端来热水,秦怀睿伸手清洗帕子给小皇帝擦拭额头上脸颊上和脖颈的汗水。   小皇帝的嘴里时不时的小声的哼哼唧唧的表达着自己的难受,秦怀睿听在耳里,眼中全是心疼。   给他擦拭汗水的动作也就更加轻柔了,只恨不得自己替他受这伤,替他受这疼。   他的小皇帝,就像白玉雕琢一般白净无瑕的小皇帝,怎么能受的了这疼痛呢? 第55章 笑一个   小皇帝遇刺,骠骑大将军把持朝政不准任何人觐见,只轻飘飘一句“各司其职”就将宗亲贵族文武百官都打发了,这则消息很快的就传遍了京城。   各路人马反应不一,有的宗亲选择隐忍不发一语,有的选择大闹寝宫,可是还没闹就被禁军驾着“请”出了皇宫,甚至连他们的府邸都被羽林军包围了。   也有官员愤愤不平以死觐见的,可惜还没做出事情,那边禁军直接将人打晕了送回了府邸,并且府邸里被羽林军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美其名曰上面命令保护好各位大臣的安全。   敢怒不敢言者亦有之,他们虽然愤怒骠骑大将军如此作恶犯乱,但是整座京城赫然已经被大将军掌控了,皇宫里三层外三层的被围的水泄不通。   京城羽林军比往日不知道多出了多少人,城门也被关闭了,只准进不准出,整座京城现在就是骠骑大将军的掌中之物。   也有一些不怕死的,就好比御史台的张大人,他联合了好几个文官准备对骠骑大将军书以谋逆罪状抨击,可惜原本与他约定的那几个文官却先一步被骠骑大将军控制住了,连府邸门都出不去。   御史台张大人更是被下药迷晕在家里躺了好几天。   这下所有人更是人人自危,试想若是下给张大人的不是迷药而是毒药呢?   要说有没有闹的厉害的?那也是有的,瑞王仗着与圣上关系亲近,听到圣上遇刺当天就要冲出王府进宫,可惜一来他本来就被圣上罚了禁足,就连他的府兵都拦着他不让他出去。   二来呢是他闹着不让他进宫他就吊死在王府大门口,圣上醒来必定追责,好家伙,这一来,府兵也不敢拦着了,可是门口的羽林军可不管这些,瑞王还没踏出王府大门就被打晕了,再次醒来已经被捆在床上了。   这件事也当成了一个信号,骠骑大将军目前并不想杀人,因此该老实的老实下去了,继续闹腾的也选择了暂时观望。   小皇帝遇刺的第三天,宗亲们还是被锁在府里,小皇帝到底是生是死所有人都不知道,问外面的羽林军吧,那些羽林军就好像是哑巴一样的,话都不回,再问,那就直接拔刀。   第三天不说人心惶惶,也是人人自危了。   第四天,终于有人坐不住了,往日送菜的菜农刚从某府邸出来就被羽林军抓住了。   周成扬带人从菜农送菜的板车下面找到了一封密函,看着上面的字周成扬的脸色终于缓和了。   谢青琰这几日过的也不好,刺杀发生的第二天,他终于退烧了,秦怀睿彻夜不眠照顾他,不停给他擦拭身体,小皇帝单薄的身上裹着厚厚的纱布,每隔两个时辰就要换一次纱布,秦怀睿亲力亲为。   第二天退烧后小皇帝终于恢复了些意识,可是还是疲倦,他喝的药里本来就含有助眠的药物,喝完药没和秦怀睿说上几句话,就又开始昏昏欲睡。   醒来的第一件事,他就扒拉着秦怀睿的衣袖,试探的问道:“你把他们都杀了?”   秦怀睿给他擦拭着嘴角,柔声道:“圣上说不能杀,臣又怎会枉顾圣意。”   谢青琰松了口气,他虚弱的笑了笑:“杀孽太重不好。”   他观察着秦怀睿的脸色,然后小心翼翼的抓着秦怀睿的手,在他的手心轻轻挠了挠,秦怀睿看他。   他讨好的笑着:“笑一个,不要生气。”   小皇帝圆圆的眼里满是期冀,明明自己最难受,苍白的小脸上还挂着笑容。   秦怀睿低叹一声轻抚他的额头:“圣上自己受伤了还管臣的心情如何。”   谢青琰抓着他的手想要动一下,却牵动了背后的伤口,嘶的抽了一口气。   秦怀睿立马紧张的反握住他的手:“圣上,切莫乱动。”   谢青琰轻轻吐出一口气,缓解了下疼痛感,随后盯着他有些软软的撒娇道:“那你答应朕笑一个。”   小皇帝往日从未对他撒娇过,这第一次撒娇竟然是为了让他笑一个。   秦怀睿只觉得整颗心都被塞满了。   他勉强扯了扯嘴角算是笑了,谢青琰抿唇慢吞吞的说道:“朕没事,你不要紧张。”   谢青琰不太确定自己如果死了是就此消散还是会在原来的世界醒来,无论是哪种,他都能坦然接受,只是他不想秦怀睿为了他滥杀无辜。   坦白说他死了,他也希望秦怀睿篡位成功,他相信秦怀睿会是一代明君,想不到,在最后的时刻,他放不下的竟然是秦怀睿。   小皇帝憔悴的脸上绽放出虚弱的笑容,他醒来没有哀叹自己遇刺,也没有愤怒宫人保护不力,他醒来第一是替其他人求情,第二是安抚秦怀睿,如此纯善的小皇帝,他怎能不爱。   秦怀睿伸手蒙住了小皇帝的眼,他低声道:“圣上好好休息,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做。”   谢青琰用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着他的手,脑袋轻轻的蹭了蹭:“好。”   虽然毒很快被解了,但是始终流血过多伤着元气了,小皇帝这几日一直是昏昏沉沉的,时睡时醒,他每次醒来都能看到在他龙床边守着的秦怀睿,这让他更安心了。   第四天,他模模糊糊的醒来,睁开眼却没看到本该坐在床边的秦怀睿,他喊了一声:“来人。”   两个宫人立马上前躬身道:“圣上。”   谢青琰:“扶朕起来。”   两个宫人面面相觑:“可是,将军说过,不准动您。”   谢青琰冷下声音:“朕说抚朕起来。”   两个宫人互相看了一眼,还是上前将谢青琰小心翼翼的扶起来。   谢青琰披着外袍,他走下床后问道:“将军呢?”   两个宫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躬身道:“回禀圣上,适才周副将有事禀报,将军去处理了。”   谢青琰微微蹙眉问道:“在哪处理?”   两个宫人倒是老实的回道:“奴才等不知。”   谢青琰看了看外面,突然开口道:“朕要出去看看。” 第56章 不该知道的秘密   听着谢青琰要出去,寝宫里的宫人们全部都跪下了,刚刚扶他的两个宫人更是惊慌道:“圣上,万万不可啊,您身上伤势未愈,要是出去吹了凉风,受了寒,奴才等可如何是好。”   事实上,如果谢青琰真的出去受了寒,他们怕是要被秦将军处死。   谢青琰冷声道:“扶朕出去。”   两个宫人没法,只能扶着他出去,寝宫大门打开,谢青琰瞳孔猛缩,外面是禁军,一层一层的将寝宫围着。   禁军首领刘德志听到声响回过头就看到谢青琰站在寝宫门口。   刘德志赶紧上前跪下:“圣上,外面风凉,您龙体未愈不能受寒。”   谢青琰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朕没事,将军呢?”   刘德志动了动嘴皮却低下头没吱声。   谢青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又重复问道:“朕问,骠骑大将军呢?”   刘德志犹豫了片刻低声道:“周副将抓住了一个通消息的菜农,将军去处理了。”   谢青琰问道:“在哪?”   刘德志:“在尚书房。”   谢青琰点了点头轻飘飘道:“朕过去看看。”   刘德志立马抬头看他:“圣上!您龙体未愈,臣这就派人去禀报将军,您先进寝宫吧。”   谢青琰却没理他,只是往前走,见谢青琰如此强势,刘德志只能派人抬来龙辇,谢青琰在重重禁军的保护下去向尚书房。   尚书房内,秦怀睿站在龙案下面,他的前方跪着两个人,一个是那个通消息的菜农,另一个赫然是之前被砍头的成安侯的父亲,齐王。   齐王面色惨白,一夜之间就变的垂垂老矣。   秦怀睿手中是那封密函,他慢悠悠道:“齐王,你又是何必?为了成安侯报仇吗?现在要将整座齐王府都拉下去陪葬吗?”   齐王眼中全是恨:“我儿本就无辜,军资克扣案,你们用他当替罪羊,此仇不报枉为人父。”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嗤笑一声,他的眼中满是嘲讽;“成安侯作恶多端,即使没有军资克扣案他也是一个死字,齐王啊齐王,你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随即他又看向那个菜农:“至于你,东流国的探子倒是藏得深。”   那菜农被捆着,嘴里塞着棉布,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秦怀睿看向旁边的周成扬:“将他带下去,把参与此次刺杀的所有名单都给我翘出来。”   周成扬将那菜农拖出去后,尚书房里只剩下秦怀睿和齐王了。   秦怀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皆是冷意:“齐王参与策划刺杀圣上,罪当谋逆,株连全府。”   齐王面无表情,似乎什么都没听进去。   秦怀睿走上前一步,走到他身边:“不过,我有一事不明,此次刺杀若是不成,那便是将你多年在宫里的布置都毁于一旦了,如此豪赌,齐王当真敢?”   听到他的话,齐王冷笑一声,他看着秦怀睿的眼里全是恨:“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安排的那个奴才,谢青琰他已经死了。”   他们布置了那么久,甚至故意引开照顾球球的宫人,将球球抱去了尚书房门外,就为了引出谢青琰。   一切都如此顺利,谢青琰果然出来了,带着猫,带着四个宫人就出来了,还去了视野最好的御花园,这真是天赐良机。   他这几十年在宫里安排的探子,全部动用了,就为了躲在暗处刺杀谢青琰。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怎么也没想到,谢青琰身边竟然暗藏一个高手,那个高手反应迅速将谢青琰救走,不仅如此,谢青琰中了一箭竟然没伤到要害之处,而且还被御医将毒解了。   谢青琰真是命大!   秦怀睿嗤笑一声:“你应该庆幸你们没成功。”   齐王抬眼看他,秦怀睿的眼中全是杀意:“若是没有圣上,那你们所有人都不可能活着。”   齐王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后不敢置信的看着秦怀睿,他指着秦怀睿:“你,你对圣上……”   他的话没说完,秦怀睿的嗤笑声将他打断了,只见秦怀睿伸手按住齐王的头顶,他的声音冷的彻骨:“你看,你又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秘密。”   下一刻,他手下用力,“咔擦”一声,齐王瞪大了眼,一命呜呼。   秦怀睿从怀里掏出一张手绢,他缓缓的擦拭着刚刚碰到齐王的手,轻飘飘的开口道:“彻查齐王府,一个都不准放过。”   暗处传来一声轻笑:“怎么也没想到,你竟然对我那小表弟如此上心。”   下一刻暗处亮起灯火,灯火中一个长相俊美,与秦怀睿相比多了一丝邪气,少了一丝威严的男子站在角落里。   秦怀睿转过视线毫无情绪的看着他,那名男子耸了耸肩:“你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闻言,秦怀睿轻笑一声,他将刚刚擦手的手绢丢下,意味深长的看向那名男子:“莫愁也到了应该婚配的年纪了。”   他这话一出,那男子立马垮脸了:“秦怀睿,你是人吗?我帮了你这么多年,你还拿莫愁威胁我。”   秦怀睿低笑道:“既然不想我威胁你,就快去做事。”   那男子拍了拍手:“秦怀睿,算你狠!”   正在这时,尚书房的大门被打开,谢青琰出现在门外,他先是一眼看到了倒在秦怀睿脚边的齐王,随后又看了一眼秦怀睿,又再看向角落里的男子。   秦怀睿眼中闪过一抹慌乱:“圣上,您怎么在这里?”   谢青琰踏进尚书房,他将门给关上,一步一步慢慢的走上前,看着地上齐王的尸体,他又抬起眼盯着秦怀睿。   秦怀睿甚至没有动弹,他怔怔的看着谢青琰,不知道谢青琰如何看待他在这里杀了齐王。   谢青琰抿了抿唇低声道:“齐王参与刺杀的?”   秦怀睿轻轻点头,有些不安的看着他。   谢青琰又走上前扶着秦怀睿的手:“以后不要在尚书房里杀人,这里是议事的地方,下次换其他地方。”   他并没有说其他的,只是一句轻飘飘的换其他地方就算是揭过这件事了。   秦怀睿心里松了一口气。 第57章 若是没受伤   对于小皇帝的要求,秦怀睿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不满的皱眉看着小皇帝,伸手扶着他责备道:“圣上龙体未愈,不该来这里。”   谢青琰抿唇笑了笑:“无碍的。”   他这么说着然后稀奇的看着屋中的另一人好奇的问道:“他是谁啊?”   屋内那男子闻言眼中闪过诧异,秦怀睿不动声色道:“圣上多次受惊记忆缺失,记不得他是谁也合理,他正是庆安侯独孤橙岚。”   谢青琰嘴巴微微张大,一脸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着眼前的男子。   说起来当年的长公主宁安公主可是个传奇,长公主外公是曾经的辅国大将军,长公主自小便生长在外公身边,性格豪爽,爱打抱不平,年幼时便带着侍从在外游历。   一次宁安公主游历时听说了当地海寇横行,宁安公主当即就要去灭那帮海寇,却不知那帮海寇中竟然大有身手厉害之徒,宁安公主带的三个侍从,虽然都身手不凡。   但是双拳难敌四腿,很快就落了下风,宁安公主还被其中一个海寇劫持,也就是在这危急的时候,当时的少年英雄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独孤家的公子独孤若贤出现救了他。   用宁安公主的话来说,当时的独孤若贤就好似天神下凡一般。   宁安公主长在军营,没有女儿家的娇羞,反而是豪爽直接,当时就对独孤若贤芳心暗许,追着独孤若贤不放,两人也就筑成了一段良缘。   两人成婚后,宁安公主和独孤若贤四处游历,先帝疼爱宁安公主,独孤橙岚出生就封了侯爷,只是独孤橙岚也是不羁性格,虽是侯爷可却不是长在京城,更像个江湖侠客。   谢青琰看着眼前的独孤橙岚嘴角勉强的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原来是表哥啊。”   独孤橙岚细细打量着谢青琰,谢青琰有些心虚的往秦怀睿身后躲去,秦怀睿也微微侧身将他护着,然后看下橙岚:“你不是还有事要去办吗?”   独孤橙岚横挑剑眉:“这就打发我了?”   秦怀睿神色如常的盯着他看。   独孤橙岚被他看的发毛,无奈挥了挥手:“行,我走。”   说着也不给谢青琰行个礼问个安,一闪身就从窗户飞出。   谢青琰看着他背影消失的窗户不由自主的感叹道:“表哥这洒脱不羁的性子真好。”   秦怀睿含笑道:“你以前最是看不上他,每次提起他就说江湖蛮子。”   刚刚秦怀睿有意帮着谢青琰,说他记忆缺失,现下只有两人和齐王的尸体,谢青琰咬了咬唇抬眸盯着他:“我不是之前的皇帝了。”   他想坦白,可是秦怀睿却不甚在意的笑道:“臣不在乎,臣要的是现在的圣上。”   听到他这么说,谢青琰张了张嘴,随后眸子爬上笑意,他重重的点头道:“嗯。”   其实说不说他来自哪儿,又怎么样呢?有秦怀睿这句话已经够了。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齐王的尸体:“想必朝中还有其他勾结外族的,你有何打算?”   秦怀睿没开口,却一把打横将他抱起。   谢青琰惊呼一声,紧张的揪着他胸前的衣襟。   秦怀睿低头怜爱的看着他:“圣上不必多虑,一切有臣在,圣上现在只需静养。”   他这么说着,抱着谢青琰走出尚书房,龙辇在外面候着,所有人看着秦怀睿将小皇帝抱出来都低着头,没有谁敢多看一眼。   秦怀睿毫不在意的坐进龙辇,将谢青琰抱在怀里。   宫人们见状纷纷眼观鼻鼻观心,该抬龙辇的抬龙辇,该掌灯的掌灯。   谢青琰缩在秦怀睿的怀里,感受着他温暖的怀抱,轻声道:“可是这些狗东西一日不除,朕便一日不得心安。”   秦怀睿伸手轻抚他的眉眼,哄道:“有臣在,圣上何惧?”   谢青琰抬眸看他,黑白分明的眸中都是认真:“将军太过操劳朕也会心疼的。”   他的话让秦怀睿的心房整个被填满,要不是小皇帝身上有伤,秦怀睿恨不得将小皇帝关在寝宫狠狠疼爱。   他轻叹一声,谢青琰不解的看他:“将军为何叹气?”   难道秦怀睿是那种别人喜欢他了,他就对别人没好感的渣男了?   秦怀睿低头在他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慢悠悠开口道:“臣方才在想,以后一定不会再让圣上受伤。”   若是没受伤……   秦怀睿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得到摸得到但就是吃不到,怎一个磨人。   谢青琰可不知他心中想的是什么,听他这么说只当他是内疚,他宽慰着他:“将军不必如此,朕过段日子就好了。”   小皇帝的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安抚,秦怀睿只能再次心里叹气,小皇帝太过纯稚了,可他不就是喜欢这吗?   当今圣上被刺杀,谋划者竟然是宗亲齐王,齐王当晚便在尚书房自戕了,圣上仁慈,齐王府与此事无关者都并未被牵连定罪,这件事很快就被人们流传开,一时之间,朝廷上下,甚至百姓都称赞小皇帝是难得的仁君。   原本按照秦怀睿的想法,但凡是齐王府的全府都应株连,就连平日里与齐王交好的都逃不了,可是小皇帝实在是善良,拉着他的手说了许多求情的话,说到最后还撒娇起来,威名赫赫的秦将军只能答应了。   东流那个探子原本是什么都不肯说的,但是架不住秦怀睿的酷刑,扒皮抽筋的苦真不是人能抗住的,何况秦怀睿每每对他用酷刑后就让御医给他治疗,不让他死就是为了折磨他。   最后那探子说出了几个他所知道的名单,虽然这其中好几个是没有参与此次刺杀的,但是秦怀睿通通将他们收押了,他可不想再有同样的事发生。   宗亲与外族勾结这样的事是万万不能传出去的,皇家颜面还是要顾及的,齐王刺杀这事最终盖棺定论的是谋逆,那东流探子口中的名单人员也都以此为由被收押,这件事暂时落幕,但是真正知情者都知道,这件事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 第58章 谁让圣上如此招人   东流国竟然敢刺杀小皇帝那就要做好被报复的准备,谢青琰本来就对这帮孙子恨得牙痒痒,现下更是恨不得将他们分分钟就灭了,不说他,就是秦怀睿也容不得这帮孙子了。   但是,现下不是开战的好时机,不能开战,那也有其他的报复方式,行刺这件事,不是只有你东流国能做的。   秦将军在各国安插的探子也不少,半月后国内传来消息,东流国主出行到寺庙拜祭历任国主的途中遇到刺客,被其中一个刺客刺中了要害,当场就死了。   谢青琰看着手中的密函,震惊的看着秦怀睿:“将军,你下手这么快?”   秦怀睿将他手中的密函烧掉,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任何人伤了圣上都要做好被臣疯狂报复的准备。”   他说完这话,抬眼看向谢青琰,脸上的笑容变的轻柔:“圣上,臣为你上药。”   谢青琰的脸蹭的就红了,咳咳咳,你们不要误会,不是给那儿上药,是给受伤的后背上药,毕竟小皇帝还有伤在身,秦将军可不能如此禽兽。   谢青琰如此脸红是因为,秦将军第一次上药就对小皇帝动手动脚,十分轻薄。   事情是这样的,小皇帝被行刺的第五天后,御医给小皇帝诊了脉,看了伤口,交代着:“圣上的伤口正在愈合,以后每三日换次药,静心休养即可。”   小皇帝伤口慢慢愈合,那就带来了一个有些尴尬的问题,正在愈合的伤口总是发痒,谢青琰知道这是伤口愈合的争吵现象,可是那痒的他时不时就想伸手隔着纱布挠一挠。   有一次和秦怀睿正在尚书房商议朝事,后背实在是痒的受不了,一开始他还只是稍稍活动着肩膀手臂缓解下,可是那痒就好似知道他现下挠不了就更是欺人。   秦怀睿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小皇帝的走神,他蹙眉看着谢青琰:“圣上可是龙体不适?”   见已经被看穿了,谢青琰也不隐瞒了,他伸手往伤口处挠去,抬眼委屈巴巴的看着秦怀睿,可怜巴巴的低声道:“伤口好痒。”   听他这么说,秦怀睿赶紧上前握住他挠后背的手:“圣上,您这样会抓破伤口的。”   谢青琰的眼里泛着泪光:“可是真的好痒。”   秦怀睿微微蹙眉:“臣给圣上看看。”   话这么说,还不等谢青琰答应,他已经解了小皇帝的盘扣,将小皇帝的龙袍脱下一半,然后又拉下他的里衣,露出了小皇帝半边裹着纱布的肩膀。   因为刚刚小皇帝动着肩膀,纱布上已经印出了一丝血印。   秦怀睿蹙着眉头叫宫人重新拿来药膏和纱布,他动作轻柔的给小皇帝拆掉原本的纱布,拆除纱布后,小皇帝纤细白皙的半边上身毫无防备的露了出来。   秦怀睿呼吸一滞,目光沉沉,强压着自己的欲望,察看小皇帝后背上的伤口。   伤口流出了丝丝血迹,秦怀睿小心翼翼的给他擦拭,随后拿过药膏轻轻的给他抹上。   谢青琰依赖的靠在他胸前,伤口被秦怀睿抹着药膏,竟然缓解了那痒,谢青琰舒服的声调都是软绵绵的:“将军再摸摸。”   秦怀睿只觉得现在的处境比他以前遇到的所有征战更是险恶十倍,征战实质是一种欲望的发泄,可是此时,他只能忍着。   轻轻的给小皇帝的伤口上用手扇着风。   他的声音比往日更低了:“圣上,小心伤口又裂开。”   小皇帝仰头看着他微微嘟着嘴唇:“痒!”   秦怀睿瞳孔收缩,捏住小皇帝的下巴狠狠吻了下来。   不得不说这个方式是有用的,小皇帝当真是忘记了后背伤口的事,只沉浸在秦将军的炽热深吻中。   一吻毕,秦怀睿顺着嘴角往下,在小皇帝秀气的肩上落下朵朵红梅。   谢青琰一边轻轻喘气一边紧张的推搡着秦怀睿:“将军,朕有伤在身。”   你不能这么禽兽,我还受伤着呢,你要是那什么什么了,我说不定就伤的更重了。   秦怀睿一边在他的肩上落下红梅,一边低语道:“谁让圣上如此招人。”   谢青琰:……   从此以后,小皇帝换药这事就变成了秦将军一手包办了,每次都要逼得小皇帝害羞的满面通红的只能躲在他怀里。   小皇帝的伤口已经愈合的七七八八了,这段时间秦怀睿在小皇帝的肩上,还有后背上未伤到的地方留下了无数痕迹,今日换完药后,两人自然又是一番亲昵。   谢青琰窝在秦怀睿的怀里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羞的根本不敢看他。   秦怀睿则是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时不时的在他的秀发上落下一个轻吻。   待小皇帝呼吸平缓后,秦将军突然开口道:“过几日臣带圣上去行宫住几天可好?”   谢青琰心脏咚咚咚狂跳,两人这段时日颇为亲昵,要不是看在他有伤在身,秦将军是万万不会等到现在都还不吃下小皇帝。   现下小皇帝的伤势已经快愈合了,秦将军这话充满了暗示意味。   谢青琰咬了咬唇低低的“嗯”了一声,两人本就互通心意,每次亲昵后谢青琰都能感受到秦将军的“激动”,谢青琰明白,两人迟早要经历情爱之事,他也想要和秦怀睿一起走到最后一步。   听到他的回应,秦怀睿心中就好似火烧一般,他压下心中的激动与狂喜,抬起小皇帝的下巴又吻了下去。   虽然,计划是计划了,但是计划向来是赶不上变化的。   还没等三日,变化就来了。   调查瑞王的案子水落石出,方文静口中杀害他家人的确实不是瑞王的下属,行凶者其中一个被抓到,消息传来的时候,方文静想从将军府逃脱却被早有准备的独孤橙岚当场拿下。   审问方文静的过程中,他们得知了一个惊天消息,南屿国段宏戚已经入了大靖境内。   秦怀睿和独孤橙岚当场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诧异,独孤橙岚连夜赶往豫州,段宏戚此次入大靖,无论目的是什么,莫愁都很危险。 第59章 目的是什么   独孤橙岚还未赶到豫州,谢青琰和秦怀睿就接到了飞鸽传书,昨夜蔺玉堂一行人再次被袭击,虽然无性命之忧,但是莫愁却被对方劫走了。   这一下秦怀睿也坐不住了,莫愁跟随他多年,现下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入了段宏戚之手。   看着面色不虞的秦怀睿,谢青琰温柔的安抚道:“将军莫急,莫愁先生武功了得,智谋无双,一定没事的。”   看着小皇帝眼里写满的关心,秦怀睿低叹一声沉声道:“圣上有所不知,臣是担心莫愁因为仇恨会蒙蔽了理智,做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事。”   闻言,谢青琰只能宽慰的握着他的手。   那边莫愁醒来的时候,他先是警惕的环顾四周,他试了试自己的身体,果然不能动弹,   “咯吱”一声,门打开了,莫愁顺着声音看过去,下一瞬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的皇兄段宏戚。   段宏戚长得像他们的父皇,身形高大,五官深邃。   段宏戚见他醒了,嘴角上扬:“小莫愁,你醒了?”   莫愁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段宏戚。”   段宏戚似乎很高兴听他这么叫他,他走到床边将莫愁扶起搂在怀里笑道:“我们的小莫愁长大了,以前都是跟在我身后戚哥哥戚哥哥的喊。”   闻言,莫愁的眼中更是闪过一抹恨意,这抹恨意很快的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讥笑。   “这么看来豫州的龙王显灵果然和南屿国脱不了关系?”   上次蔺玉堂一行人被刺杀后就隐藏了起来,直到他到来,一行人都乔装打扮在城里打探消息,小皇帝说过可能是迷幻药,或者是利用地理形势造成的海市蜃楼。   不得不说现在的小皇帝聪明多了,他们沿着这条线索追查,果然查到了当日北风很大,他们询问过在场的十几个渔民,虽然都不是站在一起的,但是他们当时在看到水底浪花翻滚之时都隐约的闻到了一阵奇特的味道。   那味道倒是不难闻,甚至还有些像水草的味道,因此当时也没人在意,查到这个消息,他们最初以为是中了迷药,可是蔺玉堂在清河江北边的山口处发现了好几株岐岚花树。   岐岚花树长得并不突出,甚至和普通的木兰花树相差不多,唯一的是岐岚花树是不会开花的,岐岚花树直接结果,果子被大风刮过会变成柳絮一般随风飘散,吸入者会看到一些奇特的景象。   原本他们也不太相信的,毕竟每个人看到的奇特景象应该都是不一样的。   蔺玉堂和莫愁站在岸边,宇文黎烨给他们吸入岐岚花树的果子后,在他们身边大肆的吟诵嫦娥奔月的诗歌,没多久,蔺玉堂和莫愁当真看到了嫦娥奔月的奇景。   几人几乎立马就能确定了,这岐岚花树是有人故意栽种的,加上在龙王显灵之前的很长时间清河江都在流传着龙王的传说,人们在心里已经对龙王有了一个最基础的想象,或者说当地的百姓们大多在心里认可了龙王这件事。   当天刮着北风,大风将岐岚花树的果子吹到江边各个角落,当时在场的数十个渔民自然是吸入了岐岚花树的果子粉末,再加上当时豫州太守何长青请来的所谓的高人在现场的吟诵,他们的脑袋里便出现了龙王显灵的画面。   这其实并不高明,甚至很拙略,但是妙就妙在,当地已经流传了龙王的故事流传了很多年了,莫愁等人追查下来,惊愕的发现当地的龙王传说已经流传了五六年了,而且当地的居民对此也是越来越相信,所以才会小小的迷药,就将这个流言坐实了。   而且他们在追查龙王传说的时候,查到了最开始散播流言的渔民,就在他们找上那个渔民的时候,那个渔民突然暴毙而亡,还没来得及让他们去检查尸体,就传出当地郡县声称此渔民死的蹊跷,多半是瘟疫,担心传染当天晚上就被火化了。   这么着急的毁尸灭迹不就是更说明了背后的问题吗?   莫愁一行人正打算从郡县入手的时候,他们就被偷袭了,偷袭他们的人身手比上一次的更厉害,而且善用毒药,蔺玉堂不会武功,差点被掳走,莫愁为了救他吸入了迷药,因此也就失去了意识被掳走了。   听到莫愁的问题,段宏戚不置可否,反而换话题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在秦怀睿身边,哥哥都有些吃味了。”   闻言,莫愁嗤笑一声,他不屑的看着段宏戚:“说起我与秦怀睿的缘分,还真要特别的谢谢戚哥哥呢。”   当年要不是段宏戚手段狠毒将所有皇子赶尽杀绝,他的母妃不会因为保护而亡,他也不至于流落到大靖被秦怀睿所救。   他这番话在讽刺段宏戚当年的狠毒,段宏戚闻言眼中果然闪过阴翳,很快他又恢复常色:“秦怀睿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人才。”   莫愁勾了勾唇角:“确实如此。”   段宏戚掐着他的下巴,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你喜欢他?”   莫愁不置可否:“他比你厉害多了。”   他这句话让段宏戚沉下了脸,段宏戚轻抚着他的嘴角:“小莫愁还是那么不听话。”   随即他起身,将莫愁放回床上:“明日我们就出发回南屿。”   莫愁面色淡淡的,心下却是一紧,失算了,没有想到段宏戚竟然亲自来了豫州,也不知道蔺玉堂他们如何了,自己这次出来办事竟然把自己折了,这回去估计要被秦怀睿嘲笑一年了。   得想办法脱身,要真是被带回南屿,那想要脱身可真是插翅难飞了。   段宏戚离开了房间,莫愁全身不能动弹,他盯着床顶试图调动自己的内力,却丝毫没有反应,也不知这段宏戚这次到底是给他用了什么药了。   而另一边,独孤橙岚调动了所有江湖势力查探莫愁的下落。   宫里谢青琰看着地图皱着眉沉声道:“朕在想,他们掳走莫愁的目的是什么?” 第60章 独孤橙岚,你滚   秦怀睿轻轻解释道:“段宏戚这么多年一直在查探莫愁的下落,按理说他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南屿,莫愁对他没有任何的威胁了,但是他一直没放过莫愁,这有些说不通。”   谢青琰微微眯眼沉吟着:“兄弟情深必然是不可能的,他当年对他的那些兄弟赶尽杀绝就说明他绝不是看重感情的人,而且你也说过莫愁是被追杀的时候被你救下的,他这么多年都不放弃寻找莫愁,理由只有两个,第一是莫愁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第二就是他……”   他说到这顿了顿,随后无奈道:“第二就是他有病。”   说不准是强迫症呢,必须要将自己所有的兄弟都杀死,一个都不能放过,一家人还是要整整齐齐赴死?   想到这谢青琰都觉得一阵恶寒。   秦怀睿揉了揉小皇帝的脑袋:“好了,这件事臣自有分寸,圣上早些歇着吧。”   谢青琰点点头:“将军务必要注意安全。”   那方文静还在秦怀睿的府里关着呢。   秦怀睿回到将军府的时候周成扬第一时间就来上报,方文静要见他。   秦怀睿眼中皆是冷意:“不见。”   周成扬有些着急:“可是将军,或许莫愁先生的下落这个方文静知道。”   秦怀睿撩起眼皮睨着他:“你知道为什么我带你回京吗?”   周成扬愣了愣,随即摇头道:“属下不知。”   秦怀睿淡淡的开口道:“因为你性格毛躁,凡事多动脑,你要记住行事最忌冲动。”   周成扬脸上有些羞愧,秦怀睿收下几员猛将除了他都在边疆,将军带他回来自然是想磨炼他一番,可是自己遇事就冲动这点,每次都不长记性。   周成扬躬身道:“那将军就不去看那个方文静了?”   秦怀睿坐下,嗤笑一声:“看,但不是现在看,你们都把他看好了,任何人不要与他交谈,时机到了我再去审问。”   周成扬领命下去了,秦怀睿垂下眼睑陷入了沉思。   莫愁被掳走已经第三天了,他们已经在回南屿的路途了,出发那日段宏戚的一个下属把莫愁易容成了一个病入膏肓只能在马车里躺着的老者,他们很顺利的就出了豫州城。   这几日莫愁一直在马车里,他也不知道段宏戚走的哪条路,只是心里也开始急了,该死的秦怀睿,白白跟随他这么多年了,还不派人来救他!   这一日段宏戚上马车将莫愁抱起给他喂水,莫愁淡淡的看着他,为了避免麻烦,段宏戚这几日都点了他得哑穴,他连声音都发不出。   段宏戚给他喂完水后,给他解开了哑穴:“小莫愁可是有话对哥哥说?”   莫愁笑了笑:“戚哥哥不怕我回去夺了你的皇位?”   段宏戚轻笑一声,不甚在意道:“小莫愁还是莫要乱说话。”   莫愁不屑的冷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一副不愿意看到他的样子。   在莫愁被掳走的第五日,谢青琰发现秦怀睿不一样了,下朝后谢青琰前脚走回尚书房,秦将军后脚就来了。   谢青琰坐在龙椅上审视着秦将军,随后微微眯眼道:“将军,你找到莫愁了?”   秦怀睿看他:“圣上何出此言?”   谢青琰哼了一声:“前几日将军忧心忡忡,今日却气定神闲,朕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与莫愁有关。”   小皇帝还是很了解秦怀睿的,秦怀睿看着冷心冷情,对自己人还是很上心的,莫愁跟随他这么多年了,兄弟情谊自然比他人更胜,前几日秦怀睿眉宇间总有担心,今日却不一样了。   听到小皇帝的话,秦怀睿勾了勾唇:“圣上英明,不过不是臣找到了,是橙岚找到了。”   小皇帝诧异道:“表哥这么厉害?”   他圆圆的眼睛看着秦怀睿,引得秦怀睿心里痒痒的。   秦将军向来霸道惯了,上前一把将小皇帝搂进怀里自己坐在龙椅上,在小皇帝的耳边低语道:“臣也很厉害。”   谢青琰:……   哥哥,您吃醋的点能不能正常点?   他重重的点点头:“将军自然是最厉害的。”   毕竟是男主角嘛,其他人再厉害也不是男主角啊。   这边尚书房里打情骂俏,另一边独孤橙岚看着道上的马车做了个手势,数十名身手不凡的黑衣人从林间涌出,杀向马车。   马车里,莫愁听到了动静,他睁开眼,神色一凝,这肯定是来救他的。   橙岚带的都是好手,两边人杀在一起,段宏戚从另一辆马车里出来,橙岚眼中皆是冷意,下一瞬,他的身影已然到了段宏戚身边,长剑直指段宏戚。   段宏戚想必是没料到橙岚如此身手,他且战且退,身边好几个侍卫都死在了橙岚的剑下。   眼看橙岚越攻越猛,段宏戚猛地喊道:“莫愁在前面那辆马车里。”   橙岚动作一滞,段宏戚趁此机会跃到马背上,在十几个侍卫的保护下向南方而去。   橙岚的下属欲追击,橙岚却抬手制止了他们,他这一趟目的是救下莫愁,段宏戚有的是时日收拾。   他进了马车,看到车里的被易容的莫愁,焦急喊道:“莫愁!”   他将莫愁扶起来,解开了莫愁的哑穴。   莫愁看到是他,眼中全是诧异,下一刻他的嘴皮动了动。   “独孤橙岚,你滚!”   那声音,那叫一个中气十足。   喊完这一嗓子,莫愁还是愤愤的死瞪着独孤橙岚。   独孤橙岚察觉到他身体的异常,感觉将他抱出马车,一边动作一边小声解释道:“你莫生气,之所以现在才来救你,是有原因的。”   莫愁闭着眼歪着脑袋一脸不想看他的样子。   见状独孤橙岚轻叹一声,只能先将人带到安全地点再说。   皇宫里谢青琰嘴巴微张,呆呆的盯着秦怀睿,听着他口里简单的说了一些关于莫愁和独孤橙岚的故事。   故事开头便是四年前独孤橙岚第一次见到莫愁就误以为莫愁是个姑娘,还给莫愁送了胭脂水粉和情书。   据秦怀睿所说,情书里独孤橙岚将莫愁当做姑娘好一通赞美,莫愁看着那情书和面前的胭脂水粉,脸叫一个黑。 第61章 倒也维持了平衡   谢青琰脑海中想象着要是自己被当着姑娘表白,那也,那也真是一言难尽……   他眨巴着眼睛追问道:“后来呢?”   秦怀睿轻笑道:“后来,莫愁就真的假扮姑娘了。”   谢青琰倒吸一口冷气:“啊?”   秦怀睿继续低笑道:“莫愁假扮成姑娘约了橙岚出来,橙岚傻乎乎的就去了,两人见面的时候橙岚看莫愁看呆了,莫愁则是拔出匕首就刺杀橙岚。”   谢青琰惊呼一声:“这么刺激?”   他面上表情太可爱,秦怀睿忍不住在他脸颊上亲了亲:“莫愁打不过橙岚,两人就这么结了梁子,莫愁见到橙岚就要杀要剐,橙岚倒是一直倾心莫愁。”   谢青琰突然轻笑出声,秦怀睿不解的看着他:“圣上想到了什么?”   谢青琰靠着他的肩,嬉笑道:“按照故事发展,莫愁肯定最后要栽在我这表哥手里。”   秦怀睿挑眉低笑道:“哦?圣上何出此言?”   谢青琰摇了摇头没吱声,只是嘴角边都是浅笑。   上辈子他也是知道那些不打不相识的霸总文学套路的,这两人不就是明摆着欢喜冤家吗?   谢青琰没说话,秦怀睿也没逼迫他,两人相拥在一起,谁都没再开口,却意外的温馨。   虽然莫愁出了意外,但是蔺玉堂一行人不负所望的将豫州龙王事件调查清楚了,何长春七年前被段宏戚的人收买,这几年一直悄悄的向段宏戚送一些西边边疆的消息,豫州龙王这件事,也不过是为了更好的控制当地的百姓。   蔺玉堂等人已经拿到了何长春与南屿国勾结的证据,早朝之时,谢青琰轻飘飘一句话“斩首”,算是宣布了何长春的结局,通敌卖国按理来说是要株连九族的,但是小皇帝始终心软,他生长的时代早就没有株连一说了,该调查的调查,该有罪的判罪,无辜的人何必为此牵连。   也有顽固派要求株连九族的,但是小皇帝却在早朝上当着文武百官轻声道:“律法是为了惩治犯罪之人,不是为了牵连无辜性命。”   小皇帝的仁政一时之间传的举国上下都知道了,就连那些老学究都对小皇帝赞不绝口。   但是这件事还是有弊端的,那就是秦将军很不满。   在秦将军看来,胆敢通敌卖国的那比杀人放火的都可恶上十倍百倍,株连九族是必须的。   秦将军常年驻守边疆,手下第一要求就是忠诚,要是按照他的处理方法,全府上下必然是不会留一个活口的。   可是小皇帝拉着他的手央着他求了好久的情,这才让秦将军没在早朝加入要求株连九族的队伍。   小皇帝心善,秦将军手狠,倒也维持了平衡。   当然,小皇帝求情是要付出代价的。   代价就是要和秦将军去行宫住半个月。   行宫离京城有五日的距离,谢青琰实在是没想明白,为什么秦怀睿这么执着去行宫,两人都已经心意互通了,那什么也不是非要去行宫啊。   秦将军这几日几乎都在马车里陪着小皇帝,小皇帝虽然疑惑,但是始终面皮薄不好意思问。   秦将军最近可谓是春风得意啊,豫州的事已经解决了,莫愁也救出来了,小皇帝也与自己互通心意了,最最最最重要的是,小皇帝的伤彻底好了。   秦将军不打算再忍了,小皇帝既然要为那些人求情那就拿自己来当好处吧。   两人在马车上,小皇帝在一旁认认真真的批折子,或是看书,秦将军则是时不时就一把将小皇帝抓进怀里吻上一番,只恨不得没有翅膀不能马上飞到行宫。   终于到行宫后,谢青琰才算是知道秦将军为什么非要到行宫来了。   行宫里有一汪温泉眼,围着这温泉眼修筑了一个大大的温泉池。   谢青琰看着那温泉池的时候脸蹭的就红了。   偏偏秦将军还嫌不够刺激一般,在小皇帝的耳边低语着:“圣上,夜晚之时臣想与圣上共泡温泉,共赏满天繁星。”   “嗡嗡嗡”   谢青琰只觉得脑袋里都是浆糊了,秦将军,你真活像个登徒子。   小皇帝舟车劳顿自然是要先休息一番,实际上小皇帝自从听了秦将军那话后,脑袋里一直都是晕乎乎的,直到用完晚膳被秦将军拉着手去散步时都还没清醒过来。   说是散步,秦将军的目的还是很明显的,牵着小皇帝象征性的走了一圈后就往温泉池的方向去了。   谢青琰由他牵着,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在心里划过一个念头:大家都是男人,或许也不是,也不是不可以自己是强势的那个?   有了这个念头之后,他的脑袋里就飘过各种自己强势的画面,甚至在内心里不停的给自己做思想工作,我好歹也是在现代看过毛片的,虽然看的不是和男人的,但是起码也比秦将军掌握的理论知识要丰富。   心理暗示还是很有用的,谢青琰觉得自己都没那么紧张了。   两人来到温泉池边,秦怀睿转过头正想开口,小皇帝就踮起脚尖,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主动亲了上来。   小皇帝志在强势,可是在秦将军微微诧异一秒后就揽着他的后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吻上的时候,周围的宫人就尽数退下了,小皇帝的强势在秦将军的反被动为主下很快就被瓦解。   一吻毕,两人唇齿分离的时候,小皇帝已经只能靠着秦将军的胸膛呼吸新鲜的空气。   秦将军眸色深沉,犹如一望无际的深渊。   他轻抚着小皇帝的唇,声音并往日更加低沉:“圣上不怕?”   小皇帝抬眼看他,老老实实认怂:“怕的。”   秦将军幽幽的盯着他就好似苍狼盯着自己的猎物一般:“臣会小心一点。”   谢青琰:……   我还以为我说怕你就说那不做了。   这么想着,只见秦将军从袖中拿出一个小药瓶,接着他听到秦将军开口说:“这是臣问御医要的药,用了它,圣上应当不会太难受。”   谢青琰:……   将军,这些话其实,没必要讲出来啊!你悄悄的用不行啊? 第62章 我怎么会这么对你呢?   那必然是不行的!   谢青琰之前还疯狂给自己洗脑自己可以强势,但是真到了紧要关头,他承认还是将军比较放得开。   秦将军还是疼惜小皇帝的,极尽温柔,虽然这温柔的时效性并不长。   你们问之后?之后小皇帝枕在秦将军的肩上昏昏欲睡。   秦将军终于得到了小皇帝,满心满眼都是怀里的人儿,怎么看都看不够。   小皇帝抬眼看他,眼中尽是哀怨:“能不能让朕好好休息。”   这哀怨的控诉,再加上他此时此刻招人的模样。   秦将军眼神微动,又低头将小皇帝吻了。   小皇帝无力的推搡着他,最后还是选择了放弃,主要是因为挣扎也是无用的。   一吻毕,他突然低语道:“圣上,臣真想把你关起来只给臣一个人看。”   谢青琰立马紧张的睁眼看他,那样子看起来着实是被吓到了。   不是吧,大哥,囚禁文学不行的。   见小皇帝那样,秦怀睿闷笑一声,他轻抚小皇帝圆润的下巴:“臣是有这私心,但是臣知道圣上是有大才之人,万万是不能被折去翅膀的。”   如果是以前的秦怀睿,看上了那就是他的,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凡是秦怀睿到过的地方都知道,秦怀睿是个凶神,特别是在边疆,流传着这么一句话:可以和秦怀睿开战,但是不能被他盯上。   开战的结果输了还能谈和,被他盯上那就基本上是与阎王碰面了。   你什么时候看过孤狼放过猎物?   可是对着小皇帝,他做不到那样狠厉,非但做不到那样狠厉,还每每都在小皇帝软绵绵的语调里各种妥协,当真是来克他的。   不过,秦怀睿看着怀中的小皇帝和他身上属于自己的战利品,眼中划过满意,能得到小皇帝,妥协一些又何妨呢?   听着秦怀睿的话,谢青琰在心里松了口气,随后他转过头在秦将军的肩上报复的咬了一口。   他原本只是想赌气的,咬完后抬眼正想说话,就直直的撞进了秦将军幽暗不见底的眼眸里。   意识尚算清明的时候,谢青琰还暗暗想着,秦将军不愧是开了金手指的男主角。   再说到另一边,莫愁被独孤橙岚救走后就带到了独孤家的一处别院。   独孤橙岚小心翼翼的给莫愁将脸上易容的东西擦拭掉,一边擦拭一边碎碎念:“你看看你,也不知道小心点,那段宏戚一直都在找你你又不是不知道,还这么大意,这次是我来得及时,他要真把你带回南屿了,那可如何是好?再退一万步说,他要是对你胡作非为,你要是有点什么损伤,那我可如何是好?”   莫愁一直闭着嘴闭着眼一副不想理他的样子,但是微微跳动的眼皮还是看得出尽力的在忍耐着。   给莫愁擦拭干净脸上的东西后,终于恢复了莫愁那明艳逼人的五官了,独孤橙岚抱着他看的欢喜,眼中全是情意:“莫愁,你睁开眼看看我。”   莫愁嘴皮动了动,他似乎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情绪,那话语都像是从牙缝里硬挤出来的一般。   “你给我先把软筋散给解了。”   段宏戚给他下的药,独孤橙岚救了他也没给他解开。   听到他这么说,独孤橙岚微微蹙眉:“我给你解开你就要对我动手。”   自从自己误会他是姑娘后,他见自己一次,就扬言要杀自己一次。   莫愁睁开眼看他,嘴角勉强扯起,扯出一个还算和善的笑容:“你救了我,我怎么会这么对你呢?”   独孤橙岚一见他笑就整个人都傻了,他直直的盯着莫愁:“那解开了,你还能让我抱吗?”   莫愁笑靥如花:“当然会。”   独孤橙岚马上从怀中掏出解药喂进他的嘴里,片刻后,莫愁眼神微动,猛地出手如电攻向独孤橙岚。   说时迟那时快,独孤橙岚也立马就放开了他闪身跃到了门边。   莫愁坐在床边狠狠的看着他:“我杀了你。”   独孤橙岚面上恢复了邪气,也不再似之前那样痴。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对我,亏我为了找你累死累活的。”   莫愁冷哼一声,收了手又躺下,命令道:“我要喝水。”   独孤橙岚立马又狗兮兮的从桌上倒了茶过去,坐在床边脸上全是讨好:“来,喝水。”   莫愁起来接过茶水轻轻抿了抿,挑眉看向独孤橙岚没好气道:“五天才找到我,你还有脸在我这讨功劳。”   独孤橙岚完全不在意他这态度,反而含笑看着他:“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莫愁将茶杯递给他,昂着下巴一脸不满:“说你你还不乐意了?”   独孤橙岚为自己喊冤:“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对着你不乐意了?你做什么我都乐意。”   莫愁唇角勾起,笑的灿烂:“那你什么都听我的吗?”   独孤橙岚像是被迷的痴了一般:“都听你的。”   莫愁攸的冷下了脸:“那你去死吧。”   说着赌气一样的躺下床背对着独孤橙岚。   独孤橙岚见状眼中全是宠溺,他微微俯身在莫愁身后好言好语的哄道;“那你先歇会,我去给你做糖醋鱼。”   糖醋鱼是莫愁最爱吃的。   莫愁没吱声,一副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样子,独孤橙岚笑了笑,起身离开。   要说咱们独孤橙岚遇到莫愁也真是遇到克星了。   四年前第一次在秦怀睿身边见到莫愁,当时的莫愁小小的一只,唇红齿白,明艳动人,咱们庆安侯一眼就动心了。   当时的庆安侯还没开始闯荡江湖,行事就是个愣头青,以为莫愁是个小姑娘,情书还是请人手把手教着写的。   送出情书和礼物后还忐忑了好一阵,然后就等来了莫愁的喊打喊杀。   在他知道莫愁是个男孩子的时候,他整个人都傻了,秦怀睿还拿这事调侃过他好几次。 第63章 梦魇   谢青琰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试着动了动身体,虽然酸痛,但是不至于不能动弹,想来这就是秦将军非要来泡温泉的原因。   毕竟泡温泉可以舒筋活血。   他的身边已经没人了,秦将军这个渣男,睡了就跑了,一点责任都不负。   谢青琰从床上坐起来,叫了一声“洪德喜”,洪德喜赶紧上前恭恭敬敬道:“圣上,您醒了?”   小皇帝“嗯”了一声随后开口道:“伺候朕更衣,对了将军呢?”   洪德喜赶紧将他从床上扶起来,两个宫人上前伺候他更衣,洪德喜在一边回答道:“回圣上,早晨的时候将军就起身出去了,现下在哪奴才也不知,他起身之时吩咐了不能吵着您。”   谢青琰微微颔首,并没多说什么,他刚洗漱完,那边洪德喜就端着午膳来了,一边走过来一边说道:“圣上,将军早晨特意嘱咐了,您今天吃清淡些,这是按照将军的要求给您准备的午膳。”   谢青琰看了一眼,随即就脸黑了,又是熟悉的清粥小食。   滚床单以后连饭都不让吃了!   谢青琰感觉自己并没有特别难受,他不乐意的挥手道:“朕不要吃这个,换了其他的来。”   洪德喜脸上有些为难:“这……”   正在这时,殿门打开,秦怀睿一身劲装的走了进来,他进来先是一眼看到一脸不高兴的谢青琰。   “圣上这是怎么了?”   说着走上前将人搂进怀里。   谢青琰却将他推开,指着洪德喜端着的午膳不高兴道:“朕不吃这个。”   好歹昨晚也陪你运动了好几个小时,你就给我吃这个?渣男!   他的眼中全是控诉,秦将军闷笑一声,好言好语的哄着:“圣上,您今日吃清淡些,明日我带你吃野味。”   大概御医给的东西确实是好东西,谢青琰就觉得自己那什么也不是很难受。   既然不是很难受,为什么不让人好好吃饭?   秦怀睿看了一眼旁边的宫人:“都退下吧。”   所有宫人规规矩矩的退下后,秦将军将小皇帝又拉回怀里,他就像哄不吃饭的小孩子一样哄着小皇帝:“圣上,你乖乖听话,你是初次,一定要仔细点的,臣昨夜虽然很注意,可到底还是孟浪了,您今日先委屈委屈。”   谢青琰脸刷的就红了,愤愤不平的瞪着秦将军:“你还知道你孟浪!”   不过小皇帝也不是不讲理的人,秦将军亲自一口一口的喂过来,小皇帝还是勉强吃了午膳。   用过午膳后两人一块批了会折子,小皇帝昨夜还是受累了,批着批着就靠着龙案睡着了。   秦将军在下面看书,没听到小皇帝的动静,转过头的时候,小皇帝已然睡熟了。   秦怀睿眼中溢满笑意,起身走过去动作轻柔的将小皇帝抱起,睡梦中的小皇帝发出一声呓语,似是有些不安。   秦怀睿在他耳边低语道:“臣守着圣上呢。”   怀中的小皇帝微微蹙着的眉头渐渐松开,安心的靠在秦将军的怀里沉沉睡去。   谢青琰再次醒来之时,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了。   他睁开眼脑袋里还有些迷糊,龙床被层层床帘遮住,昏昏暗暗的看不清。   殿内静悄悄的一片,这种与世隔绝的孤寂感让谢青琰一瞬间慌了神。   他提高嗓音有些惊慌的喊道:“将军!将军!”   下一刻床帘被撩起,秦怀睿略显着急的样子映入他的眼帘。   “臣在这里,圣上这是梦靥了?”   他刚在龙床边坐下,谢青琰就扑进了他的怀里,秦将军则是将他搂的紧紧的。   这种被用力拥抱着的踏实感让谢青琰平静了下来,随即他有些恼怒自己,两人那什么以后他是不是太依赖秦怀睿了?   坦白说,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秦怀睿都是他第一个动心并且交付出自己的人,闲暇时候他也扪心自问过,为什么是秦怀睿?   他们不过相识数月,秦怀睿甚至于他而言还是最不稳定的爆炸因素。   若是其他人这样逼迫与他,或许他会选择奋力一击,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是秦怀睿,他却拒绝不了,或许是秦怀睿一步一步指引着他认识这个世界,一步一步支持着他那些天真的抱负,也或许是秦怀睿那比任何人都霸道的感情让他在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有了归宿感。   谢青琰并不想让自己变得如此脆弱,他从秦怀睿怀中退出,低着脑袋轻声道:“无碍了,不过是做了个噩梦。”   秦怀睿留心的观察着他:“真的无碍了?”   谢青琰抬起脸,脸上挂着轻松的笑容:“真的无碍了,朕饿了。”   秦怀睿知道小皇帝身上有很多秘密,这些秘密让他总有一种抓不住小皇帝的飘忽感,可是他却不急于逼迫,他要一步一步浸入小皇帝的心,让小皇帝心甘情愿将所有都与他分享。   秦怀睿轻抚谢青琰的脸颊:“好,臣伺候圣上更衣。”   秦将军如此的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弄得谢青琰都有些羞赧了。   将最后一颗盘扣扣好,秦怀睿给谢青琰抚了抚衣袖,顺道牵住了他的手:“臣陪圣上用晚膳。”   在行宫这段时间是谢青琰来到这个世界最轻松的一段时间,不用担心秦将军谋逆,也不用担心朝政不稳。   每每醒来都有秦将军在身侧亲自为他更衣洗漱,白天带他涉水捞鱼,晚上带他到屋顶上共赏繁星,偶尔带着他去山上骑马捕猎,回来累了陪他泡温泉,当然亲密一番自然是少不了的。   这样平静的日子,是谢青琰永远忘不了的美好。   离别的前一天晚上,谢青琰满心都是舍不得,他窝在秦怀睿的怀里连漫天繁星都没心情观赏了。   秦怀睿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低声问道:“圣上为何愁容满面?”   谢青琰靠着他的肩膀有些低落道:“回去以后就不能这么开心了。”   京城之中人多眼杂,两人自然不能再如此放肆,更何况回去就要面对那些朝堂纷争,如此平静悠然的日子怕是再难得了。 第64章 人尽其才   听到谢青琰的话,秦怀睿勾了勾唇,下巴轻轻蹭着他头顶柔软的青丝:“有臣在,圣上不必担忧。”   他多年谋划,怎会连心上人都护不住。   谢青琰抬头,清澈的眸子盯着他,认认真真的说道:“朕不会躲在你的身后,朕要和你并肩站在一起。”   我怎么能躲在你的身后将所有困难都丢给你承担呢?哪怕我的力量很微弱,哪怕你比我更强大,可是我也要站在你的身边陪你共同承担那些纷扰风雨。   我可能走的比较慢,可能需要你等等我,但是我追逐你的脚步是不会停下来的。   小皇帝的话让秦怀睿怔了怔,随后他的眼中溢满柔情,他点点头应承道:“好,臣相信圣上。”   虽然我很希望将你禁锢在我一手打造的笼子里,可是我还是选择了让你同我一起前行,因为折去翅膀的你已经不是那个让我倾心的你了。   真正的爱情,远远不是只爱你光鲜的为人所见的外在,更爱的是你独一无二的灵魂。   第二天准时出发回京。   回京后谢青琰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见了刚从豫州回来的蔺玉堂和宇文黎烨,他想看看,经此一事,这两人有如何长进。   两人看起来都和之前不太一样了,蔺玉堂虽然还是温润如玉,可是眼中却多了一份稳重,宇文黎烨虽然依然洒脱不羁,可是与之前相比收敛了不少。   谢青琰坐在龙椅上看着他们轻笑道:“二位爱卿快起来。”   两人恭恭敬敬道:“叩谢圣上。”   两人起来站定后,谢青琰看着他们笑道:“此次豫州之行二位爱卿可有所获?”   蔺玉堂敛眉沉思,宇文黎烨倒是直接开口道:“回禀圣上,此次豫州之行,臣看到了很多,也确实有所感悟。”   谢青琰看他:“但说无妨。”   宇文黎烨眉宇之间有些犹豫,却只在一瞬之间便直言不讳道:“臣认为现下大多数官员为官不为,毫无担当,且不把黎民百姓江山社稷放在心上,这样的官员要来有何用。”   他的话里都是愤慨,想来这一路确实是得了不少教训的。   他说完这话后,蔺玉堂侧目微微蹙眉看了他一眼,宇文黎烨稍稍冷静下来。   谢青琰轻笑道:“宇文爱卿性子直,为人不羁,这点朕很欣赏,朕也希望宇文爱卿能不忘初心,一直有此风骨。”   他说完又看向蔺玉堂:“蔺爱卿呢?”   蔺玉堂略微沉吟,随后轻言细语道;“臣与宇文看法相似,不过臣还有一点其他想法,臣这一次也看到了一些地方官员,他们为官清廉,爱民如子,可是却深受排挤,不得重用,他们之中有很多都已然放弃了当年的雄心壮志,垂垂老去,郁郁而终。”   听到他的话,谢青琰轻叹一声:“二位爱卿所说的朕都明白,朕此次让你们去豫州,除了查龙王之事,也是为了让你们了解地方百态,朝廷官员众多,能办事的却寥寥无几,朕欲推出新政,成立监察院稽查百官,从京城到地方,层层稽查,且成立内阁,内阁辅臣由七人组成,议政权交由内阁,行政权交由六部,二位爱卿认为如何?”   蔺玉堂和宇文黎烨两人面面相觑,眼中皆是震惊。   宇文黎烨脸上溢满喜色:“如此督促百官,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自然是好的。”   蔺玉堂却比他想的更多一些:“可是,圣上如此做是将大批官员逼上绝路。”   首当其冲的是丞相,如此施行,丞相也就没有必要存在了,而现下那些执掌实权的官员都几乎要被剥夺权利,且监察院的存在,更是让那些官员不得安危,这样不就是将他们逼上绝路。   蔺玉堂的话说的有理,谢青琰轻笑一声,他唇角带着笑意,这笑意却并未到达眼中,只听他轻飘飘的开口道:“新老交替不正是合乎自然法则吗?”   蔺玉堂和宇文黎烨眼中闪过大骇,小皇帝的意思很清楚,那些老旧的不应存在的,就应该抹去。   谢青琰又笑了笑:“朕有意命蔺爱卿为内阁学士,宇文爱卿为监察院提督,二位爱卿可下去起草新政措施文案,朕和百姓们都将这件事交给二位爱卿了。”   两人立马跪下:“是,臣领旨。”   这两人下去后,从金色绣满龙凤的屏风之后秦将军缓步走了出来。   谢青琰撑着下巴若有所思:“将军,你有没有看出来他们俩有问题。”   秦怀睿走到龙椅边牵着小皇帝的手将他从龙椅上拉起来:“圣上何出此言?”   谢青琰笑的眉眼弯弯:“宇文爱卿似乎很在意蔺爱卿。”   秦怀睿将他拉到一边的榻上坐下,然后将刚刚剥好的荔枝喂到他嘴边:“圣上的意思是?”   谢青琰张嘴接过荔枝,嘴角上扬:“前线磕cp,你不懂的。”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也没在意,坐在旁边一边喂他吃荔枝,一边给他说着自己收到的密函:“王若举是有本事的,锦州那边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去年收成不好是因为暴雨倾盆,沉香江发生了洪涝,他请了工部的人去看了,修筑了堤坝,也安抚了民心,朝廷的拨款也都安排的妥妥当当。”   谢青琰点了点头,王若举的确是堪当大任之人。   秦怀睿说完这话后,用手绢擦拭着小皇帝的嘴角,他浅笑着看着小皇帝继续道:“还有一事,臣想让莫愁到宫内来保护圣上。”   闻言,谢青琰怔了怔:“不用了吧?”   莫愁到宫里,什么身份啊?   秦怀睿脾气甚好的解释道:“虽然臣已经加强了宫内的守卫,可是臣还是担心会有下次刺杀,莫愁虽算不上武林高手却也是身手不凡,将他放在您身边,臣比较安心。”   谢青琰眨了眨眼还是摇头拒绝道:“你都说已经加强宫中守卫了,朕也答应你以后都带着禁军,莫愁在宫内太大材小用了。”   秦怀睿神色之间还是犹豫,谢青琰伸手握住他的手:“放心啦,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第65章 传点经验   秦将军最终还是败在了小皇帝的撒娇下,小皇帝这人看着好说话是个温润的人,但实际上骨子里却是坚韧的。   秦怀睿也知道小皇帝说的是对的,且不说莫愁那性子在在宫里不定得闹出些什么,就是小皇帝自己也不愿意也拖累别人。   蔺玉堂和宇文黎烨刚踏出宫门,宇文黎烨就一脸兴奋的拽着蔺玉堂的胳膊:“玉堂,咱们喝酒去。”   蔺玉堂微微蹙眉看着他的眼中皆是不赞同:“刚刚圣上所说的,你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吗?都这个时候了,怎还有心思喝酒?”   宇文黎烨原本就是洒脱之人,被他这么一番责怪,只觉得委屈不已:“玉堂,圣上之言我句句放在心中,可是咱们也可以一边喝酒一边商议,我也不是只喝酒不做事。”   蔺玉堂看他那似乎完全没想到事情多么严峻的样子就觉得一阵气闷,他拨开宇文黎烨的手低声道:“我先回府了,你另找人与你喝酒吧。”   说完就上了自家的马车,完全不再搭理宇文黎烨了,宇文黎烨一脸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的马车向远处驶去,怎么都觉得这人气的莫名其妙。   事实上蔺玉堂也不是生气,只是他满心都是刚刚小皇帝所说的新政改革,推行新政必然触及到那些老做派的利益,且不说那么多宗亲子弟都在多部门任职,就说以丞相为首的那些官员,怎么能容得下这次改革?   现下圣上将起草新政文案的事交给了他们,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圣上有意提拔他们,内阁交给他,监察院交给宇文,这是皇恩,也是考验,起草新政文案很简单,但是他们能不能在与旧派势力的斗争中取得胜利那还是另一回事。   说白了,由他们带头去做,哪怕背后是圣上,但是那些老作派必然是不会放过他们的,他们是棋子,执棋之人是圣上,为了新政推出他们也愿意牺牲自己,可是能毫发无损的活下来,那以后……   蔺玉堂神色一凝,现下最要紧的是起草文案,且将推行新政的各个问题都一一呈报给圣上。   蔺玉堂走后,宇文黎烨也没出去喝酒的心思了,上了自己的马车回了府,在自己府中自己喝酒,也不是不行嘛。   段宏戚从那天逃跑之后就没了踪影,这怎么看都觉得有问题,若他此行只是为了带走莫愁,那绝不可能如此轻松就让独孤橙岚将莫愁救走,可是莫愁与独孤橙岚回京途中却再没遇到袭击。   要知道为了引出段宏戚,他们俩人回京的途中那叫一个高调,一人一马,完全没有赶路的姿态,路过每座城都四处打听当地好玩好吃的,就像两人是出来度假的一样。   两人甚至住的一间房……   虽然莫愁睡床上,橙岚睡地上。   其实一开始的时候莫愁是要两间房的,可是橙岚却不答应,美其名曰担心他一个人住又遇到危险,对此莫愁给了他一个白眼,并丢下了一句“随你”。   第一天夜里,莫愁刚上床准备入睡,独孤橙岚就拎着两壶酒进来了,莫愁微微一挑眉就给他撵出去了,后来橙岚在门外求了好久才被放进来,酒是不能再喝的了。   第二天夜里,橙岚妄图“梦游”爬上莫愁的床,可是刚摸到床边就迎来了泛着银光的匕首,橙岚再抬眼就看到了莫愁没好气的眼神,橙岚只能“梦醒”,回到自己的地铺。   第三天,橙岚终于老老实实的在地铺上睡觉了,而且还比莫愁睡得早,莫愁观察他半晌,见他已熟睡这才放心下来,没想到半夜时刻,橙岚睁开了眼又悄无声息的想要爬上莫愁的床,然而刚摸到床边只觉得手痒难耐。   黑夜中,莫愁幽幽的开口道:“想要手断了就继续爬床。”   橙岚下了床可怜兮兮的认错:“莫愁,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事实上,橙岚还真敢,好了后每天都能骚扰莫愁,什么毒都试过了,可谓是越挫越勇。   两人就这样打打闹闹的回到了京城。   秦怀睿的将军府里,莫愁进来后就将橙岚赶了出去,将军府门口,橙岚盯着秦怀睿恨得牙痒痒。   秦怀睿微微挑眉:“可不是我赶你,你这么看我作甚?”   独孤橙岚冷哼一声,随即凑近秦怀睿,邪气的问道:“你如何将我小表弟吃下的?传点经验。”   秦怀睿似笑非笑的睨着他:“你确定我传授的你用的了?”   橙岚微微挑眉摆了摆手:“还是算了,也就我那小表弟受得了你。”   秦怀睿轻笑一声提脚迈上将军府台阶的时候转头看还在原地的橙岚:“你真不进来?”   橙岚邪邪的笑笑:“等莫愁走远点我再进去,免得招惹他生气。”   对于他这话,秦怀睿不置可否,只不过在进去之时丢下一句:“来书房见我。”   书房里,秦怀睿看着他的探子发来的密函,剑眉轻蹙,他的探子从橙岚救出莫愁就跟踪着段宏戚,段宏戚当真是从西边绕过大靖领土一路回了南屿。   这太奇怪了,段宏戚这次到豫州到底目的是什么?与何长春密谋或者是真的只是为了莫愁?   前几日,方文静又一次要面见他,他去见了方文静。   方文静见到他就直接跪下了,也不似之前那么勾引,恭恭敬敬道:“秦将军,我什么都告诉您,只要您放我一马。”   秦怀睿撩起眼皮冷冷的睨着他:“你是在和我谈条件?”   方文静摇摇头,神情平静道:“我自知落在将军您的手中,生死是由您定夺,但是我不想死,所以我这是求您让我活着。”   秦怀睿嗤笑一声:“既然是求人,那怎敢提出条件。”   方文静神色一凝,随即认命一般的低声道:“我是南屿国六王爷的幺子段谦允,六年前国主将我送到了大靖境内,只叫我随时候着消息,我一直在大靖境内为他四处奔走收买联络各级官员,直到三个月之前他传信与我,瑞王即将回京,让我想办法搭上瑞王。” 第66章 圣上胸有丘壑   方文静,不,应该说是段谦允说到这里顿了顿又 继续说道:“原本我认为国主的目标是瑞王,可是在遇到将军与大靖皇帝的前一夜我再次收到他的密令,命我务必想方设法进入将军府。”   听到他这番说辞,秦怀睿面上却无任何表情,也不知他是信或是不信。   段谦允看了看他,咬了咬牙继续说道:“我这里有一份我这些年联络收买的大靖官员名单,我可将他们全部交于将军,只求将军放我一条活路。”   秦怀睿嘴角勾了勾,撩起眼皮看他:“好啊。”   段谦允面上溢满喜色,随即又开口道:“我还知这次国主去豫州是因为与豫州太守何长春密谋豫州麒麟山宝藏之事。”   “宝藏?”   书房里,橙岚不敢置信的问着。   秦怀睿点了点头,他刚刚与橙岚说那日段谦允求他饶命之事。   看秦怀睿点头后,橙岚不屑不顾的嗤笑道:“还真有人相信世间有宝藏之说啊?”   秦怀睿继续说道:“豫州一带一直盛传着前朝宝藏之事,谁曾想这等虚无缥缈之事段宏戚竟然相信。”   橙岚慵懒的靠在榻上,把玩着茶杯盯着秦怀睿:“那你如何想的?”   秦怀睿抬眼看他:“宝藏这等事太过荒谬,但是不能放任不管,你和莫愁去麒麟山一带查探一番,我会安排其他人放出关于宝藏的新流言混淆视听。”   橙岚听着他的话十分不满道:“我们可才回京。”   言下之意,刚回来你就又叫我们去干活。   秦怀睿唇角勾了勾,不怀好意笑道:“那我就让莫愁和别人去了。”   橙岚没好气的冷哼一声:“行,我答应你了,谁让你算是我弟婿。”   秦怀睿没在意他口头上占便宜,只是叮嘱道:“段宏戚此次出现太过诡异,他那个人向来诡谲,你真的确认莫愁没事?”   秦怀睿怀疑段宏戚会不会在莫愁身上做马脚,可是橙岚却一再肯定自己检查过莫愁的脉象,且莫愁自己也识得南屿毒术,他自己也检查过并无任何问题。   听到秦怀睿的问题,橙岚脸上也有一丝凝重:“脉象是绝无问题的,莫愁自己也说并无任何不适。”   目前为止,只能希望是他们杞人忧天了。   第二日下了早朝,谢青琰和秦怀睿一起回的尚书房,秦怀睿将他安排莫愁和橙岚去查探宝藏之事告诉了谢青琰。   谢青琰一路上听的仔细,到了尚书房,他开口道:“你说再制造新的流言混淆视听对吗”   秦怀睿点点头:“对。”   谢青琰坐到软塌上,端起旁边的茶杯,轻抿一口后他突然嘴角上扬,眼中尽是调皮:“朕倒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主意。”   秦怀睿轻笑道:“圣上说来听听。”   谢青琰放下茶杯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你若是放出新的流言,或许会因此引出许多寻宝之人,寻宝之人多了自然会有争斗,指不定会连累无辜,朕倒是认为可以祸水东引。”   秦怀睿挑眉:“怎么个引法?”   谢青琰贼贼的笑道:“放出流言是最好的办法,但是流言宝藏的地方为何不能在南屿。”   秦怀睿低笑道:“圣上好计谋。”   谢青琰笑的得瑟:“这件事要布局精妙,最好是加上一些南屿本土的传说,一开始不能太过头,需要一段时间发酵,让段宏戚措手不及。”   加上一些本土传说,真真假假的事,谁说的准呢?地点放去南屿国,自然伤的就是他南屿国,与我大靖有何关系?   若是我大靖真有一些亡命之徒想要去争夺宝藏,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小皇帝说这些话的时候眼中都是光,秦怀睿看的入了迷,这样的小皇帝最是迷人。   谢青琰说完之后看向秦怀睿,只见秦怀睿深深的注视着他,他那炽热的眼神让谢青琰一时之间竟有些羞赧,他只觉自己脸上发烫,有些不自在的挪开视线:“你,你别这样看着我。”   小皇帝前一刻还指点江山,后一刻却因为自己的目光娇羞的红了脸,秦怀睿的胸腔只觉被填的满满的。   他伸手握住小皇帝的手,低笑道:“圣上胸有丘壑,臣发自内心钦佩圣上。”   听到被夸奖,谢青琰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边的头发:“将军才是足智多谋。”   秦怀睿起身将小皇帝拉起拥入怀中,随后在他耳边低语道:“圣上谬赞。”   小皇帝伸出双臂环着他,靠在他的胸前嘴角上扬,眸子尽是星河。   南屿国宝藏流言这件事不能操之过急,秦怀睿办事,谢青琰是放心的,眼下让他最为在意的还是推行新政改革之事。   蔺玉堂和宇文黎烨的草案他都看过了,两人写的都极好,蔺玉堂甚至一一罗列出了推行新政将面临的诸多难题,宇文黎烨则是将监察院的监察制度都拟定了。   谢青琰看完他们的草案后不得不叹一声,都是人才。   新政最主要的难题就是如何瓦解老旧势力,要知道这些势力从京城到地方,一层一层,看似简单,实则牵一发而动全身,想要将他们瓦解,必须要一步一步来。   谢青琰微微眯眼,大鱼动不得还不能从虾米下手吗?   金字塔要是没了坚硬的底层那也不过是顺风而倒。   他连夜招来蔺玉堂,宇文黎烨,意思也很简单,他要派他们俩去各个地方收集地方官的罪证,先将地方官换一批人,再一步一步往上,等到京城这堆老东西发现的时候,也发现手上无人可用,孤掌难鸣了。   并且让他们俩在各个地方挑选一些人才,毕竟以后的监察院需要很多特殊人才。   为了保证他们的安全,谢青琰给了他们“如朕亲临”的金牌,也交代了秦怀睿给他们派上几个身手不凡的下属,这两人可是谢青琰以后要用的顶尖人才,安全可是很重要的。   蔺玉堂和宇文黎烨也知道这件事的重要性,连夜出城。   谢青琰站在城楼上看着他们的马车远去,下一秒他被搂入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秦将军温柔的低语:“城楼风大,臣送圣上回宫。” 第67章 什么好东西   “莫愁,我刚给你摘的果子。”   橙岚凑到莫愁跟前,手中捧着几个艳红的果子。   莫愁推开他蹙着眉头:“我们不是出来游玩的。”   橙岚暗自摇头,这人可真没情趣。   想是这么想的,话是不敢说出来的。   独孤橙岚对莫愁一见倾心,也不知怎么的,就来了这么一个人,一举一动都能牵着他的心,他当时也觉得烦恼,找过秦怀睿诉苦。   秦怀睿当初怎么说和他说的?对,秦怀睿说这是好事,人生漫长,若是他也能遇到那样一个人,他必然为那人倾尽所有。   没曾想,秦怀睿真遇到那样一个人了,还当真言出必行,为了那人多年谋划一朝变卦,想来也不知是福不是祸。   当然,独孤橙岚是不在意秦怀睿与自己那小表弟之事,他在意的还是莫愁。   可是莫愁却全然不敢他的情意当一回事,独孤橙岚幽幽的看着另一边牵着马去喝水的莫愁,又叹了一口气。   他将手中的果子放到马鞍上系着的包袱里,也牵着马走过去:“我们再有十天就到麒麟山了,你说要真有宝藏,咱们俩要不要私吞了?”   莫愁用手绢在河水中沾湿,擦拭着额头上的薄汗,听到独孤橙岚的话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胡说些什么?”   且不说那宝藏之事到底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那也不是他们应得的。   独孤橙岚蹲在他身边嬉笑道:“反正秦怀睿也没说要真有宝藏如何处置,咱们俩私吞了,你跟我回独孤家好了。”   莫愁侧目看他,眉头一挑,下一刻手中滑出匕首袭向独孤橙岚。   独孤橙岚似乎早有准备,在他出手的瞬间就先用剑鞘挡住了他的攻击,随即歪着头哇哇喊道:“莫愁,你是想独吞吗?”   莫愁收回了匕首,起身没好气道:“让你再满口胡言。”   独孤橙岚将长剑背在身后,追着他继续开口道:“莫愁,莫愁,你别不理我啊,我给你看个好东西。”   莫愁转身看他:“什么好东西?”   独孤橙岚凑近他在他耳边低笑道道:“你对我笑一个,我再给你看。”   莫愁面无表情的转身就要上马,独孤橙岚咋呼呼的拉着他:“好好好,我给你看,你看这是什么?”   莫愁转过头,随即瞳孔猛缩,独孤橙岚左手上摇晃着一块青翠的双龙戏珠玉佩。   莫愁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段宏戚的,因为那是他幼时送给段宏戚的生辰礼。   莫愁伸手想要抢过来,独孤橙岚却一把收回调笑道:“这是我那天和段宏戚交手时从他身上取下的,你认识?”   莫愁没抢到,冷下脸低喝道:“把它给我。”   独孤橙岚邪邪的笑着:“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   莫愁张了张嘴没吱声,冷着脸转身上了马,不再与独孤橙岚多说一句话。   说来可笑,莫愁虽是皇子,却因为母妃身份低微备受欺辱,直到七岁那年,他被其他皇子打破了脑袋,不想回去给母妃看见伤心,在一处偏殿游荡的时候遇到了段宏戚。   与他不一样,段宏戚的母妃颇受宠爱,段宏戚的身份在众皇子中都较为高,那个时候段宏戚温柔的给他上药,亲热的唤他小莫愁。   从那以后段宏戚时时将他带在身边,对他极尽宠爱,引得众多皇子对他更加不满,那时候莫愁不懂,满心满眼都是戚哥哥。   现在想来,段宏戚不过是把他当做一个吸引他人的活靶子,不然他被欺辱之时,段宏戚怎会从来不曾露面,但那时他傻傻的以为他的戚哥哥只是不知道。   段宏戚想要争夺皇位,他竭尽所能帮他,他帮段宏戚下过毒谋害后宫,帮段宏戚嫁祸其他皇子,死在他手下的皇子后妃不止一位,段宏戚对他从来都是利用。   那块玉佩,是段宏戚登基之日,他送给段宏戚的,代表着他与段宏戚永不分离的心意,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段宏戚登基后就翻脸了,为了让他的皇位坐的安稳,也为了将那些肮脏的秘密永远不为人知,段宏戚密谋杀害他。   他的母妃落在了段宏戚手中,为了让他逃出去拼着最后一口气将他送出城,却也惨死在段宏戚的人手中。   再看到那枚玉佩,他的心中除了无尽的恨意还有无尽的悔意。   那玉佩象征着他当初识人不清,被人利用,也象征着他当初对段宏戚的爱慕之意,这让他整个人生理性的感到恶心。   独孤橙岚骑着马在他身后,却不曾想到下一刻只见马上的莫愁一个摇晃竟然直直的向下摔去。   独孤橙岚心下一紧,立马飞身跃下,将他稳稳的接住。   此时他怀中的莫愁双唇紧抿,双目紧闭,脸色苍白,额头上都是细汗,整个身体都是颤抖的。   独孤橙岚立马给他把脉,脉象起伏却不似中毒,他只能紧张的唤着:“莫愁,莫愁。”   掏出手绢从水壶中倒水沾湿,轻轻的给他擦拭着额头。   莫愁听着他的叫唤声,睁开眼虚弱的看着他:“怎么了?”   独孤橙岚见他醒来,心里松了一口气,将水壶喂到他嘴边:“你突然从马上掉下来,这是怎么了?也没中毒的迹象。”   莫愁心下明了,却只是喝下一口水后淡淡说道:“大概是日头太大,晒的。”   独孤橙岚掩下眼中的怀疑,点头道:“嗯,应该是,我抱你去旁边树下,我们稍作休息再赶路。”   这一次莫愁倒是没再拒绝,乖乖的任由他抱起自己。   宫中,谢青琰看着龙案上的几个名字撑着下巴全是犹豫。   这个名单都是从三品官员,蔺玉堂和宇文黎烨去对地方官下手,他这个皇上也不能干坐着等,从三品的官员,他挑选了这几个,这几个都有贪污受贿或者其他一些犯罪证据在秦怀睿手中。   谢青琰要下手,但是不能一起下手,得一个一个来,这些老家伙做了几十年官一个比一个精,一个弄不好就是打草惊蛇了。   谢青琰得在这几个里挑一个下手,选择困难症的他真是难以选择啊。 第68章 此人行为变态   秦怀睿进尚书房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小皇帝一脸愁容的样子,他疾步上前:“圣上这是怎么了?”   谢青琰听到他的声音,抬起眼忧愁的看着他:“朕选择困难症犯了。”   秦怀睿微微挑眉:“什么?”   谢青琰没解释只是继续开口道:“这几个狗东西,你说选谁下手?”   秦怀睿走到龙案边扫视了一眼龙案上的几个名字,随后轻笑着伸手指着其中一个名字开口道:“杀他。”   谢青琰侧过脑袋抬眼看他:“好。”   见他丝毫没有犹豫,秦怀睿怔了怔随即轻笑道:“圣上不问为何?”   谢青琰斩钉截铁道:“朕信你。”   秦怀睿心口就好似被塞进了一个火炉,他在一边龙椅上坐下揽着小皇帝,低声道:“此人行为变态,喜爱垂髫……”   “什么!?”   他话没说完就被谢青琰诧异的声音打断,见谢青琰盯着他,他点点头:“嗯,后院囚禁了数十个小姑娘。”   谢青琰猛地站起来,插着腰怒道:“呸!死变态!”   说着他又看向秦怀睿:“你给朕的密函里怎么没这件事?”   要有这事,他还用得着犹豫?这种人渣变态,就应该千刀万剐。   秦怀睿也起身给他顺着气:“大概是手下人忘写进去了,不想这东西污了圣上的眼吧。”   谢青琰微微眯眼,眼中尽是凶光:“就他了。”   倚红楼是京城最大的茶楼,说书的,唱戏的,唱曲儿的都在这,这里也是当下京城官员们最爱聚集的地方。   大靖律法规定了,官员不得出入烟花勾栏之地,暗地里出入的那些不说,就说这些官员也都闲不住啊,正好了,律法没规定不能出入茶楼,这倚红楼一开业就受到了官员们的追捧。   “听说今日徐大人身体抱恙,好几日未曾去点卯了。”   “我前几日去探望过徐大人,是病的厉害,也不知何时才能痊愈。”   “倒是刘大人近日满面春风,听说前日圣上招他问话,后来又赏赐了不少东西。”   “刘大人近日颇得圣宠,昨日圣上还亲临了刘大人的府邸,听说两人相谈甚欢。”   “想来刘大人高升之日不远了。”   几位大人正在雅阁里一边闲聊,一边听着曲儿,说的都是那御史大夫刘大人。   近日来皇上颇为宠信御史大夫,又是招去谈话,又是赏赐东西,又是亲临府邸的,人人都道御史大夫是要高升了。   几人还在聊着,突然一阵“噔噔噔”急促上楼梯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他们雅阁的门被打开, 和他们几人交好的许大人满脸急色。   “许大人这是怎么了?”   许大人关上门走到桌边坐下后低声道:“御史大夫刚刚被抓了!”   “什么?”   “因何抓?刘大人近日颇得圣宠,谁敢抓他?”   几人东一句西一句的问,都是不解。   那许大人喝了一口茶水,随后开口道:“我来之前刚刚听得的消息,那刘大人原来是个变态,这几日他破得圣宠,今日下了早朝,圣上又去了他的府邸,正在花园与他说话之间,也不知他囚在后院的哪个小姑娘逃了出来,他府中下人追人的时候惊扰了圣驾,圣上将那小姑娘叫到跟前,那小姑娘当场就告了御状,据说圣上当时气的险些晕厥过去。”   “这这这,这可如何是好?”   “后来呢?”   那几人又七嘴八舌的问,许大人又喝了一口茶水,脸上似乎余惊未消:“据说圣上当下便让羽林军围住了刘大人的府邸,在后院中救出了数十个小姑娘,皆都是垂髫,最大的就是跑去告御状那个小姑娘,也……哎……”   又有人问:“现下是何境况了?”   许大人正色道:“圣上命羽林军将刘大人押送去了刑部,这案子交给刑部了,刘府其他人都被囚禁在府邸里,这案子定了才能放出来,圣上这是要彻查,只怕那些与刘大人有瓜葛的多半是难逃一劫了。”   众人听的唏嘘不已,这些小姑娘哪儿来的,各人心中都有所了解,拐卖的,买卖的,这在黑市之中并不少见,朝廷一直打击,可是哪儿能杀绝?   这有人有需要就有着买卖,自然就有人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做买卖,想来这一次跟这案子牵连上的都逃不了一个死字。   谢青琰回到宫中都还未平息怒气,他亲眼看到了那些小姑娘,她们的眼中皆是惊恐,本该无忧无虑的年龄却饱受摧残。   谢青琰当时便一脚踢向刘成虚,更是“哐当”一声就抽出了禁军的佩刀恨不得一刀将他杀了,最后洪德喜拦住了他,他找回了一些理智,就这么杀了刘成虚太便宜他了。   等他背后这件事查清楚了,查到那些小姑娘如何被送来的,所有牵连的人,一个都留不了。   为了不引起对方的警戒,他这两次去刘成虚的府邸都只带着洪德喜和一些宫人侍卫,秦怀睿都未曾陪在他身边。   小皇帝踏进尚书房,秦怀睿就看到了他一脸气绝的样子。   秦怀睿赶紧上前将他搀扶着:“这是怎么了?怎气的脸色如此难看?”   小皇帝气的全身都还在发抖,他几乎的咬牙切齿道:“所有酷刑都给那刘成虚用上,朕要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秦怀睿将他搀扶到榻上坐下,轻轻给他顺气:“不是之前就给你说过了,怎么还这么气?气坏了身体怎么办?”   谢青琰抬眼看他:“你是不知,不知那些小姑娘如何凄惨,她们衣不蔽体,身上处处都是伤痕,有些小姑娘甚至连最基本的常识都还没有,也不知才多大就被那畜生糟蹋了,那畜生,那畜生怎能下的了手!”   说着说着他又激动的站了起来:“朕要亲自去看着他受尽酷刑。”   秦怀睿揽住他的腰将他拦下:“圣上且先冷静,他进了刑部,那边一定会好好照看他的,倒是您,臣看您的脸色很差,您若是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让那些畜生得逞了,往后还怎么处置其他的那些人。” 第69章 时刻挂着一把刀   谢青琰深吸一口气,双手紧紧的拽着秦怀睿的衣襟:“我都知道,可是我还是冷静不了。”   我知道你说的对,我也知道我不能冲动,可是我还是愤怒的冷静不下来,恨不得将那畜生千刀万剐了。   秦怀睿拥着他好言好语的哄道:“臣知圣上爱民如子,可眼下切忌冲动行事,往后能不能保护更多的子民,都仰仗圣上了。”   谢青琰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最后他靠着秦怀睿的肩言语中尽是自责:“若是早些处置刘成虚那畜生,或许有些小姑娘就不会……”   他说到这顿了顿,想说什么又幽幽的闭上了嘴。   秦怀睿安抚着他:“这不是圣上的错,圣上无需自责,圣上能做的就是将这些官员都惩治了,并让以后的官员以此为戒,真正的为民谋利。”   谢青琰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强健的心跳声,冷静了下来,秦怀睿说得对,他现在不应该冲动行事,他更应该从根本上解决这些问题,监察院就是最好的办法,稽查百官,在他们的头上时刻挂着一把刀,以示威吓。   御史大夫这个案子,牵扯出来了另外好几个官员,甚至还有地方官,有的地方官为了奉承他亲手送上幼童供其玩乐,还有一些黑市拐卖儿童的,都被查封了。   公告上将那些牵扯在其中的都判了斩立决,至于刘成虚,公告上说的是他在牢狱之中畏罪自杀了。   谢青琰踏进刑部大牢,他微微蹙眉,旁边有人递上了手绢,谢青琰接过手绢轻轻掩住口鼻,刑部大牢里环境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小皇帝第一次来确实有些呛鼻。   掩住口鼻后他对着旁边给他递手绢的秦将军弯着眉眼笑了笑以示感谢,秦将军则是抓住他的手腕低声道:“刑部大牢路面不平,臣牵着圣上。”   谢青琰点点头:“有劳将军。”   秦怀睿牵着谢青琰一步一步慢慢的走向关押刘成虚的地方,走到最底层最里面一间牢房,谢青琰看到了牢房中被绑在刑柱上气息奄奄的刘成虚。   此时的刘成虚满身上下都是血,身上也没有一片好肉,血肉模糊。   谢青琰看着他开口道:“没给他叫大夫?”   旁边的侍卫赶紧回道:“回禀圣上,有叫大夫的,每次行完邢都要给他治疗的。”   谢青琰点了点头,然后走进牢房走到刘成虚的面前,他歪头看着刘成虚:“刘大人是还未醒吗?”   秦怀睿将他拉着往后退了几步,一个侍卫上前舀起一瓢水猛地泼在刘成虚的脑袋上。   刘成虚被刺激的缓缓睁开眼清醒过来。   他先是茫然的看了一圈,在看到谢青琰的时候立马激动的喊起来:“圣上饶命,圣上饶命啊!”   谢青琰在嘴边竖着手指:“嘘,小点声。”   他慢慢往前挪动了几步,浅笑着看着刘成虚:“刘大人,你叫朕饶命,那你饶过那些孩子吗?”   听他这么一说,刘成虚眼中皆是绝望。   谢青琰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若是你自己的子女被人如此糟践,你会心疼吗?”   刘成虚眼中只剩下一片颓败,他嗫嚅着:“圣上饶命,圣上饶命……”   谢青琰眼中一片冷意:“朕当然会饶你,你且放心,朕不会让你如此简单就死。”   他说完这话对着旁边的侍卫吩咐道:“刘大人也是两朝元老了,可得照看仔细些,千万不能让他有性命之忧。”   旁边的侍卫齐齐躬身道:“是!”   从刑部大牢出来后,谢青琰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看着眼前的人来人往的大道,感叹道:“你说那些孩子的爹娘得多心疼啊。”   秦怀睿牵着他走向马车,坐上马车后他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颊:“臣前年在外征战之时路过一个小镇,当时闹了蝗灾,百姓民不聊生,食不果腹,为了填饱肚子活下去,树根都被啃光了,后来不知道谁先兴起的,就有了易子而食,做爹娘的舍不得吃自己的孩子,就用自己的孩子去交换别人的孩子,交换来的孩子,自然是煮了吃的,那种画面臣一辈子都忘不了。”   谢青琰怔怔的看着他,秦怀睿扯了扯嘴角继续说道:“臣当时自作主张派了一对军队到临近的城池逼着当地郡县开仓放粮,但是一个城池是不够的,附近的好几个城镇都遭到了蝗灾,索性后来橙岚听说了此事,持着长公主令牌调度了附近好几个州县一起赈灾,才算是解决了那次灾情。”   他说到这顿了顿继续说道:“臣回到京城,京城繁华,官员府邸中夜夜笙歌,当时好多官员阔绰的给臣送的礼物都堆满了一屋子,臣当时就想将他们都抓去看看那蝗灾中的百姓是如何艰难生存的,可他们却贪污朝廷拨款,只为了求自己一世富贵,当真是可笑之极。”   谢青琰垂下了眼睑,他喃喃的低念着:“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是朝廷的错。”   秦怀睿抬起小皇帝的下巴,他看着小皇帝眼中的不忍轻声安抚道:“所以,臣看到现在的圣上如此爱民如子心怀天下,臣是欢喜的。”   他原本想做的事,小皇帝已经在做了,虽然小皇帝还有很多不足之处,但是慢慢摸索,一路前行的小皇帝值得他永世追随,那些不足之处也没关系,不是还有他吗?   谢青琰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全是坚定:“我们一定要一起让大靖王朝的子民丰衣足食,国富民安。”   这一次也算是给小皇帝上了一课,这文武百官还不知有多少这样的畜生官员隐在其中,推行新政不能拖了,得加快节奏了。   不成功便成仁。   最坏的结果也不过就是与那些老东西拼个你死我活。   御史台也是时候翻一番天了,他之前让王佑安呆在御史台,现下看来,自己也算是未雨绸缪了。   刘成虚下去了,王佑安接管御史台名正言顺,不过王佑安只在御史台确实大材小用,再下一步得是六部了。 第70章 愿为圣上手中之棋   谢青琰突然抬头对洪德喜喊道:“召秦将军进宫,朕有话问他。”   洪德喜恭恭敬敬的应下了,将军府里听到听到传旨宫人的话,秦怀睿微微挑眉道:“既是圣上召见,就走吧。”   两人虽然已互通心意,但是为了不增加那些有损皇家颜面的谈资,秦怀睿几乎不会在宫里留宿。   这个时辰谢青琰还招他进宫,想来是有什么急事。   秦怀睿进尚书房就看到了小皇帝倚在床边有些出神的样子。   他上前将人从背后拥入怀中低笑道:“圣上是要召臣侍寝吗?”   谢青琰被他这话闹了个红脸,他转过头瞪了他一眼:“没正经。”   倒是也没退出他的怀抱,反而继续踏踏实实的在他的怀里靠着。   “朕刚刚在想御史台的事,原本是想让王佑安接管的,可是御史台还有个万成礼,真是让人头疼。”   万成礼应当是原本小皇帝的心腹,毕竟谢青琰可记得第一次见秦怀睿的时候,万成礼可是当众指责秦怀睿狂妄无礼的。   听着谢青琰的话,秦怀睿嘴角勾了勾,他蹭了蹭小皇帝白嫩的脖颈,然后回答道:“圣上是担心万成礼会阻碍王佑安接管御史台?”   谢青琰微微蹙眉面上有些忧虑:“朕想减少一些推行新政的阻碍。”   秦怀睿笑了笑:“其实圣上大可不必如此忧心,若是王佑安自己连小小御史台都接管不了,他也没什么过人之处了。”   谢青琰想了想,说的也对,人才不能只会纸上谈兵,能做出实事的才是人才。   想通后谢青琰转过身笑眯眯的看向秦怀睿:“既如此,将军就回府吧。”   小皇帝当真没心没肺,这就想赶人了。   秦将军眸色渐深,微微低头吻住了正想逃跑的小皇帝。   第二日早朝,谢青琰就颁布了任命王佑安为御史中丞的圣旨,下了早朝后唤了王佑安到尚书房。   王佑安还是之前那副严谨的样子,规规矩矩的没半点错误。   谢青琰好笑的看着他:“爱卿不用紧张,朕叫你来就是闲话家常。”   王佑安匍匐在地:“是。”   谢青琰笑了笑也不再强迫他了只是喊他平身。   见王佑安站起来后,谢青琰缓缓开口问道:“在御史台呆了这么长时间,可有所收获?”   御史台原本就是负责纠察、弹劾官员、肃正纲纪的机构,事实上和谢青琰想要开设的监察院是很相似的,但是御史台并没有执法权力,说白了就是只能写些东西。   谢青琰想要推行新政就得把御史台并入监察院,王佑安若是能提前掌控御史台,那对于之后的监察院开设自然是大有益处。   听到谢青琰的问题,王佑安躬身回答道:“臣在御史台任职两月有余,也曾弹劾过官员,也曾写过纠察的折子上报,可是却犹如石沉大海毫无音信,臣认为御史台责任巨大,却始终未得实用。”   闻言谢青琰微微挑了挑眉,不愧是榜眼,既然已经先察觉到问题了,想来按照王佑安这严谨的性子,写了折子不得上报,这段时间该是很憋屈的。   谢青琰赞赏的看着王佑安:“你可知蔺玉堂和宇文黎烨离京所为何事?”   王佑安抬眼看向谢青琰又赶紧的掩下目光,他袖中的手却有些微微颤抖:“玉堂兄离京之前曾到臣的府邸与臣说过话。”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悄悄打量了一眼谢青琰的神色,见谢青琰面上并无不愉,又继续埋首说道:“臣约莫知道一些他们两人离京的缘由。”   谢青琰见他这样,心知他应是知道了推行新政的事。   谢青琰鼓励道:“爱卿有话但说无妨。”   王佑安袖中的手抖了抖,随即他直接跪在了地上;“臣虽不才,愿为圣上手中之棋,为我大靖重塑乾坤。”   谢青琰微微点了点头,他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他亲自将王佑安扶起,笑叹道:“有众位爱卿这份心意,朕这盘棋一定能赢。”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爱卿现下要先将御史中丞的事做好,务必在其位谋其职,联合大理寺与刑部纠察百官。”   王佑安听懂了他的意思,躬身道:“臣领旨。”   说白了他们都是这盘棋的棋子,谢青琰的意思很简单,他要做的就是联合刑部与大理寺将那些老旧势力的官员一个一个拉下马,这些都是推行新政的阻碍,一个都留不得。   这天开始,文武百官开始察觉到不对劲了,这新上任的御史中丞大人还真是油盐不进,且逮着哪个官员的错处就写折子,写给圣上,写给大理寺,写给刑部。   也因此得罪了不少官员,不少人暗地里给他使绊子,可是这位御史中丞还真是个人物,管你出多少招,他就是一个劲的弹劾官员,并天天上大理寺或是刑部要求调查他弹劾的官员,并无罢手的迹象。   谢青琰看着手中蔺玉堂送来的信函眼中皆是冷意,就蔺玉堂才离京这段时间,竟然已经查到了两个贪污的官员,这些地方官倒是胆子大,粮仓都敢作假。   他将手中的信函递给秦怀睿:“诺,找个人送给王佑安。”   秦怀睿收下信函低笑道:“圣上最会使唤人。”   谢青琰仰起头在秦将军的脸上亲了亲,然后笑眯眯的看着他:“这样可算是支付报酬了?”   秦将军被他逗乐了:“圣上可否多给些报酬,臣也能办事办的更妥善。”   谢青琰伸手捏着秦将军的脸:“想得美,要人人都像将军这般,朕不得忙死。”   秦怀睿抓住他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低笑道:“若还有谁敢要圣上这样的报酬,臣第一个就将他挫骨扬灰。”   秦将军的占有欲可是很强的。   谢青琰闷笑着,然后拿脑袋轻轻撞着他的胸膛,倒是也没反驳什么。   他本来也是个慕强的人,秦怀睿本身就很强大,又如此霸道如此强势的爱他,说心里不觉得甜蜜那必然是假的。 第71章 绝世兵书   麒麟山,群山环绕,郁郁葱葱,一眼看去全是树林。   “咻”的一声,打破了沉寂的森林,一柄泛着银光的匕首划破空间一般的刺在一棵树干上。   独孤橙岚跃到树干之上,他邪气的喊道:“莫愁,有事好好说,动刀动枪的不好。”   莫愁骑着马缓缓而来,然后下了马将插在树干上的匕首拔出来,他没好气的看着树上的独孤橙岚:“你再举止轻浮,我就杀了你。”   独孤橙岚从上面一跃而下,站在莫愁身边无辜道:“我怎么就轻浮了?”   本来两人赶路时间就很紧,莫愁又因为独孤橙岚手中的段宏戚的那枚玉佩心绪不宁,这独孤橙岚就整日粘着他逗乐,一会嚷着要摸摸他的手,一会又喊着要摸摸他的腰。   一路上莫愁只觉得心力交瘁,连段宏戚那玉佩的事都抛诸脑后,就只惦记着追杀独孤橙岚了。   见他从树上下来,莫愁举起手中的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你再胡言乱语我就杀了你。”   哪知道独孤橙岚面上毫无惧色,他就好似没看到自己脖子上的匕首一般,从腰间结下水壶递给莫愁:“这么大的日头喝点水?”   莫愁见他那丝毫不在意的样子,一阵语塞,没好气的收回匕首瞪他道:“滚!”   他这么说着翻身上了自己的马,并不打算搭理独孤橙岚。   见他骑着马远去,独孤橙岚也不恼,嘴角上勾着,他将手放在口中吹出一个响亮的口哨,“噔噔噔”一阵马蹄疾跑的声音传来,他的马从后面跑了过来。   他飞身上马,很快就跑到了莫愁身边。   “这一路上无论是城镇还是乡野都没打听到有关宝藏的消息,连传说都没有,我怎么觉得这消息是假的。”   见独孤橙岚正经起来,莫愁也没再与他横眉冷对,反而沉吟道:“这个消息是段谦允说出的,何长春那边死无对证,也没任何书信能证明他们之间有宝藏这一说法,且不说段宏戚那人会不会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即使他真的相信,可还未证实的流言,他不可能亲自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入大靖境内。”   独孤橙岚看着眼前起起伏伏的山峦,若有所思道:“段宏戚的目的一定不会是所谓的宝藏。”   莫愁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两人一路到豫州,再到麒麟山,中途也多番打听过有关宝藏的传说,可是皆都说从未听闻过,这让两人毫无头绪无从下手,只能亲自来查探一番。   就在两人骑着马在山里四处转悠的时候,两人遇到了一个老樵夫,要知道,他们俩已经深入到山林了,还能在这里见到的樵夫,不是一般人。   两人对视一眼,独孤橙岚立马下马笑吟吟上前问道:“老人家,向您打听个事。”   这么说着他从手中塞了几两碎银给那老樵夫,那老樵夫放下身上的柴火,推拒道:“公子有话但说无妨,这怎么好意思。”   独孤橙岚将碎银强势的塞到他手里:“是这样的,老人家,我们兄弟二人游历江湖,前几日在豫州城东客栈听一位壮士说这麒麟山有宝藏,我们兄弟二人就想来开开眼,可是这一路什么都没看到。”   那老樵夫还是将那碎银收下了,听到独孤橙岚的话,他笑了,脸上的皱褶更深了:“两位公子是被骗了。”   独孤橙岚和莫愁又对视一眼,独孤橙岚接着问道:“此话怎讲?”   那老樵夫从腰间摸出一个水壶,他喝下一口水后缓缓开口道:“前朝的时候,麒麟大将军贺之功与西边蛮荒在这里开战,这一战西边蛮荒被打了回去,贺将军也在此战受伤不治身亡,那以后这一代就被人们叫做麒麟山了,当时有流传贺将军能赢是因为他有一本绝世兵书,他死后那本书也没了踪迹,都说是那本书就埋在这麒麟山了,想必你们听说的宝藏就是那本兵书吧。”   独孤橙岚蹙眉不解道:“可是贺将军不是回朝以后身死的吗?”   那老樵夫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那我不知道了,以前也有人来找过,没听说有找到的,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我也是小时候听我爹说过的,现在大概是没人知道了。”   独孤橙岚拜谢过老樵夫后上来马,他看向莫愁:“难不成段宏戚也是为了那所谓绝世兵书?”   莫愁皱着眉头:“若是兵书还真有可能。”   普通钱财不足以打动段宏戚,但是若真是兵书,那还真说不准,毕竟段宏戚的野心众所周知。   独孤橙岚看他:“那现下怎么办?”   莫愁思索一番后做出决断;“飞鸽传书给秦怀睿,看他怎么决定。”   “绝世兵书?”   皇宫里,谢青琰拔高嗓子重复的问了一遍。   秦怀睿点点头,随后看他:“圣上以为该如何?”   谢青琰扶额道:“让莫愁和我表哥回来吧。”   秦怀睿好奇的问道:“圣上不想要那绝世兵书?”   谢青琰抬眼一脸艰难的看着他:“且不说那东西到底是否存在,就说现下都过了一百多年了,要那玩意有什么用?难不成他段宏戚拿到那绝世兵书了你秦将军就怕了他?”   听他这么说,秦将军嘴角溢出满意的笑容:“圣上与臣的想法不谋而合。”   实际上,所谓的兵书对征战有没有好处?那肯定是有的,但是只相信所谓的一本绝世兵书就想取得战争的胜利,那真是太天真了。   谢青琰看向秦怀睿突然问道:“你不想要吗?”   这就好比什么武林秘籍的,他还记得秦怀睿书房里的那些兵书,秦怀睿应当是很喜爱的。   秦怀睿坦然道:“若有机缘,臣也是想要一睹为快的,毕竟前朝贺将军曾以三万人赢得敌军十万,如此战绩,臣自然是神往的。”   谢青琰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两人又商量了些其他事,莫愁与独孤橙岚是要叫回来了,本来嘛,这些所谓的宝藏也好,兵书也罢,能拿到那是机缘,无缘也不强求。 第72章 将军陪朕出去散散心   前朝的剑都斩不了当朝的官,更别说还是那传说中的兵书了,山川河流地理形势的变化,双方军队的变化,这些都是影响战争的因素,而且指不定那本书压根没存在呢。   这件事暂时是画了个句号,谢青琰看了一眼正在一边看折子的秦将军,突然生出了一丝愧疚,自己最近貌似有些冷落秦将军了,秦将军整日都是和自己呆在尚书房,不是看折子,就是议事。   他看了一眼窗外明媚的阳光,突然起身从身后抱住了秦将军:“将军陪朕出去散散心吧。”   秦怀睿转过头看他:“散心?”   谢青琰点了点头伸手拿掉他手中的折子:“我们偶尔还是应该有点谈恋爱的氛围的。”   在秦怀睿不解的眼神中,小皇帝拉起了秦怀睿就往外走。   要说现下已经是立夏了,天气虽不算炎热,但是也不能顶着日头约会。   要是在二十一世纪,两人还能看看电影,喝喝可乐,打打电玩什么的,可是这古代吧,两人应该怎么约会?   想了想以前秦将军带自己去放风筝,去烟花之地,去茶楼,去酒楼。   谢青琰双眼一亮,心里顿时有了主意。   他看向一旁的秦怀睿提议道:“将军,咱们去泛舟听小曲儿吧。”   闻言秦怀睿微微蹙眉,语调中似是不满:“听小曲?”   谢青琰求生欲很强,他十分严肃的看着秦将军:“咱们就是听听,你放心,朕不会乱来的。”   别说现在已经和秦将军是情人关系了,就是没确定关系之前,他也不敢啊。   他那讨好的样子十分招人,秦怀睿失笑的摇了摇头,伸手握住他的手:“都听圣上的。”   谢青琰提出了湖上泛舟,但是实行者还是秦将军,谢青琰下了马车就看到湖边已经停泊着一艘画舫了,秦怀睿直接搂着他一个飞身跃了上去。   在甲板上站定后,谢青琰崇拜的看着秦怀睿:“这就是轻功吗?好帅啊!”   这崇拜的眼神,显然秦将军是十分受用的,他捏了捏小皇帝的手心低笑道:“多谢圣上夸奖。”   谢青琰还想说话,画舫中施施然走出一位女子,莲步慢移,纤腰素束,容貌秀丽,气质温婉。   只见女子对着他们两人微微俯身:“浅荷见过两位公子。”   谢青琰不解的看向秦将军,秦将军对着女子微微点头,那叫做浅荷的女子也不多话,行过礼后就转身进了画舫。   谢青琰:“这是?”   秦怀睿牵着他也往里面:“不是想听小曲儿吗?她叫浅荷,是倚红楼唱曲儿的头牌。”   谢青琰立马睁大了眼:“这么厉害?我刚刚应该多看几眼的。”   秦将军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哦?”   谢青琰立马正色道:“世人皆有好奇心。”   对此,秦将军不置可否,画舫中已经安置了酒菜,还有贵妃榻,显然那是为小皇帝准备的。   酒菜往前是一道白色的屏风,显然,一会那浅荷就是在屏风之后弹曲儿。   画舫开始在湖中移动,秦将军坐在贵妃榻上,玩弄着小皇帝的青丝,小皇帝将脑袋枕着他的大腿,整个人侧身躺在贵妃榻上。   屏风后面,那浅荷抱着琵琶一边弹奏一边吟唱。   日头虽然不大,但是在画舫上摇摇晃晃的,吹着河风,耳边又听着吴侬软语一般的小曲儿,脑袋上还有秦将军温柔的手时不时的轻抚,谢青琰眼睛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然后就直接枕着秦将军开始午睡了。   这一觉醒来之时,已经是午后了,谢青琰打了个呵欠,转过身抱着秦将军的腰,在他腿上哼哼唧唧的不愿意起来。   小皇帝撒娇也分外的可爱,秦将军伸手轻抚他的脸颊微微躬身在他耳边低语道:“圣上,该起了。”   此时,谢青琰睡前在耳边荡漾的小曲儿已经没了,他闭着眼嘟囔着:“不要。”   秦将军微微挑眉,随即坐直身体,一只手从他小腿处穿过,另一只手从他手臂下穿过,将他从腿上抱了起来。   谢青琰整个人还是赖在秦将军的身上,就是不睁眼,秦怀睿无奈只能低声道:“圣上,臣腿麻了。”   为了小皇帝这一觉睡的踏实,秦将军可是动都没动的,这么被人枕着睡了一下午,大腿自然是麻了的。   听到秦将军的话,谢青琰这才睁开眼,他双臂环着秦将军的脖颈,在秦将军脸上亲了亲,随即爬下贵妃榻,蹲在一边伸手敲打着秦将军的大腿。   “是这儿麻了吗?”   他一边敲打一边仰头看着秦怀睿,虽然眼中还是睡眼惺忪,可是那认真的眼神格外动人。   秦怀睿伸手想将他拉起来:“一会就好了,圣上不必如此。”   小皇帝却并不罢手,将他的手推开,给他按捏着大腿嘴里念叨着:“朕也会心疼将军的。”   闻言,秦怀睿怔了怔,随即眼中溢满笑意,他的小皇帝啊。   在秦怀睿看来小皇帝这是为他屈膝,可是在谢青琰看来,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是互相付出互相温暖对方的。   一味地享受对方的付出而不给予同样的温暖,这样的爱情是走不长的。   片刻后,秦怀睿活动了下大腿,随后握住小皇帝的手:“圣上,好了。”   谢青琰倒是直接站了起来:“嗯,朕也不能再蹲了,一会该朕腿麻了。”   他这么说着看了一眼四周,画舫中只剩下他们两人了。   他好奇的问道:“那唱曲儿的姑娘呢?”   秦怀睿起身揽着他的腰肢:“圣上入睡之后,臣就叫她离开了。”   谢青琰走向甲板上,此时天边皆是灿烂,火红的云朵成片成片的在天空中飘荡着,迎面吹来的河风带着夕阳的余韵,湖中还有好几艘大小不一的画舫,其中也传来了袅袅的歌声和琴音。   谢青琰伸了个懒腰,若是整个大靖王朝都能如此那该多好啊!   秦怀睿从身后拥着他,两人站在甲板上看着天边的火烧云,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享受着这一刻的安谧。 第73章 礼物互换   美景总是短暂的,谢青琰摸着肚子转过头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将军:“我的肚子提醒我它需要填充了。”   秦将军被他逗乐,他摸了摸小皇帝的肚子,嗯,确实瘪下去了。   “那臣带圣上去用膳。”   画舫开始往岸边行去,两人下了画舫后直奔酒楼,还是秦怀睿开的那一家,还是哪一个雅座。   此时暮色渐临,街道上四处还是小贩路人,灯火辉煌。   现在的京城与谢青琰第一次出宫所见的京城完全不一样了,小孩姑娘们都能放心的出来游玩,行成了夜市,人头攒动,时不时巡逻而过的羽林军带给人们巨大的安全感。   谢青琰坐在窗边,看着下面的人来人往,突然指着下面一个卖风车的小贩对着秦将军撒娇道:“我要那个。”   秦将军看了一眼,便示意旁边的侍卫下去买,谢青琰却得寸进尺的提出要求:“我要你亲自下去给我买。”   小皇帝向来明事理,这么无理取闹还是头一回,秦怀睿看的稀奇,心中自然也是欢喜,偶尔能被小皇帝如此依赖,这于两人来说都是进步。   秦将军起身下楼去买风车,他前脚出去,谢青琰后脚也赶紧起身打开房门,对着外面的侍卫问道:“东西呢?”   接过外面侍卫递来的东西,谢青琰将东西放回袖中,又赶紧回到自己刚刚的位置上。   秦怀睿拿着风车推开雅座房门的时候,只见小皇帝一脸若无其事的喝着,嗯?若是秦将军没看错,小皇帝喝的是酒。   小皇帝之前醉酒后就不喝酒了,偶尔应付上也就小酌一杯,现下竟然自己喝起来了。   秦怀睿走过去,将风车递给小皇帝不经意的问着:“怎么还喝酒了?”   谢青琰放下酒杯,脸上有些发骚,他接过秦将军手中的风车,然后又放在一边,从自己袖子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眼神飘忽。   他将锦盒递给秦怀睿:“你送我风车,我也送你一份礼物。”   小皇帝欲盖弥彰的看着别处,脸颊上溢满红霞,细看就连他拿着锦盒的手也有些轻微的颤抖。   秦怀睿十分好奇他送了什么给自己,竟然如此反应。   他接过锦盒笑问道:“臣现在可以打开吗?”   谢青琰装作盯着风车看,好似不在意的样子:“嗯。”   秦怀睿小心的打开锦盒,只见锦盒里是一个碧绿色的泛着幽光,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扳指。   秦怀睿拿出那扳指看向谢青琰:“这是圣上送给臣的?”   谢青琰听他这么一问,脸上更热了,秦怀睿不懂,但是谢青琰可是懂的,戒指的意义很大的。   他伸手戳着桌上的风车,声如蚊蚋:“就,就当做礼物互换了。”   他说完这话,久久没听到秦怀睿的回话,他强忍着羞赧抬眼看向秦怀睿,只见秦怀睿深邃的眸子紧紧的看着他,眼中情欲翻滚。   两人四目相对,下一刻,谢青琰耳边传来秦将军低沉的声音:“臣很喜欢。”   就这么一句话,谢青琰内心却不停的发出呐喊声;完蛋了,秦将军太温柔了,真的好喜欢啊!   原本最近就不算太平,王佑安主管的御史台到处找官员们的麻烦,蔺玉堂和宇文黎烨分别送来了不少他们查探到的地方官的密函,这几人那叫一个忙碌。   文武百官眼看一个个被王佑安盯上了,都恨不得将王佑安除之而后快,然而,现在的京城可不比以前的京城了,就别说那时时刻刻都会出现的羽林军,王佑安身边的几个侍卫一看也都身手不凡。   那些心虚的官员,将王佑安当做了眼中钉肉中刺一般。   正在这多事之秋,好不容易洗脱杀人灭口嫌疑的瑞王又出事了。   早朝时,京兆府尹上奏昨日有人击鼓鸣冤,状告瑞王谋害人命。   谢青琰听的脑袋疼,他这个便宜哥哥怎么这么事儿?   刚洗清方文静那个案子,现下又是杀人,怎么他就和杀人脱不开关系了。   审问段谦允的时候,段谦允交代方文静确实是当地的一个落魄教书先生,因为身形和他差不多,就被他杀了,然后假借方文静的名字在路上勾搭瑞王,再嫁祸瑞王杀人灭口。   段谦允现下还在刑部大牢呆着,这瑞王还被责令关在王府里思过呢,又摊上第二宗命案了。   昨日击鼓鸣冤的自称陈王氏,是从瑞王的青州赶来京城告御状的,据这陈王氏所说,她原本是青州富商陈齐岩的发妻,陈齐岩与瑞王交好,瑞王也曾多次到他们家府邸游玩。   三个月之前,瑞王又来陈府游玩,醉酒之后竟然摸到了陈王氏的院落,欲对陈王氏图谋不轨,当即被陈齐岩和院中府丁拿下,陈齐岩是个精明人,知道这事只能按下。   于是唤人将瑞王抬去了其他院子,又将知道这件事的所有府丁奴才都处理了,原本以为做到这样就算是能保住一家老小了,没成想,瑞王才离开之后没几日的一天夜里,整个陈府就陷入了一片火海,那一日,陈王氏刚好回了娘家,这才逃过一劫。   但是全府上上下下老老少少一共一百三十余口全部遭到灭口,陈王氏一路上风餐露宿,将自己乔装打扮成乞丐,这才活着到京城来告御状的。   京兆府尹的话说完,整个殿内都静悄悄的。   谢青琰看了一眼下面的官员,他接过旁边宫人端着的茶轻抿一口,随后漫不经心道:“众爱卿为何不发一言?”   所有官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都没个出来冒头说话的。   片刻后,丞相何劲松出列温声细语道:“回禀圣上,瑞王这才洗清上一个案子的嫌疑,眼下又出了第二件案子,依老臣看,这是有人蓄意谋害瑞王,想引得圣上与瑞王手足相残啊。”   谢青琰垂着眼盯着手中茶杯里浮浮沉沉的茶叶,听到何劲松的话,他嘴角微微扯了扯,之前的消息是何劲松的嫡女要嫁与瑞王,后来因为段谦允的案子不了了之,且听说现下已经在另谋良人了。 第74章 被蒙蔽了   无论是与瑞王或是何府,现在恨不得是将所有关系撇得干干净净,偏偏这个时候,何劲松出来说话了。   谢青琰将茶杯放回去,他点头道:“丞相所言极是,瑞王作为皇亲,本就有为万民表率的责任,却一次接一次的出事,此案不查个水落石出,朕如何向先帝交代,如何向万民交代,既如此,有劳丞相监理此案,由大理寺与刑部联合调查,务必给朕查个一清二楚。”   何劲松眼中闪过诧异,似乎没想到怎么小皇帝就把这差事交给他了,他之所以站出来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不过小皇帝这也没给他拒绝的可能,金口玉言,话已出口,他也只能跪着领旨。   尚书房里,谢青琰来来回回的转着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秦怀睿见他都快把自己转晕了,起身按住他的肩膀:“圣上,您一会该头晕了。”   谢青琰眉头紧皱:“总觉得露了些什么。”   为何是瑞王?为何一次次的出事都是指向瑞王?   他抬眼看向秦怀睿:“这件案子你之前有收到风声吗?”   秦怀睿牵着他往龙椅上走:“青州富商陈齐岩一夜之间被灭门,臣是有接到消息,但是消息中是全门被灭,所以臣并不知还有那位陈王氏的存在,也不知竟与瑞王又有关系。”   他这么说着,拉着谢青琰在龙椅上坐下,将旁边的人参茶递给谢青琰。   谢青琰接过茶杯,脸上依然忧心忡忡:“朕总觉得有什么是朕忽略了的,为什么是瑞王?瑞王到底有何特殊之处?”   这件案子谢青琰发自内心是不相信会是瑞王做的,在他看来,瑞王虽然纨绔,但是本性上并不恶毒,甚至就连秦怀睿也说过,他并没伤过人命。   方文静那个案子一家五口他都只是威慑一番并未下杀手,更别说陈府上下一百三十余口人了,他怎么敢下杀手?   对于这个问题秦怀睿也似乎很是不解,准备篡位的时候在他眼中瑞王就是个草包,完全不值一提,篡位的时候都是要杀的。   与小皇帝相好之后,在他看来瑞王就是个纨绔亲王,与他和小皇帝要走的路完全不一样,对他们也没什么影响。   可就是这样一个都不算人物的人,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引起纠纷,这下秦将军也不得不正视这位纨绔王爷了。   谢青琰抬眼看向一旁的洪德喜交代道:“召御史中丞进宫。”   王佑安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谢青琰,似乎没听懂他刚刚的话。   王佑安:“圣上,您是问可有人弹劾过瑞王?”   谢青琰点了点头,王佑安又躬身道:“回禀圣上,自臣来到御史台,据臣所知,青州一带弹劾瑞王的折子颇多。”   谢青琰蹙眉:“颇多?”   王佑安继续道:“据臣所知,很多地方官都弹劾瑞王不务正业,克扣当地贡品,且整日寻花问柳,在青州一带影响甚大。”   谢青琰扶额,他这个二哥,还真是……   谢青琰轻咳一声:“早朝的事你也知道了,这件案子虽是交给何爱卿与大理寺刑部,但是你既然接到了关于瑞王的弹劾,你且一起去调查一番吧。”   谢青琰还是不放心,或许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交由王佑安,说不定有其他变数。   王佑安自然是听懂小皇帝的意思,他跪下领旨道:“是,臣领旨。”   王佑安离开尚书房后,秦怀睿从后面走出来:“你觉得王佑安能查出什么?”   谢青琰耸了耸肩:“或许不同的人在不同的角度能看出不同的答案。”   秦怀睿看不上瑞王,他之前也看不上瑞王,或许他们的眼被蒙蔽了。   王佑安从尚书房出来后并没有直接去瑞王府,他反而去了京兆府,案子是从京兆府尹这里传出的,他得从源头上去调查。   可惜他来迟了一步,京兆府尹直言所有卷宗已经被大理寺和刑部一起拿走了,王佑安继续问:“那陈王氏所在何处?”   京兆府尹回道:“被大理寺和刑部一同带走了。”   王佑安眼神微动,随即又客客气气的问道:“那这陈王氏来告御状之前,又是住何地?”   这次京兆府尹倒是爽快的答了:“住啥啊?她说她是装的乞丐,来之前住的是城西贫民窟。”   王佑安低喃着:“贫民窟?”   京兆府尹点头应是,王佑安躬身道:“多谢大人。”   他回了家,再出现的时候换了一身粗布麻衣,来到了城西的贫民窟。   城西贫民窟,说是贫民窟,其实也就是城中大多数普通百姓居住的地方,京城中达官贵人太多了,没个官职的本分人都选择了住在城西这一块。   王佑安在城西贫民窟游荡了两天,第三天他下朝后才去的瑞王府。   刚踏进瑞王府,就听到“砰砰砰”砸东西的声音。   然后就是一阵喧闹。   “王爷,您息怒啊!”   “息怒?本王都被关两个月了,现在又来什么劳什子的陈齐岩的案子,本王看起来很好欺负吗?谁都想把案子甩本王身上。”   领着王佑安的府丁脸上一阵为难:“大人,可否让小的先进去请示王爷。”   王佑安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府丁进去后,那边安静了下来。   片刻后房门打开,瑞王一脸气恼的走出来:“你又是谁?本王早就说了跟本王没关系!”   王佑安规规矩矩的躬身给他行礼:“下官御史台中丞王佑安,今日收到关于王爷的弹劾折子,遂前来查验一番。”   没成想他这话刚说完,那边瑞王就发威了:“弹劾本王?你倒是拿来给本王瞧瞧,都以为本王要倒了是吧?都想在本王头上踩一脚是吧?本王就是死了也得把你们都拉着一起死。”   王佑安眼神微动,只继续躬身道:“王爷息怒,此事还是进屋详谈吧。”   谢承运看了他一眼,冷哼一声,倒是接受了他的说法,自个儿就转身先进了屋。   王佑安挺直腰背,不疾不徐的提脚也走进了瑞王所在的屋。 第75章 何相那老狐狸   屋中瑞王坐在上位,脸上还是气闷,看王佑安的眼神怎么看都是不屑加恼怒。   王佑安站在堂中,规规矩矩的躬身道:“王爷,近日收到青州大小官员弹劾您的折子共二十六封,其中……”   他话没说完就被瑞王站起来打断了,只见瑞王“砰”的一声拍在桌子上,暴怒道:“那些狗东西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平日里一个个见着本王跟条狗一样,本王这才离开多久就敢弹劾本王了,你倒是把那些折子拿给本王看看,本王回去不打断他们的腿。”   王佑安挑了挑眉,又躬身继续道:“王爷且息怒,下官来这里也不过是向王爷求个真相。”   瑞王又怒道:“真相?本王告诉你,本王在青州从未做过任何出格之事,他们说的都是废话,都是以为本王要倒霉了,都想来本王头上踩一脚,你告诉他们,本王断不会让他们如愿,待圣上查明本王的清白之后,本王回去就把他们腿打断!”   王佑安笑了笑并不受他暴怒的影响:“下官斗胆,有弹劾王爷不务正业寻花问柳的……”   瑞王一甩袖子梗着脖子道:“这谁弹劾的?本王一个闲散王爷需要务什么正业?寻花问柳怎么了?本王尚未迎娶正妃,就是养百十个宠儿也没人敢说道。”   王佑安点点头:“王爷说的是,还有弹劾王爷强抢民女和当地美貌公子的……”   瑞王瞪眼嚷嚷着:“这谁弹劾的?你们去青州打听打听,本王向来讲的是你情我愿,他们愿意跟着本王,本王才收了他们,就那些美人排着队的是有送上门的。”   王佑安点点头继续道:“还有弹劾王爷克扣贡品以及税收的……”   瑞王“咻”的站起来:“本王从未染指税收,你们派人去一笔一笔的调查,本王又不缺那点钱,至于贡品,反正若是本王喜欢圣上也会赏给本王,本王不过是提前挑选了一些自己喜欢的,这圣上知道的,以前本王写过信给圣上禀明的。”   王佑安躬身道:“既如此,下官就先告辞了。”   那瑞王一脸狐疑的看着他:“你就这样走了?”   王佑安笑问道:“下官该问的已经问完了,难道王爷还有什么想说的?”   瑞王挑眉问道:“你不问问那陈府的事?”   王佑安诧异道:“下官乃是御史中丞,陈府的事由丞相大人监理,大理寺刑部公审,下官无缘置喙。”   那瑞王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甩着袖子不耐烦道:“那你赶紧滚,浪费本王的时间。”   王佑安躬身道:“是,下官告辞。”   走出门之前,他突然顿住脚步,然后又转过来躬身道:“下官曾在书中看到过,青州一带盛产玉石,不知王爷可认识玉石大师,下官有诸多疑惑未解。”   瑞王不耐烦道:“什么玉不玉石的,本王不认识,赶紧滚。”   王佑安行了礼这又出来了,从王府出来后,他往刑部而去。   近日他因四处弹劾官员,倒是与刑部大理寺交往甚密,他刚进来,刑部侍郎齐大人就迎上来了:“王大人,今日又是所为何事啊?”   王佑安轻叹一声,面上满是苦恼:“齐大人有所不知,今日御史台收到了青州大大小官员弹劾瑞王的折子二十余封,这不我刚去了瑞王府,瑞王什么都不说,我听说那陈王氏在你们这里,我就想来找她打听打听。”   齐大人“哎哟”一声,随后看着王佑安:“你说这赶巧的,何相正在里面问话呢。”   王佑安面上满是惊愕:“何相亲自来问话?”   齐大人低声道:“圣上下了旨让何相监理此案,何相前几日忙于公务,今日亲自来审问那陈王氏。”   王佑安点头道:“那下官可否去旁听?”   齐大人点点头引着他往里走:“王大人请吧。”   宫中尚书房里,谢青琰摸着下巴蹙着眉头:“何相那老狐狸,他这是想给朕示好?”   昨日何相来尚书房求见,言语之间尽是对王佑安的夸赞,谢青琰当时都有些发懵。   刚刚秦怀睿告诉他,何相想要将嫡女下嫁给王佑安。   何相这老狐狸,肯定是从近日御史台的种种弹劾中嗅到了蛛丝马迹,眼看蔺玉堂和宇文黎烨都不在京中,王佑安原本是榜眼,现下又是御史中丞,前途无量,将他的嫡女下嫁给王佑安看似不合理,实则是为他何家绑上个未来的朝廷栋梁。   王佑安是谢青琰看重的人才,何相将嫡女嫁给王佑安,也是在给小皇帝示好,无论之后小皇帝做什么,只要王佑安依然被器重,那他何家就能有个圆满的结局。   秦怀睿沉声道:“何相想必是看出圣上想要将百官大换血的打算了。”   谢青琰啧了一声:“不愧是做了几十年的丞相,真是老狐狸。”   秦怀睿看他:“那圣上有何打算?”   若是接受了何相的示好,那必然以后推行新政有老狐狸帮忙能事半功倍,但是要保全何府,若是不接受,那想必就得费更大的功夫了。   不过……   谢青琰笑的一脸狡黠:“何相的心意朕自然是要接纳的,不过……”   他话锋一转:“不过朕可不管包办婚姻的,朕比较鼓励自由恋爱。”   说白了,何相的示好他接受了,但是何相想与王佑安结亲这事,他可管不着,管天管地还能官人谈恋爱啊?他又不是月老。   秦怀睿牵着着他的手低笑道:“您不担心何相发难?”   若是逼急了,百官之首领头对当今圣上发难,那后果不堪设想。   谢青琰看向秦将军笑弯了眉眼:“那不是有将军保护朕吗?”   军权在握的秦将军是自己的人,那何相就得掂量掂量双双对峙会有何结果。   对于小皇帝如此全心全意的信任,秦将军加重了握住他手的力道,他深深的盯着小皇帝:“只要臣有一口气在,就必然保圣上安然无忧。”   这是他的小皇帝,他的君王,他的爱人,他穷尽一生也要保他一世安稳。 第76章 万事有臣在   瑞王的案子还未调查清楚,却传来莫愁与独孤橙岚返京的途中遇刺的消息。   这一路上两人都颇为低调,可是在途径鳞城的时候,一伙刺客从天而降,就好似早就守着他们一般,这伙刺客身手了得,训练有素,刺杀失败就立马撤退,被打伤的刺客则是饮毒自尽,未留下任何活口。   独孤橙岚将长剑入鞘,下意识就是看向另一边的莫愁。   莫愁也将自己的匕首入鞘,他的脸色看起来有些不好。   独孤橙岚上前关心的问道:“莫愁,你受伤了?”   莫愁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并无大碍,这帮刺客是南屿的。”   独孤橙岚挑眉问道:“此话怎讲?”   这帮刺客刚刚与他交手,与他上次救莫愁时段宏戚身边的那些护卫功夫路数都不一样。   莫愁眼中尽是杀意:“当年,我母妃就是死在他们手中。”   当年莫愁也才十四岁,段宏戚如愿登基,他在母妃的宫殿里欢喜的就好似自己登基一般。   宫里侍卫前来传旨,新帝传他,他欢欢喜喜的去了,他迫不及待的想去恭贺他的戚哥哥,行到中途,他却停下了脚步,因为他想到了母妃给自己做的新衣,他想要穿着新衣去拜见自己的戚哥哥。   他提出回母妃的宫殿,可是那些侍卫却强势的告诉他不许,他当即察觉到不妥,便出手袭击了那几个侍卫,将他们毒晕了。   回到母妃宫殿的时候,他亲眼看到他的戚哥哥最得意的心腹在逼着自己的母妃饮下毒酒。   他当时什么都没想,只想救下母妃,可是饶是他身手不凡善用毒药,也抵不过皇城禁军,母妃为了保住他,拼尽全力,将自己在宫里经营数十年的人脉,悄悄的将他送出了皇宫。   他当时被母妃的两个侍卫拖着离开的最后,他看到了他的母妃被一箭穿心,之后又被赶来的段宏戚的下属一刀毙命。   逃出皇宫之后,他被全国通缉,母妃身边的侍卫也都被杀殆尽,他被一路追杀,他自然最清楚追杀他们的是何人。   听到莫愁的话,独孤橙岚怔了怔,随后伸手覆住他的手:“我会保护你,也会帮你报仇。”   莫愁躲闪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我的仇我自己会报,走吧。”   他转身上了自己的马,只留给独孤橙岚一个冷然的背影。   看着他的背影,独孤橙岚轻叹一声,随后也翻身上马追着他而去。   独孤橙岚是知道莫愁背负的血海深仇的,年仅十四岁就被最亲近的人背叛,自己相依为命的母妃更死于那人之手,莫愁心中的恨没有随着时间流逝,反而变成了更大的伤痛,时间越久,溃烂的越深,也就越痛。   莫愁表面上嬉笑玩乐,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是空的,空的除了仇恨什么都没有。   两人之后又遭到了三次刺杀,奇怪的是那些刺客总能知道他们的位置,且每次都是一击不中,就立刻撤离,即使两人身手不凡,也疲于应付。   所幸两人再过三日就到京城了,饶是段宏戚的人胆子再大,也不敢在京城刺杀他们。   最近的谢青琰真是一个头两个大,一边是瑞王的案子还没查清楚,就传来瑞王在府里闹着要以死明鉴,另一边何相三两天就来尚书房,话里话外都是希望谢青琰给他的嫡女与王佑安赐婚,然后又是莫愁他们多次被刺杀的事。   一桩桩一件件的加起来,谢青琰只觉得自己的脑袋实在是不够用了。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这些事太巧了,撇开何相求他赐婚这事,其他事都如同被安排的一般。   谢青琰甚至开始失眠了,秦将军是第一个发现小皇帝焦虑的,他甚至半夜扮成禁军入宫,就为了能在夜里安抚小皇帝。   小皇帝每每午夜之时就会从睡梦中惊醒过来,每每这个时候他只有感受到抱着自己的秦将军才会觉得安心一些。   他没告诉秦将军,自己近日梦中总是原来的小皇帝在愤怒的质问他凭什么抢夺了属于他的人生,梦中的谢青琰连反驳的话语都说不出,除了恐慌之外更多是对秦将军的放不下。   有时候他的梦中,瑞王,何相都在,他们都站在原来的小皇帝身边冷冷的看着他,质问着他为何鸠占鹊巢。   再一次从睡梦中惊醒,谢青琰感受着腰间有力的臂膀,他试图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以免吵到秦将军。   下一刻,他被更加用力的拥进怀中,秦将军低沉的声音在他的头顶传来:“圣上可是又梦魇了?”   谢青琰咬着下唇点了点头,尽量的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大概是近日事务繁多,所以睡不好。”   搂着他腰间的手往上轻抚着他的脸颊,秦将军温柔的哄着他:“圣上何必如此忧虑?凡事自有定数,瑞王是否清白自有刑部大理寺调查,何相求赐婚也大可直接拒了,至于橙岚与莫愁遇刺之事,他们俩是聪明人,他们俩会处理的,圣上,切不可将所有事背负在自己身上,别忘了,您还有臣。”   谢青琰稍稍翻身,正对着秦怀睿,他仰着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盯着秦怀睿:“将军,朕……”   他顿了顿,又觉着说不出口,说不出口那句“朕害怕”。   秦怀睿却好似看穿了他的内心一般,他微微低头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柔一吻:“万事有臣在。”   一开始的时候,谢青琰只想抱紧男主角秦大哥的大腿,自己当个闲散的皇上,天天吃喝玩乐。   后来他想改变这个时代,他想让这里的子民过的好一些。   再后来他的抱负越来越大,于是他不再有之前那样轻松的心态,他甚至没有之前那么快乐了。   或许真的是他太过忧虑了,太想尽快改变这个时代了,所以才会如此。   说起来,现下京城烦热,或许他可以去江南避避暑,正好将京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交给旁人去打理。   何相也是时候做些丞相该做的事了。 第77章 世间最可爱的   第二日早朝,谢青琰就直接说了,他最近龙体不适,御医院院判刘大人让他放下朝务去江南避暑休养龙体,京中事务交由何相打理,各部门各司其职,若有事上奏,那就写折子送去江南。   当然此次下江南避暑,为了保证皇上的安全,秦将军自然是要贴身保护的。   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能不忆江南?   要不说还是这些文人墨客能说道呢?一路上看着那大好的山河景色,谢青琰除了“好看”“真美”之外,也就只能靠记忆里还存有的那几首诗歌充充面子了。   总不能一句“卧槽”行天下啊!   他这个皇帝还是要面子的。   一路上谢青琰就好似真的抛开了朝事一般,每到一个地方,他就乔装打扮拉上秦将军一起去找美食,找好玩儿的,也许是圣上南下的消息都传开了,一路上途径的各个城池都治理的不错。   没在城池的时候,他们就走到哪寄宿到哪,反正他们的队伍就两辆马车,十来个侍卫,且都打扮低调,路线又都是秦将军一手策划,旁人看了也都只不过认为是哪个富家公子罢了。   谢青琰南下之前,给蔺玉堂和宇文黎烨传了消息,也单独叫了王佑安去尚书房交代了京中事务的安排,他和秦怀睿不在,或许也是个好时机,也可以试探一番朝中这些官员到底是人是鬼。   离京十天,王佑安传来的消息中京中还算正常,禁军首领是秦怀睿的心腹,京中安全自然是不用担心的,何相现下还在示好阶段,自然是将朝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瑞王的案子王佑安有提到,但是他却说现下还不想下断定,谢青琰只回复让他放手去做。   莫愁与橙岚也已经回京了,秦怀睿让橙岚留在京中,以防有何突变。   独孤橙岚好歹是长公主之子,庆安侯的身份,留在京中原本也无可厚非。   谢青琰穿越以来,第一次快活的游历这大好的河山。   他会在借住的农家里逗狗狗,然后被狗狗追的四处跑。   会拽着秦怀睿陪他去钓鱼,然后在钓鱼的过程中各种作弊耍赖。   晚上会央着秦怀睿带他上屋顶看星星。   对了,还有带他去树林中抓萤火虫,虽然只得到蚊子的热爱。   这些无聊的事,秦将军却陪着他做的津津有味。   世间最可爱的,不过就是身边有相爱之人去做那些无聊之事。   最大的收获,大概是谢青琰终于可以睡好了,玩乐一天后他终于可以在秦将军的怀中安然入睡。   人嘛,累了的时候就应该停下脚步休息一番,也算是给自己充电。   谢青琰知道自己回京后还会面对很多事,可是他现在只想先休息一番。   他不能一直那么焦虑,秦将军会比他自己更担心。   离京第十六日后,他们到了江南。   人都说江南好,风景如画,气候宜人,物产丰美,是人间天堂。   一行人在客栈住下后,谢青琰就拉着秦怀睿要去湖中泛舟。   两人在京中有过一次泛舟,但是那次谢青琰上画舫还没听完一首曲儿就睡着了,今天出发之前,小皇帝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今天我绝不会睡着,今天换你睡,你枕着我的腿睡。”   秦将军表示十分怀疑:“一会画舫上也有歌女唱曲儿,您真能不睡?”   谢青琰笃定的点头:“我一定不睡。”   今日的画舫自然是比不上在京中的,谢青琰说了他们要低调行事,因此,秦将军也就随便叫下属包了一艘小画舫。   画舫虽小,但是对谢青琰来说正好,他还能坐在船边玩水。   歌女也并不是服务他们画舫的,实际上湖中有一艘大画舫,上面尽是些达官贵人,不过是将烟花之地搬到了画舫上。   谢青琰站在自己的小画舫上好奇的不停垫脚尖想要看看,秦将军站在他身后笑问道:“想去看看?”   谢青琰双眼亮晶晶:“好奇。”   秦怀睿微微挑眉,一手揽着他的腰,下一刻就带着他飞身上了那艘画舫。   两人刚飞到甲板上,就有小厮过来规规矩矩的问安,然后引着他们进去。   谢青琰好奇的低声问道:“不收钱吗?”   秦怀睿眼中划过笑意,随即同样低声回答道:“一会落座了,自然要点酒。”   谢青琰点点头明白了,上来是不收钱的,但是上来就得点东西啊,点东西那价格想必不菲。   画舫正中间几个舞女正妖娆的扭动着身姿,好几个公子哥打扮的都在周围一边饮酒一边说笑。   谢青琰与秦怀睿落座后,秦怀睿点了酒水和糕点,主要是防止小皇帝一会饿。   谢青琰双手捧着一个茶杯,左顾右盼,那样子还真像没见过世面的世家公子。   “听闻今日弱水姑娘将亲自出题。”   “据说弱水姑娘颇富文采,是江南最有才名的花魁,也不知今日会出如何考题?”   “你没看这画舫上来的大多都是世家公子,都是冲着弱水姑娘的题来的,能解弱水姑娘的题,那就名震江南了。”   旁边一桌的两个公子侃侃而谈,谢青琰听的稀奇,他转过身凑到秦怀睿身边低声问道:“这弱水姑娘什么来头啊?”   秦怀睿端着酒杯轻抿一口低声回道:“听说是江南四大花魁之首,原本是官家小姐,后来落魄被卖到这烟花之地,因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且美貌不凡,所以被评为四大花魁之首。”   谢青琰盯着他,幽幽的开口:“你为什么会知道的这么多?”   秦怀睿微微一怔,随后捏了捏小皇帝的脸颊,好笑道:“既然要带你出来游玩,自然要多注意一些,不然你认为我如何知晓?”   谢青琰轻哼一声,随后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低声道:“将军可要洁身自好。”   秦怀睿闷笑一声:“是。”   此时,画舫中的乐声停了下来,舞姬纷纷撤去,一位十三四岁,身形娇小可爱的小姑娘走了出来,她先是对着众人福身行了个礼,随后便脆生生的开口道:“今日需买我家弱水姑娘题的公子请先交上十两纹银。” 第78章 妥妥的男主角光环   谢青琰轻笑一声,他侧目笑看着秦怀睿:“这弱水姑娘倒是厉害,看个题目都要十两银子,这真是个敛财的人物。”   那边那些公子纷纷开始将银两掏了出来,厅中小厮开始上前将这些银两收上。   谢青琰看向秦怀睿:“玩玩呗。”   秦怀睿宠溺的笑了笑,掏出了十两银子。   等所有人都交完银子后,那丫头继续开口道:“请各位公子稍等。”   谢青琰暗道,难不成是要吟诗作对?那实在是不好意思,他尚且还背得几首,说不定这就名震江南了。   想着想着,他自己都闷笑出声了,虽然是作弊的行为,但是谁让自己是穿越的呢?   见他一直弯着身体自己乐的笑,秦怀睿不由得好奇道:“笑什么呢?”   谢青琰弯着眉眼抬眼看他低声道:“我今日就要名震江南了。”   秦怀睿勾起嘴角,配合着:“那我就睁大眼等着看了。”   果然过了一会,那小姑娘出来了,她的手里拿着一副书画卷,他同样是对众人先福身行礼,随后缓缓打开手中的书画卷,只见那画卷中赫然是一副流星逐月的情态。   谢青琰脑袋中开始想是背哪首诗歌才好,那边小姑娘却笑吟吟道:“我家弱水姑娘说了,烦请各位公子以此为谱弹奏一曲,谁的曲子更动人谁就是赢家,在座的各位都是听客也都是评分人。”   谢青琰傻眼了,这这这,这怎么和他想象的不一样啊?   不都是考考背诗吗?怎么还考上弹曲儿了?   不过想来也是,古代的才子皆是六艺皆通,这六艺里可不就是礼、乐、射、御、书、数,这考弹琴也算正常。   还记得他小时候看《少年包青天》,公孙策和包拯比试那一集就有把铜币放在琴上的。   这本来弹琴就够难了,还要弹出画中情态,谢青琰宣布自己就此歇逼。   白白浪费了十两银子。   虽然自己不会,但是也可以听听别人弹的曲儿嘛。   然后在第三位公子拿出洞箫之时,谢青琰又感觉自己行了。   不是非要弹琴啊?   谢青琰这一辈子唯一会的乐器叫做陶笛,还是高二时室友逼着一起学的,为了在校庆上帮室友一起追女生,所以两人一起练了一首曲子。   好家伙,这曲子也很应景,《似夜流月》。   这不妥妥的男主角光环了吗?   很快就到了谢青琰他们这一桌,谢青琰笑眯眯的对那丫头招手道:“可否请姑娘为在下寻一陶笛?”   他话刚出口,在座的公子哥们就开始窃笑起来,毕竟在他们眼里,陶笛那真不是文人玩的。   那丫头倒是没多言,只是点了点头,很快一个小厮就端着一副崭新的陶笛过来了。   谢青琰接过陶笛后,先是对着旁边的秦怀睿调皮的眨了眨眼,随即将将陶笛放在嘴边。   空灵的乐声传出,时而悲切,时而无力,时而婉转,时而不甘,却最终都化为了各自安好的缱绻祝福。   画舫中,从最初的窃笑不屑,到之后人人正襟危坐,竖耳倾听,跟着这陶笛之声,就好似见证了一段悲怆的爱情一般。   最后的音符落下,谢青琰也有些惘然,这一世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自己的父母,虽然他们大概并不关心自己,是否还能再见到真心关心自己的室友。   突然,他的手上覆盖上一只温热的大手,谢青琰侧目对上了秦怀睿关怀的目光。   谢青琰嘴角上扬,上天不也给了他最好的了吗?   “弱水姑娘请刚刚吹笛的公子到房中一见。”   一道突然的声音将在座的都惊醒了,所有人看着谢青琰的眼里皆是惊叹。   谢青琰放下陶笛却没管刚刚传话之人,反而是喜滋滋的看着秦怀睿:“我就说我很厉害吧。”   秦怀睿给他递上一杯茶水,眼中尽是宠溺:“嗯,你自然是最厉害的。”   谢青琰就着他的手喝下那杯茶,随后不甚在意的随便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就冲他眨眼道:“走,去看看那花魁去。”   两人起身,在其他人艳羡的目光中跟着那传话的小厮走进画舫末端的房间。   房门打开,屋中飘荡着清幽的兰花芬芳。   谢青琰和秦怀睿进去后,小厮将门关上,谢青琰好奇的左右一边看一边出声道:“弱水姑娘,你在吗?”   一阵珠玉碰撞的叮当声响起,屏风之后缓缓走来一人。   谢青琰瞪大了眼,看着那所谓的弱水姑娘,坦白说,美是美的,美目盼兮,气若幽兰,华容婀娜。   可是吧,大概是身边见到好看的人太多了,小皇帝下意识竟然觉得就这?   当然这也不能怪小皇帝,秦将军本就是五官深邃,俊美无双,日日对着秦将军,小皇帝的眼界也高了不少。   再有他身边的蔺玉堂,宇文黎烨,王佑安,独孤橙岚等个个一表人才,气质不一。   再有莫愁那等五官明艳的美人。   眼前的这位花魁就属实有些不够看了。   那弱水姑娘娇羞的看着他们,微微俯身:“弱水见过二位公子。”   虽然心中有些失落,但是谢青琰还是很绅士的拱了拱手:“弱水姑娘。”   秦将军很酷,秦将军只是微微颔首,注意力都在小皇帝的身上。   那弱水姑娘朱唇轻启:“敢问,刚刚吹奏陶笛的是哪位公子?”   谢青琰指了指自己,随即不自在的笑道:“不过是为了见见姑娘,献丑了。”   那弱水姑娘娇羞的看着他:“弱水这里有过规矩,若是胜出的,弱水皆应允一个条件。”   谢青琰眨了眨眼,什么意思?花魁不都是卖艺不卖身吗?眼前这弱水姑娘,作风这么不保守的?这不是暗示他那什么吗?   谢青琰试探性的问道:“任何条件都可应允?”   那弱水姑娘羞怯的点了点头,那眼神就好似能滴出水一般。   谢青琰挠了挠后脑勺,最后开口道:“那你能把那十两银子还我吗?”   你可别再试图勾引我了,一会秦将军忍不了把你丢下去喂鱼我可拦不住。   他的话出口,房中三人都表情不一。 第79章 我没见过世面   那弱水姑娘似乎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要求,她原本含情脉脉的眼神里此刻装满了诧异。   秦怀睿则是唇角上勾,深邃的眸子里满是宠溺的看着谢青琰。   谢青琰呢,谢青琰则是一脸真诚,那样子就好似他要是要不回哪十两银子,他就揭不开锅了一般。   片刻后,那弱水姑娘方才回过神,她掩嘴娇笑道:“小公子倒是个性情中人。”   想必她也没什么合适的词形容了。   然后她对着门外轻唤了一声,房门打开,刚刚外面那个丫头走了进来。   弱水姑娘:“将之前的十两纹银还与这位小公子吧。”   那丫头似乎也很是诧异,不过还是听话的从荷包中掏出十两银子交还给谢青琰。   谢青琰接过银子,乐滋滋的将银子放到自己的小荷包里,还拍了拍小荷包。   那弱水姑娘好奇的看着谢青琰:“小公子,弱水心中疑惑,小公子可否为弱水解惑?”   谢青琰点头一脸好商量的样子:“姑娘有话但说无妨。”   那弱水姑娘轻笑道:“公子那首曲子叫何名?”   谢青琰拽了拽秦怀睿的衣袖,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秦怀睿则是坐在了他身旁。   坐定后他开口道:“这首曲子叫做《似夜流月》,这首曲子背后有一个故事,传说啊这世间是有龙的,但是因为人类屠龙所以龙族不敢现身,龙族有一位小公主因为好奇所以来了人世间,并且结识了一位医者,两人历经坎坷,互相钟情,可是却被屠龙人士知道了小公主的存在,后来小公主为了救医者和屠龙人士身死,那医者一生未娶。”   当年看这部剧年幼的谢青琰哭的可厉害了,他当时在想人家人和龙都能如此相爱,为什么他的爸爸妈妈却永远都在吵架,当然随着年纪长大了,他慢慢的明白了,爸妈原本就不相爱,不过是喝醉酒之后一夜风流有了自己,迫于无奈才结婚。   所以,他年幼依稀的记得母亲抱着他念叨着“没有他该多好”,想来也是因为自己将他们俩绑在了一起,两人都不愿要自己也属实正常。   听完他的话后,那弱水姑娘神色唏嘘:“原是如此,弱水今日受教了,世间当真有如此真情。”   谢青琰想到了自己的父母情绪不免有些低落,身旁的秦怀睿时刻关注着他,伸手覆住他的手关怀的问道:“怎么了?”   谢青琰抬眼看他,摇了摇头,随即又笑着看向那弱水姑娘:“弱水姑娘的问题,已经回答了,那我们就告辞了。”   他说着起身,那弱水姑娘突然出声道:“公子,且留步,弱水心中尚有一事未明。”   谢青琰不解的看着她,只见那弱水姑娘轻叹道:“公子若是对弱水无意,为何要上这画舫?”   谢青琰尴尬的挠了挠后脑勺:“此事确实是误会,因为我没见过世面,所以才想来看看的。”   弱水姑娘:……   说完这话,谢青琰拽了拽秦怀睿的衣袖,两人一起离开了画舫。   回到自己的小画舫,谢青琰情绪还是十分低落,秦怀睿揽着他的腰肢将人整个搂进怀里,在他的头顶低声道:“圣上有何心事?”   谢青琰动了动嘴皮,他抬起双手环住秦怀睿的腰,脑袋蹭着秦怀睿的胸膛:“将军,若是有一日,我也像那小龙一样消失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秦怀睿打断了。   脑袋上传来秦怀睿毫不犹豫坚定的声音:“臣说过的,臣绝不独活。”   谢青琰微微退出他的怀抱,仰着头看他,面上全是正色:“若是我真的就此消失,你答应我,不准做傻事,你要将我未完成的事业完成,将我为完成的抱负完成,你别忘了,我们要一起让大靖国泰民安,如若我做不到,你就要取而代之,代替我去做。”   他最担心不是秦怀睿对他不专情,他最担心的就是他已经影响了秦怀睿的未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或许他就会消失,会回到原来世界,可是秦怀睿呢?秦怀睿若是为了他放弃了这天下,那他才是真的万死莫辞。   如若有一天,他真的回到了原来的世界,他希望秦怀睿能够走回他自己的路,或者说将他们俩计划的路走的更好。   听着小皇帝的话,秦怀睿莫名的升起了一股恐慌,他加重了揽着小皇帝腰肢的力道,目光沉沉的盯着小皇帝:“你……”   他话没说完,谢青琰踮起脚尖吻了吻他,将他的话堵了回去:“我就是最近有些多愁善感,反正你记住我说的话就好了,对了给你看。”   他从袖子摸出一个陶笛:“刚刚那丫头给我银子的时候塞给我的。”   他又一次将陶笛放在嘴边吹起了《似夜流月》,或许一切是他想太多了。   吹完一曲后,谢青琰将这副陶笛递给秦怀睿:“诺,送你的。”   秦怀睿看他面上已然不似之前那般沉重,心下也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还有很多想问小皇帝的,但是面对着小皇帝黑白分明的眸子,他却做不到逼迫于他。   两人这一趟湖中泛舟,虽然算不上收获颇大,但是于二人而言,能够在一起游玩,本身就已经足够了。   谢青琰也曾幻想过他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人,会与谁一起携手走过一生,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样一段奇缘,也从未想过会遇到秦怀睿这样的人,人生之中惊喜的意外。   现下他分外珍惜这一段缘分,他舍不得秦怀睿,放不下未完成的抱负,无论以后是何种结果,就算是从此消失,只要能在秦怀睿怀中离去,那对他而言也是幸福。   秦怀睿深知小皇帝有很多秘密,他曾经想过,或许小皇帝是哪儿来的山精鬼怪,只不过因一时贪玩附在了小皇帝的身体中,第一次出现这种想法的时候,他是嗤笑自己的。   后来他的目光越来越离不开小皇帝,他甚至暗地里庆幸,这样的山精鬼怪还好先被他发现,这是上天对他最大的馈赠。 第80章 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独孤橙岚觉得最近莫愁很不对劲,往日莫愁对着他能动手绝对不会动口。   可是自从两人回京后,莫愁时不时就会走神,有时候独孤橙岚都已经摸到他身边了,他还没发现。   即使发现了,也只是冷淡的离开,与之前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   这不独孤橙岚拎着酒壶都到莫愁身后了,莫愁却还是望着不远处的树木发呆。   “莫愁,你到底在看什么?”   在他身后徘徊了良久的独孤橙岚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惊扰了莫愁,莫愁微微蹙眉,一脸不悦:“你又不是没有府邸,日日跑来这将军府作何?”   独孤橙岚走到他身旁的椅子坐下,摇晃着手中的酒壶嬉笑道:“来给你送酒啊。”   莫愁看了一眼他手中的酒壶,面上却无任何喜色,只是淡淡的看着他:“你当真无趣。”   说着莫愁就要起身离开,独孤橙岚赶紧伸手拽着他,莫愁反手一掌向他袭来,独孤橙岚手腕翻转,将他这一掌化解,顺势还想蹭蹭小手。   莫愁却先一步收回了,不耐烦的看着他:“你到底有何事?”   独孤橙岚表示十分委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   莫愁脸上扯出个假笑:“不能!”   这话真是再也不能斩钉截铁了。   说完就不管独孤橙岚要离开,独孤橙岚赶紧从椅子上跳起来围着莫愁转悠:“莫愁,听说最近倚红楼来了个说书的先生,人人称赞,咱们去瞧瞧呗?”   莫愁想都没想就拒绝:“不去。”   独孤橙岚并不放弃继续说道:“京城里刚来了个杂技班,咱们去瞧瞧?”   莫愁这次连话都不回了,态度那叫一个无情。   独孤橙岚再接再厉:“倚红楼还来了个新的戏班子,唱腔精妙绝伦,去瞧瞧?”   莫愁停下脚步皱眉看他:“你若是闲的发慌,你就回长公主府去,我相信庆安侯回来,肯定有不少媒婆等着的。”   说完他提脚继续离开,独孤橙岚赶紧将他拦住:“莫愁,你是吃味了吗?你放心,庆安侯只有一个正妃,那必须是你。”   他这么说着还故意凑到莫愁跟前挤着眼睛,莫愁被他拦住不能继续前行,只能停住脚步。   只见莫愁眼中毫无任何情绪的看着他:“独孤橙岚,你别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独孤橙岚愣住,这是莫愁第一次这么严肃的拒绝他的感情。   莫愁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不会喜欢你的。”   说完再不看独孤橙岚,绕过他离开,只留给独孤橙岚一个决绝的背影。   谢青琰窝在秦怀睿的怀中看到他手中独孤橙岚写来的信函,表情十分纠结。   “我这表哥,这是情场失意?”   独孤橙岚洋洋洒洒的写了四页,无非就是自从回京后,莫愁对他各种冷淡绝情,末了还问秦怀睿,莫愁到底怎么回事。   秦怀睿搂住小皇帝低笑道:“他啊,情场坎坷了。”   谢青琰歪着脑袋:“我也很好奇,按理说莫愁要是对表哥无意也不会一直仍由表哥在他身边转悠,这态度转变的也太快了。”   按照谢青琰的理解,若是不喜欢的,那肯定多看一眼都是罪恶,莫愁能仍由独孤橙岚骚扰他这么多年,想必不是无情的。   秦怀睿将橙岚的信函放在蜡烛上点燃,他轻叹一声:“或许与段宏戚有关。”   段宏戚是莫愁这一生的梦魇,段宏戚活着一日,莫愁就活在阴影中一日,血海深仇不是橙岚能够化解的。   这么多年,莫愁只想报仇,可是时隔多年,他还是被段宏戚掳走了,心中不甘怕是常人不能理解的。   谢青琰伸手抚上秦怀睿的眉头:“别皱眉,莫愁的仇一定能报的,将来秦将军是要开疆拓土,给大靖打个大大的江山,将这些外族都踩在地上。”   他的话使得秦怀睿闷笑出声,秦怀睿握住他的手:“臣一定不负圣上所托。”   谢青琰嘿嘿的傻笑了一声,随后他问道:“对了,瑞王的那件案子,有消息了吗?”   瑞王的案子,何相监理,现下除了陈王氏的说辞,再也找不到其他的证据,瑞王府中的府兵都调查过了,并没有去杀人放火,陈王氏喊的再怨也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瑞王确实灭了陈府满门。   即使如此,瑞王还是不能出府邸。   王佑安最近倒是与瑞王来往颇多,都是些之前弹劾瑞王的小事,外面都在传王佑安这是想借着瑞王官路亨通了。   对于这些传言,王佑安置之不理,还是该做什么做什么,最近甚至又拉下了一个正三品的吏部尚书。   吏部向来管理选授考课,每年科举也都是吏部组织。   王佑安却弹劾吏部尚书何成举在去年的春闱中贪污受贿,中饱私囊,泄露了考题。   也不知他是从哪找来的人证指证了何成举,再加上在何府收到的珠宝玉石,其中却有那证人提供的贿赂的物品,人证物证皆有,何成举这是逃不过了。   但是何成举毕竟执掌吏部多年,门生没有八百也有五百,他被弹劾的第一时间,就有上百名官员联名担保,且言语之中尽是维护之意。   一时之间,王佑安也颇为头疼,强势的拿下何成举,那他这些门生就会反弹,若只是言语威胁也就罢了,就怕其中出现辞官或是从此对朝廷抱有怨恨的。   这个案子,理当是大理寺主审的,可是大理寺现下也没辙,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王佑安在府中左思右想之后,去了丞相府拜见了何相。   老狐狸就要靠老狐狸去整治。   何成举是老狐狸,但是何相更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对于他的登门,何相那是很高兴的,他本来就看重王佑安,更有结亲之意,下面的人来报,他就赶紧唤人去叫他的嫡女准备迎客。   按理说,何相的嫡女还未出阁,这般出来见人是不合理的,但是何相却心里有其他打算,只要结亲成功了,那这就是一段佳话,自然不会有人再出来挑礼数。 第81章 聪明人   王佑安刚踏入丞相府还未等那何小姐出来,就十分大逆不道的拉着何相往外走。   “何相啊何相,这次您可一定要为下官出个主意啊。”   那何相第一次被人如此对待,第一时间竟然就跟着走了,等到出了丞相府才回过神暗自后悔。   他停住脚步正色道:“到底是何事不能在本相的府邸相告,非要如此……”   他训斥王佑安无礼的话还未出口,那边王佑安先躬身行了个礼:“何相教训的是,可是这事关乎重大,下官实在是没辙了,圣上让何相监国,这事何相您要拿个主意。”   何劲松心知王佑安说的自然是何成举之事,说起来何成举与何劲松之前关系匪浅,这一次也是他暗中授意何成举那些门生闹事的。   只见何劲松轻咳一声面上端着并不知情的样子:“即使是有要事,那也不能在这外面胡乱商议,还是先进府吧。”   可那王佑安却拽着他着急道:“何尚书在府中闹着以死明志呢,何相,您看看这……”   三品官员闹出自戕,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无论有罪无罪那都应该等皇上回来处置。   这么一听,何相也不嚷着回府了,赶紧的就上了马车。   一路上,王佑安各种抱怨,一会说自己不过认真履职,却成为了同仁们眼中的扫把星,一会又说自己近来看了好几次御医,都不知这身体能不能熬下去。   何相那是老狐狸,王佑安话里话外无非就是不想结亲这事,何相怎么会听不懂,但是他却假装不懂,只是安抚着王佑安乃朝廷栋梁,必然是要肩负重任云云。   来到何成举的府邸,何成举正在府中饮茶,完全没有闹自杀,何劲松看向王佑安,王佑安十分惭愧道:“是下官危言耸听了,既然已经到了何尚书的府邸,何尚书这件案子,还请何相做出断定。”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道:“下官刚刚接到瑞王要强行出府邸的消息,何相与何尚书也知道,那瑞王被弹劾甚多,下官还得过去了解详情,下官先行告辞。”   说完之后,他就从何尚书的府邸离开,何尚书这案子棘手,不是他能处理的,那就丢给何相去处理,他们总不能大水冲龙王庙自家人打自家人。   王佑安离开了何尚书的府邸后也确实去了瑞王的府邸,瑞王的案子现下只有等圣上的意思,而他却有了其他的发现。   瑞王爷的府丁们都发现了这御史中丞大人时不时就来府邸,一会来说弹劾之事的,一会又找些其他缘由,就好比什么来共同探讨玉石,或是共饮新茶。   瑞王爷每每都是不耐烦的将他赶走,可是这御史中丞大人却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   时间久了,瑞王把他无视了,府丁们也习惯了他时不时的来往。   这不今日这御史中丞大人又来了。   瑞王正在王府的湖边喂鱼,一看到王佑安就皱起了眉头:“你怎么又来了?”   王佑安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下官近日又接到弹劾王爷的折子。”   瑞王不满的将鱼料放在一边,不耐烦的看着他:“又弹劾本王什么了?”   王佑安规规矩矩道:“弹劾王爷在府中不知反省,日日寻欢作乐……”   他话未说完,瑞王猛地起身在原地暴躁的来回踱步:“本王算是看明白了,本王在这京里做什么都是错,本王这就写折子送去给圣上,本王要回青州。”   王佑安突然问道:“王爷此言当真?”   瑞王停住脚步审视着他:“王大人,你这是迫不及待想让本王回青州?”   说着他突然嗤笑一声:“听说何相有意将嫡女许配给王大人,王大人高升指日可待了。”   王佑安微微躬身,面色不改:“下官并不知晓此事,事关女儿名节,王爷切莫拿下官说笑,”   瑞王不屑的哼了一声,王佑安又引起了其他话,瑞王懒散的时不时回上一句。   江南,谢青琰看着手中的折子笑出了声:“这王佑安着实有趣,只怕现在何相不但不想与他结亲,只恨不得将他革职。”   折子是王佑安写来的,将何尚书一案交由何相处置的事巨细无遗的告知谢青琰。   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给何相下套,这王佑安着实有趣,也着实胆子大,只怕何相也是第一次遇到如此胆大妄为敢这么给他下套的,想来何相在何尚书府邸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说起来何尚书与何相本就是同姓,两人又同朝为官数十载,交情自不必说是旁人比不上的,也不知道这件事丢给何相处理,何相会做出如何处置。   大义灭亲亦或是徇私枉法,谢青琰真的很想看到何相会如何走这一步棋。   秦怀睿在他的身后搂着他,自然也看到了折子里的内容。   听到谢青琰的话,他低笑道:“王佑安是个聪明人,他应当是看出何相想与他结亲了。”   秦怀睿很欣赏这种嗅觉敏锐的聪明人,聪明人办事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事。   谢青琰摸着下巴嬉笑道:“那他为何拒绝的这么快?难不成那何相的嫡女生的面容可怖?”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轻笑道:“听闻何相嫡女面容姣好,端庄大体。”   谢青琰将这本折子丢在一边,舒服的靠着身后的人肉肉垫:“今年的科举人才真是上天馈赠的礼物。”   王佑安拒绝何相的理由,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哪怕是何相也是看出来了。   王佑安誓死跟随小皇帝,小皇帝要新政改革,何相这等老旧势力必然是要下去的,王佑安可是很清楚这个道理的。   谢青琰突然轻叹道:“等新政改革实行了,大家都不用如此累了。”   秦怀睿拥着他低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圣上的善意才是上天的馈赠。”   谢青琰轻笑一声,随后翻身跨坐在秦将军身上,十分轻浮的伸手抬着秦将军的下巴:“朕才没有善意。”   说着他就开始扒拉秦将军的衣袍,秦将军含笑的看着他并不阻止。   夜才开始。 第82章 这是见家长了?   江南虽好,唯一美中不足就是多雨季,前一日还是艳阳当空,后一日就稀稀落落的下着小雨了,而且这小雨,一下就是一整日。   谢青琰最近日日都要和秦怀睿出游,这下着雨那就不方便出行了。   不过谢青琰可不是因为下雨就不游玩的人,雨中泛舟游湖,也别有一番滋味嘛。   大概是下雨的原因,今日游湖的人比往日少了许多,谢青琰看着烟雨蒙蒙的湖面,伸了个懒腰,随后看着旁边的秦将军讨好道:“将军,朕困了。”   秦将军心知肚明的含笑道:“圣上想如何?”   谢青琰展开双臂,十分耍赖:“昨晚朕没睡好都怪将军,将军抱朕去榻上补补眠吧。”   昨夜小皇帝主动的撩拨秦将军,被秦将军里里外外吃了个干干净净,要不是念及小皇帝今日还要游玩,只怕小皇帝今日是下不来床的。   看着谢青琰如此撒娇,秦怀睿一把将他抱起,动作看起来大开大合的,实际上却十分温柔。   被他抱着放到榻上的时候,谢青琰拽着他的衣襟,秦怀睿低头看他,谢青琰嘟囔着:“你陪着我,你身上暖和。”   秦将军微微挑眉,将他又抱起,随即自己躺下将他放在自己身上。   谢青琰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开始补眠。   阴雨绵绵的天气,闻着空气中的草木芳香,耳边听着“滴答滴答”雨滴滴落的声音,枕着自己深爱的人,谢青琰这一觉睡的可踏实了。   原本他以为他醒来会是傍晚时分,没想到一阵吵闹声,将他从睡梦中吵醒。   他睁开眼,他整个人被柔软的毯子包裹着,秦怀睿的身影并不在。   他从榻上坐起来,披着毯子,有些懵的看着外面,此时已经停雨了,但天还是蒙蒙的。   谢青琰穿上靴子,走出画舫,只见秦怀睿正站在甲板上看着前方向着他们逼近的画舫。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秦怀睿转身伸手将他牵过来:“下雨甲板上湿滑,务必小心。”   谢青琰顺从的由他牵着,点点头后也好奇的看着前面的画舫:“你在这看什么?”   秦怀睿嘴角勾了勾:“我倒是忘记了,我们家老爷子和夫人就在江南呢。”   谢青琰诧异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是这画舫上……”   他的话没说完前面画舫已经到了他们跟前,甲板上最前面站着两人,身后是十来个侍卫。   只见那最前面的两人为一男一女,皆是天命之年,为首的男子身形健硕,虽已显出老态,但是却一股子英雄气势,他的身侧站着一位身着翡绿衣裙的夫人,那夫人眉宇间与秦怀睿十分相似,气质温婉。   谢青琰直直的盯着眼前的人,心想道我勒个去,这是见家长了?   画舫靠近,只见为首的那两老猛地就对着谢青琰跪下了:“老臣秦柯章……”   他话没说完谢青琰就赶紧摆手道:“快起快起,进来谈话。”   说罢他就先转头进了画舫,倒不是他不讲礼数,只是这见家长见的太意外了,他着实是没做好心理准备啊!   话说,秦怀睿是秦府独子,自己与秦怀睿现下这个关系,这老将军别一会怒起来直接把自己咔擦了。   也有可能是把秦将军咔擦了。   没一会,秦柯章和他的夫人就进来了这边的画舫,秦怀睿则是跟在他们身后,一脸若有所思的样子。   进来画舫秦柯章和他夫人又要跪,谢青琰赶紧起身拦着:“老将军与夫人不必行礼,朕这次在外处处低调,不能暴露身份。”   秦柯章点了点头,没跪下去却还是躬身行礼:“老臣许久未见圣上,昨日听闻圣上在此,今日特来请安。”   秦夫人也跟着福身行礼。   谢青琰抿了抿唇轻笑道:“老将军与夫人皆在江南游玩,不应该为了朕特此前来,劳烦老将军与夫人了。”   好家伙,他看了看秦怀睿,秦怀睿似乎还在思索着什么。   谢青琰让他们坐下,这边请老将军已经兴致勃勃的向谢青琰讲述着江南的各种见闻,谢青琰礼貌的回应着。   突然秦老将军开口道:“犬子顽劣,想来没少让圣上劳心,这是老臣的罪过。”   谢青琰急忙的摆手:“秦将军乃国之栋梁,有勇有谋,朕心存感激,何来治罪之说。”   那边秦怀睿突然开口道:“我与圣上……”   谢青琰心里咯噔一声,立马将他的话截下来:“朕与秦将军君臣和谐,老将军切勿惦念。”   好家伙,他真怕秦将军直接一句“我与圣上相互钟情”,这当着秦老将军的面,真怕人秦老将军和秦夫人以为是自己自恃身份将他们儿子给强了的。   秦怀睿被他把话抢了倒也不恼,就自己坐在一边好整以暇的看着小皇帝。   小皇帝应付秦老将军和秦夫人应付的那叫一个身心疲惫。   终于两人要告辞了,谢青琰坏心眼道:“秦将军护送老将军与夫人回府吧。”   秦怀睿挑眉看他:“那圣上呢?”   谢青琰笑眯眯:“朕会先行回客栈的。”   秦老将军连忙摆手:“那可不行,圣上的安危是首要的,怀睿先送圣上回去,晚些时候再来与你娘说说话。”   人秦老将军都如此安排了,谢青琰也不好拂了人家的心意。   回去的路上,他幽幽的看着秦怀睿:“你是故意让我见你爹娘的?”   秦将军搂了搂他:“我爹一直担心我与圣上不合,我不让他亲眼看看,他总是悬着心。”   想来也是,原先的小皇帝将秦家看作眼中钉肉中刺一般,秦老将军就是为了消除小皇帝的芥蒂才交出兵权告老还乡,带着夫人四处游玩。   没成想那兵权还是落到了秦怀睿手中,甚至秦怀睿还做的更过分。   想来秦老将军心中是极其担心的吧,又担心自己的儿子被小皇帝忌惮,又担心小皇帝掌控不住自己的儿子。   想通后,谢青琰只是轻叹一声:“罢了,你一会去好好陪陪他们,秦家就你一个公子,我看夫人可是十分惦念。”   ——   推荐一下朋友的书,有兴趣看看,   银子不是金《病娇大佬的小奶狗他撩翻了》 第83章 原本是想谋逆的   秦夫人刚刚看着秦怀睿的眼神里全是慈爱,谢青琰都有些羡慕了,他的父母从未用过如此眼神看他。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人活着哪有不渴望温暖的?父母的疼爱,朋友的关爱,爱人的偏爱。   听到小皇帝的话,秦怀睿没有马上离开,反而将他搂在怀中:“你上次吹奏那首曲子的时候,我就很想抱你了,当时念着在那些人,不知为何今天更想抱你。”   小皇帝总是一个人藏着很多秘密,坚强的让他心疼。   谢青琰窝在他的怀里笑道:“嗯,我也很想你抱抱我。”   两人就那么相拥着,享受着属于彼此的静谧。   秦怀睿来到秦老将军和夫人江南所在府邸之时已经夜幕降临了。   秦夫人慈爱的看着他,给他整理并不乱的衣襟:“睿儿这一年又长高了。”   当年秦府功高震主,秦老将军为了避嫌带着夫人告老还乡,之后就长居江南,秦怀睿又常年征战,与二老也确实有些时日没见面了。   秦怀睿乖乖的任由秦夫人摸头,母亲性格向来温柔,秦将军在外如何厉害,回到秦夫人身边也还是会耐心的听上秦夫人唠叨,让秦夫人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   那边秦老将军看到秦怀睿来了,沉声道:“你跟我去书房。”   秦怀睿歉意的看着秦夫人:“母亲,儿子一会再来看您。”   秦夫人点点头看着他:“去吧。”   书房里,秦老将军神色不善的看向秦怀睿:“你诱拐圣上到江南,意欲作何?”   在秦老将军的眼里,秦怀睿还是那个无法无天的秦怀睿,甚至秦老将军在知道他有谋逆之心时整日担忧的睡不着,来江南隐居也是劝解数次秦怀睿无果后跑来避难的。   秦老将军可不知道两人现下关系已然大不同,在他看来,圣上年幼,指不定是被自己儿子诱拐出来的,自己的儿子说不定会在此下手。   想到这,秦老将军就食不下咽,夜不能寝,中午接到他的消息,就急匆匆的带着夫人去面圣了,就怕晚一步,圣上就落入自己儿子之手了。   对于秦老将军的怀疑,秦怀睿是理解的,知子莫若父,他当年有谋逆之心之时他父亲就是第一个看出来的,当年秦老将军软硬兼施的阻止过他,奈何他太过强势,老将军无奈只能躲到江南来。   现下听到他父亲的问题,秦怀睿勾唇笑了笑:“父亲在担忧什么?我对现在的圣上绝无二心。”   那可是他终其一生的爱人。   听到他的话,秦老将军诧异的审视着他,虽然今天在画舫上他就隐隐觉得儿子和圣上的关系不似之前那样了,但是他又暗自揣测会不会是儿子借此蒙蔽圣上。   秦老将军打了一辈子的仗,一直忠君爱国,谁成想会有这样一个无法无天的儿子。   秦老将军:“此话当真?不是为了蒙蔽圣上与我?”   见他父亲如此怀疑他,他失笑道:“难不成现在的我还有必要蒙骗你们吗?”   现在的秦将军,军权在握,朝中亦有不少心腹,说句大逆不道的话,他甘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然,大靖王朝就得换片天了。   秦老将军听着他如此狂悖的话,眉头皱的紧紧的:“慎言!”   秦怀睿坐在一边把玩着茶杯,面上并无什么其他表情。   秦老将军背着手在书房里踱着步,片刻后他缓声道:“你这一年和圣上关系缓和了?”   秦怀睿放下了茶杯抬眼直直的盯着他的父亲:“我倾心于圣上,自然不会如之前那般对待他。”   他倒是坦白,秦老将军被他这话惊的下巴都要掉了。   他气的胡子都吹了起来,指着秦怀睿:“你你你……”   半晌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儿子是换种方法谋逆了。   秦怀睿挑了挑眉继续道:“圣上与我心意相通。”   秦老将军:……   他整个人都被震住了。   半晌后,他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他颤颤巍巍的开口道:“是不是你逼迫于圣上?”   在秦老将军看来,年幼的圣上肯定是被自己儿子威逼利诱的。   秦怀睿倒是坦诚的点了点头,语调轻松:“算是吧。”   他向来对父亲母亲都很坦诚,想想小皇帝一开始也是逃避的,确实是被他逼迫的。   不过这又怎么样呢?他喜欢的就该是他的。   听到他的话,秦老将军一口气没抽上来,差点晕厥过去。   想他秦门满门忠烈,忠君爱国是他们秦家的家训,没想到,竟然有了这么个逆子。   秦老将军左右看了看,随后走到旁边将长剑从墙上拔出来就对着秦怀睿:“老夫今日就为国除害。”   秦怀睿挑眉看着他,面色不改好似他说的话并没有什么不对一样:“我征战数年,杀死无数敌人,守住大靖边境,保万民安居乐业,我如何成害了?”   秦老将军拿剑指着他:“你逼迫圣上与你,你这是以下犯上,你这是谋逆!”   秦怀睿正色道:“原本是想谋逆的,现在我只想与圣上共同开拓盛世。”   秦老将军:……   他的内心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不知道是该高兴秦怀睿不想谋逆了,还是愤怒他做出如此人神共愤之事,一时之间只能语塞。   秦怀睿起身将他手中的长剑拿走放回剑鞘。   随后就好似任何事都没发生一样:“事情你也知道了,你不用担忧秦家会背上谋朝篡位的骂名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又继续道:“当着圣上,你也当做不知情,毕竟他面皮薄。”   秦老将军:……   秦怀睿看他没吱声继续道:“我去看看母亲然后就回去了,圣上还等着我的。”   秦老将军:……   他能说什么?他能做什么?他能怎么办?   杀掉自己这无法无天的儿子?那他是真的舍不得,秦怀睿文武双全,是他的骄傲。   只差心肌梗塞的秦老将军就这么站在原地,瞪着眼看着秦怀睿从容的开门离开,哦对了,开门之前还对他行了个礼,就好似今夜他不过是来尽孝的。 第84章 你挨打没有?   秦怀睿回到大厅 ,秦夫人还在等着他 ,见只有他一人便上前拍着他的肩膀温和道:“怎么只有你一人?又和你爹争执了?”   秦夫人虽是一介女流,却是书香门第的世家之女,她对于如何维持丈夫与儿子之间的关系有自己独特的处理方式。   听到她的话,秦怀睿不甚在意道:“并未有争执。”   毕竟老爷子被他气的都说不出话了,能有什么争执的?   秦夫人点了点头,拉着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随后开口道:“睿儿,你年纪不小了,之前你一直在外征战,现下边疆稳定,你该是娶妻的时候了。”   当母亲的自然是都想要看着自己的孩子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秦怀睿看着她道:“母亲,我已有心上人了,他与我两情相悦。”   秦夫人双眼一亮,面上更是止不住的笑容:“真的吗?是哪家的姑娘?若是定下了,娘就为你操办婚事。”   看着秦夫人满脸的兴奋,秦怀睿面上带着歉意:“母亲,儿子喜欢的是个男人。”   “男人也……”   秦夫人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她不敢置信的盯着秦怀睿,随即眼泪簌簌的掉。   “儿子,你是为了气爹娘的对不对?你,你怎么能喜欢男人?你……”   说到一半她就顿住了。   秦怀睿起身跪在秦夫人面前,眼中全是坚定:“母亲,儿子对不住您和父亲,但是情之一字实难为儿子所控,就这么爱了,就这么定了。”   爱情哪能是人能掌控的?爱上了就是爱上了,这辈子就他了。   秦夫人咬着唇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目光看着秦怀睿:“儿子,你听娘的,你肯定是长期在军营未曾接触到姑娘,产生了喜欢男人的错觉,正妻晚点娶也没关系,娘给你纳几房偏房,你会喜欢姑娘的。”   秦怀睿直直的看着他沉声道:“儿子没有产生错觉,儿子就是爱上了那个人,母亲接受也罢,不接受也罢,儿子不过是不想瞒着您,若是您真要给儿子纳什么偏房,她们还未进将军府的门,儿子就会将她们屠戮之尽,母亲您知道,儿子向来心狠。”   他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秦夫人愣愣的看着他:“你,你……”   秦怀睿对着她磕了个头:“母亲早些歇息,儿子该走了。”   说完就起身,又看了一眼秦夫人,随后离开。   为人子,他确实不孝,但是他不能用这种事欺骗他们,他知道父亲那边冷静下来就会当做不知情一般,母亲虽然看着柔弱,实则外柔内刚,想通了也就不会再为难他了。   他不能让任何人染指他和小皇帝之间的感情,他也可以假意答应母亲,可是那样他和小皇帝之间必然有芥蒂,他给小皇帝的一定要是最纯粹的。   他不许小皇帝纳妃立后,自己也不能有任何污点。   秦怀睿回到客栈的时候,谢青琰正在床上窝着看书,这些书都是之前他叫洪德喜给他找的史书,反正在这里也没什么娱乐事业,看看史书打发时间,还能了解一些周边国家的事迹。   房间门打开,谢青琰从床上探出脑袋看他:“你回来了?”   小皇帝已经洗过澡了,穿着白色的里衣,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倾下,在烛火中笑吟吟的看着他,那一瞬间,秦怀睿只觉得为了这样的小皇帝,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他走到床边低头在小皇帝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吻,小皇帝仰头看着他:“怎么了?”   秦怀睿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无事,我先去洗漱。”   小皇帝点点头:“好。”   洗漱完后,秦将军走到床边,小皇帝已经给他让出了位置,躺到了里侧,正皱着眉看着手中的书。   秦怀睿上床后将他揽入怀中,鼻息之间都是小皇帝身上淡淡的龙涎香。   “圣上为何皱眉?”   他拦着谢青琰,一边问话一边把玩着谢青琰的头发。   谢青琰舒服的靠在他的怀里,将手里的书扬了扬:“这上面写南屿国之前不是段家治理的,是段家兵变得来的天下。”   说起来,段家先祖原本是南屿国的将军,当时南屿国段家先祖掌握军权,南屿国当时的皇帝才六岁,南屿国受到周边国家的夹击,段家先祖原本是带兵御敌,谁曾想刚出南屿国皇城,段家先祖就穿上了南屿国的龙袍带着军队折回南屿皇城逼着当时的幼帝退位。   还真颇有陈桥兵变赵匡胤龙袍加身的那味儿了。   想来若不是自己的到来打乱了节奏,原文的秦将军怕是也想走这一条路。   秦怀睿听到他的话点头道:“史书上是这样记载的。”   谢青琰动了动脑袋,将手中的书丢给秦怀睿:“拿去放好,朕明天再继续看。”   他理所当然的使唤,秦将军却乐意之极。   将书放好后,他再次上床将小皇帝搂着,小皇帝靠在他的胸前闭着眼准备酝酿睡意。   秦怀睿伸出另外一只手以掌风熄灭了房中的烛火。   黑暗中,谢青琰只觉得昏昏欲睡。   突然秦将军开口道:“我今日与我父亲母亲坦白了我爱上了男子。”   谢青琰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黑暗中秦怀睿都能看到他那惊愕的圆眼。   谢青琰:“你……”   他稳了稳心神缓缓道:“你挨打没有?”   这么突然的出柜,秦老将军好歹也是武将,怕是要动刀子了。   不过他也没猜错,秦老将军都拿剑抵着秦怀睿了。   秦怀睿轻笑一声,将他拉进怀里:“圣上您看我挨打了吗?”   谢青琰靠在他的胸前忐忑不安的问道:“那他们知道是,是我吗?”   万一被秦老将军和秦夫人找上门来,这这这,这可真是要命了。   谢青琰倒不是不敢承认,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这就好比人家好好一个儿子来公司上班,结果被公司领导掰弯了,这怎么看都像是领导仗势欺人啊!   秦怀睿看出他的不安,用手轻轻梳着他的头发安抚着他:“圣上且放心,您的忧虑不会发生的。”   ——   亲亲们点点免费的催更视频哦,笔芯! 第85章 不负君恩   听到他的话,谢青琰有些着急的解释道:“我不是不敢负责,我就是,就是一时之间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两人可是君臣关系,这被人知道了,那还不得被说成什么样。   说秦将军以色侍主?还是说他这个皇帝昏庸好色?   怎么都不好听。   秦将军闷笑一声:“臣知道圣上的心意,臣不过是不想瞒着他们,臣的母亲想要臣娶妻,臣不道出实情,只怕有无尽的后患。”   秦将军的话让谢青琰闷住了,对啊,他怎么没想到,秦将军早该娶妻生子了,秦夫人自然是着急的。   秦怀睿发现了谢青琰的沉默,他低头在他头顶上吻了吻:“圣上?”   谢青琰抬起头伸手掐住秦怀睿的下巴,十分强势道:“你已经是朕的人了,你若敢招蜂引蝶,朕就将你关在宫中。”   他刚刚想了一下秦怀睿娶妻生子的画面,只觉光是想象就让他心脏不受控制的收缩,他不能接受,他不许秦怀睿有了他还去触碰其他人。   这还是小皇帝第一次如此强势的表现对他的占有欲。   秦怀睿握住他的手掷地有声道:“圣上可是金口玉言,且不能失言。”   虽是黑夜中,两人却都直直的盯着对方的眼,谢青琰抿唇轻笑,脑袋蹭着秦将军的胸膛,刚刚那独占权的宣誓,还怪不好意思的。   秦将军一个翻身将小皇帝虚压在身下,谢青琰的十指紧紧的被秦将军握住,他虽然羞赧,却没有避开秦怀睿的视线,勇敢的与他对视。   秦将军缓缓低头,两人唇齿厮磨之间,谢青琰的耳边是秦将军呢喃的情话。   一夜春情,窗外是蒙蒙细雨,窗内是情人之间的倾情。   秦老将军和秦夫人大概是需要时间缓和冲击,两人返京之前也未出现。   谢青琰和秦怀睿已经在江南游玩了一个多月,一路再花个十来天游玩回去,此次江南之行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回去的路线和来时的不一样,来时是走的最近的路线,回时两人绕了绕,选择其他路线返京。   京城中,瑞王府里,王佑安则是在与瑞王下棋,他执白子,瑞王执黑子。   王佑安落下一子,轻笑道:“之前还不知,王爷棋艺了得。”   瑞王落下一粒黑子,嗤笑一声:“你可别奉承了,本王的棋艺本王自己清楚,王佑安,你日日上我这瑞王府到底有什么目的?本王只是个闲散王爷,可帮不了你什么。”   外面可都是在传,御史中丞日日上瑞王府,就是想攀上瑞王这棵大树。   王佑安微微蹙眉,盯着棋局,随后又落下一子,他抬眼看向瑞王轻笑道:“圣上离京前交代了下官好好看管王爷,切莫让王爷出乱子。”   瑞王皱眉盯着他:“你是来监视本王的?”   王佑安摇摇头规规矩矩回答道:“王爷所言差矣,圣上是担心王爷您又被他人利用。”   瑞王冷哼一声,落下黑子。   现下瑞王背着的陈府的命案,只有陈王氏的说辞,并无其他证据,怎么判就等着谢青琰回京了。   倒是何相还是把何成举拿下了,不过何相是聪明人,他和何成举在何成举的府邸密谈了一个时辰,第二天何成举就自己写了折子,认了罪,且愿意捐出所以家产,只为安享晚年。   王佑安看的明白,何成举这是丢车保帅,丢了家产,保住了性命,本来嘛,圣上也不是非要他们的命,何成举不过是贪婪收了一些钱财罢了,没到害命那一步,不至于掉脑袋。   不过王佑安这段时日倒是发现,瑞王这人还真是值得发掘。   王佑安在京中游刃有余,状元和探花可就没这么好运了。   蔺玉堂和宇文黎烨越是深入的调查地方官后,心中越是恐慌,大靖王朝比他们想象的腐败许多,说白了,就好似一棵大树,看起来还是葱葱郁郁,实则内里已经处处都是虫子在吞噬着树心。   若是放任不管,这棵大树怕是没有多长的时间了。   看着宇文黎烨写来的信,蔺玉堂轻轻叹气,宇文黎烨在信中大骂特骂,只恨不得上前一剑刺死那些为官不仁的地方官,他本就是不羁的性子,现下被磨的每每来信发完一通火后就气馁了。   蔺玉堂将他的信点燃,随后在桌上铺开纸张,提笔给他回信,无非也是劝解他,更是告知他越是如此他们更应该努力,圣上让他们出来不是为了让他们骂骂捏捏,而是让他们办实事的,只有到了地方,了解这些地方官,他们才能了解百姓疾苦,才能为国为民做更好的官。   实际上,他不是不愤怒,他也曾愤怒过,也曾夜夜不能闭眼,可是他知道,如此心性是不能堪当大任的,圣上如此看重他们,将如此重任交于他们的肩上,他们要撑起来,不负君恩。   大靖王朝的未来,就在他们的手中,大靖王朝的万千子民都是他们前行的动力。   不成功便成仁。   蔺玉堂将信封好,他打开房门,外面的侍卫立马上前问道:“公子有何事?”   他和宇文黎烨的身边都跟着五个侍卫,都是秦怀睿的人,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蔺玉堂将信件交到他手中,温声细语道:“劳烦你帮我将这封信送给宇文。”   秦怀睿的侍卫之间有特殊的传递书信的方法,他们的书信来往都是交给这些侍卫的。   侍卫接过信件:“属下明白,公子还是早些歇息吧,明日我们还要赶路。”   蔺玉堂笑着点点头,再次表示感谢之后回了房间。   明日他们要到丹州了,那是大皇子谢承卓的封地。   先帝的三个儿子里,谢青琰与谢承运关系交好,谢承卓比他们大了五岁,又因为是与外族所生,身份特殊,先帝在时虽不说苛刻与他,但是也算不上疼爱。   先帝始终最疼爱的还是嫡子谢青琰。   大皇子谢承卓的存在感一直很低,传说中是个老实憨厚的人,可是蔺玉堂隐隐觉得不安,大皇子谢承卓真的会安于现状吗? 第86章 秦将军太犯规了   “城陵山中有妖人肆虐,现下怕是去不得了。”   穿着麻衣粗布的农夫叹了一口气,面上尽是愁容。   谢青琰和秦怀睿对视一眼,谢青琰乖巧的问道:“老人家,可是我们一路上也没听过什么妖人,只听说城陵山上有飞瀑流泉,是个游玩的好地方。”   那老农夫将肩上的锄头放下,双手撑着锄头,布满皱纹的脸上全是忧愁:“城陵山上确有飞瀑,但是两个月前,砍柴的大老四上山砍柴之后回来就疯了,嘴里一直念叨着山上有妖怪,要吃人,一开始也有不信的,还说着他是被山上的老虎吓着了,城里有三个药材商人,常年上山挖药,自从回来以后,也都一个个接着疯了。”   说到这老农夫又叹了一口气:“大家都说,那山里是有妖人,专门摄人心魂的。”   他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看向秦怀睿与谢青琰:“二位小公子,还是回去吧。”   谢青琰又和秦怀睿对视了一眼,随后他掏出一把碎银子塞到老农夫手里:“谢谢老人家。”   那老农夫推拒半晌,最后还是收下了银子。   谢青琰和秦怀睿回京的途中路过城陵山,谢青琰在书上看到过城陵山上有飞瀑流泉,景色宜人,两人原本也不着急回去,谢青琰就提议两人到城陵山上去转转。   虽然说谢青琰对景区没什么特别的喜好,但是只要是和秦怀睿在一起,再无聊的事也都会变的有趣。   两人一路来到城陵山下,歇息之间遇到了刚刚的老农夫,谢青琰正好询问如何上山,却得到山上妖人肆虐的消息。   看着老农夫远走的背影,谢青琰看向一旁的秦怀睿:“去瞧瞧?”   秦怀睿却比他想的更深:“城陵山所属蕲州,离京城也不过十日路程,刚刚那老伯说妖人肆虐已经两月有余了,可是到现在都还未收到蕲州太守的折子。”   谢青琰顿了顿:“对哦,蕲州太守是胡庆辉吧?”   秦怀睿点点头,见他被日头晒的脸颊泛红,将他拉到树荫下,从怀中摸出手绢给他擦拭细汗。   谢青琰享受着他的照顾,歪着脑袋回忆着:“胡庆辉我印象不是很深,只记得他折子写的很好,条理清楚,也不啰嗦。”   秦怀睿将给他擦拭细汗的手绢收起,又从马上拿下水壶喂到他嘴边:“喝点水再说。”   谢青琰双手接住水壶却没自己先喝,反而是喂到秦怀睿嘴边,笑眯眯道:“你辛苦了,你先喝。”   秦怀睿见他笑的眉眼弯弯,失笑的接过水壶仰头喝水。   秦将军仰着头,俊逸的侧脸下,喉结上下滚动,谢青琰捂着脸,秦将军真的好帅啊!   秦怀睿拿下水壶就看到小皇帝两只手捂着脸,但是又露着一双眼盯着自己,面上尽是绯色,眼中尽是羞赧。   秦怀睿顿时失笑不已,他微微低头,脑袋蹭着小皇帝的脑袋,故意低声道:“圣上是看臣看痴了吗?”   啊啊啊啊!秦将军太犯规了!   谢青琰闭着眼将他的脑袋推开:“你别离我这么近。”   然后他的耳边传来秦将军一阵低笑声。   知道小皇帝害羞,秦怀睿也不再为难他,他一只手将小皇帝的手握住,另一只手将水壶喂到他的嘴边:“喝水。”   谢青琰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移开视线,张开嘴任由秦将军慢慢的喂他喝水。   喂完水后,秦将军收起了水壶,谢青琰也调整好了情绪,他看着秦怀睿:“那我们还上山吗?”   秦怀睿沉吟一番后开口道:“先去看看吧。”   秦怀睿将小皇帝抱上马,自己再翻身上马,驾着马往城陵山上去了。   城陵山地势险恶,山路崎岖,从山脚看就好似万仞夹击,直耸云霄。   秦怀睿将谢青琰从马上抱了下来,这山路骑马是不行的。   谢青琰蹙眉道:“那小黑怎么办?”   没错,秦怀睿的这匹马被谢青琰取名小黑,当然这匹马原本是叫追风的,可是谢青琰却觉得小黑更符合实际情况,于是他直接叫的小黑,久而久之,这马也习惯被他这么叫了。   秦怀睿拍了拍小黑:“他会在附近找个地方自己吃草。”   谢青琰却表示忧心忡忡:“万一被强盗看到了抢走了怎么办?”   秦怀睿低笑道:“可别小看他,这匹马疯起来没五六个大汉可拉不住。”   虽然但是,谢青琰还是表示不放心。   没辙了,秦怀睿只能喊出一个暗卫,那暗卫悄无声息的落在小黑的身边,只见那暗卫周身都是黑色,只露出一双眼睛,谢青琰被吓了一跳。   秦怀睿吩咐道:“看好小黑。”   那暗卫躬身道:“是,将军。”   说完之后,那暗卫便骑上小黑奔向了其他地方。   谢青琰咽了一口口水,看着那暗卫离开的方向小声的问道:“他一直跟着咱们?”   秦怀睿点了点头,谢青琰又继续问道:“大白天也穿一身黑?”   有一说一,大白天的一身黑更容易引人注目吧?   秦怀睿含笑道:“他们都有自己独特的潜伏功法,好了圣上,上来吧。”   说完之后他转过身微微蹲着。   谢青琰自然而然的爬上他的后背,双手环着他的脖颈,歪着脑袋靠着肩膀。   他上背后,秦怀睿稳稳的拖住他,微微侧头叮嘱道:“一会将头埋在我背上,不要被树枝刮着了。”   谢青琰探过脑袋嘟嘴在他脸颊上亲了亲:“是,将军。”   秦怀睿笑了笑,转过头背着他用轻功跃上山路。   谢青琰不是第一次被秦怀睿背着飞了,第一次的时候是在江南,那时候谢青琰在他背上激动的不行。   不过今天始终不比江南,树枝横穿,他若是不将脑袋埋好,说不定真会被刮着。   秦将军已经尽量的选择避开那些树枝了,可是毕竟是山林,避无可避也是没办法的事。   在秦将军背上,谢青琰在心里暗道,秦将军可比小黑稳多了,简直就是豪华版四驱坐骑,现代的什么跑车都没秦将军好使。 第87章 秦将军比缆车都好使   得亏秦将军不知道小皇帝把他与小黑相比,不然小皇帝怕是三天下不来床了。   来到飞瀑之下,秦怀睿找了一块稍微空旷一些的地面落下,稳住了身体。   谢青琰从他的肩膀上探出脑袋,看着眼前的飞瀑流泉,他从秦怀睿背上跳下来。   飞瀑至高处倾泻而下,或许是夏季雨多的原因,整条瀑布显得尤为壮观。   飞瀑半中腰挂着一弯淡淡的彩虹,水珠迎面扑来,让人感到一阵凉爽。   飞流直下三千尺,飞瀑之下是碧绿的深湖,耳边是瀑布发出的阵阵声响,两边是郁郁葱葱的山林。   谢青琰擦了擦脸上铺面的水汽,感叹道:“如此江山,又有谁不爱呢?”   秦怀睿一把搂住他,又飞跃到稍微远一点的空地上。   落地后,谢青琰不解的看着他:“为何要到这边来?”   秦怀睿伸手轻抚着他脸上的水汽:“担心你一会难受。”   事实上,谢青琰的皮肤比较敏感,他们上次在江南泛舟的时候,谢青琰捧水和他玩耍,脸上沾了湖水,没一会就开始发痒发红,谢青琰自然知道自己这是过敏了。   秦怀睿被吓了一跳,赶紧抱着他也不玩耍了,用轻功直接飞回了客栈,叫了一个懂医的下属来给他检查。   那下属也说了脸上沾上了湖水中的脏东西,抹了药又喝了药,一天才好。   也是这个原因,秦怀睿对小皇帝的照顾更加仔细了,就怕他再沾上什么脏东西了又难受。   秦将军的体贴入微,谢青琰感动的也没法回馈,毕竟早已经以身相许了。   他整理了下秦将军的衣襟喃喃道:“哪有那么多难受的。”   秦怀睿只是握住他的手,引着他一起看这壮阔的飞瀑之景。   谢青琰左右看了看,调侃道:“这地方确实容易出妖怪,你说那妖人会不会就在这水里?”   面前碧绿的湖水一眼看不到底,也不知水下藏着些什么。   按道理说,这种地方可是修行的好地方,要真有妖怪妖人,那还真有可能就在这修行呢。   他这么说着还蹲下去捡了一块小石子儿,“咚”的一声,丢进湖里,在湖面掀起丝丝涟漪,随后就再无其他反应。   秦怀睿看他蹲着眼睛认真的看着湖面,就好似下一刻那湖中真要跃出什么来一样。   伸手将小皇帝拉起来,他失笑道:“你不是不信这些吗?上次还说没有龙王。”   小皇帝拍了拍手:“我是不信有龙王,但是不代表我不信别的。”   毕竟自己在这里站着就不是太科学了。   景色虽然不错,但是始终看过也就看过了,谢青琰主动扒拉着秦将军的衣服:“咱们下山吧,看过了就觉得没意思了。”   毕竟他也不是诗人,也不能对着美景就吟诗几首,虽然他能背几首,但是莫名其妙的对着秦将军背诗,怕是有什么毛病的。   秦将军自然是由着他的,转过身将他背上后,又运着轻功带着他下山,下山比上山轻松,两人到山脚的时候,也才过去一个时辰。   谢青琰闷笑一声,暗道秦将军比缆车都好使。   秦怀睿将他放下,随后吹了一声哨子,下一刻小黑从不远处跑来。   谢青琰看着小黑又左右看了看随即好奇道:“那个暗卫呢?”   秦怀睿将他抱上马:“他自然是潜伏在暗处。”   两人共骑,谢青琰提议道:“去蕲州城转转吧。”   秦怀睿搂着他牵着马缰:“你想去探探胡庆辉?”   谢青琰点点头,他始终还是没放下刚刚那老农夫所说的事。   两人骑着马一路狂奔到蕲州城,蕲州城尚算繁华,街道上也颇为热闹,两人找了个茶楼坐下,要了一壶茶,几盘点心。   茶楼是这个时代最方便探听消息的地方,贩夫走卒们累了都会在茶楼喝喝茶,歇歇脚,聚在一起说些道听途说的事。   谢青琰捧着茶杯眼睛四处的张望,从他们进城到茶楼一路上来看,胡庆辉治理的不错,百姓安居乐业。   两人坐了片刻也没听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谢青琰索性放下茶杯唤来跑堂的小厮。   他笑吟吟的看着那小厮:“小哥,我想你打听件事。”   这么说这话就丢给了小厮二两银子。   那小厮赶紧装好银子笑道:“公子您有话直说。”   谢青琰继续道:“我们兄弟二人初到这蕲州城,一路上听说蕲州城外城陵山上风景如画,但是又听说那山上有妖人作祟,这,我们兄弟二人都不知该信与不信了。”   他话说完,就见那小厮神色紧张的左右看了看,随后躬着身体小声道:“二位公子可不要妄言,咱们太守大人下过令,敢编造传言霍乱民心,要下大牢的。”   谢青琰与秦怀睿对视一眼,眼中皆是诧异。   谢青琰也小声的问道:“那这到底是有没有妖人啊?能不能上城陵山的?”   那小厮低声道:“一开始是有传言,太守大人也带着兵去山上搜过几回,无功而返,后来就说是胡乱编造的,不让再传了,反正也没人出事,大家都不敢再提了。”   谢青琰点了点头笑道:“多谢。”   那小厮离开后,谢青琰凑到秦怀睿面前低声道:“你怎么看?”   他那小心翼翼谨慎的样子,着实可爱。   秦怀睿含笑道:“若是疑惑,就去会会他本人。”   谢青琰挑眉,秦怀睿唇角勾了勾。   傍晚时分,太守府来了一位客人。   胡庆辉从后院往大门走,一边急匆匆的走一边问着旁边的侍卫:“当真是拿着秦将军的令牌来的?”   那侍卫也一脸紧张:“那金牌上写着‘秦’字,那人也自称是秦将军的下属。”   太守府,一个穿着劲装,脸上并无任何表情的男子直直的站着大门前。   胡庆辉出来看到男人,先是走到男人身边,随后躬身道:“下官蕲州太守胡庆辉,敢问阁下有何指教?”   男子先是拿出秦怀睿的令牌递到他面前,随后又从怀中拿出一封书信递给胡庆辉:“我家将军交与你的。” 第88章 爱情使人降智   谢青琰摸了摸头上的帷帽,一脸艰难:“我觉得这玩意遮不住啊,不还是看的清清楚楚吗?”   以前看电视的时候,每每看到主角们头上戴着斗笠围着一层纱,他就觉得莫名其妙,明明还是认得出来啊。   然后秦将军告诉他这叫做帷帽,可是谢青琰还是十分不满道:“即使如此,这纱也是透明的啊。”   虽然他头上这顶帽子的纱是厚的那种,但是他都能看到外面,外面也能看清他长什么样吧?   秦怀睿叫人去给胡庆辉送了信,约了他晚上来他们所在的酒楼碰面。   谢青琰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秦怀睿就给他买了帷帽。   听到谢青琰的话,秦怀睿将他头上的帷帽摘下,然后自己戴上,问他:“看的清吗?”   谢青琰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隐隐约约是能看到一些轮廓的,但是隔着一层黑纱,确实看不清里面的是谁。   他将秦怀睿头上的帷帽取下,给自己戴上,随即做着一个拔剑的姿势:“我这样是不是像个侠客一般?”   秦怀睿轻笑出声:“您要不要试试佩剑?”   谢青琰笑吟吟道:“好啊!”   秦怀睿看了一眼门边的侍卫,那侍卫懂事的将自己的佩剑取下递给秦怀睿。   秦怀睿单手拿着递给谢青琰,谢青琰也伸出单手做出十分潇洒的接剑动作。   “我去,好沉!”   然而秦怀睿刚松手,他就立马两只手抬着那柄长剑惊呼出声。   看着他们都拿的很轻松,自己还以为最多也很轻呢。   秦怀睿从他手中将佩剑收走丢给侍卫,伸手揉着他的手腕:“你啊,就是贪玩,你没练过武,身子骨本来就弱,你当真以为这刀剑任谁都能拿的啊?”   谢青琰瘪了瘪嘴,喃喃自语道:“谁还没个大侠梦啊?”   秦怀睿听到他的话,眼中全是笑意:“橙岚在江湖上颇具盛名,你看他有大侠的样子吗?”   谢青琰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表哥那不正经的样子,还有写来的信中各种哀怨的样子,瞬间觉得,这大侠不当也罢。   他反手握住给他揉着手腕的秦将军的手,重重的点头道:“你可不能像我表哥那样。”   想想要是秦将军像独孤橙岚那样天天邪气的笑着,谢青琰全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独孤橙岚气质就是亦正亦邪的,说起来比起大侠,看起来更像个魔教头子。   可是秦将军不一样,秦将军就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心颤的,锋芒毕露,他平日里不苟言笑,戾气十足,可是他人站在那里,就会让人觉得他就该是这样的。   小皇帝不由得想起第一次在殿上见到秦将军,那时候的秦将军是冷冽寒风中的世间利器,现在的秦将军……   谢青琰抬眼看去,现在的秦将军正给他整理着帷帽,眸中一定是含着宠溺的笑。   谢青琰猛地抱住了秦将军,心里直呼,真的好喜欢啊!   所以说,爱情使人降智,对着秦将军,谢青琰已经在往痴汉的方向发展了。   对于谢青琰的主动投怀送抱,秦将军搂着他的腰肢低笑道:“别闹,一会胡大人可要来了。”   听到他的话,谢青琰从他怀里退了出来,他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袍和帷帽,随后透过黑纱看向秦怀睿:“我一会就坐在一边吗?”   秦怀睿牵着他的手坐下:“都可以,胡庆辉应当是认不出你的声音的。”   胡庆辉毕竟只是个蕲州太守,小皇帝又都在京城,他不认识也属正常。   两人又坐着说了一会话,然后房门被敲响,谢青琰与秦怀睿对视一眼,谢青琰老老实实坐在了一边。   秦怀睿则是坐在原位置上对着门边的侍卫点了点头示意他开门。   门打开,只见胡庆辉一身便装身边带着一个府兵,这也是谢青琰第一次见到胡庆辉,这人长得方方正正,浓眉大眼,看起来三十出头,倒像是个正直的人。   那胡庆辉进来后,先是扫视了一圈,然后恭恭敬敬的来到秦怀睿跟前躬身行礼道:“下官蕲州太守胡庆辉拜见将军。”   秦怀睿微微颔首,指着另一边的椅子开口道:“胡大人请坐。”   胡庆辉入座后,秦怀睿直接开口问道:“本将军路经蕲州,原是听说城陵山上风景宜人,却又听说山上妖人肆虐,来到城里打听又有说胡大人不让传此事。”   那胡庆辉一听,赶紧又起身躬身不疾不徐的解释着:“回将军,两月之前确实有一樵夫去山中回来就疯癫了,下官也带着人上过山,一无所获,后来城中又有城中药材商人去了山上回来也疯癫了,下官又带人去搜山了,可是还是并无任何发现,为了避免民心惶恐,下官只能下令不得胡编乱造。”   这个处理方案其实是没问题的,毕竟若是造成了恐慌,那影响是很大的。   秦怀睿点了点头淡淡道:“本将军并无他意,胡大人请坐。”   胡庆辉又再次坐下,秦怀睿缓缓开口道:“胡大人带人去搜了几次山?”   胡庆辉一一回答道:“回将军,下官带人搜过三次山,从早到晚,可是那山林中并无任何不妥,也并未有其他人发生意外,下官也曾怀疑是否有人投毒,可是那药材商人与那樵夫属实没有任何关系。”   谢青琰抓到了关键词,他没忍住开口道:“不是三个药材商人吗?”   听胡庆辉那意思,只有一个药材商人疯了?   胡庆辉的视线落在带着帷帽的谢青琰身上,他好奇道:“这位是?”   秦怀睿看了一眼谢青琰,眼中明显柔和了很多:“这是本将军的谋士。”   他说到“谋士”的时候,嘴角勾了勾。   谢青琰隔着帷帽的黑纱瞪了他一眼,虽然没什么杀伤力。   听到秦怀睿的话,胡庆辉对着谢青琰抬手行礼道:“回先生的话,真正回来疯癫了的只有一个药材商人,之所以将军与先生听到三个,大概是越传越离奇,有的还传了四五个,也是因此下官才下令不准再乱传。” 第89章 丹州勤王   谢青琰理解的点了点头,这么看来这个胡庆辉办事还挺靠谱啊。   想着他又开口问道:“疯癫的二人会不会是吸入山中瘴气毒气,或是误食山中毒物?”   没准是毒蘑菇吃多了呢?   那胡庆辉却立马反驳:“那樵夫与那药材商人都是常年在山里的,他们比常人更知道在山里如何避险,必然不会是因为瘴气毒气或是误食什么。”   谢青琰想了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个道理:“胡大人言之有理。”   秦怀睿开口道:“此事就不了了之?”   胡庆辉轻叹一声:“下官也还在调查。”   叫侍卫送走了胡庆辉之后,谢青琰歪着头若有所思,秦怀睿将他头上的帷帽取下,看着他蹙眉沉思的样子不由得轻笑道:“怎么皱着眉?”   谢青琰抬眼看他:“突然有些感慨。”   秦怀睿:“哦?此话怎讲?”   谢青琰叹了口气:“胡庆辉原本做的也不过是职责分内之事,可放眼看去,这样的官竟然少的可怜,连做好分内之事都变成了夸赞之处。”   或许是接到了太多蔺玉堂和宇文黎烨的密函,里面都是他们调查的那些地方官为官不仁的证据,难得看到一个做好分内之事的,竟然都觉得稀奇。   谢青琰也不求他们做的多好,作为二十一世纪的人来说,努力拼搏的人确实受人尊重,但是就是做好分内之事的那些万千工作人员又何尝不受人尊重?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这么简单一句话,竟然都如此珍贵。   秦怀睿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他牵住谢青琰的手,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圣上难道不就是在为改变这样的现状努力吗?”   谢青琰愣住,秦怀睿看他的眼里全是坚定的信任。   谢青琰嘴角上扬,他重重的点点头:“对,将军可真是贤内助。”   对于他的调侃,秦将军非但不生气,反而一把将他搂住低声道:“贤内助现下就伺候您入睡。”   谢青琰身体抖了抖,只觉得自己的腰已经开始酸了,他乖乖的求饶道:“将军断不会与我计较的。”   秦怀睿低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圣上就是调皮。”   丹州,蔺玉堂盯着手中的茶杯有些入神。   他已经进入丹州第五日了,丹州城城中富裕,城外也无任何外难,他多番打听过,丹州城太守与大皇子谢承卓私交甚好,当地百姓对二人赞不绝口,就连周围的郡县提起二人也都是竖着大拇指的夸。   而且他还打听到一件事,去年丹州洪涝,朝廷并未拨银赈灾,还是大皇子谢承卓自掏腰包,与当地官员,多次走访当地乡绅,一起出资赈灾,这件事在丹州一带口口相传,这里的百姓爱戴谢承卓,甚至对于他们而言,朝廷乃至当今圣上,都比不上他们的勤王谢承卓与丹州太守周大人。   此时的蔺玉堂带着一个侍卫正在茶馆中听说书,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勤王殿下来了。”   整间茶楼里的人都涌了出去,那架势真好比天子出巡。   蔺玉堂站起身也向外看去,没一会便看到年轻的勤王殿下手中牵着一条白色大狗在人群的拥挤中与人们一边说笑打招呼一边走路。   勤王这是先帝赐的番号,大皇子虽然是与外族女子所生,可是却一直勤恳上进,据说一直最是老实憨厚,因此先帝赐“勤王”。   蔺玉堂透过人群看过去,那身形高大,五官明显带着异族色彩,面上却挂着醇厚笑容的勤王,当着与老实憨厚对标不上。   那勤王似乎也是来喝茶的,在一群人的拥簇下他牵着白色的大狗走进了茶楼。   蔺玉堂在另一个方向坐了下来,那勤王则是在大厅中随便就坐了一桌,还笑呵呵对着旁人说道:“都别站着了,一会梁先生可要生气了。”   台上,那说书先生“啪”的一声拍下惊木。   茶楼中静了下来,那台上的说书先生对着勤王拱手道:“勤王莫打趣老夫。”   那勤王大笑道:“都别围着了,都坐下该喝茶喝茶,该听书听书。”   围着他的热听到这话这才纷纷散去回到自己的位置。   蔺玉堂垂下眼睑看着桌上的茶杯神色复杂,这勤王毫无王爷作派,深得民心。   那茶楼里说书先生继续说书,蔺玉堂则是时不时的看着另一边听的起劲的勤王。   只见那勤王一边磕着瓜子儿,一边听的不停的点头,精彩地方还不停的拍手。   那台上说书正精彩,突然一个小孩子急匆匆的跑进茶楼,他朝着勤王跑去嘴边喊着:“王爷,周大人来了。”   勤王一听这话,立马从椅子上窜起来,左右看了看,随后看向蔺玉堂,蔺玉堂心下一紧,却只见那勤王急匆匆的就向着他跑来,然后直接略过他躲到了他身后的桌子底下。   蔺玉堂微微挑眉,只见没一会,一个长相清隽的男子带着两个侍卫走进了茶楼,一路上所有人都规规矩矩的喊着“周大人”。   蔺玉堂微微眯眼,想来这就是丹州太守周彦宇了。   丹州地势偏远,周彦宇原本是京中前太常寺少卿周宣明大人的公子,年少成名,是有名的神童,据说勤王被小皇帝发配来丹州之时,已经通过会试的周彦宇毛遂自荐愿意同勤王一起前来丹州,小皇帝就命他为丹州太守了。   只见那周彦宇对着在勤王原本位置上的那只大狗招了招手:“毛毛过来。”   那大狗汪汪汪的叫着就摇着尾巴过去了。   周彦宇摸了摸他的脑袋问道:“谢承卓呢?”   蔺玉堂不动神色,心里却暗自揣测着这两人的关系,一个太守竟然敢直呼王爷名讳。   那大狗马上汪汪汪一边叫着一边跑向蔺玉堂身后的桌子。   “哎哎哎,毛毛,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你别咬我,你松开我!”   一阵喊声传来,只见那勤王已经被大白狗咬着后背上的衣服从桌子底下拖了出来。   周彦宇走上前嗤笑道:“谢承卓,你厉害了,还知道钻桌子底下了。”   ——   祝所有宝宝除夕快乐,今天加更一章,希望宝宝们催更视频看起来,免费礼物刷起来,新年了把我养肥起来!么么哒! 第90章 真是冒险啊   蔺玉堂微微侧身看过去,勤王抱着大白狗蹲在地上可怜巴巴的看着清隽的周彦宇:“小宇,我就来听书的,我没干别的。”   那周彦宇上前拽着他的耳朵:“张家沟子已经闹了好几天小偷了,你还在这听书。”   那勤王抱着他揪着自己耳朵的手不停的嘶嘶嘶叫着,突然只见那勤王看到旁边桌的蔺玉堂双眼一亮,他指着蔺玉堂对着周彦宇说道:“我是听说城里来了个厉害的公子,我才来看看的。”   他的话出口,周彦宇的视线落在了蔺玉堂身上,他初是满眼放光,随后松开了勤王再也不管,径直走到蔺玉堂面前抬手道:“敢问公子高姓大名?可有兴趣到丹州谋一份差事?”   蔺玉堂起身温和的抬手道:“在下蔺子云,游历途径丹州,见过周大人。”   子云这名字还是去豫州查龙王之事时宇文黎烨给他取的,在外两人都不能暴露身份,宇文黎烨大笔一挥就给他写下了“子云”二字,蔺玉堂也就一直用着这个名。   那周彦宇看着蔺玉堂眼中满是赏识:“蔺公子初到丹州,今日结识也是缘分,何不一起到府中一聚,小酌一杯。”   那勤王在一边抱着大白狗插嘴道:“我那有上好的竹叶青。”   蔺玉堂微微思索后就点头道:“在下对丹州人生地不熟,若是能得王爷与周大人指点一二,自然是在下之福。”   于是一行人这就去了勤王的府邸。   傍晚时分,蔺玉堂从勤王的府邸告辞回到客栈,进房后他面上满是愁容。   他身边跟着他的侍卫关心道:“公子为何满面愁容?”   他身边这几个侍卫虽是秦怀睿的人,但是一直跟在蔺玉堂身边,双方关系匪浅。   蔺玉堂轻叹一声,他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后他开口道:“你如何看待丹州?如何看待今日的勤王与周大人?”   那侍卫倒是个坦诚之人:“属下不懂官道,但是若是属下查探消息不会去想将军看到消息会是何反应,属下只会如实禀报,这是属下的职责。”   蔺玉堂心下一动,那侍卫却躬了躬身离开了房间。   此时的丹州就好似一个国中之国,勤王与周彦宇就好似这个小国的国主,这些于朝廷于当今圣上都是大忌,可是今日他怎么看都只觉得勤王与周彦宇不过是想在这安稳度日,远离京中是非而已。   若是他如实禀报,圣上或许会忌讳勤王与周家,之后或许会引来大乱。   可是任由丹州如此发展那是万万不行的。   蔺玉堂又想到刚刚那侍卫的话,心下顿时有了决断。   再过两日就要入京了,谢青琰倚着窗边看着手中蔺玉堂发来的密函,神色不明。   秦怀睿见他已经盯着那密函看了半晌,不由得问道:“是有何事让你如此忧心?”   谢青琰回过神,将那密函递给秦怀睿:“这是蔺玉堂在丹州发来的密函。”   秦怀睿接过密函,快速的扫视之后,将密函放下,走到谢青琰的身后搂住他:“圣上有何打算?”   谢青琰抿了抿唇:“不能放任不管。”   秦怀睿继续问道:“你怀疑勤王有谋逆之心?”   谢青琰摇了摇头:“若是他躲躲藏藏的,那朕自然是有这层顾虑,但是信中蔺玉堂所说丹州城里他全无伪装,要么是他已经不屑伪装,要么就是他也想引起注意。”   一个地方藩王,竟然比当今圣上还更负盛名,这可是杀身之祸,他不信那勤王与那周大人不懂这里面的门道。   要么就是他们已经要谋逆到不惧朝廷,但是蔺玉堂信中所言显然他们不是想谋逆。   要么就是他们也知道这件事的危害,但却不能不继续下去,若是他们中途伪装起来或许会更招人怀疑,只能铤而走险一直如此。   真是冒险啊!   秦怀睿赞赏的看着小皇帝:“你不担心蔺玉堂被他们收买了?”   闻言,小皇帝满是自信的侧目看他:“朕钦点的状元可不是一般的人。”   他们可是有很大抱负的。   秦怀睿最喜欢的就是小皇帝提起政事时眼中煜煜生光的样子。   他蹭着小皇帝的颈间:“那圣上如何打算?”   听到这个问题,谢青琰顿时耸拉着脸有些气馁道:“还没想好,勤王与周彦宇都是为民谋利之人,朕自然不能寒了他们的心,可是怎么做,朕确实还没想好。”   秦怀睿低笑道:“臣不才给圣上出个主意可好?”   谢青琰双眼放光的看着他:“你快说!”   小皇帝对秦将军倒是越来越不客气了。   秦怀睿:“再过两个月就是圣上的生辰了,各地藩王大臣都要入京为圣上庆生,圣上何不等到时亲自见见勤王再做决定?”   谢青琰眨了眨眼:“我生日?”   他是隐约记得一开始穿来的时候有给洪德喜打探过这些,后来就直接没放在心上了。   秦怀睿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是点头道:“圣上十月九日的生辰。”   也是,见过勤王与那周大人之后再做打算也不迟,只要他们没有谋逆之心,此事就不急。   他这么想着一把拉开秦将军搂着他的手,一副拔吊无情的样子转身走向桌子:“我先给蔺玉堂回个信。”   还在窗边的秦怀睿:?   他看着没心没肺的小皇帝和自己空了的怀抱,秦将军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圣上当真是把人用了就丢。”   谢青琰还没当回事,正准备铺纸回信,头都没回十分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将军过来给朕研磨。”   “啊!”   下一刻他惊呼出声,整个人被秦怀睿猛地抱起来掼到了床上。   谢青琰仰头看着身上的秦将军,终于后知后觉秦将军闹情绪了。   他眨着眼睛讨好的笑着:“我错了,你先让我起来可好?”   秦将军一只手将他的两只手拉到头顶上。   谢青琰:……   大白天的,你想干嘛啊?   秦将军低头在他的唇上时不时划过,声音低哑:“圣上如此没心没肺,臣总要让圣上涨涨记性。” 第91章 御前红人   当天小皇帝晚上点着烛火一边扶着腰一边给蔺玉堂回信,还一边在心里给秦将军记上一笔。   大白天的就如此浪荡,回京后不准他再入宫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给秦将军打入冷宫!   哼哼,小皇帝一边回信一边在心里幻想的自己都乐了。   “圣上!”   耳边传来秦将军的声音,小皇帝立马怂的一批,转过头讨好道:“真的,马上就写完了。”   毕竟腰是自己的,可不能与自己作对。   此时此刻,谢青琰觉得自己就好似那商纣王,这秦将军就好似那苏妲己,简直就是妖妃!   “臣等恭迎圣上回京,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青琰回京之日,何相率着文武百官都在城外候着恭迎他们的圣上回京。   秦将军骑着马在前面,马车停下,秦将军翻身下马来到马车前,小皇帝伸手出来,秦将军托住小皇帝的手,将他从马车上扶下来。   谢青琰站在文武百官面前,看着就在不远之处的城墙,顿时生出了一股恍然如梦之感,京城,终究要回到这个战场。   他又将目光投到面前的文武百官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众卿平身!”   小皇帝回京,因为舟车劳顿,在城外应付了几句就回宫了,秦将军被小皇帝强势的赶回了将军府。   莫愁在将军府看到秦怀睿,不怀好意的调侃道:“秦娘娘怎么回将军府了?”   秦怀睿扫了他一眼:“橙岚写信哭天抢地的说你辜负他,你怎么他了?”   谁又能没个痛处给人戳呢?   果然听到橙岚的名字莫愁脸就垮了,他从桌上拿起一个苹果“咔擦”咬了一口,神色淡淡的:“庆安侯就喜欢找乐子。”   秦怀睿坐在另一边,侍奉的奴才赶紧上了茶。   秦怀睿端起茶杯轻抿一口,随后看向莫愁:“你和橙岚打打闹闹这么多年了,你当真对他无心?”   莫愁微微挑眉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我这心里除了杀了段宏戚什么都没有。”   秦怀睿眼神微动:“那巧了,橙岚已经出发去杀段宏戚了。”   莫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说什么?”   秦怀睿似笑非笑的睨着他,莫愁脸色变了变,又坐了下来:“反正他杀不杀的,南屿都是要灭的,这是你答应我的。”   秦怀睿嗤笑一声:“那你方才因何紧张?”   莫愁十分犟:“我不紧张,不过是因为不能亲手杀死段宏戚有些遗憾而已。”   秦怀睿放下茶杯,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答应你的自然会做到。”   说完这话他就离开了,独留莫愁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不知想什么想的入神。   谢青琰回来后就开始后悔了,原因无他,又他娘的要早起上朝了。   这他娘的比上一世早起上课还要早,得想想办法,推新政的时候不行也改改这上朝的时间吧。   坐在龙椅上,听着下面的官员将他离京之后的政务一一上奏,谢青琰差点打瞌睡。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何尚书的案子已经定了,瑞王的案子缺少关键证据,其他的也不过都是些鸡毛蒜皮之事。   “何尚书之案,念及他年纪已大,且已自愿捐出所有家产,也取得了告发者的谅解,此案何相处理的很好。”   谢青琰坐在上面开始总结,说完何尚书的案子,他又继续道:“六部尚书乃是国之重臣,御史中丞王爱卿办事利落,接连办了好几个案子,且都办的十分漂亮,吏部尚书这一职位就由王爱卿接任。”   此言一出,满朝官员无不哗然,要知道,御史中丞不过是正五品上,这六部尚书可是正三品,这中间可还隔着五阶呢,这一下子就给王佑安连升几级,这皇恩当真浩荡。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新科榜眼可真是圣上跟前的红人了。   还未等满朝文武反应过来,谢青琰接着说道:“至于瑞王的案子,大理寺与刑部目前为止还未调查出实际证据,此案不能再拖下去了,朕在游历江南的时候无意之间听闻过今年春闱之中有一名叫做赵城施的考生,此考生在当地颇负盛名,查案断案十分了得,此案就交由他去调查了,大理寺与刑部全力相帮。”   这件案子如果由赵城施办了,那么就将他放进大理寺,刑部几乎不用动,因为刑部都已经在秦将军掌握之中了,只需要将秦将军还未掌握的替换成自己的人,届时,新政就能顺利推出了。   散朝后,懂事的都去恭贺王佑安,可还未说上几句话,宫人就过来了,圣上让新任吏部尚书去尚书房。   在所有人艳羡的目光中,王佑安跟着宫人来到了尚书房。   在尚书房密探了一个时辰后,王佑安才出了尚书房,有人问他圣上是否赏赐好东西了,他都规规矩矩的回答:“吏部责任重大,圣上叮嘱下官务必要在其职谋其政……”   这下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王佑安还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主。   御史台没有了王佑安,御史中丞自然是不能空着的,谢青琰直接叫王佑安推举,王佑安也没多说什么就将自己在御史台中了解的能办事的拟了个名单递上去了。   谢青琰回京后,秦将军还真觉得自己失宠了,小皇帝整日忙着推行新政,和秦将军所有的话题都是政务,秦将军原本应该吃味的,可是当他看到小皇帝眼中都是光,和他畅想未来的大靖王朝之时,他除了发自内心的赞赏与钦佩之外,剩下的只有爱意了。   小皇帝想的比他以前想的更加的深也更加的广,换句话说,若是他站在小皇帝的位置未必比得上小皇帝。   谢青琰可没秦将军想的那么多,他回京后满脑袋里想的都是推行新政,在他看来,新政赶紧推行,将国力赶紧提升上去,那就可以做很多事了。   比如了解莫愁的心愿将南屿国打下,再比如一直在他心头让他恨得牙痒痒的东流国。   毫不夸张的说,谢青琰最近做梦都是梦到踏着东流国插着腰大笑。 第92章 宇文的沉默   蔺玉堂收到小皇帝的回信之时是忐忑不安的,他实难揣测圣意,可又恐惧会因此毁了丹州这一片净土。   他从侍卫的手中接过信函却未第一时间打开,侍卫离开后,他在屋子反反复复的踱着步,面上全是犹豫。   终究,他还是深吸一口气,走到了桌前拿起了桌上的信函,无论如何,他都不耐逃避。   片刻后,他看完了信件,他像是绷紧的气球突然泄气一般的坐到了椅子上,他拿着信件肩膀耸动,然后轻笑出声,还好,还好,他的圣上是如此明君。   谢青琰回的信很简单,既然丹州没有贪官污吏,那就去下一个地方,甚至在信中赞赏了一番能做出如此功绩的勤王与周彦宇,并在最后嘱咐了蔺玉堂注意安全。   蔺玉堂这边算是舒心了,宇文黎烨那边堪称火山喷发,偏偏他还只能忍着。   宇文黎烨本就洒脱不羁,现下已经算是被磨的收敛了许多,可是饶是如此,每每看到那些狗官仗势欺人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想发飙,但是每每都被身边侍卫拦下。   满腔怒火得不到发泄,他都写了不知道多少首诗骂这些官员了,但是写诗还是不能发泄,他又写信骂,每次写给蔺玉堂的信都要洋洋洒洒的写上好几页,除了骂那些狗官还是骂那些狗官。   偶尔酒喝多了一些,那还真是要提着剑就要去那些狗官的府邸了,侍卫是好说歹说才能将他拦住,都怕一个拦不住,这位就真的冲进人府邸去行凶了。   不过除此之外,宇文黎烨办事效率确实很高,他本就才华横溢,长相不凡,蔺玉堂是去茶楼闹市打听消息,这位主可就不一样了,烟花勾栏之所是他最爱收集信息的地方。   喝下两杯酒,提笔一写就给那些苦命的女子写上一首怜惜的诗歌,每每引得那些苦命女子真情流露,他言语之中尽是对那些女子的同情,也不动手动脚,这么几回后,消息自然方便打听。   也还好那些女子能陪他喝酒浇愁,不然跟着他的侍卫还得每天轮流着陪他喝酒,那才是真的惨。   饶是这样的宇文黎烨,最近却变得沉默了很多。   侍卫们都觉得很稀奇,只有宇文黎烨自己知道原因是什么。   他们来到渝州的第一天,宇文黎烨就去拜会了自己以前的一位老师,可谁想来到老师的家中,却发现大门处竟是悬挂着白色的奠仪,宇文黎烨当场大惊,他那位老师之前和他还有书信来往,并未听说有过任何疾病。   进入那老师家中,只见一家子都披麻戴孝,时不时的传来啜泣声,只有老师一人穿着往日一样的青衫坐在院中。   宇文黎烨满心好奇的上前躬身道:“学生宇文黎烨见过先生。”   老师眼中有些浑浊,他看向宇文黎烨眼神慢慢恢复清明,他扯着宇文黎烨的手:“是宇文啊,你怎来渝州了?”   宇文黎烨看了看四周:“先生,这是?”   老师眼中满是哀恸:“世才走了。”   宇文黎烨心下一惊,老师口中的世才是老师的独子,也是老师的老来子,还未到弱冠之年,依稀记得还是个少年。   宇文黎烨错愕道:“怎,怎会?”   他的老师姓文,在渝州也是有名的儒生,文世才是他的独子,自小便倾注了所有的疼爱与关注,文世才也很出息,在当地是有名的少年才子。   这文世才为人正直,一身正气,最看不惯的就是那些世家子弟欺辱他人。   渝州年年都有庙会,会请当地有名的先生才子,当日宇文黎烨的老师身体不适,就只有文世才一人前去。   庙会上郡县家的公子也去了,那败家子平日就为非作歹,因为郡县的关系,大家也都忍着了,可是当日他竟然当着所有人辱骂台上唱戏的老旦。   文世才看不惯就上前呵斥了他,后来回家的途中,有两名官兵来捉拿文世才,理由是有人告他偷窃,当时还真在文世才的身上搜到了所谓的“赃物。”   文世才当场直呼冤枉,却被两个官兵押着进了大牢,等他爹去的时候,只得到一个消息,文世才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文老先生满脸悲愤:“我儿不会自杀,他也不是贼人,这世道还有何公道可言!”   说着他又看向那些奠仪,猛地上去乱扯一通,院子尽是痛苦之声,文老先生却悲愤的喊着:“不准哭,都不准哭!你们哭了他们以为我儿就是贼人,就是畏罪自杀!”   他还想再说什么却直直的倒了下去,一通混乱,大夫来了才说老先生心力交瘁,哀恸伤身,若再看不开,怕是药石罔效。   宇文黎烨不是没听过这样的悲剧,也不是不知道这样的惨案时有发生,可是这是他认识的,他身边人遇到的,他第一次那么近的感觉到这样的朝廷可能真的要完蛋了。   他从老师那回来后,便沉默了许多,他开始思索,他们这一番出来,查到这么多的冤假错案,却只能一一上报,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有些后怕,如若是他,他或许会比文世才更加激烈的去谴责那郡县的儿子,说不定现在被畏罪自杀的就是他了。   他以前一直自视甚高,他宇文家也是一代名仕,他初考科举便是探花,深受圣上器重,可若是他出生低了一些,或许他早就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所有的傲气都来源于他出生高贵,可是那些普通人难道他们就活该受辱?活该命薄吗?   他以为他已经认清了这世间不公,也正是为此而努力,可是现下,他才发现自己以前不过是管中窥豹,往日那些傲气多么的可笑。   他想写诗歌骂人,却不知怎么无论如何都下不了笔,他思来想去,还是给蔺玉堂写信说了这件事,不知怎么的,他给蔺玉堂写完信后也给圣上写了一封信。   信送出后,他又十分忐忑,如此做派多少都有些矫情,大男子顶天立地,怎这般小事都如此想不开。   ——   正月初一,还是加更一章,祝各位宝宝新年快乐,2022学业进步,万事如意!宝宝们免费礼物点点,催更视频一定要点啊,昨天收入低的我都过不安稳年了呜呜呜 第93章 将军智勇无双   他原以为圣上不会理他这事,或许会敷衍他别的,可是他当他收到圣上来信那天,那是他二十年来最开怀的一天。   圣上的回信中,不但提到已经差人来彻查此案,甚至还赞赏了他。   “宇文爱卿能设身处地,有此怜悯之心实为难得,朕也期望宇文爱卿牢记此刻赤子之心,以如此热情报效朝廷,为民请命,宇文爱卿必当会成为朝廷重臣,也必当会是百姓心中的好官,朕深感欣慰……”   宇文黎烨握紧手中的信件,他仰着头闭着眼,嘴角上扬,一切的努力都值得了,一切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有这样的圣上,他们心中那个盛世必然会到来。   宇文黎烨的信函送到谢青琰手中之时,秦怀睿是有些担心的,小皇帝以前可是被这些狗官气的差点昏厥,现下只怕又要发好大一通火了。   可是谢青琰的表现却让他感到意外。   谢青琰看了信函之后,十分冷静,他不过是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随后感叹道:“宇文黎烨长进了不少。”   随后便提笔开始给宇文黎烨回信。   秦怀睿看着他一笔一划的写下那些话,心中暗叹,真正长进的其实是小皇帝。   犹记得小皇帝当初还因为成安侯闹市纵马就能瞪眼生气,现下却能平静的去安抚臣子,不到一年的时间,小皇帝惊人的成长了。   回完信,谢青琰就看到秦将军目不转睛的盯着他,谢青琰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暗道将军这是在看什么呢?   他将信函交给了洪德喜,随即转过头看向秦将军:“将军,你盯着朕作甚?”   秦怀睿唇角勾了勾,上前握住他的手:“臣不过在想,还好是臣先发现了圣上这样的明珠。”   如此灿然,当真是举世难求。   也还好是自己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然这样的小皇帝指不定有多少人惦记着呢。   小皇帝此时却十分没有情趣,只见他点点头十分敷衍:“也是将军慧眼识珠,撇开这个事先不谈,现下何相为首的老旧势力三省六部中还有一半以上,得想个办法加速推行新政了。”   对于小皇帝的敷衍,秦将军十分无奈,但是他也知道小皇帝是真的着急,秦将军是个激战派:“其实要推行新政十分简单,在臣看来圣上颁布法令,愿意接受的就接受,不愿意接受的就免职。”   谢青琰听着他的话,突然脑袋一转双眼紧紧的盯着他:“将军,朕问你一个问题,假如,假如哈,假如你想篡位,你会怎么收拾那些老旧势力?”   秦将军回答的也十分坦诚,毕竟他当初是真的想篡位的:“臣若是篡位,必然会先给圣上安个天大的罪名,让臣有起兵的理由,然后大军围剿皇城,逼圣上写下退位诏书,至于那些大臣,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历朝历代皆如此。”   秦将军的话好似给谢青琰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一直想以一个最为安稳,最为保险的方式推行新政,但是却总归是时间太过漫长,若是想速度快点,那就必须要有牺牲。   不过,像秦将军这般铁血政策,他始终觉得欠妥,不过可以有新的方案。   谢青琰笑的眉眼弯弯,伸手围住秦将军的脖颈,垫着脚就在秦将军脸上亲了两口。   “将军智勇无双。”   占完便宜就松手要走,秦怀睿眉毛一挑,一伸手将他猛地拉回怀中。   永远不记打的小皇帝:“将军,正事要紧。”   秦将军咬着他的唇低语道:“圣上可都冷淡臣好长时日了,臣总得讨些利息。”   谢青琰两只手捧着秦将军的脸颊,一脸真诚道:“咱们商量下,利息晚点付,你先帮我办件事。”   还真是空手套白狼。   秦将军一把将人打横抱起往内室走去:“圣上先交些办事的订金。”   这一刻,谢青琰脑海中恍惚觉得自己才是那以色侍人的,随后在心里唾弃着秦将军,这要是篡位了,还不得是个昏君。   两人在内室的榻上深入交流了一番以后,谢青琰无力的躺在秦将军的怀里,秦将军则是一脸餍足。   即使如此,谢青琰还是没忘记自己的大业。   他歇息一番后,开始在秦将军怀里说着自己的谋划,越说越起劲,要不是腰不允许,他就要蹦起来了。   秦怀睿搂着他,细细的听着他的种种谋划,时不时提出些自己的意见,两人就这么合计决定了如何加速推行新政。   王佑安已经是正三品的吏部尚书了,年轻的尚书大人不但是新科榜眼,还是圣上眼前的红人,长得又仪表堂堂,气质不凡,这一下,京中但凡有未出阁闺女的达官贵人都好似狼一样盯着王佑安。   在不知道第几次拒绝了那些上门说亲的媒婆后,王佑安头痛的躲进了瑞王府。   倒不是因为他与瑞王交情多深,而是因为圣上下令过,瑞王闭门思过,其他人不得入府。   偌大的京城,王佑安竟然只有这么个躲清静的地方。   在不知道第几次看着狼狈的尚书大人躲到他的府邸后,瑞王对这位尚书大人也没那么大敌意了。   甚至还调侃着:“哎哟,尚书大人这是又被哪家姑娘追的躲来本王的王府了?”   王佑安理了理衣袍,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王爷。”   瑞王嗤笑道:“别别别,你现在可是圣上跟前的红人,本王可受不起你这礼。”   说着又继续道:“你还未说哪家姑娘给你吓得又躲来这了?”   王佑安老老实实的回答道:“鸿胪寺吴大人家的媒婆。”   听他这么说瑞王站在廊中开怀大笑,末了还故意道:“本王可听说吴大人家那闺女足足二百斤呢,倒是好生养,尚书大人该是好好见上一面的。”   王佑安却只是躬身道:“若当真如此,吴家千金该是进入皇室为皇室开枝散叶的,下官明日面圣就为瑞王提出求亲吴家千金。”   这下瑞王傻眼了,他手中的果子直接扔地上:“呸,好你个王佑安,你是想本王被活活压死啊?” 第94章 京兆府开审   王佑安却诧异的看着他:“王爷慎言,不可如此轻薄姑娘。”   这给瑞王气的够呛,他转身就回了屋子,像是不愿再看王佑安,王佑安则是不疾不徐的也走进屋子。   京中传言,新科榜眼吏部尚书王佑安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又与瑞王关系匪浅,想来那瑞王很快就能出府了。   在这个关键时刻,谢青琰派去调查与瑞王有关的陈氏灭门的赵城施回京了,京兆府开审,大理寺主审,当日京中不少百姓都早早的在京兆府等着看这件案子到底是个什么结果。   瑞王也被叫来了京兆府。   赵城施看起来是个文弱的书生,他先是规规矩矩的给大理寺卿,京兆府尹还有瑞王行礼,待陈王氏也到了之后,他开口道:“下官奉圣上旨意调查青州陈氏灭门案,现下先梳理一遍案情。”   他说着转身看向陈王氏:“三个月之前,也就是五月十四日,陈王氏到京兆府击鼓鸣冤状告瑞王谢承运因酒后贪恋她的美色却未得逞,便心怀怨恨将陈府灭门,陈王氏,是这样吗?”   陈王氏抹着眼泪点头,赵城施转过身对着座上的大理寺卿和京兆府尹抬手道:“之前大理寺与刑部联合调查此案,却因为未有实际证据迟迟未下判断,二位大人,可是如此?”   大理寺卿颔首道:“除了陈王氏的供词,却无任何实际证据表明就是瑞王派人去灭门。”   赵城施又转身看向瑞王:“瑞王可还记得陈王氏所说之事?”   瑞王一甩袖子:“荒谬至极,本王青州府邸中环肥燕瘦,各色美人皆有,本王怎会看上她?”   那陈王氏立马尖声指责道:“你当日醉酒的厉害,根本只想做那禽兽之事,又怎会顾忌其他!”   瑞王不屑的冷哼一声:“本王当日并未醉酒,本王回府邸后还和本王府中歌姬又饮了一夜酒。”   那陈王氏还想说话,赵城施却打断了她,只是看向大理寺卿和京兆府尹:“二位大人,据下官调查,瑞王当日确实在陈府喝了酒,但是亥时三刻瑞王就已经回到了他的府邸,沿路都有不少证人可以作证。”   接着他又说道:“瑞王回到府邸后确实又招了王府歌姬红琴与他饮酒,在房中放浪至极,第二日午时方才醒来,之后三天瑞王都在府中并未出行,城中不少百姓都能证实,瑞王确实三天未出府邸。”   那陈王氏继续叫嚷着:“他不用出府,他只需一声令下,我们陈府满门……”   她这么说着就泣不成声。   赵城施继续道:“陈王氏说的不无道理,刑部与大理寺都查过,瑞王府的府兵从未接到也未做出此等灭门惨案,这些都有证可查,当然也不排除是瑞王府的府兵包庇自己家主子,于是下官又在城中多番打探。”   “下官暗自调查过瑞王府的每位府兵,陈府被灭门之时,他们却都不在现场,下官又案子调查,瑞王是否有其他势力,可是还未查出结果,下官就在陈王氏的老家听到了一些流言蜚语。”   此时那陈王氏的眼中突然闪过一抹慌乱。   赵城施继续道:“陈王氏回家省亲之时是怀有身孕的,可是站在大家眼前的陈王氏身材窈窕根本不会是身怀六甲之人,下官出京城之前,参与调查瑞王的吏部尚书王大人曾将他在京中查到的消息交于下官,王大人在京中查到,陈王氏击鼓鸣冤之前一直住在城西,王大人亲自到城区调查过。”   他看向身旁的陈王氏:“王大人调查得知,你住在城西小八巷子里,见过你的人不少,还有打更的亲自见过偶尔有一男子来寻你,王大人怀疑此案另有冤情,在下官离京之前将这些信息交于下官,并叮嘱下官多打听打听你的身世,也因此,下官在陈王氏娘家打探消息之时,才多了一份心眼,打听到陈王氏是怀有身孕回的娘家。”   “陈王氏的娘也证实了这一传言并非虚构,并且还十分忧愁,据陈王氏娘亲所言,陈王氏自小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娇生惯养,又怎能一个人装成乞丐来到京城,于是下官对现在的陈王氏的身份起疑,之后下官在陈王氏娘家不远的一座荒废的寺庙之后找到了一具骸骨,那具骸骨身形与陈王氏十分相似,且怀有身孕。”   他的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赵城施又看向站在大堂之中的陈王氏:“下官回京以后便一直住在你城西住所对面的茶楼,亲眼见到午夜时分有一男子进入你的住处,你到底是谁?”   他这么说完,突然“咻”的一声,一支箭从外射来,直直的射向那陈王氏,众人大骇之时,那陈王氏竟然闪身躲了过去。   那身手显然不是普通人。   京兆府的所有官兵将陈王氏围住,只见那陈王氏好似完全变了一个人,她冷冷的看着众人:“既然已经被你们看穿了,那姑奶奶就先告辞了。”   这么说着她就飞身想要逃跑,就在她跃到半空之时,屋顶上突然窜出一道人影,那人一脚将她从空中踢倒在地。   陈王氏一口血吐出,落地之时已经被京兆府的官兵拿刀抵着了。   瑞王十分得意:“你到底谁?竟敢如此污蔑本王?”   那陈王氏闭着嘴俨然一副不再言语的样子。   宫中,已经得到消息的谢青琰拿着逗猫棒逗着球球,笑叹道:“这一届科举还真是人才济济,想来这是天佑大靖。”   球球在伸着两只爪子不停的想要抓住他手中的逗猫棒。   听到谢青琰的话,秦怀睿表示十分赞同:“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圣上可别被它抓着。”   谢青琰看着球球的小爪子笑道:“它那小短手,你看它能抓到什么?”   随后唤了一声洪德喜:“拟旨,赵城施办事利落,是可造之材,擢拔为大理寺少卿。”   六部之中,吏部是王佑安,刑部早就是秦怀睿的人了,工部现下有孟超,兵部在拿成安侯当替死鬼的时候就已经换上了秦将军的人,只剩下礼部,户部了。   ——   除了点点免费的视频和礼物,大家也还是多多评论哦!笔芯各位! 第95章 辟邪的好东西   礼部与户部看起来不重要,但是礼部执行祭祀与教育,谢青琰倒是对祭祀什么的无感,但是教育他还是很看重的,教育兴国啊,为中华之崛起而读书,这可是从小钉在骨子里的国训。   户部主管户籍与赋税,户籍这一块,谢青琰不懂其中的道道,但是赋税这一块可是肥水啊,而且赋税如何征收也是一门大学问,可不能胡来的。   再者,贪污这一块,赋税上可就太好做手脚了,谢青琰盯着眼前的两个名字。   礼部尚书原本是刘启云,可是半年前告老还乡了,现任杨立万是之前的礼部侍郎,这位大人也做了几十年官了,之前提出让小皇帝选秀的就是他,这人可还在秦将军的黑名单上。   要说杨大人也不是坏人,不过是一个顽固的老头子,可就是这老头子,坏事也没做,为官也兢兢业业,唯一不好的点就是太顽固,要是推行新政,这老头子指不定就要跳出来。   还有一个名字是户部尚书林智桓。   林智桓一直属于存在感很低的人,要不是谢青琰要动六部,他还真注意不到这林智桓。   林智桓目前不到不惑之年,却已经高居户部尚书了,而且这几年从未有过任何人弹劾,不说人人称赞,但是提起他所有人都找不出一点不好的地方。   谢青琰摸着下巴,眼睛微微眯起,这林智桓在他印象中就是个老实木讷的中年人,从来都是低垂着头看起来一副畏首畏尾的样子,他之前没注意到,现下想来,真要是木讷畏首畏尾的人又怎么能稳居这三品户部尚书的。   谢青琰的手指敲打着龙案上户部尚书林智桓的名字,他看向一旁的秦怀睿:“你怎么看户部尚书?”   秦将军很酷,他微微蹙眉随后便答道:“没放在眼中。”   谢青琰:……   大哥,虽然我知道你是男主角,你有主角光环,但是你能不能尊重下人家这些官场老狐狸啊?   这可是正三品的户部尚书,你都不放眼里了。   他扶额叹气:“这个人你找人查查,朕总觉得这人不简单,若不会成为推行新政的阻碍也就罢了,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两人心知肚明,若这林智桓要真是推行新政的阻碍,那他就可以收拾东西准备回老家了。   将军府里,莫愁无语的看着从房梁上倒挂下来的独孤橙岚。   要知道,刚开门就从房梁上落下一个脑袋来,普通人真的不觉得这是惊喜。   独孤橙岚一脸嬉笑看着他:“莫愁,我给你找了好东西。”   莫愁睨了他一眼就绕过他从旁边走开。   独孤橙岚赶紧跃下房梁,凑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枚古铜色的做工精致如同玉佩一般大小的刻画着诡异面具的铜牌。   他献宝一样的凑到莫愁面前:“莫愁,你看看这个,这是我前几日找到的,说是辟邪的好东西。”   莫愁扫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辟邪?要真能辟邪你还能在我面前?”   言下之意,独孤橙岚就是邪。   听到他的话,独孤橙岚也没生气,反而一把将铜牌塞到莫愁手中轻笑道:“这玩意辟邪但是不驱魔,我自然要在你眼前。”   言下之意,他不是邪,他是魔。   莫愁无语的看着他:“好歹也是庆安侯,还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独孤家的独孤橙岚大侠,说自己是魔,你也不担心你爹揍死你。”   独孤橙岚完全不当一回事,甚至表示非常自豪:“我爹比我还会哄媳妇,他能理解我的。”   话语刚落下,银光一闪,独孤橙岚赶紧挡下,果然莫愁又动匕首了。   被挡下,莫愁也没什么意外的,收了匕首瞪了他一眼:“再胡说我割了你的舌头。”   哪想到那独孤橙岚竟然伸出舌头狗兮兮的凑过去:“来嘛。”   莫愁:……   他将手中刚刚被独孤橙岚塞过来的铜牌丢还给独孤橙岚:“滚!”   独孤橙岚接着铜牌又赶紧跟上去:“我错了,我错了,好莫愁,你收下吧,这真的辟邪的,你戴着我安心……”   随着独孤橙岚的絮絮叨叨,两人走出将军府。   这铜牌是古书上记载的,一个古老的民族给祖先供奉的祭祀物品,确实有辟邪安神的传说,独孤橙岚琢磨着要给莫愁送份定情信物,按照他的理解,莫愁这样的人,自然不能拿那些庸俗之物当做定情信物。   于是他听说了这传言后便动身了,前几日找到了这古老的民族,潜伏了好几天,趁着半夜将人家这供奉的物品给抢走了。   甚至在被发现之后,他还将他从段宏戚身上摸来的莫愁送的那块双龙戏珠的玉佩丢给人家了,美其名曰以物易物。   可谓是十分缺德了,被那民族追了三座山,要不是他独孤橙岚身手了得,估计现在已经被架着火烤了。   调查户部尚书林智桓的事就交给了莫愁,附带独孤橙岚。   两人干这种事也不是一日两日了,终于在监视了林智桓五日后,两人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这一日,两人照常潜伏在暗处监视着林智桓,独孤橙岚时不时的骚扰下莫愁,莫愁不耐烦的看着他用嘴皮比着:你还不走!   两人是轮换着监视的,现下莫愁过来了,独孤橙岚就该离开了,可是独孤橙岚却一直不离开,反而不停的骚扰他。   见莫愁终于理自己了,独孤橙岚笑眯眯的又掏出那块面具铜牌,同样用嘴无声比着:你收了它我就不闹你了。   莫愁为了求个清净,伸出了手,独孤橙岚笑吟吟的将铜牌送过去,并且在心里单方面认定莫愁收了他的定情信物了,以后就是他的人了。   莫愁接过那铜牌随意看了一眼就想塞进怀里,可是当他看到这铜牌的时候,他却突然顿住了动作。   他眼神微动,运起轻功就飞到了另一边的屋顶上。   独孤橙岚看他突然如此动作,当下神色一紧也跟着他跃到了另一处屋顶上。   刚落脚他就问道:“莫愁,你怎么了?” 第96章 不能挑食   莫愁摊开手中的铜牌问道:“你这是从哪儿来的?”   独孤橙岚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道:“店里买的。”   莫愁蹙眉冷声道:“讲真话。”   独孤橙岚见他动真格了,赶紧一五一十的将自己和万红红喝酒时听到的传言,然后去蹲了几日看到了这玩意觉得不错就抢了。   万红红是江湖上有名的豪放女侠,不过她另一层身份是有名的江湖百晓生,卖情报的。   听他这么说,莫愁眉头微蹙低声道:“我刚刚看到这个想起林智桓和他夫人房里好像有一面铜镜,背面与这面具一模一样。”   独孤橙岚瞪眼:“什么?你怎么知道他夫人房里有什么?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还看到些什么了?我可告诉你,非礼勿视,那可是人别人的夫人。”   莫愁想都没想就甩出了匕首,独孤橙岚赶紧用嘴接住,随后拿下又递给莫愁还是碎碎念道:“你没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吧?”   莫愁收回匕首:“你闭嘴。”   独孤橙岚闭上了嘴,眼睛却幽幽的盯着莫愁,那样子就好似在说莫愁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一样。   莫愁没法,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前日我趁他们不在,潜进他们卧房里看到的。”   独孤橙岚立马变脸,笑吟吟道:“我就说嘛,我的好莫愁可不能乱看。”   莫愁没理他,反而盯着手中的铜牌道:“若如你所言这枚铜牌如此重要,这面具也是那一族祭祀的图腾,那林智桓和他夫人竟然有那枚铜镜,有问题。”   说着他又看向独孤橙岚:“你说的是什么族?”   独孤橙岚:“琉铊族,在青州。”   莫愁神色微动喃喃自语道:“青州。”   宫中,秦怀睿见小皇帝毫无反应,于是喊道:“圣上?”   谢青琰从折子里抬起头来,活动着脑袋,然后对上秦将军担心的目光,他笑了笑:“将军尽可放手去做,朕信你。”   秦怀睿嘴角勾起:“臣遵旨。”   再过一个月就是小皇帝的生辰了,当今圣上生辰,自然有官员筹备,谢青琰现在除了上朝之外,就是派人处理蔺玉堂和宇文黎烨在各个地方送来的消息。   京中很多老狐狸已经嗅出了要变天的味,地方官员一个接一个的出事换人,京中官员也好不上多少,一年不到的时间六部里换了一半的人,其余的各个部门也都陆陆续续的进了新面孔。   何相开始闭门不出谢绝会客,这些老狐狸虽然担忧但也只能提心吊胆的走一步是一步。   圣上生辰前半个月,蔺玉堂和宇文黎烨都回京了。   这一次两人在外游历了将近半年,拉下了不少地方官员。   尚书房中,谢青琰满意的看着他们,蔺玉堂温润如初眼神却更加内敛了,举手投足之间更有大家风范了。   宇文黎烨也被磨去了不少不羁气质,可是眼神却更为坚定。   谢青琰唤他们平身后从龙椅上站起来:“两位爱卿来的该是匆忙,正好是用午膳的时候了,与朕一起用午膳吧。”   蔺玉堂与宇文黎烨领旨谢恩。   来到偏殿,秦将军正在同洪德喜说话,蔺玉堂和宇文黎烨看到秦怀睿两人皆是一惊,随即正想跪下,谢青琰却发话道:“无妨,将军也与朕一同用膳,你们俩不用拘谨。”   那边秦怀睿似乎是交代完洪德喜了,看到他们唇角勾起对着小皇帝伸手:“折子看完了?”   小皇帝自然而然的将手搭在他的手上,瘪着嘴道:“没呢,你说他们怎么那么闲,请个安都要写个折子,下个雨都要写个折子,真是浪费纸墨。”   就在他们俩牵手的一瞬间,蔺玉堂和宇文黎烨眼中皆是惊愕,两人虽然很快便将情绪藏起,可还是落在了谢青琰与秦怀睿的眼中。   两人只当做没看到,谢青琰与秦怀睿一起落座后,蔺玉堂与宇文黎烨这才落座。   用膳之时,谢青琰开口闲聊道:“宇文爱卿,你先前写给朕的信中所说你先生的儿子被冤枉之事已经调查清楚了,那郡县也已经被革职查办了,至于他儿子还有那两个官兵也都按罪判了斩立决。”   宇文黎烨赶紧起身跪下道:“臣替先生一家叩谢圣恩。”   谢青琰摆了摆手:“起来吧,都说了不用拘谨,再说服务万民本就是朕的职责,哪有什么皇恩可言。”   他这么说着悄悄把碗中的青椒夹出来,下一刻,秦将军就又给他夹了一块青菜并且嘱咐道:“圣上,不能挑食。”   谢青琰吐了吐舌头,把秦将军夹到碗里的青菜吃了。   两人的一切互动都丝毫不避讳蔺玉堂与宇文黎烨。   这一顿午膳用完,蔺玉堂和宇文黎烨走出皇宫后,两人脸上神色不一。   两人对视一眼,蔺玉堂温和的笑道:“去我府上喝杯酒?”   宇文黎烨点点头嘴边也溢出笑容:“也不知你现在可否还能陪我喝到天明。”   宫中,秦怀睿抱着谢青琰午睡,谢青琰翻了个身:“你说他们俩会是什么反应?”   蔺玉堂是未来的内阁首辅,宇文黎烨是监察院院长,谢青琰也不想对着他们瞒着自己与秦怀睿的关系,索性今日就借这顿饭将真相摊在他们面前。   秦怀睿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着他:“他们都是聪明人,倒是圣上您忧虑太多。”   谢青琰仰头哀怨的看着他:“被骂昏君的可不是你……”   说到这他顿了顿,闷笑一声后接着说道:“不过你也可能会被骂妖妃哈哈哈哈哈”   秦将军翻身将他虚虚的压在身下,轻抚着他的眉眼,低声道:“妖妃?”   谢青琰十分不怕死:“那故事中帝王身边受宠的不都被骂成妖妃。”   秦将军眸色渐深,头微微低下。   小皇帝被亲的晕乎乎的时候,隐约听到秦将军说:“那臣就领旨独占圣上了。”   即使是晕乎乎的间断,小皇帝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总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吃亏了,但是一时之间又想不明白。   只能说秦将军也是会下蛊的。 第97章 一文一武   新科前三甲之前都有任职,谢青琰也给他们赏赐了宅子,所以三人也都有自己的府邸,虽然不大,却都是别致的院落。   蔺玉堂的府邸里,房中,两人在榻上相对而坐,塌中间是一张小案,上面摆着三个下酒菜。   蔺玉堂拿着酒壶给宇文黎烨倒酒,宇文黎烨却直接从他手中抢过酒壶,然后直接对着壶口就开饮,蔺玉堂无奈的看他一眼,随后又起身走到门口叫府中下人再去拿酒。   那边宇文黎烨喝完一口后,毫不在意的用袖子抹了抹嘴,他放下酒壶,盯着前方的桌子,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边蔺玉堂等人拿来了酒,又关上了房门,再次回到榻上。   蔺玉堂将酒倒入白玉一般的杯盏之中,端起杯盏轻抿一口,然后也盯着手中的杯盏不知在想些什么。   半晌后,宇文黎烨有些纠结的开口道:“圣上,圣上与秦将军……”   他的话没说完,蔺玉堂像是回过神一般抬眼看他,宇文黎烨盯着他,又对着壶口又喝了一口酒。   然后他再次看向蔺玉堂:“你有何感想?”   蔺玉堂张了张嘴,随后垂下眼睑沉吟道:“圣上是难得的明君,雄才大略,常人不能比之。”   宇文黎烨也埋下了脑袋,他低叹一声:“可是,总归是不合礼数。”   闻言,蔺玉堂诧异的看着他:“你是这般看待的?”   听到他的问题,宇文黎烨也不解的看向他:“那你是在为何忧虑?”   蔺玉堂失笑的摇摇头,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抿一口后开口道:“我不过是在忧虑,圣上与秦将军现下这般情况,未来储君当如何选择。”   宇文黎烨惊愕的看着他:“你竟然已经思虑到储君了?眼下最大的问题不应该是圣上与秦将军这般不合礼数的关系,若是被天下人知晓,圣上如何自处?秦将军如何自处?满朝文武将会如何看待?这天下悠悠之口如何堵住?史书如何记载?”   他这一番激动的言辞,引得蔺玉堂看他的眼神里全是惊愕,他怎么也没想到,最是洒脱不羁的宇文竟会考虑这些。   说完之后,宇文黎烨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他又喝了一口酒,喃喃低语道:“我,我不是质疑圣上,不过,不过……”   他的话没说完,蔺玉堂轻声道:“不过是在你心中圣上不该是这样的,对吗?”   宇文黎烨抬眼看他,眼中尽是错愕。   蔺玉堂轻笑道:“宇文,按照你的性子,你不该入官场的,可是你却因为推崇圣上入了这官场,在你心中,圣上就该是千古名君,不该有任何一点被人口诛笔伐之处,是吗?”   蔺玉堂初见宇文黎烨之时,还是在科举考试之前,朝廷第一次公费将考生们集中安顿在一处,那时候大家都在互相交谈,有官宦子弟直言是当今圣上提议,并且作出表率皇宫开销缩减一半。   当时,蔺玉堂还在暗自吃惊,这位年轻的圣上是位尊崇文人的君王。   然后他就听到了宇文黎烨不屑的嬉笑声,宇文黎烨当时就当着众多的考生,大肆的抨击当下的朝廷制度,抨击官场腐败,抨击当今圣上治国无能。   当时在他周边的那些考生听着他的话都跑了个干净,可是在另一边的蔺玉堂却记住了宇文黎烨。   他当时在想,这样的人,不该入这官场的。   殿试之时,他们见到了年轻的圣上,那一章大道之行,让他对圣上有了更深的认识,回去的路上,宇文黎烨也不停的夸赞着圣上,言明圣上就是当世明君。   他和王佑安还调侃他之前说的话不当数了,宇文黎烨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调侃,甚至直言,有这样的圣上才能有他的用武之地。   殿试之后他在屋中思虑了很久,王佑安和他一样,都是心思敏锐之人,他们比宇文黎烨想的更深,王佑安主动来找了他,言语之间亦是忧喜参半。   有这样抱负的明君,他们自然是欢喜的。   可是这样的君王当真能言行如一吗?   所幸,之后圣上的所作所为都给他们增加了信心,他们选择的君王确实是一代明君。   今日突然见到秦将军与圣上亲昵,他的内心也是惊涛骇浪,坐下细想却又觉得早有迹可循。   秦将军军功累累,手握军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边境数十万将士唯他马首是瞻,声名远扬,就连他们在来京城之前听的最多的也都是秦将军的威名。   如此战功彪悍之人,却受尽恩宠,甚至他们身边的侍卫,虽然是圣上指派的,可是那些侍卫都是些出入沙场之人,而且都是秦将军身边之人,由此可见,秦将军与圣上之间关系匪浅。   他们早应该想到的,却一直被其他事务牵住了心神,秦将军与圣上,一文一武,这世上除了他们彼此,当真是无人能与之般配了。   宇文黎烨听完蔺玉堂的话沉默了,片刻后,他低叹一声:“玉堂,我自知比不上你与佑安,你们才是圣上的左膀右臂,我不过是圣上手中的一道工具,可即便如此,我还是打从心底钦佩圣上……”   他话没说完就被蔺玉堂打断了,蔺玉堂目光沉沉的盯着他沉声道:“宇文,你错了,我们所有人都是圣上的工具,若能开拓圣上口中的大同盛世,即使身死也在所不辞,为人臣子,既是为君王谋事也是给自己筑梦,我相信圣上口中的那个盛世会来到的,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边境不受侵扰,再无冤假错案,这不就是我们毕生所求吗?这不也是圣上所求吗?那你又还有何忧虑?”   他这一番话,彻底问住了宇文黎烨,是啊,他们寒窗苦读数十载,不就是想要为民请命,不就是想要重塑乾坤,不就是想要开创盛世,现下有如此明君,他却还在思虑圣上自己的宫闱之事,真是一叶障目。   宇文黎烨想到这,又豪饮一口,开怀笑道:“今日我可不走了,我要喝光你府中的酒。” 第98章 她要和我谈交易   瑞王的冤屈被洗清了,那假扮成陈王氏冤枉他的女子已经被丢到刑部大牢了,瑞王多次想要去刑部大牢出口恶气,却都被拦了下来,一开始他还骂骂捏捏,但是刑部的那些牢头却直接当着他将大门给关上了,瑞王那叫一个气。   在刑部受气了没处撒,瑞王就想着进宫告状。   谢青琰正在尚书房看折子,听到宫人来报瑞王觐见的时候不过是微微挑眉就挥手让他进来了。   瑞王刚进尚书房就嚷嚷着:“青琰,这刑部到底都是些什么东西?本王要去见个人都不让见。”   他说着这话正好走到龙案前,谢青琰抬眼淡淡的看他,洪德喜在一边提醒道:“王爷,慎言。”   瑞王张了张嘴,又不满道:“这又没外人。”   谢青琰却睨着他不冷不热的开口道:“毫无规矩,瑞王这么长时间在府中竟是一点都没反思。”   他开口,那瑞王怔了怔,随后一脸委屈的老老实实的跪下请安:“叩见圣上,圣上万福金安。”   谢青琰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喊了一声“平身”然后就继续埋头看折子。   瑞王起身后抬眼看他想要开口又低下了头,反反复复好几次。   谢青琰终于放下了折子,抬眼看他:“瑞王有何事觐见?”   见他终于搭理自己,瑞王喜笑颜开:“圣上,臣确实有事相求。”   谢青琰看着他:“说吧。”   瑞王:“那冤枉臣的女子,臣想亲自审问,可是那刑部大牢,无论如何都不让臣进去,臣想求圣上给个口谕,让臣能亲自审问。”   谢青琰沉吟一番后看他:“此事现下已经交由赵城施彻查,按理说你是被冤枉的苦主,你参与查案也情有可原,这样吧,朕允许你与赵城施一起参与彻查此案。”   瑞王赶紧道谢:“臣叩谢圣上。”   谢青琰却不紧不慢继续道:“不过,你只能旁听,不能干涉,若是让朕知道你胡闹,你就回青州吧。”   瑞王赶紧跪下:“臣万万不会胡闹。”   王佑安的府邸里,王佑安看着赵城施愁眉苦脸的样子,有些好笑道:“你这是作何?”   赵城施苦着一张脸:“那瑞王去求了圣上要与我一同查那假陈王氏的案子,我现在真是一个脑袋两个大。”   王佑安轻抚手中的茶杯笑道:“既然圣上已经许可了,那你在我这摆着这苦脸也没用啊。”   赵城施求救似的看着他:“都说你与那瑞王关系匪浅,你去帮我和他说道说道,让他好好呆在自己府邸,别来找事。”   王佑安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似笑非笑道:“我倒是不知我与瑞王关系匪浅。”   赵城施诧异的看他:“可外面……”   他的话没说完,王佑安就轻笑着将他打断:“城施,我们俩乃是同窗好友,今日你且记住我一句话,忠君爱国排在首位的是君。”   赵城施似乎还是不解的盯着他,他却不疾不徐道:“好了,我若是遇到瑞王,我会同他说说,不过瑞王向来跋扈,不见得能有效。”   刑部大牢里,秦怀睿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刑柱上绑着的女子,那女子已经被撕掉了脸上的易容面具,恢复了本来的样貌。   她的身上并无明显的伤痕,眼神却有些涣散。   秦怀睿端着茶杯把玩着,也不开口问话,除了火燃烧的声音,就只有他把玩茶杯的声音。   半晌后,绑在刑柱上的女人抬眼看他,气息不稳道:“你想问什么?”   秦怀睿将茶杯放过在一边,撩起眼皮睨着她:“什么都不问。”   那女子眼中闪过诧异,她警惕的看着他:“那你来这里是有什么目的?”   秦怀睿淡漠道:“没什么目的,打发时间而已。”   那女子狠狠的盯着他:“我不信你。”   秦怀睿嗤笑道:“你信与不信与我何干?你为何想冤枉瑞王,进京又有何目的,与我而言都无关紧要,即使瑞王身死也与我无关,我不过是替圣上来看看,走个过场而已。”   听到他的话,那女子沉默了片刻,随后她开口道:“你是谁?”   秦怀睿挑眉看他:“秦怀睿。”   那女子眼中尽是不敢置信:“你竟然是秦怀睿!骠骑大将军秦怀睿?”   秦怀睿微微颔首,那女子看着他眼中满是忌惮:“你有何证据证明你是秦怀睿?”   秦怀睿要笑不笑的看她:“放眼整个天下,有谁敢自称秦怀睿?”   他这话倒是不假,秦怀睿这个名字就相当于杀神,他在哪儿,哪儿就是战场,有他的地方就有死亡。   那女子闭了闭眼,再睁眼看他,嘴边带着笑意:“秦将军威名远震,我自是不会不信,秦将军方才说替皇上走个过场,天下传言秦将军与大靖皇帝不合,看来是假的。”   秦怀睿不动声色道:“圣上是君,我是臣子,何来不合之说。”   那女子轻笑道:“秦将军,我有一笔交易和你谈。”   皇宫中,谢青琰在龙床上一边打着呵欠一边看洪德喜给他找的话本。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温热,谢青琰放心的靠上去:“问出什么了?”   秦将军将他搂在怀中,在他颈间蹭了蹭:“她要和我谈交易。”   谢青琰转过身看他:“交易?”   秦怀睿低笑道:“她说能助我夺得帝位。”   谢青琰皱起了眉头:“这就是你不想让我去的原因?”   原本他是想和秦怀睿一起去审问的,可是秦怀睿却执意不让他去,想来就是为了降低对方的戒心。   闻言,秦怀睿却微微摇了摇头,他伸手轻轻刮着他的鼻尖:“你想什么呢?不让你去是因为上次你去刑部大牢看过那刘成虚回来后咳嗽了好几天,刘院判说了那种污秽之地,圣上得避着些。”   这就把谢青琰搞无语了,小皇帝这身体大概是呼吸道不太好,上次他去刑部大牢问候了那个变态刘成虚之后就一直咳嗽,大概是吸入里面的潮湿空气了。   御医院的刘院判来号脉了,就说让他避着些,他自己都忘了这事,也就秦将军当回事。 第99章 听说你想见我   小皇帝的事,秦将军还真是事无巨细的都记在了心里。   谢青琰一边暗道这要是历史上那些妖妃都像秦将军这样,也不怪那些君王甘于昏庸。   一边又感动的在秦将军怀里不停的蹭来蹭去,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完美!   两人又说了一些那女子所谓的交易,谢青琰在秦将军怀里,秦将军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没一会谢青琰就睡熟了。   将军府中,莫愁听着周成扬的话一脸懵逼:“你说段谦允要见我?”   周成扬点头道:“他说他想见您。”   莫愁微微蹙眉:“他不是被丢进刑部大牢了吗?”   周成扬:“是在刑部。”   莫愁一脸若有所思,段谦允,也就是之前的方文静,他为何提出要见自己?   段谦允明显是段宏戚的棋子,甚至在南屿国的时候自己都不知道有这个人的存在,之前见过一次还是他假装方文静之时,现下他见自己能有什么原因?   莫愁思索一番后起身道:“那就去见见吧。”   刑部大牢底层的牢房中,段谦允穿着白色的囚服,看着有些狼狈,但是他却还是极其的讲究。   莫愁站在牢房外看着他:“听说你想见我。”   听到他的声音,段谦允抬头惊喜的看着他:“你来了。”   莫愁淡漠的睨着他并不言语。   段谦允却并不介意,起身道:“你能进来吗?我有些话想单独告诉与你。”   闻言,莫愁看了一眼旁边的牢头,那牢头赶紧的开锁。   莫愁走进牢房,段谦允站在他面前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他的脸,莫愁蹙起眉头冷喝道:“眼睛不想要了?”   段谦允收回了目光浅笑着:“我只是想看清楚,我们两人到底有何相似之处。”   听到他的话,莫愁眼中生出杀意。   段谦允却毫不在意道:“我九岁就认识了王,王常常摸着我的眉眼说喜欢我,我一直以为王说的是真话,我在王的寝宫里看到过一副你的画像,画中的你尚且年幼,看着才十四五岁,在秦怀睿的将军府看到你第一眼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你就是王寝宫里那幅画中的人。”   他说的王自然是段宏戚。   莫愁嗤笑一声:“所以呢?”   段谦允摇头笑道:“我还是比不上你,王喜欢我,却将我当物品一般送到大靖,我真羡慕你。”   莫愁眼神微动,出手如电一把掐住他的脖子,“砰”的一声将他甩到了墙上。   莫愁一只手掐着他的脖子将他举在墙上。   他的眼中尽是杀意:“你说你羡慕我?”   他手中用力,段谦允双手扒拉着他的手,却并无几分力气,脸很快就因为呼吸不畅变成了绛紫色。   莫愁手中缓缓用力,他冷声道:“你竟敢在我面前提段宏戚,你以为你有几条命?”   段谦允的双腿在墙上无力的踢打着,他断断续续的吐出几个字:“我,我,我知道,他,他的,秘密。”   莫愁神色微动,将他一把甩在地上,冷眼睨着他:“你若是再说一句我不爱听的,我就立刻杀了你。”   段谦允不停的咳嗽着,他的脖子上已经有了被莫愁掐出来的青色的痕迹。   段谦允看着莫愁:“王他说,他会抢回你。”   莫愁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现在就是一枚弃子,你不关心自己反倒是关心他,你可真蠢。”   说完之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牢房。   走出刑部大牢,身边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   独孤橙岚紧张的看着他:“他和你说什么了?”   莫愁蹙眉看他:“与你有何关系?”   独孤橙岚凑到他跟前笑道:“那怎能没关系?你和我都这样了,你的事我还能不上心?”   莫愁看他:“我和你怎样了?”   独孤橙岚哇哇大叫:“你都收了我的定情信物了,你说呢?”   莫愁想起来了,那个面具铜牌,他看向独孤橙岚:“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查那个神秘的琉铊族了吗?”   两人自从上次发现户部尚书林智桓夫人房中的铜镜上有一样的图腾后,两人就兵分两路,莫愁继续留在京城盯着林智桓,独孤橙岚去青州打探琉铊族的来历。   怎么这人又出现了。   听到莫愁的问题,独孤橙岚心虚的摸了摸鼻子:“我只要有情报就行了。”   莫愁审视着他:“你没出京?”   独孤橙岚赶紧解释着:“我出京了,不过我到了青州遇到了歪花二老,他们俩欠我个人情,我就让他们帮我去打听情报去了。”   歪花二老是江湖上一对姐妹花。   闻言,莫愁气不打一处来:“这种事你都找别人,你真是无药可救了。”   他说完就要离开,独孤橙岚赶紧拦着他:“你别生气啊,反正只要情报准确就行了,他们俩收集情报有独特的手段,信得过。”   莫愁却直接略过他,完全把他当透明的样子。   独孤橙岚只能跟着上前不停的哄人。   实际上,他去了青州,也确实遇到了歪花二老,并且还从她们口中得知,南屿国最近国内混乱,也不知是谁传的南屿国有宝藏的传闻,引得大批江湖人士前去。   这事独孤橙岚知道是秦怀睿做的,他也不吃惊,让他吃惊的是,歪花二老说,南屿国国主段宏戚近日行为诡异,她们猜测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段宏戚是个傀儡,真正的段宏戚可能去查探宝藏的消息了。   独孤橙岚当下便想到了莫愁,那些蠢的人会相信宝藏这种传言,可段宏戚不是傻子,有没有宝藏他肯定很清楚,甚至都能猜到一些传言的缘由。   若真如她们所言,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段宏戚是替身傀儡,那么真正的段宏戚去哪了?   独孤橙岚这下也心慌了,又怕莫愁再被掳走一次,正好歪花二老与他交情颇深,又欠他一个人情,他便请他们俩打探消息,自己返京了。   刚来将军府就听说莫愁来刑部大牢见那段谦允了,独孤橙岚怎么也放不下心,急急的追来了。   看到莫愁毫发无损的出现的时候,他这才算是心安了。 第100章 秦将军真的好变态啊   独孤橙岚一路追着莫愁:“莫愁,莫愁,你别生气。”   不得不说,独孤橙岚不是在哄莫愁就是在哄莫愁的路上,可是他却乐此不疲。   莫愁挑眉看他不满道:“你别跟着我。”   独孤橙岚凑上去:“不行,我得时时刻刻跟着你,我爹说了是男人就要守好自己的媳妇儿。”   这话出口,莫愁直接运起轻功跃上屋顶想要甩开独孤橙岚,见他飞走,独孤橙岚也赶紧的运起轻功追上去,两人一路打闹回到将军府。   刚刚和秦怀睿到将军府门前的谢青琰抬头看着刚刚从他头顶上飞过去的两人,有些诧异道:“那不是我表哥吗?他又惹莫愁先生生气了?”   秦怀睿牵着他走进将军府:“他们俩一直这样,我们俩先进去。”   在宫中无事的谢青琰听了秦将军的话,和他出宫散散心,刚出宫秦怀睿接到消息,有南屿国的情报刚送到将军府。   谢青琰索性就和秦将军先回将军府来看看南屿国有什么消息。   书房里,秦怀睿看完手中的信函后将信函递给谢青琰。   谢青琰扫了一眼,蹙眉道:“段宏戚入京了?”   信函上写着真正的段宏戚已经入京了。   秦怀睿微微颔首:“段宏戚冒险入京,必有所图。”   谢青琰摸着下巴沉吟道:“段宏戚可不是儿女情长之人,他入京必然不会是为了莫愁。”   他说着看向秦怀睿:“能不能趁机将他在京城抓住?”   小皇帝想的可美了,擒贼先擒王,将段宏戚抓住了,这南屿国还不是手到擒来。   秦怀睿失笑道:“段宏戚敢冒险入京那他就必然做了十足的准备,且不说京城本就人多马杂,他身边又有擅于易容的下属,想要抓他除非重军围困京城,将所有外来人员抓住一一审查。”   这样一来一定会造成民众恐慌,且不说能不能一定抓住,就是皇城被重军围困,这不知道的顾忌还以为谁要造反了。   可是就这么放着一颗炸弹在身边,谢青琰怎么都不能踏实。   他颓丧的叹了一口气:“那就只能任由他在京城活动?”   秦怀睿一脸的若有所思,谢青琰摇了摇他的肩膀:“你想什么呢?”   秦怀睿看他:“你想抓段宏戚,或许段宏戚也有同样的想法。”   谢青琰双眼一亮:“对啊,擒贼先擒王这道理段宏戚不会不知道,我可就是他最大的诱饵啊。”   两人正在谋划如何诱捕段宏戚,独孤橙岚猛地推门而入,一进来就喊道:“莫愁有事找你。”   然后他就看到了书房中正抱在一起说悄悄话的秦怀睿和谢青琰。   秦怀睿搂着谢青琰,两人看向独孤橙岚。   独孤橙岚:……   他是不是进来的不是时候?   这尴尬的,谢青琰退出了秦怀睿的怀抱:“莫愁先生找你,你去吧。”   秦怀睿刮了刮他的鼻尖:“那你在这等我。”   谢青琰乖乖的点头。   门边见证了大型恩爱现场的独孤橙岚:……   看着秦怀睿美人在怀春风得意,再对比一下现在自己连莫愁小手都摸不到的境况,独孤橙岚哀怨的看着他们俩。   谢青琰: ̄□ ̄||   表哥你这么看着我们,我会以为你其实暗恋的是秦怀睿的。   秦怀睿将独孤橙岚拽着出去了,小皇帝一个人在书房里这边看看那边瞧瞧。   看着看着小皇帝就上手了,毕竟将军书房里有不少的名剑,哪个男人能拒绝这么酷的冷兵器?   小皇帝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弄的,哐当一声,就打开了书房里的密室。   这给谢青琰吓得一时之间竟然只能傻站着。   他本想给秦将军关上的,可是却不知道如何操作,歪头看了看密室,谢青琰好奇的走了进去。   密室里悬挂着一些兵器,还有一排书柜,密室的桌上放着一个由楠木打造的精致的箱子。   谢青琰打开箱子,看到里面的东西就愣住了。   只见那箱子里是厚厚的堆积着的一堆纸张,纸张上面的字迹谢青琰可太熟悉了,全是他的手稿。   从他狗爬式的字到后面写的尚好,还有他们在江南时自己送给他的陶笛。   以及他亲手扎的风筝,这些东西都收在了箱子里。   满满都是与他相关的东西。   谢青琰拿着那风筝有些入神。   “圣上。”   秦怀睿的声音拉回了谢青琰的神智。   他猛地抬头就看到秦怀睿正在密室入口看着他。   顿时他有些心慌的解释道:“我不是故意要看你的密室,我不知道怎么就打开了,然后我关不上,我就好奇的来看看……”   那边秦怀睿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腕低声打断了他的解释:“圣上无需解释,臣的一切都可摆在圣上眼前。”   他这么说着握住谢青琰的手将他的手拉到自己的左胸口,秦将军深深的盯着谢青琰:“只需圣上开口,臣的心都可以剖出给圣上。”   谢青琰:o(⊙﹏⊙)o   这情话怎么听着有些渗人啊!   他踮起脚尖主动吻了吻秦将军,然后仰头看着他:“这就不必了。”   说着他又看向箱子里的东西打趣着秦将军:“将军,你还背着我收藏了多少东西?”   秦将军眉毛一挑,牵着他走到另一边的箱子前,随后打开箱子,谢青琰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立马就脸红了。   好家伙,这箱子里可都是谢青琰的一些贴身衣物。   “这些都是臣弄坏的,臣也得收着。”   耳边传来秦将军含笑的低语声。   谢青琰幽幽的看着他:“将军,你好变态啊!”   这些贴身衣物都是两人咳咳咳之时秦将军撕坏的,他还以为都丢了,没想到秦将军都收起来了,当真变态。   被骂变态的秦将军完全不在意,还颇为得意:“臣还定了好几个同样的箱子,都用来放圣上的东西。”   谢青琰:……   秦将军真的好变态啊!   不过能有幸被秦将军这样深爱,谢青琰心中确实是犹如裹着蜜糖一般。   他双手圈住秦将军的脖颈:“朕就在你身边,你为何还需要这些东西?” 第101章 那丫头有问题?   秦将军揽住他的后腰:“就当是臣的私心好了。”   想要将小皇帝关在只有自己的地方,但是又不能真的折去小皇帝的羽翼,那就收藏一些小皇帝的贴身物品满足自己快要不能掌控的独占欲,不然只怕自己真会忍不住将小皇帝关着。   这一瞬间,谢青琰恍惚之间感觉到了秦将军隐隐的不安。   他用脑袋蹭着秦将军的胸口:“以后准你时时入宫可好?”   或许还是有碍于身份,秦将军才会有如此癖好。   谢青琰不知道别人谈恋爱怎么给另一半安全感的,但是在他看来,或许只要能时时看到彼此就好了。   要不说小皇帝贴心,秦将军将人紧紧的拥在怀中,两人一时之间都没说话,听着彼此的心跳。   书房里站了半晌的独孤橙岚走到密室门口,然后无语的看着又抱在一起的两人:“你们俩要抱到什么时候?”   他是造了什么孽了?秦怀睿叫他们过来商议事情,莫愁偷懒叫他自己来,媳妇儿的话当然是要听的,可是谁能告诉他,这两人到底有完没完的?   听到他的声音,谢青琰有些不自在的退出了秦怀睿的怀抱,乖乖的冲着独孤橙岚喊道:“表哥好。”   独孤橙岚微微挑眉有些诧异,虽然知道小皇帝好似变了个人,但是变的这么乖巧还真是让他意外。   他又打量了一番自己这个小表弟,眼神清澈,行为乖巧,和印象中那个不可一世的小皇帝完全不一样,要不说秦怀睿怎么像守着宝一样一直守着呢。   独孤橙岚审视的目光可丝毫都不忌讳,谢青琰有些莫名的看向秦怀睿。   不是,表哥你这么看着我几个意思?   秦怀睿却已经上前一步将小皇帝挡在自己身后了,并且睨着独孤橙岚:“去盯自己的人。”   言下之意,小皇帝是他的,要看就去看自己的人。   独孤橙岚耸耸肩一脸无语:“看看还能少块肉了。”   说着又看他们:“你们到底要不要出来?不出来我找莫愁去了。”   看看秦怀睿和自己小表弟这么亲亲我我的,在一对比自己和莫愁,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提到正事谢青琰也不忸怩了,他在秦怀睿身后探出个脑袋问道:“有何事商议?”   原来莫愁这几日蹲点林智桓,发现了林智桓的夫人身边有一个丫头会武,要说大户人家有几个会武功的下人也算正常,可是莫愁派了人去试探那个丫头,发现那个丫头的武功路数可不像是中原的。   谢青琰诧异的问道:“那丫头有问题?”   独孤橙岚点头看他:“莫愁说那丫头的武功路数应该是东流的。”   好家伙!又是小日子不错的东流!   对于这个地儿谢青琰是抱着最大的恶意去揣测。   毕竟民族情结那可是刻在骨子里的。   他摸着下巴微微眯眼:“肯定是东流国的细作,这件事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找个理由把林智桓控制住。”   独孤橙岚这还是第一次见自己这个小表弟决断政事,还真是帝王。   丝毫不带犹豫的。   也难怪莫愁天天打趣秦怀睿着迷的厉害。   几人又谋划了一番,拿定了主意。   没过几天,早朝之时,从来不上朝的瑞王竟然上朝了,没等议政事,瑞王就直接跪下了大喊冤枉,并且声称自己跟着赵城施查案查到了陷害自己的凶手是谁了。   当场就指认了户部尚书林智桓,理由是那已经在刑部大牢里的假冒陈王氏的女子指认了户部尚书林智桓是她的合谋者。   这让满朝文武都诧异不已,毕竟户部尚书林智桓一直口碑良好,还真是找不出什么错处。   可是瑞王在那说的有理有据,刑部尚书也证实了审问之下那女子确实指认了户部尚书林智桓。   看着老实巴交的户部尚书当场就跪着喊冤,一时之间朝堂上吵的厉害,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   小皇帝呢?   小皇帝一直埋头喝茶,待下面吵的差不多了,这才轻咳一声放下茶杯,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眉头皱着,一副为难的样子:“林爱卿向来朴实,要说他谋害瑞王,那朕是不相信的,可瑞王毕竟受此冤屈,到底真相为何现下还不知晓,这样吧,林爱卿暂且回府休养,户部事宜交由侍郎暂代管理,待刑部将此案彻查清楚,无论于林爱卿还是瑞王都要有一个交代。”   轻飘飘一句话,就决定了林智桓回府,也决定了户部交由其他人暂管。   这件事,也是几人在秦怀睿的将军府商议的结果,反正最近全京城都知道瑞王的案子,瑞王越闹越大,将这个案子嫁祸给林智桓,先将他控制在府中,如果调查出他确实无辜,府中下人也无辜那到时候给他恢复官职,再让瑞王给他道个歉。   如果他背后真是东流国,那他可就不无辜了。   虽然这么做是利用瑞王,多少有些缺德,但是瑞王平日为非作歹的,也算是让他为国出力了。   于是秦将军安排了刑部的假供词,又派人知会了赵城施,瑞王那边也就看到了假供词,果然瑞王难得上朝,然后就去大闹了。   尚书房中,谢青琰盯着手中的折子想的入神,怎么才能引出段宏戚?   左思右想都觉得他是最好的诱饵,可是秦将军必然不会让他犯险,他不现身,段宏戚肯定也不会现身。   俗话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的狼。   他得想个办法。   当天夜里秦将军在小皇帝的寝宫里享受了小皇帝一番至尊vip的服务,小皇帝为了自己的谋划,可彻底把自己舍出去了。   秦将军饱食一夜,小皇帝腰疼了三天。   终于在小皇帝累的快要昏迷之前,好说歹说的央求下,秦将军同意了小皇帝以身犯险的请求。   不过整个布置还是得秦将军亲自布置。   毕竟他不能让小皇帝真的出一点意外,段宏戚可不是普通人,如果没有布置的天衣无缝,他真不敢拿小皇帝去冒险。 第102章 点到即止   户部尚书林智桓在府中休养不得参与政事,户部事宜皆交由户部侍郎,户部侍郎也已经年迈,于是很合理的蔺玉堂就被安排到了户部,暂时协助户部侍郎管理户部。   当然蔺玉堂去户部并不是做闲事的,谢青琰要彻查近三年户部赋税这一块的所有账目,这可不是小事,蔺玉堂要做的就是揪出那些贪了赋税的官员。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就是是否重新拟定赋税征收方案,要知道,国库都来自赋税,可若是赋税过重那百姓必然不会过的安稳。   国家的长久发展靠的可是普通百姓。   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谢青琰可太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了。   新科状元郎是真的忙,才查完地方官的案子,又来户部干活了,还要兼顾修订推行新政的方案,以及如何推出内阁管理。   每每上朝之时,他和王佑安两人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既有疲惫又有冲劲的光芒。   谢青琰看着这两人不住的点头称赞,内阁两大掌权人这不就很懂事嘛。   反倒是宇文黎烨最近闲下来了,倒不是谢青琰不给他事做,而是谢青琰让他学习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毕竟监察院的人最需要的就是如何在暗处监察百官,当然还要学习如何发掘培养督查百官的人才。   于是宇文黎烨也不出去喝酒了,也不见客,出行也开始神出鬼没的了,状元郎和榜眼现在风头大好,不少人慢慢的都开始忘了这探花郎了。   本来一切发展的都好,可是北疆却突然发来军情急报,有一伙神秘的游牧民族隔三差五就来侵扰边城,打吧他们出了塞外就躲着了,不打吧,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属实烦人。   谢青琰当着满朝文武让他们提意见,甚至为此大发雷霆,满朝文武支支吾吾的一个都不敢说点实在的主意,最后还是秦将军自己请命前去北疆。   骠骑大将军要出发去北疆了,谢青琰自然是要送别的,两人在马车里也不知道干了些什么,到了京城外,秦将军率先帅气的下了马车,然后伸手将红着脸的小皇帝扶着下马车。   小皇帝千叮咛万嘱咐的让秦将军千万注意安全,圣上都亲自送行了,满朝文武自然不能落下,当着文武百官,两人也不能太过亲昵,时间也不能拖着,在谢青琰不舍的目光中,秦将军还是带着人马转身离开了。   秦将军这一去也不知得什么时候才能回京,谢青琰白日上朝,然后就在宫里呆着,深居简出的,没有秦将军的陪伴,他也不能乱出宫。   可是谢青琰这人始终是闲不住的。   在宫里呆了四五天后,谢青琰试探性的带着洪德喜出宫了,出宫也没去做别的事,就去了蔺玉堂的府邸和他下了一盘棋,聊了些闲话。   要知道,谢青琰之前是不会下围棋的,毫不客气的说,象棋略懂规则,五子棋很有玩头,围棋,那真是白板一块。   不过之前秦将军手把手教过他,咳咳咳,输了当然是有代价的,代价,那是不能写的,懂的都懂。   所以现下谢青琰的棋艺也稍微能看一些,再加上蔺玉堂有意让着,两人倒是你来我往的也下了不长时间。   一盘棋下了一个时辰,下完后谢青琰理所当然留在状元的府邸里用晚膳了,酒是不能喝的,秦将军不在身边,小皇帝对自己的酒量还是认识很深刻的。   用完晚膳天色也不早了,谢青琰溜达着回宫。   没过两天他又出宫了,这一次去的榜眼的府邸,还把状元郎带着了,去的时候还真是不巧,府中下人说王佑安大人不在府邸啊,一问去哪了,说是被瑞王拉着去倚红楼听曲儿了。   谢青琰一听,好家伙也来兴趣了,带着蔺玉堂就找去倚红楼了。   倚红楼的雅座里,瑞王手指一边打着节拍,一边摇着脑袋,嘴里还跟着哼着小曲儿,时不时的再喝口茶,要多惬意有多惬意。   王佑安则是一脸淡然的看着下面的舞台,时不时端一口茶喝,怎么看都像是在应付公事不是来享受的。   那边瑞王睁眼看了他一眼,十分嫌弃道:“王大人,你倒是好大的官威,陪本王听曲儿这一脸不情不愿的。”   王佑安规规矩矩拱手道:“敢问王爷,臣现下可否能回去了?”   敢情还真是来应付工作的。   瑞王见他这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不准,本王今日不走,你也不准走。”   王佑安又淡然的转过脸看着下面的舞台,瑞王见他这样,挑眉问道:“你说你整日绷着一张脸作何?本王这是带你来享受,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要不是看在你帮过本王的份上,本王都不用眼角看你。”   王佑安还是规矩的答道:“臣不过是做了臣的本职职务而已,王爷这个‘帮’字言重了。”   说着他伸手揉了揉鼻根脸上有些倦意:“臣今日还有事务尚未处置完成,请王爷容臣先行回府。”   瑞王直接拒绝:“那不行,本王说了要报答你,那必然要言出必行,本王可是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的。”   于是王佑安并没能如愿回府。   谢青琰带着蔺玉堂来了倚红楼,也没去找瑞王,反而在他们隔壁找了个雅座。   两人坐下后,谢青琰兴致勃勃的看着下面台上正在唱戏曲的老旦,蔺玉堂则是微微蹙眉不解道:“圣上,您不去看看瑞王与佑安兄吗?”   谢青琰摇头笑道:“不用去看。”   蔺玉堂眼中有些忧虑:“可是瑞王……”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谢青琰打断了,谢青琰看着他轻笑道:“蔺卿,你是聪明人,王卿也是聪明人,瑞王自然也是,聪明人在一起就看谁更聪明了,这些琐事就不提了,好好看戏。”   有些话说的太过直白那可就没意思了,点到即止。   无论是蔺玉堂还是王佑安都是聪明人,这样的人很适合做臣子。   瑞王可不一样,天潢贵胄,对待他的方式自然也不一样,这一点王佑安比他们都更早的发现了。 第103章 你就是段宏戚?   听完小曲儿,谢青琰带着蔺玉堂游了游闹市,然后在洪德喜的提醒下回了宫。   没过两日,谢青琰又出宫了,这次他就带着两个侍卫,也没去谁的府邸,自己在倚红楼听了说书,然后去秦将军之前带他去的酒楼吃了晚膳,再优哉游哉的回宫。   不得不说,看来秦将军不在身边,小皇帝的日子也是过的很不错的。   再过一个月就是小皇帝的生辰了,北疆那边发来军报,秦将军带着一队人马已经追着那支游牧民族追到塞外了,想来很快就能回京了。   谢青琰在早朝之时听了兵部的军报又毫不吝啬的赞赏了秦将军一番,言明此番秦将军得胜归来得大封。   或许是因为这个消息太过振奋人心,小皇帝一整个早朝都是好心情。   下完早朝后去尚书房看了会折子,瞅着天气还行,又带着两个宫人出宫了。   现在的京城繁华热闹,街头巷尾都是摆摊的,耍杂技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小皇帝一会看看摆摊的小玩意,一会买个小零食,倒是玩的不亦乐乎。   “听说城西来了个杂耍团,可厉害了,走去瞧瞧去。”   路边好几个行人都在谈论着新来城里的杂技团,谢青琰听的稀奇也要跟着去。   旁边的宫人劝解道:“公子若是想看咱们把他们请回去,这跟着去,恐有危险。”   谢青琰满不在乎的摆手道:“就在这京里,能有什么危险,瞧瞧去。”   说着就不管不顾的分着人群去了。   还未到地方就已经看到不少人围满了,两个侍卫护着,谢青琰挤进了人群,只见空白的地上摆着好几个看着充满异域风情的道具,中间站着三个穿着打扮像是塞外的人,两女一男。   那男人打开地上的一个笼子,只见里面是一条大人手臂粗的蟒蛇,男人吹着羌笛,旁边的两个女人身姿摇曳,那笼子里的蛇竟然随着音乐摆动起来,动作与旁边的俩女子一样。   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叫好声。   随后那俩女子推出了一个长方体的大箱子。   那男人打开那箱子的门,里面什么也没有,其中一个女人躺进了箱子里,男人关上箱子的门,围着箱子跑了一圈,再打开门,那箱子里赫然是空的,之前进去的女人已经不见踪影了。   谢青琰一边跟着拍手一边暗道,大变活人这样的魔术在这里就能看到了。   那男人又将门关上,随后又围着箱子跑了一圈,再打开门,之前还空着的箱子里又出现了刚刚那女人。   那男人将女人扶着出箱子,众人叫好之声不绝于耳。   那女人出来后,那男人对着众人弯腰行礼,然后开口道:“有没有想要亲自试试的?”   好多人争着举手喊着要来,谢青琰也举手了。   那男人却选了一个体型壮硕的汉子,那汉子进那箱子有些费劲,还引发了一阵笑声,终于进去后,只见那男人将箱子门关上,然后围着箱子跑了一圈。   再打开箱子的门,刚刚进去还费劲的男人已然不见了,那男人又关上箱子门,然后又跑了一圈,再打开。   人群中发出惊呼声,箱子里空空如也,原本应该出现的男人并没有出现。   只见那卖艺的男人苦恼的拍了拍脸,然后将箱子关上,随后走到人群前面晃了一圈手,从中指着一个小孩子开口道:“你能去帮忙打开吗?”   那小孩子受宠若惊,嬉笑着就上去了,他两手抬起那箱子的门,随后人群中再次爆发惊呼声,那汉子又在箱子里了。   别说其他人了,就连谢青琰都看的一愣一愣的。   之后那男人又邀请了一位姑娘进去,还是同样的让那小孩子去打开,将那姑娘变了回来。   当那卖艺的男人再次发出邀请之时,谢青琰终于如愿被选中了。   他笑吟吟的踏进箱子,然后蹲下去,箱子门缓缓闭合,黑暗淹没的一瞬间,谢青琰只觉得鼻息之间闻到一股异香,下一刻他闭上了眼。   再次睁眼之时,他已经被绑在了一张椅子上,扫视了一圈周围,一个普通的房间,这样的房间在整座京城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谢青琰稍稍挣动了下身上的绳索,却发现根本无济于事。   他开口喊道:“来人啊!”   没一会,房门打开,谢青琰微微挑眉,只见一身青衫长相英俊的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走进来风度翩翩的自我介绍道:“南屿国段宏戚拜见大靖王朝皇帝陛下。”   闻言,谢青琰饶有兴趣的打量着他:“你就是段宏戚?”   段宏戚坐到他对面的椅子上,姿态优雅的倒了一杯茶:“陛下看起来并不惊讶。”   谢青琰审视着他:“你和莫愁长得一点都不像。”   听到莫愁的名字,段宏戚眼中的笑意柔和了下来:“小莫愁长得随他母妃。”   谢青琰点点头随后开口道:“你劫持朕有何目的?”   段宏戚倒也十分坦白:“南屿国地势艰险,重重山林,瘴气毒雾数不胜数,本王自然是心悦这中原大地。”   南屿国最开始是大靖的附属小国,后来段家先祖篡位成功后才脱离了大靖的掌控,段宏戚自称本王倒也合理。   听到他的话,谢青琰微微挑眉道:“绑架了朕就能入主中原?”   这看起来可是天方夜谭啊,且不说绑架了他还有多少宗亲王族,就是那几十万的边关将士也不会就此妥协,这段宏戚看起来可不是这么蠢的人啊。   对于谢青琰的疑惑,段宏戚笑了笑从袖子拿出一支竹罐。   他不怀好意的看着谢青琰:“这里面是噬心蛊,若是陛下中了此蛊,需按时服用解药,否则噬心之痛能让陛下恨不能将自己剥皮剔骨。”   原来这就是段宏戚的计划,想用蛊毒控制谢青琰。   谢青琰脸上闪过恶心,但是还是发出疑问:“即便如此,朕也能重金求得天下良医为朕解毒,你这一步太过冒险了。”   这天下难不成就只有他南屿国有用毒高手吗?谢青琰可不信。 第104章 最大的致命伤   段宏戚笑了笑:“陛下认为本王只有这一步棋吗?”   他这么说着,对着门外喊道:“进来。”   房门被打开,谢青琰瞪大了双眼。   好家伙,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他谢青琰。   或者应该说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段宏戚笑道:“我南屿国的易容术,陛下认为如何?”   谢青琰毫不吝啬的赞赏道:“十分精妙,若不是朕本人就在这,朕都认不出。”   随后他又看向段宏戚:“你都这么坦白了,想来我是不能活着出去了?”   段宏戚轻笑道:“陛下如此聪慧,本王倒是为陛下感到惋惜。”   谢青琰嗤笑一声:“趁着秦将军出京,设计劫持朕,然后再换个替身上位,你倒是好计谋。”   段宏戚笑道:“陛下谬赞了。”   下一刻,却只见谢青琰目光浮沉的盯着他,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缓缓道:“不过,你又怎知这一切不也都是朕的算计?”   闻言段宏戚神色一凝,下一刻“哐当”一声,屋顶上独孤橙岚袭向段宏戚,段宏戚连忙避让,二人立刻交上了手。   外面也传来了一阵兵器交接的喧嚣声。   房门被一脚踹开,秦将军神色阴冷的带着一队禁军走了进来。   看到被绑在椅子上的谢青琰,秦将军眼中阴翳更胜,谢青琰乖乖的坐着眨着眼讨好道:“我就知道你肯定第一个来救我。”   那边正在和段宏戚交手的独孤橙岚还抽空嚷着:“小表弟,我才是第一个来救你的,你有没有良心的?”   秦将军亲自给小皇帝松了绑,又上上下下的眼神扫视了一遍以确认有没有受伤。   谢青琰乖的一比那啥,毕竟要真的受什么伤,秦将军不得黑化啊!   那边易容成谢青琰的那人已经被禁军拿下了,外面的人也都被拿下了,段宏戚看着也有些力不从心了。   独孤橙岚将他逼到死角,用了十成十的内力一剑刺去,段宏戚手中的长剑应声而断,脖子被独孤橙岚的剑指着。   一切都已尘埃落定。   谢青琰看向段宏戚轻笑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那边段宏戚诡异的笑了笑,随后嘴角流出血迹,独孤橙岚赶紧上前,那段宏戚却已经软软的倒下了。   独孤橙岚黑着脸蹲在地上,先是摸了他的脖颈,随后沉声道:“饮毒自尽了。”   说着他微微蹙眉,伸手摸到那段宏戚的下巴,随即用力一拉,一张人皮面具从那段宏戚的脸上落下。   显出了那人本来的面目,根本就不是段宏戚。   谢青琰怔住,随后咬牙道:“好你个段宏戚,还真是只老狐狸。”   那边又惊呼一声,易容成谢青琰的那人也饮毒自尽了。   之前院中被拿下的段宏戚的下属纷纷饮毒自尽,当着一个活口都没有留下。   在场众人神色难看。   片刻后,“啪啪啪”的鼓掌声响起,其他人顺着声音看过来,谢青琰拍着手轻笑道:“段宏戚果然是好手段,朕今日算是领教了。”   他设计先放出消息秦怀睿出京了,然后再时不时的出宫溜达,秦怀睿在他身上放了特殊的香囊,可以用子母蜂寻到他的位置,为了引出段宏戚他亲自犯险。   没成想段宏戚竟然如此谨慎,劫持他是要劫持的,用杂技团来劫持自己,这一招确实不错,但是段宏戚自己根本不露面。   这一下交手,双方看起来都没赢,但实际上双方也都赢了,起码知道了双方都是修炼千年的狐狸。   这也算是给谢青琰上了一课了,他之前的路走的都太顺了,这让他产生了自己也是开金手指的男主错觉,段宏戚这一手着实把他打清醒了。   无论何时他都要谨慎对待任何敌人,轻视敌人是最大的致命伤。   谢青琰毕竟是二十一世纪的人,自我愈合的能力还是蛮强的。   他看了看还神色凝重的秦将军,主动上前逗趣道:“将军你现在可在边境呢,想办法结束那边的纷乱,按时来给朕过生辰哦。”   秦怀睿让禁军都撤出,轻抚小皇帝的脸颊,面上还是有些冷意:“段宏戚太过狡猾。”   谢青琰笑道:“也好,棋逢对手不是更增加乐趣吗?”   那边独孤橙岚长剑入鞘叹气道:“还以为能抓回去给莫愁领赏呢。”   三人正说着话,突然屋顶上又落下来一人,谢青琰认识,那是秦怀睿的暗卫之一。   那暗卫拱手道:“回将军,刑部大牢半个时辰之前受到数十名黑衣人攻击。”   谢青琰:“段谦允被劫走了?”   那暗卫摇头道:“按照将军之前的吩咐,莫愁先生与我等在刑部大牢做了重重埋伏,那些黑衣人皆被一网打尽,不过他们都藏着毒药,只拦下了三人,其余人都已服毒自尽。”   谢青琰和秦怀睿之前谋划过,段宏戚来京的种种可能,莫愁或许是一个因素,但绝不是主要因素,要引出段宏戚还得要筹码更大,那么谁能比大靖王朝的皇帝更吸引人呢?   当然为了避免段宏戚反其道行之,他们做了两手安排,第一手就是谢青琰作为诱饵的安排,第二手则是刑部大牢的段谦允。   万一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到谢青琰身上,段宏戚反而派人去劫狱,那可就真是丢人丢大发了,京城刑部大牢被劫,这估计先帝们的棺材板都压不住。   将莫愁派遣到刑部大牢,以防段宏戚的目标还真是他或者段谦允。   万万没想到,段宏戚也想两手抓,这边派人劫持谢青琰必然闹出动静,那边再同时劫走段谦允,当真是好手段。   还好,段宏戚手段厉害,谢青琰和秦将军也不是吃素的,两人早早做了打算,这一次较量,现在看来,还是谢青琰略胜一筹。   人没被劫走,刑部大牢也没破,还活捉了三个段宏戚的下属,虽然段宏戚还是没现身,但是怎么看怎么都是谢青琰赚了。   谢青琰心情大好的拍了拍秦将军的胸口:“还是朕聪明。”   秦将军阴沉沉的看着他不咸不淡道:“圣上如此勇猛,臣等自然敬仰万分。” 第105章 你怎么能怀疑自己呢?   闻言,谢青琰幽幽闭上了嘴,好家伙,秦将军好像是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啊?虽然没抓住段宏戚,但是也算是赢了一小把啊,怎么还生气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后,秦将军一把拽着小皇帝上了马车。   上马车后,谢青琰小心翼翼的打量着秦将军的脸色,然后不停的找着话题:“今天我吃了串糖葫芦,真好吃。”   秦将军还是沉着脸一言不发。   谢青琰摸了摸鼻子继续道:“我前几日听了倚红楼的说书,太精彩了,我们改天一起去听可好?”   还是沉默,沉默是现在的马车。   谢青琰咬了咬牙直接伸手揽着秦将军的脖颈讨好的蹭着他的下巴:“将军为何气闷?”   秦怀睿伸手揽着他,却半晌并未开口。   谢青琰忍不住抬头看他,却正好撞进了秦将军参着后怕与内疚的眼里。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秦将军如此样子,天之骄子,小说金手指男主的秦将军,现在竟然眼中满是后怕与内疚。   谢青琰顿住了,他傻傻的看着秦怀睿,伸手轻抚他的眼睛喃喃道:“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在你身边,你不要担忧。”   谢青琰稍稍一想就猜到了秦将军为何如此。   今日在他看来是略胜一筹,但是在秦将军看来怕是时时刻刻提心吊胆,没有抓到段宏戚对秦将军来说也是很大的挫败,秦将军现在只怕已经想到了若是今日棋差一步,小皇帝已经不知是何下场了。   秦将军从未打过一次败仗,现下却因为谢青琰如此畏首畏尾,且要受如此挫败。   秦将军此刻的心境只怕难以言喻。   说白了,秦将军不过也才一个二十出头的大孩子,放在现代不过也只是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大男孩罢了。   谢青琰想明白这些,双手紧紧的握住秦怀睿的双手,他嘴角上翘,眼中都是光:“你知道吗?我被抓住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怕,不怕不是因为我不怕死,而是因为我知道你就在我身边,将军,看着我。”   秦怀睿深深的盯着他,然后他就听到他的小皇帝满眼是光的对他说:“秦怀睿是我唯一的退路,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安全堡垒,我知道只要有秦怀睿在,我就一定是安全的,你看,我就这么相信你,你怎么能怀疑你自己呢?”   你看,我这么相信你,你怎么能怀疑自己呢?   我的秦将军,我所有的底气都来自于身边有你,有你才有现在的我,才有我们的未来。   秦怀睿眼神柔和了下来,他嘴角微微勾起,将谢青琰搂在怀中,他的小皇帝啊。   他今天是真的一阵后怕,若是稍有差池,段宏戚的人或许真会将小皇帝取而代之,即便救援及时,可是谁能保证小皇帝不会受到半点伤害?他不能承担半点小皇帝出事的可能。   他方才脑中除了后怕就是后悔,终归还是太冒险了,不应该让小皇帝冒险的,为什么段宏戚想到了找替身易容,他却没想到这一点,让小皇帝真的以身犯险。   这次的事,终归还是太自负太过轻敌了。   京城中另一处偏僻的宅子里,听着探子回报消息的段宏戚双手一紧,手中的茶杯应声而碎,他眼神阴翳的看着手中的水渍,大靖皇帝谢青琰,骠骑大将军秦怀睿,真是好计谋!   这一步算是自己棋差一着,下一次,咱们走着瞧。   他掏出手绢擦拭着手上的水渍阴冷的开口道:“既如此就回去吧。”   说着他冷笑一声:“真是期待下一次的交手。”   刑部大牢被活捉的三个黑衣人被直接丢进了刑部大牢审问,那些黑衣人都是死士,他们只知道来京城执行任务,其余的一切不知,看起来毫无价值,唯一确定的就是,段宏戚之前确实在京中。   京城似乎又平静下来了,可是所有触觉敏锐之人都知道,这平静之下掩藏的是波涛汹涌。   再过十天就是谢青琰的生辰了,皇帝的生辰自然是要大操办的,虽然谢青琰不希望把钱浪费在这些事上,可是皇帝生辰藩王进京,还有一些异族和附属小国都要前来祝贺,说白了也是国力的展示,这属于外交的事了。   外交的事,谢青琰是搞不来的,好在礼部尚书杨大人虽然年事已高,但是这方面倒是真的专家,也不用谢青琰担心。   让谢青琰意外的是,丹州的勤王和太守周彦宇竟然提前入京了。   早在蔺玉堂的信中看过对这两人的赞赏,谢青琰也对他们很是好奇,按照礼数藩王不用这么早入京,可是勤王却带着周太守就这么入京了,提前递了折子,只说周太守思念家人,勤王干脆就跟着来了。   谢青琰对这二人很是好奇,两人入京当天他就央着秦怀睿带他去偷偷看看。   按道理两人入京是要先进宫拜见谢青琰的,但是谢青琰总觉得在宫里怕是看不出本性,于是就给了口谕,让他们休憩一日再进宫。   口谕倒是给了,但是谢青琰的好奇心可太强了,于是他就央着秦将军悄咪咪带他去偷偷看看这两人。   引着勤王藩旗的马车没有先去勤王在京城的府邸,反而先去了周太守的家。   周家现在就周彦宇一个在朝廷任职的,周家老爷子早就辞官了,在京城每日与其他人下下棋喝喝茶,倒是惬意。   谢青琰坐在周府对面的茶楼上皱着眉对这个位置表示十分不满:“这他们进府了可就看不到了。”   秦将军好脾气的哄着:“一会再带你进去。”   正在这时,勤王的马车停下,高大身形的勤王穿着一身朴素的跳下了马车,然后伸了个懒腰大大咧咧道:“这京城闻着都是一股富贵味儿。”   马车上又下来一人,正是身形单薄长相斯文的周彦宇。   见他这没规没矩的样子,周彦宇微微蹙眉教训道:“跟你说了多少次,注意规矩。”   被他一说,勤王一脸委屈的耸拉着脑袋,像是一只颓丧的大狗狗一样,与刚刚的气势简直天差地别。 第106章 秦将军这是什么命啊?   谢青琰在茶楼上看的稀奇:“这勤王和这周大人还挺有意思。”   那边周彦宇又教训了勤王几句,然后率先提脚走进府邸,勤王则是泄气的跟在他的身后。   眼见这两人已经进府了,谢青琰扒拉着旁边的秦将军:“他们进府了,怎么办?我还想看。”   他对这两人是越来越好奇了。   秦将军微微挑眉随后一把将他拥在怀中,然后从茶楼上运起轻功飞到了旁边一栋稍高的高楼上,这里可以直接看到周府大院中。   就是这秋日的秋老虎有些晒人,谢青琰刚站稳,秦将军就给他用袖子遮住头顶为他遮阳。   周府大院中,周家老爷子带着夫人等着,看到周彦宇先是脸上一喜,然后就看到了他身后的勤王,随即笑容淡了下来,规矩的带着夫人要行礼,那边勤王赶紧上前扶着周老爷子让他免礼。   周彦宇也扶着老爷子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一行人就进了周府的堂中。   这就看不到了。   谢青琰有些泄气的拍了拍秦将军:“看不到了,走吧。”   秦将军又揽着他运起轻功飞回刚刚的茶楼,谢青琰先给秦将军倒了一杯茶喂到他嘴边:“诺,将军辛苦了。”   秦将军笑着将茶饮下,两人落座后,谢青琰撑着下巴看着周府的大门:“勤王和周大人关系匪浅。”   秦将军不置可否,他并不在意这些。   谢青琰倒是饶有兴致,毕竟在这个文娱生活如此贫瘠的年代,他能找乐子的事是真的不多啊!   这么想着他又看向秦将军,秦将军哪儿都好,可就是太正经了,咳咳咳那时候除外。   一板一眼的秦将军虽然观赏性也很强,但是总归少了些乐子。   “所有人忙的脚后跟不着地,你们俩倒是悠闲,躲这儿来了。”   屋檐上突然倒挂下来一人,十分不满的指责谢青琰和秦怀睿。   谢青琰见来人笑眯眯道:“表哥好。”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独孤橙岚。   他从屋檐下来,一点不客气的坐到另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下,然后没好气道:“你们俩倒是悠闲。”   谢青琰乖乖的给他倒上第二杯,毕竟,自己表哥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侯爷,又是江湖侠士,本来可以逍遥度日,却整日被秦将军抓着当苦力,这怎么看都是他和秦将军对不住人家。   秦怀睿却没谢青琰这么想,他看向独孤橙岚直接开口问道:“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独孤橙岚认真的看着他:“我们要不是师兄弟,我真想一剑弄死你。”   在一旁的谢青琰赶紧给他递上点心:“表哥吃点心。”   独孤橙岚瞥了一眼小皇帝,再次感叹,秦将军这是什么命啊?   难怪莫愁都不来找他们俩只使唤他来,原来是眼不见心不烦啊!   独孤橙岚从谢青琰递来的盘子里拿出一块点心,随后开口道:“事情办的很顺利。”   户部尚书林智桓身边的那丫头果然是东流国的,顺着那丫头查下去,就连他夫人也都是东流国的细作。   林智桓这么多年在官场上官运亨通上不了他夫人的操作,他早就沦为东流国的走狗了。   这还真多亏了歪花二老,她们查到琉铊族虽然行踪神秘不问世事,但是他们一族的文字却与东流国的极为相似。   于是沿着这条线索,在琉铊族的禁地查到了原来这琉铊族祖先是从东流国来的中原,当时是在东流国被追杀的一个氏族,来到大靖寻求庇佑,为了躲避追杀隐居山林。   林智桓的夫人就是这一族的后裔,这女人竟然生出了男儿才有的雄心壮志想要回到东流国光复门楣。   那丫鬟是她身边的人,两人从从琉铊族逃出后就搭上了前锦州太守的路子,和东流国的细作联系上了,后来又嫁给了林智桓,一路扶持林智桓。   也难怪前锦州太守如此胆大妄为,京城中正三品的一部尚书竟然都是他们的人。   听完后,谢青琰微微沉吟便道:“将林智桓收监,还有他那个夫人和丫鬟,一定要从他们嘴里撬出还有多少东流国的细作。”   这件事闹大点也好。   他又看向秦将军:“这件事要闹大一些。”   罪名还要再大一些,要挑起民愤,那么以后对东流国出兵就是新仇加旧恨了。   果然第二天,满京城都知道了户部尚书林智桓竟然是东流国的细作,上次污蔑瑞王杀人也是他一手策划,目的是挑起大靖王朝内乱,东流国可趁虚而入。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很快全国上下都知道了,数十万将士更是自愿请旨出兵东流。   这也是谢青琰的目的,现下不是开战的好时机,但是却可以为以后开战先做打算。   第二日,勤王和周彦宇进宫觐见,尚书房中,谢青琰含笑看着他们:“大哥,周大人平身。”   他从龙椅上站起来走下台阶到两人身边,歪着脑袋看着他们笑吟吟道:“大哥今日来的巧,朕和秦将军有一场赌马,走,一起去看看去。”   勤王和周彦宇对视一眼,勤王不解的问道:“敢问圣上,何为赌马?”   谢青琰眼中满是狡黠:“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一行人来到马场,秦将军已经在这里了,谢青琰来到秦将军跟前得意的笑着:“将军可做好准备了?”   秦将军无奈的看着他:“回圣上的话,做好准备了。”   谢青琰点点头带着所有人站在了外面,随后四个侍卫牵着四匹马,这些马的马鞍都是不同的颜色。   四个侍卫翻身上马,随着旁边侍卫的一声令下,所有马儿都撒欢的跑出去。   谢青琰对旁边的勤王和周彦宇解释道:“这就是赌马,你看到那四匹马,颜色都不一样,将军买红色和蓝色赢,朕买紫色和黄色赢,跑三圈后,谁第一个冲出开始的那个起点,谁就赢了。”   勤王看的津津有味:“还有这等趣事,臣回丹州了也效仿效仿。”   谢青琰笑而不语,倒是一旁的周彦宇看了一眼勤王,眼神中带着不赞同。 第107章 能与圣上走完这条路   最后是谢青琰买的黄马第一个冲出来,谢青琰拍着秦将军的肩膀:“将军,将军,朕赢了。”   这么说着他往前想要去抚摸那匹为他赢得胜利的马。   可就在他伸手之时,意外突生,那匹原本温驯的马突然高高扬起马蹄,在场所有人惊呼出声“圣上小心”,谢青琰被吓得往后退。   秦将军出手如电一把将他拉入怀中连连后退了好几步。   谢青琰拍着胸口道:“吓死人了。”   除了秦将军外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秦将军拥着他冷眼看向那马旁边跪着的侍卫:“将这孽畜了结了。”   谢青琰急忙拉住他的袖子,出声道:“别啊,他不熟悉朕才会这样的,都起来吧,又不是你们的罪过。”   他拽了拽秦将军的衣袖,秦将军脸色稍缓和,他又看向众人:“好了好了,都起来了,将军和朕先回宫了。”   他都这么说了,秦怀睿只能守着他回宫,谢青琰走出两步又停住脚步回头看向勤王和周彦宇。   谢青琰:“两位同朕一起走吧。”   上了马车,谢青琰看向勤王和周彦宇笑吟吟道:“朕听闻丹州民风朴素,周卿治理的颇有建树。”   周彦宇神色一凝恭恭敬敬道:“臣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谢青琰摆摆手:“别紧张,朕就是和周卿闲聊,勤王在丹州没给周卿惹麻烦吧?”   一旁的勤王笑呵呵道:“圣上这话说的,臣可老实着呢,出去听说书都要周大人应许。”   周彦宇微微蹙眉,谢青琰看着他们俩笑道:“由此可见大哥和周大人交情颇深啊。”   他的话一出口车内四人皆是神色不一。   谢青琰还是浅笑着,秦怀睿则是打量着勤王与周彦宇,周彦宇神色一凝。   勤王,勤王则是点点头一脸认真的看着谢青琰,然后开口道:“臣不欺瞒满圣上,臣与周大人两情相悦,臣想请旨迎娶周大人为正妃。”   谢青琰:Σ(⊙▽⊙“a   大哥,我其实是想试探试探,你倒是不必如此坦白啊!   你这样坦白,搞得我很手足无措啊!   勤王这话一出,马车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秦怀睿轻笑出声:“勤王倒是个妙人。”   勤王看向秦怀睿面上挂着有些憨厚的笑容:“秦将军说笑了,圣上,臣与周,与小宇从小一起长大,年幼时便互相钟情,小宇为了与臣在一起,放弃了大好的前程,与臣一起去到丹州,如此深情,臣若是辜负可还算人哉?”   谢青琰终于从刚刚裂开的状态回过神来了。   他看向勤王有些为难道:“大哥,不是朕不帮你,可是你如此身份,娶周卿为正妃,恐是不妥。”   勤王却十分坚持:“圣上,臣也知道此番请旨不妥,圣上不允臣也明白,不过臣哪怕不能给小宇正妃之位,也是万万不能和他人成婚的。”   谢青琰看向旁边的周彦宇,只见他此时垂着眼睑看不清他现在是何想法。   谢青琰一时之间竟然看不透这勤王和这周彦宇。   按照蔺玉堂写的信,他之前是有怀疑过这两人关系的,再加上昨日在周府见到的,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勤王此次回京竟然是带着这个目的。   不过这样一来,貌似一切都说得通了,勤王与周彦宇在丹州避世,无非也就是为了相守彼此,丹州治理的井井有条也不用忌讳,因为他勤王是注定不会有子嗣的。   谢青琰回宫后还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秦怀睿牵着他的手低声问道:“圣上还在忧虑勤王之事?”   谢青琰抬眼看他:“你可后悔与我在一起?”   两人注定是不能有名分的,注定是不能公之于众的关系,秦怀睿赞勤王是个妙人,或许多少是出于一些艳羡吧。   听到小皇帝的话,秦怀睿嗤笑一声,他轻抚小皇帝的鼻尖:“臣自然是在意的,但是臣与圣上走的是不凡之路,这条路上背负着大靖王朝的未来,背负着万千子民,背负着无数学子的希冀,背负着圣上与臣的夙愿,能与圣上走完这条路,臣已然满足。”   若说不想将两人的关系公之于众,不想让所有人都知道小皇帝是他的,那必然是假话。   可是他们不是一个藩王,也不是一个普通官员,他们俩的脚下是大靖的万里疆土万千子民,能这样在一起已经是上天的馈赠了。   皇帝的生辰礼将近,各地藩王太守,以及一些周边附属小国的使团,陆陆续续的来到了京城。   让人意外的是,这一次竟然还有东流国的使团。   要知道林智桓的事现在正是闹的沸沸扬扬,这东流国竟然敢派使团前来,着实让人有些看不透了。   还真不怕有命来没命回啊?   东流国上一任国主被秦怀睿的杀手杀死后,东流国经历了两个多月的混乱,新国主才算是将国内稳定了下来。   现在外交上又得罪了大靖王朝,现下派使团前来也不知是不是来求和的。   要说这谢青琰过生日最开心的事是什么,那就是休朝三日,朝野同欢,连着三天不上早朝,这就代表着谢青琰可以睡三天懒觉了。   皇帝过生日规矩也都是一样的,无外乎接受礼物,大臣们献酒祝寿,然后就接着奏乐接着舞。   宴席位置是有讲究的,各个附属小国的使团在一边,本朝大臣们在另一半,小国之间的位置也是看实力的象征排位。   东流国这次就被排到了最后面,据说还因此惹得东流国使团十分不满。   开宴之前,谢青琰还未出场,东流国的使节就不入座,正好遇到了从外面进来的秦将军。   秦将军看过去,那边东流国的使节气焰矮了下去,可还是梗着脖子不入座。   秦将军一步一步走过去,俊美的脸上面无表情,眼中尽是冷意。   旁边接引的宫人看到他立马行礼道:“见过秦将军。”   秦怀睿冷冷的睨着东流国的使团开口道:“圣上生辰之日,因何吵闹?”   那宫人规规矩矩道:“回将军的话,这东流国使团不肯入座。” 第108章 勤王又来请旨了   听到宫人的话,秦怀睿将视线落在那东流国使节的身上:“为何不肯入座?”   那宫人还未回话,那使节大臣就先行礼抢先开口道:“秦将军,我东流国乃海上强国,你们安排的这位置是否不妥?”   他这么说着十分轻蔑的扫视了一圈旁边的其他小国使团。   所有人都看向了这边,那些使团一个个看戏似的看着他。   秦怀睿没搭理他,不过是看向旁边的宫人:“既然东流国使团不肯入座,那就把席座撤了,送东流国使团出宫。”   秦怀睿的话刚出口,宫殿中就响起了一阵嬉笑声,那使节大臣似乎是完全没想到秦怀睿会直接赶他们走。   其中有一个直接嚷道:“你们大靖就是这般对待客人?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秦怀睿从腰间拔出了长剑指着他的脖颈。   整座宫殿都静了下来。   秦怀睿冷冷的睨着他,轻飘飘的开口道:“今日是我大靖王朝皇帝陛下的生辰,本将军不愿动武,但你们若一再挑衅,本将军就让人把你们拖出去剁碎了喂狗。”   他的语调很轻,话语却带着不容置疑,此刻没人会怀疑他的话。   突然,其中一个年轻的使节大臣脸上挂着笑:“秦将军息怒,是我等冒犯了,皇帝陛下的生辰不宜见血,将军还是请上座。”   说着他率先坐下,其他使节看他坐下,也都坐下了,包括那个被秦怀睿长剑抵着脖子的也小心翼翼的坐下。   秦怀睿收回了长剑,淡漠的看了他们一眼,随即抬脚走上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的位置就在谢青琰的左下方,然后依次是勤王,瑞王等宗亲,之后再是其他大臣。   按道理他是不应该坐那儿的,可是竟然没任何人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众人入座,片刻后谢青琰才珊珊出席。   所有人起身,对他行大礼高呼“千秋万岁”,谢青琰入座后挥一挥手:“平身。”   这生辰礼实际也无趣的很,一堆大臣阿谀奉承敬酒祝寿,谢青琰还得耐着性子应付一下,说起来还不如和秦将军两人过过二人世界。   等到宴席结束之时,谢青琰的脑袋已经有些晕圈了。   洪德喜和宫人送他回了寝宫,刚在榻上坐下,秦将军就跟着进来了。   谢青琰抬眼看着有些恍惚的秦将军,起身向他跌跌撞撞的奔去。   秦将军赶紧上前将他搀扶着。   谢青琰脑袋蹭着秦将军的胸膛,傻笑着:“我还以为你回府了。”   秦怀睿也喝了不少酒,可秦将军的酒量自然不是小皇帝这个级别。   他将小皇帝一把打横抱起随后吩咐旁边的洪德喜:“准备热水,本将军要给圣上沐浴。”   洪德喜和一众宫人低垂着脑袋应道:“是。”   小皇帝枕着秦将军的肩膀,歪着头盯着秦将军,或许是今日喝的酒过多,他轻抚着秦将军的喉结开口问道:“若皇位上是另一个人,你也会这样对他吗?”   他想知道,秦将军是不是也喜欢以前的小皇帝。   秦将军动作轻柔的拂过他的脸颊,回答的斩钉截铁:“不会。”   若不是小皇帝,那他应该已经谋逆成功了。   谢青琰闷笑出声,他稍稍仰头咬了一口秦怀睿的下巴,然后又闷笑道:“我真幸运能遇到你。”   原来这个世界上是真的存在刻骨铭心的爱情的。   秦将军眸色深沉捏住他的下巴:“我亦如此。”   你们也不要问之后的内容了,不能写的,以下省略一万字。   小皇帝生辰之后第二日,勤王又来请旨了。   尚书房中,谢青琰看着眼前的勤王,神色不明。   此时尚书房中除了洪德喜等一干宫人,就只有他们俩。   勤王的面上不再是之前那样憨厚的笑容了,他的脸上堆满认真,眼中尽是执着。   看着眼前的勤王,谢青琰暗自在心里点头,若勤王当真是憨厚的那丹州必然不会治理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他从一开始就怀疑憨厚的形象是伪装出来的。   现下,勤王在他面前是卸下这一层伪装了。   谢青琰轻笑道:“大哥现在这般,不怕朕再也不许你回丹州了吗?”   如此擅于伪装的藩王,都会是任何帝王的大忌。   勤王笑了笑:“圣上不是那样的人。”   谢青琰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哦?大哥何出此言?”   勤王轻笑道:“新科状元蔺大人来过丹州,想必也是圣上的意思,若圣上当真是计较之人,也不会还容臣到现在。”   果然,帝王之家能有几个废物?   谢青琰笑道:“蔺卿那么好认出来?”   勤王答道:“蔺大人博识多闻,气质不凡,自然是极易认出。”   谢青琰幽幽的看着他:“那你就不怕朕忍到现在不过是为了引你回京?”   勤王跪下道:“蔺大人如此霁月清风之人愿意追随圣上,且圣上近一年的建树都能看出圣上是位明君。”   谢青琰轻笑一声,玩味的重复了一遍:“明君?”   勤王沉声道:“臣所求不多,不回丹州也罢,禁锢京城也罢,臣只求给小宇一个正妃之位,还请圣上怜臣痴情,望圣上恩准。”   谢青琰目光沉沉的看着他:“你可知,你若是娶了周卿,你这一生就与皇位无缘了,未来也不会有子嗣。”   勤王抬眼看他,笑的俊雅:“臣自幼尝遍人间冷暖,臣只想求得身边一个知心人,这江山固然美好,可臣私心还是想要臣所爱之人。”   谢青琰从龙椅上起身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在勤王稍有诧异的眼神里,谢青琰笑道:“爱美人不爱江山,大哥当真活的通透,大哥既如此执着,那朕就允了,这皇族也很久没办喜事了。”   勤王眼中满是惊喜:“臣叩谢吾皇。”   谢青琰淡笑着看他:“只希望大哥莫要辜负周卿,莫要忘了此刻这一腔真情。”   当日,皇帝下旨赐婚,勤王迎娶丹州太守周彦宇,交由礼部筹备,拟定成婚。   宗亲们反应不一,京中议论纷纷,有的甚至还揣测这是圣上要削藩了,所以让勤王娶了个男人。   也有的人认为圣上实乃仁君,情之一字向来从心与是否男子有何关系。   ——   免费的视频和礼物不要忘记啊 第109章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勤王与周彦宇的婚事算是定下来了,勤王是先帝的长子,正儿八经的亲王,他成婚这事可是大事。   礼部杨大人最近忙的那是焦头烂额,才把皇帝的生辰礼办完,这又要办勤王的婚事,杨大人都准备提出告老还乡了。   秦将军的将军府里,独孤橙岚凑到莫愁面前讨好的笑道:“莫愁,要不我也让小表弟下道圣旨,我们也成婚吧。”   莫愁放下手中的医书,微微蹙眉看着他:“你是中毒了吗?”   独孤橙岚并不气馁再接再厉道:“明年开春咱们就成亲好不好?”   莫愁垂下眼睑,开春时节啊!春花烂漫,春雨润物,春风宜人,万物复苏的好时节!   他唇角溢出浅浅的微笑,本就明艳逼人的五官在此刻柔和了许多,一旁的独孤橙岚深深的盯着他,竟不觉看痴了。   下一刻莫愁就收敛起了刚刚的笑容,又恢复了往日的冷脸:“一会去买些地黄、连翘熬着喝吧。”   地黄,连翘都是去火的。   莫愁这算是拒绝他了。   可是独孤橙岚这人最厉害的就是装傻,他一脸激动的看着莫愁:“我就知道莫愁心疼我,还是自己的媳妇儿知道心疼人。”   莫愁:……   他就不应该对这家伙有好脸色的。   秦怀睿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莫愁冷着脸,独孤橙岚一脸嬉笑的样子。   也是稀奇了,说起来莫愁其实性格是很活泼的,可是对着橙岚,他就总是刻意的拉开距离,抵触两人的关系发展,这么多年秦怀睿看在眼中,莫愁并不是无情,不过是背负的仇恨让他不能敞开心。   “你们二人没事做了?”   秦怀睿一边问话一边坐到独孤橙岚旁边的椅子上。   独孤橙岚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倒是抱得美人归了,在这说些风凉话。”   秦怀睿不置可否,看向他们:“东流国使团那边有什么异动?”   莫愁蹙眉道:“他们近几日就在京中各处游荡,目前看不出有何不妥之处。”   现在大靖和东流国那相当于是一触即发,东流国的使团还敢在小皇帝的寿宴上口无遮拦的挑衅,现下看来他们此次前来必有所图。   秦怀睿沉吟一番然后开口道:“圣上不日就会提出新政改革了,京中不能有任何动乱。”   新政改革的推行势在必行,没有人能够阻挡小皇帝的步伐。   小皇帝生辰宴之后各国使节团与藩王大臣们开始陆续踏上归途,或许是因为京中羽林军重兵巡防,在所有使团离开之前均未发生任何意外。   东流国使团则是被派人特别盯梢,他们接触过的人员都一一进行了调查,确保无疑。   小皇帝生辰宴过了十天后,京中发生了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何相之子与瑞王在倚红楼听书不知为何产生了争执,瑞王当时被何相之子所伤。   当日,何相匆匆进宫面圣。   尚书房中,何相匍匐在地,面容尽是哀戚:“圣上,老臣自知犬子所犯之罪无可赦免,但老臣本就只这一个儿子,求圣上开恩,饶他一命啊,圣上!”   蓄意伤害宗亲可是死罪。   谢青琰看着跪着的何相轻叹了一口气:“何相,起来吧。”   何相却固执的跪着,不住的喊着:“求圣上开恩!”   此时一个宫人进来躬身说道:“启禀圣上,瑞王,瑞王求见。”   地上还跪着的何相闻言更是一脸惶惶不安。   谢青琰轻声道:“既然苦主来了,就让他进来吧。”   瑞王的右手包扎着用纱布吊着,他面色难看,一进来就跪下喊道:“何相之子何成洲大逆不道以下犯上,对着臣出言不逊,更拳脚相加,圣上,你要为臣做主啊!”   谢青琰蹙着眉一副头疼的样子:“你们俩到底因何事起的争执?”   何相正想开口,瑞王抢先道:“臣今日约了赵城施还有王佑安一同去倚红楼听书,那说书的是新来的白先生,他说的精彩,臣就听到了一阵吵闹声,臣就想去看看这京城里谁还敢闹事,就叫了下面的奴才出去看看,下面的奴才回来的时候脸都是肿的。”   “臣一看,这还得了,就问他发生什么了,那奴才就说,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如此蛮横,要请白先生去他们府里说书,白先生是不出外场的,一番争执不下,那家人竟然要用强的,臣自然是不能不管的。”   “臣就带着赵城施还有王佑安一起下去了,臣下去之时那家奴才正闹的厉害,臣就呵斥了他们,他们非但不收敛,声势还闹的更大了,臣就让手下奴才将他们轰了出去,没一会何相之子何成洲就带着十来个府兵来了,气焰嚣张,臣看不过去,就教训了他几句,他非但不听,还大放厥词的辱骂臣。”   “这些赵城施和王佑安可都听着的,他们可都是人证,他辱骂臣,臣忍不了就要上去和他理论,他那边仗着府兵在人多势众,竟然敢动手了,臣就被他打成这样了,这何成洲属实嚣张,倚红楼好多人都看着呢,请圣上明察,给臣做主。”   谢青琰揉了揉鼻梁骨,一副疲惫的样子,那边瑞王说完之后,何相也不争辩不过是匍匐在地喊着:“老臣教子无方,自知孽子罪无可赦,只愿圣上悯臣就此一子,求圣上饶他一命,圣上开恩啊!”   谢青琰扫了一眼瑞王轻飘飘的开口道:“事实当真如此?”   瑞王挺着胸膛斩钉截铁:“臣断不敢欺瞒于圣上,圣上可传唤赵城施与王佑安问话。”   谢青琰继续问道:“何相之子现下在何处?”   何相立马回道:“发生冲突后,孽子已经被羽林军收押送到京兆府了。”   凡在京城中闹事的,都要被羽林军抓取京兆府大牢。   谢青琰开口道:“来人,传赵城施王佑安觐见。”   吩咐宫人之后他看向下面的瑞王和何相:“此事朕问清楚后自会有决断,你们先回府吧。”   瑞王依然愤愤不平:“圣上,何成洲顽劣不堪,圣上可一定要严惩不贷!” 第110章 姜还是老的辣   听到瑞王的话,谢青琰冷冷的看着他:“你是在教朕做事吗?”   瑞王猛地跪下:“臣不敢。”   谢青琰扫了他和何相一眼,不冷不热道:“都回府吧。”   何相规规矩矩的退下,瑞王脸上还是写着不乐意。   他们俩离开后,后殿中秦怀睿走了出来:“王佑安这一计用的甚好。”   谢青琰点头表示赞同:“王佑安毕竟是要与蔺玉堂共掌内阁的,若是这点事都办不好,那他也没那个资格了。”   这件事从头到尾是他们的策划,谢青琰要推行新政,就要抓住何相的命门,小打小闹的威胁可不能让何相心甘情愿退出政治舞台,得一击即中。   谢青琰把这件事交给了王佑安,王佑安则是利用了瑞王,当然何相府中闹事的奴才是王佑安提前买通了的,再找个法子让瑞王去到倚红楼,从旁推波助澜,让这件事闹大。   不得不说王佑安是真的了解瑞王。   没一会,宫人来报,赵城施与王佑安到了。   谢青琰随意的挥了挥手:“让他们进来吧。”   两人进来规规矩矩的行礼,谢青琰坐在龙椅上,秦怀睿站在旁边。   谢青琰:“平身吧,说说今天瑞王与何相之子的事。”   两人起身,王佑安神色从容的将所有事都一一交代了,他提前找人买通了何相府里闹事的奴才,又让赵城施在瑞王面前提起倚红楼新来的说书先生,瑞王果然相约他们去听书。   王佑安那边买通的何相府里的奴才则是怂恿着何相之子来把说书先生请回府,那边的奴才煽风点火,这边也刻意引导瑞王,两边就闹起来了。   谢青琰看着王佑安:“何相要保住他这儿子就要做出牺牲,依朕看何相是看出端倪了,他方才未给自己儿子辩解一句。”   若是常人肯定会为自己儿子辩解,可是何相认了罪,只求开恩。   何相好歹也是做了几十年的丞相了,他又怎会看不清眼前的局势。   谢青琰轻叹一声,看向王佑安语重心长道:“王卿,你和蔺卿该是多向何相学习。”   蔺玉堂和王佑安有手段有抱负,但是始终还是年轻了,或许他之前想的让他们俩一开始就接手内阁还是太着急了。   姜还是老的辣。   第二日上早朝,处理完其他事务后,谢青琰扫了一眼下面的何相后缓缓开口道:“朕近日欲推出新政,新政方案不日将会公示,众卿有何想法可由何相转述于朕。”   新政还是要改革的,但是也不必这么着急将老旧势力一网打尽,老旧势力也有他们独特之处,新人始终是要学习的。   谢青琰突然想到了辜鸿铭在北大对学生说的话:我的辫子是有形的,可以剪掉,然而诸位同学脑袋里的辫子,就不是那么好剪的啦。   这句话的意思是不要被固执的思想禁锢,他之前一直认为老旧势力是他前行的阻碍,其实现下看来,老旧势力也并非完全不可取。   何相这样的人物就很厉害,做了几十年的丞相,不但能揣测帝心,更能兼顾各方势力的平衡,这些东西,蔺玉堂和王佑安还有的学呢。   何相之子的案子,谢青琰私下给瑞王打了招呼,让他不要太咄咄逼人,最后人在京兆府大牢呆了两天就回府了,不过为了安抚瑞王,谢青琰还是责何成洲在丞相府闭门思过半年。   瑞王还是不高兴,但是谢青琰可管不了他了,新政开始推行了。   原先的三省六部制废除,废除两相官职,改为内阁议政,六部掌权,大小事务先由地方呈报到内阁,内阁再将决策递到谢青琰面前,谢青琰批阅之后,分发下去,六部尚书直接对皇帝负责,统率执行皇帝命令。   推行新政的时候,谢青琰取消了御史台,特地新增了督察院,也就是之前他一直想弄的监察院,直属于谢青琰的监察部门,与刑部、大理寺一起称为三法司,也就是现在的公安系统和检察院和法院的关系。   当然谢青琰还加了一个特权,相当于把现在的内部调查部门的工作也分配给了督察院。   说白了谢青琰最希望督察院做的就是督察百官,以及调查各地冤假错案,官员贪污等。   这个部门不受其他部门管辖,只受命于谢青琰,督察院查案任何部门都要配合,权利极大。   蔺玉堂和王佑安就要进入内阁了,他们俩身兼六部职责,现下又进入内阁议政,可谓是御前红人的代表了。   内阁现下依然由何相掌权,唯一不同的是,他现下不再叫何相了,是何首辅了。   督察院位高权重,都御使这个职位谢青琰交给了宇文黎烨。   这些都是他这一年来费尽心思培养的人才,是时候让他们将这个大靖王朝换个样了。   新政的推行一开始是并不顺利的,老旧势力哪怕有何首辅平衡势力,可是毕竟是动着别人的桃子了,时不时就有一些宗亲老臣跳出来唱反调,更有所谓的隐士学者大肆批判谢青琰的所作所为。   他们批判谢青琰这是违背祖德,不敬先人,必当引祸天下。   这些传言谢青琰听到了也当没听到,不就是挨骂,多大的事。   不过不当回事不代表他不会回击,不就是写写诗词文章的,朕手底下多的是人。   于是不少民间才子突然涌出,大写文章赞叹谢青琰当世明君,更暗喻批判谢青琰的恐是敌国细作。   人多力量大,那些所谓的隐士学者再有影响力也达不到全民的高度,可是谢青琰手底下的就不一样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谁还能在他手底下蹦跶。   很快的风头由之前的批判变成了万民敬仰,万民讴歌,除了一开始他手底下那些文人之外,还有不少地方上的有志之士也加入了对他的赞颂行列。   以至于那些夸张的比肩圣人的言论传到谢青琰耳朵里的时候,他自己都是懵逼的。   咱们有一说一,讲道理,真没必要这么夸张,你们这样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   礼物和催更视频,小可爱们别忘了点 第111章 郕王   事实上,污蔑那些隐士学者是细作还真不是谢青琰的意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谢青琰立马就过问了,手底下的人,手底下的人表示也不是他们做的文章。   一查,好家伙,是民间那些自发组织的文人骚客做的文章,毕竟自己东流国细作竟然已经到了一部尚书这样的职位,不少文人是又气又怒,按道理这些怒火是要算到谢青琰这个当皇帝的身上的。   可是近一年小皇帝建树颇多,口碑良好,砍了不少败家子和贪官的脑袋,从京城到地方都有了很大的变化,要说骂小皇帝,那是骂不出的,刚好又遇到了谢青琰底下的人写文章反击,带起了情绪。   氛围都哄到这了,但凡是看得见变化的都会支持小皇帝。   于是批判小皇帝的那些隐士学者就被当做攻击的对象了。   对此,小皇帝表示自己也很诧异。   新政改革因为有了何首辅领头,倒是也还算顺利,做了几十年的丞相,何首辅早就看出了天已经变了,他每日带着蔺玉堂和王佑安游说在各老旧势力之间。   这不今日他们又要去拜访郕王了。   郕王是先帝的大哥,正儿八经宗亲里资历最老的王爷,身份高贵。   郕王原本一直在京中也不属于惹事的,算是安分守己。   可是当谢青琰推行新政之后,他是第一个带头反对的,甚至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更是直接搬到了先帝的皇陵,日日哭诉,呵斥谢青琰违背祖训,并且放话,谢青琰不改回去,他就日日守着先帝,再也不踏出皇陵了。   按照谢青琰的想法,不踏出就不踏出呗,那么大年纪了,这么固执,不是茅厕里点灯笼找死吗?   谢青琰是不想管他的,但是何首辅却从旁劝解,毕竟郕王是先帝的大哥,他这样做一来扰了先帝的清净,二来这事要被天下耻笑,对于谢青琰推行新政并无好处。   况且郕王在宗亲里颇有声望,若是郕王支持了新政改革,那其他的宗亲就更不用费力了。   谢青琰听完后也直接甩袖子只告诉何首辅,那这件事就麻烦首辅大人去解决了。   反正让他来央着这老家伙回去他是不来的,每天折子都看不完了,看完折子不得和秦将军谈谈恋爱,哪有心思浪费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人身上。   于是接到圣上口谕的何首辅带着两个御前红人来到了皇陵。   皇陵本就有守灵人,郕王这一来人家还得伺候他,对守灵人来说,也真是受罪。   何首辅带着蔺玉堂和王佑安来到郕王所住的屋前,何首辅微微躬身高声喊道:“何劲松求见郕王。”   门“咯吱”一声打开,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郕王神色冷傲的看着他们:“你是来替我那侄儿游说的?”   何首辅站直身体不卑不亢笑的温和有礼:“臣是来与郕王叙旧的。”   那郕王冷笑一声:“你来叙旧还带着两位御前红人?”   蔺玉堂和王佑安微微躬身又给郕王行了一礼,那郕王撇开了眼冷声一声。   何首辅抚了抚胡须淡笑道:“这两位都是难得的人才,臣喜欢的紧,走哪儿都想带着,郕王想让臣就在这站着与您叙旧吗?”   郕王不冷不热道:“进来吧。”   何首辅带着蔺玉堂与王佑安进了郕王的屋子,见郕王的屋中摆着棋盘,何首辅笑道:“好久未与郕王切磋了,来一局?”   郕王微微颔首坐在了一边,何首辅则是坐在了另一边,蔺玉堂和王佑安站在他的身后。   何首辅挥了挥手:“你们俩也坐下吧。”   蔺玉堂温润的笑道:“能观摩二位下棋,晚辈可不能坐。”   王佑安则是规矩道:“学生亦是如此。”   何首辅点了点头也没再说话,和郕王专心致志的下棋,这盘棋下到一半,局势上仍然看不出谁有胜算。   下棋的两人都很稳,旁边观棋的两人也规矩的没发出扰人的动静,两人甚至还亲自出去给下棋的二人泡了茶端进来。   郕王下的是黑子,他落下一黑子后抬眼看何首辅:“你当真甘心?”   何首辅微微沉吟后落下一白子,随后轻笑道:“王爷啊,臣已经到了天命之年了,再过几年就是耳顺之年了,怎还有看不开放不下的?”   听到他的话,郕王不屑的嗤笑道:“本王听闻你儿子被设计打伤了瑞王,谢承运那小子整日招惹是非,你儿子应当不会招惹他,但是却被陷害,你这是为了保全儿子罢了。”   听到他的话,王佑安与蔺玉堂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   何首辅端起茶杯轻抿一口,毫不在意的笑道:“我儿子确实伤了瑞王,这是事实,即便是被陷害那也只能怪他自己愚笨,自己的儿子自己没教好,论起来,也是我这做父亲的罪。”   子不教父之过,如此道理而已。   郕王嗤笑道:“我那皇帝侄儿这么算计你,你还愿意为他卖命,何首辅当真好气度。”   闻言,蔺玉堂和王佑安都皱起了眉头。   何首辅却面不改色,面上依然挂着淡笑:“圣上大才,王爷慎言。”   郕王冷哼一声,何首辅接着开口道:“王爷,您知道为何您闹了那么几天,臣今天才来这里吗?”   郕王冷笑道:“自然是我那皇帝侄儿派你来的。”   何首辅摇了摇头笑道:“圣上并未派臣前来游说,是臣私心请旨而来,臣与王爷相识二十载,臣不忍王爷走错路。”   听到他的话,郕王提高了嗓门:“错?他让勤王娶个男人不是错?他将老祖宗的规矩改的一团糟不是错?”   何首辅依然波澜不惊:“王爷,您可知勤王迎娶周太守是勤王自己请旨,第一次圣上就拒了,是勤王一再请旨,是他与周太守的真情感动圣上,圣上这才下旨,朝堂之上本就需要革新,圣上固然改了老祖宗的规矩,可是眼下天下太平,国力强盛,圣上是位明君。”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不急不缓道:“若是您固执,或许圣上会当做视而不见,但是时日长了,天下民心皆是向着圣上,您的顽固执着可就成了笑话了。” 第112章 老夫也是大靖子民   何首辅说完之后又看向旁边的蔺玉堂和王佑安,眼中带着赞赏:“圣上慧眼识珠,朝堂之中人才济济,臣时常感叹生不逢时,若是再年轻二十岁,或许也能与他们这些年轻人共同开拓盛世。”   郕王并未答话,面上却还是不忿之情。   何首辅再次落下一子,当前的棋局是和局。   何首辅起身,对着郕王微微躬身拱手道:“王爷,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已然明了,臣告辞了。”   这盘棋看着是和局,但是郕王一直都没走出何首辅的设计,看似和局,实则郕王从一开始踏进何首辅的设计之时就已经输了。   何首辅这盘棋的寓意很简单,棋子怎么走那要看执棋之人怎么走,以为自己清明,实则早已落入对方陷阱,何首辅这是告诫郕王,他们所有人都是皇帝是棋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权至上,若顽固不化,等待他的只会是最后的死局。   离开皇陵,何首辅和蔺玉堂,王佑安上了马车后,王佑安神色复杂的看着何首辅低声道:“何大人……”   他设计陷害的何首辅之子,刚刚被何首辅那么说出来,他总归觉得有些惭愧,原来何大人都知道。   何首辅看着他,眼中平静的并无任何波澜,嘴角甚至还带着轻笑:“佑安是想说我儿子的事吗?”   王佑安躬身道:“令郎之事皆是由我策划。”   何首辅淡笑着伸手将他抚正:“圣上将你们尽数安排之时老夫就已经察觉到圣上有新动作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从来如此,你不必自责,圣上也并未为难老夫,你们是大靖往后的国之重臣,这点事就内疚惭愧那你们还差很远很远。”   何劲松为官数十载,他已经看透了官场生存之道。   一旁的蔺玉堂出声道:“那您明知令郎是被设计,为何还……”   他没说完,何首辅明知儿子是被陷害的,为何不辩一言。   何首辅神色从容淡笑道:“那你们又因何效命圣上?”   王佑安立马回道:“自然是因为圣上雄才伟略,可将这大靖重塑乾坤。”   何首辅笑看着他,眼神之中有些感叹:“老夫也是大靖子民。”   他也是大靖的子民,大靖能得如此明君,他自然也是高兴的,这也是他为何不为自己儿子争辩一句,这一局无论他怎么下,最后赢的都是圣上,与其拼个鱼死网破,不如下成和局。   所幸,圣上仁慈,他儿子也没事了,自己依然是位高权重的首辅大人,这是圣上对他的信任,他自然也不能愧对圣恩。   以后的天下是年轻人的天下了,他能做的无非也就是尽力为这些年轻人扫掉前路上的一些泥石。   看着眼前的蔺玉堂和王佑安,他不得不感叹自己是真的老了,也后悔没有将自己的儿子教导成如此才俊,无论是现在的文官集团,还是以秦怀睿为首的武官集团,乃至皇位之上的圣上,这些年轻人才是大靖的栋梁。   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神龟虽寿犹有竟时,他是生不逢时,只盼着也能为这大业出一份力,眼下圣上还用得上他,他自然要全心全意辅佐圣上,教导这些后辈。   在何首辅去皇陵的第二天,郕王就收拾回了自己的王府,虽然并未公开声明支持新政,却也不再闹腾了。   对此,谢青琰大力赞赏了一番何首辅,又给了不少赏赐,姜还是老的辣,蔺玉堂和王佑安跟着何首辅还有的学。   郕王的事算是就此了解,谢青琰松快了些就想找些乐子了。   小皇帝找乐子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他竟然要秦将军带他去赌场。   谢青琰抱着秦将军的胳膊,眼巴巴的瞅着他:“你带我去看看嘛,就看一眼,就一眼。”   秦将军很是坚定:“赌场很乱的,你去看了指不定几天睡不着,别去了,臣带你去听书可好?”   谢青琰央着他:“我从来没去过,你看我都没见过世面,以后人家都说我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皇帝,你就带我去看看,我保证不乱跑,一直跟着你。”   秦将军还是表示拒绝:“那地方没什么好看的。”   谢青琰仰头在他脸颊吧唧亲了一口,又用脑袋蹭着他的脖颈软绵绵道:“你一定不忍心我失望的,对吧?”   怎么讨好秦将军,谢青琰可太有发言权了。   秦将军神色之间有些动摇,理智还是占据主导地位:“圣上,那种地方……”   谢青琰已经主动的吻住了他的嘴,将他的话堵住了。   小皇帝也就这种时候主动了,秦将军将这一吻加深。   在天雷勾动地火之时,小皇帝清醒了过来,唇边溢出细语:“我们去赌场。”   眼看小皇帝这个时候都还这么固执,秦将军只能回答一个“好”。   不然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媳妇以后每次那啥的时候都记着这事儿吧?   达成所愿的谢青琰在傍晚时分,酸软无力的被秦将军扶着出了宫,带到了赌场。   大靖王朝是禁赌的,赌场都是地下赌场,地下赌场交易杂乱,说是赌场,其实各种肮脏的交易这里都有。   到地方的时候,谢青琰除了双脚有些无力之外已经好多了,毕竟秦将军是习武之人,穴位疏通这一块他很熟悉的。   这是城东的一家地下赌场,谢青琰觉得很稀奇,城东大都是达官贵人的府邸,竟然还有地下赌场。   面上这是一家当铺,秦怀睿带着谢青琰走到掌柜那里开口道:“走山。”   那掌柜抬眼看他:“敢问公子是走哪路山?”   秦怀睿笑道:“三重山里看云霞。”   那掌柜的闻言看了他和他身后的谢青琰一眼,随后低声道:“二位公子请跟我来。”   掌柜的出了柜台之后引着两人走到后院,然后从进到另一个房间,又搬动那房间里的关二爷,之后一排书柜向两边缓缓展开,书柜后是一个长长的暗道。   谢青琰看在眼中心里各种吐槽,你们古人修密室一定要弄在书柜后面吗?太老套了。   ——   礼物和催更视频不要忘点哟,么么哒 第113章 瑞王竟然在这里赌钱   那掌柜站在暗道入口:“二位公子请进。”   秦怀睿领着谢青琰走进了暗道,那掌柜的站在外面启动了机关,书柜又缓缓的关上。   暗道中只有秦怀睿与谢青琰二人,两边墙上燃着火烛。   谢青琰有些紧张的拽着秦怀睿的衣袖小声问道:“那掌柜不和我们进来啊?”   秦怀睿反手牵着他:“那掌柜是引路的,顺着这走进去就到地方了。”   谢青琰点点头,被秦将军牵着,安全感瞬间爆棚了。   他又继续问道:“你们刚刚对的那暗号有什么特殊意义吗?”   秦怀睿打趣着他:“你知道那是暗号?”   感觉智商受到侮辱的谢青琰十分不满:“你瞧不起谁呢你?”   那么直白的暗号,他要是还不听不懂,那他还真是上一世电视看的少了。   秦将军闷笑一声然后给他解释道:“三教九流中分为上九流,中九流,下九流,三重山上看云霞既是指这中九流之中的画匠,赌场里赌入魔的文人可不少,我们这身打扮一看非凡人,大多文人都自称画匠出入这些场所。”   谢青琰点点头,这不就是挂个马甲出去骚浪了嘛?   两人走了半柱香时间就听到了一阵嘈杂之声,在走进去,面前豁然开朗,灯火通明,人头攒动。   玩牌九的,玩骰子的,到处都是人。   有一半看着像是江湖人士的打扮,有一些看着像是文人,还有一些看着像是达官贵族,衣着华丽。   谢青琰轻笑一声,还真有小澳门那意思了。   秦怀睿领着他转了两圈,突然“咚咚咚”一阵锣鼓喧嚣的声音响起,场中所有人都看向声音发出的地方。   只见前面有一个台子,上面站着一个妖艳的女人,那女人看着台下娇笑道:“今日各位可有福了,刚收了一个奴隶,长得很是水灵。”   她的话说完,身后两个男人抬着一个铁笼子出来,女人走到笼子前将上面的布扯下,谢青琰瞳孔猛缩。   只见那笼子里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裸着全身蜷缩在笼子里。   他抬眼看了一眼台下,眼中尽是惶恐。   谢青琰下意识的用力拽着秦怀睿:“这人……”   秦怀睿安抚的反握住他的手:“嗯,我看到了。”   笼子里这个男子长得很是美艳,但这不是让谢青琰惊愕的地方,最让他震惊的是这笼子里的男子竟然长得与莫愁很是相似。   同样美艳的五官,只是莫愁锐利逼人,这笼子里的男子却柔弱怜人。   台上的女人似乎很满意台下众人的反应,她悠悠然开口道:“这是前几日有个外来商人输给我家老爷的,你们也知道我家老爷不爱这,今日将这小奴拍卖,各位可任意出价。”   谢青琰看向秦怀睿:“这张脸可不能落到其他人手里。”   秦怀睿眼神锐利的看着台上,听到谢青琰的话低低“嗯”了一声。   底下已经有人开价开到三百两白银了,要知道三百两白银普通人家都够吃几年了。   加价还在继续,毕竟能在这赌场的大多都不是太缺钱的。   谢青琰捏了捏秦怀睿,秦将军却蹙着眉头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边已经抬到八百两了。   谢青琰看秦将军还没动作,眼看那些男人已经冲着那和莫愁长得极为相似的男子流口水了,谢青琰咬牙提高嗓门喊道:“两千两。”   他的声音喊出,场中静了一瞬,毕竟现在只喊道一千两,这么抬价可有些过了。   台上的女人娇笑的看着谢青琰:“那边那位小公子已经喊到两千两了,可否还有加价者?”   人群中发出阵阵议论声,之后有人开口道:“两千五百两。”   谢青琰看过去,好家伙,他刚刚竟然没发现,瑞王竟然在这里赌钱!   瑞王也看到了谢青琰,脸上还摆着笑容,谢青琰立马就垮脸了。   还敢和朕抢人!你等着看晚点朕怎么收拾你!   既然瑞王要买,谢青琰也就不再加价了,反正花他的钱买了,出去就让他直接送到将军府去,敢违抗圣旨就让他在府里关一年。   果然最后瑞王买了那男子。   秦怀睿低声道:“走吧。”   谢青琰诧异:“可是……”   他话没说完,可是他还没看完啊。   秦将军已经不容置疑的拉着他离开了。   从赌场出来后,谢青琰就念叨着:“一会派人堵着瑞王,他一出来就叫人让他把人送过来。”   秦怀睿却一脸沉思:“圣上不觉得有何不妥吗?”   被他这么一说,谢青琰微微一怔,这才有些疑惑起来,刚刚他的注意力都被台上那和莫愁长得极为相似的男子吸引了,现下才回神开始思索。   莫愁可是南屿国的皇子,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谢青琰也学过生物学,毫无血缘关系的两人怎么会长得这么像?   莫愁应该是没有什么双胞胎兄弟的。   而且瑞王是不是出现的太凑巧了?   坦白说,瑞王能在这里赌钱,谢青琰一点都不奇怪,奇怪的是今天拍卖的奴隶和莫愁长得一样,又刚好瑞王在这。   他和秦将军来这里是巧合,应该没人能设计他们俩来这里撞上这些事。   但是瑞王和那个奴隶是不是巧合可就有待商榷了。   两人上了马车,秦怀睿吩咐了下属盯着瑞王,然后看向谢青琰:“圣上,瑞王身份怕是不简单。”   谢青琰扶额,他倒是希望瑞王真的就是一个酒囊饭袋。   勤王勤勤恳恳的伪装憨厚老实那是为了和周彦宇在一起避世,瑞王,瑞王自小和小皇帝长在皇后膝下,要真闹什么事,那还真是……   谢青琰叹了一口气,他看向秦怀睿:“王佑安之前就告诉过我要提防瑞王,他最开始频繁与瑞王交往就是因为他察觉到瑞王不似表面这么简单,青州盛产玉石,王佑安问过瑞王,瑞王表现的毫不关心,但是王佑安却在瑞王的府邸偶然看到过一本青州游记,痕迹老旧。”   他想起王佑安当时的顾虑又叹了一口气:“我当时只让他暗中注意,再加上后来多番利用瑞王,瑞王一一上套,我都对他没有戒心了,现下看来,先帝的这三个儿子都不省心。” 第114章 你昨天去赌场做什么?   这话是把他自己也算进去了。   秦怀睿闷笑一声:“圣上倒是认得清自己。”   谢青琰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你还笑得出来。”   他是真的希望瑞王就是个简单的败家子王爷,那样会省心很多。   看来是有必要再与王佑安深谈了。   尚书房中,王佑安离去后谢青琰盯着大门有些入神。   秦怀睿从后殿出来,看着他这怅然若失的样子不由得关心道:“圣上是在为王佑安忧虑?”   谢青琰微微侧目看他,眼中是一言难尽:“王佑安这样的人,是朕亏欠与他。”   秦怀睿勾了勾唇角,并未言语,不过牵着他的手说道:“跟臣出去走走。”   傍晚的京城华灯初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凡,谢青琰被秦怀睿拥着站在城楼最高处,整座京城尽收眼底。   秦怀睿低笑道:“圣上可还记得一年前这京城是何样貌?”   这谢青琰自然是记得的,他第一次和秦怀睿出宫,大白天这京城都是冷冷清清的,这大半年过去了,砍了两个纨绔子弟的脑袋,杀鸡儆猴,又增强了羽林军的城内巡护,达官贵族收敛了起来,平民百姓这才能有个安稳的生活环境,这京城也才热闹起来。   谢青琰回头看向秦怀睿。   秦怀睿微微低头脑袋抵着他的脑袋浅笑道:“你啊,就是什么都太为他人设想,王佑安自然有他自己的抱负,圣上无需忧虑,他是未来的内阁掌权之人,他能由始至终都保持着现下的清明,这才是大靖未来的国之重臣。”   听着秦将军的安慰,谢青琰松了口气似的笑了笑:“他们几个都是我最看重的人才,自然比旁人更上心。”   他还是太年轻了,在他看来蔺玉堂,王佑安宇文黎烨这些都是自己一手选拔的人才,是属于自己人的范畴,总是难免比旁人上心,他可不想看到自己一手培养的人才有什么意外。   要知道无论是哪个时代,哪个国家,人才都是最重要的。   谢青琰的话成功让秦将军挑了挑眉,他稍稍用力的箍着小皇帝的腰身,意味深长道:“他们是圣上最看重的?”   小皇帝的雷达成功被触发,好家伙下午才被折腾了,秦将军这是又要发作了。   谢青琰转过身,伸手圈着秦将军的脖颈,讨好的在他的胸前蹭着:“将军和我本就是一体,肯定不能同其他人计较。”   秦将军往日看着处处宠他,实际上可还是危险着呢,毕竟占有欲不是一点点的强!   秦怀睿垂下眼睑,看着胸前的毛绒脑袋唇角是宠溺的笑容,眼中是并不掩藏的深情,他能拿小皇帝怎么办呢?   第二日尚书房里,谢青琰召见了瑞王,看到瑞王他直接冷着脸:“你昨天去赌场做什么?”   瑞王耸拉着脑袋:“臣听说那儿好玩就去了。”   谢青琰微微挑眉:“谁带你去的?”   谢青琰问了秦怀睿,那赌场是个叫做金爷的江湖人士开的,都要知道暗号才能带进去。   瑞王小声道:“府里奴才带臣去的。”   谢青琰目光淡淡的看着他:“瑞王,你是王族,那种地方还是别去了,昨天你买的那个奴才朕有用,听说你已经将人送到秦将军的府邸了?”   瑞王抬眼看他笑道:“臣昨日买来就送过去了。”   他那样子像是要邀功一般,谢青琰浅笑道:“二哥这次做的很好,你回京也有一段时日了,这段时间朕知道你也受了不少委屈,羽林军参事李卿近日将调往南疆驻守边城,朕想让你接掌羽林军参事一职,你好好干,总得让那些弹劾你的看到你是有能力的。”   听到他的话,瑞王怔了怔,随后狂喜道:“圣上您说真的?”   谢青琰点头又强调道:“但是,你可不能像之前那样胡来了。”   瑞王欢欢喜喜的谢恩。   谁也没想到,纨绔子弟的代表人物瑞王竟然任职羽林军参事,这可让京城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要知道羽林军可是属于京城禁军中巡防京城的队伍,京城的治安可都靠着羽林军呢,羽林军都尉是陈若甫,参事是之前的李潇,李潇调往南疆驻守边城也就算了,怎么能让如此重要的职位落到了向来口碑不好的瑞王手里?   所有人都等着看瑞王的笑话。   瑞王府里,王佑安端着茶杯盯着茶杯中起起伏伏翠绿的茶叶入神。   瑞王嗤笑道:“王大人这是来恭贺本王的?”   王佑安抬眼看他,淡笑道:“王爷能得如此圣宠,下官自然是要恭贺王爷的。”   瑞王挑眉不满道:“可没像王大人这样的,空着手就上门恭贺了。”   这年头,哪有空手干巴巴说句恭喜的?   王佑安放下茶杯,浅笑着看着瑞王不疾不徐道:“下官清贫府中也无王爷能入眼的,不过来此一来是恭贺王爷,二来是念着与王爷的交情,希望王爷且听下官几句肺腑之言。”   瑞王不耐烦的挥着手:“就知道你上门没好事,又想换着法子训斥本王?”   王佑安盯着他笑道:“忠言始终逆耳,王爷,羽林军参事一职职责重大,王爷您向来口碑不好,更别提在军中毫无威望可言,这一职位于您而言,利弊未知,您若是还像之前那样作风,下官还请王爷拒了这差事吧。”   听他这么一说,瑞王直接黑脸了,他神色不善的盯着王佑安:“你来就是为了给本王泼凉水的?”   说着他微微眯眼继续道:“王大人是圣上跟前的红人,吏部尚书,内阁重臣,看不上本王这小小的羽林军参事,本王倒也能理解,但是本王还未任职,王大人就忙着起来让本王抗旨,王大人当真与本王关系匪浅。”   王佑安也不辩解,不过起身规规矩矩的躬身行礼道:“王爷,下官自然是希望王爷能辅佐圣上共同开拓盛世,但下官也希望王爷切莫因一时之气接下超出能力之外的职务,下官惯不会说好话,若是惹怒王爷,还请王爷息怒。” 第115章 宇文的锐利   瑞王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王佑安,王佑安面上还是那副巍然不动的样子。   片刻后瑞王不耐的起身甩袖离开:“以后别来本王的王府了。”   王佑安站直身体后,转过身神色淡然的扫了一眼瑞王离开的方向,然后轻轻掸了掸衣服,背着手踱步离开。   瑞王第一天来到羽林军大营,看守的士兵举着长矛将他的马车拦住呵斥道:“羽林军大营禁止马车出行。”   瑞王神色不善的从马车里探出个脑袋:“瞎了眼的不认识本王?”   可是那士兵还是面色不改:“羽林军大营禁止马车出行。”   瑞王黑了脸,不过他还是下了马车,他旁边的侍卫大声道:“圣上钦点瑞王谢承运任职羽林军参事,瑞王前来任职尔等速速让开。”   见瑞王下了马车,那士兵倒是也不再为难,退回了之前的位置,但是对于瑞王身旁侍卫的喊话倒是当做完全没听到一样。   瑞王挑眉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卫,那侍卫接收到瑞王的眼神,又高声喊了一遍:“圣上钦点瑞王谢承运任职羽林军参事,瑞王前来任职。”   旁边守卫的士兵还是神色不改,并没有任何反应。   瑞王蹙眉抬脚就要往里面去。   “哗”   长矛又将他们拦住了,瑞王沉声道:“你们想抗旨?”   另一个士兵开口道:“烦请王爷稍等片刻,待我等前去通报。”   瑞王脸叫一个黑,好家伙,昨日他就叫府中侍卫来做了文书交接,也说了今天要来,这陈若甫不带着一干将领来门口迎接他也就算了,这些士兵还把他拦着。   片刻后,陈若甫昂首挺胸的带着几个将领来到了大营门口,看到陈若甫,那些士兵收起了长矛齐刷刷喊道:“见过陈都尉。”   陈若甫微微颔首,随后走到瑞王面前微微躬身拱手道:“羽林军都尉陈若甫见过瑞王,方才正在与几位校尉商议京中布防,迎接王爷迟了,还请王爷见谅。”   瑞王挑眉看了一眼陈若甫身后的几位校尉,还有周围的士兵。   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里都含着轻视。   瑞王微微一笑,神色之间尽是不在意:“陈都尉言重了,倒是本王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以后还希望各位海涵。”   又是一日下早朝,蔺玉堂和王佑安一同出宫,蔺玉堂笑看着王佑安:“今日宇文回京,一起到我府上喝酒?”   宇文黎烨执掌督察院,在京中身世忙碌,一来是人员的招募,二来是下属的培养。   谁能想到,当初最是高调的探花郎,现下竟然执掌的是最要潜伏的部门。   宇文前几日接到密报,坞城郡县草菅人命的消息,为了这个案子,他亲自带着几个下属前去调查,这不才调查结束回京。   听蔺玉堂这么说,王佑安轻笑着点头道:“我也好久未见宇文了,也不知他现下可还适应。”   他们三是新科前三甲,关系自然比旁人更加亲近一些。   蔺玉堂的府邸中,蔺玉堂与王佑安正在下棋,宇文黎烨一身玄衣风尘仆仆的闯了进来。   以前的宇文是酒仙,洒脱不羁,最是恃才傲物,现在的宇文面容更加坚毅,眼神愈发沉稳,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上位者的风范。   可是进屋看到蔺玉堂和王佑安,他的眼神立马就亮了,大摇大摆就好似之前那般:“就知道你们俩在这里,也不等我,我也好久未下棋了。”   他毫不在乎形象的一屁股坐在蔺玉堂身旁的榻上,靠着蔺玉堂看着前面的棋局挑眉道:“你们俩这棋局下的真没意思,两人都在防守,要我说进攻才是最强的防守之道。”   蔺玉堂推搡着他的脑袋轻笑道:“你才回来,先去洗掉这一身风尘,我已经唤府中下人准备好了酒宴。”   王佑安也在对面打趣道:“宇文,你怎么一进来就赖着玉堂了?难不成看不到我在眼中?”   听到王佑安的打趣,宇文黎烨毫不在意的挥手道:“你最坏了,我可不敢招惹你。”   说着起身对蔺玉堂说道:“那我去洗洗,你们俩等我啊,今晚不醉不归。”   宇文黎烨离开后,王佑安若有所思道:“之前我并不理解为何圣上要将督察院交于宇文,刚刚我突然理解了。”   蔺玉堂看他:“理解了?”   王佑安点点头:“之前我认为督察院应该交于你或我的手中,宇文性子太过不羁,督察院监察百官万民,上至一品大员王公贵族,下至平民百姓,督察院都能查,这样的机构权力太重,理当由一个性子沉稳的人接手,我一直认为宇文不合适。”   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落下一子,随后缓缓开口道:“不过现下看来,圣上当真英明,无论是我与你,都少了宇文的锐利”   他和蔺玉堂都是思虑过多的人,他们能在政治场中搅弄风云,可是却都是擅于计谋。   宇文不一样,宇文擅于进攻,就好像宇文刚刚说的那样,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督察院监察百官万民,只有不停的主动去查,才会让人们害怕,震慑他们不敢犯乱,若真要将督察院交给他们,那还真不会有宇文黎烨这锐气。   王佑安轻叹一声:“与圣上谋事之后,愈发自觉圣上雄才伟略,我等实在是望其项背。”   蔺玉堂落下一子,浅笑着:“圣上大才,这是万民之福,也是我等之福,可圣上也说了,大同之道不是他一人能够铸就,佑安你也无需自谦,我知道你为圣上谋略了很多,匡扶大靖,不就是你我的抱负,又何必顾虑身在何职。”   听到蔺玉堂的话,王佑安深深的看着他,片刻后摇头失笑道:“不愧是状元郎,总是比不上你通透。”   蔺玉堂与他对视,两人同时笑出声,他们苦读数十载不就是为了匡扶江山吗?   半晌后宇文黎烨又闯了进来,一边嚷着:“今晚看我不把你们喝趴下。”   烛火明亮,三人把酒言欢,年轻的脸上都是朝气,言语之间都是对未来的畅想,都是那满腔的家国情怀。 第116章 运动会   谢青琰的生辰过了一个多月了,眼下已经进入到了十一月,天气渐冷,小皇帝更加离不开秦将军了。   不为别的,主要是秦将军就是个人造火炉,小皇帝本来就身体有些弱,天气冷了手脚冰凉,殿中烧着火炉也改变不了这体质,不过所幸秦将军暖人。   每到晚上,谢青琰洗漱完之后总要被秦将军搂在怀中捂热,然后两人一起快乐的倒向龙床,之后,额咳咳咳,秦将军会让他更热。   可是即便如此,在月底的时候谢青琰还是受了一场风寒。   事情是这样的,十一月月底,天气回暖,白日里还能看到太阳了,谢青琰就有些躁动了,于是组织着下面的大臣们来了一场运动会。   “秋高气爽,国富民丰,众卿为国鞠躬尽瘁,朕特设下秋季百官活动大会,希望众卿忙于政事的同时也能锻炼身体,共享盛世。”   于是,轰轰烈烈的秋季运动会就开展了。   礼部已经很忙了,毕竟十二月就是勤王的大婚,礼部杨大人听到这秋季运动会就递上辞呈的折子了,他这把老骨头可耗不起。   谢青琰为了安抚他赶紧的声明:“这场运动会交由兵部组织。”   这下礼部杨大人这才收回了折子,人礼部杨大人向来矜矜业业,谢青琰眼下也没其他更好的人选管理礼部,还是得指着杨大人。   秋季运动会,项目有蹴鞠,有赛马,有长跑,短跑,还有踢毽子……   总之,谢青琰能想到的都想进去了,当然文官与武官是分开的,不然还比个锤子。   兵部尚书接到圣旨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谢青琰可交代了比赛必须公开,公平,公正。   就连民间也开了一个赛道,堪称万民同乐了。   谢青琰自己也很想报名,但是显然,无论他报哪个项目,最后胜出的都是他,毕竟谁敢和当今皇帝争第一。   于是谢青琰只能乖乖的坐到了观众席。   然后他就瞒着秦将军给秦将军报名了赛马,蹴鞠。   秦将军知道的时候只能无奈的接下了这两个项目。   项目分为初赛,晋级赛,对决赛。   初赛三天,晋级赛三天,对决赛一天。   而且为了万民同乐,谢青琰还将比赛的皇家园林开放了,所有民众都能进入观看比赛,当然前提是羽林军也要做好巡护工作。   这场盛世被万民津津乐道,公示发出后,甚至还有不少外地的都来京城了,就为了这场运动会。   谢青琰看着比往日挤上好几倍的京城摸着下巴暗道,好家伙,时局稳定后也可以搞搞全运会嘛。   要知道上一世他最爱看的可就是全运会的乒乓球和跳水了,永远的王者。   想到这,谢青琰越想越深,全运会可以换着全国各地召开,各地派出代表团,两年一度,既可以加深国内联系,还能促进各地经济发展,简直百利而无一害啊!   想到这,他觉得办完这次的运动会后,可以将这个提议扔给内阁商议。   运动会还弄了开幕式,皇家园林里,谢青琰出现后,万民请安,谢青琰挥手叫道:“平身,今日朕与民同乐,预祝各位参赛者旗开得胜!”   所有人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开幕式无非就是一场场歌舞,跳了半个时辰后,开始了各个项目的初赛预选。   第一天人数众多,但是看头不多。   谢青琰还是坚持着看到结束,不过第二天他就没来了,毕竟他还要看决赛的。   秦将军这等特殊人物自然是直接晋级决赛的,谢青琰就等着看秦将军的英姿。   三天初赛后,休息一天,然后是三天晋级赛,再休息两天,就是决赛了。   决赛的这一天,谢青琰起了个大早,这十几日他都下旨休朝,让官员们都能好好参赛。   看到决赛名单,谢青琰有些意外,文官集团里,竟然中老年占了一半,好家伙,年轻人们可真是够拉垮的。   早上文官集团的决赛,下午武官集团的决赛,在蹴鞠场上看到何首辅的时候谢青琰惊的下巴都合不上了。   好家伙,何首辅穿着一身劲装,银发束起,他的身后是好几个中年文官,另一边与他们对峙的是王佑安与宇文黎烨带领的年轻文官。   谢青琰琢磨着要不要去给王佑安和宇文黎烨提个醒,可别伤着场上的老人家们。   可是还没等他去提醒,那边号声吹响,比赛正式开始,然后谢青琰的嘴巴更合不上了。   好家伙,何大人带领的中老年队伍那叫一个厉害,身手矫健不比年轻人差,反倒是年轻人这边多少顾忌着对面的前辈们,有些放不开手脚。   比赛结束,何首辅带领的中老年队竟然5比4拿下了胜利。   谢青琰看的激动不已,带头鼓掌,体育竞技魅力十足。   剩下的比赛谢青琰亲自站起来大声在台上加油助威,场中气氛一波赛过一波。   中午休憩的时候,谢青琰激动的脸上都是红霞,他叽叽喳喳的不停的和秦将军说着早上精彩的比赛。   “何首辅那个进球,太厉害了,姜还是老的辣,我以前都没发现何首辅还这么有冲劲。”   “礼部杨大人,天天在我跟前喊着要告老还乡,那短跑你看到没,他跑的比谁都快,平日里都是喊着玩儿呢?”   “还有工部的那几个老头子,平日里老神在在的,那身体看着比我都利索,我算是看出来了,他们一个个平日里都是装的。”   ……   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秦将军一边仔细的听,一边给他喂饭。   一会一口菜一口饭,吃完之后又喂他喝了半碗汤,谢青琰说的那叫一个兴高采烈,就好像他自己都上场了一样。   他说的开心,秦将军看着他喋喋不休的样子,眼中也全是宠溺。   用完午膳后,谢青琰被秦将军搂着强迫睡了个午觉,谢青琰原本精神异常激动是睡不着的,可是被秦将军搂着轻轻拍着后背,鼻息之间全是秦将军身上清冽的味道,他闭着眼缓缓进入梦乡,梦都是甜的。 第117章 将军,你好帅啊   下午,是武官集团的比赛了,皇家园林里全是人,毕竟对比文官集团,武官集团那可是实打实的有功夫在身的,观赏性可不是一般能比较的。   秦将军将小皇帝送到看台后就去换衣服了,谢青琰看着下面围满的官员和百姓们,心里满是感动,盛世就在眼前了。   随着鼓声响起,武官集团队伍进入场中,看到秦怀睿的那一瞬间,谢青琰双手紧紧的捏着椅子的扶手,天啦,秦将军太帅了,差点没忍住站起来大喊了。   场中响起了暴风雨一般的叫声。   这场景,真是堪比现代演唱会了。   秦将军自然是代表边境大军的队伍,另一边是陈若甫为首的禁军,其中竟然还有瑞王。   瑞王像只花孔雀一样,一上场就四处招手,恨不得别人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   但是,谢青琰的关注力还是都在秦将军身上。   秦将军这一队穿的是玄色的劲装,左肩往下金线绣着一只不怒自威的麒麟,再加上秦将军俊美冷漠的脸,谢青琰只觉得秦将军真是哪儿哪儿都帅到他了。   号声响起,比赛开始,若说早上的文官集团是优雅的较量,那下午这一场就是武官集团激烈的竞争了。   两队人马身手都很好,当然包括瑞王也都没掉链子,这也让谢青琰不得不对瑞王再次刮目相看。   两边人马比分咬的很紧,似乎哪一边都不肯轻易认输。   场中是一阵接一阵的尖叫声,谢青琰原本还想控制住自己的,可是在看到秦将军一个漂亮的刁钻角度贴地斩进球后也忍不住站起来激动的喊起来,见圣上都激动起来了,下面的人更加激动了。   最后,秦将军这一队技高一筹,总比分20比17的比分下赢得了比赛。   谢青琰差点想跳下看台去拥抱秦将军了。   蹴鞠比赛将场中氛围引爆,之后的长跑,短跑,踢毽子都迎来了一阵阵的声潮。   最后是赛马,谢青琰一双眼死死的盯着秦将军,赛马要求所有人穿上盔甲,秦将军自然穿的是他那一身金色的盔甲。   谢青琰完全陶醉在秦将军的盛世美颜里了,天底下怎么有这么英俊的男人啊!   小皇帝满眼都是星星,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在离他不远处的看台上,独孤橙岚酸啾啾的凑到莫愁身边:“你看我那小表弟盯着秦怀睿那眼神,啧啧啧,你什么时候也这么看着我啊?”   莫愁看了一眼小皇帝这边,随后不冷不热的睨着独孤橙岚:“我觉得小皇帝那眼神没问题,秦怀睿确实拔尖。”   独孤橙岚气的哇哇大叫:“莫愁,我告诉你,那是我没上场,不然能有他秦怀睿什么事?”   莫愁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哦?庆安侯口气当真不小。”   独孤橙岚又垮下脸:“莫愁,好莫愁,你看看我,我晚上带你吃……”   他话没说完,嘴里被塞了一个包子,这是他们来看比赛的时候他担心莫愁饿了买来的。   莫愁看着他没好气道:“闭嘴,别影响我看比赛。”   随后他转过头看向比赛场中,嘴角却带着浅笑。   赛马也是让人肾上腺飙升的一项运动,毕竟军中之人谁的驭马技术不是炉火纯青?   谢青琰在看台上不停的喊着“加油!”   旁边的人也不知道他为何这样喊,可是就跟着一起喊了。   秦将军不愧是男主角,只要他参赛,妥妥的就是胜利者。   所有比赛结束,那就是颁奖仪式了,谢青琰必须亲自给胜利者颁奖。   奖牌是纯金订制的,这也是谢青琰想出来的,看了十几年的奥运会全运会,这点主意还是有的。   先是给早上的文官集团颁奖,颁奖给何首辅等人的时候,谢青琰开怀大笑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今日首辅大人领着一干大人可是给年轻人们好好上了一课。”   何首辅抚着胡须笑道:“圣上谬赞。”   颁完文官集团的奖项后到了武官集团,秦将军上前的时候,谢青琰差点忍不住扑过去抱着秦将军,今天的秦将军可把小皇帝迷的死死的。   文武百官比赛后第二日是平民的决赛,谢青琰在场表示将率文武百官前来观赛,亲自颁发奖牌。   场中又是一阵声潮。   谢青琰回宫之前叫秦将军和他一起回宫,美其名曰有政事交代。   事实上,就是忍不住想要贴着秦将军。   大多数人都是慕强的,秦将军今日的英姿让小皇帝那叫一个入迷,简直化身迷弟。   两人刚进马车,色胆包天的小皇帝就将扑进了秦将军的怀里,脑袋蹭来蹭去:“将军,你好帅啊!”   秦将军扶住他的身体,低笑道:“圣上,臣身上可都是汗。”   谢青琰不管,仰起头就亲了上去:“不管不管。”   小皇帝都主动了,秦将军自然不能放过这好事,入宫下马车之时,谢青琰的嘴唇都有些红肿了。   小皇帝今天荷尔蒙大概是爆炸了,回来就拉着秦将军进了浴池,暮色渐临,温度下降,两人又在浴池里胡作非为了一番。   谢青琰也因此着凉受寒了。   脑袋昏昏沉沉的谢青琰只觉得全身酸软无力,还浑身烫的厉害。   秦将军唤来了御医院刘院判。   刘院判号脉之后心下大惊,他自然是知道圣上这是怎么了,可这种事他是不能知道的。   刘院判面上不动声色,号脉之后躬身道:“回将军的话,圣上龙体本就稍弱,现下是过于劳累之后又感染了风寒,并不碍事,待下官为圣上准备几服药,休养几日即可。”   过于劳累又感染风寒什么的,秦怀睿可太清楚了,他挥手让刘院判下去熬药后,看着床上冒着虚汗,紧闭着眼皱着眉头一脸难受的样子,秦将军不由得有些自责,若是自己当时拦着些小皇帝,不让他那么胡来,指不定小皇帝就不会受寒了。   事实上,这事也不怪秦将军,美人在怀,又是自己心爱的美人,而且,昨夜的美人又异常的激动,恨不得粘在秦将军身上,秦将军把持不住孟浪了倒也人之常情。 第118章 病恹恹还满眼是光   谢青琰即使是发烧了,但是心里仍然惦记着他昨日答应所有人今天要率着文武百官去看平民场决赛的,天子是不能食言的。   迷迷糊糊之间,他睁开眼看着旁边的秦怀睿:“将军,什么时辰了?”   秦怀睿自然是了解他的,他坐在龙床边给他掖着被子柔声道:“现在还早,知道你想去看比赛,我已经叫人发了公示,比赛改到午后了,你接着睡,晚点我叫你。”   秦怀睿有时候不能理解小皇帝的执拗,比如在他看来,都病成这样了,什么比赛能比身体重要,可是小皇帝在这些小细节上却尤为注意。   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天家的大事对于百姓而言是遥远的,无知无觉的,只有这种贴近他们生活的事才能让他们感受到来自朝廷,来自天子的关爱。   小皇帝常常念叨着“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与民同乐这一点,小皇帝当真没有半句虚言。   听到秦将军的话,谢青琰安心的又闭上了眼,秦将军伸手轻抚他的脸颊,谢青琰蹭着他温暖的大手,嘴角挂着浅笑:“你一定要记得叫醒我。”   拇指下是柔嫩的触感,秦怀睿见他如此依赖,眼中溢满柔情:“好。”   谢青琰被秦将军抱着喂了药,又昏昏沉沉的睡下,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秦将军再次唤醒他的时候,他的脑袋已经没那么沉了,身上也很清爽,想来秦将军已经给他洗过澡了。   醒来后,秦将军一手抱着他一手给他擦脸,又亲自给他把衣服穿好,活像谢青琰不是受了风寒而是手被打断了一样。   起来后喝了一碗粥,谢青琰觉得口里没什么味道,秦将军让他再吃一点,他却吃不下了,秦将军看他实在是咽不下去,只能作罢。   小皇帝出现在皇家园林的时候,所有在场的百姓都发出了欢呼声。   今日是平民决赛场,朝廷大早上就发了公示,小皇帝昨夜感染了风寒还未退热,决赛时间改到下午,很多人都已经不抱希望了,在他们看来皇上这般高高在上的,龙体尊贵,既然受寒了,今日必然是不会出现的了。   哪成想小皇帝竟然准时的出现了。   小皇帝的面色看起来还有些病恹恹的,也没昨日那般有精神了,开场之前的致辞也听着有些有气无力。   尽管如此,在致辞的最后,小皇帝还是尽力激昂的喊出:“预祝各位参赛者赢得胜利,我大靖子民国富民丰!”   场中响起一阵接一阵“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民的决赛观赏性不是很强,一来是缺少文官集团那样的年龄差距,二来是缺少武官集团那样力量的碰撞,尽管如此,参赛者还是努力的比赛想要取得胜利,当中也不乏一些人才,谢青琰暗暗告诉秦怀睿这些民间人才可都要暗地里招募了。   一旁的秦将军看着小皇帝明明脸色苍白,一脸憔悴,心里还惦记着政事,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喜是忧。   不过看着小皇帝那病恹恹还满眼是光的样子,他发自内心的感到自豪。   比赛结束,秦将军原本吩咐洪德喜搀扶着谢青琰去颁奖的,可是谢青琰却撇开了洪德喜的手。   他目光坚定道:“朕要挺直腰杆去给我大靖的子民颁发属于他们的荣誉。”   满场文武百官,还有在场的所有百姓,他们看到,满面病容的小皇帝,站的笔直,一步一步的走到台上,即使身形弱小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上位者气势。   谢青琰将奖牌一一颁发给他们,他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那笑让在场所有人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他们听到小皇帝带着沙哑,却铿锵的声音。   “朕今日能见我大靖王朝文武百官与民同乐,能见我大靖王朝万千子民的英姿,朕很欣慰,朕希望文武百官永远记得这一次与民同乐,这些子民都是你们前行的力量,都是你们结实的后盾,朕也希望万千子民记得这一日的欢笑,朝廷离不开你们,有你们才有这天下,朕更要记得这一日,这一日朕看到了大靖王朝的未来,这未来是朝廷与万千子民上下一心,开拓盛世,国富民安!”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靖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冲上了云霄,这一场由谢青琰突发奇想而出现的运动会,在大靖的整个历史上都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一场运动会后谢青琰的声誉响遍全国,大靖朝廷与百姓之间达到了空前的一致对外意识。   谢青琰颁完奖后勉强支撑着自己回到马车,坐下后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来昨晚就纵欲了,又感染了风寒,这滋味,简直绝了。   看到秦将军掀开车帘子进来,谢青琰瘪着嘴十分委屈:“我现在全身上下都可以拆开去卖银子了,没一个器官属于我。”   秦将军坐好后将他抱到怀里好言好语的哄着:“怪我昨夜过分了。”   一边说着话还一边给他按摩着穴道。   享受着vip级别秦技师按摩的谢青琰枕着秦将军的肩膀舒服的哼唧道:“罚你三天不准进宫。”   秦将军现在也不和他争辩:“好,都听你的。”   本来就拖着病体的小皇帝又在皇家园林吹了一下午的冷风,回到宫里后又开始发烧了。   谢青琰只觉得自己就好似被人丢在沙漠里一样,又干又热,全身都是汗,就好像下一刻就要窒息一般。   每每在他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亡之时,他的嘴边就有人喂水,身上也会有被湿帕子擦拭的感觉,谢青琰昏昏沉沉的,但是他下意识就知道照顾他的就是秦将军,秦将军就在他身边。   事实上,秦怀睿确实一整夜都守在他身边,谢青琰一整夜反反复复的发热,秦将军一夜没合眼,时时刻刻关注着谢青琰,谢青琰喝不进药就用自己的嘴喝了再渡给他,喂完药又给他喂水,然后又用泡着中药的湿帕子给他擦拭身上的热汗。   所有事务,亲力亲为,就连旁边看在眼里的洪德喜都暗暗在心中自叹不如。   ——   祝宝宝们情人节快乐!礼物催更视频都记得点点啊,一千催更都没有了,没动力了o(╥﹏╥)o 第119章 摇篮曲   洪德喜还记得,以前的小皇帝性格阴沉多疑,就算是在他身边伺候多年的洪德喜都拿不准小皇帝到底在想什么。   秦家满门忠烈,秦将军更是战功彪悍,小皇帝却认为秦家功高震主,更是明里暗里想要收回秦家的兵权,夺了秦家的军功。   洪德喜在一边看的心惊胆颤,明眼人都能看出秦家动不得,可是小皇帝却非要动,秦老将军已经辞官,可是小皇帝还是不罢休。   秦怀睿在边疆征战,军功是实打实的,更别提秦将军在京中的谋士这两年已经收买了多少人,除了文官之中还有和秦怀睿唱反调的,几乎都是秦怀睿的人。   洪德喜看的明白,所以当秦怀睿的谋士莫愁先生找到他时,他权衡一番后就选择了站在秦怀睿这边。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小皇帝能这样对秦家,那还有谁是他不会动的?   可谁知,一夜之后,小皇帝完全变了一个人,一开始所有人都认为小皇帝是在演戏,可谁知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就连秦将军自己都爱上了现在的小皇帝。   现在的小皇帝,那是一顶一的好,不会像之前那样多疑易怒,性格温顺,脸上常常都带着笑意,对奴才们也很亲切,提起当今圣上,谁能不竖大拇指?   至于秦将军和圣上的关系,只要是明白人都知道这事是他们不能谈论的,不然自己掉脑袋都算轻的了,要知道,圣上温顺,可秦将军那是活活的杀神。   以前宫中的人看到秦将军谁不提心吊胆的?现在有圣上在旁边,秦将军也不似之前那般吓人了。   或许这就是人们口中的一物克一物吧!   谢青琰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睡了十来个小时,只觉得腰酸背痛。   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龙床边的秦将军。   秦将军见他醒来立马关心的问道:“身上可还难受?饿不饿?渴不渴?”   谢青琰看着秦将军俊美的脸上有些乌青的黑眼圈,十分心疼的伸手轻抚着:“你该去睡会的。”   秦将军将他抱起来,听到他的话轻笑道:“我不累,在征战之时一两夜不合眼也是常有的。”   说着探着他的额头,确认他已经降温了。   谢青琰搂着他的腰:“我没事了,你快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的睡一觉,这一次换我守着你。”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洪德喜,洪德喜赶紧下去叫人准备。   秦将军轻轻揉着他的脑袋:“我陪你用了早膳再睡吧。”   谢青琰想了想也没拒绝,确实吃饱了更好睡。   谢青琰大病刚俞,吃的自然清淡,秦将军也没什么胃口,两人随便吃了一些,秦将军就被谢青琰逼着去泡澡了。   秦将军在浴池里,谢青琰坐在外面和他说着话:“今天我不喊你你不准醒。”   秦将军淡笑道:“好,都听圣上的。”   谢青琰继续提出要求:“还有我已经没事了,你就踏踏实实的睡觉,什么都不准想知道吗?”   秦将军:“是,臣遵旨。”   在谢青琰的监督下泡完澡后,谢青琰亲自给秦将军穿里衣,两人就如同最普通的情侣一般。   龙床已经换上了新的四件套,寝宫中熏着淡淡的龙涎香。   谢青琰将秦将军按着躺上床:“你快闭眼睡觉,我就在旁边守着你。”   被强势躺上床的秦将军好笑道:“此刻变成了我感染风寒了。”   谢青琰立马道:“呸呸呸,别乱说话。”   随后他给秦将军盖好被子,伸手抚上秦将军的眼睛。   谢青琰:“你快闭上眼睡觉,要不要我给你唱唱安眠曲?”   秦将军闷笑出声:“好啊,能听到圣上开嗓,臣倍感荣幸。”   谢青琰本来只是打趣一下,没成想秦将军还真要听。   谢青琰一瞬间就愣了,但是他好歹也是穿越的,摇篮曲多简单啊!   于是……   谢青琰:“快使用双截棍哼哼哈兮……”   秦将军伸手握住他的手拉下,似笑非笑的睨着他:“这是安眠曲?”   谢青琰摸了摸鼻子,好嘛,触及知识盲区了。   小皇帝调皮的笑着:“刚刚是逗你玩的,好了,快睡觉吧,我不吵你了。”   这么说着又将手从他手中拿出来又给他捂住眼睛了。   秦将军也不再打趣小皇帝了,宁谧的寝宫中只有两人细弱的呼吸声。   片刻后,秦将军睡着了,谢青琰轻轻的拿回自己的手,然后小心挪动着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床边,然后对着洪德喜比划叫他把折子拿来。   整个白天,秦将军睡的熟,谢青琰一边守着他一边看折子,倒也乐在其中。   这场运动会效果良好,谢青琰将想两年一度举行一次全运会的想法告诉内阁后,何首辅带着蔺玉堂王佑安等人展开了讨论,最后得出结论,可以施行。   于是内阁开始联合六部开始探讨方案,将第一届大靖全运会放在了后年开春,公示也都发了下去,各州都要积极参加积极准备,第一届的全运会的场地选在了京城。   这件事算是全民参与的盛事,当下掀起一阵风潮,各个州县都在积极准备挑选选手。   很快的,勤王和周彦宇的大婚日子就到了。   勤王是当今圣上的大哥,这婚又是圣上赐的,对象虽然是个男人,但因为之前那场秋季运动会,谢青琰在民众之中口碑颇高,这次勤王的大婚,与之前相比已经没什么批判的声音了。   大婚之前周府中,周彦宇倚着窗户看着外面的湖水,面上带着愁容。   勤王到了他旁边他也没回神。   勤王从后面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在他耳边低笑道:“小宇在想什么?”   周彦宇看了看他,然后放心的靠着他低声道:“总觉得太过顺利,心有不安。”   在他的记忆里,圣上性格多疑,这也是他们一直装傻躲到丹州的原因,现在的圣上虽然好似变了一个人,但是周彦宇还是觉得不安。   听到他的话,勤王安抚的盖住他的手:“你担心圣上变卦?”   周彦宇轻叹一口气:“我自然希望是我庸人自扰。” 第120章 勤王大婚   勤王目光沉沉的看着天边沉声道:“这一年我们的探子多方打听也知道现在的圣上已经变了,我也与蔺玉堂多次打交道,他对圣上评价极高,再加上这一年你我亲眼所见这京城这朝堂这大靖的变化,我对现在的圣上也极为钦佩。”   他们虽然躲到了丹州,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会任人宰割,这几年他们在丹州也发展了自己的势力,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小皇帝对他们下手了他们有足够的能力自保。   说到这勤王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更何况当初一心想置秦怀睿于死地的圣上现下却与秦怀睿关系匪浅,你也知道秦怀睿是怎样的人,若是圣上还是之前那般,他绝不会让圣上活到现在。”   小皇帝对秦家动手几乎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也是他们躲到丹州力求自保的一个原因,当时小皇帝与秦怀睿势同水火,无论结局为何,他们能做的仅仅是保住自己。   可没成想,这不到一年的时间,秦怀睿与小皇帝的关系竟然完全变了,小皇帝也像是变了一个人,诧异之余他们也暗自松了一口气,能一直如此,那自然是最好的。   坦白说,此次进京求婚也是勤王下的一步险棋,他想试探试探下现在的圣上会是如何反应,若是当众大怒,那他就继续装憨厚老实,在马车上第一次试探,他看到圣上不过是有些神色一言难尽,倒是没什么其他反应。   第二次再次到宫中求婚,他卸下了伪装,当时他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他去求婚哪怕圣上勃然大怒也不能要他的命,最多就是斥责他将他赶回丹州,回到丹州他自然还能带着小宇继续避世。   不过令他诧异的是,这件事圣上接受度良好,这也让他开始联想到圣上与秦将军之间关系。   听到勤王的话,周彦宇转过身脑袋抵着他的胸膛;“躲了这么多年,我总是不安。”   他这话出口,勤王眼中满是心疼,他的小宇为了他受了太多苦。   勤王微微低头在他的发上落下一个轻吻:“放心,一切有我。”   勤王与周彦宇大婚之日,百官出席,谢青琰更是亲自到场,当然谢青琰都来了秦将军自然是不会落下的。   勤王的王府里是一片红色的海洋,处处可见的大红绸缎,大红喜字,这些都是勤王对周彦宇的真心。   两人都是男子,勤王去接周彦宇也没有安排轿子,反而牵着一匹白马前去。   接到周彦宇之后,周彦宇骑在马上,勤王牵着马在吹吹打打的声响里将自己的爱人娶到了王府。   谢青琰和秦将军到的时候马上就要拜堂了,看到谢青琰来了,所有人都跪下行礼,勤王也提出让谢青琰坐高堂之位。   谢青琰却拒绝了,他笑吟吟的看着勤王与周彦宇:“勤王原本就是我大哥,这位置我可坐不得,你们就当我是普通客人就成,我就做在这旁边观礼就行。”   听到他如此说,勤王也不再勉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谢青琰坐在旁边看着勤王与周彦宇行礼之时,他的眼角红了,这辈子他大概都看不到自己与秦将军能有这一幕,这是多么遗憾的事。   肩膀被人按住,谢青琰侧目,旁边的秦将军含笑看着他,似乎在告诉他:我在你身边。   当天晚上,谢青琰喝了好几杯酒,喝的晕乎乎的,秦将军带着他回宫,他缩在秦将军的怀里不停的傻笑,那样子就好像是他与秦将军成婚一般。   勤王大婚之后就向谢青琰递了折子,意思也简单,他刚刚大婚,想带着自己的媳妇儿出去游览河山,丹州太守一职还请圣上重新安排人。   这个折子也算是彼此敞开心怀了,丹州原本是他们自己的退路,现在交由谢青琰安排人过去,这算是将退路交到了谢青琰手中。   谢青琰也没矫情,将这事丢给了内阁选人去,他也有自己的私事要忙。   勤王出行的前一天去宫里见了谢青琰,两人对现下的大靖与外族形势做了分析,谢青琰还给勤王又安排了任务,度蜜月可以,但是你到哪儿了得了解了解民生,不能只去玩儿,有什么异动要第一时间联系内阁或是督察院。   勤王无奈的笑道:“圣上可真是人尽其用。”   谢青琰笑吟吟道:“大哥这话可说错了,这大靖可是我们所有人的,人人当家人人出力。”   闻言勤王愣了愣,随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谢青琰,自己这个幺弟确实了不得。   勤王的大婚办完了,进入了一月,天气最是寒冷,谢青琰走到哪都要四个火炉围着,当然,秦将军在的话只要窝在秦将军怀里就是了。   一月的到来预示着除夕春节的来临。   一年忙到头,图的不就是过年吗?   还未到除夕,天降大雪,鹅毛一般的大雪纷纷扬扬的撒下来,很快就积了厚厚一层,可看那空中依然飘荡着的大雪还未有停下之势。   谢青琰脖子上围着狐裘,披着厚厚的大氅,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大雪不停的对秦将军撒娇:“我就出去玩一小会,就一小会。”   秦将军握着他的手:“乖,外面太冷了,你身体受不住,就在这看看。”   看看?他不要,他要去打雪仗,他要去堆雪人,他要在雪中做这皇宫中最靓的仔!   可是秦将军显然是不会同意的,小皇帝体质本来就弱,自己时时刻刻盯着才让他没有受寒受凉,这么大的雪出去,不病倒才怪!   谢青琰对此表示自己很不高兴!   他嘟着的嘴都能挂上酱油瓶了:“朕是皇上,这天下朕最大,朕就要去!”   秦将军伸手捂着他的脸颊:“圣上所言极是,你看就站在这里看你的脸都冰的厉害,好了进屋了,不准再看了。”   这么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洪德喜,洪德喜赶紧叫宫人关上窗户。   谢·天下最大·皇帝·青琰眼睁睁看着漫天冰雪世界在自己面前关上。   ——   宝宝们元宵节快乐! 第121章 朕不和你计较   小皇帝不能出去打雪仗堆雪人,不能感受冬天的快乐,这对小皇帝来说可真是太残忍了。   窗户被关上后他转身幽幽的看着秦将军,那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都是控诉:“我要玩雪。”   秦将军最见不得的就是小皇帝可怜巴巴的样子。   看到秦将军眉宇之间似有犹豫,谢青琰更加委屈巴巴的瞅着他,双手抓住他的胳膊不停的摇晃:“我要玩雪。”   秦将军抬眼看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妥协:“站在门口看半炷香的时间。”   谢青琰眉笑颜开,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亲他的下巴,然后火速转身跑向门边。   十分拔吊无情!   秦将军看着他欢欢喜喜的背影挑了挑眉头,小皇帝真是记吃不记打。   谢青琰冲出大门就想扑向大雪里,然后命运的脖颈就被拉住了。   谢青琰看向身后的秦将军哭丧着脸:“说好了半柱香的时间。”   秦将军看了一眼旁边的宫人,那宫人赶紧的去到大雪里,下一刻手中捧着一捧雪回来了。   谢青琰:……   几个意思?   秦将军一脸镇定:“就站在这里玩儿吧。”   那宫人将雪捧到了谢青琰的面前,谢青琰瞪大了眼,这叫玩雪?   他戳着宫人手中的那捧雪看向秦将军:“将军,您是不是没有童年?”   什么叫玩雪?冲到雪中激情的发动雪战,不分敌我的开打,再堆个一人高的大娃娃,要是能弄个雪橇那就真是酷毙了!   可是秦将军明显不是这么认为的,在他看来小皇帝这小身板,真要冒着大雪去玩一场那铁定是要受寒的,为了让小皇帝身体健康,秦将军管控的可严格了。   谢青琰皱着眉还想可怜巴巴的撒娇,可是秦将军丝毫不为所动。   最终谢青琰只能蹲在屋檐下,让宫人给他一捧接一捧的弄来雪,然后用那一捧捧的雪堆了个只到小腿高的小雪人。   秦将军则是站在一边嘴角挂着宠溺的笑意一瞬不瞬的看着他。   堆好雪人后,谢青琰看向旁边的宫人十分大方道:“洪德喜,给他们一人赏五十两银子。”   那些宫人赶紧跪下叩谢圣恩。   谢青琰在那雪人的肚子上写上了“秦怀睿”三个字。   秦将军微微挑眉倒也没出言阻止。   谢青琰侧目看了他一眼,眼中满是调皮。   他伸手“啪”一巴掌打在雪人的脑袋上,嘴里念叨着:“让你不准我玩雪。”   秦将军眼中全是笑意。   谢青琰又拍了拍那雪人的肚子继续念叨着:“今晚朕就把你打入冷宫。”   说完后他又侧目看了看秦将军,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   秦将军还是那任由他胡来的样子。   谢青琰又转过身戳了戳那小雪人的鼻子:“朕大度,朕不和你计较。”   他还想再戳戳,却猛地被人从地上抱起来。   谢青琰拽着秦将军的衣襟。   秦将军打横将他抱起往殿内走:“时间到了。”   谢青琰瘪着嘴戳着他的胸口:“你一定是全天下最讨厌的人。”   秦将军但笑不语。   进到殿内,秦将军自己坐在榻上,将谢青琰放在自己的腿上,伸手握住他的手。   小皇帝的手已经冰透了。   秦将军给他一边捂手一边蹙着眉头:“还是不应该让你去玩的。”   闻言,谢青琰立马轻轻蹭着他的肩膀软绵绵的讨好:“就是手有些冰,我自己都不觉得冰。”   秦将军一只手握住他的两只手,另一只手给他解开身上的大氅,殿内烧着火炉,再穿着大氅就有些热了。   谢青琰突发奇想道:“把宫殿下面挖空一层,在里面烧着炭火,殿内不就暖和了?”   地暖不就是这个道理?   他也只是这么一说,秦将军却看了一眼洪德喜,洪德喜立马躬身道:“奴才这就去安排。”   谢青琰错愕:“朕不过随口一说。”   秦将军将他搂进怀里眉眼含笑:“圣上真是博闻多识。”   谢青琰:ε=(´ο`*)   为什么觉得他这个称赞,有些不太对劲的样子。   同样是寒冬,除了小皇帝以外,其他人都没不能玩雪的顾虑。   秦怀睿的将军府里,独孤橙岚堆了个比他还大一倍的雪人,得意的给莫愁炫耀:“莫愁,莫愁,你看我堆的雪人,全京城肯定是最大的。”   莫愁一身青色的袍子,脖颈上围着白色的狐裘,整个人看起来更加贵气明艳。   正在赏雪的莫愁被他这一通嚷嚷,直接破坏了心情。   他看向院中间那大雪人和旁边兴奋的橙岚,眉头微蹙脸上带着嫌弃:“独孤橙岚,你才三岁吗?”   堆雪人那都是小孩子玩的。   此时要是谢青琰在场,谢青琰肯定一脸无辜中枪的表情。   独孤橙岚完全不介意他这不屑的态度,甚至对着那雪人开始演戏。   独孤橙岚:“莫愁你爱我吗?”   问完后他跑到雪人身后掐着嗓子回答道:“我最最最爱橙岚了。”   然后又跑到雪人面前一本正经道:“那你可想与我成亲?”   又跑到雪人身后掐着嗓子:“你这样问,人家怎么好回答?自然是想的。”   在屋檐下的莫愁被他逗的“噗嗤”笑出声。   白茫茫的一片雪中,朱红色的屋檐下,穿着一身青色,明艳贵气的美人嘴角挂着浅笑,眼神柔和。   独孤橙岚就那么看着他,嘴角不由自主的勾起,两人相对而视,谁也并未言语,无形的暧昧在两人中间流淌。   下一刻,莫愁收起了笑意,别开眼看向其他地方,又冷着声音:“我回房了。”   独孤橙岚立马追着过去:“莫愁,莫愁,我带你去听书去……”   有些人吧,从第一眼看到就注定了这一生一世都会羁绊在一起。   莫愁不能敞开心怀,那橙岚就等他,反正这漫长的人生总是要有一些执念才能走完。   眼下莫愁的执念是报仇雪恨,那橙岚就陪着他完成这份执念。   他想报仇之后,莫愁总该是要接受他的。   橙岚的执念只有一个,陪着莫愁,保护莫愁,他想,若是能让莫愁日日展开方才那样舒心的笑靥,那他的人生一定是最圆满的。 第122章 今日的雪甚好   瑞雪兆丰年,就连瑞王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原因竟然派人送了帖子给王佑安,约他一同到乾灵湖赏雪。   乾灵湖是京城郊外最大的湖泊,往日游玩的王公贵族不计其数。   王佑安接到帖子之后就乘坐着轿撵来到了乾灵湖。   湖面上已有不少船只,想来都是来赏雪的。   王佑安下了轿撵,那边瑞王的侍卫就上前躬身道:“王大人,我家王爷已经在船上等您了。”   王佑安微微颔首跟着上了船。   还未踏上甲板他就听到了一阵喧闹声。   抬眼看过去,船舱内好几个京城中的公子都在,甚至还有何首辅之子何成洲。   更有歌姬舞姬助兴,当真是王公贵族的作派。   王佑安敛下眼中浮现的情绪,一如往常一般淡漠的走进船舱。   船舱内的那些公子看到王佑安都愣住了。   纷纷起身规规矩矩的行礼:“见过王大人。”   要知道,文武从来都是分家的,武官集团从来不参与他们这些玩乐。   文官集团以何首辅为首,下面就是蔺玉堂和王佑安了,这两人明眼人都看得出,等何首辅退了,就是他们两人的天下了。   王佑安微微颔首淡漠道:“各位公子不必多礼。”   主位上的瑞王并未起身,慵懒的靠着一个妖艳的舞姬怀里,调笑的看着王佑安:“王大人来迟了,可得罚酒。”   王佑安规规矩矩的来到他面前神色淡然:“见过王爷。”   瑞王笑了笑指着他左手边第一个位置:“王大人免礼,赶紧入座吧,可要开船了。”   王佑安挺直身体坐到了他指定的位置,面上并未有其他神色。   王佑安在场,这些公子哥都不敢再似之前那般放肆,时不时的打量着王佑安,眼中都有些钦佩与惧怕。   瑞王看在眼里,大手一挥:“都愣着作何?王大人又不是那吃人的老虎,接着舞,接着饮酒。”   琴瑟之声再次响起,中间的舞姬也继续扭动着身体,船内总算活跃了起来。   瑞王端着酒杯看向王佑安语调之间尽是轻浮:“本王敬王大人一杯。”   王佑安双手举起酒杯,规矩道:“下官先干为敬。”   看他喝下酒,瑞王眼中划过一抹意味不明的情绪。   他靠着舞姬,轻抚舞姬的下颚:“柳儿,你说王大人生的可好?”   那被叫做柳儿的舞姬看了一眼王佑安,脸颊泛红眼中含着春意:“王大人样貌不凡。”   瑞王勾了勾唇角接着问道:“那让你选择伺候本王和王大人,你选谁?”   他的话王佑安好似都没听到一般,只是看着船外的白雪世界似乎有些入神。   那柳儿听到瑞王这么问,含羞带怯道:“柳儿是王爷的人,自然是伺候王爷。”   瑞王不置可否的轻笑一声,又将视线挪到王佑安身上。   王佑安是榜眼,是吏部尚书,是内阁未来的掌权人,是御前红人。   更别提今年的新科前三甲各个一表人才,气质不凡,温润如玉的蔺玉堂,洒脱不羁的宇文黎烨,还有眼前这矜持不苟的王佑安。   王佑安永远都是那副严谨的样子,行事却又十分果决,常常有让人意想不到的行为。   瑞王坐直身体,挥开了正要往他嘴里喂葡萄的柳儿,要笑不笑的睨着王佑安:“柳儿,过去伺候王大人。”   那边王佑安似乎听到这话才回神,他微微蹙眉看向瑞王,眼中满是不妥:“王爷,您邀下官前来赏雪,下官也已应约,还请王爷切莫胡来。”   瑞王微微眯眼,沉声道:“本王偏要胡来呢?王大人意欲作何?”   船上琴瑟之声停了,嬉笑作乐的声音也没了。   船内所有人都盯着瑞王与王佑安。   王佑安嘴角轻抿还是那副波澜波澜无惊的样子:“那下官只能拒了王爷的心意,还请王爷见谅。”   就是这样,王佑安对着自己永远都是这油盐不进的样子。   瑞王心下有些火了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小案怒道:“王佑安你好大的胆子。”   王佑安却平静如水一般拱手道:“王爷息怒。”   瑞王瞪着眼死死的盯着他,半晌后泄气一般的又靠着那柳儿挥手道:“行了,行了,你当真无趣。”   就在这种奇奇怪怪的氛围里,所有人在湖中赏了半个时辰的雪。   下船后王佑安规规矩矩的对着瑞王躬身拱手道:“多谢王爷招待,下官告辞。”   然后神色平静的离开。   所有人都离开后,瑞王还目光沉沉的盯着王佑安离去的方向。   那叫做柳儿的舞姬开口道:“王爷,这王大人……”   她话还未说完,瑞王抬手制止了她的话,下一刻瑞王面上挂着淡笑:“今日的雪甚好。”   王佑安回到自己的府邸之时,蔺玉堂和宇文黎烨已经在他府中喝上酒了。   王佑安看到他们发自内心的笑道:“主人家不在,你们俩倒是不客气。”   宇文黎烨举起杯子一脸义正言辞:“这酒可没认你是主人,喝进谁的肚子谁就是它的主人。”   王佑安笑着入座,他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还是和你二人喝酒有趣。”   蔺玉堂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浅笑着看他:“瑞王那边怎么样了?”   听到瑞王的名字,王佑安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他将手中的酒一口饮下:“瑞王近日在羽林军中行事颇为低调,据陈若甫所言,因为前几日的运动会,瑞王现下口碑不错。”   宇文黎烨不屑的嗤笑一声,随后看向王佑安调侃道:“我就说你坏,这京中可都盛传瑞王与你关系亲近,你倒好,算计起来毫不留情。”   王佑安淡笑着:“我与城施说过,忠君爱国排在第一的可是忠君,我效忠的君王是当今圣上,难道你们不是吗?”   宇文黎烨对着皇宫的方向举起酒杯,眉眼之间尽是敬意:“敬圣上!”   三人一同饮下这杯酒。   与这天下相比,与他们的抱负相比,哪有什么儿女情长是不能舍弃的?   背负的越多,舍弃的也就越多,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否则又怎会都说天家无情,不是天家无情,而是天家不能有情。   ——   礼物和催更视频别忘了哟! 第123章 演戏还真是皇家的专业技能   尚书房中,谢青琰坐在龙椅上,神色严峻。   下面,瑞王跪在地上,神色,呃,神色一言难尽。   事情是这样的,瑞王看勤王都和周彦宇大婚了,于是不知怎么想的也动了歪心思。   他倒不是来求婚的,主要是看圣上连那个一直不怎么亲近的大哥都有求必应,那自己这从小一起长大的二哥,求点事应该不难吧。   于是,他就进宫面圣了。   见到谢青琰他就直接跪下了,开口就是要去督察院任职。   尚书房中,宫人们都屏住了呼吸,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就希望自己是空气。   这一刻,尚书房静的就怕人。   片刻后,谢青琰玩味的勾了勾唇:“你想去督察院任职?”   瑞王匍匐在地:“圣上,您之前让臣任羽林军参事,臣也兢兢业业去任职了,可是那陈若甫实在是气人,他连商议巡防事宜都不知会臣,臣每日去点卯了就只能在军营里无所事事,有人陪臣玩玩蹴鞠还好,没人玩的时候臣一点存在感都没有,臣不想在羽林军任职了,臣听说督察院公务繁忙,臣想去督察院。”   他说的好似一个无赖一样,谢青琰淡笑道:“二哥,军中向来尊尚强者,你一无军功,二无实绩,他们冷淡待你也实属正常,督察院确实公务繁忙,但是那地方不适合你,这样吧,正好朕收到了兖州太守的折子,兖州一带被土匪侵扰,你带兵去剿匪,成功回来了你就有军功傍身了,他们自然不会再看不上你。”   哪知他这话才开口,瑞王就一脸惶恐:“剿匪?这件事臣去做会不会有些冒险?”   谢青琰从龙椅上起身,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一步一步走到他身边,将他扶起来:“二哥莫慌,这件事朕自有定夺,王佑安会与你一同前去,有他在旁边出谋划策,又有秦将军推荐的林校尉带兵,你就是去做个门面的,你且放心,不会让你冒险的,这可是实打实的军功。”   瑞王被他从地上扶起来,面上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可是……”   谢青琰一副“我信你”的样子看着他:“这么大的功劳,二哥你要好好把握。”   于是瑞王就被这么被送上了剿匪之路,随行的还有王佑安。   王佑安出行之前被谢青琰召入宫。   两人在尚书房密探了一个时辰。   站在城楼上,谢青琰被秦将军拥在怀中,看着瑞王带着剿匪的兵马远去,他唇角带笑:“瑞王是忠是奸就看这一次王佑安能不能探出底了。”   两人上次去赌场遇见了瑞王,还有那个拍卖的和莫愁长得十分相似的奴才。   那个奴才当天瑞王就听话的送去了将军府。   将军府里就连莫愁第一眼看到那个奴才都诧异不已。   倒是独孤橙岚神色淡然,只在旁边点评道:“没我的莫愁好看。”   莫愁微微蹙眉对着他甩出匕首,独孤橙岚闪身躲开对着莫愁笑吟吟:“瞅瞅,我家莫愁这身手,几个人比得上?”   那个长相与莫愁十分相似的男子是东流国使团在赌场赌钱输了留下来的。   秦将军的人当天就将赌场老板请回了将军府,据赌场老板所说,那东流国的使团是瑞王带进赌场的,这奴才也是因为和瑞王开了赌局才输给了赌场老板。   也不知道是为何瑞王又去将这奴才买了回来。   又问赌场老板是谁带瑞王去的,赌场老板却是不知道了,只知道瑞王第一次是带着府中下人去的,后来就会时不时的去玩几把。   当时谢青琰就对瑞王起疑了,又加上王佑安之前发现的端倪,他很难不抱着恶意去揣测瑞王。   勤王不也是扮猪吃老虎的?   演戏还真是皇家的专业技能。   再加上瑞王带引东流国使团去赌场,谢青琰不得不怀疑他是否与东流国勾结。   要知道上一任户部尚书林智桓的妻子可就是所谓的琉铊族,而琉铊族的避世之地可就在青州,瑞王的封地。   所有的事都好像一张大网,瑞王封地上神秘的琉铊族是东流国的分支,户部尚书通过琉铊族的夫人勾结东流国,官运亨通做到一部尚书之位。   这其中有没有瑞王的手笔,还真不好说。   瑞王从出现开始就不停的招惹是非,还有那个冤枉他假扮陈王氏的女人和秦怀睿达成协议后向秦怀睿透露的情报。   那个女人是大靖王朝的附属国,与南屿国相邻的南齐培养的杀手,嫁祸瑞王的目的是因为他们国内收到消息,瑞王进京是为了联合一股神秘势力想要发起南疆之战,为了自己的国家免于战乱,南齐的君主派了那女子入京刺杀瑞王,那女子入境后却意外发现陈府的灭门惨案,就想将计就计污蔑瑞王。   谢青琰当时让追查过陈府到底是被何人灭门,那女子却说不知道,她当时遇到被追杀的陈王氏,她出手相救,陈王氏还是不治身亡,那些追杀陈王氏的人武功路子很邪门,她确实看不出。   所有的一切连在一起,最大的嫌疑就是瑞王。   坦白说,谢青琰并不希望瑞王勾结东流国,哪怕瑞王想篡位,也不应该卖国。   为了试探瑞王,他给了瑞王机会,任职羽林军参事,要知道,羽林军掌管皇城守卫,掌握了羽林军就相当于掌握了整座皇城。   他倒是想看看瑞王会不会上饵。   可是瑞王却没什么动作,还是整日吃喝玩乐,甚至还主动进宫提出了卸任羽林军参事的要求。   当时谢青琰心中一番思量后,决定继续试探瑞王。   瑞王不会像勤王那样向他坦白,那他就逼着他坦白。   此次剿匪是送上门的军功,他倒要看看瑞王当真能无所谓吗?   王佑安是第一个怀疑瑞王的人,因此谢青琰将他安排在了瑞王身边,瑞王要当真有其他异动,王佑安必然会察觉。   谢青琰现下只希望一切都是他想的太多复杂,一切都是巧合,瑞王还是那个游手好闲不思进取的纨绔贵公子。 第124章 下臣只能闭嘴不言   军队前往兖州剿匪的途中,瑞王坐在马车里唉声叹气。   “这马车也太小了,腰弯着难受。”   “这路怎么摇摇晃晃的!”   “也不知道圣上是怎么想的,竟然派本王来剿匪!”   “这还有十余天的路程,本王可怎么活啊!”   马车里的王佑安一路上正襟危坐,闭目养神,一副入定的样子。   瑞王自言自语半晌一个回应都没有,他也拉下脸了,神色不善的盯着王佑安:“王大人是不将本王放在眼中吗?”   王佑安缓缓的睁眼,一副诧异的样子看他:“王爷何出此言?”   瑞王只觉得自己差点被气的吐血。   他微微眯眼危险的盯着王佑安:“王大人是把一路上本王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了?”   王佑安神色淡然的看向他:“臣不敢,不过王爷身份尊贵,下臣地位卑微,不敢胡乱出声,恐扰了王爷的清净。”   这话看似说的卑微,实则是暗指瑞王才是那个扰人清静的人。   瑞王黑下了脸:“王大人,你与本王也算是相熟了,有必要这么一言一语的针对与本王吗?”   王佑安微微摇头:“非也,下臣本就不矜名节,能得王爷高看下臣自然是感恩戴德,可下臣自知性子顽劣,不通雅兴,实难讨巧与王爷,因此,下臣只能闭嘴不言。”   瑞王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的样子:“你别说了,你还是闭嘴吧。”   王佑安悠悠然的继续闭目养神,瑞王时不时的打量他。   赶了一天路,傍晚时分王佑安下令原地扎营,明日再继续赶路。   瑞王表示十分不满:“这才什么时候就扎营休息了?”   王佑安规规矩矩的拱手道:“回王爷的话,士兵们长途跋涉本就辛苦,若是强行赶路只怕到了兖州也无战斗之力。”   瑞王还没回话,本次领军的林校尉也出言道:“王大人所言极是,太过匆忙,只怕士兵们一路奔波,与土匪争斗之时不能使尽全力。”   瑞王淡了脸色,挥了挥袖子:“那就照你们说的办。”   事实上那边士兵都已经开始扎营了,和瑞王这边也不过是客套的走走询问过场。   王佑安看着瑞王的背影目光浮沉…   旁边的林校尉低声道:“王大人,瑞王这……”   王佑安转头看他,平静的眸子好似深渊一般:“见机行事即可。”   十余天后,终于到达了兖州。   这一路上瑞王也并未闹什么幺蛾子,无非也就是日日抱怨条件艰苦。   士兵们都很是看不惯他这般作派,对着他都没什么敬意,可是瑞王却并不在意一般。   他就好似感受不到那些鄙夷的目光,听不到那些背后的闲言碎语,看不到士兵们对他不屑的态度。   一瑞王这番老实,倒是也省事了,一路上风平浪静。   到兖州,士兵刚扎好营,林校尉就跑到了王佑安的营帐中,那边瑞王正好出自己的营帐看到,于是他眉头一挑也跟着进了王佑安的营帐中。   营帐中,林校尉神情激动:“王大人,我想去城内打探消息。”   王佑安蹙眉看他眉宇之间尽是犹豫:“可眼下刚到兖州,还未布置好剿匪计划,林校尉现下进城是否不妥?”   瑞王也在一边帮腔道:“王大人说的有理,林校尉你在军中颇具威望,你要是进城去打探消息了,万一那些山贼趁夜偷袭,那可如何是好?”   林校尉毕竟还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他脸上有些遗憾:“可是进城打探消息也是必要的,不然怎么知道那伙山贼的势力如何?”   兖州这伙贼人发展的很突然,就好似某一天就突然出现了几百个山贼,兖州太守苦不堪言,却又无计可施,那些贼人打劫之后就立刻消失,官府连个人影都抓不到,民间都在传那是鬼魂作祟了。   听到林校尉的话,王佑安一副陷入沉思的样子,瑞王双眼一亮主动提议道:“既然如此,本王同王大人一同进城打探消息,反正本王也是奉旨剿匪的。”   王佑安神色之间还是犹豫不决:“瑞王身份尊贵,若是出了意外……”   他话没说完就被瑞王打断了:“哪有这么多意外?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本王倒要亲自看看那伙贼人是何方妖孽。”   见瑞王如此强势,王佑安只能答应。   两人说出发就出发,王佑安向来穿着寡淡,要不是胜在长相俊逸,气质不俗,谁能看出这一身蓝衫的斯文公子会是御前红人。   瑞王则不一样,瑞王就好似花孔雀一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非富即贵,朱红色的袍子上金线镶边,上面绣着祥云暗纹,腰间束着镶着玉石的腰带,纯金的头冠高高的将头发束起,嘴角勾着一抹淡笑,那双眼四处撩人,看谁都像是含情脉脉。   怎一个纨绔子弟!   林校尉派了两个身手不凡的侍卫保护他们,大概是因为贼人的原因,兖州城,城门外官兵守卫森严,每一个进城的都被严查才能进去。   瑞王手中拿着一柄白玉折扇,一边摇着折扇一边背着另一只手踱着步走向城门。   王佑安在旁边蹙着眉头,神色不明的低声开口道:“王爷,这一月的天,您不觉得冷吗?”   什么毛病。大冬天的还扇扇子。   瑞王一脸不成器的样子看他,同样低声但显然有些咬牙切齿:“你懂什么!这叫姿态,本王这一把折扇可是前朝张太景的手笔,无价之宝。”   王佑安将目光城门,也不再与他辩解任何。   轮到他们进城了,兖州城的官兵抬眼扫视着他们质问道:“来兖州作何?”   王佑安拱手道:“我家公子听闻兖州城纺织品颇负盛名,想来一探真假,以便寻找合作商贾。”   兖州城确实是靠着纺织业享誉全国,这个理由倒是十分合理。   那官兵又仔细的盘查了他们的名帖,又看瑞王那一脸败家子的样子,倒是也不再起疑,排查后就将他们放行了。   城内比城外也好不上多少,街道上的人步履匆忙,整座城池都好似陷在惊恐之中。 第125章 你带兵把南屿和东流都灭了吧   既然说是来找纺织商贾合作的,那王佑安等人自然是以此为契机。   两人先是来到一家客栈,让小二的开了两间上房,然后王佑安客客气气的给客栈老板拱手道:“掌柜的,我和我家公子初来贵地,素闻贵地纺织天手艺下无双,我家公子想寻一商贾合作,掌柜的可有相熟的老板推荐?”   那掌柜的是个肥硕的男人,面相倒是和蔼。   他听王佑安这么一说,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瑞王,笑呵呵的回道:“原是如此,我们兖州的纺织业那在整个大靖王朝都是数一数二的,皇宫里圣上的龙袍都是用的我们兖州的布料。”   瑞王见王佑安正和掌柜的打听消息,也不闹事,就直接坐在旁边等着。   听着掌柜的话,王佑安点点头:“掌柜说的是,要不我家公子也不会不远万里来到兖州,来之前听说这里闹匪患,我家老爷担惊受怕,所幸一路上风平浪静。”   听到王佑安这么说,那掌柜的也打开了话匣子:“哎哟,那两位可真是行了大运,咱们兖州城最近是闹匪患了,也不知道有几百人,就在城外的闹子林里出没,那里啊,阴气重,以前兖州城首富万员外全家都被杀在那里,在那以后那片林子就阴气沉沉的,还有人说时不时听到哭叫声,也才叫那里闹子林。”   闻言,王佑安蹙眉道:“怎会全家在那里灭门?”   那掌柜的脸上也是有些惧色:“这咱也不知道啊,樵夫去林子里砍柴就见到了满地的尸首,官府查了也查不出个所以,也是咱们兖州一大悬案,只不过后来也没出过这种大案,大家不去那里也就无事了,谁知道,那伙天杀的贼人怎么会躲在那里面,那闹子林里全是瘴气,这伙天杀的,时不时出现杀人劫货,完了就躲进去,这官府也是没辙。”   王佑安一脸惶恐的样子:“那就此放任那些贼人?他们人多马杂的,这以后谁还敢来兖州啊?这我家公子可怎么回去啊!”   他这么说着倒是一派忧心忡忡。   那掌柜的叹了一口气:“只求着那伙天杀的近日别来犯事。”   王佑安又向掌柜的打听了几家有名的作坊,两人就上楼回了房间。   上楼后,瑞王直接跟着王佑安进了王佑安那间上房,关上门后他一脸的正经:“这伙贼人该不会和那被杀的万员外家有关系吧?”   王佑安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淡然的看着瑞王:“王爷何出此言?”   瑞王将折扇“啪”的放到桌上,头头是道:“那万员外全家被杀,这可是天大的冤案,现在那伙贼人又躲在那里面,指不定是万员外的什么亲人现在有势力了来找这兖州城的人报仇了。”   王佑安不置可否不疾不徐的问道:“那王爷又从何得知万员外全家灭门与这兖州城百姓有关?冤有头债有主,这伙贼人可不是挑人下手的,被他们劫杀的有平民百姓也有富贵人家。”   瑞王微微蹙眉:“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是本王还是认为这案子与那万员外全家被灭门有关系。”   王佑安起身走向门边,瑞王不解的看他。   王佑安将门口的侍卫唤进来,低声交代他们派一人回去给林校尉传信,让他务必不要急躁,不要露出马脚,再派两个身手好的悄悄的探查闹子林,一切等他们的消息。   他们来之前王佑安避免打草惊蛇,还未到兖州,就将大军驻扎在山林中,此时那些贼人应该并不知晓他们已经来到兖州。   王佑安交代完之后关上门回到房中,瑞王一只手撑着下巴,要笑不笑的盯着他,王佑安挑眉问道:“王爷这般看下官是意欲作何?”   瑞王轻佻道:“王大人不愧是御前红人,处理事务当真果决。”   王佑安神色淡然,规规矩矩躬身道:“多谢王爷夸赞。”   这边王佑安和瑞王调查兖州匪患之事,京中谢青琰盯着窗外不知想什么想的入神。   秦将军从身后将他搂住含笑低声道:“圣上可是担心王佑安?”   谢青琰放松的靠着他,微微摇了摇头:“我刚刚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他转过头微微仰起看向秦将军:“你还记得锦州匪患,你去剿匪吗?”   当时两人还没确定关系,秦将军倒是步步紧逼,小皇帝都只差躲在自己的龟壳里了,现在回首看,竟然都是大半年之前的事了。   听到他的话,秦怀睿蹙眉道:“你怀疑锦州匪患和此次的兖州匪患有关系?”   当时三个首领被莫愁带回去审问,可是那三个首领却什么都问不出,只知道和锦州太守有关系,后来锦州太守死了,这件案子几乎所有线索都断了。   唯一剩下的只有在锦州太守书房里找到了一封几近烧毁的密函,密函上隐约可见京城之中有他们的人。   恰逢谢青琰想要推行新政,也让不少京官和地方官落马了,可还是没查出到底谁是锦州太守在京中的依傍。   谢青琰凝重道:“不知道为何,我总觉得锦州与兖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还有一件事,锦州太守死后没多久,瑞王就进京了。”   眼前是一张大网向他扑来,越深入调查他越是心惊,之前的大靖王朝,内里其实已经千疮百孔。   他又想到自己穿越之时,简直是内忧外患。   手握军权的大将军要篡位,两位皇兄城府颇深,东流国和南屿国都有不少细作深入到了大靖的朝堂核心,段宏戚野心勃勃,东流国亦是虎视眈眈,当时的小皇帝难道真的昏庸至看不到如此危局?   谢青琰都开始对之前的小皇帝有些好奇了,勤王和瑞王如此城府,他就不信同一个爹教出来的,还放心传皇位的小皇帝会如此愚蠢?   谢青琰想到这些,脑袋蹭着秦将军的胸膛,发出长长的叹息声:“将军,干脆咱们也别玩这些虚的了,咱们调集粮草,你带兵把南屿和东流都灭了吧。” 第126章 那奴才呢?   小皇帝这话着实是逗乐秦将军了,他下巴抵着小皇帝的脑袋,含笑道:“圣上所言极是,可是圣上真要在这个节骨眼开战?”   先帝一生都在开疆拓土,现在整个大靖不过才休养不到三年,此时开战,只怕会民不聊生。   这也是小皇帝之前一直不想开战的原因。   眼下大靖的经济才开始恢复,还未到强盛之时,贸然开战只会耗尽国力。   谢青琰叹息道:“再等一年,国库充盈,到时候……”   他没再继续说了,到时候一定要将这些弹丸之地都给狠狠教训一顿,打到他们几十年都不敢再起贼心。   眼下正是大靖的发展关键之时,各地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只要再把内里还存在的蛀虫都清理干净,他们就可以放手开战了。   眼下最让他不能放心的还是瑞王到底是忠是奸。   秦将军看他又皱起眉头了,伸手将他的眉头抚平:“其实你不用如此忧虑。”   谢青琰疑惑的看他:“你的意思是?”   秦将军含笑道;“王佑安是个可靠的人,你既然将这件事交于他,他自然会将这件事办的周全,况且,瑞王再不堪,他也是先帝之子,是大靖王朝的王爷,叛国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先帝之子,宗亲王爷叛国,这可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谢承运的背脊不得被戳断,而且还会被剥夺姓氏,宗族革名,不入皇陵,这代价他谢承运还真承担不起。   可即便如此,谢青琰还是忧心忡忡:“可若是瑞王执意谋逆,他是不会在乎这些的。”   谋逆的人只在乎结果,一将功成万骨枯,江山从来就是由血书画而成。   想想唐太宗李世民,永乐大帝朱棣,篡位又如何?不也同样名流千古。   就怕瑞王也想走同样的路。   双手被有力的大手握住,谢青琰抬眸,只见秦将军深深的盯着他,眼中尽是认真:“我不会让任何人有机会伤你。”   也对,瑞王想要效仿两位大帝,他谢青琰可不是李建成和朱允炆,他的身边有秦将军,有众多人才,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可不能在这里杞人忧天。   想开之后,小皇帝撇开了那点伤春悲秋的情绪,开始使唤人。   谢青琰:“将军,你让兵部私下整理一份开战供需折子,朕得心里有个数。”   秦将军幽幽的盯着他;“臣得向圣上讨点好处。”   谢青琰一本正色的拨开自己腰间作乱的大手,神色严肃:“将军,不可白日宣淫。”   秦将军微微挑眉大手继续胡作非为:“圣上该午休了,臣给圣上暖暖身子。”   说着就将小皇帝直接抱了起来往龙床上去。   小皇帝瞪大眼惊呼出声;“将军!”   他伸手圈住秦将军的脖颈尝试继续劝说:“将军,朕认为你可以回府了。”   秦将军神色从容:“待圣上身体暖和起来,臣就回宫。”   谢青琰:……   莫愁前几日不知道从哪儿找的假医书,上面有些身体孱弱可常吸收男子阳刚之气。   当时莫愁立马就去找秦怀睿,坏笑着告诉他要想小皇帝的身体健康,得精彩让他感受阳刚之气。   说白了,这和妖精采阳补阴有啥区别?   可是秦将军却认为十分有道理,不然书上怎会如此记载?   小皇帝就因为这个理由被秦将军时不时的宠爱,谢青琰深深觉得,还没采到阳,自己可能就先亡了。   何首辅的府邸中,蔺玉堂眉头微蹙神色凝重。   他将手中的密函递给何首辅:“首辅大人,您看看这。”   何首辅接过密函打开之后看了一眼神色也同样凝重起来。   看完之后,他将密函合起看向蔺玉堂:“这密函是谁送来的?”   蔺玉堂凝重道:“这上面的印鉴只有我和宇文还有佑安知道,宇文现下还在京城,这密函应当是佑安送来的。”   何首辅沉思一番后沉声道:“此事事关重大,你和本官一同进宫面圣。”   听到何首辅的话,蔺玉堂并未舒展开眉头:“学生心中尚有疑虑。”   何首辅看他:“有何疑虑?”   蔺玉堂:“佑安现下正在兖州调查匪患,怎会给学生发这封密函?”   何首辅看他:“你的意思是,这是假的?”   蔺玉堂摇了摇头:“学生不敢妄下定论。”   何首辅盯着手中的密函,也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眼正色道:“无论如何,此事都要亲自面圣,一切由圣上裁夺。”   于是被折腾了一番的谢青琰,才睡下没多久,就感觉到身边有动静,耳边听到秦将军低沉的声音交代着什么。   正在寝宫外的何首辅和蔺玉堂看着洪德喜走出来,洪德喜对他们躬身道:“圣上今日累了,刚睡下,首辅大人与蔺大人且先回府,有事明日再奏。”   何首辅与蔺玉堂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离开。   谢青琰这一觉睡醒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再过二十来日就是除夕春节了。   除夕之日,他可有惊喜给秦将军。   洪德喜见他醒来,上前禀报:“圣上可要起了?将军府中有人来寻将军,将军刚离开。”   谢青琰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嗯,朕知道了。”   天凉了,即使殿中烧着火炉,谢青琰每每入睡之时,秦将军都要抱着他给他暖身体。   现在回府,看来是真有急事。   将军府中,秦怀睿看着莫愁:“那奴才呢?”   莫愁抬了抬下巴,指向旁边的独孤橙岚:“他打晕了。”   独孤橙岚靠在榻上哀怨的申诉;“我可是为了救你。”   莫愁冷哼一声:“我用得着你救?”   独孤橙岚幽幽的闭嘴了。   下午莫愁正在房中看书,橙岚在一旁叽叽喳喳的逗莫愁,突然周成扬来报,瑞王送来的那个和莫愁长得神似的奴才刚刚开口说话了,说要见莫愁。   这可真是稀奇了,要知道那奴才之前可一直闭口不言,他们还以为他是个哑巴呢。   闻言,莫愁起身就要往关着那奴才的院子去,独孤橙岚自然是亦步亦趋,奉行莫愁到哪,他跟到哪的宗旨。 第127章 我亲自审他   莫愁和独孤橙岚来到关着那个奴才的院子,莫愁看了一眼旁边的侍卫:“把门打开。”   侍卫躬身道:“是。”   然后将锁打开,莫愁伸手正想推门,独孤橙岚却先一步伸手推门进去,莫愁淡然的把手放下。   独孤橙岚推门而入之时看到那奴才抱着手臂蜷缩在角落里。   他微微挑眉,然后站到一边转过头笑眯眯看向莫愁:“进来吧。”   莫愁提脚迈入房中,他蹙眉看着那角落里的奴才,面无表情道:“你要见我?”   那奴才听到他的声音,抬眼看他,眼中是又惧又怕:“你,你,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可把莫愁问笑了,他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味的看着那奴才:“我不知道。”   那奴才轻轻抿唇畏畏缩缩的开口道:“我是你弟弟。”   莫愁脸上的笑容更艳丽了,他意味深长道:“哦?”   那奴才像是鼓足勇气一般这才缓缓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可还记得三岁之前的事,我是你亲弟弟,三岁时被母妃派人送出了南屿国,后来段宏戚执政,本来保护我的阿嬷被他杀了,我流落到东流国,就变成了奴才。”   莫愁的脸上看不出是相信还是不信:“继续说。”   那奴才垂下脑袋:“阿嬷死之前给了我一封书信,叫我来投靠你,我这才知道我的身世。”   莫愁眸子笑意浓烈:“那书信呢?”   那奴才抬眼看他:“掉了,我东躲西藏的,不知道是不是被追杀的途中掉了。”   莫愁似笑非笑的睨着他:“所以你就凭着这一番说辞,想要和我认亲?”   那奴才赶紧摇头,有些紧张的解释着:“不是,我,我我知道你不会信,但是我右肩上有一个胎记,你看到应该会相信的。”   闻言,莫愁眼睛微微眯起,他的左肩上有一个形似月牙的胎记。   他起身轻笑道:“好啊,那我看看。”   说着他起身向那个奴才走去,独孤橙岚双眼一直紧紧的盯着他。   莫愁走到那奴才面前蹲下身,伸手向他衣领处去,谁知那原本一脸惊怕的奴才眼神一变,突然伸手凌厉的出手想要锁住他的喉。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他伸手的一瞬间,莫愁向他衣领伸出的手立马一变挡住了横档在身前,挡住了那奴才的攻击,施展着身法往旁边而去。   而原本在一旁一直盯着莫愁的独孤橙岚同时手中扔出一两碎银冲着那奴才去,那奴才身手灵活的躲开,下一刻独孤橙岚的剑却已经出鞘冲着他而来了。   莫愁站在一边喊道;“留活口。”   独孤橙岚的长剑顿了顿,随后在将那奴才逼到另一边角落之时,用另一只手中握着的剑鞘将他打晕。   那奴才被打晕后,独孤橙岚就封住了他身上的穴道。   莫愁走过来,蹲下身向他衣领处探去,他的肩上并没有什么胎记。   莫愁伸手扒拉着这奴才的脸,这张脸并未易容,这人本身就是和他长得十分相似。   莫愁不满的看向独孤橙岚:“让你留活口,你直接打晕了,这还怎么问话!”   独孤橙岚表示很委屈:“我这不是生气他敢袭击你吗?”   莫愁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随后起身让侍卫将这个奴才锁住。   秦怀睿听完之后,果决道:“把他押进刑部大牢。”   莫愁没什么意见的点点头,独孤橙岚却有些意见:“能不能毁容了再丢进大牢?”   那张脸和莫愁太像了,他可不想莫愁的脸被大牢染上污垢。   秦怀睿蹙眉看他:“不能。”   现在还不清楚这奴才是哪边派来的,目的是什么,先把人毁容了,也亏橙岚想的出来。   独孤橙岚十分惋惜的叹了一口气,莫愁挑眉看他:“要不你也进去陪着他好了。”   独孤橙岚立马义正言辞道:“那不行,我要陪着你,你看这一天天这么多人都想暗杀你,我不陪着你怎么行!”   莫愁冷哼一声没回话。   秦怀睿看向莫愁:“你怎么看?”   莫愁脸上布着寒霜:“段宏戚的人。”   他肩上有胎记这件事除了段宏戚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谁知道,年幼时他被其他皇子欺辱,有一次被推进了湖里,被救上来以后着了风寒在床上躺了几天,后来段宏戚来看他,母妃正给他喂药,段宏戚自己提议给他喂药。   然后不小心将药洒在了他的身上,段宏戚着急的要给他换衣服,就看到了他肩上的胎记。   胎记这件事只有母妃和段宏戚知道,母妃早已离世,只能是段宏戚。   秦怀睿微微颔首:“段宏戚的人,在东流国使团里,还这么巧被瑞王带去赌场赌输了,又被瑞王买下来送到了这里,难道段宏戚费这么大的周章就是为了刺杀你?”   莫愁摇摇头:“段宏戚不会做这种无用功之事。”   对此,秦怀睿表示赞同:“这件事尚有很多疑点,或许那个奴才知道一些东西。”   莫愁点头:“我亲自审他。”   尚书房中,谢青琰看着何首辅递上来的密函眉头皱的紧紧的,密函里写的是先帝钦封的镇军大将军王守德与东流国勾结的书信来往内容。   王守德是先帝钦封的镇军大将军,跟随先帝多次出征,虽然比不上秦家,但是在军中也颇具威望。   王守德直到现在还掌控着王朝水师。   谢青琰抬眼看向蔺玉堂:“这封密函不会是王佑安写来的。”   如果王佑安知道这件事,那他第一个要呈报的必然是自己,不会写到蔺玉堂那里。   蔺玉堂躬身道:“臣也认为这不会是佑安写来的。”   更何况王佑安现在身在兖州,而王守德驻守在福州。   兖州?印签?王佑安?   谢青琰神色一凝,他看向下面的何首辅和蔺玉堂:“能拿到王佑安的印签,还能冒充他写信的 ,朕现在只能想到一个人,瑞王。”   王佑安从兖州多次发来密函,都是直接发到谢青琰手中,这一路上瑞王能够轻而易举的模仿出王佑安的印签。   这封密函,必然是瑞王冒充王佑安写来的。 第128章 王爷能否委屈一番   瑞王能掌握王守德勾结叛国的证据,却通过这种方式揭发,瑞王到底有何目的?   谢青琰揉了揉鼻梁,他愈发看不懂瑞王了。   何首辅却在此时开口道:“既是瑞王冒充王大人送来的密函,那依老臣之意,何不将此事交给王大人?”   听到何首辅的话,谢青琰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现下看来他在试探瑞王,瑞王又何尝不是在试探他?   瑞王借王佑安之手揭发此事,那一定是故意为之,这件事一问王佑安就能真相大白,瑞王明知如此还一意孤行,那目的只有一个,这件事只能王佑安去调查。   自己不信任瑞王,瑞王也不信任自己,王佑安就是他们中间的桥梁。   想通之后,谢青琰含笑看向何首辅:“不愧是首辅大人,看事情可比年轻人看的远。”   何首辅躬身道:“圣上谬赞。”   谢青琰提笔直接给王佑安写了一封密函,将此事告知,并且让他继续调查瑞王,最后嘱咐他万事小心。   兖州城,王佑安从侍卫手中接过密函,他打开很快的扫视一遍后,将密函燃烧殆尽。   按照时间推断,他们刚还未到兖州,瑞王就已经派人送出那封揭发王守德的密函了。   王佑安垂下眼睑盯着燃烧成灰烬的密函陷入沉思。   “哐哐哐”   房门被敲响,王佑安回过神,将密函燃烧的灰烬处理掉,对着房门应道:“何事?”   瑞王的声音传来:“是我,你不是说要去什么作坊吗?”   王佑安打开房门淡然的看向瑞王:“好。”   这是他们在兖州城里的第三天了,王佑安将兖州城的情况打探的七七八八,十年前兖州最出名的作坊确实是万家的,万员外全家被意外灭门,这桩案子到现在还是悬案。   之后兖州的纺织业就张,林两家成了领头人物,今日王佑安和瑞王是要去张员外家里拜访。   在张府门前递了名帖,没一会张府的家丁出来躬身道:“请二位跟小的来。”   家丁引着他们进府,张员外正在大堂等着他们。   瑞王还是那副败家子的样子,和张员外问好之后就没怎么再应付,反倒是王佑安一直在与张员外交流。   中途瑞王提出去参观一番作坊,张员外叫小厮带着他去了。   瑞王离开后,张员外看向王佑安:“依老朽看,那位公子并非经商之料。”   王佑安点了点头笑道:“张员外您说得是,我家老爷也是这么说的,但是我家公子又对纺织兴趣颇浓,我家老爷也是没辙了,只能由着他。”   张员外抚着胡须笑道;“为人父母自然是心疼子女。”   王佑安点点头随后又开口道:“来之前听说了兖州匪患之事,要不是我家公子非来不可,我们都不敢如此冒险。”   提到匪患,张员外的脸上也满是忧虑:“眼下兖州并不太平,说是官府派兵来剿匪了,可这都十几天了,也没见官兵的影子,哎!”   王佑安顺势道:“可不是,我听我们住的客栈老板说那伙贼人藏在什么闹子林,还说的很玄乎,说什么这伙贼人和当年什么万员外有关系,听的在下都甚是惶恐。”   听他这么说,张员外神色微动,又开口道;“也只盼着官兵早日到来了。”   王佑安点头笑道:“那倒是的。”   很快瑞王就回来了,两人告辞,回去的马车里,瑞王看着王佑安开口道:“怎么样?有查到什么吗?”   王佑安看向瑞王不答反问道:“王爷您呢?”   瑞王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开口道:“去了他们作坊,本王给作坊里一个工人塞了些银子,他告诉本王他是万家当年的伙计,说现在张家作坊里大多数都是万家当年的伙计,还有就是那说万家当年的作坊现在已经变成林家的了,总之,万家被灭门后,他们的作坊就被张,林两家瓜分了。”   闻言,王佑安蹙眉道:“难怪了。”   瑞王问道:“难怪?”   王佑安点头道:“难怪我在张府提到万员外被灭门之事,张员外神色不对,也避而不谈,看来这其中确有嫌疑。”   瑞王看他:“那你准备怎么办?”   王佑安挑眉看他,嘴角含笑:“那就看王爷能否委屈一番了。”   瑞王错愕:“什么意思?”   王佑安但笑不语。   第二天林员外家的嫡女在胭脂铺里偶遇了瑞王,瑞王一番花言巧语引得那林员外的嫡女面若含春,双目含情。   两人还约了第二日一起喝茶。   林员外的嫡女离开后,王佑安调侃着瑞王:“公子真会讨人欢心。”   瑞王黑了脸:“这就是你的主意?这可真是太缺德了。”   王佑安含笑道:“可是这个办法却很有用。”   第二天瑞王和王佑安准时出现在了茶楼订了雅座,没一会,那林家嫡女带着丫鬟出现了。   瑞王着实是会讨人欢心,三言两语的那林家嫡女就含羞带怯的笑看着他,言语之间尽是情意。   见差不多了,王佑安缓缓开口道:“要不是这匪患实在是猖獗,依我看公子可都要回去让老爷上门求亲了。”   那林小姐娇羞的看向瑞王,瑞王平静的移开眸子看向王佑安:“你少打趣我。”   王佑安随后又开口道:“也不知这伙贼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然让官府如此头疼。”   那林家小姐神色也有些忧虑:“听我爹爹说这伙贼人十分狡猾,我爹爹上月两次货物都被劫走了。”   王佑安和瑞王对视一眼,瑞王看向林家小姐:“林姑娘切莫忧虑,不过林家被劫走两次货物,还真不巧。”   林小姐恨恨道:“可不是不巧,那伙贼人就好似故意为之,我们家被劫了两次,张伯伯家被劫了三次,送货的人一个都没活下来,就好似故意寻仇一般。”   接下来几人又围绕这事聊了起来,傍晚时分,瑞王和王佑安亲自将林家小姐送回府。   基本上可以断定,闹子林的那伙山贼,确实是故意为之的找上张,林两家。 第129章 王爷英明   另一边林校尉派去查探闹子林的也回来了,闹子林外围就是一层毒气,这层毒气将整片林子笼罩着,往里面去有不少的机关暗器,甚至他们发现那层毒气实际上是一种植物散发的,他们采下了一株带了回来。   王佑安接过侍卫递过来的手绢包住的植物,他先是拿到鼻子面前嗅了嗅,一旁的瑞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你疯了?你没听到有毒吗?”   王佑安平静的看向他:“不探查清楚怎么知道它是什么毒物?”   说完轻轻甩开他的手,又继续对着那株毒物研究了起来。   瑞王在一旁蹙着眉:“你真不怕死啊!”   片刻后,王佑安将那株毒物用手绢继续包起来,然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没喝,反而是用手沾着茶水在自己的眼睛处涂抹起来。   见王佑安不搭理他,瑞王坐在一边喊道:“哎,你要干嘛你给我说,我帮你。”   下一刻,王佑安缓缓睁开眼,平静的眸子毫无波澜的看向瑞王:“不必劳烦王爷。”   说完他将那株植物递给侍卫交代道:“你告诉林校尉,这毒气我有办法消掉,我写一些东西给你,你们最近分开在城里采购就行了。”   说着他起身到另一边书案前,抬眼看着一脸不乐意的瑞王微微挑眉道:“王爷,您若是真想帮忙,劳烦您过来帮我研磨,”   瑞王原本见他一直不搭理自己很是不乐意,这一听他要帮忙又乐了一边装着嫌弃的样子说着:“这可是你求本王帮忙的。”   一边又麻利的起身走到书案前研磨。   王佑安只淡淡道:“多谢王爷。”   然后将纸铺开,提笔写下要准备的东西,还格外的叮嘱了林校尉一些其他事。   将这封书信交给侍卫之时,王佑安又叮嘱道:“你们若是再探林子一定要用茶水捂住口鼻。”   侍卫接着书信应道:“是!”   待侍卫离开后,王佑安看着还在一旁的瑞王微微蹙眉:“王爷还有事?”   瑞王被气笑了:“你没什么想和本王说的?”   王佑安摇了摇头从容道:“没有。”   瑞王沉了脸:“好你个王佑安!”   说完就一脸闹脾气的样子冲出了王佑安的房间,王佑安还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在他离开后,将房门给关上。   听到关门声,瑞王回头看那关着的房门,脸更黑了。   于是这两天瑞王天天去找那林家小姐喝茶听戏,也不再似之前那般缠着王佑安了,王佑安难得清净,倒是每日早出晚归,在城中四处游逛。   日子过了两天,瑞王就觉得没劲了,也不再去找林家小姐了,巴巴的又缠着王佑安:“本王是此次剿匪的主帅,本王自然是清楚你们的一举一动。”   彼时,他正在王佑安的房前堵着王佑安。   王佑安闻言也没说什么话,不过微微点头也不知是表示赞同还是敷衍,绕过他往楼下了,瑞王见状提脚赶紧追了上去。   “你近日早出晚归的都打探到些什么消息了?”   瑞王追到王佑安身边小声问话。   王佑安规规矩矩答道:“消息很多,王爷呢?”   瑞王对他的回答也不恼反而得意道:“本王打听到,从那伙贼人说是和万员外家有关系后,林家老爷私底下在府中祭奠了两次那万员外了。”   王佑安嗤笑一声,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看来这张,林两家是做了亏心事了。   他缓缓开口道:“巧了,张员外府中家丁也出来买多好几次祭奠用品。”   瑞王冷笑一声:“看样子,那万员外家被灭门,这两家人怕是撇不开关系了,看看,本王就说和他们有关系。”   王佑安客气应付:“王爷英明。”   瑞王:……   他又开口问道:“你现在去哪啊?”   王佑安:“赌钱。”   瑞王:……   瑞王跟着王佑安到了城西,只见王佑安熟门熟路的在巷子里东拐西拐,最后拐到了一处小院前停下,扣响了门。   片刻一个小姑娘开的门,她看到王佑安甜甜的笑着:“公子你来了?”   王佑安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嘴角挂着温柔的笑:“小云,我给你买了糖葫芦。”   说着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拿出一串糖葫芦,那叫做小云的小女孩脸上全是笑容。   一旁的瑞王嘀嘀咕咕:“人家小姑娘才多大,还以为你那糖葫芦买给我的。”   王佑安没搭理他,提脚进了门,瑞王赶紧跟上。   这小院里说是赌钱,其实就是一堆小孩子在玩豆豆,王佑安坐在一边将刚刚买的零嘴都分给了他们,然后和他们一起赌豆豆。   赌着赌着,他看向一个稍大一点的少年:“昨天叫你打听的事,怎么样了?”   那少年虎头虎脑的,闻言笑眯眯道:“都问好了,张员外说是最近病了,请了大夫,神神秘秘的还对外说是张夫人病了。”   王佑安点了点头又和他们玩了一会,倒是一旁的瑞王眉头皱的死死的在一边找了个干净的椅子坐下,面上全是嫌弃。   午后,两人离开,走出院子还没从巷子拐到大街上,突然前后涌出好几个黑衣人向他们袭来。   王佑安拽着瑞王大呼:“救命!”   两人躲闪的甚是狼狈,片刻就被黑衣人打晕带走了。   京城中,宇文黎烨出发前往福州,王守德与东流国勾结这件事可是眼下最大的案子了,若真是勾结,那这水师可就要交给其他人了,王守德掌控了水师十年有余,心腹遍地,这件案子必须妥善处置。   谢青琰原本想让秦怀睿和他一起去的,毕竟在军中威望最高的还是秦将军,若是查出王守德当真叛国,秦将军当场将他拿下,再接管水师,名正言顺。   可是秦将军却说为时尚早。   谢青琰不明白,秦将军低笑道:“宇文黎烨去查案,臣已经让北疆边军调动了三万人马秘密前往福州支援,若宇文黎烨查出真相,王守德想要鱼死网破也不用担心,正好将他的那些跟着他一起叛国的部下一并拿下。” 第130章 敬酒不吃吃罚酒   说这话的时候,秦将军眼中满是冷意,甚至隐隐的带着一丝虐杀的欲望。   小皇帝打了个哆嗦,好家伙,他差点忘了,秦将军可是本文的男主角啊!这段时间两人甜甜蜜蜜都几乎让他产生了秦将军就是个温柔大将军的错觉。   想来这么长时间没征战,秦将军也有些心痒痒吧。   他想要稍稍离这样的秦将军远点,毕竟男人嘛!征战的欲望压抑着,那其他方面就压抑不了,小皇帝可不想小腰遭罪。   然后就在他刚退出一步,秦将军伸手一捞就把他捞进怀里。   “圣上跑什么?”   耳边传来秦将军的低语声,一阵热气激的小皇帝耳边脖颈的皮肤都起了鸡皮疙瘩。   他缩在秦怀睿的怀里,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朕说朕想去赏雪,你相信吗?”   “呵,臣自然是信圣上的。”   比往日更加低的嗓音带着愉悦的语调。   谢青琰歪头看他:“朕希望将军少些儿女私情,多想想民生大计。”   秦将军将他整个抱起:“臣遵旨。”   谢青琰十分无奈:“你遵旨你还抱着我往床去。”   秦怀睿闷笑道:“伺候好圣上就是最大的民生大计。”   谢青琰:……   伺候我?你那是伺候我吗?是我伺候你!腰痛的也不是你!   尽管如此,谢青琰还是没逃脱秦将军的魔掌,主要是天气太冷了,秦将军暖和,绝不是他自己也有那私心的!   绝不是!   秦怀睿最近确实有些压抑不住自己想要上战场厮杀的欲望,他本就是生在战场长在战场的,这都快一年没征战了,若不是身边还有小皇帝,他或许会在北疆领着一队人马时不时去袭击一下那些外族。   他的理智告诉他不能四处点燃烽火,但是他骨子里的兽血却在沸腾,每每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他就看看小皇帝,告诉自己,不能现在就上战场,小皇帝会舍不得的,小皇帝那么费力的治理国家,他不能让小皇帝的心血白白浪费。   所以他在等着小皇帝,等着一切安稳之后,他将会为小皇帝打一个大大的疆土,为小皇帝开拓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那边王佑安和瑞王被劫走了,再次醒来的时候,王佑安却看到瑞王已经醒了。   他动了动身体,果然被绑着的,瑞王见他醒来,一脸愁容:“我们俩都被绑了,你看这可如何是好?”   王佑安看向他轻笑道:“公子且放心,若是图财咱们将钱财给他们就是了,若是图人,公子生的俊俏,只怕要受些罪了。”   闻言,瑞王瞪眼道:“好你个王佑安,你就想着把我送上死路。”   王佑安打量四周,没回答他这话,瑞王泄气一般的开口道;“不用看了,我已经看过了,没有利器可以割开绳子,出口就那一个门,想必也是锁着的。”   这是一间杂乱的柴房,窗户也被木板封的死死的,从透过窗户射进来的光线判断,此时应该离他们被劫走不过一个时辰左右,他们俩被绑在柱子上,麻绳比手指头都粗,想要挣脱是不可能的。   两人的前面不远就是柴房的大门。   王佑安看了一圈后冲着门喊道:“来人呐!,来人!救命!”   瑞王诧异的看他:“你这个时候喊救命,你不要命了?”   王佑安停下喊话看向他:“难不成一直不出声就能活命?”   没一会门外发出动静,王佑安看了一眼瑞王,瑞王却只盯着门的方向看。   柴房门被打开,两个穿着麻衣的汉子走了进来,王佑安微微蹙眉,他们的身后竟然是一个年轻的姑娘。   那姑娘梳着麻花辫,头上戴着银饰,一身紫色衣袍,面容秀丽,眼神却很是犀利。   她走到王佑安和瑞王面前冷冷睨着他们:“你们是谁?”   王佑安规规矩矩开口道:“在下王九筠,这位是我家公子谢严,我们二人来自……”   他话没说完,那姑娘却一抬手甩出一道细长的鞭子,一鞭子抽在了王佑安的身上。   王佑安皱着眉头,面上有些痛苦。   瑞王嚷道:“你们这是干嘛?有话好好说!你们要钱是吧?本公子有的是钱!”   那姑娘狠狠的盯着他们:“你们俩是京城来剿匪的吧?还想骗本姑娘,说你们的人马藏在哪?”   王佑安继续开口道:“我等实在不知姑娘所言,姑娘若是不信在下的话,尽可以派人去江南打听,我家老爷在江南一带很有名声的。”   大概是刚刚那一鞭子,他说这话都带着颤音。   瑞王也在一旁帮腔道:“他说的是真的,你们要不相信,你们就去打听打听!”   那姑娘冷笑一声:“是吗?那这是什么?”   说着她从袖中掏出一枚金牌,上面刻着龙凤呈祥,印章刻着尚宫局。   尚宫局乃是皇宫中专门管辖琮玺器玩的地方,所出物品只有皇室才能用。   王佑安看了一眼瑞王,那是瑞王的,瑞王一脸着急的辩解道:“这是三年前我爹从一个太监手中买的。”   那姑娘冷笑道:“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么说着她看了一眼旁边的汉子,那汉子从身后抽出一截短鞭,吐了一口唾沫在手上,然后握着鞭子将鞭子甩向王佑安。   王佑安闷哼出声,那一鞭子下去,他的身上就出现一条血渍。   瑞王在一旁大呼:“你们住手,住手啊!”   “啪啪啪”   鞭子抽打着肉体的声音在房中不停,王佑安的闷哼声也渐渐弱了下去,他的脑袋无力的耸拉着。   “停下。”   那姑娘开口道,然后看向瑞王:“还不说吗?”   瑞王满脸焦急的看看王佑安,又看看那姑娘:“我真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你要不信,你打我,你打死我我也不知道啊。”   那姑娘冷笑着:“好啊,成全你。”   说着她示意旁边的汉子,那汉子走到瑞王面前挥着鞭子摔去。   王佑安低垂着脑袋,也不知道是不是已经晕过去了,反倒是瑞王,被打的一开始还哇哇大叫,后来变成闷哼声。 第131章 你暴露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柴房里安静了下来没有了声音,那姑娘也带着两个汉子出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外面偶尔传来点点寒鸦声,本就是冬日,一阵阵寒风拍打着木门,发出一阵阵“碰怕碰怕”的声音。   只有一丝昏暗的光线从封住的窗户的缝隙中透出来。   瑞王看着脑袋低垂着好似还在昏迷的王佑安低声喊道:“醒醒!”   王佑安的脑袋动了动,只见他动作缓慢的微微抬头,脸色苍白的即使是在这昏暗的光线下也依然能让人看个清楚。   他气息不稳的开口道:“你没事吧?”   瑞王低声道:“你自己都什么样了,还有空管我呢!”   随后他听到一声低笑,接着换来王佑安的声音:“怪我,若不是跟着我出来,你也不用受这罪。”   瑞王轻笑一声:“也是,要是活着出去了,你可得欠我一个大人情。”   两人都没再说话,柴房中又是一片沉静。   王佑安动了动身体,身上的伤口一阵疼痛,他“嘶”的倒吸一口凉气,喃喃道:“也不知这伙贼人一会还要怎么审我们。”   说着话,他顿了顿低声道:“你没被屈打成招吧?”   瑞王冷哼一声:“你当我是那种懦夫!”   “砰”的一声,门又开了,夹着一阵风雪寒气。   那姑娘又带着那两汉子进来了,他们将火把点燃,柴房内一瞬间亮了起来,王佑安看到瑞王身上也满是伤痕。   他又看向那姑娘,言语中满是真诚:“姑娘,你要问的,我们真的不知。”   那姑娘冷笑道:“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她拔出匕首抵着他的脖子:“说实话不难吧?”   王佑安的眸子里依然平静如水:“在下真的不知。”   那姑娘微微眯眼,一拳打在他的腹部,王佑安闷哼出声嘴角溢出血渍。   那姑娘又将匕首抵着瑞王的脖子,眼中满是冷意:“你来说。”   瑞王一脸气愤:“说什么?你们就是问我一百次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他话语刚落,只见那姑娘眼神微动,出手如电,原本抵着他脖子的匕首猛地调转方向直直的刺入王佑安的左肩。   一瞬间王佑安左肩的衣服上漫出花一样的鲜血。   王佑安吐出一口血,眼见就要晕厥过去。   那姑娘冷笑道:“你再不说,下一次这刀刺的就是你的身上了。”   瑞王脸色刷白,他瞪着眼死死地盯着王佑安,嘴唇不停的颤动,断断续续道:“你们,你们,你们别乱来,我们真的不知道,你们快救他啊!他快死了!”   那姑娘拔出匕首,王佑安衣服上的血花绽放的更加艳丽。   那姑娘将沾着王佑安血渍的匕首抵着瑞王的心口:“说不说?”   眼见那边王佑安的身体整个软下去,血渍在地面流出蜿蜿蜒蜒的痕迹。   瑞王微微抿唇,下一刻那姑娘神色大骇,只见瑞王身上的绳子被挣断,瑞王出手如电向他们袭来。   那姑娘和两个大汉和瑞王来回走了一百来招,那姑娘被一脚踹到胸口撞到墙上,口中吐血。   那俩大汉与此同时也被踹倒在地。   此时的瑞王神色冰冷,那三人都倒地不起后,他转过身想去解救王佑安。   原本受伤无力的王佑安却在此时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他的眼却似深渊一般,他嘴角微微勾起,依然是气息奄奄,可神色之间尽是得意:“王爷,你暴露了。”   兖州城客栈里,瑞王换了一身衣物,他来到王佑安的房门前扣响门。   “进来。”   屋里传来王佑安的声音。   瑞王推门而入,王佑安一脸憔悴,穿着里衣坐在床上,他的床边赫然是刚刚绑架刺杀他的那紫衣姑娘,并且那紫衣姑娘正在给他喂药。   见到瑞王进来,王佑安用手绢擦拭了下嘴角,淡笑着看向那紫衣姑娘:“小婵,先出去吧。”   小婵点点头起身端着药离开,走之前还不放心的又回头交代道:“你记得别乱动。”   王佑安含笑点头,她这才离开房间。   瑞王面无表情的坐到一边,两人四目相对,王佑安面上平静如水,瑞王则是满脸寒霜。   “就为了试探我,至于做到如此地步?”   片刻后,瑞王终于开口,他眼神复杂的看着王佑安。   王佑安含笑规规矩矩的答道:“王爷是个聪明人,若不以命要挟怕是轻易不肯坦白。”   他之前就设计好了让林校尉派几个高手抓捕他们俩,小婵是秦怀睿派到他身边保护他的暗卫。   他们俩一起被抓,小婵先严刑拷打,然后再在他面前刺伤自己,让他以为这确实是真的绑架,从而逼出他的真面目。   瑞王微微眯眼眼中满是愠怒:“何以做到如此地步?若是本王再不出手,你这条命不想要了?”   闻言,王佑安抬眼看他,眼中波澜不惊:“但是,下官还是赢了,不是吗?”   瑞王猛地一拍桌子,桌子应声倒下:“你!”   他指着王佑安,除了一个“你”字,却再无其他话语。   王佑安见他这震怒的样子,神色微动:“下官很庆幸下官赢了,王爷,既已如此,何不坦然相对?假造我的印签给玉堂送密函,您不也一直有您自己的谋划吗?”   两人从一开始认识到现在都是彼此互相试探,谁也不能坦然的相信对方,可是却又被捆在一起。   瑞王起身一甩袖子,面若寒霜:“现在皇位上的那个人不是我小弟。”   看样子,是打算坦然相对了。   闻言,王佑安蹙眉道:“王爷何出此言?”   瑞王眼中满是冷意:“去年秦怀睿回京之前我小弟给本王写了一封信,书信里言明秦怀睿会谋逆,让我带兵回京,我思来想去,只能求助王守德,除了他的水师之外,其他军权都在秦怀睿手中,秦怀睿却提前回京了,我原本一直担忧,可是却传来消息,圣上大封秦怀睿,更是与秦将军君臣和谐,当时我就觉得不对了,我原本还以为是小弟虚与委蛇拖延时间。” 第132章 本王怎能叛国   瑞王顿了顿,继续说道:“为了小弟的安全我赶紧回京也着急和王守德联盟,还妄图和何首辅联姻,就为了能保护小弟,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我小弟,我小弟怎么可能和秦怀睿一起到酒楼吃饭,我小弟也不会那么陌生的看着我,更何况他好像根本忘了写信向我求救之事。”   王佑安沉声道:“你是说,现在的圣上是假的?”   瑞王摇了摇头,神色难看:“我观察过,他和我小弟一模一样,我也暗中调查过,小弟从未出宫过。”   说着他看向王佑安:“他依然是我小弟,但是却活生生变成了另一个人。”   这么一说都能说通了,之前的小皇帝察觉到秦怀睿要谋逆,不知怎么的竟然写了一封求救信给瑞王,瑞王联合了王守德,王守德是东流国的细作,南疆那边查探的消息出现了错误,误以为瑞王回京是引发与南疆的战争。   段宏戚为什么派段谦允污蔑瑞王,真实目的还不得而知。   南齐则是派了杀手向来阻断瑞王的计划,而瑞王因为和王守德联盟,也就被东流国看上了,想必王守德和东流国给瑞王开了不少好处,瑞王明面上合作了,反手就假造王佑安的印签将王守德卖了。   瑞王再次看向王佑安,目光沉沉:“王佑安,你现在知道真相了,你意欲作何?”   王佑安坦然看他:“如实上报圣上。”   瑞王呵斥道:“那不是我小弟!”   王佑安神色平静:“可他是我的圣上,是大靖王朝万千子民的君王。”   瑞王咬牙:“你……”   王佑安却打断他缓缓道:“你我刚刚被绑架,你明明可以自救,也明明可以将林校尉他们的藏身之所告知,为何却固执抵抗?王守德与东流国可以帮你篡位,你为何揭发他?”   瑞王负手而立:“本王是先帝的二皇子,是大靖的王爷,本王怎能叛国!”   王佑安笑了笑,他轻声道:“是啊,在其职谋其位忠其君,王爷难道希望国土沦丧,民不聊生吗?”   瑞王微抿嘴唇并未言语,王佑安又继续道:“下官不知王爷口中的小弟是不是现在的圣上,可是下官却亲眼看到现在的圣上为了大靖万千子民呕心沥血,他所做的一切,下官看到的都是为国为民,现如今的大靖比之去年王爷以为如何?”   瑞王还是不语,现如今的大靖比之去年,朝政稳定,兵强马壮,国库日渐充盈,地方经济发展迅速,更不见苛政赋税,现如今的大靖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   王佑安看瑞王并不言语的样子就知道他心里是如何想的了,瑞王若真的执意谋逆,就不会揭发王守德,也不会今天暴露了。   王佑安淡笑道:“王爷何必忧虑,就像您说的,圣上还是你的小弟,不过是变了个人,或许在您不知道的时候,圣上有了一些奇遇,才变成如今这样,王爷难道真的希望圣上与秦将军开战吗?”   瑞王出声道:“自然是不愿看到的。”   开战?说得简单,且不说秦怀睿手握重兵,就是那战功就是谋逆了,史书都得夸他应该,再说了一旦开战,伤的终究是大靖的根底。   王佑安含笑道:“那王爷为何还愁眉不展?”   半晌后,瑞王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罢了,一切都是命数吧。”   说着他看向王佑安神色不明:“你为了逼着我暴露,有必要把自己伤成这样吗?我看看你那刀伤怎么样了。”   说着他就上前去坐到王佑安的床边要掀开他的衣服,王佑安赶紧出手制止他:“不必劳烦王爷,那刀伤看着吓人,根本没伤到要害处。”   京城中,谢青琰看到王佑安送来的密函脸色复杂。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马甲早就掉了,他不是没想过原来的小皇帝去哪儿了,不过又转念一想,自己能来这里,小皇帝自然也能去别的世界。   不过他果然还是低估瑞王了,啧啧啧,这先帝真是不得了,生的三个儿子,一个比一个黑。   大哥勤王为了带自己老婆避世干脆躲到丹州搞了个国中国。   二哥瑞王看着玩世不恭,竟然还能如此短时间与王守德联盟,差点与何首辅联姻。   至于以前的小皇帝,看样子也是一早就想对秦怀睿下手的。   啧!他现在最好奇的是,先帝怎么教的儿子,一个比一个黑!   尚书房门打开,秦怀睿一身劲装进来,带着一身寒冽。   每日在宫里他都要去练功,这不刚练完功嘛。   谢青琰看到他对他招手:“你快来看看,王佑安刚刚送到的密函。”   秦怀睿的额头上还有一些汗,配上那俊美的脸,格外的性感。   谢青琰一瞬间看呆了,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赤身裸体时秦将军坚硬的腹肌。   意识到自己在搞黄色思想时,他捂着脸,面上发热,救命了,秦娘娘果然是祸国妖妃。   秦怀睿倒是不知道谢青琰在想什么,他接过王佑安的密函细细看了一遍,随后嘴角勾起:“有趣。”   谢青琰闻言,放下捂脸的手抬眼看他:“有趣?”   秦怀睿深邃的眸子盯着谢青琰:“圣上以为瑞王若是当初带兵进京,会是怎样一番境地?”   谢青琰摊手:“不知道,不过朕认为,你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秦怀睿眼中含着笑意,语调轻缓,出口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若当初瑞王联合王守德带兵入京,依臣看,最终结果王守德会背叛瑞王,只会将瑞王送到死路。”   谢青琰不解道:“为何?”   秦怀睿含笑道:“王守德掌管水师,可一来我朝水师就弱,二来水师在陆地作战这不可笑吗?三来王守德虽掌管水师,但也不是所有水师都服他,王守德更不可能蠢到用水师来狙杀我数十万边境大军,所以,若是瑞王相信了王守德,最终结果就是他自己上门送死。”   闻言,谢青琰点点头:“也是,估计瑞王自己也清楚,所以反手就把王守德卖了。”   ——   最近有些忙,更新时间不太稳定 第133章 真是好大的官威   不过最让谢青琰诧异的,还是王佑安的手段,榜眼郎果然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还好这样的人才是自己培养的。   想到这谢青琰都想给自己鼓掌,这眼光倍儿棒!   此行剿匪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是试探瑞王,现在已经完成,只剩下剿匪了,谢青琰给王佑安回了信,让他赶紧剿匪了就赶紧回来了,毕竟没多久就要除夕了,还是应该团团圆圆的回来过年。   剿匪这件事王佑安早就心里有数了,闹子林那些所谓的毒气都是栽种了一种名为“七魂草”的植物,这种植物繁衍能力惊人,在塞外被人们当做药物使用,有致人迷幻的功能。   再加上闹子林里那些人为可以安置的陷阱,进去的人几乎都死在里面了,时间一长,各种传说也就来了,王佑安之前让林校尉的人分开到城里购买药材,就是为了解这“七魂草”,大量购买会引起警觉,分开到附近城池购买,就避免了被那伙贼人探听到踪迹。   林校尉是秦怀睿钦点的将军,再加上王佑安的谋划,夜黑风高之时,先是派了一队人马,进入林子悄无声息的破坏那些陷阱,然后大部队用药材浸润的布条围住口鼻,免受“七魂草”的影响。   闹子林的贼人有一两百人,他们怎么都没想到,还在熟睡之际就被官兵包围了。   他们想挣扎,可是却全无反击之力,唯独那个身手不错的头目垂死挣扎了一番,和林校尉走了百来招之后败北。   那头目是个身形威猛的大汉,看到王佑安和瑞王,他鼓着眼满是怨恨。   此时他跪在军营里,王佑安和瑞王则是坐在上位。   王佑安看他如此怨恨的样子,严谨的开口道:“我叫王佑安,这位是瑞王。”   那汉子冷哼一声:“朝廷的走狗。”   瑞王气愤:“你!”   王佑安拍了拍他的手腕,瑞王别过头一脸不满,倒是也没再说什么。   看着眼前的大汉,王佑安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你与张,林两家有仇?你与当年的万家有关系?”   听到他的话,那大汉眼神微动:“你怎么知道?”   王佑安笑了笑:“不难查出来,何况进攻的时候我还看到了你在闹子林里为万家人筑的碑,恩公?”   那大汉沉声道:“万老爷十年前救过我,送我去学本事,我也因此逃过一劫,我这么多年一直都想给老爷报仇,这一次没成功,算我对不住老爷,我就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他们两家人的。”   王佑安蹙眉问道:“既然是复仇,与你劫杀的其他人有何关系?”   他们之前调查过,这大汉劫杀的可不止那两家人。   闻言,大汉愤愤道:“当年老爷好善乐施,全城谁没有受过老爷的恩惠?老爷全家被人陷害劫杀,他们有谁帮过老爷?这帮忘恩负义的畜生,他们都该死!”   看着大汉一双眼里充满血丝,全是恨。   王佑安轻叹一声:“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年万员外是全兖州城最厉害的纺织商贾,他的生意网做到了塞外,这大汉叫做褚启山,原本是个孤儿,十三岁时流落到兖州被万员外救下,一直跟着万员外,万员外更是视如己出教他识字算术,后来万员外把他送到塞外管塞外的生意运输,他才走不久,万员外一家就发生了灭门惨案。   他一路追查,查到了,当年张,林两家因为嫉妒万员外的生意,便私下谋划,提出去万府向万员外取经学习,临走之时在万府后院的井水中投了毒。   一夜之间,全府中毒身亡,为了避免官府查到他们,他们提前雇佣了几十个匪徒当夜将万府所有尸体转移到了城外闹子林,闹子林本就因为“七魂草”被人们传的神乎其乎的。   现下万府全家在那被灭门,更增加了恐怖色彩,虽然是灭门惨案,但是当时官府的仵作也没仔细去查,后来就这么成了悬案。   听完之后,王佑安看向褚启山:“你又是从何查到这些的?”   褚启山咬牙切齿道:“我一路查回来落草为寇,意外竟然认识了当年他们两家雇的匪徒,他与我一次喝酒之后说出的。”   王佑安看这褚启山还算忠良之士,他开口道:“这件案子我会上报督察院提督大人,倒是你,领着一帮匪徒,现下你们有何打算?”   那褚启山闻言诧异的看向王佑安,之后他跪下道:“我自知罪无可赦,只要大人您能为老爷一家查明真相,让他们入土为安,褚启山今日就是身死也再无遗憾。”   王佑安略微沉吟一番后开口道:“我看你本性忠良,你那一批属下也大都是些无家可归之人,你若是和你那些兄弟愿意,本官向秦将军提议容你们参军以消罪责,如何?”   那褚启山万万没想到会有这等事,他傻傻的问道:“您说的秦将军是?”   王佑安轻笑道:“骠骑大将军秦怀睿。”   那褚启山满眼放光,他早在塞外就知道秦怀睿将军威名震天,那些外族听到秦将军的名字都要抖一抖。   他“砰砰砰”的对着王佑安磕了几个响头:“草民多谢大人!草民愿意,草民愿意!”   原本以为死定了,没想到还有这等转机,老爷的冤案有机会查清,自己和那班兄弟还能活着参军,这是以前根本不敢想的事。   说白了,能够出来做匪徒的,谁不是早已经将脑袋挂在裤腰带上了。   兖州剩下的事,万员外的事就交给督察院了,王佑安特地给宇文黎烨写了一封信,交代这件案子。   他也和林校尉商议好了启程回京的日子,离京数十日,此次回京,王佑安心境也与之前大不相同。   他和瑞王不必再相互试探,瑞王也不必再伪装自己,一切就等回京之后,瑞王自己与圣上交代一切。   写完信后,他放下笔,一旁给他研磨的瑞王抬眼看他:“王大人,你这天天把本王当书童使唤,真是好大的官威。” 第134章 你不愿吗?   回京的速度比来的速度快了许多,毕竟快过年了,士兵们也着急回家,再加上去的时候为了保存作战能力特意放慢了速度,回京则不用,因此六天的时间,他们就返京了。   快到除夕了,一个月之前谢青琰就亲自到兵部安排了今年送往各个边境的过年物资,边军本就苦,今年又因为没收了不少贪官污吏的家产,再加上经济发展的比较好,国库也比较充盈,谢青琰送去了比往年多了一倍的物资。   更是直言只有让咱们的士兵吃好穿好,咱们的江山才能稳固。   一时之间,兵部上下都无不落泪感慨。   尚书房中,谢青琰听完王佑安上奏所有事之后,轻笑道:“王卿辛苦了,舟车劳顿想必很是疲惫,先回府吧。”   王佑安规规矩矩的躬身道:“臣告退。”   他走后尚书房里只剩下谢青琰和瑞王。   谢青琰从龙椅上起身,走到瑞王身边,瑞王脸上一直没什么表情,就好似所有事与他无关一般。   谢青琰缓缓开口道:“有些事很复杂,朕也不欲与你多言,你且放心,你是朕的二哥这一点是不会变的,只要你不叛国,朕不会伤你分毫。”   瑞王神色微动,他侧目紧紧的盯着谢青琰:“我小弟……”   谢青琰坦然道:“我就是他,他就是我。”   瑞王眼中浮浮沉沉,最后他躬身道:“臣明白了。”   谢青琰拍了拍他的肩膀:“二哥你也辛苦了,回府去休息吧。”   瑞王走后,秦怀睿从后殿出来,他看着小皇帝盯着门的方向一脸怅然若失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他上前牵住小皇帝的手,那份温暖顺着手心流淌到谢青琰的心里。   谢青琰摇了摇头,转过头看向他,眉眼含笑:“我方才不过在想,在这个世上我也只有你而已。”   无论是瑞王还是勤王,他们心里的亲人始终是小皇帝,蔺玉堂,王佑安等人于他们而言自己不过是给他们机会一展抱负的君王。   在这个世上,完全属于自己的只有秦怀睿。   闻言,秦怀睿将他拉过拥入怀中:“有臣一个还不够吗?圣上若是心里还有其他人,那臣保不准会做出何事。”   谢青琰笑出声:“嗯,够了,有你就够了,只有你一个。”   我这个人并不贪心,万家灯火之中,有一盏属于我的就够了。   除夕很快就到了,整座皇宫布满了红色灯笼,这一日宫中设宴,当今圣上要给群臣赐菜。   谢青琰心里装着事,宴会也觉得寡淡无聊,好不容易挨着结束了就赶紧回了寝宫,回寝宫之前还叮嘱洪德喜,秦将军若是来了,不到亥时三刻不让他进来。   为了今日晚上给秦将军准备的惊喜,小皇帝宴席上都没喝几口酒。   吩咐宫人布置好一切后,谢青琰换好了衣服,紧张的在寝宫中来回踱步,时不时的喝杯茶缓解这种心情…   洪德喜进来躬身道:“圣上,秦将军已到宫门。”   正在喝茶的谢青琰差点被呛到,他赶紧放下茶杯,往前走:“走走走。”   来到寝宫门前,洪德喜将所有宫人遣退,自己也跟着退下,寝宫大门之前,只有谢青琰自己。   秦怀睿踏入寝宫,漫天的白雪映照下整座宫殿红的更加鲜艳。   屋檐屋角悬挂着红色的大灯笼和红绸,寝宫门窗上贴着大大的喜字,铺满白雪的院中,小皇帝穿着一身红衣,即使冻的发抖也依然将腰板挺得笔直。   秦怀睿看到,小皇帝看向他眉目含情,嘴角上扬,他听到小皇帝说:“今日就当我们成婚了可好?”   秦怀睿就那么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他薄唇紧抿,目光深邃,袖中双拳紧紧的握住。   谢青琰见他呆在原地也不介意,他一步一步走上前,走到秦怀睿的面前,他伸手拉住秦怀睿的手,脸颊有些发红,这么做就好似将自己嫁与秦怀睿一般,他心里也害羞的厉害。   他深吸一口气,仰头看着秦怀睿,眼神明亮,眉眼含笑:“你不愿吗?”   下一刻,秦怀睿眸中的情绪就好似惊涛骇浪一般的涌出,他猛地一把将谢青琰整个搂在怀中,用力之大,谢青琰动弹不得。   娘诶,怎么也没想到秦将军会如此激动。   “这一身红衣是我看过最美的嫁衣。”   头顶传来秦将军带着些颤抖的声音,由此可见秦将军有多激动。   谢青琰伸手搂着他的后背,任由他用力的抱着自己,将脑袋靠着他的胸口,听着他强健有力的心跳声。   谢青琰轻笑一声,这“咚咚咚”的心跳声可有些过快了,看来秦将军果然比自己相信的还开心。   “怎么就是嫁衣了?这是朕娶你穿的喜服,倒是你这媳妇,衣服都没准备好。”   忍不住就想调戏秦将军,谁让秦将军除了打仗之外,永远都是一身黑袍,虽然霸气,但是确实看着不喜庆。   从看到勤王和周彦宇成婚,他就有了如此打算,正好除夕之夜最是合适,去年他们相识相爱,明年他们会一同携手更加幸福。   被调戏了的秦怀睿也不恼,他低头在谢青琰耳边的鬓发之处落下一吻。   “臣错了,臣这就受罚。”   嗯?   谢青琰还没反应过来便惊呼出声,秦将军已经一把打横将他抱起。   双手环着秦将军的脖子,耳边传来秦将军的低笑声。   “臣这就送圣上入洞房。”   白雪铺成的地毯,红色绸缎装饰的寝宫,一身黑袍的高大俊美男子,怀抱着他毕生所爱,一步一步走进寝宫,也是更进一步走进彼此的心底。   进了寝宫,秦怀睿微微挑眉,寝宫中同样装饰着喜烛,红绸等,就好似真的成婚一般。   由此可见,小皇帝的用心。   桌上摆着桂圆花生等,还有一壶合卺酒。   秦将军低沉的笑声在殿中响起:“圣上准备的如此周全,难道是希望早日为臣诞下龙子吗?”   谢青琰整张脸都红透了,这是洪德喜准备的,和他没关系。   他是个男人,诞下龙子什么的,秦将军太黄暴了! 第135章 男子才危险   事实证明,秦将军确实很黄暴,他将小皇帝抱着放到龙床上,以口对口的方式和小皇帝喝下合卺酒,然后将小皇帝吻的迷迷糊糊的,开始享受自己的洞房花烛夜。   正值过年也不必早起上朝,又加上秦将军异常激动,洞房花烛夜小皇帝累的够呛!   谢青琰已经两天没出过寝宫了,秦将军吃了十斤炫迈一般,根本停不下来,要不是清醒的时候给他喂水喂饭,谢青琰恍惚之间都觉得自己大概是快死了。   第三天,谢青琰醒过来后,意外的发现身上异常清爽,身上的酸软也好了很多,里衣也规规矩矩的穿上了,遮住了他那一身斑斓的痕迹。   寝宫中很是安静,也不见秦怀睿的影子。   谢青琰扶着腰坐起来:“洪德喜?”   洪德喜赶紧上前撩开床帘:“圣上,您醒了。”   谢青琰“嗯”了一声,随后问道:“将军呢?”   洪德喜躬身小声笑道:“将军刚刚出去了,他交代过您要是醒了,让您别出去,外面风雪大,别受凉了。”   谢青琰点了点头:“给朕更衣吧。”   这两天第一次能穿戴整齐,谢青琰松了一口气,这新年过的,比往日累多了。   他穿好衣服时,宫人已经准备好了早膳。   谢青琰也很听话,用过早膳后就老老实实的在殿内看折子,无非都是些过年问安的折子,谢青琰学着以前的秦将军,后面写个“阅”字,就算是完事了。   一个时辰之后,秦怀睿才回来的,秦将军脱掉了大氅露出黑色的衣袍,他一路走进来,精瘦的腰身让谢青琰的脑袋里回忆起了一些不该回忆的东西。   谢青琰赶紧埋下头,要死了,怎么自己也越来越黄暴了。   秦将军走到小皇帝身边,一把将人捞进怀里,自己坐下将人抱在自己腿上,然后柔声问道:“身子可还难受?”   谢青琰:(#`O′)   大哥,您清醒一点,您看到没有,旁边还有很多宫人啊,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啊!   谢青琰稳住心神“嗯”了一声,装作很专注的样子,实际上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见状秦将军低笑出声,他双手揉捏着小皇帝的腰身为他放松。   一边又说着话吸引他的注意力:“今日臣去了一趟刑部大牢。”   谢青琰果然疑惑的看他:“去刑部大牢作何?”   秦怀睿下巴靠着他的肩膀,时不时的亲吻一下他的下颚和脖子,引得小皇帝缩着身体。   “圣上可还记得段谦允?”   谢青琰回忆了一下,瑞王回京时污蔑瑞王,实则是段宏戚的手下。   他轻轻颔首,乖巧的回答:“记得。”   秦怀睿沉声道:“他凌晨妄图自杀,被救下送往医馆中途被劫走了。”   谢青琰瞪眼差点从他腿上跳起来:“被劫走了?”   所幸秦将军紧紧将他按住,安抚着他:“圣上莫急。”   谢青琰又放松的靠在他胸前:“怎么回事?”   秦怀睿低笑道:“这件事是莫愁故意安排的,他闹自杀的第一时间就做好了计划,故意放他逃跑的。”   谢青琰微微蹙眉:“会不会太冒险了?”   引蛇出洞确实是好计谋,但是就怕不小心赔了夫人又折兵。   秦怀睿伸手抚平他的眉头:“放心,莫愁和橙岚亲自跟踪。”   闻言,谢青琰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他又问道:“莫愁和表哥亲自去跟踪,那那个长得和莫愁一样的假奴才怎么办?”   秦怀睿:“不用担心,他在大牢里翻不出天的,还有一事,宇文黎烨调查王守德的事已经有些眉目了,我明日就要启程前往福州。”   王守德之事始终是梗在谢青琰心头的一根刺,那毕竟是掌控水师的正二品大将军。   虽然很舍不得秦将军出远门,但是他也知道这件事只能秦怀睿出面,在军中只有他能够镇住。   想到即将离别,谢青琰难得的也开始黯然神伤。   两人从相识到现在,也就秦将军剿匪那次分开过,那时候两人还没在一起,谢青琰甚至盼望着秦将军出去,可眼下已经不一样了。   两人虽然没有正式拜堂,但是,喜服自己也穿了,合卺酒也喝了,洞房,虽然早就洞了,两人现在就是新婚夫夫,自然是难舍难分的。   他抵着秦将军的肩膀,声音有些低:“你要注意安全,一定不能受伤。”   软绵绵的叮嘱声让秦将军都不由得生出了儿女情长英雄气短之感。   他搂紧怀里的小皇帝,吻了吻他的唇角:“我答应你。”   谢青琰继续嘱咐着:“还有,不能招蜂惹蝶。”   闻言,秦将军直接乐了,他揉捏着小皇帝的脸颊:“我身边都是男子,能去哪儿招蜂惹蝶?”   谢青琰幽幽的看着他:“男子才危险。”   劳资当时也是个直男好吧?还不是被你掰弯了!   说到这他警觉的盯着秦怀睿:“说起来我一直想问你,你是本来就喜欢男子还是?”   还是只喜欢我。   要是本来就喜欢男子,卧槽,那军营里全是男人,这情敌也太多了吧?   不知为何,秦将军即将远行,小皇帝突然生出一种危机感。   秦怀睿哭笑不得,他掐着谢青琰柔嫩的脸:“你当我是什么人啊?我这一生只钟情于你,再无他人。”   你没有出现之前,无论男女我都不喜,有了你,我自然满心都是你。   谢青琰也不知怎么的,就想无理取闹:“哼,说这种话的人多了去了,人心隔肚皮。”   他把这一切归于都怪秦娘娘这祸国妖妃啊!   两人又黏糊了好一会,晚上自然又是一番呢喃相依相偎。   躺在秦怀睿的怀里,肌肤相贴,谢青琰眼角微红带着一些啜泣声:“你一定不能受伤,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   他这样子就好似秦怀睿是上战场一般,秦将军只能抱着他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的柔声保证自己绝不会受伤。   最后只能用其他方式让小皇帝再也不能担心其他。   闹到直到后半夜,小皇帝才昏昏沉沉的入睡。 第136章 安全感   谢青琰再次醒来之时,身边已经不见秦将军的身影了,摸了摸身边的位置,还有一丝余温。   想必那人是怕自己难过所以悄悄离开了。   大年初三的清晨,秦怀睿前往福州为他的小皇帝夺回水师掌控之权。   城外两匹马呼啸而过,越是远离京城,秦怀睿的心就越冷,早晨离开之时看着窝在自己怀里毫无防备的小皇帝,他差点就控制不住想带他一起走。   可终究还是不忍心,悄悄的起身穿衣离开,还特地给他留了信,又反复叮嘱洪德喜照顾好他,也不知自己离京,小皇帝会不会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谢青琰将手中的信折起,放到龙案上一个玉石盒子,里面是秦怀睿去剿匪那次私底下给他写的那封信。   秦将军在信中反复保证自己的安全,也反复叮嘱他一日三餐按时用膳,还要多休息,不要忙于朝务。   通篇言语尽是不舍。   谢青琰收好秦将军的信件,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不能这样气馁,秦将军为了他才去的福州,他不能在这里日日哀怨,他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三虞城里,莫愁和独孤橙岚跟踪段谦允来到了一家客栈,他们俩都是轻功不凡,擅于追踪之人,段谦允的踪迹自然难不倒他们。   暗处里,他们凝气屏息的盯着段谦允。   只见段谦允带着帷帽,到客栈后一边同掌柜说话,一边敲打着柜台。   下一刻掌柜的将他带到了一间客房。   莫愁和独孤橙岚对视一眼,又换到了另一处屋檐上。   谢青琰最近也很忙,春节期间是要举行驱除瘟疫,祭祀祖先的活动的。   驱除瘟疫的活动称之为大傩,礼部会挑选出一名男童,一般是从皇子中挑选,谢青琰没有子嗣就从宗族里挑选,男童会戴上特别的面具,穿上红黑相间的衣裤然后击鼓舞蹈。   除此之外,这个男孩的身后还会有二十个“伴舞”之人,他们一起跳舞,吟诵着驱除邪魅并达到祈福的祭祀歌谣。   祭祀先祖则是谢青琰领着文武百官,宗亲王族,一同前往皇陵,在太常寺的安排下,叩首,跪拜,吟诵。   一整天下来,谢青琰只觉得精疲力尽。   回到寝宫一个人躺在龙床上连个暖床的都没有,只觉得无边的寂寞将他围住。   好想秦将军啊!   若是他在,肯定会给自己按摩放松,会哄着自己睡觉……   越想谢青琰越觉得一股委屈爬上心头,突然他双眼一亮,从龙床上起身,洪德喜赶紧上前问道:“圣上,您有何吩咐。”   谢青琰摸了摸鼻子,轻咳一声:“没有,朕找点东西。”   洪德喜跟在他身边:“圣上,您找什么东西,老奴替您找。”   谢青琰赶紧摇头:“不了不了,朕自己拿就行了,洪德喜你去外殿吧,有事朕会叫你。”   见他坚持,洪德喜只能退下,谢青琰看了一眼宫人都在外殿,他鬼鬼祟祟的走到偏殿的屏风后,在柜中翻找了一遍找到了秦将军的里衣。   他将秦将军的里衣抱在怀中,鼻息之间是秦将军清冽的味道。   小皇帝左右看了一眼,赶紧将秦将军的里衣塞进怀里,起身又鬼鬼祟祟的回到龙床上,并且将床帘遮的严严实实的。   脸蛋蹭着秦将军的里衣,闻着秦将军的味道,他总觉得好似秦将军就在身边一般。   要是在现代就好了,还能打打视频电话。   一边乱七八糟的胡想,一边闭着眼陷入沉睡。   安全感这种东西真是致命的,哪怕抱着的只是秦将军的里衣,谢青琰也觉得有了安全感,才能安稳入睡。   秦怀睿花了三天的时间,从京城到福州,他先是带着身边的下属找到宇文黎烨的住所,从宇文黎烨口中得知,福州城形势严峻。   王守德在这里堪称一手遮天,福州百姓出海打渔还得给水师交银子,美其名曰保护他们不受海盗袭扰。   宇文黎烨恨恨道:“我查过了,那些所谓的海盗一半是东流国的倭寇,一半是他王守德自己的人,还有福州太守薛城山,简直就是个窝囊废,被王守德打压的死死的。”   闻言,秦怀睿面上毫无任何情绪变化,他沉着脸道:“所有证据都掌握了吗?”   宇文黎烨规矩的坐直了身体,秦将军可不是小皇帝听他抱怨还会温柔的安慰他,秦将军是玩铁血政策的。   “基本上都掌握了,王守德书房中还有一处暗格,上次潜进去差点被发现,与东流国勾结的证据应当就是在那里了。”   秦怀睿微微颔首看向身后的下属:“燕铩带来的人在哪?”   那下属赶紧回道:“在城外十里之外的山林里扎营了。”   秦怀睿抬眼,目中满是煞气:“宇文黎烨,你明晚递上名帖去水师大营拜访,我会派人设法取得那些证据。”   说着他又看向下属:“通知燕铩,明晚带兵潜伏在水师大营,若王守德大营中胆敢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身后的下属立刻躬身道:“是!”   宇文黎烨也跟着起身道:“是,将军!”   在秦将军的眼里,这天底下就没有杀不完的敌人。   燕铩是他留在边境驻守的下属之一,擅长水上作战,此次带来的也都是一些会水的士兵,王守德想返,他底下的人可不见得都敢跟着他反。   何况他秦怀睿亲自现身,他就不信那些水师还能翻出天去。   谢青琰怎么也没想到,秦将军做事这么利索,他原本以为这一别怎么也得半个月。   没成想秦将军准备的是七日之内返京。   福州城太守府里,府丁连滚带爬的跑进薛城山的房中:“老爷,老爷,不好了,王守德大人的营地被袭了。”   原本已经快要入睡的薛城山猛地坐起来:“什么!何人敢袭水师大营。”   那府丁满脸惊恐:“听说,听说是骠骑大将军亲自带人袭击了水师大营!”   这一夜福州城注定是个不眠夜。   水师大营码头成片的船只被点燃,连成一片,连天都被火光血色映红了。 第137章 兵败如山倒   福州城水师大营的天就好像被火烧透了一样,漫天光火相连成一片。   王守德抹了一把脸沉声道:“宇文黎烨,你今晚别想再踏出我水师大营。”   宇文黎烨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着茶一脸镇定,听到王守德的话他淡笑道:“王将军是想抗旨不成?”   王守德微微眯眼,布满皱褶的脸上尤为阴沉:“宇文黎烨,你伪造圣旨,其心可诛,老夫识破你的诡计当场将你拿下,你贼心不死反而想要刺杀老夫,被射杀身亡。”   宇文黎烨放下茶杯鼓着掌:“王将军不愧是与东流国相交甚笃,连这倒打一耙的功夫都学的如此精通,可惜在下也并非鲁莽上门,将军,您猜接下来会发生何事?”   他这么说着的时候,眼神轻视,嘴角带笑,看着王守德就好似看一个小丑一般。   王守德微微蹙眉,突然有人进来在王守德耳边低语一句,王守德神色大变,恶狠狠的盯着宇文黎烨:“你竟敢派人袭击本将军的府邸!”   宇文黎烨似笑非笑的睨着他:“非也非也,在下不过一介文官,行军打仗袭击之事自然由精通此事的大人来做。”   王守德阴测测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突然外面又有人一脸恐惧的跑进来大喊着:“将军,不好了!水底突然出现了好多兵,船已经快失控了。”   王守德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什么!怎会如此!”   他看向宇文黎烨,眼神一变:“将他拿下!”   他的下属看向宇文黎烨,神色之间有些犹豫,王守德猛然喝到:“你们都聋了吗?”   宇文黎烨起身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王守德你勾结东流国叛国在前,他们可不想和你一样背上一世骂名。”   说着他看向堂内所有人,拔高声音喊道:“骠骑大将军就在外面,谁若是跟着王守德负隅顽抗那便是同等叛国之罪,这可是诛九族的罪!”   水师大营里一艘大船之上,秦怀睿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的局势,他先派人潜伏在水底,等宇文黎烨进入王守德所在的大船后就下令发动了攻击。   那些水师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狼狈逃窜,此等情境下他让下属四处大喊“王守德叛国,骠骑大将军奉旨捉拿,投降者不杀!”   被突然袭击的水师原本就慌乱着急,又被这么一嗓子的内容吓得再无反抗之心,要知道,骠骑大将军不但是外族的噩梦,也是本朝的噩梦,谁不知这人嗜杀,要真反抗,结果便只有一个。   一瞬间秦怀睿就掌控了水师局势,当然也有负隅顽抗的,王守德这么十几年还是有不少忠心的下属,秦怀睿神色冷漠吐出了一个字“杀”。   负隅顽抗的一一丧命,投降的只被控制住,眼看投降者真不杀,也有此时才起了歪心思的,想要投降。   对此,秦怀睿唇角勾了勾:“现在晚了。”   一句话,决定了那些人的命运。   之前投降的是听到了王守德叛国之后选择不同流合污,之后再想投降的无非是些爱惜自己生命的奸诈之徒,他们此时能背叛王守德,未来也不一定就不会再背叛。   这样的人,何必留下。   兵败如山倒,在听到秦怀睿名字的时候王守德就知道自己败了。   可他还是想搏一搏,他出手如电想要抓住宇文黎烨为自己博得一丝生机,可他低估了宇文黎烨,宇文黎烨是督察院提督,虽算不上功夫了得却也并非凡人,更何况他的身边还有秦怀睿安排的暗卫保护。   王守德偷鸡不成蚀把米,袭击宇文黎烨被宇文黎烨躲开,随后就被宇文黎烨身边的护卫当场拿下。   水师大营,原本是王守德的位置上,秦怀睿坐着轻抚着手上的扳指,那是小皇帝送他的。   他幽幽的盯着手上的扳指,心中都是小皇帝的样子。   王守德被押着跪在地上,一身狼狈。   片刻后,秦怀睿抬眼,他冷冷的睨着地上跪着的王守德:“在你的府邸中找到了大量与东流国来往的密函,其中更有勾结侵扰海岸,袭击本朝渔船渔民等叛国行为,王守德,你可认罪?”   王守德梗着脖子;“这些都是你们污蔑于本将军,本将军要面圣。”   面圣?秦怀睿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若不是地上跪着的这人,自己此刻该是陪着小皇帝看折子的。   秦怀睿撩起眼皮看他,轻蔑的笑了笑,随后看向旁边的宇文黎烨:“安抚福州百姓的事就交给你了,王守德叛国证据确凿,按罪当诛,本该牵连九族,圣上仁慈,与此事相关者斩立决,无罪者网开一面。”   王守德还是言明要面圣,可秦怀睿却已经暗示将他拖下去了,这种人不过是污了小皇帝的眼。   “启禀将军,福州太守薛城山求见。”   秦怀睿:“让他进来。”   薛城山一脸胆战心惊的进来,一看到上位上的秦怀睿,猛地就跪了下去:“下官福州太守薛城山叩见将军。”   秦怀睿冷冷的睨着他:“福州太守薛城山玩忽职守,治理不力,今天就把这乌纱帽摘了。”   薛城山一脸惶恐:“下官自知失职,可是,可是王守德掌控水军,下官,下官也是无奈啊,求将军网开一面。”   他不是没想过要反抗,可是他就那几百官兵,他怎么反抗?   听着他的喊冤,秦怀睿冷笑一声:“无奈?圣上开设督察院就是为了督察百官,你若真有心有的是办法送出密函,胆小怕事,毫无担当,本将军饶你一命已算是仁慈,若再喊冤,本将军便治你一个渎职之罪。”   一夜之间,水师大营换了人掌控,福州城也换了太守。   普通百姓甚至还来不及惶恐,这场动乱就已经平息。   秦怀睿着急返京,燕铩留在了水师大营,宇文黎烨也留在了福州城处理剩下的麻烦。   在王守德的水师大营里还抓到了几个东流国的小八嘎,秦怀睿直接下令,和王守德一起斩首示众。 第138章 秦将军的风流韵事   秦将军处理王守德完全是自己处理的,说不好听点就是擅作主张,小皇帝得到消息的时候,秦将军已经处理完了在回京路上了。   对此小皇帝也没什么其他表现,不过就是提笔写信给秦将军,让他不要着急回京,路上注意安全。   按照秦将军自己的处理方式叛国九族都要砍头,可是知道小皇帝向来心善,也没有牵连过多,但是为了震慑住那些心存侥幸有叛国想法的蠢人,秦将军处决王守德和他军营里那几个东流国细作还是用了特别的方法。   原本应该是斩立决的,可是秦将军下令午时在福州城里当众对他们实施锯刑。   所谓的锯刑,就是将人固定住,然后用锯子从头顶开始往下锯,将人活活锯开,惨烈的即使的施刑之人也不忍直视。   秦将军之所以动用如此酷刑,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叛国的代价。   谢青琰虽然觉得这种刑罚过于血腥,但是他却不会责备秦将军的行为,若是他,他可能只是砍脑袋,但是秦将军不一样,秦将军征战无数死了多少士兵才能让大靖有如此安稳,竟然还有人叛国,砍头在秦将军看来太过仁慈。   王守德的案子全国公示告知,就连被施酷刑都写了,一时之间全国国民无不骇然,却也都静若寒蝉,想来的是不敢轻易叛国的。   福州太守要换人,谢青琰将此事丢给了内阁决定,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说来也巧,秦将军去福州的第四天,将军府门口来了个女人带着个小孩子,当街大喊大叫那孩子是秦怀睿和她的孩子,让秦怀睿出来认亲。   莫愁和独孤橙岚跟踪段谦允不在府中,秦怀睿也去了福州城,府中就周成扬一个管事的,要是什么杀手刺客也就罢了,这一个女人还拿这种事来吵闹,周成扬给弄的手足无措。   他让人将那女人带进府去,可那女人死活不去,更是大喊着他们要杀人灭口,一时之间引得不少百姓都停下来围观,并且议论纷纷。   周成扬头痛的只能派人去京兆府让那边来处理。   京兆府来人带走了那女人和她带着的孩子,这件事也就传到了谢青琰的耳朵里。   好家伙,这是碰瓷碰到他谢青琰头上了,也幸亏秦将军不在京里,不然那女人不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那女人声称自己是皖族的,叫做阿娜依,五年前秦怀睿在边疆征战的时候被围困受伤昏迷不醒,是自己救了他,当时秦怀睿意识不清强行与她有了夫妻之实,她醒来之后已经不见秦怀睿的身影。   三个月后她有了身孕,她一直不认识秦怀睿,只以为他是个小将领,她自己带着儿子,后来皖族与他族发生战乱,她带着儿子流落到大靖,上个月才得知那一日与她肌肤相亲的是骠骑大将军秦怀睿。   谢青琰听的差点咬碎了牙,这故事编的如此胡乱,真当他谢青琰是傻子啊!   人已经被京兆府扣下了,但是当日这女人当街大闹,看到她闹的人太多了,京城已经传遍了秦将军早年沾花惹草,现在风流债找上门来了。   谢青琰脸那叫一个黑。   尚书房中,他叫来了蔺玉堂和王佑安,神色不明缓缓开口道:“京中近日盛传秦将军的风流韵事,你们可曾听闻?”   蔺玉堂和王佑安对视一眼,低声应道:“臣有所耳闻。”   谢青琰“嗯”了一声,随后将茶杯不轻不重的扣在桌上,蔺玉堂和王佑安身形微动,谢青琰轻飘飘道:“此事交由京兆府去查,秦将军的名誉不能受到任何玷污。”   蔺玉堂和王佑安躬身道:“臣明白。”   谢青琰的意思很简单,这件案子怎么查他不管,他要的就是恢复秦怀睿的声誉,他的男人可不能被任何人在背后议论纷纷。   他是心善,可他不是菩萨,这个世界上究其根本他最在意的就是秦怀睿,他绝不许秦将军受到一点点伤害。   京兆府也颇为头疼,那女子一口咬定就是她那儿子就是秦将军的子嗣,咬定秦将军就是与她有了夫妻之实,严刑拷问?万一真要是秦将军的女人,那秦将军回来他们怎么交代?   不用刑,这女人就说这是秦将军的孩子,他们根本没辙。   京兆府尹额头上满是细汗,脸上尽是惊恐。   谢青琰将批阅的折子放到一边,又拿着一本折子,淡漠的开口道:“没辙?”   京兆府尹赶紧跪下:“臣失职,圣上责罚。”   谢青琰勾了勾唇角,眼中却全无笑意:“爱卿何罪之有?既然没辙,朕亲自去看看。”   京兆府慌忙抬头满脸诧异。   谢青琰却只淡淡道:“退下吧。”   午时之后,谢青琰带着洪德喜来到了京兆府大牢,那女人和那孩子就关在这里。   谢青琰背着手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踱步,那姿态就好似花园散步,而不是在这大牢之中。   透过牢门,他看到牢房中一个穿着朴素,头上裹着布条,长相清丽的女人。   这女人的五官倒是一看就是异族的,她怀中抱着一个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倒是生的大眼浓眉。   秦怀睿看了一眼洪德喜,洪德喜咳嗽一声看着旁边的牢头:“还不开门!”   那牢头赶紧开门,脸上都是惶恐。   谢青琰走进牢房,那女人抬眼戒备的看着他,那小孩倒是满眼好奇。   谢青琰刚进去,两个狱卒赶紧搬来了一张太师椅。   谢青琰稳稳的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那女人,他的手指无节奏的敲打着扶手,就那么看着那女人和那小孩。   半晌后,那女人主动开口道:“你是谁?”   谢青琰微微一笑:“能救你的人。”   那女人皱眉看她:“你什么意思?”   谢青琰嘴角上扬,语调平缓:“这孩子真的是你的孩子吗?”   闻言,那女人紧紧的抱着怀中的孩子:“你想做什么?”   谢青琰笑了,他笑起来向来很好看。   “想要和你玩一个好玩的游戏。” 第139章 您回来了   牢房中传来一阵阵小孩子惊恐的呐喊声,让人听的一阵心惊,所有人噤若寒蝉,只有偶尔发出的烛火声闹出一些动静。   “啊!”   又是一声孩童的呐喊声,声音里满是绝望。   即使是见惯酷刑的的狱卒也都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谢青琰神色淡漠的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眸子就那么盯着地上的女人,好似听不到旁边的任何动静一样,让人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瘫在地上的女人双手环臂,紧紧咬着下唇,面上都是凄楚,眼泪不停的往下掉。   下一刻,一个狱卒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他来到谢青琰面前躬身道:“大人。”   谢青琰扫了一眼,又淡漠的看向那个女人,语调轻柔:“你看这托盘里是什么?”   那女人抬眼看了一眼,随后瞳孔猛然收缩,整个人瘫软在地:“这,这,这是……”   那托盘里赫然是一只血肉模糊的手指,依稀可辨还是个孩童的手指。   谢青琰唇角微勾:“说实话不难吧?”   那女人神色一变再变,却还是咬牙道:“我要见秦怀睿,他,他就是我孩子的爹,你们伤了他的血肉,他不会放过你们的。”   谢青琰嗤笑一声:“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示意了一眼旁边的狱卒,那狱卒端着托盘离开,下一刻,牢房中又传来一阵阵孩童撕心裂肺的喊叫声,那一声声哭叫就好似缠在人们的骨子里,让人背部发凉。   下一刻,那狱卒又来了,这次他手里没托盘,但是他的手上却明显带着血迹,只见他躬身道:“大人,那孩子流血过多晕过去了。”   谢青琰又看向那女人:“不想救你的孩子?”   那女人爬到他面前抱着他的小腿,哭喊着:“你饶过他吧,他只是个孩子,求求你让我们见见秦怀睿……”   谢青琰眼神微动,随即看了一眼洪德喜,洪德喜立即喝道:“大胆刁民!”   又冲着旁边的狱卒喊道:“你们还不速速将这刁民拖开。”   旁边站着的狱卒这才像回过神一般,赶紧去将那女人拖离谢青琰面前。   那女人还是不停的喊着:“求求你,让我们见见秦怀睿……”   谢青琰起身甩袖离开牢房,回宫的一路上满肚子愁闷。   洪德喜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宽慰着:“圣上,您切莫多虑,秦将军可不是那等浪荡之人,那女子肯定是冤枉秦将军,指不定是哪国的细作。”   谢青琰看他一眼,又有些泄气的叹气道:“朕自然是相信秦将军的。”   不过那女子固执要见秦怀睿的样子,还是让他很不舒服,原来他竟然不知道自己也有如此占有欲。   见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洪德喜闷笑一声:“圣上,您啊就是宽厚,您就应该当着那女人的面给那孩子上刑,也免了还让人演这么一出戏,也没问出您想问的。”   那孩子被狱卒带到了另一个牢房,他又让洪德喜安排了倚红楼一个擅长变声说书的角儿来这演一出戏,原本以为那女子看在那孩子的面上怎么也会说出真相,没成想竟如此狠绝。   白忙活的小皇帝表示十分气馁,他也不是没想过严刑拷问的,但是又想,万一那女子和那孩子,要是真和秦怀睿有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自己严刑拷问岂不是太过分!   而且在他内心深处还有一个忧虑,他没看过的原文里,秦怀睿是与谁在一起?又是否育有子嗣?会不会那个女人和那个孩子才是秦怀睿真正的归宿?   思来想去,谢青琰一时之间也拿不定主意了,他叫人将消息压下去,只盼望这事都是自己庸人自扰。   秦怀睿连夜兼程,在离京的第七天凌晨赶回了京城。   他原本想直接进宫,可是思及天色已晚,且自己一身风尘,小皇帝肯定也已入睡,想罢便先回府洗漱一番再进宫。   刚进府周成扬看到他就满脸惊慌:“将,将军,您回来了。”   秦怀睿着急见小皇帝也没管他,只淡淡“嗯”了一声。   周成扬却跟在身后一脸犹豫之色。   秦怀睿推开房门看他:“吩咐下人准备洗澡水。”   周成扬“哦”了一声,还是神情恍惚。   原本打算关房门的秦怀睿看他:“有何事要报?”   周成扬咬了咬牙低头一脸视死如归的样子开口道:“前几日京中来了个女人带着个孩子当街说是与您有过露水情缘,那孩子是您的,现下闹的京城中人尽皆知。”   闻言,秦怀睿脸色沉下:“胡说八道!”   周成扬见他动怒,赶紧跪下:“将军息怒!”   秦怀睿又问他:“圣上可知晓?”   周成扬害怕的点了点头,秦怀睿眸色渐冷,周成扬硬着头皮说道:“那女子已被扣押在京兆府大牢,圣上,圣上,圣上昨日去过。”   秦怀睿双眼微微眯起,声音里就好似冰渣子一般:“为何无人上报?”   周成扬缩着脑袋,降低自己的声音:“圣上,圣上说,怕您担忧赶路着急,把事压下去了。”   秦怀睿微微抿唇,脸上讳莫如深。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道:“叫人去准备热水。”   洗漱整理一番后,秦将军换了一身衣服就进宫了。   彼时谢青琰正睡的熟,睡梦中他感觉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以及熟悉的温热。   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着抱着自己的秦怀睿,有些神志不清:“将军,你回来了?我好想你。”   说着又闭上眼在秦将军怀里用脑袋蹭了蹭,看那样子是还没睡醒,指不定还以为这是梦。   秦怀睿也不想吵醒他,将人抱着在他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柔声道:“我也想你。”   第二日,谢青琰总觉得不太对劲,他睁开眼,眨了眨眼睛,眼前不是被子,不是枕头,是一个坚硬的胸膛。   谢青琰再往上看,看到了秦怀睿线条硬朗的下颚线,谢青琰猛地坐起来,一脸欢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人怎么那么懂如何给他制造惊喜! 第140章 可有受委屈?   都说小别胜新婚,两人算起来七天没见面了,热恋中的人本就粘腻,自打谢青琰来到这个世界上最亲的又只有秦怀睿,这让两人都十分挂念对方。   小皇帝直接休朝了,并且十分热情的抱着秦将军叽叽喳喳的说着这几日发生的大小事务,秦将军则是已经将手摸到了他的腰身。   小皇帝顿了顿,脸蛋通红,眼中满是羞赧,却又大胆的看着秦将军,那眼神就好似在诉说着对秦将军千言万语的思念。   中午,谢青琰被秦将军从浴池里抱出来,却粘人的不肯下地,非要秦将军抱着。   秦将军自然是乐得他如此撒娇的,当真是一步不落的抱着。   两人用过午膳后,秦怀睿搂着谢青琰午休,见谢青琰眉宇之间尽是慵懒,他唇角含笑,微微低头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随后低声道:“这几日可有受委屈?”   谢青琰微微阖眼摇了摇头,一副似睡非睡的样子。   秦怀睿伸手握住他的手,又柔声问道:“周成扬都告诉我了。”   谢青琰一瞬间没反应过来,下一刻猛地睁眼看他:“你都知道了?”   秦怀睿点头,将他的手抓住送到唇边,轻轻在他的手背落下一吻:“明明受了委屈还想瞒着我。”   谢青琰靠在他的肩头垂着眼睑,有些固执的解释道:“没有受委屈。”   秦怀睿脑袋抵着他的脑袋,深邃的眸子盯着他;“当真没有委屈?”   原本是没觉得怎么的,可是被他这样柔声的哄着,谢青琰顿时就来了些小脾气了。   他坐直身体,一脸正色:“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你真和其他女人发生了一夜情?”   他这审问的架势,让秦怀睿唇角的笑容更深了,他搂住他的腰:“我向你发誓,除了你我从未碰过任何人。”   谢青琰心里冷哼一声,十分霸气的暗想着:你要是碰了别的女人,朕就把你阉了,或者就看看怎么严惩你!   心中如此思索,面上还是带着愠色:“那你说那女人还有那孩子又是怎么回事?”   秦怀睿含笑着将他搂回怀中:“这件事我会去查,只要你信我。”   谢青琰侧头看他:“朕自然是信你的,不然你回来就掉脑袋了,妃子淫秽后宫,这是诛九族的死罪。”   秦怀睿闷笑出声:“被称之为仁君的圣上竟然第一次诛九族的对象是臣,臣这心里真是不知该作何反应。”   谢青琰冷哼一声不再言语,其实他昨夜想过了,就算秦怀睿之前真的和其他女人怎么了,那也是过去了,就算那孩子真是秦怀睿和其他女人的孩子,他也不是不能接受,反正找个院子丢进去好好养着就是了。   人总要往前看的,不能一直和过去计较。   午后,谢青琰劳累了一早上,被秦将军抱着哄睡。   京兆府大牢中,秦怀睿神色阴沉的走进牢房。   他很清楚自己从未与任何女子有过露水情缘。   将小皇帝哄睡之后,他就直接来了这里,他可不想他的小皇帝为了这种事扰乱心境。   牢门打开,那女人紧紧的抱着那小男孩,看着他眼中既有戒备又有犹豫。   秦怀睿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她:“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女人试探性的问道:“你是?”   秦怀睿压根不和她废话,眼神一沉,伸手一挥,这女人连带着她怀中的孩子都一并被击打撞到墙上。   那女人死死的护着那孩子,“砰”的一声沉响,女人的背部撞击到墙上,她一口血喷出,她怀中的孩子倒是被她护的好好的,却也被这动乱吓得双眼含泪,害怕的颤抖着。   秦怀睿冷眼看她,话语中满是杀意:“说,你有何目的?”   别说这女人他压根不认识,就算真是与他有过露水情缘又如何?在他眼中都不过草芥。   他秦怀睿向来无情无心,唯有他的小皇帝是特例。   那女人看他的眼中满是惊恐,她咬牙硬着头皮开口道:“我,我要见秦怀睿。”   秦怀睿微微眯眼,危险的看着她,那眼神就好似看一具尸体一般。   女人心下大骇也顾不得其他的了,直接急忙开口:“我爹是额日和木,我是来求秦怀睿帮忙救命的。”   她刚刚看得出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杀了她们,他的眼神冰冷的让人害怕,前一日那年轻好看的公子虽然看似冷漠,可却面善,当时她便笃定,那位公子不会伤她,果然阿弟安全毫发无损的回来了。   听到她的话,秦怀睿微微蹙眉冷声道:“铁塔族额日和木?”   只见女人频频点头:“对,我爹说秦怀睿会帮我们的。”   秦怀睿若有所思道:“继续说。”   女人抱着怀里的孩子:“一个月之前铁塔族突然被齐力部落和其他几个小部落一起袭击,我爹被打伤了,带着族人逃离,可是齐力部落一路紧追,我爹让我带着阿弟来找秦怀睿,他说秦怀睿会救我们。”   秦怀睿冷声道:“有何凭据?”   女人从脖子里扯出一条链子,上面挂着一个做工精细的金色的羌笛。   秦怀睿再次发问:“既是求助为何毁我名声?”   那女人诧异的看着他:“你是秦怀睿?”   秦怀睿:“说!”   那女人神色难看:“我没见过你,我一路上都被追杀,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准确找到你,我又怕遇到骗子,只能想着让你主动来见我,所以就在你家门口闹了一出,对不住,这是我鲁莽了,可是形势危急,我只怕再找不到你,我爹,我爹他们……”   她说着这话,抿住嘴唇,眼角泛红。   她怀中那孩子也跟着呜咽哭出声。   秦怀睿冷眼旁观只开口道:“我欠额日和木一个人情,这件事我应下了,以后胆敢坏我声名,你就别想活着回去。”   说着他走出大牢,神色不明。   铁塔族是塞外大族,齐力部落与他旗鼓相当,本来塞外这些游牧民族就一直争斗不休,没成想齐力部落竟然搞了联合,这件事他必须要出手,真让齐力部落联合做大,他们大靖边疆可就不得安宁了。   ——   我加完班回来就码字,你们礼物催更点起来啊,给我点动力呜呜呜 第141章 我这就给大哥写信   谢青琰睡醒时秦将军已经从京兆府回来了,他压根不知道就他午睡的这一段时间,秦将军已经去把事情问清楚了。   睡眼迷蒙之中,秦将军将他扶起抱到怀中,在他嘴边喂水:“喝点水,再睡夜里该睡不着了。”   谢青琰迷迷糊糊的张嘴喝下一口水,然后脑袋一偏眼睛看着还睁不开:“不喝了。”   秦怀睿将水放到宫人举着的托盘里,伸手轻柔的抚着他的眉眼:“京兆府里那个女人我去见了。”   霍地,谢青琰原本还睁不开的眼睛这就睁开了,好家伙,眼睛瞪得像铜铃。   察觉到自己反应过激,有些懊恼的谢青琰轻咳一声装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嗯,朕知道了。”   这可给秦怀睿看乐了,他眉眼含笑,唇角勾起:“圣上知道什么?”   谢青琰脑海中突然想起秦将军之前说的从未与他人有过关系,他心下大稳,与刚刚急躁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见秦将军好整以暇的看着他,他突然眼中划过狡黠,脸上装着淡定:“将军你且放心,朕是大度之人,将军迟早封侯封爵,有个儿子也好,能有人继承爵位。”   秦怀睿眼神微动,不动声色道:“既如此,那臣就先替愚子谢过圣恩,说起来此事确实是臣疏忽,臣当时尚且年轻……”   谢青琰一听这话不对啊?什么情况?还真和那女人有什么?   他也稳不住了,坐直了身体用力的抓住秦怀睿的手腕,又惊又气:“你还真有一段风流韵事啊?”   见他装不住了,秦将军闷笑出声,两手抬起揉捏着他的耳垂:“圣上不是大度之人吗?”   谢青琰小脸皱成一团,虽然之前已经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但是真相摆在面前,还是有些难以接受啊!   见他这一脸纠结的小模样,秦怀睿也不舍得再逗他了,双手往下握住他的双手,含笑道:“我与那女子并无关系,不过年轻之时欠过她父亲一个人情,她是来求助的。”   当年十八岁的秦将军一身孤勇,在北疆作战之时,不听他老爹的军令独自追杀当时逃跑的敌方首领,终于凭着一己之力将敌方全歼,割下了敌方首领的人头,然后发现追的太深,在塞外迷路了。   当时的铁塔族是一支很小的游牧民族,一直都在避战,艰难生存,就这么巧遇到了迷路的秦怀睿,差点发生了冲突。   额日和木当时做了一个让族人不解的决定,那就是为秦怀睿指路离开,秦怀睿心里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当即与额日和木言明以后将会给予他帮助。   安全回到军营的秦怀睿开始瞒着秦老将军扶持铁塔族,给他们提供粮草和兵器等,还安排了下属与他们经商,很快就壮大了铁塔族,铁塔族在塞外颇有威望,与齐力部落相互制衡,北疆再少有冲突。   谢青琰听的一愣一愣的,好家伙,不愧是金手指男主角,打开贸易之路,维护边境安稳,培养自己的势力制衡其他势力,秦将军真不愧是男主角。   单单就贸易互通,以经济维护边境稳定这一点他就没想到过。   谢青琰猛地扑进秦将军怀里,满是崇拜之情:“将军,你真厉害啊!我好崇拜你啊!”   秦将军十分享受他的崇拜,揉捏着他的后脖颈宠溺的笑着:“臣自然是希望能帮到圣上的。”   谢青琰暗道,可拉倒吧,您当时这些布局都是为了谋反好吧?   啧啧啧,还好自己识时务者为俊杰,一早身心都投靠了秦将军,不然秦将军真要动手自己还真早就被当小boss刷了。   秦怀睿接着开口道:“此次铁塔族被齐力部落袭击,形势危急,我手中一点没收到消息,额日和木竟然亲让他女儿来找我,想必是身边出了叛徒。”   说到正事,谢青琰也不闹了,双方一直有贸易往来那就有情报往来,突然被袭击且让女儿带着儿子来求助,看来额日和木也知道自己危在旦夕,想把女儿儿子送出来。   他们不能坐视塞外一家独大。   谢青琰抬眼看着秦怀睿;“将军如何打算?”   秦怀睿目光沉沉的看他:“我回京一年北疆就出现了动乱,此事不能拖,我已经安排了人马营救铁塔族,最好的结果是额日和木能等到我的营救,最坏的结果……”   说到这他眼神中溢出冰冷:“再次挫伤他们,重新扶植另一方势力。”   大国要的是稳定,周边小国就需要相互制衡,特别是北疆,绝不能让他们做大。   谢青琰想到了南屿国的段宏戚,不知为何他有些担心:“你还记得锦州前太守与段宏戚勾结之事吗?锦州离北疆很近,或许齐力部落这件事段宏戚也没少出力,要防着他在南疆动作。”   闻言,秦怀睿十分赞同:“是,段宏戚虎视眈眈,东流国此次损失了王守德必然也怀恨在心,若是北疆开战,他们自然要搞些小动作,南疆有镇南王驻守暂时不用担忧,水师那边我倒是有个建议。”   谢青琰看他:“什么建议?”   秦怀睿唇角勾了勾:“听闻勤王在丹州也训练了一批擅长水战的下属,勤王暂时掌管水师,既能以防东流国突袭,又能显出圣上与勤王兄弟不疑,圣上您认为呢?”   谢青琰有些艰难的笑了笑:“勤王这才大婚两月,这就给他安排了,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人家正甜甜蜜蜜的度蜜月呢,他一道圣旨就把人叫去福州,感觉有些无情啊!   秦怀睿闷笑道:“圣上不必顾虑,只要圣上在臣的身边,臣在哪都一样,勤王必定也是如此。”   谢青琰茅塞顿开,也对,只要心爱的人在身边,在哪不一样?   想通之后,他猛地起身往龙案跑去:“我这就给大哥写信。”   至于为什么不让秦将军去掌管,人家小两口才见面,可不能这么快分开,反正勤王去福州也是带着周彦宇的,就当是换个地方换种方式度蜜月吧!   ——   下一章会晚点,你们明天再看吧,mua 第142章 本王招你惹你了?   咸城,勤王看着手中的信函一阵无语,周彦宇一身蓝衫,看样子像是刚从外面回来,他收起纸伞,拍打着下摆的水渍,清俊的脸上有些水雾。   “这天儿真是说变就变的,这春雨倒是比立春来得早。”   他将纸伞放在一边,随后疑惑的看着勤王:“承卓,你那是什么表情?”   谢承卓将信函放在桌上,起身走到门边,抓住他的双手眉头皱起:“都说让你别出去了,你看这给冻的。”   周彦宇温柔的轻笑着:“又不是姑娘家,没那精细的。”   咸城是靠近北海的一座小城,半个月前谢承卓和周彦宇来到这里,周彦宇才住下第一天就嚷着再也不走了,这里不似北边气候那么恶劣,每日早晨醒来,勤王就去钓钓鱼,周彦宇则是看书写字,有时或架琴抚上一曲。   世间攘攘,难得清净。   谢承卓揽着周彦宇来到桌边,让他坐下后又赶紧给他倒上热茶:“喝口茶暖暖身体。”   周彦宇点点头笑着接过茶杯,谢承卓观察着他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小宇,咱们去福州看看?”   周彦宇放下茶杯从容看他:“为何去福州?”   谢承卓轻咳一声脸上写满纠结:“就是,就是圣上给我写了一封信,你看看,你先看看。”   他说着赶紧将信递给周彦宇,周彦宇打开信函,脸色越来越沉。   谢承卓在一旁看的心惊胆战,小宇跟着自己苦了那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才逍遥度日,自己要是去福州接管水师了,只怕小宇是不能答应的。   下一刻,周彦宇将信函轻轻的放在桌上,面无表情轻飘飘的开口问道:“你方才就是因为这事犹豫不决?”   谢承卓缓缓点了点头,周彦宇眉毛一挑,他赶紧开口道:“我是不想去的,我只想在这里陪着你,我主要是在想怎么拒绝,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是很懂怎么拒绝别人。”   他那着急害怕的样子,让周彦宇扑哧笑出声,周彦宇揪着他的耳朵恨恨道:“我在你心里这般不识大体?”   谢承卓见他这样心里便松了一口气,他赶紧伸手揽着他讨好道:“小宇才不会不识大体,小宇当年可是最年轻的状元,是我,是我不识大体。”   周彦宇松开他的耳朵,看着他一脸正色:“你是先帝长子,是当今圣上的长兄,是大靖王朝的王爷,本就应该为国谋利,我们在丹州快活了这么多年,又能成婚,还能有这段时间的潇洒度日,我很满足了,这一年以来圣上励精图治大展拳脚,我知道你看在眼里,心里也有抱负,够了,已经够了,我一生所求不过是与你厮守,在哪儿都一样。”   勤王用力将他抱住,感动的有些颤抖的在他耳边开口道:“小宇,小宇,你信我,等一切安稳后,我就带你再回来这里,再无任何纷扰。”   周彦宇回抱着他淡笑着:“好,我信你。”   恍惚之间他好像看到了几年前的谢承卓,即使先帝并不重视他,即使在皇宫中并无任何亲信,他也紧紧的握着他的手,让他相信他,他会带他走。   看着勤王脸上的喜悦,周彦宇也会心一笑。   谢承卓啊,你从未食言过呢。   京城王佑安的府邸中,蔺玉堂正在与他商议北疆之事,下人就急急来报:“大人,瑞王又来了。”   闻言,蔺玉堂挑眉打趣的看向王佑安:“又?”   王佑安神色淡然的看向下人:“转告王爷,本官有政事商议,请他回吧。”   下人惴惴不安的下去了。   对上蔺玉堂打趣的眼光,王佑安就当无事发生一样,接着开口道:“北疆那边……”   才说着几句,就传来瑞王不满的喊声。   “好你个王佑安,本王是招你惹你了,大门都不让本王进了。”   随着声音传来,王佑安眉头微微蹙起,蔺玉堂轻笑出声。   一只锦绣靴子踏进屋里,一身朱红锦衣,玉冠高束,腰间配着两枚玉饰,瑞王就好似花孔雀一般的身影出现在两人眼中。   见到瑞王,两人皆起身微微躬身抬手行礼:“见过瑞王。”   瑞王看了一眼蔺玉堂又看看一脸淡然的王佑安,瞬间就黑脸了:“好你个王佑安,不让本王进府就是为了和蔺大人谈天说地呢。”   蔺玉堂直起身体从容笑道:“王爷此言差矣,佑安与下官确实有要事商议,不过既然王爷也有急事寻佑安,那下官就先行告辞了。”   他还特地加重了“急事”一词,眼中尽是调侃。   王佑安从容不迫的看他:“也好,晚些时候我再去找你商议。”   蔺玉堂笑道:“无妨无妨,晚上宇文回京约了我喝酒,原想一会邀你一起的,看样子你是没空闲了。”   说着他看向瑞王轻笑道:“王爷,下官告辞。”   蔺玉堂走后,瑞王黑着脸看向王佑安:“本王招你惹你了?十回约你十回都拒了本王。”   王佑安坐下,端起茶杯神色淡然:“政务繁忙,还请王爷见谅。”   让人一点错都寻不着,可就是这一脸无畏的样子惹得瑞王差点跳脚。   “本王要是惹着你了,你只管告诉本王,这躲着避着的,说话也阴阳怪气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本王怎么你了。”   王佑安撩起眼皮睨着他,向来严谨不苟的吏部尚书大人面若寒霜:“哦?王爷口中所谓的不知道的是何人?”   瑞王看着他这样,顿了顿,随后坐在刚刚蔺玉堂坐在位置上,一只手敲打着桌面,双眼紧紧的锁着他:“你是不是听了什么流言蜚语所以才避着本王?”   王佑安垂下眼睑,把玩着茶盖,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差点掩了他自己的声音:“下官不知王爷所谓的流言蜚语是什么,若说是关于王爷的流言,那下官实在是抽不出时间去听那些闲言碎语,王爷衿贵,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闻言,瑞王眉头皱的死死的,他到底是哪儿招惹到这人了?至于这么阴一句阳一句的吗? 第143章 王爷说笑了   两人从兖州回来以后一直维持着还比较和谐的关系,所谓的和谐是瑞王能进王佑安府邸了,甚至还三天两头就能来王佑安府邸蹭一顿饭。   王佑安对着瑞王虽然还是淡淡的样子,但是倒也没像之前那样冷漠了。   可是也不知是怎么的,这几天就突然态度大转变,瑞王来他府里他就不在府中,或者邀他出去得到的答复也是“忙”“没空”。   总之就是一副保持距离的样子,瑞王十分纳闷,自己怎么就招惹这人了?   王佑安其人,俊逸清隽的外表下看起来规规矩矩严谨不苟,骨子里却是硬骨头,他能为了逼出瑞王真面目对自己都下狠手,可见在他心里连自己都可以摒弃。   瑞王也很不解,王佑安对谁都客客气气,对着圣上,那不必说,恨不得是掏出一颗心写个“忠”字,对着何首辅等人也是十分敬重,对着蔺玉堂等人更是视若知己,对着下面的人也不会摆什么架子。   偏偏就对着他瑞王一副冷冷淡淡的样子,好似他谢承运是什么瘟疫应该被远离一样。   说瘟疫倒是有些过头了,之前两人关系明显算得上是朋友了,可也不知怎么的又得罪这人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瑞王只能找上门。   一进门就看到王佑安正温和的和蔺玉堂谈论事务,再看看对着自己他那冷淡的样子,太区别对待了。   瑞王问出是不是有什么流言蜚语的时候不知为何是有些心虚的。   五天前自己组了个诗会,自然免不得邀着一帮王公贵族风花雪月一番,念着王佑安本就不喜这些,自己也就没邀他了,虽然第二天自己来他府邸里这人还是好好的,可从四天前这人就不搭理自己了。   听着他方才句句话都藏着暗火,瑞王更心虚了,他小心翼翼的审视着王佑安的脸色解释着:“是不是因为前几日诗会没邀你去,你生气了?那是本王知道你素来不爱与那些纨绔子弟来往,才没邀你的。”   王佑安放下茶杯,眼中平静无波:“诗会?王爷管一堆不事生产只图享乐的公子爷聚集在一起叫做诗会?”   瑞王脸色一怔,随后着急的解释着:“不是,不是,那不是本王看你太忙了,就想自己找点乐子。”   王佑安起身,稍稍整理了一番衣袍,微微侧目淡然的看他:“下官还有政事要忙,王爷回去吧。”   说着看了一眼旁边的下人:“送客。”   话语落就提脚走人,瑞王傻傻的坐在原地,整个人都呆住了,什么意思啊?   一旁的下人躬身为难道:“王爷,您还是请回吧。”   瑞王瞪了他一眼,随后赶紧起身追上王佑安:“哎,你到底是闹什么别扭?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怎么改?”   回廊中王佑安一脸淡然的往前走,身侧瑞王眉头皱的死死的。   对于瑞王的问话,王佑安采取冷淡处理的方式:“王爷切莫折煞下官。”   见他还是如此,瑞王一把拉住他的手腕,王佑安转头看他,眉头微蹙。   瑞王双眼紧紧的盯着他:“你是生气我和那些公子哥来往?”   王佑安坦然看他:“王爷的事下官无权置喙……”   他说到这话锋一转:“不过,下官身份卑微不敢与王爷等天潢贵胄相交,还请王爷谅解。”   瑞王这算是听明白了,王佑安左一句自己身份卑微,右一句他们天潢贵胄,事实上就是看不上这些纨绔子弟,因此连自己和他们来往也被冷落看不起了。   想想也是,榜眼郎向来清高孤傲,之前和他来往只怕也是为了试探,现下也不用试探了,也不用再强迫和自己这个纨绔子弟的典型代表来往了。   见瑞王一副呆怔的样子,王佑安挣脱他的手,规规矩矩的微微躬身后转身离开。   下意识的瑞王又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王佑安回头平静的凝视着他,只见瑞王另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那我不和他们来往了,你别生气了。”   这回轮到王佑安怔了怔,随后他微微唇角委屈勾起:“王爷说笑了。”   说完挣脱手转身离开,不过微微上扬的唇角倒是没下来。   瑞王会意的继续跟上去:“哎哎哎,这些天倚红楼新来了个小红月,咱们听曲儿去。”   传来王佑安淡淡的声音:“政务繁忙,恕不奉陪。”   两人走出转角,只听瑞王拔高了嗓子:“别啊,你忙你的,忙完了去……”   蔺玉堂的府中,傍晚时分宇文黎烨来了,彼时,蔺玉堂正在看各地呈报的折子。   宇文黎烨进屋左右看了一眼有些意外道:“佑安呢?”   蔺玉堂并未抬头回答道:“瑞王去他府邸了,他没空来与你我喝酒。”   宇文黎烨一屁股坐在蔺玉堂对面,脸上挂着明晃晃的笑容:“哎,他都试探过瑞王了,怎么还和瑞王搅和在一起?”   蔺玉堂将手中的折子放在桌上,提笔写下自己的建议,听到宇文黎烨的话只微微一笑:“人与人来往,时间久了自然是有感情的。”   宇文黎烨表示并不认可:“我天天和那些贪官强盗来往,你看我对他们有感情吗?不过倒也有,我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喝了他们的血。”   蔺玉堂放下笔,将折子合上又拿起另一本折子细细的看起来,不过嘴里还是与宇文黎烨说着话:“你这也算是另类的感情,圣上说了,爱之深责之切。”   宇文黎烨起身做了一个呕吐的动作:“呕,呕,你可别恶心我,我说你也别什么都听圣上的,圣上焉坏着呢。”   蔺玉堂抬眼看他,眉头微蹙:“慎言。”   宇文黎烨耸了耸肩:“行了,喝酒喝酒,我和你说我这次去福州算是看明白秦将军为何有杀神的称号了……”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此次在福州和秦怀睿办王守德事,一旁的蔺玉堂一边看折子一边聆听,偶尔开口敲打他,不过换来的也不过宇文黎烨一句“不碍事”。   春日未到,寒风依然呼啸,整座京城却弥漫着知己之交,君子之交的温情,除了皇宫中。 第144章 朕自有定夺   皇宫里,谢青琰坐在一边,眉头皱着,一脸严阵以待,在他对面的秦将军则是神色轻松,甚至还一个人自饮。   两人中间是一盘棋局。   谢青琰落下一枚白子,他看向秦将军,只见秦将军唇角动了动,他马上又将刚刚落下的棋子捡回手里,一脸正色:“朕方才手抖了。”   这明显的耍赖,秦将军也不过只是微微点头要笑不笑道:“臣明白。”   谢青琰完全没有耍赖被抓到的愧疚感,甚至更加无赖道:“你转过去,你别看着我。”   秦怀睿微微挑眉:“哦?为何?”   谢青琰理直气壮:“因为你看着我,我紧张。”   闻言,秦怀睿笑了笑,听话的转过身体背向他。   谢青琰一看他转过去,就动作小心的开始乱捡棋盘上的棋子,弄半天摆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局面。   然后心满意足开口道:“好了。”   秦怀睿又转过来,看着面前明显不一样的棋局也不恼,不过似笑非笑的看着谢青琰。   谢青琰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的转开视线:“看什么看?”   秦怀睿唇角弯起,深邃的眼眸里全是宠溺:“臣不过是惊叹圣上走了一步好棋。”   即使心知肚明这是秦将军故意在逗自己,但谢青琰还是忍不住的一阵乐:“嗯,朕也这么认为。”   秦怀睿闷笑出声,随后拿起黑子对着棋局稍稍思索便落下一子。   局面又变了,谢青琰脸色也变了。   他捏着白子思索一番,随后将白子落到一处笑吟吟道:“还有一种玩法就是只要同一个颜色的连续五颗棋子都在一条线上就赢了,诺,朕赢了。”   秦怀睿也不再管棋子,起身将他拉起:“去走走。”   谢青琰乖乖任由他牵着,两人顺着回廊手牵手毫无目的地的瞎走。   突然“喵”的一声猫叫声传来,谢青琰停下脚步:“这是球球的声音?”   秦怀睿也停下脚步,仔细听了听:“嗯,旁边应该就是你养着球球的长亭殿。”   谢青琰笑了笑,神色之间带着恍惚:“再往前就是我捡到球球的地方了。”   御花园的一角,铺满金黄树叶的银杏树上,穿着明黄色龙袍的小皇帝为了一只猫被一只毛毛虫吓得失声尖叫。   这样的画面,不管是想起多少次,都能让秦怀睿的眼中爬满笑意。   他牵着小皇帝的手继续往前走:“圣上放心,臣不会再让毛毛虫吓着您。”   谢青琰垮了脸:“你这样说话就不对了,朕是那样胆小吗?朕是看那毛毛虫可怜,怕被你们失手弄死。”   说着他都没底气了,要知道刚结识秦将军不久,自己可就伙同着秦将军砍了两个纨绔子弟的脑袋,更别说后来杀的那些贪官污吏,让斩首的时候自己可没皱眉头的。   听到谢青琰的话,秦怀睿十分给面子:“圣上您说的都对。”   这敷衍的,谢青琰自己都乐出声了。   他停下脚步抽出被秦将军牵住的手,秦将军不解的看他。   他一只手搭上秦将军的肩膀,笑容明媚:“将军可有背过人?”   秦将军挑眉实话实说:“战场上背过。”   秦将军最初上战场除了杀人以外也跟着救战友,自然是背过的。   谢青琰;“那不算,就是没有了,来来来,朕就是秦将军第一个。”   说着两只手搭上秦怀睿的肩膀,稍稍一跳就跳上了秦将军的后背,秦怀睿急忙伸手将他托住。   谢青琰下巴靠着他的肩膀,歪着脑袋眉眼弯弯的看他:“将军背的动吗?”   秦怀睿背着他往前走,步履平稳,言语间尽是笑意:“圣上还是太瘦了。”   谢青琰吐舌,他最近已经长胖了一圈了,甚至已经有微微凸起的小肚子了,特别是骑在秦将军身上的时候,小肚子骄傲的凸出一小块,昭示着确实有努力长肉。   可是也就小肚子长了点,其他还是一样,谢青琰归结于御医院的刘院判给他身体调理的很不错。   两人走到谢青琰爬上的那棵银杏树下,眼下已然快立春了,可银杏树上还挂着不少金黄色的树叶,此情此景就好似一年前的景象恍如昨日。   秦怀睿微微仰头看着头顶上的银杏树叶,眼神悠远:“臣很喜欢这棵树。”   谢青琰下巴蹭了蹭他的肩膀附和道:“我也喜欢。”   秦怀睿微微侧目,两人四目相对,眼中映着彼此,心中亦是。   因为去年谢青琰提出了为春闱学子提供固定住处,今年内阁也正式立了这么一个章程,今年的春闱谢青琰同样重视,内阁拟出了各条新规,谢青琰看的不停点头,不得不说,何首辅加上蔺玉堂和王佑安,内阁办事那是真的稳妥。   勤王也已经到了福州,并且从秦怀睿的下属燕铩那里接过了水师军权,北疆那边暂时还未传回铁塔族的消息。   原本以为能安稳到夏季,万万没想到南屿国竟然突然聚集十万大军压境。   镇南王送来急报,请求朝廷出兵增援。   镇南王是异姓藩王,原本是先帝麾下的将军,后来封为镇南王镇压南部。   这一份急报一石激起千层浪,朝中分为主战派和主和派,主和派主要是从经济复苏,开战不免打击国内经济发展这方面着想。   主战派则是一再言明南屿国狼子野心,之前就派人暗杀骠骑大将军,现下又派军压境,这一仗必须打。   两方人马争执不休,谢青琰看向右边最前面站姿挺拔的秦怀睿,只见秦怀睿神色凝重,不知在想些什么。   谢青琰轻抚额头,眼下开战也不是打不得,况且南屿国始终是梗在自己心头的一根刺,这根刺必须拔掉。   他抬眼扫视了一圈下面沉声道:“此事朕自有定夺。”   尚书房中,何首辅,蔺玉堂,王佑安和秦怀睿都在。   谢青琰坐在龙椅上,目光坚定的看着他们:“此次南屿国大军压境是为挑衅,若是避而不战只怕那段宏戚会愈加肆无忌惮,朕已经决定出兵南屿。”   何首辅脸色严肃,蔺玉堂若有所思,王佑安似是犹豫。   唯独秦怀睿赞赏的看着谢青琰:“臣附议。”   ——   明天出差,提前请假!宝宝们别忘点催更视频和礼物 第145章 我不会有事   所有人都没想到谢青琰会在这个时候决定出兵南屿,他们虽然都知道开疆拓土是必然的事,可是都认为先将国内经济发展起来。   眼下才复苏不久,这时开战,未免有所影响。   对于他们的担忧谢青琰却只淡笑道:“诸卿何必忧虑,朕不也与尔等同在。”   朝廷上下都忙碌了起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兵部一早就知道迟早会有一战倒也不算仓皇无措。   南屿国这次竟敢派出十万大军那必然就不会只是唬人的,大战一触而发。   南部本就有十万边军驻扎,镇南王此次请求增兵前去也是想大展拳脚了。   谢青琰曾经担心过镇南王,毕竟之前的王守德就是前车之鉴,谁知道镇南王到底还忠不忠心。   当时听到他的忧虑,秦怀睿握住他的手安抚他:“圣上切莫忧虑,我与镇南王算是忘年之交,镇南王绝对可靠。”   秦将军认为可靠的人,那谢青琰就相信。   派去南部的军队刚出京,北边传来消息,铁塔族老首领额日和木失踪,新首领额日古纳与齐力部落达成协议,组成联盟军共同合作。   看到消息的时候,谢青琰冷笑道:“前脚南屿大军压境,后脚北疆铁塔与齐力就联合了,段宏戚倒真是没闲着。”   秦怀睿目光沉沉:“额日古纳是额日和木的弟弟,想必额日和木已经死了,额日古纳居心不良已久才能一击成功当上首领,北疆局势瞬息万变,眼下南部又被南屿拖着,我要回北疆。”   闻言,谢青琰抿了抿唇,他紧紧的抓住秦怀睿的手,眼中是千言万语汇集的担忧:“你务必要小心。”   秦怀睿反握住他的手,低头抵着他的脑袋,鼻尖蹭着他的鼻尖,深邃的眸子里装着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不会有事。”   谢青琰反复强调:“一定不能有事。”   虽然很相信秦将军,虽然知道秦将军可是开金手指的男主角,但是谢青琰的一颗心还是悬在半空中。   北疆那边两大部落联手,虽然还未有下一步动作,可是却不得不重视,这些外族向来尚武,若真是突然发难,那南北同时作战,对此时的大靖来说可不算是好事。   秦怀睿秘密奔赴北疆,朝堂上骠骑大将军不见踪影,谢青琰轻描淡写道:“秦将军去福州训练水师了。”   这一招声东击西谢青琰思索了良久,既可以让北疆那边放松警惕,又可以震慑东流国。   南屿发兵,北边结盟,如若东流国再参上一脚,那大靖面临的就是三面环攻之势。   当然为了做好这一准备,谢青琰与内阁商议数日,最终做出决定,任命勤王为镇军大将军,接管水师,更是下了密函,东流国若有异动,一定要坚守福州东部海域。   连接几日忙的谢青琰连一次安稳觉都没睡,洪德喜端着托盘走到龙案旁:“圣上,这是安神汤,喝了就回寝宫歇息吧。”   谢青琰接过托盘中的小碗,笑看着洪德喜:“倒是你上心。”   洪德喜笑道:“将军走之前可一再叮嘱老奴让您按时用膳按时歇息,您这么熬下去,等将军回来看到,那不得扒了奴才的皮。”   谢青琰喝完汤,放下碗,拿着手绢一边擦拭嘴角一边笑骂他:“将军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   洪德喜也跟着说笑了几句,好说歹说,终于将谢青琰请回寝宫了。   或许是安神汤确有功效,这一夜谢青琰难得的睡的很安稳。   镇南王府中,莫愁和独孤橙岚神色凝重,他们一路跟踪段谦允也查探到了好几个段宏戚在大靖境内的情报据点,刚到南境就听说了南屿十万大军压境的消息。   十万大军这几乎算是南屿国三分之二的兵力了,段宏戚这一次是不会轻易罢手的。   镇南王朱启斋头发花白,一脸络腮胡,体魄高大,看起来魁梧有力完全不似天命之年。   朱启斋早年是土匪出身,先帝还未登基之前被派来剿匪,意外的结识了当时是小土匪头子朱启斋,两人相谈甚欢,之后朱启斋投诚,协助先帝剿匪成功,之后便跟着先帝走南闯北征战,几次替先帝挡刀挡剑,之后被封为镇南王,与当年秦怀睿他爹关系亲如兄弟。   更是十分欣赏秦怀睿这样的狼崽子,两人相交甚笃,撇开秦老将军那层身份,简直就是忘年之交。   秦怀睿当年四处征战在南部也没少打仗,他身边的亲信镇南王自然也都认识。   看着莫愁和独孤橙岚眉头紧锁的样子,镇南王抚着胡须豪迈的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好久不来看老夫,一来就皱着眉头,这是存心来碍老夫的眼不成。”   闻言,独孤橙岚立马笑嘻嘻道:“我那是见我家莫愁皱眉跟着皱眉的,惧内你懂的。”   说着还意味深长的对着镇南王眨了眨眼,镇南王哈哈大笑:“你这家伙就会占便宜。”   说着又看向莫愁:“小莫愁,你愁什么呢?”   莫愁轻叹一声:“王爷,段宏戚大军压境,只怕所图不小。”   镇南王面上还是笑容,眼中却是杀意:“他南屿的边军与老夫手底下的人月月都有冲突,我家老婆子吃素信佛,老夫可不是吃素的,他敢踏进一步老夫让他南屿十年别想再战。”   镇南王说着这话满是自信,莫愁不解的看他:“既如此,王爷为何还向京中求增援?”   镇南王放低了声音:“一来可以混淆段宏戚,让他以为老夫惧怕,若他轻举妄动老夫就叫他损失惨重,二来嘛,援兵一到,那就不是他段宏戚想不想打了,是老夫一定要打。”   镇南王骨子里就匪气十足,这么多年三天两头手底下的人就和南屿的边军发生冲突,别说他了,就是他手底下的人都憋得满肚子的火,这一次段宏戚竟然敢大军压境,来了就别想轻易走了。   镇南王好战,也因此和四处征战同样好斗嗜杀的秦怀睿脾性相投,两人才能成为忘年之交。 第146章 聪明还自负   南屿国,边境邬城,段谦允一路小心的来到一家客栈,他站在柜台轻轻敲了三下,掌柜抬眼看他,他低声道:“天字房。”   掌柜神色微动,敛下眼皮:“这位客官,您记错了,小店从未有过天字房。”   段谦允又敲了敲两次柜台,继续低声道:“掌柜的,没错,就是天字房。我一年前来过,楼上右手边第二间。”   掌柜抬眼看他笑道:“客官您说的那是天宇一号房,不是天字房。”   段谦允微微挑眉笑道:“是是是,是我糊涂了。”   那掌柜的打着算盘:“十两银子,客官。”   段谦允取出银子递给他,掌柜的冲着一旁的小二喊道:“天宇一号房,带客。”   段谦允跟着小二上了楼,走进房间,小二退下之后,他往床边走去,在床里面的墙上伸手在左三寸一推,房间中的书案下的地板缓缓移开,里面是一条深幽的阶梯。   段谦允摸出火折子走下阶梯,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光线隐隐传来,他又走了几步,只见头顶上是一团光。   他运起轻功借着两边墙壁往上出来,空旷的院中,一口枯井下赫然冒出一个人。   段谦允脸上满是兴奋的笑,他往前走向厅堂:“主子。”   房门缓缓打开,段宏戚的身影出现在厅堂之中。   段谦允看到他先是一喜然后又惊恐的收住了步子,诚惶诚恐的跪下:“主子,卑职失责,请主子责罚。”   段宏戚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对着他招手:“允儿快过来,让哥哥看看,这段时间可苦了你了。”   段谦允眼中满是欢喜,他起身走到段宏戚面前又跪下脑袋枕着段宏戚的膝盖,仰着头看着他的眼中满是爱慕。   “主子不怪卑职失责,卑职又怎敢言苦。”   段宏戚伸手轻抚他的头发,眼中就好似如水一般的温柔:“我的允儿,我又怎会怪你。”   段谦允几乎要溺在他的眼中。   段宏戚的手从他的额头轻抚过他的眉眼又来到他的脖颈,他的声音依然轻柔,就好似情人呢喃一般;“我不怪你,可是我不喜欢蠢人。”   段谦允眼神一凝,下一刻“咔擦”一声,段谦允瞳孔猛缩,双眼瞪得死死的,他甚至还来不及说一句话,脑袋就轻飘飘的倒下了。   段宏戚刚刚还似水的眸子现在全无感情,对着段谦允软绵绵倒下的尸体,他轻笑道:“不过,你还是做了一件聪明的事,那就是把我的小莫愁送到这里了。”   说着他一把推开段谦允的尸体,看向那院中的枯井:“小莫愁,还不现身?”   枯井中又跃出两人,正是莫愁与独孤橙岚。   他们俩人从镇南王的王府出来后就一路跟踪段谦允,竟然这么快就被段宏戚发现,这也是他们始料未及的。   莫愁冷冷的看了一眼段宏戚,随后又扫了一眼他脚下段谦允的尸体,心中不免有些悲凉,段谦允大概怎么也没想到段宏戚会弃他如草履。   段宏戚笑吟吟的看着莫愁:“小莫愁,戚哥哥想你了。”   莫愁微微蹙眉,独孤橙岚上前将他挡在身后,脸上挂着邪笑,眼中却毫无温度:“哎哎哎,论起来你是莫愁的哥哥,也算是我大舅哥了,在下独孤橙岚,莫愁的相好。”   段宏戚扫了他一眼,脸上也挂着笑容:“小莫愁还小,阁下只怕是没那个命了。”   他的话说完,院子的屋檐上猛地涌出一队装备精良的侍卫,门口外面也隐隐传来官兵的声音。   独孤橙岚面上笑容不改:“大舅哥,能不能问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跟着你那个允儿的?”   段宏戚轻蔑的笑道:“段谦允的手段能从秦怀睿掌控的京中逃出来,这难道不可笑吗?”   独孤橙岚拱手:“佩服佩服,不过在下还有一个疑问,大舅哥,你如何肯定我们没有后手?别忘了,在京城你可是棋输一着。”   闻言段宏戚眼神微动,立马下令道:“抓住他们!”   屋檐上的侍卫对着院中的独孤橙岚和莫愁万箭齐发,两人抽出长剑抵挡,大门破开,一队南屿国的官兵也冲进来袭向他们,屋檐上的羽剑还未暂停,两人跃入官兵群中,一时之间院中尽是兵刃相接的声音。   段宏戚神色阴沉的看着院中,突然他的亲卫来到他身边神色凝重低声道:“主子,刚刚接到急报,朱启斋半个时辰前带兵攻击了我军,伤亡未知。”   段宏戚猛地伸手抓住他:“你说什么!”   那个亲卫满脸惊恐又一遍的回复道:“朱启斋半个时辰前带兵攻击了我军,伤亡,伤亡未知。”   段宏戚一把推开他,阴测测的盯着院中还在与官兵侍卫纠缠的莫愁与独孤橙岚两人。   那边独孤橙岚似乎是意料到了一般,冲着他喊道:“大舅哥,看你脸色不太好啊。”   段宏戚几乎是咬碎了后槽牙:“撤!”   段宏戚从另另一边离开,在他离开后,一声号令响起,所有进攻变成了撤退,没一会后,院中留下的只有一地的尸体。   莫愁甩掉剑上的血渍,他沉沉的看着段宏戚离开的方向:“跑的真快。”   独孤橙岚将长剑入鞘,安慰着他:“无碍,本就都在意料之中。”   莫愁微微颔首,独孤橙岚淡笑道:“小表弟还真是了解段宏戚。”   从段谦允逃狱开始,一切都在小皇帝的设计之内,虽然中途段宏戚大军压境让小皇帝大吃一惊,但是整体计划还是没变,小皇帝这一番还是试探,眼下看来段宏戚果然如他所料一般。   越聪明的人越自负,越容易以为自己掌握了局势,也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段宏戚凭着本事登上南屿国的帝位,更是赶尽杀绝自己的兄弟,这样的人绝对是聪明人,也如谢青琰所说一般,不但聪明还自负,步步都想设计别人。   镇南王第一次主动出击,只怕段宏戚也没料到,如此意外,这一次南屿损失怕是不小,之后就是两位皇帝的博弈了。   ——   最近很忙,只能保证一更,希望宝宝们理解。 第147章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南屿这边很刺激,北疆那边也很刺激,铁塔族和齐力部落联合起来,掌控了塞外所有的部落,更是组建了人马一副要越过边境线的架势。   北疆现在驻守的将领叫做秦霜,是秦怀睿的堂弟,从小跟着秦怀睿出生入死,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秦怀睿的死忠小迷弟。   他今年不过十八却长得尤为高大威猛,看起来憨厚老实,完全不似一个出入沙场的人,倒像是山林中砍柴的樵夫。   北疆靖军主帅大营里,秦霜木着脸盯着面前的沙盘,左右两个年轻的将领,高望城和褚砚山也是皱着眉头一脸凝重。   一时之间,这主帅大营里竟然安静的可怕。   “老子不管了,老子就要去打!”   最先打破这份沉默的是秦霜,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愤慨。   高望城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像个先生,他不赞同的看向秦霜:“小将军,将军说了,不准轻举妄动,您可别犯浑。”   褚砚山看了看高望城又看了一眼秦霜,好脾气的劝道:“高先生您别着急,小将军就是说说气话。”   秦霜猛地站起来眼睛瞪的老大:“气话?那帮孙子都挪了多少了?再挪都要挪到咱们大营了。”   高望城沉声道:“他们确实有所动作,无非也就是试探我们,眼下南疆已起战事,若是此时我们也开打,南北同时作战,局势不利。”   秦霜没好气的看着他:“你别在这说这些废话,你就说怎么办?是打还是不打?不打那帮孙子天天往前挪十步,迟早得蹬鼻子上脸,到时候等咱们一睁眼人都在咱们头上撒尿了。”   高望城皱着眉:“小将军,将军说过让您修养德性,少说浑话。”   被他教训的秦霜指着他:“你,你,你,你个穷酸书生!”   好半天终于找了一句“穷酸书生”,然后气冲冲的就冲出了大营。   一旁的褚砚山看了看冲出去的秦霜,又看了看眼前的高望城,又是一番和事老的言辞:“小将军年轻气盛,又从小长在军营,你何必如此为难于他。”   高望城看他一脸不悦:“将军不也长在军营,将军却从未如他这般粗俗不堪。”   说着还意有所指的看了看褚砚山:“一帮蛮子,毫无脑子。”   说完也转身离开,和事佬褚砚山看了看只有自己的大营,无奈的叹气,这都什么事啊!将军,您还是快回来吧。   此时的秦怀睿却不慌不忙的在离边境不远的城镇里给他的小皇帝写信。   自打他离开京城,那就每日都要写一封信让人送回京城,这些信代表着他对小皇帝的思念,更是让小皇帝能够安心,信写的也不长,无非就是一些中途所见,或是两人的一些谋划布局,结尾都是反复关心的叮嘱。   在这样的关键时刻,他不能陪在小皇帝的身边,他能做的就是替他平下这一片混乱战局。   尚书房中,谢青琰收到了秦将军的来信,这是秦将军离京后的第十天,也是他收到的秦将军的第五封信,虽然秦将军没有陪在他的身边,可是在这样没有网络,没有电话,只有信鸽驿站的时代,他确确实实的感受到了秦将军的爱。   这份爱浓烈的足以让他撑过每一个寒冷又孤独的夜晚。   谢青琰更努力了,往常日日上早朝他都要喊苦喊累,现在却不用洪德喜三催四请,自己一早就睁开了眼,眼下国内政局稳定,经济复苏,战事既然已经开打,全国上下一心,他这个当皇帝的更不能懒散了。   国库还能支持一阵的,但是谢青琰知道这场仗不会这么简单,无论是南边还是北边都要狠狠的打痛他们,南边最好直接吃下,段宏戚什么的见鬼去吧。   打完南边北边,还有东流国,他可一直惦记着呢。   为了支持军费,第二日上朝,谢青琰便在早朝上言明,皇宫所有开支缩减一半,更是呼吁众卿不要铺张浪费,为国为民有力出力有钱出钱。   当下官员们也都慷慨解囊,当然谢青琰也言明这些钱不会就这么白白让他们出,仗打完了,他都会交代内阁行赏。   又时逢春闱,谢青琰格外强调,春闱一定不能出现任何徇私枉法。   下了早朝后,他更是将何首辅和蔺玉堂,王佑安叫到了尚书房。   一来是商议战事,二来是,谢青琰很缺德的让他们想办法呼吁那些富商也出点钱。   有官员写了折子让他加重赋税,可是谢青琰不忍心这些老百姓刚过上几天的好日子就又要背上重税,于是他想着能不能让那些富商出点钱。   爱国商人捐点银钱做做慈善这不是很好嘛?   实在不行还能搞合作啊,比如此次春闱考生入住的客栈,经过投标审核嘛,谁给的钱多谁就中标嘛。   吃的,喝的,住的,玩儿的,方方面面都能覆盖啊。   他这个想法刚说出口就被何首辅否决了。   何首辅很坦白:“圣上,恕老臣直言,您让那些富商掏钱,最终这些钱依然是他们从百姓身上搜刮而来,还有您说的所谓的投标,这是好事,可还需从长计议,依老臣看,眼下最简单的法子就是加收赋税。”   何首辅自然是看的比谢青琰更深,但是谢青琰却不愿引得万民抱怨,他皱着眉头思索了良久之后,还是摇头道:“此事不妥,你们再下去想想办法,朕也在想想。”   终究是他太天真,这件事让谢青琰一晚上都没睡好,凌晨迷迷糊糊之际,他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模糊的想法,第二天下了早朝便将宇文黎烨叫到了尚书房。   “宇文爱卿,你可知这大靖境内有多少别国细作据点?”   宇文黎烨自然是知道他的想法,于是意味深长的笑道:“圣上,您想?”   谢青琰点了点头笑吟吟:“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们在大靖境内也没少挣钱,是时候吐些出来了。”   宇文黎烨拱手道:“臣明白了。”   于是这一天开始,督察院加大了督查力度,目标全是那些别国的细作据点。 第148章 我如此如此的想你   北疆,太阳整轮被地平线淹没,只剩下小半截脸好似还留恋着这人世间久久不肯落下。   起起伏伏的平原大地上铺着枯黄的用草编织的毯子,呼啸而过的寒风夹带着细沙,这一幅平静的画卷却在下一刻被打破。   “哒哒哒”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一匹匹高大威猛的骏马上驮着一个个身形高大魁梧的外族汉子。   他们身着异装,腰间别着弯刀,背上背着箭筒和弓弩,全副武装。   再过五十里就是边境线了。   “咻”的一声羽箭划破长空,马上的一个汉子闷哼一声倒下。   “所有人,防守!”   这一支外族部队所有人背对背围成一个圈,警惕的看着周围。   下一刻,似网一般的箭矢射过来,顷刻便有一小半人中箭倒下。   “杀!”   一声怒吼响起,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队队的靖军。   他们突然的出现打乱了这支队伍,不到一刻钟便左右了战局。   太阳几乎落完,秦霜脸上带着血渍,他将长矛丢向一个士兵,蹲在被压着跪着的外族领头人面前。   “他娘的,还真想骑上头来了,老子让你有来无回。”   他说着这话,眼中满是煞气。   那领头的恶狠狠的看着他:“我们的勇士迟早会踏平你们的江山。”   秦霜微微眯眼,站起来吩咐道:“全部杀了,一个活口都别留,给今天的狼崽子们加餐了。”   靖军大营,秦霜一摇一晃的来到主帅大营,还没进大营他先喊着:“那帮孙子今天派了不少人踩点,老子全都给收拾……”   他一边说话一边走进大营,话没说完看着营中坐在主帅位置上的人,攸的就闭上了嘴。,一脸呆滞。   灰白色狼皮铺着的主帅位置上,一身黑袍,头戴玉冠,俊美无双的秦怀睿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信函。   秦怀睿的下面高望城和褚砚山正规规矩矩的跪在地上。   秦怀睿撩起眼皮睨着秦霜,语调淡漠:“小将军当真威风。”   秦霜打了个哆嗦,立马上前跪在高望城和褚砚山的旁边,脑袋垂着,脸上满是惶恐:“属下,属下知错。”   秦怀睿动作优雅的将手中的信函收好递给旁边的亲卫。   听着他的话,不疾不徐的问道:“错在哪儿?”   秦霜老老实实回答道:“属下不该自作主张发起进攻。”   秦怀睿不置可否,又轻飘飘:“哦?”   秦霜微微抬起头看他,一脸迷惑:“属下,属下不知还错在哪儿了。”   秦怀睿冷冷的睨着他:“擅作主张,自以为是,刚愎自用,愚蠢至极,下去领三十大板,想明白了再来。”   秦霜苦着脸却只敢低声应道:“是。”   秦霜退出大营后,秦怀睿撩起眼皮看还跪在地上的高望城和褚砚山:“本将军进京之前留你二人在此就是为了管住秦霜,你们俩倒好,由着他胡来,你们可知罪?”   那两人匍匐在地:“属下知罪。”   秦怀睿又淡淡开口道:“大战在即,本将军暂且轻饶你们,一人下去领二十板子。”   两人应道:“是。”   刚脱下盔甲准备挨板子的秦霜看到进刑房的高望城和褚砚山有些意外:“我挨打还要你们来监工?”   高望城冷哼一声:“莽子。”   褚砚山无奈的看着秦霜:“将军说任由你胡作非为既是我们俩失职,一人来领二十板子。”   闻言,秦霜惭愧的看向他们俩:“还真是对不住了。”   下一秒话锋一转:“不过这也不怪我啊,也没料到他今日就回来了。”   三人都挨了板子,再去主帅大营,门口的士兵却不让他们进了,只说将军交代过,谁也不许打扰。   秦怀睿在主帅大营里盯着眼前的沙盘推演了好几次双方交战的情况,原本他的打算是等齐力和铁塔来了之后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这也是他之所以之前没让出兵的原因,但是现下却被秦霜坏事了,他得重新推演。   南部已经开战,段宏戚不会放任北疆安宁,据他推测,至多五天北疆必有战乱,眼下他回来这件事是封锁消息的,他必须提前制定好计划,做好种种可能出现的意外推演,这一战,不能有任何差错。   京城,尚书房中,谢青琰神色疲惫的揉着鼻梁,他昨夜做了一个噩梦,梦中一片鲜血汪洋,他就在血海中漂浮着,刺眼的红色将他整个人淹没。   洪德喜赶紧上前给他轻轻揉捏着头部。   谢青琰笑了笑:“今日的安神汤呢?”   洪德喜轻声道:“御膳房已经备下了,圣上回寝宫了饮下那安神汤就早些歇息吧,老奴看您今日实在疲倦,这要是让将军看到,将军可得心疼。”   谢青琰闷笑一声,是啊,秦怀睿在京的时候,自己就算是偶尔夜半梦醒,他也会第一时间醒来拍着自己的后背安慰自己入睡,偶尔还会给自己说一些趣事。   秦将军行军打仗多年,见识非常人能比,那些稀奇古怪的事在他的口中也带着一股让人心安的错觉,有时候谢青琰就好像在听故事会一样,听着听着便会睡着。   对了,秦将军最不喜欢自己不好好睡觉,每次自己想要多看会折子或是和球球玩儿,他都会一把将自己抱上床,武力让自己屈服。   谢青琰回过神惊觉,不知不觉又想他了。   分开的日子总是难熬的,忙碌之时还好,像现在这样偶有发呆,却满脑子都是秦怀睿。   想罢,他收起手中的折子,拿过一张纸,砚台压着,提笔开始给秦怀睿写信。   信鸽和驿站会带给你我的思念。   北疆,秦怀睿推演结束之时,已是深夜,他躺在床上,双眼微微阖着,将左手大拇指上的玉扳指放到唇边,玉扳指温润的触感让他恍惚中有种小皇帝就在身边的错觉。   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写的完的信述不尽的情。   诗人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可是,我还是想守在你身边,我还是想日日见到你,我还是想贪心的拥抱你。   原来,我如此如此的想你。 第149章 三面作战   镇南王上一次的突袭让南屿损失惨重,南屿大营里,段宏戚神色阴冷,这是他第二次输在大靖小皇帝的手里了。   说起小皇帝,一年以前他根本不放在眼中,当时的大靖文武不和,秦怀睿独掌军权,小皇帝多疑暴虐,两人之间嫌隙至深,他当时还派了不少细作埋在大靖,只算计着秦怀睿与小皇帝一旦开战,他便能从中坐收渔翁之利。   可所有的计划都在一年前被打破了,小皇帝与秦怀睿非但没有开战,反而关系匪浅,让人猜不透他们到底有何目的。   眼看这两人关系愈加让人疑惑,他决定亲自前往大靖境内,一来是为了敲打敲打锦州太守,二来也是为了试探小皇帝与秦怀睿。   不过这一行倒是也有了意外收获,莫愁竟然一直在秦怀睿身边。   这么多年他苦心布置,甚至亲自前往北边送了不计其数的金银美人到齐力部落,更是派出细作到东流搅乱大靖海域。   大靖国内的发展愈加强盛,他不能再等了,现在是最好的出兵时机。   南屿先大军压境,北边再同时出兵,他倒要看看,小皇帝和秦怀睿能顾上哪一边。   “报,收到北边的来信,三日之后他们的铁骑必将踏入北境。”   段宏戚脸色稍加缓和,据他所知秦怀睿去了东边,北边现在根本没有人能守得住。   他缓缓笑出声,他似乎已经看到了烽火燃遍大靖各地的画面。   他对着进来报信的下属说道:“传本王军令,明日大举进攻。”   镇南王府内,莫愁眉头微蹙,神色难看。   独孤橙岚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镇南王推门而入就看到这样的画面,莫愁坐在椅子上皱着眉头一脸沉思,独孤橙岚规规矩矩的坐在另一边一脸老实。   朱启斋豪爽的开口笑道:“你们这俩娃倒是有趣,小莫愁这是愁什么呢?”   听到他的声音,莫愁回过神站起来躬身道:“王爷。”   独孤橙岚则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老朱,你不好好去谋划作战计划,跑这儿来做什么?”   朱启斋挥了挥手示意莫愁坐下,自己也不客气的坐在一边,听到独孤橙岚的话不赞同的看着他:“老夫担心你们俩今日受伤了,过来看看,你这一脸老夫扰了你清净的样子真是欠揍。”   闻言,独孤橙岚邪邪的笑道:“您打不过我,可别扭着腰了。”   莫愁坐下瞪了他一眼,他赶紧一副严谨的样子,收起了之前的嬉笑样子。   朱启斋看在眼中,摇头失笑,随后又看向莫愁:“小莫愁刚刚是愁什么?”   莫愁又皱起了眉头:“没抓到段宏戚,实在不安。”   独孤橙岚赶紧出声安慰道:“莫愁你别急,我保证一定给你活捉他。”   莫愁没好气的看他一眼:“你闭嘴。”   独孤橙岚委屈的闭上了嘴,眼神幽幽的盯着莫愁,那样子活像被主人吼了的大狗。   莫愁也没理他,反而看向朱启斋:“王爷,依您看今日他吃了如此大亏,接下来他会如何做?”   朱启斋脸上挂着笑,眼中却是冷意:“老夫接到了小秦的密函,北边马上就会乱了,段宏戚必然会乘机而入,这几日时时刻刻他都有可能突袭,你们且放心,老夫已经做好了万全之策应对。”   朱启斋离开后,独孤橙岚打量着莫愁的脸色,试探性的问道:“莫愁,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莫愁转过眼冷冷睨着他:“没事就别赖在我房间,回你自己房间去。”   独孤橙岚双手死死地拽住椅子的扶手,就怕莫愁用强拉他一般:“我不走,那段宏戚太危险了,我要贴身保护你。”   他这夸张的样子逗乐了莫愁,莫愁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倒是也没再多说什么,不过自己转身走向床和衣躺下。   独孤橙岚淡笑着看他;“莫愁,穿着衣服睡不舒服,要不我伺候你更衣。”   “咻”的一声,银亮的匕首冲他飞来。   独孤橙岚伸手接住,看着床上已经阖眼的莫愁笑了笑,起身将匕首放回他的床边,自己则是到一边的榻上躺下。   谁也没想到凌晨之时,南屿国的大军突然发动夜袭,所幸镇南王之前便已经做好应对,虽然有一瞬间的动荡,但是很快靖军就镇定了下来,镇南王亲自披甲上阵。   火光漫天,两边厮杀到了天边见亮,南屿大军这才撤退,双方各有损失。   朱启斋突袭他段宏戚一次,他段宏戚也立马报复回来。   莫愁与独孤橙岚在第一时间就醒了,两人也迅速加入了战场,南屿那边段宏戚却并不在军队中。   这一次突袭,双方损失不小,短时间应当不会再出现突袭。   京城之中,谢青琰看着南部送来的战报,心下计较,南屿若是没有了段宏戚,会是如何境地?   南屿国土本就不大,不过大靖的三分之一,不过地理位置好,地势险恶,山林莽莽,易守难攻。   谢青琰立马找来了关于南屿的所有情报,一整个夜晚都没合眼。   第二天下朝后他叫来了宇文黎烨。   “朕有一事需要你去办。”   两人一番讨论之后,宇文黎烨躬身道:“臣定不负圣上所托。”   之后宇文黎烨秘密离京。   第三天北边的外族终于等不住了,开始大举进攻。   与此同时南屿也大举压境,东边海域也开始频繁出现东流的船只。   谢青琰盯着地图眼中尽是冷意,既然都想动手,那就都别想安然回去了。   勤王收到了密令,打,狠狠的打,但凡出现在大靖海域不属于大靖船只的,无论是谁,通通攻击。   一时之间,三面作战,整个大靖的边境都热闹了起来。   国内也涌现出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有些倚老卖老的老学究指责谢青琰穷兵黩武,不为民生。   谢青琰知道之后冷笑视之,他可是学了历史的人,这种情况怎么应对他可太懂了。   于是很快的不和谐的声音被压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当今圣上为了保家卫国呕心沥血,小小年纪目光长远,这一战更是为了大靖王朝未来二十年的安定发展。   ——   礼物和催更视频还是点点吧!・ω・ 第150章 双方耗着   派去增援南屿的大军刚入南部就被镇南王的人接手,镇南王雄心勃勃的要痛打段宏戚一顿。   原本段宏戚以为增援到了,镇南王要大干一场,没想到连接几日却一点风声都没有,段宏戚不敢轻举妄动,却又担心镇南王是故弄玄虚,权衡之下,选择了先遣一支队伍前去试探。   这种小摩擦在边境是常有的事,大靖的边军也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就好似和之前一样,来了就打,你们要跑也不追。   段宏戚百思不得其解,却只能叮嘱一定不能掉以轻心。   没成想第二天一大早,靖军主动的往边境线挪动了二十里,眼看下一刻就要两厢就要碰面了。   段宏戚只等着靖军出击,靖军挪动之后却原地扎营了,完全不像是准备开战的样子。   扎营的当天晚上就大肆操练,就好似担心段宏戚看不到一样,后来几天更是时不时的袭击一番,也不恋战,就好似要跟段宏戚耗上了一般。   这一系列的操作让段宏戚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能各种防备。   靖军大营里,朱启斋哈哈大笑:“小秦这一计甚妙,虚虚实实,让他段宏戚看不清。”   周成扬此次被秦怀睿派到了南境,他嘿嘿笑道:“将军说了,等他那边动手了,您这边也可以放开手了。”   第四天清晨,齐力部落与铁塔部落的联盟军还在睡梦中,就听到了一阵号角声,一支精锐的靖军从左侧偷袭他们,放火烧了他们的帐篷和粮草,马匹四处乱窜。   因为北境本就干燥,都是枯草,火势瞬间燃成了一片,联盟军发现之时已经控制不住火势,损失惨重。   不过北疆素来善战,他们很快便发动攻击,大靖的这支精锐部队且战且退,两方人马在草原上肆虐而过。   很快的齐力部落带着人追的首领便发现了不对劲,他喊道:“停下。”   所有人停下,此时他们已经追着靖军到了一片山谷中段。   山谷之上,秦怀睿神色冷漠,他举起手猛地挥下。   山谷两边顿时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就在他的手挥下的瞬间,万箭齐发,无数的箭矢射向山谷中的齐力部落追兵。   一时之间山谷之中全是齐力部落的追兵的哀嚎声。   箭矢射完,山谷之中齐力部落的追兵死了一大半,秦怀睿下令攻击,秦霜领着兵马冲向山谷,秦怀睿则是站在高处冷冷的睨着远处,那边是齐力部落和铁塔部落还有塞外几支游牧民族组成的联盟军大营。   此次突袭效果甚好,虽然算不上让联盟军伤了元气,但是也挫了他们的锐气。   北疆靖军大营里,秦怀睿看着手中小皇帝写给他的密函唇角带着浅笑,眼神柔和。   坐在下面的秦霜一脸惊恐的样子凑到褚砚山跟前小声问道:“我大哥这是中邪了?”   褚砚山默默的离他远了一些,真怕自己被牵连。   秦霜也不在乎,又转过身凑到高望城旁边低声问道:“那密函是谁写来的?写的什么啊?”   高望城冷哼一声,没好气的瞪他一眼:“莽夫!”   随后也离他远了,那样子活像秦霜是个什么病毒一样。   秦霜左右看了看,不满的碎碎念道:“不就是害你们俩被打了二十板子吗?有必要这么躲着我吗?这么多年兄弟白做了。”   秦怀睿眉眼含笑的看着手中密函,就好似能在这密函中看到小皇帝一般。   密函中小皇帝告诉他自己派出了宇文黎烨去执行秘密任务,还特别欢喜的夸赞自己聪明,言语之中透露出的邀功让秦怀睿不可避免的想到了小皇帝那双清澈却暗藏狡黠的眼眸。   他仔仔细细的一字一句的看着密函,小皇帝清隽的字迹稍稍缓和了他心中的想念。   动作小心的将密函收好放到怀中,随后撩起眼皮看向下面的人,神色冷淡,和刚才那温柔样判若两人。   只听他冷冰冰开口道:“今日突袭效果甚好,接下来开始布置之后的作战计划。”   为了配合谢青琰的计划,秦怀睿改变了自己原本的作战计划,将作战时间开始拉长,谢青琰需要三个月,这期间秦怀睿要保证北疆不能乱,不能让塞外的外族踏进北疆,也不能将他们一举拿下,总之就是要拖上一段时间。   所幸天气渐渐回暖,再加上上次的突袭,一时之间齐力部落和铁塔部落的联盟军也不敢轻举妄动。   南部亦是如此,段宏戚本就藏头藏尾,要抓他很难,要一举攻下南屿也很难,双方也就耗着。   大靖这一年发展的很不错,耗个半年没问题,着急的是段宏戚,北疆迟迟没有传来动乱消息,这让他不敢轻举妄动,南屿可不似大靖,这么耗着对他没有丝毫好处。   当然,铁塔部落也着急,老首领生死不明,新首领和齐力部落联合想要入侵大靖,却压根连边境线都跨不过去,这样耗下去可不是个办法,要知道他们之前和秦怀睿手底下的商队是有买卖往来的,这下买卖没了,还这么耗着,部落内部也出现了反对新首领的声音。   独孤橙岚时不时就去南屿大营里放把火或者杀个将领什么的,甚至还给段宏戚留言威胁,这让南屿大营内部开始人心惶惶,偏偏他武功高强,神出鬼没的,愣是抓不着。   段宏戚眼看北疆起不来战乱,又派人去联系东流国,可细作刚到福州还没出海就被抓了,勤王驻守在福州,最近东流国的倭寇被打的节节败退,东流国可不似南北边境,谢青琰可没下令拖延时间。   反而下令狠狠的打,勤王那叫一个勇猛,一开始还有不服他的些许将领,第一次随他出海之后那真是大开眼界了,勤王手段狠辣,东流国的倭寇愣是能杀死的绝不放过,倒也把这些水师收服了。   谢青琰接到消息也不过笑笑而已,先帝的三个儿子,他早就看清了,一个比一个狠,勤王如此手段他压根不吃惊,若是勤王优柔寡断,那他还会失望。 第151章 这个节骨眼犯傻了   终于在半个月后,谢青琰收到了宇文黎烨的密函,看着密函中的内容,他的脸上终于溢出了一丝笑容,宇文黎烨找到人了,那这件事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这段时间,鬼知道他是怎么过的。   南北边境都僵持着,自己也不轻松,一步错步步落,这场博弈可不是为了他一个人的输赢,更是关系到整个大靖万千子民的未来。   他夜不能寐,食不下咽,毫不夸张的说,他都担心会不会一夜白头了,偶尔想到或许会一夜白头然后秦将军回来都不认识他了。   也只有收到秦将军的来信之时让他能感到心安,无论如何,他的身后还有秦将军。   又拖过了半个月的时间,南屿国内开始不太平了,当年段家上位本就不光明,一直都被世人诟病,也不知怎么的,南屿国近日冒出了一股势力,言明找到了当年南屿国真正国主的后裔,更是言之凿凿要段宏戚将国家交还给南屿国真正的国主。   南屿大营里,段宏戚阴着脸,他冷笑一声:“查不到?”   下面跪着的下属满脸惶恐脑袋低的死死的:“属下,属下会继续追查流言来源。”   段宏戚冷冷一笑:“眼下大战一触即发,你们连这点事都办不好,本王要你们有何用。”   那下属立马匍匐着身体惊恐的喊道:“求王上再给属下一个机会。”   段宏戚微微眯眼,眼中满是阴沉:“下次若还是什么都查不到,就自己拎着脑袋来见本王。”   南屿国内的流言蜚语,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是大靖的人散播出来的,小皇帝想要乱了南屿内政,那还真是太小瞧他段宏戚了。   下一刻,段宏戚看向另一个下属吩咐道:“这件事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但凡是有一句流言传出,无论是谁,杀无赦。”   段宏戚下令之后,短短几天之内就处决了上千民众,但凡参与这个话题,但凡听到这话的,都被处决了,一时之间南屿国内人心惶惶,倒是短时间遏制住了流言蜚语。   京城中,谢青琰看着手中关于南屿国的密函,轻笑一声,随后不甚在意的丢在一旁。   下面站着的蔺玉堂看他这番表情,有些不解的开口问道:“圣上,臣有一事不明。”   谢青琰抬眼看他,淡笑着:“蔺卿但说无妨。”   蔺玉堂微微蹙眉:“圣上既然让宇文去查探寻找当年南屿的遗孤,又放出消息制造内乱,眼下又为何放任段宏戚滥杀无辜?”   谢青琰对着蔺玉堂招了招手,蔺玉堂走上前走到龙案前,谢青琰将一张纸递给他:“你能让这张纸消失吗?”   蔺玉堂盯着眼前的白纸若有所思道:“臣不明白。”   谢青琰笑了笑,他晃了晃手中的白纸:“无论你将这张纸藏到哪儿,都有被人找到的可能,唯一的办法……”   说到这他顿了顿,将白纸拿到火烛上点燃,不疾不徐的继续说道:“唯一的办法便是让他的内部开始毁灭,段宏戚掌控南屿国多年,手段素来暴虐,南屿国内十之八九对他敢怒不敢言,段家本就名不正言不顺,再加上段宏戚上位后残杀手足,以酷刑治国,短时间南屿国民还能忍,但是只要有一个突破点,他们就不会再沉默下去。”   他轻笑道:“朕常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以为宇文真的找到了所谓的南屿后裔?”   蔺玉堂瞳孔猛缩,不敢置信的抬眼看向谢青琰,谢青琰嘴角挂着淡笑,神色如常:“不过是找到了个无亲无故的孤儿罢了,朕需要他是南屿后裔,他便是南屿后裔。”   谢青琰要做的不是战胜段宏戚,他要做的是将南屿整个收入囊中,引发南屿内乱,让段宏戚厉刑镇压,再从中派人潜入南屿扶植新的南屿王,往后南屿就是大靖的附属国了。   他看向下面站着神色诧异的蔺玉堂微微一笑,起身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声道:“大靖的子民需要二十年休养生息,这一次赢了,大靖子民就赢了,蔺卿可明白?”   蔺玉堂稳了稳心神,躬身道:“臣明白了。”   他在刚知道真相之时震惊于小皇帝竟有如此阴险手段,可是小皇帝这一番话却点醒了他,若自己不狠,那最后跟着受苦的可是万千子民。   谢青琰坐回龙椅淡笑道:“蔺卿是未来内阁首辅的第一人选,可是很多事还要多向佑安学学。”   若今日是王佑安得知真相,王佑安断不会露出如此诧异的神色,只会赞叹小皇帝手腕高明。   比起来,蔺玉堂适合在盛世辅国,而王佑安则是乱世的政治家。   蔺玉堂从宫中出来,心里还惦记着谢青琰刚刚的话,下属问他可是回府,他顿了顿,开口道:“去王大人的府邸。”   王佑安的府邸中,王佑安正在与瑞王下棋,听到下人来报蔺玉堂来了,他丝毫没有任何诧异微微点头道:“请蔺大人进来。”   蔺玉堂进来之时,王佑安和瑞王的棋局正是关键时刻。   蔺玉堂微微挑眉,索性坐在一边看他们俩下棋,也不出声打扰。   最后王佑安落下黑子,棋局结束。   瑞王站起来活动着筋骨:“和你下棋太累,你们有事商议吧?本王就先回府了。”   王佑安规规矩矩躬身道:“王爷慢走。”   蔺玉堂也跟着送瑞王。   瑞王走后,王佑安看向蔺玉堂笑道:“你脸色不太好看,怎么了?”   蔺玉堂喝下一口茶,之后将刚刚在尚书房中与小皇帝对话之事告诉了王佑安,王佑安一边饮茶一边安静的听他说话。   等蔺玉堂说完之后,他才放下茶杯,好笑的看着蔺玉堂:“蔺大人,你向来是最通透的,怎么这个节骨眼犯傻了?”   蔺玉堂微微一怔,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王佑安只说道:“你且记住,咱们脚下踩的是大靖的国土,咱们忠的是大靖的君王,那些被段宏戚滥杀之人确实无辜,可你要明白,若圣上不狠心,那往后可怜的未必就不是我大靖的子民了。” 第152章 拿出诚意来   新科前三甲中,蔺玉堂是最顺的,谢青琰给他安排的也是治世能臣之路,对比起来,无论是宇文黎烨或是王佑安都比他走的路更加血腥,因此蔺玉堂多少还留着一些稍许天真的想法。   这份善意是好事,历史上没有一个治世能臣是无情冷漠的,所以谢青琰一直也没想过要改变他,可是也必须让蔺玉堂知道,善意也要分人的。   王佑安的一番话点醒了蔺玉堂,半晌后,他摇头失笑道:“倒是我一叶障目了。”   王佑安调侃着他:“蔺大人悔之不晚。”   蔺玉堂自嘲的笑了笑,随后又挑起眉调侃着王佑安:“瑞王在王大人面前倒是知书达礼,温柔体贴啊。”   王佑安眉头微蹙,一脸莫名的表情看蔺玉堂:“知书达礼,温柔体贴?”   那表情就好似蔺玉堂在说的是什么他不认识的人一般。   蔺玉堂闷笑一声,眼中满是戏谑:“王大人这样子可不像朝堂上那讳莫如深的尚书大人。”   王佑安扯了扯嘴角:“蔺大人这样也不像朝堂上一心为民的尚书郎。”   两人一番谈笑,蔺玉堂临走之前问了王佑安:“圣上这一计,你如何看?”   王佑安坦然道:“我自认饱读诗书,却常常惊叹于圣上的种种谋略,圣上并非常人,我信他。”   蔺玉堂轻叹一声:“并非我不信圣上,只是挑动内乱就想扳倒段宏戚,这实在是匪夷所思。”   他们毕竟还没学过中华历史上下五千年,不明白人民的力量有多伟大,这要让谢青琰知道了,非得给他们开个历史政治课不可。   南屿国内看似恢复了稳定,但平静之下却波涛暗涌。   南屿国都,一家酱油铺的后院里,宇文黎烨神色凝重,他在等一个很关键的人。   一个侍卫走进来到他身边低声道:“那边没回信。”   宇文黎烨微微眯眼沉声道:“不着急,还有时间。”   五月初,镇南王朱启斋率领十万大军攻击南屿大营,毫无预兆的拉开了大战的序幕。   同时北境大军也陈兵十万攻击了所谓的联盟军,主帅正是秦怀睿。   南屿大营,“砰”的一声,段宏戚将桌上的茶杯摔在地上,他眼神狠毒,满是恨意:“秦怀睿,好你个秦怀睿!”   之前所有的消息都显示秦怀睿在福州应付东流国,没想到竟然是声东击西。   眼下大战拉开就断不似之前那般小打小闹了,一心谋划全部付诸东流。   段宏戚深吸一口气,平缓下自己的心绪,他转身看着旁边瑟瑟发抖满脸惶恐的下属,平静的吩咐道:“交代国都那帮大臣看好国都,继续追查流言,明日本王亲自披甲上阵。”   段宏戚亲自上阵后战事陷入了僵局。   段宏戚用兵十分诡异,两军交战,他第一次只派了三千士兵,很快就被靖军斩杀殆尽,第二次又派了五千,也被靖军斩杀,第三次他派了八千,靖军却发现南屿的士兵越来越勇。   靖军大营里,朱启斋皱着眉头,段宏戚显然是打算让南屿的士兵拿命来搏。   前几次派出少部分士兵,后面的就知道不拼命就会死,只能更加拼命,这让靖军一时之间竟有些害怕了。   眼下已经很多靖军看着南屿的士兵眼中已经有了惧意,若是再如此发展,形势可就不妙了。   朱启斋十分头疼,只能选择暂停进攻之势。   第五日,他收到了秦怀睿的密函,秦怀睿在密函之中给他指出了解决方法。   第六日,两军再次交战,靖军却摆出了巨大的喇叭,一个肺活量惊人的士兵对着喇叭大喊;“南屿的兄弟们,南屿真正的国主长孙弘的后裔已被找到,段家实乃窃国贼,理当将南屿归还给长孙家族,你们当真愿意为他段家的江山拼命吗?你们不想回家与你们的妻儿团聚吗?这场仗是段宏戚想打的,你们愿意为他的野心陪葬吗?我大靖天子允诺了,投降不杀。”   这番话不停的喊出,传遍了整个战场,段宏戚脸色阴沉,只能命令士兵继续厮杀。   第一天,南屿的士兵听从命令,第二天有些人的眼中已经出现了犹豫,第三天南屿的攻击显然有些力不从心了。   段宏戚也发现了这一点,第三天他下令处决了一批明显摇摆的士兵,看似遏制住了眼前的形势,却不想大半夜的南屿国大营里竟然有不少人逃跑了。   他们不是逃跑回家,反而是逃跑到了靖军大营,一开始只是几个,那几个逃到靖军大营只被严加看管,性命无忧,于是便有更多的逃兵。   第二日段宏戚发现之时又下令处决了一批,靖军大营却又扯着嗓子大喊:“南屿的兄弟们,长孙家后裔已经在南屿国都了,你们应当诛杀窃国贼段宏戚,而不是为他继续卖命。”   谢青琰看着手中的密函,嘴角的笑容久久不能消散,不愧是秦将军,与他真是心有灵犀,他让宇文黎烨去南屿国都散播谣言,秦将军便在前线引诱南屿士兵叛逃,想来段宏戚最近怕是夜夜睡不着了。   夜夜睡不着都是轻的了,事实上,段宏戚知道自己已经输了,战事本就吃紧,国都又发生了动乱,他发动战争本就有很多不赞同的,现下战事焦灼,他根本无心返回国都处理那些流言。   南屿大营里,段宏戚闭着眼坐在上位,半晌后他缓缓睁开眼,眉宇之间尽是自嘲:“千般算计,万般不由人。”   下一秒他起身,神色笃定。   第二日,南屿发来了降书,段宏戚自言愿意从此归顺大靖,永不再侵扰大靖疆土。   降书来到谢青琰手中的时候,谢青琰冷笑出声,段宏戚啊段宏戚,都到这一步了,竟然还能如此操作,为了保住自己的王位,还真是能屈能伸。   他提笔给镇南王写去密函,想投降?好啊,那得拿出诚意来,诚意不到位,投降都没门。   至于所谓的诚意要怎么才能让人满意,那就看他谢青琰的心情怎么样了。   ——   女神节快乐! 第153章 想要投降?   南屿与大靖的边境临时设立了帐篷,段宏戚看着手中大靖发来的信函,神色阴冷。   想要投降?没问题,签署投降书,成为大靖附属国,从此以后年年上贡,而且还要取消南屿的自主兵权,由大靖驻兵管理,段家与长孙家协助大靖官员管理南屿境内。   坐在他对面的镇南王朱启斋面上挂着轻笑,朱启斋的身后,莫愁与独孤橙岚一左一右站着。   莫愁看着段宏戚灰白的脸色只觉得心中畅快不已。   在段宏戚表明投降归顺的时候,莫愁心里是有些打鼓的,虽然秦怀睿与他有过约定会为他报仇,但是小皇帝可不曾允诺过他,现下秦怀睿简直事事都由着小皇帝做主,他担心小皇帝为了尽快结束战争会同意段宏戚的归顺。   看到小皇帝发来的文书之时,他悄悄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这番苛刻条件摆明了就是不想和谈,不但不想和谈,还赤裸裸的侮辱了段宏戚。   眼看段宏戚盯着手中的文书久久不能回神,朱启斋起身大大咧咧的豪迈笑道:“既然我们家圣上已经写出条件了,南屿国主也看到了,那就先休战五日,五日之后等待南屿的答复。”   说完之后不再看段宏戚转身离开,倒是莫愁在离开之前特地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段宏戚,随后嗤笑一声也跟着离开。   大靖的人离开后,段宏戚脸色近乎扭曲,他猛地一把将手中的文书撕毁,用力的一掌拍在旁边的桌上。   桌子应声倒下,段宏戚的属下全部跪下,近看都是瑟瑟发抖惶恐不已。   段宏戚微微眯眼,语调阴沉:“好,好,好!谢青琰,既然你如此不识好歹,那就莫怪本王了。”   随后他看向旁边的下属,招了招手,那下属上前,他低语了几句,待那下属领命离开后,他冷笑一声,眼中满是怨毒:“咱们走着瞧。”   此时京城之中,谢青琰完全能预料到段宏戚会是如何脸色,想到段宏戚又不爽又没办法憋屈的样子,谢青琰只觉得心情不是一般的美妙。   说起来,段宏戚是属于谢青琰的必杀名单的。   小皇帝可还记得秦将军遇刺的事,那是他第一次想要弄南屿,还有之后自己被绑架的事,虽然都有惊无险,但是仇还是结上了。   也因此,无论如何,段宏戚都是必然要死的。   谢青琰心情很好,于是洋洋洒洒的给秦将军写了五六页的信函。   信函之中先是欢欢喜喜的自我夸奖,然后就变成了对秦将军无尽的思念了。   “昨夜下雨了,我原本想去你的府邸看看的,可是洪德喜说春雨带着寒气,非不让我去,仗着他年纪大我不会同他计较处处管着我,对了,瑞王给我写折子,说是不想回封地,就想留在京里给先帝守灵,可拉倒吧,先帝都去了几年了,他守什么灵!依我看他就是想守着王佑安,他们俩这关系,我可真是看不透,可王佑安明摆着对瑞王公事公办……” 第154章 下降头了   谢青琰写完信后,嘿嘿的傻笑着,就好似秦将军就在他面前听着他的絮絮叨叨一般。   他吹干墨迹,将书信装好,郑重其事的交代洪德喜尽快送去北疆。   洪德喜转身之际,他又叫停了,然后又提笔写了两页,随后一起送去给了秦将军。   北疆,秦怀睿收到小皇帝的信函,眉眼温柔,唇角带笑,每一页都细细阅读,那样子比看兵书都还认真。   “对了对了,差点忘了告诉你,宫里的花都开了,我前些天抱着球球晒太阳,猛地抬头发现,已经满园芬芳了,特别是永宁殿,全是白色的花,我问了洪德喜,他说那是李子花,一大片白色,还有大同殿的樱花也开的很好,粉色的一大片,球球最喜欢上树了……”   点点滴滴都是小皇帝的琐碎生活,可字里行间一言一语却又好似都写满了“我想你”,秦怀睿几乎能想象谢青琰提笔写信时言笑晏晏的样子,也能想象谢青琰抱着球球在一片花海下穿梭的样子。   他伸手轻柔的触摸着信函上的字,眼中柔情似水,他的小皇帝最是招人,连写的信都如此可人。   北疆靖军大营外,秦霜嘴里叼着一根草,他皱着眉头对着旁边的褚砚山小声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我有嫂子了。”   褚砚山往旁边挪了一步:“将军的事,不该妄论。”   秦霜见他挪开,十分不满:“你还是不是兄弟了?再说了,我也不是妄论,你听我说,你看上次回京,我哥竟然一年都没想着回来,这好不容易回来了整天看信看的那叫一个荡漾,炊事营老李给我说过他想媳妇的样子,依我看和我哥一个样。”   旁边的高望城嗤笑一声,秦霜转过头看他:“你这什么意思?”   高望城白了他一眼冷嘲热讽道:“你当人人都是你这般愚不可及。”   秦霜拔高了嗓门:“我说高望城,我不就是害你被打了二十板子,这都多少天了,你还这么计较呢。”   对于他的喊冤,高望城不屑的冷哼一声,又放低声音道:“将军进京之前是如何形势,你再想想将军进京之后的种种消息,还有将军当下的各种行为,难道你还看不明白?”   秦霜伸手拿出嘴里叼着的草,神色凝重的看着高望城:“你的意思是?”   高望城讳莫如深道:“你以为呢?”   下一刻,秦霜瞪大了眼一脸不敢置信:“难道我哥真被小皇帝下降头了?”   褚砚山又默默的挪开了,高望城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瞪着他:“愚,愚不可及,莽夫!”   说完之后甩袖离开,看样子被气的不轻。   秦霜一脸莫名的看向褚砚山:“他又怎么了?”   褚砚山伸手扶额,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在某一方面很有天赋,另一方面就是白痴。   秦霜在军事上天赋颇高,明眼人都知道他是秦怀睿的接班人,可是其他方面真的就好似未开化一样,说白了就是白痴。 第155章 北疆传来消息   南部虽说停战五日,但事实上却没闲着,独孤橙岚和莫愁悄悄潜入了南屿,去往南屿国都与宇文黎烨会合。   宇文黎烨半个月前秘密联系到了南屿的丞相潘文钦,并且表示了合作的意图,潘文钦好色,他现在最疼爱的小妾现在已经被宇文黎烨收买,日日在潘文钦枕边吹着枕边风。   潘文钦一开始还犹豫不决,收到宇文黎烨的见面邀请也并不回话,可眼下南屿已经递了降书,大靖明显是不愿意和谈,潘文钦也为自己打算一番,南屿败局已定,早早为自己找好退路也实属人之常情。   不过为了谨慎一些,宇文黎烨还是选择了等莫愁和独孤橙岚到了再见面。   万一潘文钦是假意投诚,实则想要抓捕宇文黎烨,那他身边的侍卫不一定能保证他的安全,有莫愁和独孤橙岚安全的把握性更大。   南屿京城内波涛暗涌,边军大营里段宏戚却神色平静。   明日就是大靖给的最后一天期限了,他派出的人应该也快到北疆了,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第二日,段宏戚拒绝了大靖的条件,镇南王再次开战,大靖的士兵个个都神勇不凡,反倒是南屿的士兵都显出战败之势。   若是按照如此形势,不出一个月的时间,大靖的军马必将踏入南屿。   对此,段宏戚却表现的尤为平静,平静的让朱启斋感到莫名的不安。   京城中,春雷阵阵,银光划破暮色,在天边撕开一道道银色的裂口,寒风拍打着窗,发出一阵阵“哐当当”的声音。   春雨噼里啪啦的落在屋顶,落在门窗上,击打着春花。   “轰隆隆”一阵惊雷声,谢青琰猛地从床上惊醒,闪电的光将整片天地都照亮了一般。   谢青琰喘着气,双手紧紧的拽着胸前的玉佩。   那是秦将军送他的,说是宁国寺的圣物,能保平安驱邪祟。   宫门“哐”的被推开,一个宫人神色惨白的冲进来,洪德喜皱眉正想呵斥,那宫人却跪地喊道:“圣上,北疆传来消息,秦将军遇刺,行踪不明,生死不明。”   谢青琰猛地撩开床帏,苍白的小脸上全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两天前,秦怀睿收到了一封求救信,信是一个铁塔族的小孩子送的,信是铁塔族老首领额日和木写的,额日和木在信中写到自己并未身亡,不过是躲在隐蔽处以求自保,如今打听到秦怀睿到了北疆,祈求秦怀睿带人救他,并助他夺回铁塔族。   这看起来就是很明显的陷阱,可秦怀睿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不过带着一支骑兵就去了,这之后只有一个骑兵满身是血的回来,只说被袭击了,秦将军命他回来报信,说他回来之前亲眼看到,秦将军中了一箭,其他的却一概不知了。   之后秦霜带人去查探,只有一片狼藉的战场,毫无秦怀睿的行踪,反倒是齐力部落广而告之已经斩杀了秦怀睿,将秦怀睿的尸首喂狼了。 第156章 朕意已决   第二日早朝,谢青琰虽然一脸憔悴,眼神却意外的平静。   他看着下面的文武大臣,轻轻开口道:“昨日接到北疆急报,秦将军遇刺行踪不明,齐力部落与铁塔部落的联盟军已大军压境。”   他终究不愿说出那句“生死未知”。   满朝文武无不哗然,谢青琰淡淡的扫视了他们一圈,继续开口道:“南部也传来急报,南屿段宏戚攻势迅猛,东边东流国也增派了不少船只,虎视眈眈,众卿有何解决之法?”   满朝文武开始窃窃私语,何首辅与蔺玉堂,王佑安等人则是眼观鼻鼻观心,倒是一言不发。   一阵喧闹声,却无一人敢出列发言。   谢青琰站起身,所有大臣都噤声了。   谢青琰扫视了一圈,随后沉声道:“众卿听旨。”   满朝文武跪下,谢青琰沉声道:“福州有勤王坐镇,南部有镇南王,朕已决定,御驾亲征前往北疆,京中事务交由内阁处理,瑞王留在京中协助内阁,文武百官各司其职,若有任何人胆敢动一些不该动的心思,禁军先斩后奏,株连九族。”   他的话说完,群臣皆是色变,纷纷向他投来不敢置信的眼神,有的大臣嘴唇微动,似乎是想劝说。   谢青琰却继续缓缓开口道:“朕意已决,都接旨吧。”   何首辅率先跪下拔高声音道:“臣领旨。”   蔺玉堂与王佑安对视一眼也一同跪下:“臣领旨。”   所有大臣这才纷纷跪下领旨。   退朝后,尚书房中,何首辅与蔺玉堂和王佑安都在,何首辅神色犹豫:“圣上,北疆边远,路途凶险,您……”   他的话没说完,谢青琰扯了扯嘴角,他的眼睛有些充血,嘴唇也白的几近透明,可他的眼神却很坚定。   “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朕即为当今天子,此时就应当前往前线,秦将军行踪不明此事必然扰乱军心民心,唯有朕御驾亲征才能稳定军心民心,朕意已决,首辅大人不必劝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人信服的力量。   闻言,何首辅恭敬的跪下郑重其事道:“臣定不负圣上所托,朝政之事圣上不必忧虑,臣与百官就在这京城等待圣上与秦将军凯旋而归。”   谢青琰伸手扶起他,神色淡然:“朕留有密旨,若是……”   他顿了顿,继续不疾不徐的说道:“若是有何意外,首辅大人务必要辅佐瑞王保全大靖子民。”   他的话语落下,王佑安惊愕的看向谢青琰,何首辅则是闭了闭眼,又睁开郑重的回道:“臣遵旨。”   外面有宫人禀报,瑞王求见。   谢青琰挥了挥手:“传。”   瑞王急急匆匆的赶来,他也不管什么礼数满面着急:“你怎能如此鲁莽行事?此时你务必要坐镇京城,由我代你前往北疆,亲王坐镇想来……”   他刚踏进来就一通说,似乎是刚刚接到消息。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看到了尚书房中何首辅等人,随后他顿住了,不敢置信的看着尚书房中的几人。 第157章 我必须亲自去   瑞王盯着何首辅等人:“你们就由着他胡来?”   何首辅等人还未言语,谢青琰先开口道:“你们先出去吧,朕和瑞王说会话。”   何首辅带着蔺玉堂和王佑安离开。   尚书房中,瑞王并不放弃劝阻:“我已经谋划好了,你坐镇京城,我亲自北上……”   谢青琰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话:“我必须亲自去。”   瑞王怔怔的看着他,他神色平静,眼中毫无波澜:“我必须亲自去接秦怀睿。”   若是秦怀睿真有什么意外,这场仗胜利之后,他就追随他而去,这世间如此之大,能做皇帝的人太多了,可是秦怀睿只有一个。   所有人都惊诧于谢青琰如此决断,却又觉得理所应当,秦将军是圣上最坚实的后盾,圣上又何尝不是秦将军的屋檐。   这世间啊,有高山依傍便有流水缠绕,高山连绵流水依依,我们永远不会分离。   秦怀睿遇刺行踪不明这消息一天之内便被传遍,一时之间大靖王朝人心惶惶,在这个时候又传来了圣上御驾亲征的消息,御驾亲征的小皇帝在离京之前对满朝文武与前来送行的所有子民淡笑着说道:“别怕,朕在你们前面守着国门。”   谢青琰离京之后,瑞王坐镇京城,展现了与他往日纨绔形象完全不一的另一面,并以铁血手腕镇压各地流言蜚语,并光明正大的告示朝堂上下,全国一心,守护王朝,静待天子与骠骑大将军凯旋而归。   谢青琰骑着马,恍惚之中想起秦将军教自己骑马的场景。   那时候两人如胶似漆,秦将军不愿意小皇帝学习骑马,谢青琰却固执的认为马背上的才是真英雄。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谢青琰大腿内侧都磨红了,却固执的一声不吭,终于等到能在马背上骑稳后,他才可怜巴巴的看着秦将军哼哼唧唧的撒娇腿疼。   秦将军将他抱下马背抱回寝宫,看到大腿内侧的红痕,心疼不已,谢青琰借机两天没上朝。   想到往日的回忆,谢青琰唇角挂着浅笑,这世间再没有比秦怀睿更疼他的人了。   北疆,秦霜脸色难看,褚砚山和高望城在一旁沉默不已。   “这下怎么办?”   半晌后,秦霜还是忍不住发问,褚砚山默默的低下了头,高望城则是抬头看天。   秦霜气的一脚将面前的小案踢倒,拔高嗓子:“你们俩聋了?”   褚砚山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高望城,随后只能无奈的叹气道:“事已至此,也无挽救之策,全力以赴,以命相搏换取大靖未来二十年太平吧。”   秦霜坐回椅子上,闭着眼,一脸认命。   高望城起身淡淡道:“准备应敌吧。”   或许是秦怀睿遇生死未知的消息让齐力部落与铁塔部落的人马倍增信心,这几日联盟军的进攻尤为猛烈,那架势似是务必要踏平北境,大靖这边士兵们满心恨意想为他们的秦将军报仇,两相僵持,各有胜负,一时之间看不出哪一方更有优势。 第158章 你会如何心疼   这种僵持的局势没维持几天便被打破了,因为谢青琰到北疆了。   没有人能想象这个娇生惯养的小皇帝是怎么在短短六日就到了北疆的,要知道,即使是快马加鞭最少也要八日。   他们不知道,谢青琰此次昼夜不息,只为早一点到这北疆。   小皇帝看起来更憔悴了,身形消瘦的让人会误以为北疆一阵大风就能将他吹倒。   可事实却完全相反,小皇帝异常的坚毅,他穿着一身白色的盔甲,他在士兵们面前扬着微笑,他说:“朕身体不好,不会武功,朕不能上阵杀敌,可是朕亦不会退缩,朕就在你们的身后,朕将自己与万千子民托付于你们,大靖万岁,靖军万岁!”   秦霜左右看了看褚砚山和高望城,那两人低着头一脸沉思,秦霜突然打了个哆嗦,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因为谢青琰的到来,靖军更是军心大振,他们也更加奋勇,因为他们的身后就是他们的天子。   尽管靖军勇猛难当,可体格上还是比不上塞外异族,齐力部落与铁塔部落听闻大靖王朝的天子已经到了靖军大营,更是卯足了力,毕竟若是突破了北境防线,那大靖的天子可就在手里了。   靖军大营里,秦霜,褚砚山,高望城都在。   谢青琰坐在往日秦怀睿坐的位置上,扫视了他们一圈,随后淡笑着:“朕常常听秦将军说起你们,像个书生性格却火爆的是高望城,闷头闷脑看着像个老好人的是褚砚山,看起来像个傻大个的是秦霜。”   这三人面面相觑,高望城回话道:“将军透彻,圣上英明。”   谢青琰歪头看着他笑道:“那你一定是高望城了。”   高望城怔了怔,随后颔首道:“回禀圣上,臣是。”   谢青琰又看向他旁边的秦霜:“你的眉眼和秦将军有一些相似,你是秦霜吧?”   秦霜挠了挠后脑勺:“是。”   谢青琰看向一直不吭声的褚砚山:“褚砚山?”   褚砚山躬身道:“臣在。”   谢青琰站起身看着他们郑重其事道:“朕不会干预你们,朕相信你们和朕有同样的目的,朕相信秦将军,朕也相信你们。”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若是,若是朕有何意外阻碍到了战势,你们不要停止,不要后退,勇往直前的冲锋,这一场仗必须赢。”   他们三人诧异的抬眼看他,谢青琰却淡淡的挥了挥衣袖:“下去准备吧。”   所有人都离开后,谢青琰猛地软倒在椅子上。   他掀开衣袍,脱下裤子,大腿内侧血肉模糊。   谢青琰自嘲的笑了笑喃喃低语道:“若是将军看到了,定然比伤在他身上还觉得疼。”   战场上瞬息万变,一切都有可能发生,他有自知之明,自然不会上场去拖后腿。   可是他也怕意外发生,提前做好万全应对之策,若是真的有什么意外,他可以身死,这场仗必须赢。   秦将军啊,也不知道看到你的小皇帝憔悴至此,你会如何心疼。   ——   看有的宝宝说我最近不活跃了,我最近工作很忙,个人生活也有些事,然后老文又被锁了要被改文,整个人很疲倦,这本文现在就每天二三十块钱收入,目前支撑着我的就是把这本文好好写完不要烂尾,谢谢宝宝们一直的支持,也希望你们能理解。 第159章 朕不会拖后腿的   因为谢青琰御驾亲征,原本人心惶惶的局面被暂时稳住,福州城勤王神色凝重,近日东流国日渐猖狂,想来也是想趁着秦怀睿生死未知乘虚而入。   周彦宇推门而入,看着勤王凝重的脸色他轻轻蹙起眉头:“可还是忧虑圣上?”   听到他的话,勤王低叹一声摇了摇头:“不止圣上。”   他看得出自己这个幺弟与秦将军之间的亲密关系,此时秦将军生死未明,谢青琰亲自跑到北疆,只盼着秦将军安然无恙,不然……   周彦宇依靠着他的胸前,柔声安抚着他:“秦将军与圣上都是有福之人,不会有事的。”   勤王伸手搂住他的腰肢,低声道:“嗯,不会有事的。”   南边有镇南王坐镇,倒是没出什么大乱子,原本在秦怀睿生死未明的消息曝出的那一天段宏戚就乘势大举进攻,万万没想到朱启斋早有准备,段宏戚以为能打个措手不及,却硬是没讨到半点好处。   段宏戚阴沉着脸:“秦怀睿,本王就不信你都死了还能护着这大靖。”   北疆,战火连天,谢青琰的到来始终是稳住了军心,再加上秦怀睿的几个得力部下都有条不紊的进攻,在第三日,大靖发起猛攻,齐力部落与铁塔部落被打的节节败退。   第十日,眼看靖军即将越过坎祁山,齐力部落的首领提出了和谈。   坎祁山原本是齐力部落与铁塔部落的老巢,眼下他们却被逼得后退至此。   和谈?谢青琰冷笑一声,早的时候做什么去了?还是秦将军说得对,必须得打疼他们。   莽莽草原上,谢青琰看着更远的北方,他的身边跟着高望城。   “秦将军就是在那边的山谷被袭的对吗?”   他缓缓开口,高望城低头应道:“是。”   谢青琰神色淡淡的:“朕真想去看看。”   闻言高望城立马紧张道:“圣上,不可。”   谢青琰轻笑一声,眼睛盯着远方,似是惆怅不已:“朕知道,朕不会拖后腿的。”   高望城看着他神色犹豫,随后他咬了咬牙开口道:“圣上,其实……”   谢青琰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勉强自己,有些话不用说朕明白。”   说罢他又看了一眼远方,转身踱步回军营。   齐力部落提出了要和谈,大靖却压根不搭理,就是一个字:揍!   就在齐力部落与铁塔部落退回坎祁山以北,以为可以攻守兼顾之时,意外发生了。   齐力部落和铁塔部落发生了内乱,齐力部落首领之子被铁塔部落的第一勇士较量之时竟然被打死了。   双方首领解决此事之时齐力部落的其中一个下属竟然率先出手将铁塔部落的首领诛杀了。   这下事情是不能再坐着解决了,双方大打出手,等双方都冷静下来之时外面却传来了大靖的号角声,他们已经被包围了。   正当他们慌乱之际准备御敌之时,齐力部落的其中一个下属,也就是杀死铁塔部落首领的下属撕下了脸上的面具,那面具下赫然就是秦怀睿! 第160章 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北疆,大靖军营,秦怀睿手中拎着齐力部落与铁塔部落两位首领的项上人头,他身上还穿着齐力部落的衣服,下了马之后,他将两颗人头丢给旁边的秦霜,随后迫不及待的冲去谢青琰所在的主帅帐篷。   秦霜手忙脚乱的接下两颗人头,一脸怂的躲到一边。   秦怀睿心急如焚的掀开帐篷,只见小皇帝正坐在主帅的位置上看信函。   “圣上。”   秦怀睿目光如灼的盯着谢青琰,声音里尽是缱绻的温柔与思念。   听到他的声音,谢青琰抬眼看了他一眼,并无惊讶诧异的表情,只不过是冷淡的“嗯”了一声,便接着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信函,不过那拿信的手却不住的颤抖暴露了他内心真实的情感。   秦怀睿直接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拽起拥进怀中。   然后他感受到了小皇帝浑身都在颤抖。   秦怀睿微微蹙眉,似是不解:“圣上,你这是怎么了?”   他不问这话还好,他这一说话,谢青琰猛地一把推开他,抬手一耳光甩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在帐篷中显得尤为清脆。   只见谢青琰眼眶泛红,眼中泪花打转,他死死地盯着秦怀睿,嘴唇颤抖却紧紧的咬着下唇,脸上是述不完的委屈。   这一耳光他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甚至自己的手都阵阵发麻。   秦怀睿眼中划过疑惑,却并未开口询问,抓着他刚刚打自己的手放在唇边落下轻吻,柔情似水:“可消气了?”   谢青琰眼中一直打转的泪花终于变成珍珠一颗一颗的往下掉。   他哽咽的开口道:“我以为你真的死了。”   传来秦怀睿生死未明的消息之时,他没哭,下定决心来北疆之时他没哭,一路上风餐露宿赶路,吃尽了苦头他也没哭,开始怀疑秦怀睿还活着时他还是没哭,可现在这个人,这个人生生站在他面前,他却忍不住的落泪。   从秦怀睿遇刺的消息传来之后,他不停的告诉自己:秦怀睿是不会死的,他可是金手指男主角,他怎么会死?一定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可是即使理智说了一百遍,一千遍是假的,他的内心却还是陷入了无尽的恐慌与担忧,这些负面情绪就如同深渊一般将他吞没,尽管来到北疆之后,他开始怀疑,并且随着北疆有条不紊的作战计划更加肯定秦怀睿没死,可他还是控制不住往那最坏的一面想。   甚至做好了准备,若秦怀睿当真遇到不测,战争结束,安排好一切,他就随他而去。   没有秦怀睿的世界,谢青琰又还有什么活头呢?   听到谢青琰的话,秦怀睿有一瞬间的诧异,随后蹙眉好言好语的解释道:“当时情况危急,我叫秦霜给你传话,你没收到传话吗?”   此时在另一个帐篷的秦霜突然感到浑身发冷,他惊恐的看向旁边的褚砚山和高望城:“我怎么觉得后背一阵凉?难不成刚刚冲锋被那堆异族下降头了?” 第161章 确实是个莽夫   谢青琰在秦将军的怀里,总算是理清所有事了,当时他接到额日和木的求助信,第一时间就判定这是陷阱,但是求助信内确实有额日和木印签,所以秦怀睿就想到了来一出将计就计。   当时他安排了明面上他带人去求助,秦霜带一队人马在暗处跟踪,果然他们踏进了陷阱,危急时刻秦怀睿索性计划趁着战乱混入联盟军。   因为知道小皇帝会担心,他还特地交代秦霜叫暗卫给小皇帝传话。   万万没想到,秦霜为了计划显得更逼真就先回军营布置谋划了,然后那莽夫就把传话这事忘了。   主帅帐篷里,秦怀睿已经换了一身衣袍,他坐在主帅的位置上,不怒自威。   小皇帝眼角还有些泛红,情绪倒是平静下来了。   秦霜进来的时候心里“咯噔”一跳,他看了一眼小皇帝又看了自己的堂哥,上前直接跪下了:“哥,我后来见到圣上才想起你叫我传话的事,我,我本来想告诉圣上的,可是我又怕圣上知道了影响你的计划,我……”   他话没说完,就在秦怀睿冷厉的目光下幽幽的闭嘴了。   当时秦怀睿让他回来谋划又让他传话,他就记住作战谋划了,把另一件事忘了,毕竟在他看来,给圣上传话这压根不算事。   再想起来的时候,谢青琰已经到北疆了,他当时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然后一打仗又给忘了。   不得不说,高望城对他的评价十分中肯,确实是个莽夫。   秦怀睿看着自己的堂弟心里满是气,要不是这个蠢货自己的小皇帝哪能如此伤心。   他冷冷的睨着他:“秦霜违抗军令,降为百夫长,罚三十大板。”   秦霜本来还想辩解几句,却愣是看到秦怀睿的冷脸不敢再吱声了。   等他从主帅大营出来,高望城从他身边走过,轻笑道;“将军交代了,你一年不能上战场,去炊事营打杂。”   秦霜没好气的看着他:“就你有嘴巴。”   另一边褚砚山难得的也取笑着他:“小秦将军,不对,应该是炊事营百夫长了,还不赶紧去领了板子然后去做饭啊?今儿大获全胜,怎么也得烤全羊了。”   秦霜唾弃的看着他,随后转身去受罚,脑中却想着也是奇怪了,那小皇帝看着那么弱怎么不见他怕自己堂哥啊。   主帅大营里,秦怀睿牵着谢青琰来到床边;“臣是清白的,圣上可能气消了?”   谢青琰想要冷着脸,可面对死而复生的秦将军他的心里只有欢喜。   他轻轻抿唇嘴硬道:“将军才不在乎朕是否消气。”   秦怀睿拉着他坐下,谢青琰却皱着眉头发出抽气声。   秦怀睿立马紧张的问道:“怎么了?”   谢青琰委屈巴巴的看着他嘟囔着:“都怪你,不然朕就不会昼夜不息的骑马来北疆了。”   闻言,秦怀睿怔了怔,随后他将小皇帝扶着坐在床上,自己则是单膝跪在在床边,掀开他的下袍,动作轻柔的脱下他的里裤。   小皇帝白白嫩嫩的大腿内侧明晃晃的全是骑马磨出的伤痕,破了皮还沾着一丝血渍,并未愈合。 第162章 你亲亲就不疼了   秦怀睿抬眼看向小皇帝,小皇帝伸手轻抚秦怀睿的眉头,淡笑道:“别皱眉,又不是大事,抹了药很快就会好的。”   秦怀睿看着还在安慰自己的小皇帝,心中一时之间五味陈杂。   他能想到小皇帝接到自己遇刺消息之时该是多么的无助,能想到小皇帝前往北疆之时多么的决绝,能想到小皇帝在深夜里一个人该是多么的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无尽的懊悔与恼怒将他淹没。   谢青琰微微俯身,额头抵着秦将军的额头,两人四目相对,眸子映出彼此。   谢青琰唇角挂着浅笑,特意放软了声音:“不疼的,你亲亲就好了。”   秦怀睿眼神微动,双手捧着他的脸,神色之间写满认真:“往后我一定不会再离开你。”   再没有任何事务任何人比自己的小皇帝更重要。   谢青琰反手按住他的大手:“那不行,你还要为我打一个大大的江山呢,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能让自己有事。”   两人永远不分离,这是很不现实的,毕竟两人背负的注定不是一条普通路,可是谢青琰只要确认秦将军安全就够了。   秦怀睿是属于沙场的,他不能自私的只要求他陪伴在自己身边。   爱情不是随心所欲,爱情是最强大的禁锢,禁锢着自己的欲望。   谢青琰又继续哄道:“我刚刚叫你亲亲,你亲亲就不疼了,你为什么不亲?”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中划过恶劣:“难道你嫌弃?”   秦怀睿知道他这是故意逗自己,可他还是认认真真说道:“无论你是什么样的,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说完之后,他微微低下头,在那纵横的伤口上,落下神圣的一吻。   我的小皇帝啊,我宁愿这些伤口十倍百倍的出现在我身上,也不愿你被伤到半分。   北疆因为秦怀睿的奇袭大获全胜,剩下的齐力部落和铁塔部落已经不足为患,退回了坎祁山北边,并签订了永不再犯的条约。   虽然都知道这条约也就二十年威慑力,可对于如今的大靖,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南疆,段宏戚脸色阴沉的听着下属禀报的秦怀睿并没死且还大获胜利的消息,下属禀报完后,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没用的东西。”   当初联合齐力谋害额日和木的时候,他就取到了额日和木的印鉴,原本是想留着待踏平大靖之后再利用印鉴反过来对付齐力的,却万万没想到会被大靖逼到自己利用额日和木的印鉴去设计秦怀睿。   当秦怀睿中了埋伏生死未明的消息传来之时,他认为自己已经掌控了局势,却没想到一切都是那人的计谋。   自己终究棋差一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另一个下属跌跌撞撞的跑进来惶恐不安的跪在地上喊道;“王,刚刚国都传来消息,丞相潘文钦竟然联合都尉军在国都拥护长孙家的那个毛孩子闯进王宫,要册立他为新王。” 第163章 真像一只丧家犬   段宏戚发出一阵冷笑声,片刻后,他起身看向窗外大靖的方向,随后他吐出一口气,神色平静的近乎可怕:“传本王的令,回国都。”   那两下属面面相觑,随后低下头应道;“是。”   南屿国都,还只是个孩童的长孙邈带着王冠,穿着蟒袍,有些害怕的看向旁边的宇文黎烨,宇文黎烨对着他安抚的笑笑。   长孙邈深吸一口气,提着下摆,一步一步走上王位。   段宏戚在位多年,他这一回朝,一路上自然是没人敢拦的,南屿的大军都留在了边境线,段宏戚就带着一支精锐部队回的国都。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如此败局他若是留在南境掌控大军或许还有回旋余地,可他却选择了回朝。   他踏进南屿国都,一路上毫无阻拦,即使是他进入王城依然没人拦。   大殿上,潘文钦正在一条一条的斥责着他这些年在位期间的种种过错,好似他如何罄竹难书一般。   段宏戚一脸平静的踏进大殿,潘文钦趾高气扬:“罪人段宏戚,你可知罪?”   段宏戚不屑的轻笑一声,冷冷的睨着潘文钦:“本王认了,你敢治吗?”   潘文钦一时语塞:“你!”   段宏戚扫视了一圈大殿之内的官员,随后冷笑一声:“一群乌合之众就妄图挑战本王的王权,真是可笑至极。”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王位上的长孙邈,他一步一步上前,潘文钦紧张的喊道:“保护王上。”   门外进来一列都尉军,段宏戚的人马也拔出长剑与他们对峙。   段宏戚停下了脚步,他一瞬不瞬的的盯着王位上的长孙邈:“这个位置,你当真敢坐?”   不过还是个孩童的长孙邈有些怯怯的看着他,却还是咬牙脆生生的答道:“敢。”   没想到,段宏戚竟然狂傲的发出阵阵笑声,笑完之后,他似是有些悲怆道:“倒是本王小看你们了。”   说着他猛地下令:“动手!”   王城中顿时分为了两派人马,一派是潘文钦的人马,另一边是段宏戚的人马。   一处屋檐上,独孤橙岚和莫愁在一边看戏。   两边厮杀,段宏戚也拔出长剑正在厮杀。   眼看两边都消耗的差不多了,段宏戚离长孙邈越来越近了,莫愁一甩长袖运着轻功从屋檐上飞下,冲进人群中朝着段宏戚攻去。   独孤橙岚见状也赶紧加入战局。   “铛”的一声,长剑与短匕相交在一起。   段宏戚看着面前的莫愁,唇角带笑:“小莫愁,你果然在这里。”   莫愁盯着他的眼中尽是杀意:“段宏戚,你现在看起来可真狼狈,真像一只丧家犬。”   段宏戚往后退开,反手杀掉身后的一个士兵,听到莫愁的话,他冷笑一声:“当年我能做到的事,如今也一样。”   莫愁知道他说的是当年他能夺得南屿王位,如今也一样。   莫愁冷笑道:“你不会有机会了,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他的话语落下,便以更猛烈的攻击袭向段宏戚。 第164章 形势大变   独孤橙岚一直留意着莫愁那边的动静,他知道莫愁想要亲自报仇,便没上前帮忙,不过在他周围将想要攻击他的士兵都一一拦下。   潘文钦躲在长孙邈的身后,那怕死的样子,如果说下一刻有人杀到他们面前,他怕是要先把长孙邈推出来当挡箭牌。   宇文黎烨没在长孙邈身边,不过留了一个护卫在他身边保护着他。   小小年纪的长孙邈脸色苍白,身体都在发抖,却咬牙坚持着不露出惧意。   莫愁和段宏戚已经来来回回走了几百招,莫愁的武功本就是段宏戚找人教授,两人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个胜负。   段宏戚还是城府深,原以为掌控了都尉军的潘文钦万万没想到竟还有三个营的兵马是听命段宏戚的。   潘文钦看了一眼身前的长孙邈,又看了一眼战局之中的段宏戚,心中衡量一番后,眼神划过一抹狠意。   下一刻,只见潘文钦猛地一把扯过长孙邈,袖子滑出一把匕首抵着长孙邈的脖颈,冲着大殿内喊道:“都住手!”   长孙邈身边的侍卫发出惊呼声,却不敢轻举妄动。   因为这一突变,大殿内的打斗都停下了。   即使是莫愁和独孤橙岚也万万没想到会发生如此突变。   潘文钦阴险的看着莫愁与独孤橙岚:“你们若是敢轻举妄动我就立马杀了他。”   说完之后他又看向段宏戚,脸上堆满谄媚的笑意:“王上,老臣是不得已才演出这场戏的。”   见状,段宏戚嗤笑出声:“潘文钦啊潘文钦,本王还真是小看你了,做得好。”   得到段宏戚奖赏的潘文钦继续讨好的笑道:“王上,老臣誓死效忠王上啊。”   此时,无论是莫愁还是独孤橙岚脸色都很沉重,潘文钦这厮又投到了段宏戚麾下,眼下形势大变,对他们十分不利。   就在段宏戚与潘文钦都认为胜券在握之时。   下一刻,被潘文钦劫持的长孙邈却突然动作,从袖子摸出一把小刀猛地扎在潘文钦的手上,潘文钦惨叫出声,长孙邈动作灵敏的窜到了宇文黎烨留着他身边的侍卫那边。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没有人防着长孙邈,也没有人会认为他有那个胆子。   就这一瞬间,独孤橙岚猛然对着段宏戚发出进攻。   众人还来不及反应,长孙邈已经逃回大靖的侍卫身边,而独孤橙岚的手已经锁住了段宏戚的喉。   这一切的突变就发生在瞬息之间,前一刻长孙邈被劫持,后一刻变成了段宏戚被锁喉。   独孤橙岚挟持着段宏戚,脸上挂着邪笑:“大舅哥,见谅了。”   宇文黎烨突然出现在门边,他大声喝道:“大靖已与南屿边境吴昌林将军签订了和谈协议,潘文钦联合段宏戚妄图夺位弑主,此刻南屿大军为迎接新国主已然在回国都路上,你们要为他们二人陪葬吗?”   大殿外传来高喊声:“传吴昌林将军令,所有人诛杀窃国贼段宏戚与潘文钦,迎接新国主。” 第165章 像狗一样再多活几天吧   段宏戚万万没想到,吴昌林竟然背叛了他,吴昌林是他最忠实的下属,几番为他出生入死,他敢将大军留在边境就是因为他有底气在,因为他笃定吴昌林不会背叛他。   喉被独孤橙岚锁着,段宏戚看了一眼在他前面不远处的莫愁,垂下眼睑不知想些什么,下一刻他抬手看向他的属下,脸上挂着莫名的笑:“都住手吧,成王败寇,本王认了。”   他的属下一个个惊疑的看着他,犹豫一番后都纷纷抛下了手中的武器,束手就擒。   段宏戚面上倒是坦然,他看向莫愁:“你想什么时候动手杀我?”   莫愁眼神一冷:“现在。”   说着就想袭来,可是他刚动手,那边士兵就戒备的对他拔出刀刃。   独孤橙岚蹙起眉头,正在这时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走进殿内:“七皇子且住手。”   听到七皇子这个称呼,莫愁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他冷冷的睨着进来的大汉。   那大汉先是恭敬的对着长孙邈行了个礼,随后又转向莫愁行了个礼:“七皇子,在下吴昌林,段宏戚身份特殊,万不能现在由着您胡来。”   莫愁冷笑一声,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冽的光芒:“若我就要胡来呢?”   吴昌林闻言微微一怔,皱着眉头看向独孤橙岚:“大靖皇帝应允过段宏戚交由我们自己处理。”   独孤橙岚耸了耸肩,嘴角噙着一抹邪笑:“你别看我,我听我家莫愁的,他要杀我就立刻把你们王上的脑袋拧下来。”   这么说着手中稍稍用力,段宏戚尽管面上还装作若无其事,可因为喉咙被用力擒住,已经开始泛红的脸出卖了他强装出来的镇定。   见此情景,吴昌林赶紧转头看向莫愁,皱着眉祈求道:“还请七皇子以大局为重,手下留情。”   莫愁手中握着匕首,一步一步走上前,所有人都忌讳的看着他,他来到段宏戚面前,看着段宏戚的眼神就好似看着什么垃圾一样。   段宏戚被独孤橙岚锁着喉,勉强发出声音:“小,莫,愁……”   他话没说完便闷哼一声,嘴角流出鲜血。   原来就在刚刚才他开口之际,莫愁出手如电将他大穴封住,并且废了他的武功。   被封住大穴又被废了武功的段宏戚此刻就是个废人,莫愁嘴角微微上翘,眼中却全是杀意:“像狗一样再多活几天吧。”   段宏戚身体软下去,独孤橙岚一把将他甩开,段宏戚倒在地上,他笑的意味不明:“小莫愁,放心,我这条命一定是你的。”   这变故有些太快,前一秒所有人都在提防着莫愁会不管不顾杀了段宏戚,后一秒他就废了他的功夫言明暂时不杀。   宇文黎烨上前淡笑道:“当前南屿的政事还是交给南屿处理,但是吴将军切记段宏戚这条命是我们大靖的。”   这一场政变到了这一步就算是尘埃落定,长孙邈上位已是不争的事实,段宏戚当下就被打入大牢,连同他的下属。 第166章 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北疆主帅大营,秦将军拥着小皇帝,时不时在他的额头眉心脸颊落下轻吻,就好似捧着宝物一般,除了亲吻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谢青琰在他怀中昏昏欲睡,要知道这一个多月小皇帝睡眠质量可差了,心力交瘁又舟车劳顿,现在熟悉的安全感回来了,小皇帝只觉得在秦将军的怀里他可以睡个三天三夜。   只要有秦将军在,什么事都不用自己再担心忧虑了。   没一会小皇帝沉沉入睡之后,秦将军动作轻柔的将小皇帝放在床上,要知道小皇帝身娇肉贵,军营里的木板床可不好睡,小皇帝自己倒是没说什么,秦将军一回来就赶紧的让人给这床铺上了好几层兽皮,铺的暖暖和和。   他的小皇帝得全天下都精贵的养着。   秦将军随手勾起外袍披上,走出营帐吩咐道:“叫秦霜,褚砚山,高望城来旁边营帐见本将军。”   旁边营帐原本是秦霜的,秦霜被罚去炊事营了,自然不能再住这里了。   他们三人来到营帐的时候秦怀睿正低头淡漠的看着眼前的沙盘。   这三人互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高望城率先开口道:“将军。”   秦怀睿撩起眼皮看他们:“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办。”   三人同时跪下:“在。”   坎祁山说是山不过是地势较高的连片坡地,就好似一道屏障将塞外的异族与大靖隔断开。   北风一阵一阵刮过,只有稍许灌木丛发出些许声响,就好似被含着刀的北风刮了一层皮一样。   夜色暗沉,墨黑的空中有些许零丁的星星,从坎祁山坡上看下去依稀可以看到另一边所谓的联盟军的营地。   呼呼呼的北风呼啸而过,好像风中夹带着什么鬼怪一般骇人。   “咻”   一支燃烧着的箭矢射到了联盟军的营地,下一秒无数燃烧着的箭矢齐射而出,就好似千万万的流星带着不可阻碍之势坠落而来,整片天空都被照亮。   呼喊声,怒骂声,求救声,声声不绝于耳。   “上!”   一声怒吼,三支大靖军马成包围之势袭向下面的联盟军营地。   霎时之间,方才还宁谧的坎祁山之后变成了一片火的海洋,变成了一片血的海洋,厮杀声夹杂着风的怒吼声,这里就是人间地狱。   秦怀睿抱着小皇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漆黑的眸子只有在看向小皇帝之时才会出现怜爱。   小皇帝仁慈,战争结束签订了停战协议,并且还想出了贸易往来等和谐共处的方法。   可秦怀睿深知这些外族根本不值得任何同情怜悯。   哄睡了小皇帝之后他就安排了秦霜褚砚山高望城秘密执行今晚的血洗。   只有将那些外族锋利的爪子砍了,将他们尖锐的牙齿都拔了,他们才能乖乖听话成为家禽。   他要保证在他的小皇帝在位这几十年,再无任何异族有任何狼子野心。   小皇帝的脑袋动了动,似乎是睡的不太安稳。   秦怀睿满眼柔情的看着他,在他的眉眼落下一吻,低声哄道:“乖,我在。” 第167章 舍不得   第二天谢青琰醒来只发现军营有些不对劲,可还未等他弄清楚,秦将军就告诉他开拔回京。   被秦将军拉进主帅大营的谢青琰一脸懵逼:“这就回京了?”   秦怀睿将他牵到椅子上坐下,蹙着俊眉:“北边战事已经结束了,剩下的收尾工作褚砚山他们会做,你看你这段时间瘦了这么多,赶紧回京好好养着。”   谢青琰一张脸都皱着:“可是……”   秦将军不缓不慢的打断他:“现在正是你启程回京我前往福州的最好时机。”   闻言,谢青琰敛着眉头咬牙切齿道:“东流国。”   秦怀睿揽过他的肩膀:“北边不用担心,南边宇文黎烨和镇南王也都能处理,之前福州水域被东流多番偷袭,念着当时南北开战不敢抽出多余精力和兵力,可眼下南北已经安定下来了,是时候给东流一些回击了。”   小皇帝眯着眼:“必须回击。”   说着他顿了顿看向秦怀睿:“你亲自去?”   秦怀睿淡笑着:“那得看圣上想如何回击了,若是臣亲自前往,那就要站在东流国土上让他们血流成河,若是勤王,那肯定比臣慈善。”   勤王虽有勇有谋但是狠这方面,还真是比不上秦怀睿。   勤王可以打退东流,但是要给他们点颜色瞧瞧,那还真需要秦将军这样的狼人。   可是吧……   谢青琰转头看向秦怀睿,伸出两只胳膊勾着他的脖子,嘟着嘴有些可怜巴巴:“可是这么快就要分别了啊。”   秦怀睿揽着他的腰肢,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眉眼含笑柔声道:“舍不得我?”   谢青琰老老实实的点头承认:“舍不得。”   本来嘛,两人分别这么长时间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么算起来,两人几个月没见,都多少秋了。   他中途还差点因为秦将军生死不明的消息被吓得三魂都没了,好不容易见面了,这下又要分别了。   秦怀睿眼眸渐深,他轻吻着谢青琰的唇角:“那圣上不想臣去福州?”   刚刚还哀哀戚戚的谢青琰又赶紧摇头,眼中全是坚定:“不行,将军一定要去。”   那个啥,虽然很舍不得,但是比起狠狠的揍小日子不错的东流,那显然又没那么舍不得了。   见小皇帝这样,秦怀睿低笑出声,他无奈道:“圣上不愧是天子,这心中啊装的可是全天下。”   言外之意他的位置太低了,比不上天下。   谢青琰嘿嘿笑了笑,踮着脚尖吻了吻他:“没有将军这天下也不够出彩,将军加油!”   虽然舍不得,但是为了以后漫长岁月都能相伴彼此,眼前的分离是必然的。   更何况,从私心来说,谢青琰从知道东流国的存在那天起就打定了主意要报仇的,秦将军去了爱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他不管。   他相信秦将军不至于对妇孺孩童下手,但是其他那些青壮男丁的,抱歉了,谁让你们投胎投错了,秦将军这也算是行善事了,送你们早点投胎,下辈子投哪儿都别投东流国。 第168章 担些骂名   这一场南北东都发起战乱的战争经历三个月之后落下了帷幕。   大靖大获全胜,秦将军安然无恙,小皇帝御驾亲征,北边给打的退到坎祁山往北,至少二十年不敢再犯。   南边段宏戚武功被废,长孙邈登上王位,往后南屿就是大靖的南屿了。   东边,东边看起来毫无水花,但是知情人都知道,最残酷的战争之地就是东边。   小皇帝启程回京,秦将军护送,杨花纷纷,草长莺飞,已经是六月了,初夏来临。   京中有内阁坐镇倒是安然无恙,在听说小皇帝启程回京的消息之后,原本协政的瑞王爷撂挑子不干了,整日闲赋在家,不是喝茶就是钓鱼。   瑞王果然聪慧,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他比谁都懂分寸。   这一次谢青琰御驾亲征,朝中也有不少动向,这个节骨眼,何首辅更是大刀阔斧的处理了不少他国细作,但凡是有言语之中透出对朝廷对圣上不利的,或是扩散战争不利引起民心恐慌的全部视为对朝廷不敬。   一时之间朝廷上下那叫一个齐心协力,毕竟别以为圣上御驾亲征了这京城就没人管了,这一次被何首辅打进大牢的可不止百八十人。   所有人都惊叹于何首辅手段竟如此狠辣,何首辅却笑着对蔺玉堂与王佑安教导道:“为臣者自然是要担些骂名的。”   蔺玉堂和王佑安心下都明白,要想成就大业就不能在乎那些虚无缥缈的声名。   说是秦将军护送小皇帝回京,可是中途秦怀睿便离开队伍带着人马前往福州城去了,两人虽然舍不得,但也都是以大局为重的。   秦将军离开的前一夜,驿站中,谢青琰缩在他的怀里,秦将军不时在他肩头落下轻吻,两人享受着这份安宁。   “你回京后好好休养,待我回京之时可要胖上一圈,不然我就砍了你殿内那帮奴才。”   冷不丁的就听到秦将军要砍人了。   闭着眼昏昏欲睡的谢青琰猛地睁开眼,仰头一脸莫名的看着他:“是我胖不了,你为什么要砍他们?”   秦将军低笑一声,伸手抚摸着他的唇角:“因为只有拿别人的命威胁你你才听话。”   谢青琰:……   秦将军是最了解小皇帝的,南北战事虽然结束了,但是很多后续事宜还要忙,特别是南边。   谢青琰回京之后忙于政务也不知道会不会好好养身体,秦将军为了震慑住小皇帝只能用别人的命威胁了。   小皇帝自己知道秦将军舍不得伤自己,连大声说话都舍不得,所以无论他做什么事秦将军又不会责备他。   这也是他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那点心思秦将军自然是知道的,所以干脆拿别人的命来威胁了。   小皇帝最是心软,这个法子百试不爽。   果然,谢青琰只能认命的叹气,然后继续趴下,手指戳着秦怀睿的胸口,不忿喃喃念叨:“你怎么这么坏。”   秦将军闷笑一声,抓住他的手放到嘴边亲吻,为了小皇帝,他什么坏事都能做。 第169章 我守着你   南屿,莫愁从噩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苍白的脸上尽是惊恐。   “莫愁?”   另一边房梁上传来独孤橙岚疑惑的声音。   莫愁伸手轻抚额头,将额头上的细汗擦拭掉,他稳了稳心神,轻咳一声回道:“没事。”   南屿政变后,段宏戚和潘文钦进了大牢,宇文黎烨正忙着长孙邈登基之事,独孤橙岚和莫愁则是留在王城中以便于帮助宇文黎烨。   从来到南屿,独孤橙岚就以保护莫愁为由连睡觉都睡到了莫愁房中的房梁上。   当真应了那句“梁上君子”。   一开始莫愁是不同意的,但是独孤橙岚向来不是“你不同意我就不做”的那种听话性格,闹到最后莫愁也没法子了,干脆就随他去了,反正他也只在房梁上,影响不到自己。   独孤橙岚翻身下了房梁,从桌上给他倒了一杯水用内力加热送到床边:“喝杯水。”   莫愁接过水,温热的触感让他经历梦魇的心里平添了一抹暖流。   独孤橙岚看着他关心的问道:“做噩梦了?”   莫愁喝下一口水,将杯子递给他,随后摇了摇头:“没有。”   独孤橙岚也了解他,知道他就是这种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性格。   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强求,接过水杯安抚道:“那你接着睡,我守着你。”   莫愁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又躺了下去。   独孤橙岚将杯子放到桌上,这一次倒是没有再上房梁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守着莫愁。   南屿国内还是有很多段宏戚的余孽势力,潘文钦也入狱了,整个南屿朝政混乱,也正是这个时机,宇文黎烨辅佐长孙邈登基,一手为他清除段宏戚的余孽,一手为他稳住朝政。   大牢中,段宏戚悠闲的闭着眼席地而坐,面色虽然难看,毕竟被废了武功,那姿态却不像是坐牢,反倒像那在宫中听着歌舞,不可一世的王上。   宇文黎烨来到牢狱之外,旁边的人端上椅子,宇文黎烨坐定后,好整以暇的看着里面的段宏戚,一时之间也不说话。   半晌后,段宏戚睁开眼,含笑看着宇文黎烨:“有何事?”   他那份从容的气度,看的宇文黎烨不停的笑:“事情倒是没什么,在下不过是钦佩王爷还能如此淡然处之。”   段宏戚轻笑出声,换了个姿势向后靠着墙,端端的看向宇文黎烨:“既然输了自然是要输的有气度。”   宇文黎烨也笑了笑:“既如此,何不交出所有名单?”   明面上段宏戚是败了,可是谁都知道他不会如此轻易认输,必然还留有秘密势力,眼下暴露出来的都已经被查处控制了,可那些没暴出来的,那些不能留的隐患,除了段宏戚只怕没人知道。   听到宇文黎烨的话,段宏戚撩起眼意味深长的笑道:“若连这点事都处理不了,那本王真要怀疑大靖皇帝选人的眼光了。”   言外之意,如果这点内乱都不能处理,那么谢青琰选的长孙邈又有什么资格坐上那个位置。 第170章 不值一提   段宏戚如此挑衅,宇文黎烨摇头轻笑道:“段王爷可知吴将军为何倒戈?”   吴昌林的背叛是段宏戚身上无论如何也洗刷不了耻辱,闻言,他果然冷下了脸。   “有话直说。”   宇文黎烨玩味的看着他:“因为,吴将军从头到尾都只效忠秦将军……”   说到这他顿了顿缓缓补充道:“我大靖的秦怀睿秦将军。”   段宏戚瞳孔猛缩,双手下意识的抓紧了衣摆,即使他的面上并无多大震惊之色,可眼中闪过的诧异是骗不了人的。   见状,宇文黎烨起身负手而立道:“段王爷,你可知秦将军是如何评价于你?”   段宏戚下颚动了动,扯出一抹勉强的笑:“愿闻其详。”   宇文黎烨轻笑一声,看戏一般的看着他:“秦将军只说了四个字‘不值一提’。”   说完之后,宇文黎烨也不再看段宏戚转身离开。   段宏戚面色阴沉,秦怀睿,秦怀睿,这个名字就像是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梦魇一样,这个男人永远都出乎他的意料,永远都在他的前面。   段宏戚仰着头缓缓闭上眼,神色不明。   如果小皇帝在这,小皇帝肯定会安慰他:你比不上秦将军那是必然的,秦将军可是金手指男主,你不过是其中一个副本boss,怎么挡得住男主呢?   可是小皇帝不在这,段宏戚也就不会知道自己的副本boss身份。   吴昌林原本是北疆边关城池的一个死囚犯,他本来是杀猪的,没成想家里媳妇竟然背着他偷人,回家发现媳妇和奸夫正在一张床上,他想都没想拎着杀猪刀就将奸夫淫妇给杀了。   杀人了自然是要砍头的,当时巡查的秦怀睿知道这件案子后将他保了下来,秦怀睿十分赏识他,男人嘛,就要有血性。   将他带到军中磨砺了一年,然后改名换姓送到了南屿参军。   当时的秦怀睿打算的是自己篡位后再攻打南屿,能有一个里应外合的。   虽然中途有了意外,但是最终结果倒是没变。   吴昌林也是个忠心耿耿的,这么多年都已经得到段宏戚赏识成为大将军了,却压根没想过出卖秦怀睿真的投靠段宏戚,也因此,才留下了最后这一步棋子。   莫愁最近心绪不宁,明明每一件事都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运行,明明一切看起来都更好了,可是他却老觉得心里一阵一阵的发慌。   这种感觉让他彻夜难眠却又不想影响到独孤橙岚,每每入夜他都在强迫自己入睡,或将呼吸调整的与睡着了一般。   独孤橙岚是看出他的忧虑的,可是那个人从来不会逼迫于他,发现了也就是默默的陪在他的身边,不会多问一句,却时不时想要给他一些惊喜。   房中会突然出现糖葫芦等零嘴,床上的被褥总是一天一个样,房中会有日日不一样的花瓶,花瓶中也是日日不一样的花……   种种行为,都透露出了他对莫愁的爱意。   这人啊,看着不靠谱不正经,却一直都用独特的方法引起自己的注意。   可越是如此,莫愁却越不安。 第171章 太沉不住气了   段宏戚手底下的秘密势力一日不除,众人就一日不能安心,宇文黎烨不能一直留在南屿,眼下只有等小皇帝再派他人前来南屿辅佐长孙邈,宇文黎烨与莫愁,独孤橙岚才能返回大靖。   眼下的南屿暂时已经安定下来了,可谁都提防着段宏戚。   就在重新为长孙邈择日登基的前几天,宇文黎烨收到了小皇帝的密函。   回京后谢青琰就开始着手处理南屿的事了,对于宇文黎烨的担心他嗤之以鼻,简单的就回了个密函。   内容很简单,长孙邈登基之日秘密赐予段宏戚毒酒一杯。   小皇帝最近受到秦将军的影响,什么怀柔政策,去他娘的吧,就算段宏戚手底下都有人怎么了?他就不信,段宏戚都死了他们还能继续效忠个死人。   历史向来是由胜利者编写的,段宏戚有恃无恐的原因就是知道所有人都顾忌他手下的势力,谢青琰就反其道而行,偏偏就不管不顾,就是弄死你。   宇文黎烨收到密函后看了一眼便将密函烧毁,开始着手准备。   晨光明媚,旌旗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鼓声锣声响彻天地。   段宏戚被两个侍卫押着坐在了旁边的席位。   今日正是长孙邈登基之日。   长孙邈一身紫色蟒袍,小小年纪气度不凡。   他从小颠沛流离,看遍了人间冷暖,从很久以前他就立誓一定要出人头地。   这也是他被宇文黎烨选中的原因。   如今他摇身一变从街边流浪儿变成了南屿王上,无论如何他都要抓住这样的机会。   他的身边是吴昌林,吴昌林扶着他一步一步登上大位。   “南屿长孙世家,长孙邈承泽天恩,顺应民意,登上宝座,必当行仁孝之道,以礼治国、以孝治国,勤劳理国,宵旰临朝……”   席位上段宏戚看着长孙邈登上王位,神色从容,似乎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长孙邈端着酒杯看着下面的百官与万民朗声道:“本王必躬亲泽政,念农民之疾苦,知战士之辛勤,聿致和平之治,保南屿国泰民安。”   说完之后他一口饮尽杯中之酒。   下面的百官也饮尽杯中酒,万民齐齐跪下。   段宏戚面前的桌上,一个侍从给他倒上一杯酒,段宏戚挑了挑眉伸手端起杯子放到唇边却久久没有饮下。   旁边的侍从低垂着眉眼抬眼看他。   段宏戚勾了勾唇角,将酒杯放下,那侍从眼皮动了动。   “呵,太沉不住气了。”   他低喃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什么人。   说完这话之后他又重新端起酒杯,撩起眼盯着王位上的长孙邈,面上挂着嘲笑。   长孙邈的旁边站着吴昌林,吴昌林犀利的眼神扫视着周围,确保登基大典安全进行。   另一边屋檐上盯着段宏戚的莫愁突然心口一悸,他伸手捂住心口,眉头皱起。   “怎么了?”   旁边的独孤橙岚立马发现了他的异样。   莫愁抬眼看他,还未来得及开口,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缩惊慌出声:“小心!” 第172章 突然被袭   人群中一阵恐慌,原本拥挤的人群中突然冒出无数杀手,那些杀手见人杀人,完全不管是平民还是宫人侍卫。   原本守卫大典的护卫队里也突然出现了不少人拔刀相向,一时之间整个大典都乱了。   莫愁喊出声之后,独孤橙岚立马一把扯着他以一种刁钻的姿势飞到另一边,堪堪错过他身后袭来的一支箭。   原本看管段宏戚的两个侍卫被给他倒酒的那个宫人瞬间秒杀。   “王上!”   那宫人扶着段宏戚,段宏戚淡笑着:“人都到齐了吗?”   那宫人低声应道:“都到齐了。”   段宏戚朗声笑道:“好,今日就再次血染这座王城。”   吴昌林保护着长孙邈且战且退,独孤橙岚和莫愁厮杀着往他们这边赶。   这次袭击来势汹汹,段宏戚的人马势不可挡,很快就将守卫军杀的退回了王宫。   王宫中,吴昌林看着旁边的长孙邈:“王上莫怕。”   长孙邈面色惨白,唇角都在发抖,却坚定的回道:“本王不怕。”   莫愁和独孤橙岚对看一眼,独孤橙岚转头看向吴昌林:“吴将军,今日王城守卫全是您的人安排的,为何会突然被袭?”   吴昌林面色难看:“想必段宏戚早就安插不少人在我这里了。”   段宏戚生性多疑,绝不可能真的放心任何人。   王宫已被段宏戚的人马围的水泄不通,眼下的形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险恶。   独孤橙岚轻叹一声,他敛起了往日的邪笑,一脸正色的看向吴昌林和长孙邈:“虽然如此说话不妥,但是在下还是得告知于二位,若这宫门破了,无计可施之时,在下只能尽力保护莫愁,还望二位谅解。”   他的话音落下,吴昌林皱了皱眉头,却还是直言道:“无妨,多年前我就该死了,这几年够本了。”   他的意思独孤橙岚与莫愁都知道,秦怀睿当年救了他,不然他早就死了。   宫外的厮杀声渐渐逼近,莫愁突然开口问道:“宇文黎烨呢?”   所有人都没注意到,一整天都没见到宇文黎烨。   吴昌林一脸茫然,长孙邈脸上也写着不知道,所有人都疑惑,宇文黎烨到底去哪了。   长孙邈身边的侍卫躬身道:“宇文大人昨夜接到密函城外驿站有段宏戚的人马,宇文大人昨夜便带着人去伏击了。”   独孤橙岚与莫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是明了,宇文黎烨八成是被段宏戚设计离开的,也不知道现在是否安全。   外面的声音更近了,独孤橙岚看向吴昌林:“吴将军,您真的没办法了吗?”   吴昌林沉声道:“我刚刚已经发出信号,驻守在城外的人马要赶来起码需要两刻钟。”   独孤橙岚蹙眉:“拖不了这么久了。”   莫愁却突然开口道:“不一定。”   独孤橙岚看向他,莫愁回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开口道:“无论如何所有人保护好王上与吴将军,我会尽力拖延时间。”   正在这时大殿外的士兵已经退进殿内了。 第173章 同心蛊   外面是段宏戚的人,将整座宫殿包围的水泄不通。   段宏戚推开扶着他的宫人,一步一步踏进大殿,他看着殿中的众人,面上挂着嘲讽的笑容:“不知各位可有想过本王还有如此招数?”   殿外是段宏戚的人马,殿内士兵们紧紧的盯着他,手中握着的刀柄不敢有丝毫放松。   被士兵保护着的长孙邈双拳紧握,他的身侧是沉着脸的吴昌林,在前面便是独孤橙岚与莫愁。   听到段宏戚的话,莫愁嗤笑一声,嘲弄的看着段宏戚:“段宏戚,难道你认为你赢了?”   段宏戚看向他,目光轻柔:“小莫愁,你过来,你过来我不伤你。”   独孤橙岚正欲开口,莫愁却拍了拍他的手腕,安抚着他。   只见莫愁艳丽的五官配上明艳的笑,一时之间引得众人不自觉看痴。   “段宏戚,你认为今日只当是邀你来观礼的吗?”   他的话意味深长,再加上那嘲弄的眼神,一时之间众人只能屏息。   段宏戚轻笑一声,摇了摇头:“小莫愁啊小莫愁,你想与我攻心?你还太年轻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开口道:“拖延时间是没用的,你想等谁?等那位宇文大人吗?他现下只怕自身难保。”   众人眼中闪过果然如此,莫愁却反而笑了:“你太小看宇文黎烨了,你现在可以试着调动你周身大穴,看看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惊喜。”   闻言段宏戚微微眯了眯眼,他低笑道:“小莫愁你想骗本王?”   莫愁缓缓笑道:“你已经中毒了。”   段宏戚神色一凝:“不可能。”   莫愁低笑一声:“你以为毒下在哪儿?”   段宏戚唇角勾了勾:“那杯酒我根本没碰。”   莫愁笑了,他笑的弯下了腰:“段宏戚啊段宏戚,没想到你竟然如此的蠢。”   他笑的整个身体靠在独孤橙岚的身上,独孤橙岚伸手揽住他的肩膀。   段宏戚眼神微动,直直的盯着他们俩:“动手!”   他身后的人踏进殿内,大战一触即发。   莫愁在此时不疾不徐的开口道:“毒是下在酒杯上的,你碰过酒杯不是吗?”   段宏戚抬手,他身后的人停住了动作。   他阴沉的盯着莫愁:“不可能。”   莫愁的眼中满是嘲讽:“武功被废体内毫无内力,但是你运行周身大穴不会有刺痛感,可眼下你中毒了,你运行周身大穴试试就知道真假了。”   段宏戚审视着他,莫愁面上挂着得意的笑。   原以为段宏戚会恼羞成怒,没想到下一刻他却笑出了声,他的笑声中尽是猖獗。   “小莫愁啊小莫愁,如若真如你所说,那这殿内除了你其他人一个都别想活。”   见状,莫愁挑了挑眉,神色不明。   段宏戚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在锦州抓到你那时,我就在你身上下了同心蛊。”   闻言,莫愁脸色大变,独孤橙岚神色冷冽,眼中尽是杀意。   同心蛊算是南屿的蛊王,顾名思义中了同心蛊便同心同命,一损俱损。 第174章 这是你欠我的   段宏戚看着莫愁,目光含情:“小莫愁,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你过来。”   独孤橙岚拽着莫愁的手腕,莫愁回过头幽幽的看着他,嘴角扯了扯扯出一抹浅笑。   独孤橙岚死死的盯着他,薄唇紧抿,面凉如水。   莫愁抬手按在独孤橙岚拽着他的手背上,用力的将他的手拉扯下。   然后莫愁转身看向段宏戚指着独孤橙岚开口道:“他必须毫发无损。”   段宏戚皮笑肉不笑道:“如此局势你认为你有何筹码与我谈判?”   莫愁冷冷睨着他;“我不是与你谈判,这是你欠我的。”   闻言段宏戚彻底冷下脸,他盯着莫愁眼神不停变换。   最后他嗤笑一声:“好,我答应你,你过来。”   莫愁还是站着没动:“若你今日食言,他日你必定五雷轰顶,尸骨无存。”   段宏戚面颊微动,莫愁死死的盯着他。   片刻后,段宏戚轻笑道:“好,若我食言,那我他日必定五雷轰顶,尸骨无存。”   他的话语落下,莫愁又转头看了一眼独孤橙岚,他眉眼含着笑,第一次如此温柔的看着独孤橙岚:“回去记得帮我把院子里的海棠打理好。”   独孤橙岚盯着他,眼中似有千言万语,最后嘴角勾起,勾出一抹平日的邪笑:“好啊。”   莫愁转身一步一步提脚走向段宏戚,他一身青衣随风飞舞,纤细的身体好似下一秒就要被吹走一般。   “王上,城外的军马已经杀到宫墙了!”   突然的急报引起殿内所有人注意。   说时迟那时快,段宏戚还未来得及反应,原本走向他的莫愁却猛地飞身上前向他袭来,手中更是甩出数十枚暗器,一刹那段宏戚身边的下属便倒下了好几人。   独孤橙岚也立马持剑袭来,两人默契十足凶猛的攻击着段宏戚,那边吴昌林也大吼道:“保护王上!”   拔出长刀便率领着殿内的侍卫与段宏戚的人马展开了搏斗。   一时之间,双方僵持不下,独孤橙岚与莫愁武功高强,可对面毕竟人多势众。   段宏戚往后退到护卫之中,他阴沉的盯着殿内的战局拔高声音道:“通通给本王杀了。”   吴昌林一刀杀了一个段宏戚的下属,大声嚷道:“兄弟们坚持住,大军马上就攻进来了。”   独孤橙岚手中剑花飞舞,银光过处皆是倒下一片,他的身法诡谲,武功高强,眨眼之间便杀了数十人。   那边莫愁时而发出暗器时而短匕从袖中飞舞而出。   很快他们就攻到了大殿的大门之外,段宏戚不停的后退,他武功已经废了,不能再上前。   “王上,宫墙已经守不住了,属下恳求王上暂且撤退。”   身边的下属声音焦急。   段宏戚抬眼看向大殿的方向,若是今日再退,那就再难找到机会杀死他们了。   他死死地盯着那边被众人保护着的长孙邈,若是今日他走了,长孙邈就登基了。   他毁了两次长孙邈的登基大典,难道就这么看着他登上本是自己的王位? 第175章 兰栀宫   “王上!不能再犹豫了。”   一声声焦急的声音传来,段宏戚咬了咬牙,重重的闭了闭眼,随后再睁开,眼中满是冷然:“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下一次一定不会再让他们逃脱。   众人开始撤退,宫外的攻击却愈加猛烈,段宏戚被护着往冷宫的方向逃。   吴昌林大喊道:“诛杀国贼段宏戚!”   渐渐地段宏戚的人开始变成劣势,莫愁和独孤橙岚都知道不能放走段宏戚,两人紧追不舍。   越追莫愁的脸色越难看,段宏戚逃跑的方向赫然就是他母妃当年的宫殿——兰栀宫。   “侯爷,宇文大人回来了!”   后面传来吴昌林的声音,他这声侯爷喊的自然是独孤橙岚。   听闻宇文黎烨安然无恙,段宏戚眼神一凝,当真是天佑大靖?   眼看身边的下属只剩百来人了,段宏戚眼神黯然,他还是太过自负了。   那边独孤橙岚已经冲进了人群厮杀,莫愁也向他袭来,段宏戚眼神一暗,下一刻他猛地将身边的侍卫推过去,随即逃进兰栀宫。   莫愁将那个被推出来的侍卫一刀封喉,随即也冲进了兰栀宫。   昔日的回忆跃然于眼前。   “母妃,母妃,有蝴蝶!”   “母妃,你别哭,我不疼。”   “母妃,星星真美啊!”   “母妃,是我错了!”   “母妃!”   段宏戚站在院中,他身边的护卫都在与人厮杀,他却直直的站在那看着莫愁,面上甚至带着淡笑:“小莫愁。”   此时其他人都已经不在他们眼中,段宏戚似乎已经束手就擒,他就站在那里看着莫愁动也不动。   莫愁甩掉短匕上的血渍,双眼之中溢满着疯狂的杀意。   他一步一步走向段宏戚,中途试图阻碍他的都成了他短匕下的亡魂。   泛着冷意的短匕终于抵住了段宏戚的脖颈。   段宏戚笑看着他不疾不徐开口道:“这棵玉兰我一直照顾着,你看,现在长得多好。”   “戚哥哥,你会一直保护我吗?”   “会,我会一直保护小莫愁。”   “戚哥哥,母妃说玉兰花是最懂感恩的。”   “呵,我的小莫愁可比玉兰懂感恩。”   “戚哥哥,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你相信我。”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我最信任的就是我的小莫愁。”   ……   若是没有当年的掏心掏肺又怎会有如今的恨之入骨?   莫愁怔怔的盯着段宏戚,他的头发被风吹起,在他的身后形成一片飞瀑,与他的衣摆缠绵在一起。   “去死吧。”   莫愁的声音很轻,他抵住段宏戚的短匕往下一寸就能要了段宏戚的命。   可就在这刹那,他眼神突然迷离,动作顿住,电光火石之间,段宏戚出手迅捷一把夺过他的短匕将他拉扯到身前,短匕抵着他的脖颈。   那边独孤橙岚心下大骇,转眼之间,原本被抵着脖颈的段宏戚却锁着莫愁,并夺了匕首挟持着莫愁。   被挟持的瞬间莫愁眼神恢复清明。   “小莫愁,你怎么这么大意?同心蛊子蛊不能伤害母蛊。” 第176章 一起死吧   段宏戚的下属几乎都被控制,只剩下十几个还在负隅顽抗。   段宏戚挟持着莫愁拔高声音喊道:“都住手!”   那边独孤橙岚停手来到他们前面,俊颜面沉如水:“段宏戚,你放开莫愁,我答应保你平安。”   段宏戚失笑道:“你以为这个地步本王还在意这条命?”   闻言,独孤橙岚眼神一凝:“我不但保你平安,我亲自将你送出南屿,你还有机会东山再起。”   “橙岚,动手!”   莫愁突然出声。   独孤橙岚皱眉看他:“莫愁!”   莫愁唇角轻扬,眉眼含笑:“橙岚,你不是说你爹说的要听媳妇的话吗?我现在叫你动手,不用顾忌我。”   闻言,段宏戚将短匕轻轻划过莫愁细嫩的脖颈,瞬间脖颈上出现了一丝血丝。   独孤橙岚面色更加难看,双目死死的盯着段宏戚拿着短匕的手,恨不得将那只手砍下来一般。   “小莫愁,你最仰慕的不是戚哥哥吗?”   段宏戚凑到莫愁耳边故意说到。   莫愁神色不改,还是看着独孤橙岚:“橙岚,动手。”   独孤橙岚握着长剑的手几乎在颤抖。   莫愁并不管脖颈上的伤口,任由鲜红的血慢慢往下流,划过脖子隐没入衣襟。   他看着面色痛苦的独孤橙岚,眼中柔情似水:“橙岚,去年你说今年三月成婚,当时我没回答你,现在我答应你,明年三月我们成婚,让小皇帝亲自下旨,你说可好?”   独孤橙岚俊朗的五官几近扭曲却无论如何都扯不出一抹笑。   最终他勉强的扯了扯嘴角,扯出一抹比哭更难看的笑:“好!”   一声轻飘飘的“好”,是定了这个终身。   段宏戚阴沉的,声音却很轻柔:“看来,你们是等不到明年的三月了,独孤橙岚,你要是想莫愁活着就立刻安排送本王出……   下一瞬他看到独孤橙岚面上一片空白,瞳孔猛缩。   胸口传来一阵闷痛,段宏戚怔楞的低下头,就在刚刚那一瞬间,莫愁一掌拍到自己胸口。   段宏戚嘴角溢出鲜血,他后退几步靠在背后的玉兰树上。   莫愁喷出一口血,他转过身带着癫狂的大笑看着段宏戚:“同心蛊,一损俱损,段宏戚,一起死吧!哈哈哈哈哈哈!”   任何人都想不到莫愁竟然会自戕,他那一掌包含着十成十的功力,他的五脏六腑皆被震伤。   同样的段宏戚和他也一样。   几乎是同一瞬间,莫愁的身体犹如惨败的花朵缓缓坠下,独孤橙岚第一时间飞奔到莫愁身边将他揽入怀中,莫愁从未笑的如此开怀:“段宏戚啊段宏戚,我还当你说的同心蛊是骗我的,原来当真如此,送你上死路的还是我莫愁哈哈哈哈!”   段宏戚面色渐渐灰白,他缓缓的滑倒在地上,不甘心的紧紧盯着莫愁:“你当真如此恨我?”   恨到宁愿自己也一起死?   莫愁软在独孤橙岚的怀中,他嘲弄的看着段宏戚:“段宏戚,你死在这更好,让我母妃亲眼看看,你在这谋害了她,也在这被我杀死。” 第177章 当时年少   段宏戚本就武功被废,又因为同心蛊被莫愁所伤,此时他倒在玉兰树下,盯着莫愁的眼渐渐空洞。   意识彻底消失之前,他突然想到了幼年时给莫愁喂药的画面。   玉兰树下,白色的玉兰花释出阵阵清香,比他矮半个头的莫愁双眼亮晶晶的仰头看着他:“戚哥哥,这个药好苦。”   当时的他从袖子拿出一包蜜枣:“你乖乖喝了药我给你吃蜜枣。”   犹记当时年少,你爱谈天我爱笑。   终究是回不去了,他的意识渐渐归于黑暗。   独孤橙岚俊颜绷得紧紧的,他什么话都没说,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喂进莫愁的嘴里,又动手封住莫愁的几处大穴。   莫愁躺在他的怀中,双眼紧紧的盯着他。   “橙岚,你生气了?”   他的气息不稳,这是第一次他主动询问橙岚的心情。   独孤橙岚按住他的胸口给他疗伤,听到他的话独孤橙岚低声道:“你不要说话,我会救你的。”   “咳咳咳……”   莫愁想开口却先咳出鲜血,鲜血顺着他的嘴角不停溢出,那艳丽的红色刺痛了独孤橙岚的眼。   他伸手轻轻给他擦拭掉,可莫愁嘴角溢出的血却越来越多。   独孤橙岚让他靠在自己怀中,左手给他输送内力疗伤,右手不停的给他擦拭嘴角的血。   “橙岚,你听我说。”   莫愁抓住他替自己擦拭血迹的手。   独孤橙岚死死咬着唇,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惊恐,他开口声音却带着颤抖:“莫愁,你别说话,好好疗伤。”   莫愁的脸色白的好似下一秒就会变成透明一般。   他嘴角带着浅笑,眼睛盯着独孤橙岚:“橙岚,我刚刚是逗你的,我不会和你成婚的,你要好好找个媳妇儿生儿育女,知道吗?”   独孤橙岚几乎是用挤出来的声音:“莫愁,我求求你,你不要说话了,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莫愁抬起手轻轻抚着独孤橙岚的面容,从眉眼再到面颊再到唇角下颚。   他仔仔细细的轻抚着,眼角溢出泪水,泪水顺着眼角划过太阳穴淹没进鬓发:“橙岚,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   独孤橙岚死死的抱着他,泪水潸然而下,面上尽是悲恸:“莫愁,你别说话,你答应我,你答应我要和我成婚,你答应我的!”   莫愁抓住他的手,眼神开始涣散:“橙岚,别哭,别哭……”   他顿了顿断断续续的说道:“橙岚,你笑笑,你笑起来最好看了……”   当时年少春衫薄,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此度见花枝,白头誓不归。   独孤橙岚一直给他输送内力,嘴里不停的念着:“莫愁,你答应我的,你答应我的……”   莫愁的声音越来越弱:“橙岚,下一次,下一次不准再把我认成姑娘了……”   他抓住独孤橙岚的手无力的垂下,双眼缓缓阖上,脑袋垂在独孤橙岚的怀中。   “莫愁!你醒醒,莫愁!”   独孤橙岚的声音响彻整座宫殿。 第178章 最幸运的   谢青琰将密函收好,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看向旁边的洪德喜,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宣礼部杨大人觐见。”   洪德喜看了眼烛火躬身道:“圣上,现下已经亥时三刻了,将军交代过奴才,亥时得让您歇息了。”   谢青琰没好气的瞪着他:“你是将军的人还是朕的人。”   洪德喜闷笑一声:“奴才罪该万死,但是圣上您真该歇息了。”   谢青琰从龙椅上起身:“罢了,反正表哥要成婚也是明年三月的事,还有半年多,明日再告知杨大人准备好了,回寝宫。”   刚刚他收到的密函是南屿来的,段宏戚果然狡诈,差点被他翻天了。   先是用假消息引走了宇文黎烨,意图设计杀害宇文黎烨。   又在长孙邈的登基大典上演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所幸,宇文黎烨提前识破了圈套,莫愁他们也拖到了援军到来。   当然最幸运的是莫愁。   还好他一身武功常人比不了,那一掌差点损伤了心脉,要不是独孤橙岚给他喂的药是江湖上有名的药老送的保命药,再加上独孤橙岚不要命一样的给他输送内力护持心脉,那他还真就要跟着段宏戚一起死了。   那边莫愁保住了一条命,虽然往后不知会有些什么后遗症,但是独孤橙岚已经带着他去找药老了,想来不会再有其他意外。   独孤橙岚估计是怕莫愁后悔,赶紧的写了密函送到小皇帝这里,让他赐婚让他安排礼部办婚事。   谢青琰躺在龙床上,双手握着胸前秦将军送的玉佩喃喃自语道:“表哥终于得偿所愿了,这场婚事一定要办的风风光光,明年三月啊,等表哥办完婚事,我把京城政事丢给何首辅或者是瑞王,我们俩再去游一次江南吧,这一次我们不带随从护卫,就我们俩,你说好不好?”   他说完后举起手中的玉佩放到唇边落下一吻,然后将玉佩放到心口,缓缓闭上眼,梦中连风都带着江南的清甜。   福州海域,大靖水师的军船上,秦怀睿长身而立站在甲板上,迎面而来的海风带着一股咸湿的味道。   勤王走到他旁边,轻笑道:“当真要打过去?”   秦怀睿撩眼看向黑暗的看不到边际的前方,眼中全是冷意:“圣上说了,东流国留不得。”   勤王笑了笑,他靠着船舷看着下方的波涛怒浪;“倒是没看出来圣上竟如此厌恶东流国。”   对此秦怀睿也表示不知:“是不正常。”   小皇帝心软,无论是南面还是北面,他都几次三番叮嘱尽量减少伤亡,可偏偏东流国,小皇帝非但没叮嘱,还告诉秦将军,随他开心,反正一定要让东流国狠狠的流血。   言外之意,即使是秦将军屠城也不在乎。   “不过……”   秦将军顿了顿继续开口道:“不过无论是何原因,既然圣上想打,那我得职责就是为圣上拿下胜利,即便血流成河。”   虽然他不知道小皇帝为何对东流国耿耿于怀,但是他不在乎,他只在乎小皇帝,小皇帝要谁生谁就生,要谁死谁便要亡。 第179章 药王谷   药王谷位于黔州,崇山峻岭,地势险恶,外围尽是毒气瘴气与陷阱,谷内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是江湖上一大险地,想来药王谷的人很多,但是能活着闯进来的凤毛麟角。   一头银发,清瘦矍铄,穿着朴素的病无药是药王谷的主人,也是当世老药王。   原本看起来道骨清风的他自从独孤橙岚来了以后就整日心情抑郁。   病无药在江湖上出了名的坏脾气,他自立的药王谷规矩“救人看心情”,他医术高超本该悬壶济世,可却生的叛逆不羁的性格,若是他看顺眼了,毫无条件就救了。   若是他心情不好,无论你是什么身份,就是跪在他面前,他也置之不理,见死不救。   也因此在江湖上病无药是出了名的亦正亦邪,他从不管来找他救命的是魔教还是正派,全看心情。   也因此,他和独孤橙岚第一次相识,两人就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感,成为了忘年之交。   毕竟独孤橙岚说他是名门正派,他行事诡谲,说他是魔教他又确实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行事作风不似正派也不似魔教,当然,表面上看起来确实像个魔教头子。   当年十四岁的独孤橙岚一个人单挑了在黔州的一个邪教,受了重伤在山野之间遇到了病无药。   当时受重伤的独孤橙岚完全没想着向病无药求救,反而扔了一袋银子给病无药,让病无药将他带下山去喝花酒。   病无药觉得这小崽子挺有意思,两人喝了花酒,相谈甚欢,当时都在心里认为对方肯定不是好东西。   后来过了一年,病无药在武林大会看到十五岁的独孤橙岚,才得知他竟然是独孤家的独子,妥妥的名门正派。   两人相交甚笃,独孤橙岚游荡江湖之时有啥珍贵的药材或者是毒物都会收着,让人带去药王谷,病无药也会时不时给他一些保命解毒药丸。   也多亏了病无药的保命药丸,保住了莫愁的一条命。   “老头,莫愁他怎么还没醒?”   “哐当”   房门被不客气的推开,独孤橙岚满脸愁色的冲进屋里。   病无药眉头皱起,看着自己的金丝楠木门十分心疼:“你个死小子,你给我轻点。”   独孤橙岚完全当没听到,坐下后双眼紧紧的盯着病无药,那样子活像病无药要是不给他说个七八九十,他就要立刻放火烧了药王谷一样。   病无药无奈,交友不慎。   “他伤到了五脏六腑,心脉也受伤了,你当他是铁打的这么快就恢复?更何况他中了同心蛊那么长时间,母蛊与子蛊一损俱损,子蛊在他体内随着母蛊一起死,对他身体损耗极大,他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   为了自己的药王谷能得安宁,病无药只能妥协的好言好语的解释。   独孤橙岚却十分不满:“说到底还是怪你医术不精,来的那天他不是都睁眼了吗?怎么给你治了还醒不来了。”   病无药眼皮跳了跳,嘴角抽了抽,实在是没忍住:“死小子你敢怀疑老夫的医术!” 第180章 死马当活马医   独孤橙岚撇嘴道:“我不怀疑你,那你说,他什么时候能醒?”   病无药本想发作,但是看他眼皮底下的乌青,还是强忍住了火气,没好气道:“放心,既然进了我药王谷,他就是想死也得问问我同不同意。”   闻言,独孤橙岚突然地凑到他跟前,一脸审视的表情:“老头,你藏着的那些宝贝呢?你是不是舍不得给我的莫愁用?”   “咚”   一声闷响传来,独孤橙岚整个倒在了地上。   看着昏迷过去的独孤橙岚,病无药冷哼一声:“死小子,你真当老夫这里随你撒野了,来人!”   两个约莫十来岁的童子跑进来:“师傅。”   病无药抬了抬下巴指着地上中了他的毒昏迷过去的独孤橙岚:“把他抬回他的房间去,拿铁索给他锁好,别让他来烦为师。”   两个童子对视一眼,笑着躬身道:“是,师傅。”   独孤橙岚被带走后,病无药背着手踱着步来到莫愁住的院子,莫愁这人他是知道的,三年前独孤橙岚跑来他这喝酒,嚷嚷了一晚上找到媳妇儿了,不过他当时真没想到竟然是个男子。   病无药本就不羁,也未觉得男子相恋有何不妥,不过他倒是没想到,见到莫愁本人竟然是这样的境况。   他还记得独孤橙岚带着莫愁来找他的那一天,往日亦正亦邪的独孤橙岚整个人就好似死水一般,紧紧的将只有一丝气息的莫愁抱在怀中,那模样,只怕他怀中的莫愁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也要跟着去了。   直到自己探过脉后对他说有的救,他才魂魄归位,不然就是一具行尸走肉。   堂屋中,床榻上的莫愁紧紧的阖着双眼,脸色已经不似来之时那样憔悴,不过还是带着病态。   病无药坐在床边又给他把脉,其实莫愁的情况比他告诉独孤橙岚的要严重的多,同心蛊几乎就要了莫愁的半条命,更何况他自己那一掌,心脉俱损。   坦白说即使是他,也只有五成的把握能把人救回来,最好的结果是近三日醒来以后,武功尽失,身体靠着奇珍药物延续下去,寿命长短全看天意。   若是三日不能醒来,那结果就未知了,或许假以时日终将醒来,或许靠着药物终生长眠于床榻,成为活死人。   探过脉后,他轻叹一声,又从怀中掏出一只玉瓶,打开玉瓶,里面缓缓爬出一只透明的绯色虫蛊。   将玉瓶带着虫蛊安置在莫愁的手腕边,病无药抽出一只手轻轻在他的手腕上划了一丝口子,血液浸出皮肤,玉瓶中的虫蛊像是受到引诱一般,主动的爬向他手腕上的伤口处。   虫蛊将他的血液吞噬,顺着血液从他的手腕上的伤口钻进他的身体。   虫蛊进入的一瞬间,病无药点了点莫愁心口上的穴,然后又快速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玉瓶,将里面的粉末倒在莫愁刚刚划破的手腕上。   蓝玉虫是塞外的珍品,传言有起死回生的神效,病无药也是第一次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181章 养虎为患   京城,谢青琰拿着手中的密函十分头疼,最近南北大战都赢了,可是后续的工作却十分麻烦,北方还好,毕竟元气大伤,又有高望城褚砚山在北边收拾,倒是问题不大,只等谢青琰派过去的使团将之后的通商事宜确定下来,几乎就算是稳定了。   头疼的是南边,段宏戚是死了,但是遗留的问题颇多。   宇文黎烨不能长留在南边,吴昌林将军倒是要一直留在南屿的,毕竟现在的他是南屿军权第一人,他留在南屿,能为大靖做很多事。   南屿现下时局不稳,很多人都起了野心,若是独留长孙邈一人掌权,只怕不出半年南屿便又要换天了,长孙邈是宇文黎烨选出来的大靖的棋子,怎么也要帮他将政局稳定。   这就是个很棘手的问题,谢青琰想的头都疼了,却始终想不到一个好法子。   无奈之下,他双手一摊:“招何首辅,还有蔺玉堂,王佑安。”   半个时辰不到,这三人来了尚书房。   谢青琰也不客气,开门见山道:“南屿眼下需要稳定政局,三位爱卿可有何妙计?”   蔺玉堂和王佑安互相对视一眼,眼中满是思索。   反倒是何首辅老神在在的轻抚胡须笑道:“圣上何须忧虑?您不是已经让镇南王派军去接管南屿驻军了吗?剩下的何不交给当今的南屿王解决呢?”   何首辅的意思很明白了,让长孙邈自己解决,大靖只要维持南屿不发生暴乱,至于政局就不管了。   谢青琰摇了摇头,不赞同的看着何首辅:“何老,朕知道你的想法,长孙邈自己能稳定政局,我方不用费力,若是长孙邈不能,我方掌握军权,换谁上都便利,这看起来确实对大靖有益,可长久来看,未必是良计。”   何首辅眉毛一挑:“圣上,您的意思是?”   谢青琰将手中的密函递给洪德喜:“给他们看看。”   密函上是南屿政变,长孙邈的所有反应。   何首辅看完后眉头皱起,又将密函递给蔺玉堂和王佑安,脸上则满是沉思。   蔺玉堂和王佑安看完后神色不一,眼中却具是担心。   王佑安躬身沉声道:“圣上,养虎为患。”   长孙邈的所有反应都不像一个普通的孩子,这个孩子身上的野心和坚韧非比常人,若是放任不管,只怕以后将是大靖的一大祸患。   谢青琰轻叹一声:“佑安说的在理,养虎为患,若是想彻底的掌控南屿,那这只小老虎就必须要养在我大靖的铁笼里。”   他说到这顿了顿,抬眼看向下面的三人:“三位爱卿认为,应当如何筑这铁笼?”   何首辅躬身道:“圣上,或许可以在宗族中寻一年龄相当的女子,赐予公主名号,与长孙邈和亲,往后南屿便与大靖有了血亲联系,更利于长治久安。”   何首辅这个法子是最简单的,择一公主与之和亲,诞下的孩子往后都与大靖王室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自然两国关系更加密切。 第182章 回信   和亲,对于古代王朝来说太正常不过了,可谢青琰却不赞同。   “朕不会拿我朝女子当做筹码,若长孙邈来面圣之时有与他互相青睐的,朕不会阻拦,但绝不会让她们成为国与国之间的利益牺牲品。”   他顿了顿,又看向何首辅:“朕知道何老一心为国,但若是拿女子去换一时的安眠,朕于心不忍。”   他不能指责何首辅这个提议是错的,毕竟何首辅没有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在他们这个男尊女卑的时代,女子牺牲和亲理所应当。   闻言,何首辅失笑的摇了摇头,对谢青琰倒是更加钦佩:“圣上大仁。”   谢青琰笑了笑,继续刚才的话题:“所以,三位爱卿可有何高见?”   王佑安一如既往的狠厉:“若是如此,那便只能在他周围安插眼线,若发现他有何狼子野心,便当下除之。”   谢青琰点点头:“这一点可以着手布置,但是还不够。”   从进来就一直没吱声的蔺玉堂突然开口道:“圣上,臣有一计不知是否可行。”   谢青琰笑看着他:“蔺爱卿但说无妨。”   蔺玉堂沉声道;“秦将军当年能将吴昌林将军埋伏至深成为段宏戚麾下第一大将,是否可以效仿秦将军,在当今南屿王的身边埋下一枚我方探子,往后长孙邈的一举一动尽在我方掌控之中。”   几人在尚书房商议良久,最终还是决定先派出探子埋伏,再另谋他计。   何首辅与蔺玉堂王佑安离开后,谢青琰撑着下巴盯着眼前的折子若有所思,他总觉得他忽视了什么。   想罢,干脆提笔给秦将军写信,将自己眼下的纠结疑惑通通丢给秦将军,也关心秦将军何时能踏上东流国的土地。   写完信后将信封好交给洪德喜,叮嘱道:“一定要最快速度送到将军手中。”   秦怀睿目前还蛰伏在福州,东流国毕竟是海国,要攻打东流国要做好万全准备,即便是秦怀睿也出了好几次海勘察地形气候。   海上作战不比内陆,海上的气候变化尤其重要,茫茫大海中不确定因素过多,前一刻万里无云下一刻或许就波涛怒浪,若是要战到东流国,那还真是不容易。   况且东流本就习惯海战,想要将他们拿下务必要做好万全之策。   秦怀睿几次出海后神色一次比一次沉重,若是东流国来袭,他有百分百的把握将他们击溃,可主动出征,坦白说,能不能踏上东流国的国土都不一定,毕竟目前在茫茫大海中区分方向就是最大的障碍。   收到小皇帝的来信时,秦怀睿刚从船舰上下来,这一次出海他花了五天的时间,还是没能准确到达东流。   听属下汇报有小皇帝的密函,紧绷的下颚线有了一些松动。   倒是勤王在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将军不必如此着急,想必圣上也能理解将军。”   秦怀睿并不多言,微微颔首便拿着小皇帝的书信进了自己的房。   看着他的背影,勤王无奈的笑了笑。 第183章 本将军亦觉得奇怪   看着信中小皇帝的种种烦恼的倾诉,秦将军的眼前几乎立刻出现了小皇帝一只手写信,另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张小脸皱成一团的样子。   来来回回看了三遍小皇帝的书信后,他伸手轻轻拂过书信,柔情似水的目光就好像手中的书信变成了小皇帝在他眼前一样。   半晌后他提笔给小皇帝回信,先是给小皇帝出谋划策,之后也将眼前福州不利的境况告诉了小皇帝,最后是满篇对小皇帝关心的叮嘱,更宽慰小皇帝,凡事不要太着急。   信送出去后,秦将军招来了水师军中的几员大将,他们常年与东流国在福州水域打交道,眼下如何打破眼前的僵局还得听听他们的想法。   水师大营中,几员大将面面相觑,片刻后一个魁梧的大汉躬身道:“秦将军,勤王,末将认为不宜与东流开战。”   勤王眉毛微挑,并未出声。   秦怀睿不动声色,撩起眼皮睨着他:“何出此言?”   那大汉单膝跪地:“回将军的话,我们从未踏上过东流国,更无从得知他们的具体方向,眼下若是出兵,只怕还未踏上东流国国土,将士们便会尸沉大海。”   其他几人面上也是赞同之色,勤王神色不改,但是他从一开始就对这场仗并不看好。   秦怀睿坐在主帅大位上,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然后开始把玩着茶杯,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   他一时间没吱声,下面的人也都噤若寒蝉,那先开口的大汉额头上开始冒着细汗。   半晌后,秦怀睿将茶杯放下,他面无表情的扫视了底下的人一圈,那目光落在谁身上,谁便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   “王将军所言极是。”   他轻飘飘的开口,底下的人听到他的话悄悄松了一口气,接下来却听他不疾不徐道:“可本将军亦觉得奇怪,东流能踏上我朝国土,数十万的水师却一个都未曾踏上过东流,你们说我大靖的水师平日里都在做些什么?”   在场所有水师将士都跪了下去齐呼道:“求将军开恩。”   秦怀睿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诸位何罪之有?怎的求本将军开恩?”   底下的人匍匐在地,不敢回应。   秦怀睿又开口了,这一次他的声音称得上轻柔:“再者圣上有旨,东流三番五次侵扰我大靖水域,扬我大靖国威尽在此时,诸位难道你们想抗旨?”   他说着这话,右手抚上了左手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那是小皇帝很久以前送他的,每当他想到小皇帝总是不自觉的要抚上这白玉扳指。   他的话语落下,底下所有人惊呼道:“臣等不敢!”   秦怀睿垂眼看着自己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眼神轻柔,语调却尤为冰冷:“你们早该听过本将军,本将军向来不在乎声名,本将军再给你们五天的时间,若是还探测不到东流的具体位置,那诸位可莫怪本将军无情。”   他倒要看看,和东流打了如此多交道的水师大营里,到底能不能出几个有用的人。 第184章 满肚子心眼   第三天小皇帝收到了秦将军的回信,秦将军在信中给他出了一个很好的主意,如若担心往后控制不住长孙邈,那为何不给他创造一个对手,让他无暇分心贪图更多。   谢青琰笑眯眯的对着信亲了一口,碎碎念道:“还是将军聪明,亲你一口奖励下,木啊!”   亲完后又接着往下看,看到秦将军眼下的境地,谢青琰突然有了一个主意,说起来,秦将军府里不是现成的有一个东流国的奴才吗?   而且,嘿嘿嘿,谢青琰特别坏的在心里谋划了起来。   第二天,原本在倚红楼听书的瑞王直接被宫里的侍卫绑到了尚书房。   “你们给本王等着,本王一会砍了你们的脑袋!”   尚书房里谢青琰听着瑞王的怒骂声赶紧收敛下了唇角的笑意,从龙椅上起来往下走,与此同时尚书房的门被打开,瑞王被绑着带了进来。   谢青琰抢先出声:“哎哎哎,怎么办事的?朕让你们去请瑞王,怎么这样请的!”   那边去绑瑞王的侍卫赶紧跪下:“回圣上的话,臣听岔了。”   谢青琰沉着脸教训道:“你这耳朵!还不赶紧给瑞王松绑!”   那侍卫赶紧起身给瑞王松绑,松开之后谢青琰又一板一眼的教训道:“朕看你那耳朵还不如割了算了,还不去御医院抓服药治治!”   那侍卫赶紧回道:“臣遵旨。”   然后火速离开了尚书房。   见证了全程的瑞王脸叫一个黑。   谢青琰笑眯眯的看向瑞王:“二哥,快来坐,朕好几日没见你了,来来来咱们聊聊家常。”   瑞王简直被他气乐了:“圣上,您有什么旨意直言即可,用得着这样嘛?”   谢青琰一脸无辜:“二哥何出此言?难道二哥以为这是朕授意的?”   他这么说着随即又低下头哀叹一声:“原来在二哥心里,朕竟然是如此奸佞之人。”   瑞王:……   要不是他早就看穿了眼前这人满肚子心眼,他还真以为自己做了多过分的事了。   他认命躬身道:“是臣失言。”   谢青琰又恢复了刚刚的笑脸:“朕自然不会与二哥计较,来来来,二哥,这是你最爱的杏仁酥,特地叫人备着的,来来来,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秦将军的府邸里,那个之前被瑞王从东流国那里买来的和莫愁长得几乎一样的奴才被人打晕带上了马车。   福州,上次秦怀睿所说的五天之期,今日是最后一天了。   水师大营中暂时并未有动静,似乎是当真不知海上方向。   水师主帅大营中,勤王推门而入看着秦怀睿正盯着手中的海域图看。   “今日期限到了,若当真并无熟悉方向的,你当如何?”   秦怀睿勾了勾唇角,似乎对这个问题很是不屑,他抬眼看向勤王反问道:“你认为他们当真无一人所知?”   勤王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可他们不愿。”   福州水师早已经因为之前王守德勾结东流而丧失了军人血性,他们其中很多人这么多年从未与东流打过一仗。 第185章 丢入海中溺毙   福州水师最大的问题是早已刻入骨子里的腐朽,也就是勤王来接管后他们才与东流偶有交战,他们的骨子里就是懦弱,惧战。   对此,勤王早就发现了,可却束手无策。   秦怀睿不屑一笑:“今日时间一到,若是都无一人敢战,那今日水师所有五品以上都将被丢进海里溺毙。”   闻言,勤王浑身一震,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秦怀睿:“五品以上全部?”   秦怀睿淡淡的“嗯”了一声。   勤王抿了抿唇眉宇之间十分不赞同:“若是如此,只怕过于残忍,且……”   他的话没说完,秦怀睿撩眼似笑非笑的睨着他,勤王停了口。   秦怀睿缓缓开口道:“王爷以为整个水师大营五品以上有多少人?”   勤王粗略在心中算了算:“约莫四十人。”   秦怀睿将水域图放下,负手而立:“本将军十二岁在军中便明白了一个道理,血流万里浪,千秋不朽业,尽在杀人中,今日若本将军将这四十人杀之能激起数万水师杀心,那本将军便是雄。”   说到这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本将军心知王爷心怀善意,可若是没有流血又哪能得来安眠之时?”   勤王缓缓叹出一口气,无奈的笑道;“总归是本王眼皮子浅了。”   秦怀睿微微勾唇:“王爷切莫妄自菲薄,心怀天下这一点,无论是圣上还是王爷都如出一辙。”   闻言,勤王看向秦怀睿,无奈的笑道:“圣上不拘小节,是本王浅薄了。”   听到旁人夸小皇帝,秦怀睿的眼中笑意更盛,他的小皇帝自然是世间最好的。   亥时,秦怀睿让人将所有水师召集在水师营地,他坐在高位上一一扫视着下面的数万水师。   “本将军五日前说过,若有识得前往东流方向的务必要告知于本将军,直到现在,并未有一人敢言,既如此,那就莫怪本王无情了。”   他的话就好像含着冰渣子,让本在夏日的海风都带上了冷厉。   他的话音落下,一支军队带着好几十个老小妇孺进来。   看到此情况,场中议论纷纷,好几个之前的水师大将都忍不住诧异道:“这是……”   待那些妇孺都带上来之后,军鼓响起,所有人都噤声了,秦怀睿看了一眼周成扬。   周成扬上前,从怀中拿出一本名册高声道:“这些人你们都认识吧?其中有你们的妻子,有你们的妾室,有你们的其他亲人,而这些人里都有东流国的人,你们与他们结成家庭,为他们放弃了你们身后的大靖,今日奉骠骑大将军之令,将他们尽数抓捕,以及叛国者共三十八名,全部丢入海中溺毙。”   周成扬的话音落下,下面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那几名大将更是跪下不停的求饶。   “秦将军饶命,秦将军饶命!”   “我等即刻出发前往东流,绝不敢有任何差错,还请秦将军开恩啊!”   “秦将军,末将并不知末将的妾室是东流人,求将军明察啊!” 第186章 你们心中可曾愧疚   下面是一片求救声,秦怀睿微微抬手,下面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盯着他,眼中又是惊恐又是祈求。   秦怀睿看着他们,神色从容:“本将军给过你们机会的,是你们不珍惜,行刑。”   一片哭喊声响起,“咚”第一个被绑着丢进海中的是一个东流女人,然后是与她相关的水师官员被架着绑着丢进水里。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还抱着侥幸的心理,那现在他们是真的害怕了,秦怀睿绝不是之前的王守德,秦怀睿说杀那便杀。   更多的人被绑着丢进了海里,更多的人祈求宽恕,当然其中也不乏一些妄图反抗的,被拿下后更是砍断了手脚丢进海里。   将所有该处决的处决之后,在场所有人都只觉得后背发凉。   秦怀睿起身缓缓开口:“本将军对此也很惋惜,可若是本将军不狠心,你们说往后东流踏上我大靖国土会对你们慈悲吗?你们的身后还有你们的家人,被东流人蒙蔽一时不要紧,可若是一直执迷不悟,那就太可惜了。”   他说着又顿了顿继续道:“本将军知道你们心中或有不服者,本将军但问一句,你们放任东流人祸害一方水域之时若是我北方的将士们也如此放纵塞外异族,你们当如何?”   下面的人浑身一震,说白了福州水师之所以一直如此安稳度日,最大的屏障是因为北方的外族被挡住不能南下,若是北方放任他们南下,那后果不堪设想。   秦怀睿不疾不徐道:“南北将士们为了保家卫国马革裹尸流血千里,可你们呢?你们做了什么?你们与东流人结亲,与东流人同流合污,你们背弃我大靖王朝,背弃当今圣上,更背弃了无数保家卫国的铮铮男儿,没有他们,你们怎能得如此安稳之日,时至今日,同为大靖男儿,你们心中可曾愧疚?”   坦白说,若不是一时之间征不到大规模的水兵,也不想造太多杀孽,秦怀睿真是恨不得将他们都杀之殆尽,在他看来,这些人勾结东流都是叛国,罪该万死,就是死了鞭尸也不为过。   不过秦将军最终还是没按自己的性子来,始终多少受到一些小皇帝的影响,小皇帝最常和他念叨不要杀孽过重,秦将军也就尽力的把控住自己的杀欲。   这一夜秦怀睿重新任命了五品以上水师官职,给他们三天的时间重整军队,三日之后,拿出具体的作战计划。   他已经浪费了很多时间了,没必要再继续浪费时间,他放不下远在京城里的小皇帝,   傍晚之时,一辆马车在官道上赶着路。   “少爷,天色晚了,再过半个时辰前面有个镇子,咱们再休息一夜再继续赶路吧。”   赶车的往后掀开帘子恭恭敬敬的问到。   马车中传出声音:“就按你说的办,今晚好好歇息,明日一早赶路。”   那赶车的乐呵呵笑道:“明日傍晚该是到福州了。”   马车内传出了一声轻笑声。 第187章 以身相许如何?   次日清晨,还不见日出,秦怀睿又带着人出海了,昨夜有个老兵找了他,表明自己能观测海中天象。   秦怀睿二话不说今天就带着他出海了,正好验证验证可是能用之人。   勤王和周彦宇难得的没跟着出海,留在了水师大营。   “回禀王爷,外面有人求见。”   勤王正在练武,周彦宇正在一旁看书,听到这话,都好奇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天黑透之后,秦怀睿的船舰才回来,他一边往水师大营走,一边交代身边的周成扬:“这个老兵有用,带下去好好安顿,明日……”   他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下了。   水师大营的大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人影,一身月光白的袍子在黑夜中有些显眼,玉冠束着发被风吹的肆意在身后飞扬,那人背着手歪着头看他,笑靥如花。   周成扬顺着秦怀睿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惊了:“皇……”   他的话没喊完,那人将手指束在嘴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硬生生将周成扬的后面个字压了下去。   秦怀睿大步上前丝毫不惧任何眼光,一把将人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抱住。   谢青琰抬手回抱着他笑吟吟道:“秦大哥,家里来信说你遇到难题了,我来帮你。”   他的话语之间尽是调皮。   秦怀睿抱着他在他耳边低语道:“那不知本将军该如何答谢与你,以身相许如何?”   谢青琰的耳朵都红了,他心里碎了一句“流氓”,嘴却不认输:“那我得考虑考虑,若是你比不上村口的阿花,那我可不答应。”   秦怀睿闷笑一声,用更低的声音开口道:“本将军自当与你坦诚相待,让你彻彻底底了解本将军。”   耍流氓这方面,小皇帝始终还是弱了。   他推开了秦怀睿没好气的瞪着他:“流氓。”   秦怀睿勾了勾唇角,伸手轻轻刮过他的鼻尖:“怎么偷偷来了也不告知于我?”   谢青琰得意的笑道:“那自然是来瞧瞧秦将军可有在外沾花惹草。”   说着他低声道:“我这次的身份是你曾经的同窗师弟,谢公子是也。”   秦怀睿揽着他的肩膀将他往屋里带,更是为他挡住海风:“外面风大,进屋再说,谢公子此番前来相助,家里可安排妥当?”   谢青琰拍着胸脯道:“那必须是安排妥当的。”   此时京城里,瑞王面无表情的盯着尚书房门口坐着看折子的王佑安,又过了片刻,他起身想要往外走:“本王坐不住了。”   王佑安眼皮都没从折子里抬起来,不过轻飘飘开口道:“桌上有绿豆汤,还请王爷用些。”   瑞王硬生生停下了脚步,无奈道:“你要守本王到何时?难不成本王只能日日在这尚书房批折子?”   王佑安终于将视线从折子里移开了,他看向瑞王,从容不迫:“圣上感念先帝显灵前往先皇后家乡祭奠,瑞王协政就要有协政的样子。”   瑞王咬了咬牙,此时此刻当真想立马回自己的青州,总比在这被抓壮丁来得好。 第188章 我不走   福州水师大营,主帅的营帐中,被秦将军搂在怀中的谢青琰笑眯眯的讲着自己抓瑞王协政的事。   “你是不知道,瑞王当场就黑脸了,走之前我还下旨了,让王佑安日日监工,哈哈哈,想必宫里瑞王与王佑安是相看两厌哈哈哈。”   他笑的得意,唇角上翘,眉眼弯着,如此小事能让他如此欢喜。   秦怀睿伸手轻抚他的眉眼,眼中尽是柔意:“再过几日我就要出海了,到时候你便回京吧。”   谢青琰抬眼望着他;“不回,我这次来就是要和你一起打赢这场仗,京城那边我都安排好了。”   说着他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南屿那边也按照你说的派人去做了,眼下唯一不安稳的就是这东边,我要和你一起踏上东流国土。”   闻言,秦怀睿蹙起眉头不赞成道:“不行,此次海战胜算未知,带上你太冒险了,你听话,过几日回京。”   谢青琰抓住他的大手,两人十指相缠,谢青琰盯着他,目光坚定:“我不走。”   秦怀睿正色道:“不行,你必须走。”   谢青琰抬头吻了吻他的下颚,随后耍赖皮一样:“我不走,如果你要逼着我走,那我就等你出海了我再自己出海,反正我这次把那个东流的奴才带来了,他认识东流的位置,你要是放心我自己带人出海,那你就送我回京吧。”   之前他想的太简单了,以为只要是秦将军就战无不胜,可他却忘了,现在的大靖科技水平并不算先进,他来之前才在翰林院找人研制出了简易的指南针,他不能接受让秦将军去冒险,而他自己安稳坐皇城。   这一次海战,无论是对于秦将军还是对于他都是未知的,他之前没想到秦将军也会有棘手的时候,拿到秦将军的书信时他才发觉自己真的错的太离谱了。   他总是盲目的信任秦将军,总是认为秦将军是小说金手指男主角,总是过于依赖秦将军,总是将所有困难都丢给秦将军一人面对。   听到谢青琰的话,秦怀睿俊眉皱起,他还未开口,谢青琰伸手将他的嘴捂住。   他唇角上扬,眉眼之间尽是温柔:“秦怀睿,难道我不能陪你征战吗?”   他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即便在秦怀睿的眼中他就该呆在温室,他的身上也是带着荆棘的。   秦怀睿深邃的眼直直的盯着他的眼,似乎要将他脑袋中的所有想法都看透。   半晌后,秦怀睿低叹一声道:“好,都由着你。”   谢青琰笑开颜,抱着他在他脸上胡乱亲了好几口:“木啊,我就知道全天下你是最不能拒绝我的。”   这一夜,两人躺在床上又聊了很多关于与东流作战的情况,分析了多种作战方案以及眼下福州水师该如何作战。   小皇帝本就舟车劳顿,聊着聊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在秦将军的怀抱里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即便是梦中他的嘴角都带着浅笑,因为最熟悉的安全感就在身边,只要有秦将军在,他就能一直安眠。 第189章 真是罪过啊   小皇帝这次带来了简易的指南针,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那样精准,但是和罗盘相比也差距不大,以及那个和莫愁长得很相似的奴才带路,相比航海方向是没有多大问题的。   秦将军当场溺毙了上百人,其中包括数十个五品水师官员和他们的眷属,现下这些水师是真的怕他了,他们一开始还以为骠骑大将军的威名被夸大其词了,眼下算是彻底明白了,秦将军不负“杀神”的称谓。   水师大营里现在所有人都不敢再抱着任何侥幸的想法了,只盼望着早日踏上东流国土,结束这场战争,盼望着胜利后,秦将军赶紧回京城,再加上那个能洞察海上气候的老兵,这场仗终于准备完全了。   第二日,谢青琰醒来之时秦怀睿已经不在身边了,他最近忙着赶路,休息的不是很好,昨晚被秦将军抱着,被熟悉的安全感包裹着自然就睡踏实了,等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   他起身穿好衣袍,唤了一声:“来人。”   房门被推开,他带在身边的侍卫进来跪下:“公子有何吩咐?”   谢青琰伸了个懒腰,交代道:“给我准备洗漱用品,还有将军去哪儿了?”   那侍卫拱手回答道:“回公子的话,将军辰时已经带人出海了。”   谢青琰猛地冲上去,脸上满是焦急:“他竟然背着我出师了,怎的不叫醒我!”   被他这一通行为搞得很迷糊的侍卫急急忙忙拦着他解释道:“不是,不是,将军这是带人出海探查,并不是出师。”   马上走到门边的谢青琰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着侍卫:“他只是出海,不是带军出征?”   侍卫肯定的点点头:“将军带人出海测用您带来的指南针。”   闻言,谢青琰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秦怀睿昨晚说带他一起出征是骗他的,等他一醒来秦怀睿早就带兵出征了。   想到自己竟然怀疑秦将军,真是罪过啊!   他轻咳一声对着侍卫摆了摆手:“那你赶紧给我准备洗漱用品,还有早膳。”   侍卫领命出去后,谢青琰开始自己整理床铺,毕竟没带洪德喜在身边,还是得靠自己。   洗漱完用过早膳后,谢青琰背着手在水师大营里溜达,外面天气不错,一阵风拂过,夹裹着不远处大海特有的咸咸的湿气。   水师大营里的官兵们应该都是去训练了,倒是显得有些清净,谢青琰带着侍卫东看看西窜窜,大概将整座水师大营的整个布防记在了心里。   “打他,打他,打他!”   绕过训练场后,突然一阵吵闹声吸引住了谢青琰的注意。   他微微挑眉,顺着声音方向找了过去,只见小院角落里五六个约莫十一二岁的孩子正围着什么拳打脚踢。   谢青琰蹙眉,侍卫立马出声喊道:“都住手!”   那几个孩子听到大人的声音都停了手,转过头看向谢青琰所在的方向。   也就是这个时候,谢青琰看清楚了,被他们围着殴打的是一个孩子。 第190章 从东流来的游记   谢青琰扫视了一眼这些孩子身上的穿着打扮,看起来像是渔民家的孩子,可是渔民家的孩子怎么会出现在水师大营?   他又仔细看了看那个被围着殴打的孩子,那孩子缩成一团,身形看起来比其他孩子都小一圈。   谢青琰上前好言好语的问道:“你们为什么会在水师大营?”   那几个打人的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一个看起来像是他们领头的孩子犟着脖子道:“你是谁?”   谢青琰不气反笑:“我能出现在这里自然是身份特殊,倒是你们,看你们不像是官兵子女,你们到底是谁?”   不得不说当了两年皇帝了,谢青琰也是很有气势的。   他这么一说,那几个孩子都被震住了,又互相看了之后,那领头的孩子犹豫道:“我们是来送菜的。”   说完之后转身就跑了,其他几个孩子也都跟着跑了,谢青琰身边的侍卫正要去追,谢青琰却摆了摆手:“不用追。”   他没管跑掉的那几个孩子,反而蹲下看着在地上缩成一团只露出一双乌黑眼睛的孩子。   “你叫什么名字?住在哪儿?我派人送你回去。”   他面上挂着亲善的笑容。   那孩子戒备的看着他,并不言语。   见状,谢青琰也不恼,他眼珠子一转,从袖里掏出小半包油纸包着的蜜枣,打开递到小孩的面前:“吃蜜枣,很甜的。”   那孩子眼睛看了看他手中摊开的油纸里装着的蜜枣,眼中闪过渴望,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无动于衷。   看得出这个小孩戒备心很强,谢青琰也不勉强,他将蜜枣放在小孩面前的地上,然后起身拍了拍衣袍,又看了小孩一眼最后转身离开。   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为什么小小年纪便如此戒备他人,但是眼前的小孩不打算开口,那他只能自己去查查。   回到房间后,他交代侍卫:“去查查刚刚那孩子什么来历。”   侍卫躬身道:“是。”   看了看天色,也不知秦将军还有多久回来,闲来无事,谢青琰让人带路来找勤王和周彦宇了。   来到勤王和周彦宇住的院子,却只逮到周彦宇一个人。   “咦,我大哥呢?”   他来时周彦宇正躺在树荫下的藤椅上看书,院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勤王的身影。   他的声音打破了院里的平静,周彦宇放下书转过头看他,恬静的笑道:“小公子怎么过来了?承卓和秦将军一起出海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起身欲要行礼,谢青琰赶紧摆手打断了他行礼:“别别别,那些虚礼咱们就别来了,周大人这是在看什么书呢?”   坦白说,他其实觉得有些尴尬,直接管周彦宇喊嫂子吧,他喊不出来,喊周公子吧又显得有些见外,思来想去,周大人这个称呼最合适。   见他如此说,周彦宇也没矫情,将书拿起浅笑道:“这是我前几日从一个渔民那买来的,说是从东流来的游记。”   闻言,谢青琰来了兴趣:“可否给我看看?” 第191章 统统都给我吐出来   这本游记看起来已经很陈旧了,谢青琰从周彦宇手中接过来,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翻开看了前两页,越看眼神愈发凝重。   他看向周彦宇:“周大人,这本游记您看完了吗?”   周彦宇点点头:“看完了,我反复看过几次,不大敢断定其中真伪。”   毕竟他们没有真的踏上东流国,这本游记内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还有待考察。   谢青琰却沉声道:“这本游记应当是真的。”   按照他上一世的地理知识,小日子位于亚欧大陆东部、太平洋西北部,包括北海道、本州、四国、九州四个大岛,还有几千个小岛屿,这本游记一开始就描绘了写书之人游历了四大岛和几十个小岛屿,翻开书中后两页描绘的气候也符合,可信度很高。   而这本游记里更是仔细记叙了四大岛之间的地理位置,以及旁边小岛屿之间如何通行,这简直就是攻打东流的标准答案啊。   听他这么说,周彦宇蹙起眉头:“小公子何出此言?毕竟我们都未曾去过,若是记述有错,那……”   他后面的话没说,意思却很明白,如果错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谢青琰点了点头:“周大人所言极是,所以咱们需要找一个点试上一试。”   周彦宇挑眉看他:“小公子,您的意思是?”   谢青琰脸上恢复了笑脸:“周大人,您不是看完了,您想想书中记述的哪座小岛离咱们最近。”   周彦宇沉思一番后双眼一亮,从谢青琰的手中拿过书,翻到五分之一的地方,指着书上开口道:“这里,叫做琉铊国,应该就是琉铊族的故国,也是离我们最近的岛屿之一。”   谢青琰拿过书仔细看了一遍琉铊国的介绍,应该就是所谓的琉球,想想上一世,这地方本来就是属于咱们的附属国,后来就变成小日子的了。   这一次,统统都给我吐出来。   他伸手点着琉铊国:“就这里了,明日便派人前去打探。”   周彦宇虽然觉得冒险,但确实也值得一试,而谢青琰则是因为带着上一世的记忆,所以十分肯定这本游记的真实性。   这就叫什么?叫天都要小日子亡。   谢青琰笑吟吟的看向周彦宇:“周大人,这本书可否让我带回去好好研究几天?”   周彦宇笑道:“自然可以,不过我心中也有疑惑,不知小公子可否能为我解惑。”   谢青琰一脸好说话的样子:“周大人但说无妨。”   周彦宇坦然的开口道:“恕我拙见,一直以为北疆塞外的危害比东边更大,为何小公子这一次却如此执着于攻打东流?”   在众人看来,东流无非也就是时不时来些倭寇侵扰,构不成大患,北边塞外才是真正的隐患,北边破了可以直入中原腹地,无论从任何角度来看,北边都比东流更应注意。   可小皇帝偏偏打赢了北边之后要实施通商共存,反而对东流是不破东流国门不还的架势,这着实让人疑惑不解。 第192章 得先把小八嘎给干了   对于周彦宇的疑惑,谢青琰表示很无奈,他很想说那是你没上过九年义务教育,你不知道咱们的百年屈辱史,你不知道那刻在骨子里的血海深仇。   但凡是个社会主义培养出来的大好青少年,要有能力了,第一个干掉谁,那必须是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小八嘎,当然排在第二的是世界小偷小西八。   但是目前为止,这个世界貌似还没有小西八,所以,得先把小八嘎给干了。   谢青琰自认为自己算个善人,但是每每对上小八嘎,他就有些控制不住的仇恨泛滥,不对平民下手已经是他最大的仁慈。   和周彦宇又闲聊了一会后,天色渐晚,谢青琰起身告别,周彦宇笑看着他:“小公子留下一起用膳吧。”   谢青琰笑眯眯的摆手,目光看向院外面,调侃道:“不了不了,我怕我大哥撵我。”   他已经看到了从外面走进来的勤王,顺着他的目光,周彦宇也回头看到了勤王,他轻笑道:“承卓可不敢大逆不道。”   谢青琰耸了耸肩:“我去找秦将军商议明日探岛之事,就不叨扰了,告辞。”   这边周彦宇摇头笑了笑也没再留他,勤王走进院子,看到谢青琰要离开:“小公子留下一起用膳吧。”   谢青琰笑吟吟的挥着手中的书:“我这又吃又拿的不好,我就拿着东西走了啊,晚膳我还是回去陪秦将军用好了,告辞。”   听着人是要去陪秦将军用膳,勤王倒是也不强留。   想都不想的直接回到房里,果然秦怀睿在房中,秦将军大概是亲自下水了,正在沐浴。   谢青琰打开门直接撞到了美男出浴图,谢青琰眨了眨眼,立马将门关上,好家伙,可不能让别人看了去。   听到动静,秦怀睿转过头看他,嘴角噙着一抹柔笑:“和周大人聊的很开心?”   看样子秦将军是一回来就查清楚了小皇帝的行踪的。   谢青琰将手中的游记放在一旁的桌上,亲自上前拿起衣袍给他穿衣:“何止聊的开心,周大人简直是宝藏。”   秦怀睿挑起一边眉梢,动作自然的伸手让小皇帝为他穿衣,好奇的问道:“此话怎讲?”   谢青琰给他系上里衣,踮起脚尖在他的下巴上吧唧了一口:“用完晚膳一会告诉你。”   小皇帝手把手服侍秦将军穿好衣袍后,拍了拍他的胸口:“将军辛苦了,你坐着,我去叫人准备晚膳。”   说完之后想要转身离开,秦怀睿却从身后一把将他搂进怀里,高挺的鼻尖蹭了蹭他柔嫩的脸颊,低笑道:“圣上别动。”   谢青琰维持着转身的姿势没动,两人就这样感受着彼此。   “咕嘟”   片刻后,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将这份宁谧的温情冲散。   谢青琰摸了摸肚子皱着小脸,强行为自己辩解:“我其实不饿的,是肚子自己饿了。”   秦将军闷笑出声,松开他:“圣上坐好,臣去叫他们上晚膳,不能让圣上的小肚子再抗议下去了。” 第193章 就我思想龌龊   晚膳很快就上来了,鱼头熬出奶白色的鱼汤,油绿的炒青菜,泛着油光的手撕鸡,正流淌着汁水的红烧肉。   军中的伙食自然是比不上京城的,往日要是秦怀睿自己,那就是一菜一汤,荤素搭配,小皇帝在身边,秦怀睿舍不得小皇帝吃不好,特地叫下面的人加了菜。   小皇帝倒是不娇贵,就是在皇宫里,他一个人也就是两菜一汤,所以这桌子菜对他来说刚刚好。   两人落座,谢青琰十分贤惠的要给秦将军盛汤,坦白说,这么长时间不见了,现下见面他恨不得将心都掏出来给秦将军。   他的手刚摸到碗,秦怀睿便从他手中将碗接了过去,谢青琰挑起一边眉梢:“我来。”   秦将军却强硬的拿过碗开始盛汤,嘴里不疾不徐道:“圣上的手可不是盛汤的手。”   这么说着,将盛好汤的碗放到他面前,小调羹稍稍搅拌,又叮嘱道:“别烫到了。”   谢青琰表示十分不满,对秦将军的话进行反驳:“将军的手也不是盛汤的手。”   秦怀睿唇角勾起,漆黑深邃的眼看向他:“臣的手可以为圣上做任何事。”   谢青琰双手抓住秦将军的胳膊,两眼都是光,感动的一塌糊涂:“将军,这世上再也没有比你更爱朕的人了。”   秦怀睿眼中划过恶劣的笑意,意味深长的上下打量了一番谢青琰,又缓缓开口道:“特别是圣上私密之事,除了臣之外,更不能假以他人之手。”   谢青琰被他看的不自觉缩成一团,他松开了秦将军的胳膊,丢下一句:“你这人就学不会正经。”   然后红着脸埋头喝鱼汤。   秦将军这个流氓,好好的感动的氛围,瞬间就被他熄灭了。   秦怀睿坏笑道:“臣说的是处理那些圣上不方便处理的人和事,圣上怎么脸红了?莫非是胡思乱想了什么?”   谢青琰对他翻了个白眼,你了不起,你清高,就我lsp,就我思想龌龊。   见小皇帝被惹的恼羞成怒了,秦将军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喂到小皇帝身边,低笑道:“臣错了,圣上吃口肉消消气。”   谢青琰瞥了一眼眼前色香味俱全的红烧肉,张开嘴吃进嘴里,一边咀嚼着红烧肉一边碎碎念:“别人生气我不气,气出病来无人替,不气不气真不气,倘若生气中他计。”   秦怀睿听着他的碎碎念,眉头一皱,放下筷子,深邃的眼里满是认真:“不能说自己病。”   谢青琰将口中的红烧肉咽下,怔怔的看着秦将军下意识解释道:“这就是顺口溜。”   秦怀睿一脸正色:“是我不对,不应该逗你。”   谢青琰皱着眉头,挠了挠后脑勺:“我随口说说的。”   他刚刚没想太多,倒是忘了,他好几次病倒床榻,想来他生病这事是秦将军最大的忌讳。   想到这,他主动又夹了一块红烧肉:“你看你看,我现在吃很多肉的,简直体壮如牛。” 第194章 一阵风就能吹倒小皇帝   谢青琰觉得自己很冤,事实上他的身体也不是那么弱,主要是原主小皇帝之前体弱,他穿来以后虽然经常用龙体不适当做借口不上朝,但实际上他真没怎么生病啊。   算起来,也就是两次卧病在床,第一次是在御花园被刺杀,那次真和他身体是否强弱没关系啊,另一次就是运动会染上风寒了,那也不怪他啊,那怪秦将军当时太帅了。   总结起来——我没错,我身体很好。   但是在秦将军眼里,这事可就不是这样的了,小皇帝那就是典型的身娇体弱。   在秦将军的眼中,一阵风就能吹倒小皇帝,一场雨就能伤到小皇帝,就是小皇帝平地摔跟头他都觉得不足为奇,毕竟小皇帝那么娇贵就应该用全天下最好的珍馐物品娇养着,就应该在他的保护下舒适的指点江山。   对此,莫愁打趣过很多次。   其中让莫愁最看不惯的还是秦将军和小皇帝刚互相钟情不久之时。   有一次小皇帝心血来潮想要学武功,秦将军原本是不赞同的,但是谢青琰拽着他的胳膊各种撒娇,甚至言明是为了强筋健骨,以后能长寿,这番说辞才打动了秦将军。   秦将军就派了在府中闲来无事的莫愁指点小皇帝,当时还过于年轻的莫愁压根没多想,就把这当成一次简单的任务。   于是第二日小皇帝还在睡梦中就被洪德喜唤醒了,一脸懵逼眼睛都几乎睁不开的小皇帝在洪德喜小心翼翼的伺候下穿上了一身劲装,看起来倒还像是那么一回事了。   洗漱一番后,谢青琰终于精神了一些,他来到寝宫外的花园,传授武艺的莫愁已经等着他了。   莫愁上下打量他一番然后犀利的点评道:“根骨不佳资质太差。”   谢青琰:……   其实说话可以婉约一点点的。   即便如此,莫愁还是很负责的教授他:“先蹲半个时辰马步。”   蹲马步?这简单啊,小皇帝往下开始蹲马步。   莫愁摇摇头:“不对。”   然后伸手按住谢青琰的肩膀用力:“再往下点,步子迈大一些,肩膀展开,对,稳住身体,抬起双手与肩齐平。”   小皇帝:w(゚Д゚)w   就刚刚莫愁那么一用力压下来,他的腿开始打颤了。   见小皇帝终于做出一个标准的蹲马步姿势,莫愁松开手围着他转了一圈,微微点头毫不吝啬的夸奖道:“这个姿势就对了,保持住蹲半个时辰……”   他的话还没说完,小皇帝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只见谢青琰抱着左小腿一边抽气脸上几乎囧在了一起,又强忍着泪花的开口道:“抽,抽筋了。”   莫愁:?   这才摆好架势不过眨眼间,就抽筋了?   好巧不巧,与此同时刚洗漱完的秦怀睿从寝宫出来正好撞见了小皇帝摔倒抱着小腿哼哼的这一幕。   下一刻,莫愁眼前一花,秦将军已经近在眼前,只见秦将军眉头皱的紧紧的,面沉如水,眼中尽是担忧的从地上将小皇帝抱进了怀里。 第195章 江湖独门秘籍   被抱在怀里的小皇帝可怜巴巴的与他四目相对,秦将军满脸心疼:“乖,不学了。”   莫愁:?   秦将军完全没管莫愁,赶紧呵斥着一众宫人:“都瞎了?还不快去传御医。”   莫愁:?   呵斥完宫人,轻言细语的哄着怀抱里的小皇帝,到寝宫门口之时,秦怀睿似乎终于意识到了莫愁的存在。   他转过头神色不悦的看着莫愁:“你还是回府吧,他身体本来就弱,你还真教他。”   莫愁:?   他的话语落下,小皇帝都不哼唧了,探着脑袋出来看向莫愁:“莫愁先生,他胡说的……”   那边秦怀睿却已经抱着他进寝宫了。   如果莫愁是现代人,他肯定已经骂出“卧槽”了。   看着秦怀睿如此见色忘友,直接给他气乐了,他笑嘻嘻的跟着进了寝宫打趣道:“哎哎哎,怪我怪我,你说我这人怎么就没看清你秦大将军的真正用心呢,哎,要说强身健体,我这还有一本江湖独门秘籍,圣上,我明儿给你送来?”   那边秦怀睿正在给谢青琰揉着小腿,听到莫愁的话,谢青琰感恩戴德的看着他:“好好好,多谢莫愁先生。”   莫愁坏笑着:“圣上这就客气了,该是我来请罪,那今天就不练了,明儿我来给你送秘籍。”   谢青琰忙不迭的点头:“好好好!”   小皇帝不过就是抽筋了,可秦将军却不让他胡来了,第二天,莫愁揣着他特地寻来的秘籍进了宫。   锦盒锁着的秘籍,看起来十分高大上。   谢青琰当下就迫不及待想要打开,莫愁却制止了他,老神在在的开口道:“圣上可别小瞧此秘籍,此秘籍很是诡异,您还是等将军与您同在之时在为开启。”   闻言,谢青琰乖乖的听话收了手:“行,那我等一会将军来了,再打开。”   莫愁脸上扬起明媚的笑容:“草民可否在这宫中游览一番?”   十分大方的谢青琰双眼亮晶晶的盯着手中的锦盒,随意挥着手:“莫愁先生请自便。”   莫愁在宫里飞檐走壁的游玩了一番,然后再等到他偷摸摸回到谢青琰的寝宫时,不出所料,洪德喜带着宫人们都在寝宫外候着,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   看样子是秦怀睿回来了,莫愁笑的一脸坏。   那么锦盒里是什么呢?   秦怀睿刚回寝宫,谢青琰就紧张兮兮的拉着他开口道:“莫愁先生给我了一本秘籍,你和我来。”   说着带他进了内殿,十分严肃的将那锦盒捧出来,并看向秦怀睿:“你来打开。”   秦将军微微挑眉,一挥手,锁“咔哒”应声落地,谢青琰欢喜的掀开盖子,一阵粉红色的烟雾从盒子里冒出来。   谢青琰迎个正着,烟雾散尽,只见锦盒里放着一本书籍,上面赫然写着:龙阳媚术。   再后来,小皇帝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大对劲。   目睹了一切的秦将军眼中划过笑意,虽然他就知道莫愁肯定得报复,不过这种报复他很喜欢。 第196章 小公子果然聪明过人   尽管谢青琰已经努力证明了自己确实身体强壮了很多,但是秦将军还是沉声教训着他:“圣上,事关您的龙体,万万疏忽不得。”   谢青琰表示投降:“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   两人用完晚膳在院子里溜达了一会,美其名曰消食。   “对了,今天我在这营地里遇到了几个小孩子,水师大营护卫是不是太松懈了?”   就算是送菜的,也不应该让一些小孩子来送啊,要知道往往孩子才是最大的间谍,他可是看了很多类似电影的。   闻言,秦怀睿也蹙起俊眉:“这事倒是奇怪,我马上让人着手调查。”   谢青琰得意的邀功道:“我今天已经让人去查了。”   秦将军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小公子果然聪明过人。”   谢青琰哼哼的昂着下巴:“秦将军谬赞了。”   话是这么说的,那得瑟的小模样就好像一只偷了腥的小猫身后翘着狡猾的尾巴浑身上下都是“我真棒,你快夸我”。   夜里的海风更大,没一会秦将军就带着小皇帝回房了。   回到房里,谢青琰拿出了从周彦宇那拿来的书递给秦怀睿,志得满满:“这书可是我大嫂的,我看过了,上面记载的八九不离十,咱们可以先派人从这个琉铊国开始打探,若真如他书上记载,那想要踏上东流国土可就易如反掌了。”   闻言,秦怀睿接过他手中的书,细细开始翻阅起来,从一开始神色轻松到若有所思。   谢青琰也不闹他,静悄悄的坐在一边啃苹果。   “叩叩”敲门声响起,谢青琰擦了擦手去开门,门外是他白天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侍卫。   那侍卫见是他,赶紧的躬身:“属下有秘事上报。”   谢青琰微微点头:“进来吧。”   随后谢青琰回到他刚刚的位置上,接着啃苹果。   那侍卫将房门关上,来到谢青琰跟前躬身道:“回禀圣上,属下打探过了,今日军营里那几个孩子都是附近渔民的孩子,军营里的供给都是向他们采纳,家里大人忙不过来的时候他们也帮着送送菜,据今日属下探查,倒是没有什么蹊跷之处。”   谢青琰啃着苹果:“那个被打的孩子呢?”   侍卫继续回道:“被打的那个孩子是个孤儿,据说两三岁时他父母出海打渔再没能回来,应当是发生意外了,之后村里一个老乞丐看他可怜将他带在身边,两年前那老乞丐也死了,听附近渔民说那孩子约莫十岁,在附近渔村里经常挨欺负,今日是帮着送菜的。”   谢青琰想起了那个孩子戒备的眼,突然轻笑道:“那孩子倒是有趣,把他带到朕身边,朕正好缺个小书童。”   侍卫躬身领命:“是。”   房门再次被关上,秦怀睿将视线从书中抬起看向桌边的谢青琰:“为什么想带个孩子在身边?”   谢青琰一只手撑着下巴歪头笑吟吟的看他:“因为那个孩子的眼神很有趣。”   八岁就双亲意外身亡,却靠着吃百家饭活到今日,这种开局不是人才是什么? 第197章 放心吃吧,没毒   秦怀睿唇角勾起:“很有趣?”   谢青琰点点头:“嗯,不过也得观察观察再说。”   带在身边一段时间观察下品性如何,若是品性良善,那就带回京城丢给蔺玉堂王佑安他们教教,没准往后还是个奇才。   对于小皇帝的决议,秦将军向来是支持的,闻言也不再多话,又将视线投回了手中的书。   这一夜秦将军直至后半夜都还未睡,将手中的书反反复复看了三遍。   谢青琰原本是想陪着他的,但是秦将军又怎么可能让小皇帝熬夜,亥时三刻就抱着小皇帝去就寝,他坐在床上怀里抱着小皇帝,一只手拿书一只手轻轻拍着小皇帝的后背。   侧躺着枕着他劲腰的小皇帝慢慢的就入睡了。   夜凉如水,身边却有踏实的温暖。   第二日谢青琰醒来之时,不意外的秦将军又不在身边了,此时此刻谢青琰觉得自己就好像是包了一个陪睡服务一样,不过能包的起秦将军的,普天之下也只有他谢青琰了。   这么一想,小皇帝又乐了起来。   秦将军昨晚看了那本游记,必然是要付诸实践行动的,虽然很不满他每每独自行动不带上自己,但也心知肚明,目前都是出海打探,自己作用不大。   待他洗漱完之后,身边侍卫躬身道:“公子,那孩子已经带来了。”   谢青琰微微颔首:“把他带进来吧。”   与此同时,早膳端了上来。   冒着热气的小笼包,金黄色的油条,香甜可口的豆浆。   谢青琰刚落座,侍卫便带着浑身灰扑扑的孩子进来了,那孩子脸上脏兮兮的,眼里堆满戒备。   见状谢青琰挑了挑眉,他看向侍卫:“带他下去洗漱,给他换一身衣服。”   他说着这话注意到那孩子的眼神扫过桌上的早餐,谢青琰唇角勾了勾看向那孩子:“肚子饿了?去收拾干净了来陪我用早膳。”   那孩子并未吱声,静默的移开了视线。   侍卫挑眉看他:“跟我来。”   侍卫带着那孩子下去了,谢青琰慢悠悠的喝着豆浆。   很好,即便心中有欲望也能时刻保持警戒。   片刻后,侍卫领着人回来了。   眼前的小孩头发被规规矩矩的束起,身上一身松垮的水师官兵服饰,还未长大的五官稍显稚嫩,却不难看出往后必定长相不俗。   见状谢青琰笑了:“怎么不给他找小孩子的衣服?”   那侍卫挠了挠后脑勺:“公子,这已经是能找到的最小号的衣服了,属下马上就去城里买。”   谢青琰微微颔首交代道:“多买几套。”   侍卫领命下去了,那孩子拘谨的站在进门一米处,看得出来,他似乎是准备着随时夺门而出。   谢青琰眉眼弯着对他招招手:“过来,肚子不饿吗?”   那孩子并未吱声,一双眼盯着他,全身都警戒着。   见状,谢青琰微微一笑,当着他的面夹起一个小笼包吃进嘴里,又喝了一口豆浆,随即看向那孩子慢悠悠开口道:“放心吃吧,没毒。” 第198章 运气好   即便如此,那孩子还是不为所动。   谢青琰挑起一边眉梢,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随意的敲打着桌面:“你的戒心很重,这一点很好,可是人要有自知之明,你认为你身上有何利可让我图?”   他这话说的嘲讽十足,那孩子盯着他的眼中爬满愤怒,却也仅此而已,并未开口也没有其他动作。   谢青琰勾唇笑了笑:“这世间最不缺的就是像你这颠沛流离无家可归之人,你知道我为何找上你吗?”   闻言,那孩子抿了抿唇,随后缓缓摇了摇头。   谢青琰不疾不徐道:“因为你运气好碰上我了,而我目前缺个小书童。”   他的话让那孩子脸上露出不解之色,谢青琰好整以暇的审视着他。   “我运气好?”   半晌后,稚嫩的声音响起,那孩子紧抿下唇盯着他。   谢青琰不置可否的挑了挑眉,那孩子咬了咬唇愤怒道:“我算什么运气好?我每日像条狗一样活着,这算什么运气好!”   他似乎终于憋不住了。   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谢青琰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那你为何还独活在这世上?”   这个问题将这孩子问住了,他稚嫩的脸上怔住了,片刻后他梗着脖子,双眼黑的发亮:“我想看看老天爷还能如何欺我辱我!”   此时的他就像一只受了伤的小豹子,一边舔舐着伤口一边竭力的维护着自己高傲的尊严。   谢青琰轻笑出声,这孩子怒视着他:“你笑什么?”   谢青琰缓缓开口道:“我笑你真不像个普通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这孩子抿了抿唇,半晌后才开口道:“我没有名字,爷爷在的时候唤我娃儿,外人都叫我小混蛋。”   闻言,谢青琰点了点头,他淡笑着看着这孩子:“我赐你名,往后你便跟在我身边,我保证往后你的人生会很有趣。”   那孩子埋着头似乎是在沉思,谢青琰也不逼迫他,慢悠悠的吃着小笼包,嗯,今天的小笼包格外美味。   半晌后,那孩子抬头看着他:“我凭什么相信你?”   谢青琰擦了擦嘴角轻笑着:“因为你一无所有。”   那孩子眼中闪过挣扎,最后他沉重道:“好,我答应你。”   谢青琰对着他招了招手:“过来。”   那孩子走到他跟前,从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可以看出他很紧张。   谢青琰伸出食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温和笑道:“往后你就叫谢乾麟,吃过早膳后,我亲自教你写你的名字。”   乾坤已定,麒麟降世,天下之福兆。   谢乾麟怔了怔,然后他微微后退,蓦地跪下朝着谢青琰磕了三个响头:“谢乾麟拜见公子。”   谢青琰伸手将他扶起来,嘴角噙着淡笑:“往后我会慢慢教导你,你且记住,多看多学少说话。”   谢乾麟重重的点了点头,从今天起他有名字了。   谢青琰从桌上端起一碗新的豆浆递给他:“吃早膳。”   谢乾麟拘谨的点点头:“多谢公子。”   此时的他并不知道他人生的转折点从得到这个赐名开始。 第199章 我很钦佩他   秦将军晚上回来之时,正好看到谢青琰教在一旁看书,不到腰间的孩子正在提着笔费力的写着什么。   听到门外侍卫传来的问安声,谢青琰将视线从手中的书离开,见到秦怀睿进来,他起身迎向他,嗔怪道:“你今日又不带我出海。”   秦怀睿好脾气的解释道:“这几日海上天气不好。”   待谢青琰走进一看,可不是,秦怀睿的衣袍显然还带着湿润。   他蹙眉摸着秦怀睿的衣襟:“你快去洗漱下,这湿润的衣服穿着多不舒服。”   秦怀睿点点头,捏了捏他的肩膀看向一旁手足无措的谢乾麟开口问道:“这就是你昨日说的那个孩子?”   谢青琰转过头看着谢乾麟,满意的点头道:“没错,今日我给他赐了名,谢乾麟,往后他就跟在我身边了。”   秦怀睿上前,漆黑的眼上下审视着谢乾麟,面上神色不明。   秦将军可是杀神,面无表情之时自带煞气,别说一个孩子了,就算是那些十年老兵看着他这样心里都发憷。   谢乾麟脸色煞白,紧抿着唇,一只手紧紧的抓着笔,另一只手扶着桌沿,腰板挺的笔直,眼中带着些许惊恐和倔强。   “你可别吓着他,他只是个孩子。”   谢青琰上前懒懒的靠在秦怀睿的身上,秦怀睿一把揽住他,神色瞬间温柔:“我去换身衣服。”   谢青琰点点头,秦怀睿将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这才去后屋。   直到秦怀睿离开后,谢乾麟突然软了下去,他撑着桌子又惊又喜的看着谢青琰:“方才,方才那是秦怀睿将军?”   闻言,谢青琰微微挑眉,诧异的看着他:“你认识他?”   谢乾麟摇了摇头又点点头,眼中全是敬仰:“我,我之前来送菜,远远看到过将军一面,他好厉害。”   果然人类的本质是慕强。   看样子这小家伙对秦将军很是仰慕啊。   他好笑的看着谢乾麟:“你很仰慕他?”   闻言,谢乾麟正色道:“我很钦佩他,爷爷以前常说男子汉顶天立地就该活成秦将军那样,而且他杀了那些通敌卖国的坏人,他太厉害了。”   大概是除了厉害他也找不到词来表明自己这种敬佩之心了。   谢青琰笑道:“所以我说你运气好,往后你也能跟在他身边了。”   谢乾麟满脸惊喜:“当真?”   此时的他卸下了所有防备,欢喜的倒是符合他当下的年龄。   谢青琰轻笑一声:“可别怪我没提醒你,秦将军很严厉的。”   谢乾麟眼中尽是认真:“我不怕,我什么都不怕。”   啧啧啧,见状,谢青琰心里难免都有些酸了,好家伙,明明自己才是把他捡回来的人,这架势简直妥妥的秦将军的小迷弟啊。   随即他又愤愤的想也不知道全天下多少人都这么仰慕秦将军呢,啧,男人太优秀还是不安全,看来一会很有必要给秦将军立立男德了。   实际上全天下仰慕小皇帝的也大有人在,虽然武力值上他比不上秦将军威风,但天下文人墨客皆对他赞不绝口。 第200章 是个学武的苗子   秦怀睿洗去一番风尘,换了一身衣袍从里屋走出来,刚刚谢青琰和谢乾麟的谈话他都听在耳里。   不过谢乾麟的钦佩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于他而言只有小皇帝的感受值得重视。   见他出来,谢乾麟立马拘谨了起来,那样子就好像熊孩子见到班主任一样。   谢青琰笑出声,他对着二人招手:“过来坐下吧,该用晚膳了。”   秦怀睿径直走到小皇帝身边,他们俩落座后,谢乾麟才小心翼翼的坐在一边。   菜肴端上来,谢青琰和秦怀睿闲聊着出海的事,谢乾麟吃一口菜看一眼他们俩。   用完晚膳后,秦怀睿擦了擦嘴角,他面无表情的睨着谢乾麟:“谢乾麟。”   谢乾麟立马站直了,惴惴不安的看着他 。   秦怀睿缓缓开口道:“明日起他会开始教授你武功。”   他这么说着看了一眼谢乾麟的身后,谢乾麟惊觉回头,他的身后不知何时站着一个一身黑衣的暗卫。   “往后他就跟着你了。”   秦怀睿的声音又响起,那暗卫单膝跪地:“是,主子。”   谢乾麟好奇的看着那暗卫,秦怀睿继续开口道:“退下吧。”   那暗卫领着谢乾麟离开,离开前谢乾麟恭恭敬敬的对着谢青琰和秦怀睿作揖。   房中只剩下谢青琰和秦怀睿,谢青琰皱眉道:“这么小学武?我还想带在身边先教他读书习字。”   秦怀睿低笑道:“他根骨不错,现在学已经算是晚了,读书习字不会落下的。”   谢青琰挑眉看他:“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秦怀睿回答的十分简短:“是个学武的苗子。”   谢青琰:……   就这?   他十分蛮横的坐上了秦将军的大腿,揉捏着他的脸:“你的这个回答我不满意。”   秦怀睿搂着他的后腰,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宠溺的笑道:“至于其他的,得往后看。”   闻言,谢青琰哼了一声,他停下了作乱的手,枕着秦将军的肩膀:“此次之后,若他品性良好,就将他带回京让蔺玉堂和王佑安教导。”   秦怀睿十分纵容:“好,就按你说的做。”   谢青琰爽了,瞅瞅,秦娘娘再狠他也是后宫的,朕才是一家之主。   他把玩着秦怀睿的衣襟:“今日出海怎么样?”   秦怀睿眼神微动,低笑道:“你带来的指南针很好用,那老兵也确实颇为了解海上天气,再过几日安排好之后就可启程前往琉铊国。”   谢青琰猛地坐直看他:“我要去,你要带着我。”   秦将军微微一笑:“好,吃饱了出去走走。”   两人在院子里象征性的溜达了一会,谢青琰便打着呵欠要睡觉了,他今天教谢乾麟写自己的名字,没能午休,这到了晚上就有些精神不济了。   见他犯困了,秦将军毫不犹豫的抱着他回屋,御医院刘院判之前就说过睡觉最是养人,从那以后秦将军恨不得小皇帝一天睡上五六个时辰,最好能长胖一些,不似现在这般身娇体弱。 第201章 要是成功了   药王谷,病无药给莫愁用了蓝玉虫,可观察半天也没见有什么反应,把脉也没什么变化。   这下病无药心里也有些打鼓了,好家伙,别白白浪费了不说,要是出个什么意外,独孤橙岚那小子不得入魔。   想到这,他猛地起身从莫愁的房间离开,钻进了他的药房,说是药房,实际却是一座三层的阁楼,里面全是各种药经,杂七杂八的三层都堆满了。   病无药噔噔噔的上了二楼,开始翻找着什么,翻看了好几本药经,又将其随手丢地上,又噔噔噔的到了三楼,又继续翻找。   一边翻找一边喃喃自语道:“没道理啊,在哪儿看到过的?”   他翻一本就随后丢一本,渐渐的地上的书越来越多,他不停的翻找着,一个时辰后,又回到一楼的他突然拿着一本药经得意的笑道:“终于找到了。”   然后他回过头看了看他的药房,顿时脸上的笑容就挂不住了,遍地都是药经,从三楼到一楼。   他狠狠道:“这不得让独孤橙岚那死小子给我找个十年的奇珍异草来赔偿。”   这么说着又低头研究着手中的药经,片刻后,他又噔噔噔的上了三楼,然后翻箱倒柜的找到了一个锦盒,缓缓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株绽放着幽幽蓝光的花。   病无药合上锦盒噔噔噔的离开了药房,再次来到莫愁的房中,只见病床上的莫愁和之前并无二样,明艳的脸上,双眼紧紧的闭着,无悲无喜。   病无药看着他又看着手中的锦盒,喃喃自语道:“给那死小子下的药还有三个时辰,要是失败了就卷铺盖跑路,要是成功了,非得讹他二十年奇珍异草。”   这么说着他将锦盒放在一旁的桌上,点住莫愁周身大穴,长袖一甩,袖中飞出银丝,将莫愁的四肢紧紧的捆绑住。   眼看准备的差不多了,病无药打开桌上的锦盒,从里面取出那株幽兰的花,他运着心法,这株花缓缓从空中飘起,飘到莫愁的心口处。   病无药双手缓缓下降,那空中的花也缓缓下降靠近莫愁的心口,降到莫愁心口半寸之时,原本静止不动的莫愁突然剧烈的挣扎起来。   说是挣扎并不准确,莫愁的眼还是闭着的,他的身体却不停的往上窜,体内似乎有一股掌控不住的力量想要冲破而出。   所幸病无药之前用银丝将他捆绑住,那银丝看着精细,却牢牢地捆着莫愁,使他不能挣脱。   病无药的额头上满是细汗,他将手再次缓缓降低,莫愁心口的那株花也再次降低,直贴在莫愁的心口。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株花在莫愁的心口处像是被什么啃食着一般,渐渐消融,最终就好似初雪融化一般,彻底不见了踪影。   病无药舒出一口气,他上前扒开莫愁心口前的衣服,只见莫愁的心口上出现了一朵诡异的蓝花。   病无药伸手给他把脉,却没注意到病床上的人缓缓的睁开了眼。 第202章 其他症状   独孤橙岚醒来之时有一瞬间的懵逼,他动了动身体,随即黑了脸,还真用铁索给他锁着的。   不过独孤橙岚好歹也是当世绝顶高手,运着内力,猛地一震,铁索“哗啦啦”应声而断。   他活动着筋骨走到门边打开房门,此时天色已经黑透了,他微微皱眉二话不说就往莫愁所在的院子去。   还没踏进院子,就在门口被病无药堵着了。   “你先回去好好歇歇,你那媳妇老夫有办法。”   独孤橙岚一脸没好气道:“你给我下了几个时辰的药,我还要歇什么!你让开,我要去看看莫愁。”   他打算略过病无药,病无药又挡着他,独孤橙岚微微眯眼审视着他。   病无药轻咳一声:“老夫有一法子能救活你媳妇。”   闻言,独孤橙岚猛地抓住他的肩膀一脸狂喜的摇晃着他:“那你快去救啊。”   病无药顿了顿又继续道:“但是这法子老夫没试过,不能保证没有一些其他症状的出现。”   独孤橙岚停止动作,狐疑的看着他:“老头子你说的其他症状是指?”   病无药咳咳两声,眼睛看着别处:“比如武功尽失……”   独孤橙岚立马道:“那又何妨,以后他的身边有我。”   病无药扯了扯嘴角继续道:“又比如和他以前不太一样了。”   独孤橙岚眼冒凶光:“什么叫不太一样?死老头,你到底想说什么?你再结结巴巴的我现在就一把火烧了你这药王谷。”   这么说着一掌劈向不远处的一株白草。   病无药哇哇大叫满脸心疼:“死小子,那可是老夫好不容易寻来的五十年的白草!”   独孤橙岚完全不怕死:“你再不说清楚就别怪我不敬老了。”   病无药也豁出去了:“没什么不一样,就是他变成小孩子了。”   独孤橙岚抓住他的肩膀,沉声道:“什么意思?”   病无药摸了摸鼻子:“他醒了,但是脑袋出了些问题,现在的他约等于五岁。”   闻言独孤橙岚猛地一把甩开他冲向莫愁的屋子。   被无情甩开的病无药咒骂道:“死小子,下次毒死你。”   这么说着又跑向那株已经被独孤橙岚的内力所毁了白草,脸上全是心疼,双手捧着那断掉的草叶:“我的五十年白草哟,心疼死老夫了……”   “哐当”   房门被推开,昏黄的烛火下,一身素衣的莫愁正坐在榻上,烛火晃动着,听到开门的动静,莫愁转过头看过来,明艳的五官在烛火的映照下更加动人,美人如玉。   “大哥哥,你是谁啊?”   美人的声音也很好听,明艳的美人现在满脸纯稚无辜,看起来极为诱惑人。   独孤橙岚面沉如水,他大步上前来到莫愁跟前,莫愁稍稍后退,看着他的眼中有些害怕。   独孤橙岚伸出手,他的手指带着些微的轻颤。   莫愁仰着头直直的看着他,独孤橙岚小心翼翼的触碰着他的脸颊。   从他的脸颊到他的眉眼,下一刻他猛地伸手一把将他揽进怀里,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第203章 难道你没幻想过?   被独孤橙岚紧紧抱在怀中的莫愁瞪大了眼,嘴巴也微微张开,他僵着身体害怕的问道:“大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啊?”   独孤橙岚终于从狂喜的心情里拉回一些理智了,他微微退开,俊眉蹙起担忧的看着怀中的莫愁:“你叫我什么?”   莫愁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脸:“大哥哥。”   独孤橙岚几乎破音的喊出:“死老头!出大事了。”   “不大不大,就是有些意外。”   门外传来病无药若无其事的声音。   独孤橙岚的大嗓门惊的莫愁眉头皱的紧紧的,他伸手捂住耳朵眼泪汪汪的看着独孤橙岚:“你好凶,你走开,母妃,母妃!”   莫愁神色激动的又哭又闹喊着母妃,独孤橙岚转过头惊愕的看着病无药:“到底怎么回事?”   病无药走进房间笑吟吟的弯腰看着椅子上的莫愁:“小莫愁,别哭了,你母妃最近都不能来看你,你听爷爷的话,爷爷一会给你吃糖。”   莫愁可怜兮兮的抽着鼻子:“母妃去哪儿了?”   病无药温和笑道:“你母妃去了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了。”   莫愁抹了抹眼泪:“你不要骗我。”   病无药立马保证道:“绝对不骗你。”   一旁的独孤橙岚像是见鬼一样的看着他们俩的互动,他焦急道:“死老头,莫愁到底怎么了?”   莫愁幽怨的看着他嘟着嘴道:“我不喜欢他,他太凶了。”   病无药一把拽着独孤橙岚的衣襟:“我马上把他给你带出去。”   独孤橙岚只能无奈的任由病无药把他带出房间。   出了院子,独孤橙岚恶狠狠的看着病无药:“死老头,你最好给我一个完美的解释。”   病无药背着手看天:“我帮你把人救回来了,这需要解释吗?”   独孤橙岚拽着他的衣领抓狂道:“那是莫愁吗?完全不是一个人。”   病无药一把推开他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见他又要发作赶紧开口道:“我给他下了一剂重药,之前没人试过,我也不知道他竟然会这样。”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继续看向独孤橙岚,笑的一脸不正经:“他现在就相当于一个五岁的孩子,带个五岁的莫愁在身边,难道你没幻想过?”   独孤橙岚的脸色变得很怪异,有些欢喜又有些不满,俊逸的五官几乎要扭在一起,看起来极为渗人。   病无药悄悄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他:“你这样子像是走火入魔了。”   独孤橙岚沉声道:“五岁的莫愁很好,但是不能和我成亲啊!”   虽然身体还是莫愁的,但是智力五岁的莫愁,他怎么下得了手,呸!太不要脸了!   病无药摊手:“这我没法子,他这症状没准三天就好了,没准得三年,没准得一辈子,但是起码人给你救活了,总比你抱着一具尸体或者一个活死人要好很多。”   病无药这话说的也有道理,现在的莫愁起码能跑能跳,或许某一天就清醒过来了,比起尸体或者活死人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第204章 为师是那样的人吗?   独孤橙岚面上还是很难看,病无药微微眯眼下最后一剂猛药:“再说,五岁的孩子不是更好哄吗?你以前说他小时候吃了不少苦,难道你不想弥补他一个更快乐的少年时光吗?”   独孤橙岚的脸上的纠结已经开始摇摇欲坠了,病无药不疾不徐道:“这或许是上天给你的一次机会,让他忘掉从前种种,开始新的人生。”   独孤橙岚脸上的纠结轰然倒塌,他点点头沉声道:“你说的也有道理。”   病无药笑了笑道:“我给你配些药,你带着上路,好好带他去游览一番世间万物。”   独孤橙岚神色凝重:“好,就按你说的办。”   病无药不动声色道:“他受伤太重经脉受损不能再用武了,还需服用丹药保命,我给你开张方子,你在外游历时注意收集里面的药材,定时将药材送到我这,我更方便给他配药。”   独孤橙岚微微眯眼怀疑道:“老头子,你是不是忽悠我去给你找药材呢?”   病无药耸了耸肩不在意道:“你可以不找,我这里没药材给他配药了,他会变成什么样我可不做担保,你要是不相信你带他去皇宫找御医院那些家伙试试,看看他们有没有把握比我治的好。”   独孤橙岚闷住了,他可不敢拿莫愁去试。   他一挥手:“行吧行吧,这事就说定了,你赶紧给他调养好,我带他出谷。”   见他如此说,病无药轻咳一声端起了架子:“既然你这样说,那老夫先去炼制丹药了。”   说着转身从院子离开,等他走出院子,他的小徒弟在门外小声嘀咕道:“师傅,你是不是在讹独孤大哥啊?”   病无药一把捂住他的嘴,低声道:“乱说,为师是那样的人吗?”   见小徒弟眼里都是怀疑的光,他轻咳一声:“别胡说八道,师傅可是医者仁心,赶紧的跟师傅去炼药去。”   独孤橙岚再次进到莫愁的房间,房门推开,莫愁转过头看到他就皱起了眉头,一脸不愉快的样子。   独孤橙岚笑吟吟的柔声哄道:“莫愁,我叫独孤橙岚,你可以叫我橙岚,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要不说小孩子不长记性呢。   莫愁虽然还是不喜他,听到他这么说却还是忍不住好奇问道:“什么好东西?”   独孤橙岚笑了笑对他招了招手:“你出来我给你看。”   莫愁皱着眉不乐意:“母妃说你这样的都是骗小孩的。”   独孤橙岚:……   好吧,他确实是骗小孩的。   主要是药王谷里也没什么适合小孩的啊,他本来想去看看病无药俩徒弟有没有什么小孩子喜欢玩的小东西,有的话正好抢过来给莫愁,没想到找遍了他们的屋子全是药经。   他进屋坐在一边椅子上神色复杂的盯着莫愁,唇边挂着一抹苦笑:“你喜欢听故事吗?”   莫愁点点头:“喜欢,母妃以前最喜欢给我讲故事了。”   独孤橙岚深深的看着他:“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关于我和我爱的人。” 第205章 我在等他醒来   莫愁的眼睛里装满疑惑:“什么是你爱的人?”   独孤橙岚笑看着他,深邃的眼里装着述不完的深情:“就是日日会思念,会想念,想时时刻刻和他在一起,他笑他哭他闹他发脾气,在我的眼中他依然是最这世间最美好的人。”   莫愁皱眉吐了吐舌:“你说的好像我母妃,但是母妃发脾气的时候我不喜欢。”   独孤橙岚笑了笑他幽幽的开口道:“我爱的人他长得很美,就好似山崖上扎人的花儿,高不可攀,浑身是刺,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惹他生气了,后来他每次见到我都动刀动枪,可从未有一次是认真的,慢慢的我们之间有了默契,他对着我还是不耐烦,可无论我怎么招惹他,他都不会真的气我。”   他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道:“他从来不开口说他在乎我,有一次我和他出去办事两人都中毒了,他竟然先把解药喂给我,自己差点毒发,还有一次,我贪玩要追捕一个采花大盗,因为太轻敌了差点中了圈套被捉了去,还好他跟着我帮我解了围,他对着我老是没有好脸色,可是在我转身的时候,他总会带着轻笑。”   他似乎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莫愁好奇的问道:“那他去哪儿了?”   独孤橙岚眼睛定定的看着他,很轻很轻的开口道:“他睡着了,他太累了,所以睡着了。”   莫愁歪着脑袋问:“那你不去找他吗?”   独孤橙岚柔笑道:“我在等他醒来。”   莫愁点点头,天真的笑道:“你会等到他的。”   独孤橙岚微微仰头,下颚蹦的紧紧的,那一瞬间莫愁似乎看到了他眼角滑落的泪。   下一刻,他垂眼看向莫愁:“你想见见他吗?”   莫愁歪着脑袋想了想,然后纠结的开口:“可是我要等我的母妃啊。”   独孤橙岚温柔的笑道:“你的母妃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吧,我带你去找到他,你就能见到你的母妃了。”   闻言,莫愁怀疑的看着他:“你说的是真的?”   独孤橙岚点头眼神温柔的几乎能滴出水:“真的。”   莫愁灿然的笑道:“那我答应你了。”   独孤橙岚看他展开如此笑颜怔怔的问道:“我能抱抱你吗?”   莫愁很大方的张开手:“抱吧。”   独孤橙岚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他先是站在莫愁的面前定定的看着他,莫愁仰头笑看着他。   以前的莫愁眉宇之间永远带着疑虑,仇恨。   从未像现在这般毫无忧愁,天真单纯的笑过。   独孤橙岚缓缓伸手,神色隆重的将他轻轻搂进怀里,拥抱都不敢用力。   病无药说的也对,这样也好,这样的莫愁会更快乐,前世种种忘了也就罢了。   他会带着莫愁游遍高山大河,领略世间风情,让莫愁重新拥有一份无忧的幸福。   或许这确实是上天的恩赐,让他的莫愁能够笑逐颜开,不再戒备,不再被仇恨所折磨,不再被过往所束缚。   他告诉自己,这样的莫愁也好,也好。 第206章 真不想离开你   福州城,水师大营,谢青琰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软甲,看起来威风凛凛。   他转过身看向一旁的谢乾麟:“是秦将军威风还是本公子威风?”   谢乾麟正在练字,听着他这话,抬头认认真真的审视了他一遍,然后十分坦然的回答道:“将军威风。”   说完之后又低头继续练字了,谢青琰翻了个白眼,这死小孩一点都不可爱。   与此同时秦将军正好踏进屋里,谢青琰立马笑吟吟的看他:“将军,本公子看起来可是威风凛凛?”   秦怀睿走到他身边打量了一番含笑道:“公子自然是威风的。”   谢青琰表示很爽,眼角扫到一旁的谢乾麟,他眼珠子一转,轻咳一声接着问道:“那将军认为是将军威风一些还是本公子威风一些?”   秦将军从善如流:“在下怎敢与日月争辉?”   闻言,谢乾麟抬起眼看了一眼秦怀睿,眼神复杂。   谢青琰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小子,好好跟秦将军学学,不会说话下次就把你毒哑了。”   谢乾麟低头继续练字。   秦怀睿伸手揽过谢青琰,引着他到一边坐下:“晚上我与几个将领有事商议,你早点睡,不用等我。”   谢青琰神色凝重的点头:“明天就要出发了,今晚是要再商议一些细节。”   秦怀睿揉了揉他的脸颊:“我陪你用晚膳就过去,你早点休息。”   谢青琰笑的眉眼弯弯:“好。”   晚膳谢乾麟被暗卫带下去了,秦将军与小皇帝你侬我侬的用完晚膳。   小皇帝叮嘱着秦将军:“你晚上早些回来休息,明天要出发了,你得好好养精蓄锐。”   秦将军含笑看着他,小皇帝蹙眉:“你为何这般看着我?”   秦怀睿抬手轻抚他的脸颊:“真不想离开你。”   小皇帝心下疑惑:“你……”   刚张嘴他的脑袋突然变的异常沉重,他指着秦怀睿:“你……”   还未“你”完,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秦怀睿一把将他揽住抱着往里屋床上去。   暗卫将谢乾麟带了进来,秦将军一边给谢青琰抚平被子,一边冷冷的开口道:“今夜大军出发前往东流,你留在他身边保护他。”   他说到这顿了顿,深深看了小皇帝一眼,然后移开眼将视线落在谢乾麟的身上,神色冷漠:“若你能保护好他,往后本将军保你一世繁荣,若他有任何闪失,本将军必当将你挫骨扬灰。”   谢乾麟神色一凝跪下铿锵道:“谢乾麟一定以命护卫公子。”   秦怀睿点点头,神色稍微缓和:“这段时间武功不可丢下,照看好他。”   交代好一切后秦怀睿最后看了一眼谢青琰,走出了卧房,谢乾麟守在一旁。   跟在他身后的暗卫不解低声道:“属下不明白,您明明安排了众多暗卫保护公子,为何还要如此恐吓小少爷?”   秦怀睿眼中划过一抹笑意:“狼崽子是不能娇养着的。”   谢乾麟还太嫩了,需要更多的磨炼,身上带着压力总是最好的。 第207章 秦怀睿,真有你的   秦怀睿上了战船,勤王从舱内走出来,看着秦怀睿一人他挑眉道:“你还真对他用迷药了?”   秦怀睿目光浮沉:“出征不是儿戏,带着他我不放心。”   他一开始就没打算带上小皇帝,毕竟这次远征东流海上会发生些什么意外没有人说得准,他不能让小皇帝冒险。   之前不过假意答应小皇帝,背地里安排出征的各项事宜,小皇帝还以为是明天出征,实际上等他醒来之后,军队早就出海了。   对于秦怀睿的话勤王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也没带周彦宇。   对他们来说,爱人是他们心上最柔软的一块,自然是不敢将之置于危险之中。   秦怀睿撩起眼皮看向黑沉沉一片的海天相接之处,那边是他要为小皇帝打下的另一片疆土。   秦将军这药下的挺猛的,谢青琰醒来之时已经是第三天早晨了,他揉着有些发沉的脑袋,哼哼唧唧道:“将军,我头好晕啊。”   他睁开眼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床,眉头皱起,又看向外面已经刺眼的光线,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因为动作太快,脑袋又一阵发晕,两眼一黑又倒了回去。   “来人,来人!”   “咯吱”   门打开的声音传来,谢青琰闭着眼揉着脑袋,下一刻耳边传来谢乾麟的声音:“公子,您醒了?”   谢青琰转过头睁开眼诧异的看他:“怎么是你?秦将军呢?”   咳咳,秦将军占有欲很强,所以除了宫中的宫人外,其他男男女女的都不可能在小皇帝的睡床前出现。   因此看到谢乾麟,谢青琰有些发懵,随即他眼中闪过一抹什么,沉声问道:“秦将军是不是已经带兵出海了?”   谢乾麟埋着头应道:“将军交代了,让您醒来以后就启程回京。”   谢青琰咬碎了牙,秦怀睿,真有你的!   他又继续问道:“他什么时候走的?”   谢乾麟老老实实道:“前天晚上。”   前天晚上加上昨天一天,想必是追不上了。   谢青琰微微眯眼低声道:“去交代人给我准备洗漱用品。”   谢乾麟躬身道;“是,公子。”   洗漱一番后,谢青琰慢条斯理的坐在一边用早膳,谢乾麟时不时担心的看他一眼,却只见他神色从容,并不知道他真实的想法。   谢青琰放下了筷子,拿过手绢轻轻擦拭过一遍唇角,对着外面沉声道:“出来。”   谢乾麟眉头皱起,只见下一刻,一个暗卫悄无声息的单膝跪地:“公子有何吩咐?”   谢青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他留在我身边的有多少人?”   暗卫顿了顿回道:“属下不能告知公子。”   谢青琰轻笑一声:“既如此,那就好办了,现在去定一艘大船,一个时辰后出海。”   谢乾麟瞪大了眼,那暗卫拱手道:“公子三思,将军有令……”   谢青琰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我说现在去定一艘大船,一个时辰后我们出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听令行事,不然我就自己去办,后果你能承担吗?” 第208章 竟然晕船了   谢青琰毕竟已经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皇帝,冷着脸亦或是面无表情时,那上位者的气势就出来了。   再者若是他一意孤行自己出海,只怕后果堪忧,若是当真出现任何意外,那秦将军的怒火不是他们能承担的。   暗卫抱着最后一丝期望挣扎道:“可将军那边……”   谢青琰抿唇轻笑:“将军那边不用担心,有我解决。”   那暗卫听了之后,低头躬身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暗卫退下后,谢乾麟忐忑的开口道:“公子,您这般行事,只怕将军那边不会赞同。”   谢青琰歪头看他,嘴角上翘:“不赞同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等我找到他了,我让他好看。”   他这么说着又交代道:“赶紧去收拾你的东西,一个时辰后我们一起出海。”   秦怀睿留在谢青琰身边的暗卫都是精英,一个时辰后谢青琰到了码头一看,果然一艘比战船稍小的大船已经停靠在码头边,篙工舵师一应俱全。   那暗卫来到谢青琰身边:“公子,眼下物资还未装完,您可先到舱内休憩。”   谢青琰点点头,带着谢乾麟上了船,并根据那本游记里记述的路线画了大概的航行图交给暗卫,还给了他一个指南针。   还好他提前多准备了三个指南针,不然还真不敢保证方向不出错。   一刻钟后,大船稳稳的出发。   站在甲板上看着船下海水滔滔,海风迎面吹来。   谢青琰负手而立双眼看着远方,那个方向,那个方向一定要拿下。   另一边,秦怀睿看着手中的航海图,再过三天的时间,他们应该就到琉铊国了,想来小皇帝已经醒了,得知自己提前离开后不知道气成啥样了。   想到小皇帝生气瞪眼的样子,他的眼中爬上柔意。   勤王走到他身边:“再过三天就到琉铊国了,希望一切顺利。”   秦怀睿眼中的柔意变成了冷意,他唇角勾了勾,眼中闪过嗜血:“一定顺利。”   谢青琰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晕船了,海上毕竟不比江河,风浪更大,更为险恶,雄心勃勃研究着航海图的他在两个时辰后开始额头冒汗,胃部痉挛,反胃呕吐。   所幸秦怀睿留下的暗卫里有通晓医术的,躺在床上吃了药后还是精神不济的小皇帝只恨不得戳死自己这具弱爆了的身体。   毕竟连谢乾麟都没晕船,全船上就他一个人晕船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躺在床上,谢乾麟懂事的给他换着湿帕子敷在额头上。   谢青琰脸色惨白:“你下去休息吧,我好多了。”   谢乾麟固执的摇了摇头:“将军说过让我照看好公子,眼下公子这么难受,将军看到了肯定大怒。”   大怒?他敢!   谢青琰心里恨恨道,要不是他不带自己,自己能受这罪吗?   就算,就算晕船了,他要是在身边,那起码他还能照顾自己。   反正不能再嫌弃自己弱了,只能将罪过推到秦将军那里去。   谁能想到啊,大靖王朝的天子竟然晕船啊! 第209章 讨要说法   日暮渐晚,黑透了的天与海连在一起,就好似巨兽一般能吞没万物。   琉铊国海滩边,一个小孩正在捡着贝壳,他家大人在另一边收着渔网。   他拎着一个小竹篓,将贝壳一个一个丢进去,在他蹲下捡一个新贝壳之时,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双锦靴。   这一夜,对琉铊国来说是载入史册的一夜,无数艘战船犹如幽灵一般悄无声息的停靠在了海岸边,为首的男人一身黑衣,俊美宛如天神。   他们袭击的动作很快,不到两个时辰就将琉铊国掌控在了手中,宛如天神的男子身后跟着一个老者,他精通东流言语,他告诉大家不要反抗,反抗者必死。   一开始还有反抗的武士,可他们又怎么抵得上这千军万马,很快那些反抗的都被杀死了。   那宛如天神的男子对旁边的老者低语了几句,那老者高声道:“吾乃大靖王朝骠骑大将军秦怀睿,数月之前东流派人多次侵扰我大靖海域,更是掳走了我大靖的一位官员,此次我等前来是为了解救我大靖官员,尔等放下武器,我保证尔等的安全不会有任何危险,若是负隅反抗,格杀勿论。”   琉铊国很小,秦怀睿派了先遣部队先控制了王室,将琉铊国的官兵都关在了一起,不到两个时辰就彻底掌控了整个琉铊国。   一开始琉铊国原住民还很害怕,可他们发现,对方还真的没有为难他们,只是各个海口都有人看守着,不能往外。   琉铊国王宫里,秦怀睿坐在上位看着下面的琉铊国王室成员。   “你们,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年迈的老国王两边都有人搀扶着,他颤颤巍巍的问道。   秦怀睿面无表情的睨着他:“我大靖王朝三品官员吏部尚书林智桓被东流劫走,东流如此恶行,我大靖天子震怒,这一次是来向东流讨要说法的。”   林智桓的妻子的琉铊国的遗孤,又勾结了东流国,这下伪造他被劫走,正是出兵的好借口。   老国王眼中闪过不可置信,他继续道:“可,可这与我琉铊国并无关系。”   秦怀睿唇角噙着一抹冷笑:“您且放心,待我朝与东流讨到想要的说法,自然就会撤军,这期间本将军向您保证,只要您琉铊国的人不乱传消息,不胡乱反抗,本将军保你们安然无恙。”   老国王眼中闪过了然,他拱手道:“希望将军信守承诺。”   他今晚可是亲眼看到这个男人带着人杀进王宫的,他的侍卫官兵都挡不住这个男人,若不是这男人理智尚存,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想要派人去求救是断无可能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呆着,他们要找东流,那等他们走了再做打算也不迟。   而且,无论是东流还是大靖,实际上都与他琉铊国无关,他们只想安稳的活着。   秦怀睿轻笑一声:“老国王高义,既如此,本将军就不扰老国王了,告辞。”   他起身离开,可他的官兵却并未离开,很显然他要完全的掌控着王宫。 第210章 仇千山   这边秦将军已经拿下了琉铊国,那边谢青琰还在海上漂泊,而且他很倒霉的遇到了一场大风暴,为了避免风暴带来的不可估量的损失,他们提前将船停靠在了海上一个不知名的小岛上以躲避风暴。   这片小岛确实不大,抛下锚,下了船后暗卫让人迅速的开始寻找适合避雨的地方。   历经四天,终于又踏上了土地,谢青琰此时此刻觉得自己对这土地爱的深沉。   随着一行人深入小岛,在前面探路的暗卫回来禀报道:“启禀公子,前面似有一洞穴,可暂避风雨。”   谢青琰点点头:“那就去吧。”   三个暗卫先去前面探路,谢青琰走的较慢,爬上一个不大的山坡后,他看到了那个洞穴,这明显是一个山坡,上面左右都是林子,中间却刚好有一个洞穴。   见他到来,一个暗卫上前道:“公子,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仇千山。”   谢青琰皱眉:“什么东西?”   那暗卫低声道:“仇千山原本是将军麾下的头号杀手,之前刺杀东流国前任国王就是他的手笔,可后来他就再无音信,将军也以为他已经身亡。”   谢青琰想起来了,他之前在宫中被刺杀,那时候查出是齐王和东流国的谋划,秦将军为了报仇就找了杀手刺杀了东流的前任国主。   那就不对了啊。   谢青琰皱眉:“既然这个杀手是将军麾下的,他又成功刺杀了东流前国主,那将军麾下应该有其他人知道如何到达东流,怎么会这次出征之前找不到方向顾问呢?”   暗卫解释道:“回公子的话,仇千山此人行踪神秘,将军于他有恩他才在将军麾下做事,刺杀东流前国主后他就再也没出现过了,没想到竟然在这里。”   谢青琰看了一眼那深幽的洞穴:“他在里面?”   暗卫点点头:“不过他现在身受重伤是昏迷状态。”   谢青琰眉毛一挑:“进去看看。”   在谢青琰进入洞穴之前,暗卫已经带着人在洞穴里生起了火,将整个洞穴照亮。   最里面的地上躺着一个人,谢青琰走过去,居高临下的打量着地上的人,光线不够他看不清这人的脸,却能一眼看到这人胸膛上的血迹。   谢青琰抽了抽鼻子,转头看向暗卫:“给他收拾一下,给伤口上点药,将军的人总不能让他死在这。”   那边谢乾麟搬着简易的折叠竹椅下来,这是谢青琰之前无聊特地让人打造的,这次正好带上船。   谢乾麟将折叠竹椅放在火堆不远处摊开,看向谢青琰:“公子过来歇歇。”   谢青琰满意的点点头,他坐在椅子上靠着座椅轻叹一声:“也不知道秦将军那边如何了。”   暴风雨果然很快就来了,谢青琰站在洞穴口看着外面电闪雷鸣,耳边是犹如怪兽嚎叫一般的风雨声。   上一刻还是青天白日,下一刻天就黑透了,风浪狂袭,黑透的天中一道闪电,照亮了半片海面,海面波涛狂怒,这场景当真骇人。 第211章 幻术高手   这场暴风雨持续了好几个时辰,若不是船上有经验老到的篙工舵师,提前知晓海中气候变化,只怕这一行人都得葬身大海。   见到如此骇人的场景,谢青琰不自觉的有些担心秦怀睿,不知道秦将军中途可否遇到这样的暴风雨。   谢乾麟来到他身边;“公子,您在担心将军吗?”   谢青琰意外的看了看他,这孩子还真机灵。   他点点头也不否认:“不知道他们现下怎样了。”   谢乾麟却斩钉截铁道:“将军一定不会有事的,他们有最专业的的篙工舵师,您放心吧。”   谢青琰笑了笑,与此同时,身后传来一阵呓语,谢青琰往后挑眉看去,仇千山醒了?   火堆的照耀下可以看到仇千山削弱的脸上很是憔悴,五官看不出什么优点,倒也没什么缺点,很是普通。   他睁开眼眼中满是警惕,在看到暗卫身上的衣服时有些迟疑。   秦怀睿留在谢青琰身边的暗卫首领叫做玄一。   玄一见他醒了立马开口道:“将军以为你已经身亡了,你为何会身受重伤流落在这个荒岛之上?”   听到玄一的声音,仇千山转头看向他,又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谢青琰的身上,审视了几秒后他将视线移到玄一身上:“将军呢?”   玄一皱眉道:“将军已经带兵前往东流,想必现下已经到琉铊国了。”   闻言,仇千山立刻急色道:“什么!”   他想起身奈何身上伤势太重,又倒了回去,他看向玄一神色凝重:“东流有一个擅长使用幻术的高手,我就是被他所伤,将军此行怕是有危险。”   闻言,谢青琰眉头皱的死死的:“幻术?”   听到他开口,仇千山迟疑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他会让人看到一些内心里最为恐惧的画面,趁着他人心神不稳之时出手夺人性命。”   谢青琰脸色难看,他对秦将军是很有信心的,而且他也知道所谓的幻术不过是一些障眼法,或是迷药这一类的,可即便心里明白,他也很是担心。   他看向另一边的篙工舵师们:“我们还要多长时间才能追上他们?”   为首老篙工拱手道:“公子,若是将军他们在琉铊国停留三日那我们可以追上,若是他们三日之内前往东流,那我们只能看运气了。”   谢青琰抿了抿唇,他沉声道:“加快速度,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尽快追上他们。”   仇千山疑惑的看着他:“你是?”   玄一沉声道:“不可对公子放肆。”   谢青琰摆了摆手,他看向仇千山:“你能带着我们顺利到东流吗?”   仇千山审视了他一番,随后点点头:“可以。”   谢青琰转过身又看着洞穴之外的狂风暴雨,双手握紧,嘴唇紧抿。   将军,你可千万不能出事。   那电闪雷鸣狂风怒号让他的心一阵一阵的揪紧,他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不要害怕,要相信秦怀睿,他们一起经历过那么多生死,秦怀睿一定不会有事的。 第212章 又没赶上   秦怀睿在琉铊国休憩了三天,这三天里除了整顿军队,补充物资以外,他还派人四处打探关于东流国的消息,并且从琉铊国王室手里拿到了一张东流国的地图。   有了地图那接下来就更方便了,收集来的消息里,东流国现任国主叫做上村一日,据说是前任国主唯一的儿子,很是年轻,且手底下有大批能人异士,治理国家也颇有手段。   勤王眉宇之间有些担忧:“如此看来,眼下的东流怕是块硬骨头。”   秦怀睿唇角勾了勾:“反抗者一律杀之,多硬的骨头都能被打碎。”   勤王欲言又止,在他看来过度杀戮并不好。   秦怀睿看穿了他的想法:“王爷,您可知圣上前一年在宫中被行刺?”   勤王诧异的看他:“难道?”、   秦怀睿眼中满是冷意:“没错,就是东流的手笔,这一次我绝不会放过他们。”   对秦怀睿来说,小皇帝想要灭东流,他又想为小皇帝报仇,所以东流必须要付出血的代价,只是死一个老国主太简单了。   勤王叹息道:“当时听说是齐王谋划,本王亦觉得有些不妥之处,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   秦怀睿看他:“王爷不必多虑,平民百姓只要不反抗,我自然不会为难他们,毕竟圣上要的也不过是东流的王室而已。”   修整好后,秦怀睿留下一万官兵驻守在琉铊国,琉铊国总人口不过一万多,一万官兵足够守住了。   其他人继续前往东流国。   谢青琰看着远处的岛屿,脸上露出了笑意,他们到琉铊国了。   上岛之后却得知秦将军他们早晨已经离开了,谢青琰皱着眉,心情十分不好。   又没赶上!   玄一躬身道:“公子,我们也稍作休息,补充一些物资再继续出发,您意下如何?”   谢青琰点了点头,他虽然很急但是也知道这种事着急也没办法,不补充好物资,在这茫茫大海很危险。   仇千山伤势已经好了很多,他看向谢青琰:“你和将军是什么关系?”   谢青琰看向他,神色寡淡:“你无权知道。”   仇千山微微眯眼:“你到底是何身份?”   他来东流刺杀前国主后就被东流武士追杀,他在东流各地隐藏身份,只为早日回大靖,直到那位精通幻术的高手带着人围攻他,将他重伤,危急之下他被打进海里,被冲到了那片荒岛上,原本以为天命如此,倒是没想到,还有生机。   谢青琰对于他的问题压根没搭理,他现在实在是没心思想其他的,只想赶紧追上秦怀睿。   他不搭理,可谢乾麟却看不下去仇千山对谢青琰如此不敬,他冷冷的呵斥着仇千山:“你放肆!”   这孩子看着不大,沉着脸呵斥人的时候倒是有模有样。   仇千山看了他一眼,懒得和他个小孩子计较,又看了一眼谢青琰转身离开。   谢青琰盯着不远处的海面,看的入神。   谢乾麟小声道:“公子,您别担心,将军吉人自有天相。” 第213章 就不该救他的   秦将军自然是不知道小皇帝在身后追着自己,他这边只想快速将东流攻下,然后再将小皇帝迎接过来,将整个东流国作为惹小皇帝生气的赔礼,小皇帝应该不会与他计较了。   站在甲板上凭舷眺望,茫茫大海一望无际,可秦怀睿知道,再过两天,就要着陆了。   他已经从琉铊国老国王手里拿到了东流国的地形图,下一个战场就是所谓的灵洲岛。   灵洲岛地形不大,北部山地低矮平缓,多是平原,南部则地势高峻,山脉纵贯。   秦怀睿从拿到地势图就开始研究,决定从南部进攻,毕竟山脉开战看起来困难,但他能打个措手不及,而且掌控了南部再往东推进,最是稳妥。   而且山脉更易于隐藏军队,他并不打算着陆便开战,得让士兵们休养几天,派人先入岛打探,虽说东流国弹丸之地而已,但骄兵必败,还是要慎重对待。   另一头,谢青琰整个人都斯巴达了,因为他发现仇千山貌似对自己很有敌意。   事情是这样的,秦怀睿留在他身边的暗卫都是精英,仇千山自然是识得的,玄一更是秦怀睿身边首屈一指的暗卫统领,所以一开始仇千山就很怀疑谢青琰的身份。   他出发前往东流之时并不知晓秦怀睿与谢青琰的关系,自然也没见过小皇帝。   这一看秦怀睿身边的精英暗卫竟然一半都在保护这弱不禁风的贵公子,他自然是对谢青琰的身份很是疑惑。   更何况,他是杀手,本就看不上这种手脚无用的京城纨绔子弟,所以即使是因为谢青琰获救了,他还是看不上谢青琰这弱鸡。   谢青琰问什么,他也爱答不理的,这一次两次,小皇帝算是醒悟过来了,好家伙,这人对自己有敌意。   他很是纳闷,不说自己救了他,自己这经过九年优秀义务教育的人,有礼貌爱微笑,走哪儿不是招人喜欢的?怎么就这人这么看不上自己。   他十分疑惑,背着手在舱内自己的房间里皱着眉踱来踱去。   谢乾麟见他这样十分疑惑:“公子,你怎么了?”   谢青琰停下脚步,脸色沉重:“你有没有觉得,那仇千山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闻言,谢乾麟冷哼一声:“就不该救他的。”   谢青琰摇摇头:“好歹是将军的下属,还是得救。”   小小年纪的谢乾麟语气十分老练:“将军都对公子呵护有加,他凭何对公子这般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公子,您若是心里不舒畅,我找机会毒死他。”   谢青琰:……   倒是也不必如此啊!   他怎么没看出来小小年纪的谢乾麟骨子里这么狼灭的。   这是个大问题。   谢青琰坐在一边对他招手:“你过来。”   谢乾麟乖顺的走到他跟前,看起来倒像是个好孩子一样。   谢青琰眉头蹙着:“谁教你用毒的?”   谢乾麟挺直腰板,眼中都是钦佩:“将军让严雲叔叔教的,将军说这是最基本的生存技能。” 第214章 中庸之道   严雲是他身边的其中一个暗卫,精通医术,自然对用毒也颇有了解。   谢青琰觉得教孩子这事,还是不能都让秦将军教,秦将军教出来的孩子,他简直不能想象长大后会是什么样的。   他轻咳一声,决定对孩子施以中庸之道的教育方式。   “如果一个男人杀了人,被官府抓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判?”   他盯着谢乾麟,谢乾麟眉头一皱,一板一眼的答道:“杀人自然是要偿命的。”   谢青琰微微颔首不疾不徐道:“那若是这个男人是为了救人才杀人的呢?”   这就把谢乾麟问住了,他神色之间有些犹豫,思索一番后还是答道:“即便如此,他也杀了人。”   谢青琰微微挑眉又继续问道:“那若是他杀那人,是因那人作恶多端,罪有应得呢?”   他盯着谢乾麟,看到谢乾麟眼中溢满迷茫。   谢青琰含笑道:“做人做事首先要不偏不倚,不走极端,世上没有绝对的对与错,善与恶,时刻保持清明才是明智之举。”   谢乾麟皱着眉头:“那公子,若是你,你当如何抉择?”   谢青琰点了点他的脑袋:“那我继续问你,一男子为了救人杀了一恶人,到底怎么判他成了一大难题,这时有两种声音,其一是判他无罪,他本就是锄奸惩恶,其二是按律用刑,律法当前不容私情,你认为应当如何判决?”   谢乾麟垂下眼睑稍作思考后继续开口道:“他们说的都有道理。”   谢青琰含笑继续谆谆诱导道:“对,他们说的都有道理,可必须要做出判决,若是判他无罪,那律法岂不成了摆设?若是按律判决,那又岂不是太过无情,所以我们要执两用中,各方面都考虑周全。”   谢乾麟抿唇道:“可即便各方面考虑,无论如何判决,总是会有对此心怀不满之人。”   谢青琰点点头表示十分赞成:“对,所以我们要海纳百川,兼容并包,要多听取他人意见,从中采取对各方都有利的方式处理,既不能一概而论又不能偏帮任何,情、理、法各方面无愧于心,无愧于民。”   谢乾麟重重的点头,一双眼里装满了认真,直视着谢青琰:“那我明白了,律法当前不能私情,可为了救人而杀人合情合理。”   谢青琰伸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对,所以不能不判,也不能重判,一切都要自己内心保持清明,以民为本。”   门外的仇千山神色怪异的离开。   对谢青琰来说,谢乾麟是可以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这个孩子从小尝遍了人间疾苦,也最能了解普通老百姓的困难生活,再加以严格的帝王教育,那往后必然能成为一个优秀的皇帝。   他本就是新世纪的人,也没那么封建非要自己的血脉子侄才能继承皇位,在他看来那个位置上的人姓什么都不要紧,不过他也不会蠢到自己毁了这安稳的局面,氏族宗亲也有不少用处,赐这个孩子“谢”姓可以省掉很多麻烦。 第215章 瑞王的错觉   京城,瑞王颇为头疼的扶着额,他现在是真的佩服谢青琰,每日处理这些杂事当真烦人。   不过事实上谢青琰没这么多烦恼,毕竟他在的时候,内阁几乎都将事情处理完了,他不过就是看看内阁拿不定主意之时呈报上来的折子。   而瑞王之所以这么烦,是因为王佑安本就是内阁大学士,他本就要处理很多事,既然小皇帝让瑞王暂时协政,为了避免瑞王无聊,他干脆将这些杂事都拿到瑞王面前了。   所以瑞王产生了一种谢青琰特别忙的错觉。   在瑞王不知道第几次叹气时,连洪德喜都忍不住笑了,瑞王瞪他一眼,洪德喜掩嘴偷乐。   见状瑞王又将视线落在一旁的王佑安身上。   偏偏这王大人硬是八风不动,神色不改的看着手中的折子。   瑞王皱眉:“王大人,本王要去花园里散散步。”   王佑安提笔在折子上写下自己的处理意见,似乎没听到瑞王的话。   瑞王不乐意了,又重复道:“王大人,本王说想去御花园。”   王佑安不慌不忙的放下笔,抬起眼,毫无波澜的看着他:“看完剩下的折子,王爷尽可以尽情享乐。”   瑞王的俊眉皱的死死的:“王佑安,你竟敢囚禁本王!”   他这么说着已经站了起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王佑安,脸上满是震怒。   王佑安却平静的将刚刚写下处理意见的折子放在一边,从没处理过的那边又拿过一个折子,面色从容:“王爷息怒,下官不敢。”   嘴上说着息怒,哪有半分敬意?   偏偏对上这样的王大人,瑞王还真就发不出火,他指着王佑安:“你你你你……”   你个半天,最后一脸怨气的坐了回去,又拿起手边的折子看了起来。   那样子看起来又可怜又可笑。   榜眼郎看在眼中,清俊的脸上划过一抹笑意。   最近国内还算稳固,递上来的折子也都是些不大不小的事,何首辅最近身体骨不太好,休朝在家,虽然蔺玉堂和王佑安都一致认为何老就是单纯的想偷懒。   何首辅休朝在家,那内阁的事也就都落在了蔺玉堂和王佑安的肩上,两人比往常更忙了,反正瑞王协政,王佑安就抓了这个壮丁了。   蔺玉堂就没他这么好运了,没壮丁抓啊,榜眼郎轻松了一些,状元郎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毕竟内阁之事也不能假借他人之手,事事都得亲力亲为,要说能抓的壮丁那就是王佑安和宇文黎烨了,可这两人本身就很忙,王佑安不说,和他一样在内阁熬着。   宇文黎烨更忙,从南屿回京之后没呆上几天就前往各州地做督查,各州地的官员都知道督察院的宇文大人出京了,可是查到哪儿还真说不准,一心为民的就天天盼着宇文黎烨到,那些中饱私囊或是为官不仁的,那叫一个心惊胆颤,睡觉都睡不踏实。   只能说啊,能者多劳,无论是状元郎还是榜眼郎亦或是探花郎,能力高了,事就多了。 第216章 你是不是骗了我?   黔州城被崇山峻岭包围着,这里四面环山,山脉纵贯,连绵起伏,山上是郁郁葱葱的森林,虽然路途艰难,但气候宜人,炎炎夏季,倒也是个避暑的好地方。   被群山环绕的黔州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马车正晃晃悠悠的往城门而去。   “你说带我到黔州城吃好吃的,这都赶了五天路了,进城了没好吃的,你看我还理不理你。”   莫愁趴在车窗上,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撩开帘子,盯着前面的人,脸上满是不满。   独孤橙岚在外面赶着马车,听他这么说无奈又宠溺的笑道:“小莫愁别生气,我保证一定有好吃的。”   莫愁哼了一声,似乎还是很不满:“明明说好去西湖的。”   独孤橙岚好言好语的哄道:“你不是嫌天太热了吗?黔州能避暑,我们先在这游玩几天,若是你不喜欢,我们再换地方。”   莫愁“嗯”了一声,盯着外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黔州不算富裕,城里自然也比不上江南,不过倒也颇具特色。   两人在城中找了一家客栈住下,独孤橙岚在一旁和店小二打探这边的游玩胜地,莫愁则是在椅子上趴着戳茶杯。   待独孤橙岚问完话关上门后,莫愁歪着脑袋好奇的望着他:“你是不是骗了我?”   独孤橙岚诧异的看他:“怎么这么说?”   莫愁皱着眉,脸上堆满疑惑:“你在谷中告诉我,我生病了忘记了很多事,可是没觉得身体不舒服啊。”   独孤橙岚坐到他身边,眉眼含笑,抬手轻抚他的头发:“因为你每天都有吃药,所以不会不舒服。”   莫愁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随后又笑道:“不管了,我饿了。”   独孤橙岚含笑看着他:“我刚刚已经交代店小二给我们送几道特色菜,你先休息休息,一会就能吃了。”   莫愁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他起身往床边走去,然后就直接躺了下去,没上床的两条腿一晃一晃的荡悠着。   独孤橙岚在一边看着他,眼中除了欢喜还是欢喜。   菜上的很快,莫愁嘴里说着饿,但是嘴巴很挑食,一盘菜吃个一两口就不吃了,就这样每盘菜都只吃个两三口,一顿饭吃下来,独孤橙岚不知道说了多少次“多吃点”。   可莫愁压根就不听话,最后独孤橙岚只能连哄带骗的让他又喝下半碗汤。   “你把这汤喝了,我一会带你去抓鱼。”   “店小二说了,城外有个塘子,里面很多鱼,抓了鱼回来,晚上给你煲汤喝。”   “那塘子很好玩的,说是还有不少果子树,你可以上去摘果子。”   “明天城里有庙会,特别热闹,你把汤喝了我带你去庙会。”   最终,莫愁还是被哄的动心了,勉为其难的喝下了汤,不过喝了半碗就嚷着要去抓鱼了,终究是小孩子心性。   看着他去开门的欢脱的背影,独孤橙岚失笑的放下碗,五岁心性的莫愁,不再像以前那样老对他冷着脸了,不过带孩子确实累。 第217章 这一场仗不能拖久   天色已晚,暮夜降临,海岸边一艘小船在海面上奋力往更远的地方划动,离海岸线数十公里之外,黑压压的天空下似有恐怖巨兽的轮廓,再近一些,成百上千的军舰一艘挨着一艘,相连在一起,画面可谓相当骇人。   小船靠近了其中一艘,船上的人将锚固定后,飞身上到甲板上,甲板上士兵们横在两列,正中间站着两个高大颀长的男人。   小船上来的人走到其中一人面前跪下,拱手道:“将军,王爷,所有探子已经探明,海岸线一带安全无虞,前方有一港湾,可将船舰停靠,四周十分隐蔽,港湾三面环山,山上可驻扎,附近一带已经完全在我们的人掌控之中,可着陆。”   背对着他的两个男人转过身来,其中一人穿着蟒袍,英俊不凡,一脸正气,另一人一身纯色黑袍,五官更加俊美,眉宇之间尽是冷傲。   只见他转过身来沉声道:“传下去,所有船舰以最小动静靠岸着陆,所有人严守军令,任何违抗不从者,斩立决。”   跪在地上的下属拱手道:“是!”   船舰缓缓靠岸,所有士兵整齐安静的下了船,在宽阔的海岸上集结成乌压压的一片。   秦怀睿下了船,看着正在集结的士兵,对旁边的下属交代道:“交代下去,分批上山驻扎,减小动静。”   下属躬身道:“是。”   勤王在他身边,看着四周微微蹙眉,话语之中带着担心:“总觉得太过顺利了。”   秦怀睿坦言笑道:“我们步步为营,敌方又缺少情报,现在顺利是常态,不过拿下这座岛之后就不一定如此顺利了。”   秦怀睿之前推演过,拿下灵洲岛最快需要十天,这十天之内,东流国肯定就会收到消息,必然派兵增援,到时候战争就会进入胶着状态,大靖的远征军必然比不上东流本土士兵,所幸他们拿下的琉铊国和灵洲岛有物资补充。   但是大靖士兵毕竟是远征,东流可以原地征兵,源源不断的输送士兵,可大靖的远征军不能消耗,所以这场仗从一开始就不能持久。   若是东流国接到消息后必然也会想到这一点,所以这场仗是很难打的,这也是他不带小皇帝的原因之一,海上本就多风险,这场仗还很难,带上小皇帝,他总是不放心的。   秦怀睿想到的,勤王自然也想到了,他神色之间担忧更盛:“拿下灵洲岛后,你作何打算?”   秦怀睿眺望着远方的黑夜,目光浮沉:“逼,逼着他们亲自上门签下降书。”   这一场仗不能拖久,需要一出手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拿下胜利,打的东流国措手不及,更重要的是震慑住他们,让他们产生惧意,往后不敢再轻易动一些不该有的小心思。   最好的打算就是拿下灵洲岛和旁边的雀鸣岛,之后是否进攻他们的主岛——东洲岛,那就看实际情况了。   战争不可以拖久,但可以打的够凶! 第218章 没有任何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谢青琰站在甲板上倚靠着船舷,迎着海风,看着茫茫一片的海岸,嘴角上翘,满心雀跃,他明日就可登陆灵洲岛了,终于追上秦怀睿了。   谢乾麟在一旁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有些不解:“公子,你怎能肯定将军是从南面群山环绕之处登陆?”   听到他这么问,另一边靠着船舷的仇千山也将目光落在了谢青琰身上。   谢青琰两只手扶着船舷,脸上是得意的笑容:“我很了解他,从东边着陆暴露的可能性太大了,群山是最好的遮蔽物,而且将士们登陆以后也需要休憩,为了安全和不暴露,他一定是在南面登陆。”   谢乾麟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您又如何判断将军还未开战?毕竟按照时间推算,他们已经提前登陆三天了。”   谢青琰轻咳一声,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教育机会。   他笑看着谢乾麟问道:“若是你,你会让将士们刚下船就打仗吗?”   谢乾麟眉头皱着:“可未必需要休息如此长时间。”   谢青琰点点头表示赞同:“对,休息整顿一般也就一两天,但是你想过没有,灵洲岛可不是琉铊国那小地方,要一举拿下灵洲岛,最重要的就是要先派人打探搜集情报,以我对秦将军的了解,他从不打无把握之战,所以一定不会急于攻击。”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秦怀睿了,谢青琰狡黠的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这一次,我一定要在你身边与你并肩作战。   谢乾麟仰着头看着他,似乎是被他的兴奋所影响,脸上也溢开笑容。   另一边的仇千山轻笑一声:“公子倒是对将军颇为了解。”   即将要见到秦将军了,小皇帝心情倍儿好,连带着看仇千山都顺眼起来了,听他这么说,回过头笑吟吟的看着他:“这世上没有任何人比我更了解他了。”   一个被窝可睡不出两种人,我和他都睡了多少被窝了,我不了解谁了解!   仇千山闻言,挑起一边眉梢,似乎是有些挑衅:“那敢问公子可知道将军年少时曾许诺要照顾在下一辈子?”   谢青琰还没说话,谢乾麟倒是先呵斥起来了:“你胡说!”   谢青琰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还是维持着基本的礼貌,并且转过头看向谢乾麟,微微蹙眉先教育他:“乾麟,我教过你的,遇事切忌急躁。”   闻言,谢乾麟敛起了脸上的怒色,对着谢青琰躬身拱手道:“乾麟知错了。”   谢青琰微微点头继续道:“回房里去把我教你的《中庸三则》静心抄上十遍。”   谢乾麟规规矩矩应道:“是,公子,乾麟告退。”   说完后他直起身往舱内去,路过仇千山的时候还是没忍住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全是不满。   待他离开后,仇千山轻笑道:“这小孩骨子里就是一头狼崽子。”   谢青琰唇角勾了勾,似笑非笑的睨着他:“狼崽子再小也是狼,小心点,会吃人的。”   仇千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回以同样的笑容:“我不怕。” 第219章 把他给我关起来   对于仇千山的话,谢青琰不置可否,他神色平静的盯着他,不疾不徐的开口道:“你可知我一声令下,你将葬身大海?”   他的语调并不重,甚至算得上轻柔,嘴角还噙着浅笑,话语却是不容置疑。   仇千山直视着他,面色轻松,似乎胸有成竹:“你杀了我,将军不会放过你的。”   谢青琰闷笑出声,他看仇千山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好笑的玩意一样,他一步一步的逼近仇千山,仇千山脸上的轻松渐渐凝固。   谢青琰走到他跟前,抬手落在他的肩上,轻轻按着他的肩膀,嘴角上翘,眉眼含笑,声音轻柔:“你不需要一次又一次的挑衅我,因为在我眼里你不过是秦将军的一个下属而已,我杀了你,不,或者说我把你们,我把这天下人都杀了,秦将军他也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为我执刀。”   仇千山微微眯眼,目光沉沉:“你和将军到底是何关系?”   闻言,谢青琰恶意逗笑道:“这个啊,我不告诉你。”   说着他往后退开,轻喊道:“玄一。”   玄一从高处高高拉着的船帆上轻盈的落地躬身拱手道:“公子。”   谢青琰下巴指了指仇千山,笑靥如花:“把他给我关起来。”   他的话语落下,仇千山眉头皱的死死的:“你敢!”   谢青琰歪着脑袋好笑的看着他,还十分顽皮的吐舌道:“你看我敢不敢。”   那边玄一上前,对着仇千山沉声道:“你身上伤势未愈,我不想伤到你,你还是莫反抗的好。”   仇千山和他四目相对,片刻后,他耸了耸肩无所谓道:“好吧,我倒要看看,见到将军了,你们如何自处。”   说着转身头也不回的往舱内去,谢青琰微微眯眼,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一旁的玄一看在眼里,上前轻声解释道:“公子,他和将军……”   他话没说完,谢青琰抬手打断了他,只见小皇帝嘴角上翘,似笑非笑道:“你不用说,我有个好主意,你过来……”   他对着玄一秘密交代了一番,玄一的脸上从为难到不敢置信又到为难:“可若是如此,将军追究起来,我等难逃其咎。”   谢青琰背着手一脸的悠闲自得;“怕什么,有我在呢。”   秦将军再凶残,也有他谢青琰挡着呢,他这里可是有东西锁着秦将军的。   见他如此说,玄一只好躬身道:“是,一切都按照公子说的办。”   另一头,郁郁葱葱的山林里隐藏着大大小小数不清的营帐,主帅大营里,秦怀睿看着手中的情报,这些都是他的下属这几日打探到的关于灵洲岛的消息。   他之前预计的十日应该是差距不大,别看这灵洲岛地方不大,但要一网打尽还真不太可能,这几日也有东流的武士来海岸线边巡视,躲不过的都被杀了,想来那边很快就会发现端倪。   秦怀睿收起情报,起身看着营中的众将士沉声下令道:“所有人听令,今夜子时分为四队人马,包围岛上最南面第一个东流军营,务必在两个时辰之内拿下胜利。” 第220章 把消息都放出去   火,漫天大火将整片黑夜都燃烧了起来,无数的民众躲在家中祈求着满天神明。   搏杀声,刀剑相接之声,连绵不绝,呻吟声此起彼伏。   两种不同的言语在空中交织着,最终大靖的声音越来越强,而东流国的武士们从一开始的怒骂到之后的求饶,最后只剩下奄奄一息的惨叫声。   奇袭的速度比秦怀睿想的还快上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之后他们已经杀了敌方三位将军,一个半时辰之后所有高阶武将皆被斩杀,那些负隅顽抗的只能跪下投降。   秦怀睿一甩长剑上的血水,冷冷的看着战火中跪下求饶的那些武士,他冷冰冰的开口道:“不留俘虏。”   所有人都怔住了,尽管那些东流人听不懂他说什么,但是却下意识的感觉到不妙。   勤王抹掉脸上的血渍,诧异的看向秦怀睿:“不留俘虏?”   秦怀睿微微颔首,目光寒冷的好似万年寒潭:“一个不留。”   他最后一个字落下,他身边的下属立即出手,片刻之间,地上皆是尸首。   勤王皱着眉将长剑入鞘,不赞同的看向他:“不留俘虏,他们必然会奋起反抗。”   秦怀睿嘴角噙着一抹冷笑:“要的就是他们奋起反抗。”   杀戮之战,本就是流血千里,他要的就是对方惧他怕他,将他们彻底逼入绝望之境。   另一个下属从另一边飞身落地拱手道:“将军,拦截到他们发出的三封密函,内容皆是派兵求助。”   秦怀睿微微眯眼:“改为必将死战等待救援,然后把消息都放出去。”   那下属躬身道:“是。”   秦怀睿唤来另一边的一名武将,交代道:“派人看管好所有平民,收拾战场,让将士们速度休息。”   然后他转头看向勤王:“王爷,我有一计。”   火在后半夜被熄灭了,天空恢复了暮夜,直到太阳破晓而出,再次将光芒撒向大地。   昨夜的战场上只剩下一些血水和被血水浸染成斑斓一片的土地。   灵洲岛上共有四处东流军营,昨夜他们端了最南面的军营,而剩下的三处军营在接到急报后都开始发兵南下,东洲岛更是派了使臣南下,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谢青琰的大船靠着海岸线停下,一路上他并没看到秦怀睿的船舰,不由得皱起眉头,没道理吧,难不成秦将军都拿下灵洲岛了?   动作这么迅速的?   他下了船,身边的暗卫护着他往前,一行人刚走不到一刻钟,就被一支队伍给包围了。   那领头的看着谢青琰十分诧异:“你,你,你不是……”   秦怀睿正背着手盯着挂着的东流地形图,按照他的推测,再过一日,西边的增援就要到了。   他抬起手按着地形图,双眼微微眯着,西边的队伍会走水路还是山路?   身后的营帐传来动静,秦怀睿并未转身冷声呵斥道:“本将军并无传召,滚出去。”   身后静了静,随后传来言笑晏晏的声音:“那我可就滚了,你别后悔啊。” 第221章 什么礼物?   这声音?   秦怀睿下意识还以为自己因为过于思念所以产生了幻听。   他猛地转身,营帐门前,一身蓝色衣袍的谢青琰背着手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看着他。   饶是秦将军也忍不住呆了呆:“你怎么……”   话没说完,他猛地大步朝前,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谢青琰身边,两人四目相对,谢青琰吐舌道:“我怎么了?”   秦怀睿眉头深深的皱起,一把将他搂进怀里,抬起手在他的屁股上落下一巴掌:“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说是一巴掌,落下之时,秦将军始终舍不得用力,就那么不轻不重的拍了拍。   谢青琰在他怀里扭着身体:“你大胆啊,竟敢以下犯上出手打朕。”   秦怀睿鼻息之间呼吸着他身上的清冽香味,闷笑出声;“臣早就以下犯上了。”   谢青琰伸手回抱着他:“那朕不管,朕现在心里发堵。”   秦怀睿微微拉开两人的距离,黝黑的眼深深的盯着他:“那臣只能给圣上赔礼道歉了。”   谢青琰一挑眉:“你要如何赔礼道歉?”   秦怀睿幽幽的眼中划过一抹亮色,低下头含住他的唇。   两人本就情深,不愿分开,秦怀睿担忧小皇帝,将他迷晕,自己独自带军出征,小皇帝做好所有打算只为留在他身边,与他并肩作战。   一吻毕,秦怀睿松开谢青琰,伸手轻抚着他的唇角,叹息道:“对你,我该如何是好?”   不带在身边思念的厉害,带在身边又恐不能将他照顾好。   谢青琰平息了下呼吸,仰着头看着他,眼中亮晶晶,唇角满是笑容:“将军放心,我不会给你拖后腿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在你身后等着你凯旋。”   他如此说着,秦怀睿一把将他紧紧的抱住,也好,他的身后是比他生命更为重要的爱人,这一场仗,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输。   谢青琰突然想到什么,推开他笑的一脸调皮:“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秦怀睿挑了挑眉:“什么礼物?”   谢青琰对着营帐外喊道:“玄一,把我给将军准备的礼物抬进来。”   秦怀睿看着他,眼中有些许不解。   谢青琰则是大摇大摆的走到主帅的位置上一屁股坐下,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   营帐门被推开,玄一走在最前面,他的身后是另外两个暗卫,他们的肩上都挑着担,在看过去,他们挑着的是一个巨大的木箱,木箱上面还缠着红布,看起来颇为喜庆。   玄一打了个手势,那俩暗卫将木箱放下,三人对着秦怀睿单膝跪地拱手道:“见过将军。”   秦怀睿盯着眼前的箱子不明所以,谢青琰坐在上面轻笑道:“还看什么呢?赶紧给将军把箱子打开。”   玄一老老实实的起身将箱子打开,只见箱子里,仇千山被捆着手脚,穿着一身红衣,头上还扎着一个夸张的红色蝴蝶结,他的眼瞪着,满眼愤怒。   秦怀睿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中闪过诧异:“仇千山!”   仇千山闻声看向他,挣扎的更为激烈了。 第222章 伺候本公子   谢青琰继续发号施令:“还不把礼物解开。”   玄一拱手道:“是。”   随后探身给箱子里的仇千山松绑,松开之后将他身上的穴道解开。   一霎时仇千山从箱子中飞身而出,直直的向主帅上坐着的谢青琰袭去。   “我杀了你!”   看着他直直的冲着自己来,谢青琰非但没有紧张,甚至还带着笑容的慵懒的靠着一旁的扶手。   就在仇千山即将到小皇帝身前之时,他突然闷哼一声,动作一顿,下一秒秦将军已经闪身到他小皇帝跟前,抬手一掌将仇千山落在仇千山的肩头,仇千山应声往后退出数步,一只手捂着肩头,半跪在地上。   秦怀睿俊美的脸上尽是寒意:“放肆!”   仇千山抿着唇看着他眼中是倔强:“将军……”   他话没说完,小皇帝从秦怀睿身后探出个脑袋,笑吟吟的看向仇千山:“你没事吧?”   仇千山脸色那叫一个铁青,他盯着小皇帝眼中尽是不满。   秦怀睿抬眼看向玄一:“仇千山以下犯上,带下去责打五十大板,除去府中名讳。”   闻言,仇千山不敢置信的看向秦怀睿:“将军!”   秦怀睿冷眼看着他:“若不是因为你父亲当年对我有一半救命之恩,你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的话让仇千山如坠冰窟。   谢青琰慢悠悠起身,就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靠在秦怀睿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仇千山:“你现在明白了吗?”   仇千山抿着唇并不言语,脸上却明明白白写着他不服。   他不看谢青琰,只看着秦怀睿,眼中含着祈求:“将军,属下知罪,将军要杀要剐,属下毫无半句怨言,但,请将军念在属下多年功劳,不要将属下的名讳除掉,除了将军府,属下再无归处。”   秦怀睿正要开口,谢青琰先开口道:“我替将军答应你了。”   仇千山一脸防备的看着谢青琰,秦怀睿挑眉将目光落在小皇帝身上,谢青琰眼里尽是坏笑,只听他慢悠悠道:“本公子身边还差个伺候的人,你留在本公子身边伺候本公子,那本公子就代将军答应你,还免去你的五十大板。”   仇千山大怒:“你休想!”   谢青琰耸了耸肩:“那就爱莫能助了。”   秦怀睿盯着他的眼中划过笑意,再次看向仇千山却又是万年寒潭:“玄一,把他带下去。”   玄一躬身:“是,将军。”   仇千山着急了,他苦苦看着秦怀睿,秦怀睿的目光却专注的落在谢青琰身上。   见状仇千山也看向谢青琰,只见谢青琰脸上全是坏笑。   玄一已经上前,仇千山咬了咬牙开口道:“属下愿意伺候公子。”   谢青琰扑哧笑出声,他的脑袋在秦怀睿的胸前蹭着,调侃道:“秦怀睿,看来我们很有必要好好聊聊了。”   秦怀睿无奈的扶着他的后背:“都听你的。”   随即对下面的人挥了挥手,玄一拽着仇千山的胳膊往外走,仇千山却瞪大了眼看着上面互动的人。 第223章 要守夫道   被玄一拽着出了营帐后,仇千山一把挣脱他,把头上夸张的蝴蝶结扯下,脸色倒不是刚刚那般愤懑了。   玄一皱着眉头看他:“你何故非要去这般招惹公子?”   仇千山抬眼看他:“我乐意。”   说着就往另一个方向走,玄一在他身后跟上:“你明明与将军并无他情,又何必故意引公子误会。”   仇千山停下脚步看他,目光沉沉,声音低哑:“他是不是当今圣上?”   闻言,玄一不动声色看着他道:“你为何如此问?”   仇千山微微抿唇,眼中有些复杂神色,最后却只开口道:“你就当我不知好了。”   说着便转身离去,玄一留在原地,一脸沉思。   营帐内,谢青琰坐在主帅位置上,抱着胳膊,正宫气势十分足:“聊聊吧,你和他什么关系?”   秦将军好笑的要在他身边落座,小皇帝腿一抬直接横在椅子上,将椅子占了个全。   秦将军眉头一挑,谢青琰气场全开:“谁许你坐了?”   秦将军好笑的拱手道:“圣上息怒,且听臣一一解释。”   谢青琰昂着下巴,十分冷傲:“嗯,解释吧。”   秦将军眼中尽是宠溺,他好言好语道:“仇千山原名仇筠,是前兵部尚书仇万岭的独子。”   谢青琰微微点头,十分不得了:“嗯,继续。”   秦将军缓缓继续道:“仇万岭早年在北疆替我挡过一箭对我有救命之恩,之后他升任兵部尚书却因一时鬼迷心窍贪污了朝廷的部分军资,被先帝下令诛了九族。”   听到这,谢青琰眉头微微蹙着,秦将军又继续道:“仇千山当时在外游学躲过了一劫,之后便投奔了我。”   谢青琰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和先帝还有这等私仇。   谢青琰顿了顿又看他,眼神犀利:“讲重点,所以你和他什么关系?”   秦怀睿被他这架势逗得心痒痒的不行,实在没忍住,一把将人搂住,下一刻,谢青琰惊呼出声,秦将军已经将他抱在怀中,并且自己稳稳的坐在了椅子上,而小皇帝坐在了他的腿上。   他鼻子轻轻嗅着小皇帝的脖颈,轻声道:“我是他的主子,他是我的下属,因为他身份特殊,所以改了名字培养成了暗处的杀手,圣上还有什么疑惑吗?”   谢青琰眯着眼审视着他:“你怎么处处都在收留这种命途坎坷的人?”   莫愁也是,被追杀被他救了,这个仇千山也是。   莫非这就是男主角的光环?   秦怀睿闷笑一声:“大概是上天可怜他们吧,不过臣倒是认为,臣最好运的是找到了圣上。”   比任何人都先发现了小皇帝的闪光点,果断下手将人变成自己的。   谢青琰冷哼一声,捏着秦怀睿的脸颊:“朕可警告你,要守夫道,不然朕把你打入冷宫。”   他倒不是不相信秦将军,就是被一而再的敌视挑衅,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呢,怎么也忍不住想出口气。   他又不是HelloKitty,人人都可以欺负他的。 第224章 不留战俘   两人亲昵了一番,谢青琰看着挂着的地形图,蹙着眉头:“现下情况如何了?”   秦怀睿揽着他,把玩着他的头发,嘴角含笑:“既然圣上您来了,这几日就带您看一场好戏。”   谢青琰挑眉看他:“好戏?”   秦怀睿笑着点点头,一脸神秘。   海与天相接之处出现了一些黑色小点,待那些黑色小点渐渐行近,能看到是一艘艘的大船。   他们正往海岸线靠近,大船上穿着东流国服饰的在来回走动。   他们靠近了海岸,谨慎的巡视了一番,之后落下锚,开始下船。   海岸上他们开始集结,领头的是个留着八字胡子的中年男人,他在怒斥着什么,所有人都下了船,他们开始往里挺进,可就在他们刚步行了百米距离,两边山林中传来“咻咻咻”的声音,密密麻麻的箭矢从中穿梭而过,射向他们。   其中一人高呼出声,所有人拔出刀以抵挡箭雨,可这阵箭雨来的太过突然,他们毫无防备,就在一瞬间一半人马都已倒下,其中一人挥着手吆喝着,应该是叫着撤退,并往身后的大船跑去,可就在此时,海面却突然冒出一群士兵,他们大骇之下,有些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已成了刀下亡魂。   箭雨停止了,山上冲出无数大靖的士兵,呐喊声震耳欲聋。   已被重伤的东流人抵抗的很吃力,甚至有的已经呐喊着求饶,可语言又不通,有些已经下跪了,举着手,只希望苟且偷生。   山腰上,秦怀睿搂着谢青琰坐在一棵大树上,看着下方的战场,小皇帝激动的紧紧握着拳,这种画面,无论看多少次都只觉得浑身舒畅。   说他冷血也罢,无情也罢,可在他眼中,这些东流人的身上都是带着血海深仇的。   一个下属飞身来到树下:“将军,他们已经缴械跪下投降了,该如何打算?”   谢青琰还未开口,秦怀睿便冷声道:“不留战俘。”   那下属躬身道:“是。”   说完之后又运起轻功离开,谢青琰回过头看着他:“不留战俘?”   虽然他看的很爽,但是若是不留战俘,只怕之后那些东流人会反抗的更加激烈,不利于战事。   秦怀睿看出他脸上的担心,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现在还不是留战俘的好时机。”   谢青琰挑眉看他:“将军有何妙招?”   秦怀睿看向下面正在屠杀的战场,嘴角噙着一抹冷笑:“东流人卑鄙无耻,只有将他们打的骨子里都刻上惧怕,他们才会老实。”   说着他顿了顿继续道:“灵洲岛不留一个战俘,到进攻雀鸣岛之时,可以留战俘了,他们越惧怕,到留战俘之时,他们便会从心里思考是否投降。”   打仗这方面谢青琰确实不是专家,所以他也不懂这里面的道道,不过他相信秦将军,脸上装的一脸明白:“嗯,将军高见。”   秦怀睿闷笑出声,倒是也没拆穿他,谢青琰也笑了笑,又转头看过去,随即发现,刚刚厮杀的队伍里,谢乾麟赫然在其中! 第225章 给我磕十个响头   教孩子这事,果然不能交给秦将军,谢青琰转过头,眉头锁着:“你怎么让谢乾麟上战场了?”   秦将军揽着他的肩膀,不甚在意:“他应该适应战场。”   在秦将军看来,若是有心栽培谢乾麟,那就该让他上战场杀敌,只有早早浸泡在战场中,接受鲜血的洗礼,体会战争的残酷,方能成长成才。   谢青琰一脸囧:“可他还只是个孩子。”   秦将军不为所动:“我四岁学武,六岁已经入军营了,成大事者自然要比常人吃更多的苦,受更多的罪。”   谢青琰目光幽幽的看着他,不冷不热的开口道:“将军说的有理,就是不知在将军心中朕是不是只能呆在京城,不能吃苦受罪,成不了大事的人。”   对于秦怀睿迷晕他自己出征这件事,小皇帝耿耿于怀。   闻言,秦将军抬手轻轻揉捏他的耳朵,好言好语的赔罪:“圣上多虑了,臣的心思很简单……”   他说到这顿了顿,小皇帝幽幽的看着他,神色不明:“哦?愿闻其详。”   秦将军被他逗乐了,凑到他耳边,对着他的耳垂吐着热气:“臣的心思很简单,旁人吃苦受罪是应当的,可臣的圣上万万不可,臣会心疼。”   他说到最后半句,声音降到最低,温柔缱绻。   谢青琰轻咳一声,稍稍推开他,装模作样训斥道:“将军这张嘴倒是会说。”   可那红透了的耳朵将他的羞赧表现的淋漓尽致。   秦将军看在眼中,满眼宠溺,搂着他的腰:“圣上小心。”   话语落下,已经将他从树上带到了地上。   谢青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那个小日,咳咳咳,那个东流的将军。”   有些话真是刻在基因里的,顺口的一比那啥。   秦怀睿不留战俘,却下令活捉东流的那名将军,两个人押着他跪在地上,亲眼看到自己的下属被一一杀之殆尽。   他的眼都瞪红了,嘴里不停的怒骂着,就算听不懂也知道,他骂的一定不是好话。   整个沙滩都被血水浸染了,一片凌乱,四处都是残肢断臂,那些东流人的呻吟声此起彼伏。   谢青琰嘴角噙着一抹冷笑,全身心都觉得畅快不已,脑海中更是有上千万种法子折磨血洗这片土地。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东流的那将军满目猩红,看着他的眼里尽是仇恨,嘴里呜哇呜哇的说着什么。   谢青琰看向旁边听得懂东流语言的老兵,那老兵神色为难,唯唯诺诺道:“他,他骂公子和将军,是地狱恶鬼,说他们,他们的王不会,不会放过将军的。”   用脚指头都想得到,这老家伙绝对不会骂的这么简单,这老兵也不敢真的翻译,就把意思差不多的说说了。   谢青琰冷笑一声,他从旁边的侍卫腰上拔出一把长刀,刀尖抵在那将军的脖颈上,那将军猛然噤声,瞪着眼看着他。   谢青琰不紧不慢的对旁边老兵交代道:“告诉他,只要他给我磕十个响头,我就饶他不死。” 第226章 咦,好恶心   老兵将谢青琰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了那将军,那将军愤怒的又呜哇呜哇的叫嚷着,谢青琰微微眯眼,手上稍稍用力,锋利的刀尖立马在那将军的脖颈上划下一条血口,鲜红的血液顺流而下。   那将军猛然收声,胸口不停起伏,口中喘着粗气,倒是不敢再出狂言。   秦将军站在一边,唇角勾起,盯着小皇帝的眼中是狂热的宠爱。   他的小皇帝,心胸开阔,善良纯稚,同时又拥有帝王的杀伐果断,冷漠无情。   多迷人啊!   大概是被谢青琰刚刚的动作吓到,那将军思索片刻后,嘴里说着什么,语调惶恐,已然没有之前的狂妄。   他说完话后,那老兵恭敬道:“他愿意给公子磕头。”   谢青琰满意的笑了笑,将长刀立在一旁,嘴角的笑容犹如艳丽的曼陀罗,带着致命的美。   他轻轻挑眉,吩咐着押着那将军的两名官兵:“放开他。”   那两名官兵神色犹豫:“公子,以防有诈。”   万一他们放开了,这狗东西偷袭怎么办?   谢青琰不屑的笑道:“他不敢。”   卑鄙无耻的小日子选手,根本没有骨头,世界警察在他头上投了两颗原子弹,他不一样把他当爹供着。   那两官兵又看向秦怀睿,秦将军微微颔首以示允许。   见秦将军都应肯了,两名官兵也只能无奈的放开了那将军。   那将军一身狼狈,他抬眼看向谢青琰,谢青琰居高临下不屑的笑看着他,眼中尽是鄙夷。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不少侍卫都暗暗握紧了腰间的刀剑,以防突发事件。   下一刻,那将军匍匐在地,对着谢青琰开始磕头,谢青琰倚靠着秦将军,笑的肩膀抖动,看吧,他就知道这些狗东西没骨气的。   一,二,三,四……   磕满十个响头后,那将军看向谢青琰哇呜哇呜说着什么,谢青琰语调轻柔,满面笑容:“我说了我不杀他,可秦将军也没说放过他。”   那老兵将他的话转述给那将军,那将军眼睛一瞪,还未言语,“唰”的一声,一道刀光剑影,“咚”他的脑袋已经落了地发出了一声闷响。   秦将军就在这霎时间从谢青琰手中拿过长刀,一刀将这将军的脑袋砍了下来,并将长刀插入旁边侍卫的刀鞘之中。   一切发生的太快,电光火石之间,东流的那将军已经身首异处。   他的身体倒下,脖子那漫出鲜血,犹如河流一样在沙滩上流淌。   谢青琰嫌弃的往后退了几步,眉头紧锁;“咦,好恶心。”   秦将军一把揽过他的肩膀,脚下用力,运起轻功,一眨眼便将他带到了另一处干净的地方。   谢青琰满意了,拍了拍秦将军的胸口:“将军,去收拾残局吧,我要带谢乾麟回去。”   小孩子家家的,第一次上战场,万一留下些心理阴影可怎么办?虽然谢乾麟看起来满眼兴奋,并不像是害怕到会有心理阴影的样子。   但是小皇帝认为,毕竟是个孩子,还是需要他从旁边正面引导的,不能接受九年义务教育,那就接受他谢青琰爱的教育。 第227章 确实是撩人   将谢乾麟带回营帐,谢青琰眉头紧锁着,围着谢乾麟转圈。   此时的谢乾麟双眼发亮,额头上还有着些许血迹,他身上穿着不怎么合身的盔甲,上面同样沾染着一些血迹。   谢青琰在他面前停下脚步,从袖中拿出一张手绢,轻轻的给他擦拭着额头上的血迹,所幸这些血都是别人的,他并没有受伤。   将额头上的血迹擦拭掉后,谢青琰将手绢丢在一边,看着他的眼里都是不赞同:“你是自己请命的还是将军下的命令?”   他问的是谢乾麟上战场这事,是他自己请命还是秦将军命令的。   谢乾麟身板挺的笔直,下巴昂着,活像充满斗志的小狮子:“是乾麟自己请命的。”   果然如此。   谢青琰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一双眼上下审视着他,随后盯着他的眼问道:“上了战场有何感想?”   谢乾麟嘴角上扬,眼底都是炽热:“痛快!”   那模样活像个战争狂人。   谢青琰觉得很头痛,他想要的继承人是拥有仁爱之心的,而不是只钟爱战场杀敌的。   他觉得谢乾麟现在受秦怀睿的影响太大了,满心都是和秦将军一样上阵杀敌,流血千里。   看来很有必要让秦将军找他谈谈。   想到这,营帐门被掀开,一身黑袍气宇轩昂的秦将军走了进来。   谢青琰眼珠子一转,对着秦将军招了招手:“将军,快过来。”   刚进营帐的秦将军虽然不清楚谢青琰有什么打算,但是借着对他的了解,他多少能猜出小皇帝的意思。   走到小皇帝身边,瞥了一眼在下面站着的谢乾麟,他心知肚明。   谢青琰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将军,坐下。”   秦将军眼底满是笑意,听话的坐在他身边,就好似后宫内希望得到皇上恩宠的娘娘一样。   当然,秦娘娘作为祸国妖妃自然不是那些庸脂俗粉能比的。   他坐下后握住了小皇帝白嫩的手,用力捏了捏,低笑道:“公子有何吩咐?”   谢青琰瞪了他一眼,这不正经的,没看到这还有小朋友呢!   他轻咳一声板着脸:“秦将军,我且问你,你上阵杀敌的目的是什么?”   秦怀睿微微挑眉,意味深长的看着他:“自然是为了当今圣上能够安心无忧。”   虽然,这人不正经,但是这话确实是撩人。   谢青琰没忍住,眼底笑意上升,余光瞥到还在下面的谢乾麟,他又敛起了笑意,又轻咳一声,警告似的看了秦将军一眼,继续发问:“那当今圣上又是为何要发动这场战争?”   谢乾麟一双眼专注的盯着秦将军,对于秦将军的回答似乎很在意。   秦将军自然是很了解小皇帝的,特别是在接收到小皇帝刚刚警告的眼神后,也不敢再信口开河了,毕竟真把人惹生气了,自己可是会心疼的。   秦娘娘再是祸国妖妃,那也不敢惹他的小皇帝生气。   他嘴角上扬,眉眼含笑:“圣上雄才大略,发动这场战争,自然是为了这天下百姓再不用受到他国侵扰,安居乐业,国富民安。” 第228章 东流国主亲自出征?   很好,秦将军的答案简直就是标准的答案。   谢青琰瞥了一眼下面的谢乾麟,点了点头又继续缓缓道:“圣上发动战争的目的是为了百姓安居乐业,国富民安,战争的目的是换取长久的安逸,不是为了宣泄个人的虐杀嗜好,将军,你说呢?”   虽然东流这场战争他多少是带着一些私人情绪,但东流这帮狗东西确实狼子野心,侵扰海岸不说,还派了细作,必须要狠狠收拾他们,让他们知道花儿为何那样红!   秦将军一本正经的拱手道:“公子说的是,战争是为了往后的长治久安,将士们也想回家踏踏实实的过日子。”   谢青琰将目光落在谢乾麟身上:“你明白了吗?”   谢乾麟垂下眼睑,沉思道:“乾麟明白了。”   谢青琰微微颔首,大概是命途多舛,谢乾麟和其他孩子都不一样,他足够聪明,心性也足够强大,可谢青琰最担心的是他不够仁爱,为君者,最重要的就是仁爱之心。   得民心者得天下。   谢青琰正想让谢乾麟下去自己反省反省,营帐外却突然来报,二十里外的海域上出现大规模东流官兵,规模之大前所未见。   秦怀睿和谢青琰对视一眼,两人皆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谢青琰握住秦怀睿的手,神色凝重:“我会保护好自己,你不用担心我。”   秦怀睿点点头,对外沉声道:“通知所有人,全力应敌!”   他起身来到谢乾麟身边交代道:“呆在他身边,保护好公子。”   这么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小皇帝,谢青琰脸上挂着乖巧的笑容:“去吧,我在这等你胜利的消息。”   秦怀睿点点头走出营帐。   秦怀睿之前派人驻守在琉铊国,但是下面竟然有人被买通对东流国放出了消息,东流国国主立即召集了大军,亲自出征。   听完玄一的话,谢青琰微微眯眼,若有所思道:“你说东流国主亲自出征?”   玄一拱手道:“前方收到的消息是这样的,从探子回报的消息来看,如此规模的军队,此次东流国乃倾尽国力。”   谢青琰一只手杵着下巴,满脸沉思:“不对,有问题。”   玄一不解道:“公子,您的意思是?”   谢青琰看他:“若你是东流国主,你会在收到消息后倾尽国力迎战吗?”   玄一略微思索:“可若不倾尽国力,必然抵挡不了将军。”   谢青琰猛然站起身:“不对,这肯定有诈,玄一,你马上去禀报将军,让他派出身手轻松不凡的侍卫去探查对方军队。”   玄一脸色凝重:“是。”   说罢就出了营帐,谢青琰在营帐内来来回回的走动着,想要出去又担心自己会给秦将军拖后腿。   另一边,秦怀睿当下便布好所有应敌对策,只待对方的船只过来,对方的船只却并不前进了。   一艘小船从海面上缓缓划动过来,上面只有两人,一个划船的侍卫,还有一个全身笼罩在斗篷里人,连脸都被遮挡的严严实实。 第229章 你们不配   那穿着斗篷的人率先下了小船,尽管他的面前并无一人,他还是微微躬身,然后用大靖的语言高声喊道:“在下东流国师,宋成柳,听闻大靖骠骑将军秦怀睿到访,可否有幸与秦将军闲聊几句。”   他的声音怪怪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却又怪异的很,让人听着十分不舒服。   山上,谢青琰所在的营帐里,仇千山走了进来,脸色铁青:“外面来的那个国师,就是之前打伤我的幻术高手。”   闻言,谢青琰撩起眼皮看他,嘴角带着坏笑:“这样啊,那你想不想报仇?”   仇千山直直的盯着他,似乎想看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你不担心将军?”   谢青琰耸了耸肩:“担心啊,但是我要是只是担心他可没用,你到底想不想报仇的?”   仇千山戒备的看着他:“你想怎么做?”   谢青琰嘴角上翘,脸上溢出可爱的笑容:“我啊,我想试试这位幻术高手。”   那边,玄一将谢青琰的话告诉了秦怀睿,秦怀睿眉头一挑,派出了几个身手不凡的侍卫。   随即便要去海岸上会会那宋成柳。   玄一神色担忧:“将军,如此就去,是否不妥?”   秦将军不屑的轻笑道:“不去会会他怎么探的出他的底细。”   说着脚下运起轻功,下一刻,人已经落在了离宋成柳不远的海岸上了。   一身黑袍,脚下是金边锦靴,绣着暗纹的腰带箍着秦将军精瘦的腰线,镶嵌着红宝石的金冠将他的黑发绾成髻,俊美的脸上冷漠如斯,他负手而立,宛如神祇。   宋成柳顿了顿,躬身道:“阁下想必就是秦将军了,宋成柳见过秦将军。”   秦怀睿冷冷的睨着他,并未应声。   宋成柳见他如此冷漠,也不恼,继续道:“我国国主对秦将军颇为钦佩,此次战事起因也已有所耳闻,一切皆是误会,国主诚邀将军一聚,为此次的误会详细聊聊。”   秦怀睿唇角勾了勾,噙着一抹冷笑,轻飘飘的吐出几个字:“你们不配。”   宋成柳斗篷下的身体动了动,只见他微微躬身道:“将军若一意孤行开战,只怕结果也是两败俱伤。”   秦怀睿眼中溢满杀意,语调冰冷:“那就试试。”   说着他猛地出手向那宋成柳袭去,宋成柳似乎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手,下意识的往后退去躲避,秦将军的攻击招招带着杀意,手中长剑更是带着凌厉的剑意,即便宋成柳身手不凡处处躲避,肩膀之处还是被剑意所伤,划破了一个口子。   眼看宋成柳已经被逼到海上,秦怀睿却猛地收起了攻势。   宋成柳跃到小船上,语调不似之前那般自如:“秦将军,您这是何意?”   秦怀睿冷冷的睨着他:“转告你们国主,战场上见。”   话语落下,他对着宋成柳脚下的小船挥出一掌,那小船瞬间往后移了数十米之远。   小船往东流船只所在的方向慢慢行去,船上宋成柳直直的站着,似乎一直在看着秦怀睿。 第230章 是个危险人物   秦怀睿站在海岸上,盯着东流船只的方向,目光浮沉。   下一刻,玄一来到他身边躬身低声道:“派出去的兄弟,死了一个。”   秦怀睿目光沉沉:“回营帐。”   “果然是假象,这帮小日……这帮东流人真不是东西。”   营帐内,谢青琰听完玄一的话,咬牙切齿。   他们派出去打探的侍卫,死了一个,东流船只并不是真正的军船,远远看着规模巨大,实际上不过几艘,离他们十里之时,便会五感具失,而且靠近他们海上便会出现种种凶相,那个死了的侍卫就是当时自己溺入海中没救上来。   谢青琰看向秦怀睿:“对面显然是派人先打探,若是当时我方强攻,只怕死伤未知,将军,接下来作何打算?”   秦怀睿沉吟道:“既然使出这种计谋,也就正好说明对方也甚为忌惮,接下来我会派人继续进攻,就看他们能忍着多久出手。”   谢青琰点点头,他也是这样想的,对方明摆着不敢拼,只要加速拿下灵洲岛,这帮狗东西就再也坐不住了。   秦怀睿又看他:“你把仇千山派出去了?”   谢青琰点点头,秦怀睿微微颔首便吩咐一旁的其他人今晚进攻的事。   等他所有事都安排好,其他人都出营帐后,谢青琰挑眉问道:“你不问问我,安排仇千山去做什么了?”   秦将军含笑看他:“圣上的事,臣不敢多问。”   谢青琰轻笑出声,他神色凝重:“这个宋成柳,你怎么看?”   提到这个人,秦将军神色有些凝重,沉声道:“武功很是诡异,是个危险人物。”   秦将军向来眼高,能让他说危险人物的,想必那家伙确实不凡。   谢青琰突然心生一计:“我有个办法。”   秦将军挑眉看他,小皇帝笑的贼坏。   半夜,毫无预兆的,大靖的官兵大张旗鼓的攻入灵洲岛上的各个要点,两个时辰就控制了灵洲岛一半的领土,来势汹汹。   虽然灵洲岛还有两个东流的军营负隅顽抗,但是不再躲躲藏藏的靖军进攻太过凶猛,天亮之后,整座灵洲岛都被控制在了秦将军的手里。   宋成柳那几艘船一直没动静,但是所有人都不敢掉以轻心,毕竟这些船可都是假象,也由此可见,宋成柳确实是幻术高手。   不过,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谢青琰坚定认为这一定是某种技术,他只相信科学,可不相信什么幻术。   如果不是大家都中毒了的话,那就你要考虑是否是特殊的地理情况造就,当然那片海域之前并无特殊,所以地理环境这个原因可以去除掉了。   也就剩下人为原因了,比如利用光学原理,亦或是某种特殊的道具制造的错觉。   此时此刻,谢青琰只恨自己不是理科生,不能炫酷的将这些原理解释清楚。   老话说得好,学好数理化,走通天下都不怕。   不过他坚信,伟大的唯物主义者一定能战胜这些妖魔鬼怪。   要是实在不行,那他就下狠招了。 第231章 何为鸿门宴   灵洲岛已经被拿下了,接下来就是雀鸣岛,但是眼下战局已经从暗处变成明处了,之前为了稳妥,小心着进攻,现在既然已经暴露了,那就索性暴力杀敌了。   灵洲岛本就小,放在大靖还比不上一座大城,说白了,要不是隔着海峡,这种小地方,秦将军压根提不起打仗的兴趣。   弹丸之地而已。   既然已经是明面上了,秦将军索性命人在灵洲岛上插满了大靖和他秦怀睿的藩旗,并正式对东流国下了战书。   东流国细作挟持了大靖前任吏部侍郎林智桓,限东流三日之内将人交还,否则大靖将举兵进攻,救出林大人。   那林智桓还在天牢里关着,东流就是翻遍整个东流也找不出人来,可林智桓的夫人确实是他们的细作,双方心知肚明,这一场仗是必然要打的。   林智桓不过是个借口而已。   东洲岛,东流大营里,宋成柳对着上面坐着的人躬身道:“国主,此事不能再拖了。”   上面那人年纪尚轻,眉宇之间尽是阴翳,若是秦怀睿在此必然会认出,这人就是一年多前,谢青琰生辰宴上,东流使团内那个年轻人。   上村一日看着宋成柳,面有犹豫:“可如今形势不明,若是突然进攻,只怕结果不如人意。”   宋成柳的斗篷之下,只露出一双狭长的眼,眼神阴测测:“国主,再犹豫,雀鸣岛也保不住了。”   上村一日咬了咬牙:“国师,你有几分把握?”   宋成柳拱手道:“在下自然拼尽全力。”   上村一日垂下眼睑思索良久,最后下定决心道:“国师,你尽管布置,我派人给秦怀睿送信和谈,他只要上了和谈的船,你尽管下手。”   宋成柳低声道:“是。”   灵洲岛靖军大营内,谢青琰一只手支着下巴,垂眼看着桌上的信件,眉头紧皱:“鸿门宴。”   一边给他倒茶的秦怀睿挑眉不解的看他:“何为鸿门宴?”   谢青琰点点头低声道:“据说天下大乱之时出了一位盖世英雄叫做项羽,他四处征战几乎要将天下统一,可当时还有另一位叫做刘邦的也打主意要天下,项羽身边的谋士就在鸿门设下宴席,想要暗杀刘邦,宴席上还派了人舞剑,目的就是刺杀刘邦,所以鸿门宴的意思就是设下杀机的宴席。”   他下巴指着桌上的信件:“这东流的国主邀你和谈,不就是鸿门宴。”   秦怀睿微微颔首,盯着他发问:“那鸿门宴的结局呢?”   谢青琰怔了怔,叹了一口气颇为惋惜道:“鸿门宴上项羽优柔寡断,刘邦逃了,最后项羽败了,在江边自刎了,刘邦统一了天下。”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可项羽不够狠,顶天立地的英雄做不了帝王,最后落得个乌江自刎,连心爱的女人都保不住,可惜啊。   闻言,秦将军摇了摇头,犀利的总结道:“若是如此,自刎也算是他最好的结局了。”   在秦将军看来,优柔寡断可是帝王最大的致命之处,这样的人即便成功了,也守不住这天下。 第232章 我怀疑你在唬我   撇开西楚霸王的事不说,谢青琰努嘴道:“这事怎么办?”   按照他对秦将军的了解……   “去!”   果然,秦将军一个“去”字说的掷地有声。   谢青琰眉宇之间尽是愁闷:“可是很危险。”   秦将军嘴角却轻轻上扬,神色之间尽是轻松:“不用担心,我有安排。”   谢青琰挑眉看他:“什么安排?”   秦将军微微一笑,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谢青琰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安排的?怎么我都不知道?”   秦将军神秘笑道:“此等事公子无需担忧。”   谢青琰眼珠一转:“既如此,我陪你去。”   闻言,秦将军眉头一皱,笑容淡了:“不可胡闹。”   对此,小皇帝表示很不满:“你说我胡闹?你怎么回事啊?在你眼里我这么没用的啊?”   大概是最近战事比较紧张,小皇帝也跟着紧张,蹦的紧紧的,这下知道秦将军还有其他计划后,稍微放了心,自然的就想对着秦将军皮一下。   这么说着,他的脸上写着“生气”两个大字,还把脑袋都扭到了一边,并不看秦将军。   秦将军万万没想到,这就把小皇帝惹生气了。   不过哄小皇帝这事,秦将军简直得心应手。   小皇帝脑袋扭在一边,露出雪白纤细的脖颈。   秦将军眸色渐深,脑袋往前下巴抵着小皇帝的肩膀,薄唇对着他的耳朵吐着热气,声音低沉:“圣上。”   谢青琰肩膀抖了抖,固执的不看他,耳朵却已经红了。   “将军不必多言,是我无用。”   他嘴巴很硬,脸上也开始爬上红霞。   秦将军微微挑眉,一把揽住他的腰肢,谢青琰惊呼一声,整个人被秦将军打横抱起。   他倔强的抱着自己手,并不触碰秦将军,脑袋一扭,假装冷声道:“你放开我。”   秦将军将他抱到床边,自己坐下让他坐在自己的腿上,鼻尖蹭着他的脸颊:“圣上,臣错了。”   谢青琰侧目睨着他:“朕可不敢说将军有错。”   那气鼓鼓的样子,活像谁欠他钱一般。   秦怀睿低笑一声,柔声哄道:“圣上,臣不带你去,是担心你的安危,臣孤身前往,即便有任何变故,圣上也不会置臣于不顾,圣上要留在军营里执掌大局。”   谢青琰挑起一边眉梢看他,满是狐疑:“我怀疑你在唬我。”   秦将军与他坦然相对:“圣上也知勤王暂时不在军中,若是臣去了那鸿门宴,当真有所变故,这军中还有谁能执掌大局?”   谢青琰十分怀疑:“你少来,你把我迷晕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这些?你的计谋里压根就没我。”   不得不说,秦将军了解小皇帝,小皇帝也很了解秦将军。   见没办法唬住了,秦将军闷笑出声,他的小皇帝啊,越来越聪明了,他无奈的看向谢青琰:“那圣上,您跟着我去那鸿门宴,万一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这个问题很现实,小皇帝不会武功,跟着去赴宴,好像还真是毫无用处。 第233章 原来圣上这么会骗小孩   谢青琰昂着下巴:“我虽然一没武功,而不会用毒,但是我有这里啊。”   说到最后半句话,他指着自己的脑袋。   “凭着我的智慧,很多你们注意不到的事我能注意到,没准还能有什么惊喜呢。”   毕竟我是经历过九年义务教育外加三年魔鬼高中,还有两年潇洒大学的优秀青年。   谢青琰才不会信秦怀睿的那些鬼话,秦怀睿从把他迷晕独自出征的时候就已经做好谋划了,什么留他在军中执掌大局,当他是谢乾麟呢,那么好骗?   秦将军却还是皱着眉:“还是不妥。”   谢青琰眨了眨眼,委屈兮兮的看着他:“你嫌弃我?”   秦将军赶紧摇头,好言好语的哄着:“圣上怎可如此误解于臣?”   谢青琰咬着下唇,又委屈又可怜:“那你带我去。”   虽然明知道他这是故意撒娇,可奈何秦将军就是吃小皇帝这一套。   再说秦将军也看不得小皇帝可怜巴巴的样子,除了床上咳咳咳之外。   最终,谢青琰如愿的让秦将军答应带着他赴宴。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谢乾麟立马表示他也要去。   秦怀睿眉头微蹙,似要训人。   谢青琰却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过头看向谢乾麟,幽幽开口道:“你可知此次赴宴危险重重?”   谢乾麟稍显稚嫩的脸上满是认真:“乾麟知道,乾麟会保护好公子的。”   谢青琰不紧不慢道:“既然你知道危险,你可知若是有何意外,你我,将军三人都深陷麻烦,那外面的十万大军该何去何从?”   他这话说的十分严肃,谢乾麟身体一怔,呆呆的看着谢青琰。   谢青琰拍了拍他的肩膀,缓和了语调:“你留在军中,若是我与将军陷入危险,你一定要留在军中稳住军心,执掌大局。”   好家伙,小皇帝将秦将军忽悠他的话用来忽悠八岁的谢乾麟。   谢乾麟年纪还小,虽然心智比寻常孩子成熟,可被他这么严肃的一说,眼里也有些犹豫了 。   谢青琰又继续道:“我且问你,若是我和将军有何意外,你当如何?是保全自己还是伺机救我们?”   谢乾麟挺直腰板,眼中是认真:“乾麟一定以命相搏,绝不苟活。”   谢青琰欣慰的看着他:“这就对了,所以,你是我和将军最后的秘密武器,你明白我们这片苦心吗?”   谢乾麟神色之间还有些犹豫,谢青琰眉毛一挑,立马喝道:“谢乾麟!”   谢乾麟下意识一脸正色的看着他,谢青琰十分威严道:“你听清楚,这是军令,若我和将军有何意外,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执掌大局,解救我和将军,你做得到吗?”   谢乾麟眼眶都红了,他咬了咬牙重重的点点头:“乾麟听令。”   谢青琰看了一眼玄一,温和的又对谢乾麟笑道:“好了,跟玄一下去吧,记住今日的话。”   谢乾麟跟着玄一退出营帐后,谢青琰满意的回过头,正好对上秦将军似笑非笑的眼。   秦将军好笑的看着他:“原来圣上这么会骗小孩。”   谢青琰轻咳一声:“朕向来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第234章 本将军喝不惯   三日后,灵洲岛与东洲岛之间的海峡,两艘大船,缓缓靠近,其中一艘黑白相间的藩旗上写着东流文字,而另一艘则是黄边红色的藩旗,上面写着“靖”。   谢青琰穿着一身普通青衫,手中一把纸扇,看起来倒颇有几分先生的架势。   秦将军还是一身黑袍,玉树临风,俊美非凡。   两艘船相差不过百米,宋成柳出现在甲板上,还是一身斗篷,对着秦怀睿躬身拱手道:“秦将军,国主已静候多时。”   秦怀睿一把揽着谢青琰的肩膀,脚下运起轻功,下一瞬,两人已经到了东流大船的甲板上,在他之后是五名侍卫。   宋成柳看向秦将军身边的谢青琰,好奇问道:“这位是?”   谢青琰拿着纸扇对着宋成柳微笑拱手道:“在下乃是军中文书。”   宋成柳怪异的笑了一声:“将军身边人才济济。”   谢青琰笑而不语,秦怀睿则是神色冷漠:“带路。”   见他如此冷漠,宋成柳也不多说什么了,一抬手道:“秦将军这边请。”   一行人从甲板走到舱内,一路上都是各种东流特色,看的谢青琰下意识的就想一把火把这烧了。   障子门缓缓从两边推开,里面是一张小几,几个蒲团,其中一个上面坐着一个年轻的穿着黑白武士服的男子。   那男子见到他们起身拱手道:“东流国国主上村一日,有幸拜见秦将军。”   秦怀睿冷漠的看着他,开口就很不客气:“敢问国主,我朝林智桓大人在哪?”   谢青琰在心里给秦将军比了个yes!   秦将军就是特别的酷炫!   上村一日做了个请的手势:“将军且先坐下,喝杯清茶,再详谈此事。”   秦怀睿漆黑的眼扫了一下地上的蒲团,淡漠道:“我朝并无席地而坐的习惯。”   那上村一日脸上有些尴尬,他身后的侍卫倒是对着秦怀睿怒目而视。   秦将军神色淡淡的,脸上写着倨傲、   “在下准备了椅子。”   宋成柳的声音响起,他一招手,两个护卫搬了一张太师椅上来,放在上村一日的对面。   秦怀睿这才上前入座,那这样一来,上村一日就好似跪在他面前一般了。   谢青琰规矩的站在秦怀睿身后,看着这个场景,只觉得有些好笑,这宋成柳的故意的吧?   下一刻,又有两个侍卫搬来了新椅子,上村一日同样坐在椅子上,这算像个样子了。   宋成柳在他们中间跪坐在蒲团上,先倒了一杯茶递给上村一日,又倒了一杯递给秦怀睿:“将军,请用茶。”   秦怀睿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深渊一般的眼中毫无笑意:“茶就免了,本将军喝不惯。”   上村一日对着旁边的侍卫招了招手,将茶杯放下后,抬眼看向秦怀睿:“秦将军,林大人确实不在我国。”   秦怀睿撩起眼皮冷冷的睨着他;“既如此,那就让我自己的人在贵国好好找上一番,找不到人,我们自然就回去了。”   他这话说完,上村一日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第235章 难道宋国师看不上我朝   坦白说,秦将军这强势的作风,配上那俊美的容颜,还有那嘴角的冷笑。   谢青琰想破脑袋,只能想到这叫什么?三分凉薄四分讥笑五分轻蔑?   虽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谢青琰已经在心里呐喊了一百遍“秦将军威武霸气!”,总之就是秦将军好帅好帅好帅啊!   面对秦将军如此的强势,上村一日神色难看,他好歹也是一国之主,却被人如此侮辱。   正在这时,一旁的谢青琰幽幽的开口了:“其实也不是没有商量的余地。”   室内,所有人都看着他,上村一日将视线落在他身上,眼里闪过一抹疑惑。   宋成柳阴测测道:“敢问阁下有何妙计?”   谢青琰笑开了,他指着宋成柳对上村一日开口道:“我朝丢失了吏部尚书林大人,种种证据皆指向贵国,开战也实属无奈,只为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在下倒是有一法子,我朝并未丢失林大人,而是贵国愿意用这位国师大人来交换林大人前往大靖互通来往,两国之间是人才交流,自然也就平息民怒了。”   他话语落下,秦将军眼中很快的闪过一抹宠溺的笑意,另一边的上村一日呆了呆,那一瞬间他放大的瞳孔和微微张开的嘴都代表着他对谢青琰这番话的诧异。   就连宋成柳那缩在斗篷里,只露出的一双狭长眼里都闪过错愕。   不得不说,小皇帝真是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就惊天动地。   上村一日和宋成柳的错愕也不过是一瞬间,很快他们就调整了过来,上村一日勉强的扯了扯嘴角:“阁下是想要让我国国师去往大靖?”   谢青琰笑的一脸无辜:“对啊,这样两国人民都能知道两国之间是友好来往,我朝这边也会对外公布林大人是在贵国学习。”   他说的那叫一个天真无邪,就好像这不是两国交战,而是五毛钱买棵白菜一样。   上村一日面上的笑容更加勉强了:“此事恐怕不妥。”   谢青琰闪着无辜的大眼问他:“有何不妥?”   他说完这话又看了看宋成柳,天真无邪的问道:“难道宋国师看不上我朝?”   与此同时,秦将军冷冽的目光移到宋成柳身上。   宋成柳急忙拱手道:“公子万不可如此折煞在下,在下不过一介布衣,怎敢高攀大靖。”   谢青琰来到他身边,蹲在他身旁,盯着他的眼笑吟吟道:“宋国师多虑了,能让我朝学子向您学习,那是他们天大的福分。”   他这么说着,又看向对面的上村一日:“既然宋国师也有此心,此事依我看宜快不宜慢,国主还是早下决断的好。”   还未等上村一日说话,他又转过头笑眯眯的看向秦将军:“将军,您说呢?”   秦将军面色还是淡淡的:“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本将军也不希望两国子民陷入水深火热之境,能让两国暂停流血之战,本将军自然是同意的。”   上村一日:……   宋成柳:……   发动战争的是你们,现在充当好人的也是你们,你们要脸吗?   谢青琰从地上站起来,又走回了秦将军身后,微微一笑:“既如此,国主可得早些做决断啊。”   秦怀睿从椅子上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上村一日和宋成柳,语调冷冽带着不容置疑:“此法子不错,全看贵国考虑了,三日为期,若是三日贵国不能给本将军一个答复,本将军只能动手让我朝官兵上东洲岛寻找我朝林大人了。”   这话说完后,他一甩袖子转身离去,谢青琰则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宋成柳,然后对着上村一日和宋成柳拱手,也跟着转身离去。   就在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一个武士上了船,对着上村一日和宋成柳跪下道:“国主,国师,雀鸣岛半个时辰前受到大靖袭击,眼下一半岛屿已经在大靖掌控之中了。”   上村一日猛地从椅子上起身,脸色阴沉;“你说什么!”   宋成柳的狭长的眼里也都是冷意。   上村一日看向他,语调不悦:“国师,你不是谋划了动手吗?”   宋成柳微微摇了摇头,沉声道:“秦怀睿武功深不可测,且他们到达之时周围暗处多了无数大靖高手,动手没有把握。”   上村一日来来回回的踱步:“眼下如何是好!”   宋成柳看向地上还跪着的武士:“秦怀睿在这里谈判,雀鸣岛的主将是谁?”   那武士怯懦道:“当时大靖进攻的太突然了,探子只隐约看到一面藩旗上是‘靖’,一面是‘勤’。”   宋成柳眼里闪过一抹疑惑:“勤?”   那武士点点头:“是的。”   宋成柳微微眯眼:“看来是大靖皇帝的大哥——勤王。”   他冷哼一声:“他们倒是一手好算盘,这边答应谈判让我们放松警惕,那边却挑着今天动手,果真狡猾。”   上村一日皱眉看着他:“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你倒是想个办法啊。”   宋成柳目光转向他,眼底闪过一抹阴翳。   回到自己的船舰上,谢青琰抱着秦将军的胳膊,笑吟吟道:“怎么样?我这个计谋还不错吧?”   秦将军一改刚刚在对方船舰上冷厉的样子,嘴角勾起,眼神宠溺,他轻轻刮了刮谢青琰的鼻尖:“公子足智多谋。”   谢青琰得意的笑了,小日子这些狗东西想和他们玩心理战,再回去投胎修炼五百年吧!   他倒要看看,这三日,那上村一日和宋成柳能想出什么破局的好法子。   要么就战到底,要么将宋成柳交过来,暂缓战事。   宋成柳必然不可能愿意进这狼穴之地,到时候两人必然会有矛盾,心里会对彼此埋下怀疑的种子。   又想到他派仇千山去做的事,他就等着看好戏了。   越想越是得意,他抬手轻浮的摸了摸秦将军的下巴:“将军,今儿小爷心情好,给你唱个小曲儿。”   秦将军黝黑的眼底都是笑意:“本将军有拒绝的权利吗?”   小皇帝下巴一昂,得意洋洋:“那自然是没有的。” 第236章 投降?   小曲儿唱了没?那必然是唱了的。   船舰驶回大靖扎营的一路上,小皇帝都在放声高歌!   “等一个自然而然的晴天,我想要带你去海边……”   “确定,其实还不确定,只是四目相对有心情……”   “恋爱ing,happy-ing……”   ……   谢青琰站在甲板上,伸开双臂面朝大海,唱的那叫一个欢乐。   一开始还有不少下属在甲板上颇有兴趣的听他狼嚎鬼叫,渐渐地那些下属都神色尴尬的离开,直到最后,甲板上只有他和秦将军。   他停了下来,旁边的秦将军给他递上水壶,谢青琰接过来喝下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转身一看,一脸黑线,他的观众们怎么都跑了?   他一脸不乐意的看着秦将军:“怎么,是我唱的不好?他们都跑了。”   秦将军抬手轻柔的擦拭着他嘴角的水渍,将水壶接过来,宠溺的笑道:“他们还有要事在身。”   小皇帝嘟囔着:“少忽悠我,这些没有艺术细胞的人啊!”   他突然眼珠一转,笑吟吟的看向秦将军:“等从东流回去后,我要把全国运动大会办起来,再加一些文艺演出,让咱们吃饱穿暖之余也要有些文娱生活嘛。”   要不是担心会被抨击,他都想让宫里的司衣司给做几套啦啦队的衣服。   不过现代啦啦队的衣服不能做,可以做古代的嘛,只要不露胳膊露大腿的,问题应该不大。   听到他的话,秦将军温柔的抚着他的鬓发,话语里满满的纵容;“好,等回去后,你做什么都可以。”   他们俩都相信,再过不久就能班师回朝了。   勤王突袭雀鸣岛是秦怀睿踏上灵洲岛就做出的谋划,正好上村一日提出谈判,他也答应了谈判,对方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答应谈判的同时,会派人突袭雀鸣岛。   雀鸣岛比九州岛地域小了一半,勤王带人突袭很快就拿下了雀鸣岛一半岛屿,上村一日哪怕收到消息再带兵增援,也一时半会没办法,等他到时,雀鸣岛已经被大靖掌控了。   此时的东流,南部两座岛屿都在大靖的掌控中,只剩下主岛屿东洲岛和北海岛了。   局势危急不言而喻。   从谈判结束那天开始,上村一日不止一次发来再次谈判的文书,却石沉大海一般,毫无音信。   他从一开始的愤怒谴责,到后来提出商议,却得不到任何回复,被大靖的军队折磨的失了脾气。   秦将军给了他们三日之期,却在第二天就开始在灵洲岛和雀鸣岛轮番练兵,丝毫不掩饰要继续进攻的意图。   隔着海峡的另一边,东洲岛内也是人心惶惶。   上村一日的书信没有得到丝毫回复,大怒不已。   第三日,宋成柳也送来了一封书信。   内容就是希望大靖能宽宥几天,让他们仔细寻找林大人的踪迹。   林智桓在京城天牢呢,他能找出来才是见鬼了。   不过宋成柳的这封书信,谢青琰却派人回复了,内容回复的也简单,多给一天的时间,毕竟东流这地儿,还比不上他的京城大,找个人都找不到,实在是无能。   三日之期已到,再加上答应多给一天,也就是明天东流再没有决断,那大靖可就要踏上东洲岛了。   这几日大靖的军队就地取材,从灵洲岛和雀鸣岛征收战争物资,粮草充足,兵强马壮,官兵们一个个的精神抖擞,眼里都是对战争对建功立业的渴望。   东洲岛上,东流大营里,上村一日在营帐内来来回回的踱步,时间已经不够了。   他目光瞥到旁边坐着的宋成柳,眼神微动,不动声色道:“国师,眼下可还有良计?”   宋成柳沉声道:“当前只有两条路,一就是死战到底,拖到最后,若是能拖垮大靖军队,或有转机。”   他话还未说完,上村一日便打断了他:“绝无此种可能,探子回报,他们在灵洲岛和雀鸣岛征收了大规模物资,只怕还未到拖垮他们,我们便先垮了。”   他原先以为大靖要讲仁义,断不可能做出征收当地物资这等事,可谁能想到,此次的秦怀睿完全不把他们当人,不留战俘,屠杀殆尽,还从岛上征收物资,这行事风格,就好似要将东流在这场战争中耗干。   他的话说完,宋成柳眼底掠过一抹幽光,慢悠悠继续道:“若是如此,那就只剩下投降了。”   上村一日瞪大眼诧异的看向他:“投降?国师,你可知投降的结果如何?”   宋成柳语调不惊:“成为大靖附属国,和现在南屿一样。”   南屿段宏戚当初不也是野心勃勃,可最后呢?落得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听说最终尸骨无存。   南屿也成了大靖的附属国,由大靖驻军管理,从此再难有翻身的可能。   上村一日沉着脸思索一番后阴测测的盯着宋成柳道:“国师大人,本王为何觉得你已经无心留恋东流了。”   他的眼神就好似淬着毒一般。   宋成柳淡然道:“国主多虑了,在下在东流是一国之师,离了东流前往大靖只有死路一条,国主认为在下会如此不吝惜这条命吗?”   上村一日冷笑道:“最好如此。”   他缓了缓,对着宋成柳挥了挥手:“国师先下去吧,本王再想想。”   宋成柳微微躬身,然后转身离开。   宋成柳离开后,上村一日对着旁边的武士招了招手,那武士来到他身边,他低声对武士交代了几句。   那武士跪下道:“是!”   与此同时,谢青琰和秦怀睿在做什么呢?   小船飘飘荡荡的在浅海区,秦将军坐在一头,小皇帝竖着躺在船上,脑袋靠着秦将军的腿。   他的手里拿着鱼竿,正悠闲的闭着眼一边昏昏欲睡,一边钓鱼。   若是热了,秦将军就给他扇扇子,若是晒了,秦将军便给他遮阳。   妥妥的昏君架势啊!   也就秦娘娘这祸国妖妃对他是真爱,丝毫不嫌弃。   鱼儿没钓上,小皇帝倒是睡了一下午踏实的午觉。 第237章 秘密武器   小皇帝和秦将军倒是逍遥,另一边,上村一日和宋成柳就没那么轻松了。   宋成柳显然已经看出大势已去了,目前能做的就是增加谈判的筹码,可上村一日却还抱有幻想,或者说,他不能将自己辛苦得来的至高无上的位置交给旁人,换一个傀儡帝王的身份。   东流大营里,上村一日的近侍推门进来,他转过身将门关上后,来到上村一日的身边,对着他毕恭毕敬道:“国主,我们的人截取了国师大人送往大靖的消息。”   说着话,他将情报从怀里取出递给上村一日。   上村一日接过来敛眉一看,眼中瞬间充斥着阴翳。   他手中纸上并未有出格的信息,就是简单的问好寒暄,但这恰恰意味着,宋成柳在向大靖释放友好信息。   他的近侍低声问道:“国主,眼下该如何是好?”   他垂下眼睑稍加思索后,将手中的情报递给近侍,沉声道:“将它原封不动送去大靖。”   近侍抬眼诧异的看着他:“可是……”   上村一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神色不愉:“按照我说的做。”   近侍只能接下情报退了出去。   明日就是大靖给的最后期限了,宋成柳显然是想归顺大靖了。   他背着手盯着眼前的地形图,神色紧绷着。   门又被推开,另一个近侍神色奇怪道:“国主,元萤回来了。”   闻言,上村一日猛地转过身,一双眼阴测测的盯着那近侍:“你说元萤回来了?”   那近侍低着头:“是,他刚刚独自出现在大营之外。”   上村一日微微眯眼,冷声道:“带他进来。”   片刻后,近侍带着一个人进来了,那人长相艳丽,赫然就是那个和莫愁神似,在京城地下赌场被瑞王买回来的奴才。   这奴才名叫元萤,因为神似莫愁,十四岁就被段宏戚养在了身边,十六岁被派到东流,成为了上村一日的心腹。   小皇帝的生辰宴,大靖举国欢庆,很多友邦小国也都派了使节前去庆贺,当时已经是东流国国主的上村一日就带着莫愁去了大靖,然后故意将这个心腹在赌场输了,原本是想留他在瑞王身边的,没想到瑞王反手就将他们卖了。   也所幸小皇帝生辰宴之时,东流国使节团被安排在大殿最末,只能隐约看到小皇帝的身影,因此上村一日并未在谈判的船舰上认出小皇帝。   元萤进来后对着上村一日跪下,满面羞愧:“元萤愧对国主。”   上村一日赶紧将他扶起,低声询问道:“收到你被关在大靖京城天牢的消息,我日夜辗转难眠,元萤,你受苦了。”   元萤顺着他的手从地上起来,眉宇之间尽是忧虑:“是元萤无能,没能为国主效力、”   上村一日拉着他在蒲团上坐下,关心的问道:“你又是如何逃出大靖天牢的?”   元萤摇了摇头,面色凄凉:“元萤无能,并未逃出。”   上村一日挑眉看他:“那你现在?”   元萤低叹一声:“秦怀睿一直将我关押在船舰上,今日才放出来。”   他说到这,抬眼看向上村一日,神色哀婉:“国主,秦怀睿让我给您带句话。”   闻言,上村一日敛眉道:“什么话?”   元萤低叹道:“一国之师或是一国之土,国主心里要有断定。”   他的话语落下,上村一日脸色沉了下来,他双拳握紧,恨恨道:“秦怀睿当真欺人太甚。”   元萤的眉头也紧紧锁着:“国主,有件事元萤不知当不当讲。”   上村一日握住他的手,轻声道:“元萤,你说。”   元萤与他四目相对,眼中都是愁绪:“秦怀睿如此强势,靖军更是所向披靡,大有一举拿下我国的势头,元萤甚为不解,而且在被关押的过程中,元萤不止一次听到大靖的官兵谈笑,言辞之中都是胸有成竹,偶有一次还谈及什么秘密武器。”   上村一日审视着他,微微眯眼:“你的意思是?”   元萤往后挪动,匍匐在地:“国主,元萤认为您的身边或许有大靖的细作。”   上村一日脸色大变:“元萤,你可知你这番话有什么后果?”   元萤抬起眼看他:“国主,元萤自知自己无能,可元萤担心,您身边若是有细作,他们所谓的秘密武器,只怕是对您不利。”   上村一日一双阴翳的眼审视着他,并未回应。   元萤继续道:“国主,元萤只是担心,若是真有细作,只怕他们会对您下毒手。”   他顿了顿继续埋下头:“元萤追随国主多年,如今已是无用草芥,只盼望国主万事小心。”   他说完这番话后并未起身,继续匍匐在地。   房内一片静谧,上村一日垂眼审视着他,他则是匍匐在地,十分恭敬。   半晌后,上村一日的眼皮动了动,他唇角勾起,伸手抚住元萤的手臂:“你跟随我多年,我自然是信你的,我不过在想,你说在我身边有大靖的细作,这细作又会是谁?”   元萤顺着他的动作直起身体,听到他的话,眉头也紧皱着:“秦怀睿此时放我回来给您带话,无非就是想要攻心,我们切不可轻易中他的奸计,细作一事事关紧要,或许可交于国师查探。”   上村一日挑了挑眉:“宋成柳?”   元萤点了点头:“国师这三年在国内处处培养眼线,暗中势力不可低估,由他调查,应当是最好的选择。”   上村一日眼神微动,不动声色道:“元萤说的也有理。”   元萤又不疾不徐道:“还有一事,元萤毕竟是从秦怀睿船舰上回来的,也应当是调查对象,元萤请命,请国主第一调查元萤。”   他这么说着,又双手匍匐在地。   上村一日嘴角动了动,然后低笑道:“你跟随我最久,我怎会不信你?”   元萤抬眼看他:“国主,人是会变的,元萤不想往后和国主有任何隔阂,还请国主调查元萤。”   下一刻,上村一日故作无奈道:“既如此,就按你说的办。”   随后,元萤被上村一日的近侍带了下去。 第238章 来度蜜月的   元萤离开后,另一个近侍来到上村一日身边,低声问道:“国主,元萤身份可疑,他的话不可取。”   上村一日沉着脸,眼里满是阴翳:“他说的有句话倒是很对,人是会变的。”   说到这他顿了顿,眼神一动,看向身边的近侍:“召国师。”   一刻钟后,宋成柳来了,他还是整个人笼罩在斗篷里,只留一双狭长的眼。   宋成柳:“拜见国主。”   他正要跪下行礼,上村一日赶紧扶住他:“国师免礼,急召国师,是有要事商议。”   他将宋成柳领到小几边,在蒲团上坐下,随后神色凝重的看向宋成柳:“刚刚元萤回来了,他声称在靖军的船舰上偷听到了靖军的谈话,靖军有所谓的秘密武器,这件事要交给国师调查。”   宋成柳阴沉沉道:“国主,您相信他?”   上村一日叹了一口气:“我不信,可眼下形势危急,不得不信,此事只能交由国师了。”   宋成柳审视着他,上村一日眉头紧锁,似乎很是神伤。   片刻后,宋成柳拱手道:“是,在下立刻安排人手调查。”   宋成柳离开后,上村一日传来近侍,低声交代道:“派人盯着国师,一言一行都要向我汇报。”   距离大靖给的最后期限只剩下一个小时了,无论是元萤和宋成柳都没给他带来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探子传来消息,靖军的战鼓已经开始响起了,声势滔天。   上村一日知道这场仗不能打,只能拖,然后另谋他路。   最终他做出了决定。   告知靖军,他答应秦怀睿的条件。   将国师送到大靖。   这条消息发出去之前,他召见了宋成柳,言语之间尽是惭愧:“国师,是我对不起你,你且放心,不用一年,我一定想方设法将你带回东流。”   宋成柳的脸被斗篷和衣领遮的严严实实,看不出他什么脸色,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怪异:“国主无需自责,若是能为东流换来一时喘息机会,在下便无怨无悔。”   靖军暂缓了攻势,双方选择了第二天午时做停战谈判。   大靖军营里,小皇帝正在给秦将军做烤鱼。   具体操作如下。   叫秦将军去抓鱼,叫秦将军生火,叫秦将军杀鱼,叫秦将军将鱼放在火上翻滚着烤。   然后鱼熟了,又叫秦将军去找来了铁锅,他亲自在铁锅里倒上油,倒上辣椒,盐,还有一些香料,再亲自将秦将军烤好的鱼放进去。   十分得意的昂着下巴看着秦将军:“你试试我的手艺。”   秦将军言笑晏晏,将他搂进怀里:“公子的手艺必定天下无双。”   谢青琰:……   我怀疑你在开车!   而且已经上高速了。   他瞪了一眼秦将军:“好好说话。”   秦将军一脸无辜:“我不过是在称赞公子,公子何出此言?”   谢青琰抬手捏着他的脸:“诡辩。”   坐在他们对面的谢乾麟:……   他尽量让自己不存在一般,秦将军也当他不存在,但是颇有父爱的谢青琰还是关注到他了。   谢青琰松开揉捏秦将军的手,看向谢乾麟:“乾麟,你试试。”   谢乾麟感受到了来自秦将军颇具压迫的视线。   他怔了怔,低头拱手道:“公子与将军都在,乾麟不敢率先进食。”   谢青琰皱着眉看他:“谁教你的?”   谢乾麟愣了愣,回答道:“回公子的话,这是书上看的。”   谢青琰挑眉道:“少看那些酸书生写的东西,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吃吧。”   谢乾麟却很固执:“公子与将军先用,乾麟再用。”   谢青琰开始思索,谁把这小家伙教的这么酸的?   倒是一旁的秦将军神色自若的用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吹了吹,然后喂到谢青琰的嘴边。   “张嘴。”   谢青琰乖顺的张开了嘴,吃下一口鲜嫩的鱼肉,嗯,虽然比不上现代社会的各种香精烤鱼,但是更有一番鲜香美味。   秦将军喂了他,又自己夹了一块进自己的嘴里,吞咽后看向对面的谢乾麟:“吃吧。”   得到秦将军的许可,谢乾麟这才拿起筷子,小心的夹了一块,自己喂自己。   对面的俩大人浓情蜜意,八岁的谢乾麟小朋友自己照顾自己。   小皇帝这哪是来打仗的?   这就是来度蜜月的。   上村一日的妥协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和秦将军密谋了这么一出大戏,再加上宋成柳和上村一日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如此结果,理所应当。   谢青琰甚至多少能猜到一些明日停战谈判上村一日会提出的条件。   不过,他并不打算多费心思,毕竟上村一日有再多的奸计都注定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谁的拳头大,真理就在谁的手里。   很显然,秦将军的拳头更大一些。   所有事情都在他们的谋划里,两人自然是轻松的,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这么轻松。   比如,勤王就很不轻松。   勤王领兵突袭了雀鸣岛,一击即中,成功掌控了雀鸣岛,在军中颇有威望不说,就连雀鸣岛当地不少年轻的东流姑娘都对他青睐有加。   甚至有不知廉耻的东流姑娘主动上门要服侍勤王,这可把勤王吓坏了。   他可要为他家小宇守身如玉啊!   尽管他每次都派人拦住,可架不住那些东流姑娘一片芳心啊!   毕竟,和秦怀睿比起来,勤王同样英俊不凡,却并未像秦将军那般杀气骇人。   秦将军杀名在外,即便俊美如神,旁人也不敢越池雷池半步,离他五米都能感受到那一身煞气。   勤王就不一样了,对待东流的平民,勤王甚至会带着如沐春风一般的微笑,会温和的与平民交流。   这么一对比,那些东流姑娘可不都得对勤王芳心暗许。   要说芳心暗许,她们只是悄悄的暗恋就算了,谁曾想还主动上门要伺候勤王。   勤王一次次的拒绝,并声称自己已有家室,不会对不起家里的夫人。   然后,这些东流姑娘表示,这么有责任心的男人,更爱了!   短短四五天,勤王被吓得不敢踏出大靖军营了。 第239章 谈判   谈判的日子眨眼就到了,这次谈判地点选在了靖军的船舰上,谢青琰特地将谢乾麟带上了船。   对此,秦将军有些诧异,在他看来小皇帝对谢乾麟是很宠的,他之前让谢乾麟跟着上战场,谢青琰都不太赞成。   这次谈判虽说并不会有多危险,但始终有未知因素,他原本以为这种局面,谢青琰不会带着谢乾麟的。   出发之前感受到秦将军的疑惑,谢青琰在他身边小声说道:“提前带他适应适应。”   谢青琰有自己的谋划,谢乾麟很不错,是未来的帝王之选。   虽然他有信心,只要他和秦将军在世,未来大靖必然将达到空前的鼎盛,但是很多东西还是要教给谢乾麟的。   上了船,谢青琰就指着东边的海域对谢乾麟说:“那边叫做东洲岛,是东流国的主岛。”   谢乾麟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神色肃穆。   谢青琰幽幽的开口道:“东流国弹丸之地,却狼子野心,一直妄图乱我大靖,此次既然已出兵,绝无空手而归的道理。”   谢乾麟目露凶光,恨恨道:“乾麟明白,必然要伤其根本。”   谢青琰点点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乾麟,一会多看多学多听。”   谢乾麟恭敬的点点头:“是。”   双方的船到了约定地点停了下来,宋成柳还是和往常一样,黑色的斗篷将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   上村一日身边则多了一名随从,正是元萤。   他们上了大靖的船后,由秦怀睿的下属引着进舱内。   舱内,秦怀睿坐在主位上,一只手端着茶杯,一只手揭开茶盖,正在饮茶,姿态悠闲。   谢青琰坐在他的右下方第一张椅子上,正把玩着折扇,谢乾麟则是站在他的身后,小身板立的笔直,上村一日等人进来后,他眼里都是不屑和厌恶。   上村一日为首,走在最前面,宋成柳和元萤一左一右紧随其后。   进到舱内,上村一日对着秦怀睿拱手道:“秦将军。”   秦怀睿将茶杯放在一边的桌上,撩起眼皮淡漠的睨着他:“上村国主请坐。”   上村一日来到秦怀睿的左下方坐下,与谢青琰正好面对面。   宋成柳则是坐在他下一位,元萤站在他的身后。   谢青琰缓缓摇着折扇,似笑非笑的看向他们:“想必上村国主是已经有所决断了。”   上村一日抬眼看他,谦卑的笑了笑:“贵军的提议,我方同意,还请贵军尽快撤军。”   他指的是让宋成柳去大靖这个提议。   下一刻,谢青琰嘴角上翘,他看了一眼秦将军,秦将军又端起了茶杯,一副由他的姿态。   在他看秦将军的时候,上村一日等人也暗自观察秦怀睿。   谢青琰又将视线移回上村一日的身上。   他笑的欢快:“自然是要撤军的,但是此次出军全因东流一伙胆大包天之徒在大靖横行,劫走了我朝前吏部尚书林大人,此次出军我朝损失巨大,这损失,东流还是要承担的。”   闻言,上村一日眉头紧紧皱起:“贵军这是何意?”   谢青琰将折扇收起,一边用折扇敲打着另一只手心,面上那叫一个无辜:“上村国主且听在下一一道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玄一,玄一从递上一个锦盒给上村一日,上村一日神色凝重的打开,随即眼里划过惊慌。   这锦盒里赫然是林智桓的夫人与他的下属来往的一些密函。   谢青琰没放过他眼中的惊慌,似笑非笑道:“这些都是我朝搜到的关于贵国妄图渗透我朝的一些来往信件,当然,证据远远不止这些。”   上村一日面上还勉强稳定:“这其中必有误会。”   谢青琰微微眯眼,这小日子选手是想耍赖是吧?   上座的秦怀睿将茶杯放下,冷冷的开口道:“若是误会,那也不是没有办法澄清。”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秦将军身上。   秦将军一甩袖子,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睨着下面的上村一日等人,不疾不徐道:“我军既已出征,自然不会潦草收兵,若是误会,上村国主何不让我军上东洲岛屿北海岛仔细搜查一番,是否有信中所说之人,若是搜查未果,我军也就打道回府了。”   这话说的轻松,但真要上了东洲岛,焉有空手而归的道理,说白了,靖军真登上东洲岛了,那东流只怕要从东流国变成东流岛了。   上村一日脸色凝固了,正在这时,一直未开口的宋成柳突然开口道:“此事确是我国疏忽,还望将军海涵。”   谢青琰的目光落到宋成柳身上,只见他露在外面的眼睛正看着秦怀睿,眼里依然是一片死灰,让人看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秦怀睿冷笑一声:“你东流国倒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派出细作在我大靖挑事,如今又一口一个误会,本将军今日便要告诉你们一个道理,事情挑起来了,就别想轻易置之事外。”   谢青琰眼神一动,起身来到秦怀睿身边,假意劝道:“将军,切莫动怒。”   说着他又转过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下方的上村一日和宋成柳:“明人不说暗话,我军此次开拔所有军费皆由贵国所承担,在下昨日清算过,白银五百万两,另外往后灵洲岛和雀鸣岛归大靖管辖,东洲岛与北海岛每年定期向大靖缴纳白银一百万两。”   他每说一个字,上村一日的脸色就沉重一分,双唇紧紧的抿着,眼里是怒火。   谢青琰似乎觉得还不够刺激,说着顿了顿,又缓缓道:“当然,与此同时,大靖将派军入驻东洲岛与北海岛,以免其他势力对东流不利。”   说白了就是,银子,我要,土地,我要,你们整个国家我都要掌控着。   这条件东流显然是不能答应的,上村一日再过昏庸也不能拿他整个东流国换取一时安稳。   他猛地站起来,怒喝道:“绝无此种可能。”   他这一声,给小皇帝吓了一跳。   这就绷不住了?   啧啧啧,不得不说,这上村一日城府还是不够深。 第240章 你猜怎么样了   瞧瞧旁边坐着的宋成柳,稳如老狗。   谢青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上村一日啊,还是太年轻了,这就被激怒了。   他话音刚落,秦怀睿起身冷冷喝道:“放肆!”   他如冰的目光落到上村一日身上,眼中溢上杀意。   上村一日面色不虞:“看来贵军也并无谈判之心,既如此,我等告辞!”   他正欲转身,谢青琰幽幽的开口道:“上村国主当真考虑好了?踏出这一步是什么后果,贵国能否承担?”   上村一日的脚步顿住了,他整个人僵住了,一时愤怒冷静之后,他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宋成柳对着秦怀睿拱手道:“今日贵军提出的要求,我方会仔细斟酌,但是这毕竟事关重大,需要多方协商,还请将军给我方一些时间。”   秦怀睿负手而立,冷漠道:“五日是本将军最后的底线,不然,便战场上见。”   上村一日等人离开后,谢青琰笑道:“啧,我打赌,这五日,他们俩的矛盾一定会激化到最高点。”   秦怀睿微微颔首:“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宋成柳已经威胁到上村一日了。”   这话听着不大对劲啊?   话说当年你们俩好像就是这么个情景啊,你的存在威胁到小皇帝了,可不也从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变成了盖一个被窝。   谢青琰脑海中想了想宋成柳和上村一日真有什么的画面,随即打了个寒颤,好恶心。   他看向旁边的谢乾麟,对他招了招手:“你怎么看?”   谢乾麟稍显稚嫩的脸上眉头紧皱着:“乾麟不知他们会作何反应。”   啧,小家伙,还是太小了。   谢青琰和秦将军对视一眼,秦将军含笑道:“公子又如何看?”   谢青琰摸着下巴,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这五日里,要么上村一日被宋成柳谋害,要么宋成柳被上村一日逼走,总之狗咬狗一嘴毛,俩都不是好东西。”   他这么说着坏笑的看向秦怀睿:“我让下面的人最近征收物资,征收的如何了?”   秦怀睿宠溺的刮了刮他的鼻尖:“目前为止的开拔军资已持平。”   谢青琰表示十分满意。   他可记得小日子当年进村的三光政策,现在的他不过是命下面的人征收一些物资,不伤平民,没做到三光,已经很是仁慈了。   另一边,上村一日一行人回到自己的船上,他愤怒的将屋内的小几一刀劈成两半,破口大骂。   元萤在一边,低着头恭敬的站着。   宋成柳阴阴的开口道:“国主,此时不是动怒之时。”   上村一日转过头看他,满目怒火:“你之前不是言之凿凿能将秦怀睿暗杀,如今呢?他已经骑在我们头上了,你却只能在一边看着。”   宋成柳不快不慢回道:“秦怀睿身边高手如云,且他自己便是难得的一等一高手,在下并未有十分把握,不敢妄动。”   上村一日来来回回的踱步:“不敢妄动,不敢妄动,那你说,要等到什么时候?眼下对方已经开口要整个东流了。”   宋成柳平静道:“国主,依在下看,眼下只能死战到底了。”   他这么说,上村一日眼神闪烁,死战到底?真的会有奇迹吗?   他沉着脸挥了挥手:“此事本王需要再想想。”   宋成柳出去后,元萤来到上村一日身边,低声道:“国主有何谋划?”   上村一日微微眯眼:“是时候给大靖一个交代了。”   上村一日的船驶回东州海岸,回到大营里,他秘密传唤了一批属下,在他房中议事直到后半夜。   靖军大营里,谢青琰正躺在床上耍无赖。   事情是这样的,谢青琰认为谢乾麟才八岁,按照现代社会,也才上小学二年级,所以,每天晚上在谢乾麟入睡之前,他都要到他的房里给谢乾麟讲一些自己知道的历史故事。   这事本来不大,讲完故事回房后,秦将军不小心逗了他一句:“圣上怎么不给臣说说睡前故事?”   也就这么一句话,谢青琰认真的思考了一番,好家伙,其实秦将军也不过二十五岁,说起来还年轻啊。   于是他突然泛滥了一些友爱之心,要拉着秦将军给秦将军讲故事。   但是秦将军可不是谢乾麟,谢青琰每说一个点,他都能指出一个问题。   比如:   谢青琰说《赤壁之战》的故事,刚说到鲁肃劝说孙权联合刘备共同抵抗曹操,秦将军便发问:“这个叫鲁肃的人确有智谋,可若是曹操提前到了荆州,刘备被抓住,那他岂不是心血全废?”   谢青琰:……   你是个杠精吧,史书就是这样写的,哪有那么多的若是?   于是谢青琰毫不客气一巴掌拍在了秦将军的胸口上,恶狠狠瞪眼道:“闭嘴!”   秦将军闭嘴了,故事说完后,谢青琰喝下一口水,正想与秦将军畅谈其中智谋。   转过身却看到秦将军正认真的提笔画着什么,他一看,好家伙,从他刚刚说的故事里,秦将军已经大概画出了三足鼎立的地形图。   虽然并不准确,但大体上是正确的。   谢青琰抱着秦将军撒娇:“听个故事而已,你怎么这么认真啊?”   秦将军看他:“我在推演若是我在其中,会作何谋划。”   谢青琰:……   他强势的拉着秦将军回到床边:“我再给你说个故事。”   秦将军由着他拽着坐下,谢青琰躺上床,拽着他的手,仰头看着床边坐着的他,笑容可爱:“从前有一个年轻的男子,已经到了就寝之时,他的伴侣还不陪他就寝,你猜最后怎么样了?”   秦将军眼底全是笑意,伸手轻抚他的脸颊:“愿闻其详。”   小皇帝微微眯眼,目露凶光:“最后他的伴侣就把他赶出房,让他一个人在外面冻死了。”   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秦将军好言好语的哄道:“臣这就去洗漱,陪伴侣就寝。”   谢青琰满意的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说起来,他也只会讲故事,故事里的行军打仗他也不感兴趣,可秦将军若是感兴趣,只怕要研究到后半夜,熬夜对身体不好。 第241章 厚礼?   东流大营,烛火跳动,地上的人影也跟着晃动,宋成柳背着手站在窗边,窗外夜凉如水,冷风拂面,夹带着一丝海腥味,黑色的夜空中高高挂着一轮残月。   叩叩叩。   门被敲响,宋成柳并未动作,只低声道:“进来。”   哗-啦   门被推开,一个身形瘦弱的人影走了进来。   他恭恭敬敬的跪下:“国师,国主召见了左右大臣,德川氏大名,松平大名。”   宋成柳的身影动了动,他微微侧过身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国主已然中计,这东流也不能继续留了,吩咐下去,所有人开始秘密撤离,三日必须完成撤离行动。”   地上跪着的人匍匐道:“是。”   待来人关上门离开后,宋成柳转过身继续看着窗外,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多年经营,也只能放弃了。   不得不说,大靖这次的进攻占据了天时地利与人和。   他和上村一日早有隔阂,他之所以能在东流立得住是得益于前国主对他的宠信,前国主中过毒被他所救,之后更是将他封为一国之师,前国主当时有意培养继承人,上村一日和他的兄弟上村和叶是最受前国主看好的。   宋成柳更看好上村和叶,若不是发生了被刺杀的那场意外,现在坐上国主之位,应该是上村和叶。   当时大靖的杀手来到东流刺杀前国主,刺杀过程中,上村和叶为了救前国主被大靖的杀手一掌打在心脉上,当场不治身亡,前国主也被打伤,又听闻儿子不治身亡,没撑过去,不到几日就撒手人寰。   虽然他追击了那个杀手并将他打落海里,但是终究没救回前国主和上村和叶。   国主之位顺理成章落在了上村一日的手中,上村一日不傻,他不是不知道自己更看重上村和叶,他上位后就开始各种改革。   明面上说的是为了之后掠过大靖海域做准备,实际上是将自己的势力慢慢拔除。   两人明面上和和睦睦,但实际上都知道这样的局面维持不了多久。   而就在这时,大靖进攻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灵洲岛,更是在谈判时各种试探,当时他就知道形势不妙,上村一日和他本就隔阂,现下,更是想将自己逼到绝境了。   上村一日其人本就多疑,只怕现在谋划着先利用大靖将自己赶走,之后再伺机等候,待大靖弱势,再一举躲回灵洲岛与雀鸣岛。   他不能就这样被逼走,走之前他要送上村一日一个礼物。   另一边,左右大臣,德川氏大名和松平大名离开后,上村一日做出了决定。   第二日,他召见了宋成柳和各大臣大名,神色肃穆:“大靖步步紧逼,是要亡我东流,本王作为一国之主,决不能仍有其占我国土,本王已经决定,死战到底。”   宋成柳眼神依然一片灰败,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结果。   各大臣和大名都拔出武士刀高喊:“死战到底!”   上村一日很是欣慰的点了点头,目光瞥到一旁的宋成柳,突然开口道:“国师,本王决定由你带三千人从雀鸣岛西边登岸进攻,德川氏从北边登岸进攻,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宋成柳微微颔首:“在下一定不负国主所望。”   他没有丝毫异议,这倒是让上村一日眼里闪过一抹意外。   他原本以为宋成柳会劝阻他。   不过,这也打乱不了他的计划,他沉声道:“今晚丑时进行突袭。”   半夜,隐隐约约能听到海浪的声音,偶尔有飞鸟的展翅声。   雀鸣岛上,大靖的军营里一片安谧,不时有一队官兵巡防而过,火把跳动着。   德川氏举起手,四周无数黑影做好了进攻姿态,随着他手上动作落下,一片带着火的箭矢射向东流的军营。   一时之间,东流的军营变成了火海一片。   德川氏哗啦拔出武士刀用东流话喊着:“杀!”   他身后所有人往东流的军营里冲了进去。   他们就好像屠夫一样,将军营的营帐一刀一刀的划开。   可他们冲进营帐却傻眼了,营帐里空落落的,根本没人。   德川氏眼神一凝,他猛然大喝:“快,快撤退!”   可哪还有机会?   不知什么时候四周已经被大靖的军队包围了,勤王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拔出长刀高喝道:“记住秦将军的命令,不留战俘!冲!”   “冲啊!杀啊!”   滔天的喊杀声响彻天地,大靖的官兵们犹如进了羊群的狼一般,只恨不得自己能多出几只手,多杀几个敌人。   雀鸣岛的另一边,秦怀睿淡漠的看着眼前的宋成柳:“你说你要归降?”   宋成柳拱手道:“在下只想求个安身立命,眼下上村一日对在下甚是戒备,留在东流也不是长久之计,今日在下给你送的这份厚礼,只为换取在下的一条出路。”   秦怀睿冷笑了一声:“厚礼?”   宋成柳轻咳一声:“想必德川氏活不到明天了,他是上村一日的心腹大名,除了他就是断了上村一日的半臂。”   秦将军嘲讽的看着他:“难道你以为没有你的通风报信,本将军这一战就除不了他?”   宋成柳身体僵住了,秦怀睿不缓不慢的继续开口道:“本将军不但知道你们今日丑时会进攻雀鸣岛,本将军还知道你负责带人从西边登岸,你说对吗?”   宋成柳抬起眼,狭长的眼紧盯着秦将军:“在下倒是低估了将军的情报。”   秦怀睿没回他这句话,倒是突然意味深长道:“宋国师,谈交易是要有筹码的,你的筹码还不够上本将军的桌。”   他说到这顿了顿,继续道:“不过,宋国师只是求个安身立命,本将军倒也不会为难,本将军会下令,宋国师往北离开,不会有人阻拦。”   他的意思很简单,宋成柳只能往北边去。   宋成柳躬身拱手道;“秦将军的意思,在下明白了。”   他原本想归降到大靖,很显然,大靖并不想要他,只怕之前说什么拿他做交换,也不过是为了刺激上村一日。 第242章 应付不了?   勤王那边很快就结束了战事,活捉了德川氏,他正带着人去找秦怀睿,想要问问是不是要严刑拷问德川氏,那边秦怀睿却急匆匆的要离开。   勤王看着他着急的脸色,心下一惊,莫不是有什么变故?   他大步上前担忧的问道:“将军,何事如此惊慌?”   秦怀睿脚步匆忙的往岸边船舰去,被勤王拦住问话,他也不过脚步一换绕开他,一边回答道;“我得赶紧回灵洲岛上去,不然一会他醒了见我不在,又要闹脾气了。”   勤王:……   他自然知道秦将军口中要闹脾气的是谁!   此时此刻,他是真后悔,都怪自己多嘴!   随即又有些后悔,早知道自己也把小宇带在身边的。   噔噔噔   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响起,上村一日转过身,只见一个武士神色惊慌的一边跑一边跪下:“国主,国主,刚刚,刚刚大营外突然被人丢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下面的人打开看了,是,是,是德川氏大名的脑袋。”   上村一日瞳孔猛地一缩,他上前一把拽起地上跪着的武士:“你说什么!”   那武士脸色惨白:“德川氏大名的脑袋,被人丢到了大营之外。”   上村一日面凉如水,他一把丢开那武士,急急忙忙的往大营外去。   大营外,不少人都在哀嚎,他们的正中间赫然是一个圆滚滚的脑袋。   他一步一步走近,旁边的武士劝阻道:“国主,不要看。”   上村一日却固执的往前,他看清楚了,的确是德川氏,此时的德川氏眼睛瞪得老大,死不瞑目。   上村一日闭了闭眼,猛然又睁开:“国师呢?”   “有人看到国师已经往北去了。”   元萤出现在他的身后,幽幽的开口。   上村一日回过头,眼睛里都是血丝:“你说他往北去了?”   元萤点了点头,低叹一声:“国主,国师他这是弃我们于不顾……   上村一日紧抿着薄唇,眼中都是阴翳。   下一刻他看向旁边的松平大名:“你带人去追击宋成柳,德川氏的死本王怀疑和他有关,无论如何都要将他带回来问罪!”   松平大名跪下道:“是!”   谢青琰醒来的时候脑袋蹭了蹭身边的人,缓缓的睁开眼,仰起头。   秦将军还在熟睡,谢青琰有些诧异,难得的秦将军竟然比他还醒的晚。   他这一夜睡的太踏实了,小心翼翼的动了动,从床上起来,换好衣服后,又回过头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秦将军,满意的放轻动作从房里出去。   清晨,谢乾麟正在玄一的指导下练舞,谢青琰对玄一招了招手,玄一立即来到他身边:“公子有何吩咐?”   谢青琰直接开口问道:“昨夜发生什么了?”   玄一愣了愣,随即躬身道:“昨夜东流人突袭了雀鸣岛,不过被将军和勤王提前识破了,我军并无多大损伤,全歼敌方,包括一名叫做德川氏的将军。”   谢青琰挑了挑眉嘟囔道:“难怪呢。”   玄一看着他好奇的问道:“公子你是如何知晓?”   谢青琰没好气道:“我昨晚睡的太沉了,肯定是他点了我的睡穴,他现在还没醒,肯定是才回来睡下不久。”   说到这他顿了顿:“玄一,你帮我给仇千山传个消息,再帮我去办件事。”   玄一神色一凝:“公子,您说。”   谢青琰对玄一低语了几句,玄一脸色复杂,想笑又要崩住的样子。   谢青琰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   京城,何首辅的府邸里,一片艳阳天下,何首辅端着一盆鱼料,正在湖边喂鱼。   小厮小跑过来躬身道:“大人,蔺大人又来了。”   何首辅眉头一挑,将鱼料放在一边,拍了拍手:“告诉蔺大人,我感染风寒了。”   只见小厮脸色僵硬:“蔺大人带着一位太医。”   何首辅眉头微蹙,眼神一动,开口道:“告诉蔺大人我……”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首辅大人,您就别找理由了,宗族王爷那边,学生实在是应付不了。”   那边蔺玉堂一边大步走来,一边表达着不满。   何首辅见没办法躲了,只能轻咳一声,脸上挂着一抹老神在在的笑:“玉堂,这么着急的是怎么了?”   来到他面前的蔺玉堂脸色不愉,听到他这么问,俊秀的脸更是难看,向来好脾气的状元郎还是第一次下脸。   “宗族那边闹着要圣上的行踪,学生是真的应付不了了。”   闻言,何首辅有些稀奇道:“谁能把你逼的应付不了?”   他这段日子都在府里躲清闲,一来是国内局势已定,二来是眼下朝内人才济济,他这样的老家伙是应该退下来了。   蔺玉堂和王佑安多次登门,都被他拒了,他年纪大了,现下只想隐退下来,带带孙子。   蔺玉堂十分无奈:“合德太妃派了三次人来追问圣上的下落了,您说要是其他宗亲也就算了,这合德太妃是先帝的妃子,也是先皇后的亲妹妹,圣上的姨娘,她来问话,总不能一直随意应付。”   小皇帝的母妃是先皇后,先皇后怀了小皇帝后,合德太妃进宫成为了先帝的妃子,为了避免亲姐妹之间有什么隔阂,合德太妃一生未生育,先帝病逝,小皇帝刚登基不久,先皇后就随先帝而去了。   合德太妃一手帮着小皇帝处理宫廷内务,小皇帝根基稍稳后,她便去了护国寺,只为了给小皇帝祈福。   何首辅见蔺玉堂这样子,好笑道:“你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合德太妃既然追问了,那就实话实说。”   蔺玉堂眉头紧锁:“可如此……”   他想说可如此,那圣上的行踪若是泄露了,国内必然引起动荡。   何首辅抚着胡须,一脸从容的笑道:“年轻人就是性子急,得改!”   蔺玉堂怔了怔拱手道:“学生知错。”   何首辅坐到一边幽幽开口道:“老夫给你一个主意!”   蔺玉堂双眼一亮:“玉堂洗耳恭听。”   何首辅犹如老狐狸一样:“你亲自去护国寺拜访拜访太妃。” 第243章 合德太妃   护国寺位于京城外凌乐山,整座寺庙恢弘大气,落座在凌乐山的半腰之处,从山脚下就能看到其隐约的轮廓。   刚才过一场雨,山林中弥漫着芳草的湿润味道,山路上一行人正往护国寺去。   蔺玉堂掀开马车的车帘往山上看去,能看到护国寺的一些犄角。   他看向旁边的侍卫,问道:“还有多久能到?”   旁边骑着马的侍卫驾着马靠近马车,恭敬道:“回蔺大人,再走半个时辰能到寺庙大门。”   蔺玉堂微微颔首,放下车帘,又拿起马车内小案上的奏折看了起来。   圣上跟着秦将军东征,只有他们几个知情人士,旁人都以为圣上是在给先皇后祈福,但是合德太妃作为先皇后的亲妹,小皇帝的姨母,这件事自然是瞒不过她的。   为了避免国内出现一些恶意的流言,想来也只能按照何首辅说的办,亲自上护国寺拜访太妃。   他一边批着奏折,一边坐在马车里摇摇晃晃的往护国寺去。   金黄的琉璃瓦闪耀着耀眼的光芒,朱红色的外墙显得庄严而肃穆,庙门旁立着两根红色巨柱,柱上都刻着一条回旋盘绕、栩栩如生的金龙。   正红色的朱漆大门顶上端悬挂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护国寺”,右下角则书着:贤元四年题。   护国寺是大靖开国皇帝靖贤祖亲自题名尊奉,每年无数王公贵族都要到这里来祈福,就是普通老百姓也都常来,有来求官运的,有来求高中的,还有来求子,求姻缘的,盛名享誉全国。   马车在护国寺门口停下,蔺玉堂只带着近卫进了大门。   他之前有派人通报过,他一来便有一个年轻的和尚引着他往后殿去。   蔺玉堂扫了一圈四周的建筑后,不动声色的问道:“勿忘主持可在?”   那年轻的和尚不卑不亢的回道:“主持正在大殿内领着师兄们诵经。”   蔺玉堂微微颔首,不再言语。   跟着年轻的和尚曲曲折折的走了约莫一刻钟后,一行人来到了一个偏殿。   与外面金碧辉煌的大殿不一样,这个偏殿显得朴实了很多,院内一棵松柏几乎遮住了一半屋顶,青石板的道路上有些许的落叶。   年轻的和尚来到偏殿的门外,叩叩叩,敲响了门。   门从里面推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看了看年轻的和尚,又看向他身后的蔺玉堂,开口问道:“可是内阁蔺玉堂大人?”   年轻的和尚递上了蔺玉堂来之时递上的名帖:“正是。”   老妪接过名帖看了看,随即点头道:“你先下去吧。”   那和尚离开后,那老妪对蔺玉堂开口道:“蔺大人请随老身来。”   蔺玉堂拱手道:“劳烦嬷嬷。”   老妪关上门,又领着他往旁边的小道去,绕了一圈后,到了偏殿之后的后殿。   隐隐约约的木鱼声率先飘入耳朵,蔺玉堂心里暗道,看来合德太妃确是一心向佛。   后殿的门并未关上,一眼能够看到里面跪在蒲团上背对着人敲着木鱼吟诵着经文的合德太妃。   老妪来到门前,低声道:“娘娘,蔺大人到了。”   木鱼声停下,下一刻,那消瘦的身影动了动,那老妪赶紧上前扶住那身影。   合德太妃站起身后缓缓转过身,看向蔺玉堂。   发髻上只插着一根素簪,面容消瘦,双眼凹陷,面容带着憔悴之色,眉宇之间却自带贵气。   她审视着蔺玉堂,缓缓开口道:“你就是蔺玉堂?”   蔺玉堂躬身拱手道:“玉堂拜见太妃娘娘。”   合德太妃神色不改,淡淡的看着他:“进来吧。”   她说完这话,往另一边去,那边一张长桌横在中间,两边是两张太师椅。   合德太妃坐下后,老妪手脚麻利的开始动手沏茶。   她看向站在一边的蔺玉堂开口道:“坐下吧。”   蔺玉堂拱手:“多谢太妃娘娘赐坐。”   他坐在另一边,合德太妃并没直接问话,就这么盯着他看,眼中都是审视。   蔺玉堂面色如常,任由她审视。   片刻后,老妪端上了茶。   合德太妃端起茶杯,一手揭着杯盖,茶水弥漫的雾气中,她目光盯着蔺玉堂,直言道:“圣上在哪?”   蔺玉堂起身拱手道:“太妃娘娘,圣上的踪迹是机密,没有圣上的密旨,臣不敢透露丝毫。”   合德太妃放下了茶杯,直直的看着他:“圣上不在国内?”   蔺玉堂眉头紧蹙,他想过会很难应付,没想到合德太妃如此直白。   蔺玉堂不语,合德太妃抿唇笑了笑:“圣上是在南屿还是跟着骠骑大将军去了东边?”   蔺玉堂心里波涛汹涌,面上却不变分毫:“臣不能说。”   合德太妃点了点头,慢悠悠道:“既如此,哀家只问你,圣上可安康?”   蔺玉堂立马跪下,脸上尽是严肃:“太妃娘娘请安心,圣上龙体无忧。”   合德太妃并不就此罢休,她不紧不慢开口道:“证明给哀家看。”   闻言,蔺玉堂抿了抿薄唇,神色坚毅:“臣不能证明,但臣能以性命担保,圣上龙体安康。”   合德太妃紧紧盯着他,毫无任何情绪开口道:“你可知近日已有数十位宗亲到这护国寺?他们都是来向哀家要圣上行踪的。”   蔺玉堂拱手道:“臣知道。”   合德太妃柳眉蹙着:“你知道,你还是选择向哀家隐瞒?”   蔺玉堂毫不犹豫的回道:“是。”   合德太妃微微闭上了眼,屋内一片静谧,只有香炉中的一丝青烟袅袅上升。   片刻后,合德太妃睁开了眼,她的眼里一片明静:“哀家只一句话,若圣上安康归京,尔等皆为功臣,不然,哀家一定让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蔺玉堂神色凝重:“臣明白,宗亲那边就请太妃娘娘费心了。”   合德太妃又闭上了眼:“退下吧。”   她没说答应,也没拒绝,但是蔺玉堂知道,宗亲这边暂时不会再闹出什么动静了。   只希望圣上与秦将军的行动再快一些,能尽快回京。 第244章 还没打够   谢青琰怎么都没想到,战争形势会发生如此巨变。   按照他和秦将军的谋略,利用上村一日和宋成柳之间相互猜疑,最终瓦解二人,逐一击破。   万万没想到,这两人私底下早就不和了,宋成柳也是上村一日的心腹大患,能除掉宋成柳,他自然乐见其成。   当然,上村一日也不傻,他知道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道理,一开始他也想先联合宋成柳驱逐大靖,可元萤的话却让他心头更加不安。   人是会变的,若不小心一些,或许自己就会被宋成柳谋害。   他思来想去很久,最终决定考验宋成柳。   他派了宋成柳和德川氏去进攻雀鸣岛,宋成柳去大靖生死未卜,他在东流的势力盘综错节,他是绝不会罢休就此撒手的。   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就真的撒手了。   甚至将进攻消息告知了靖军,进攻不但失败了,还造成了德川氏的身死,更同时带着亲信往北撤离了。   这一下,上村一日算是彻底被卖了,损失一名大名,消息泄露出去,更是引得国内怨声载道。   败局已定,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派人追捕宋成柳,再另谋与大靖谈判的机会。   上村一日的归降书呈上来的时候,谢青琰整个人都傻了。   讲道理,他还有很多计划没实施呢。   他昨天才让玄一派人去东洲岛上散布上村一日私底下喜欢穿女装的谣言,还让玄一联系仇千山教上村一日如何追捕宋成柳。   万万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时间,小日子选手就投降了。   不过想想也是,对于强硬的敌对,小日子选手向来是欺软怕硬的。   上村一日已经递上归降书了,若是大靖继续开战,难免名声不太好,而且,谢青琰深知不能将人逼到绝境的道理,若是真将山村一日逼到绝境,他抱着死战的决心,那最后即便赢了,只怕损失也不可估量。   这归降书,来的真不是时候,等靖军踏上东洲岛了,就更好谈判了。   谢青琰盯着眼前的归降书,一次又一次的叹气。   一旁看书的谢乾麟终于忍不住好奇道:“公子,东流归降不是好事吗?你怎么一直叹气?”   谢青琰撩起眼皮看他,有气无力道:“你有一个很讨厌的人,你们俩打架了,你才打了他一巴掌,还想再踢一脚时,他跪下给你磕头认错了,你继续打也不是,不打心里又不安逸。”   谢乾麟稍显稚嫩的脸皱在一起,似乎也觉得这个问题很棘手。   很讨厌的人,肯定想多打几下,可若是人家都给你跪下道歉了,你再继续打,未免不够仁义。   谢青琰左边叹一口气,右边叹一口气。   正在这时,秦将军进来了,秦将军进门之前就听到了小皇帝的叹气声。   他无奈的笑道:“这是怎么了?”   谢乾麟急忙答道:“公子说,若是你和讨厌的人打架,还没打够,他就给你认错了,应该怎么办。”   秦怀睿挑了挑眉,一甩袖子,坐到了谢青琰身边,意味深长的笑道:“我倒是有一计,可解心头的愁闷。”   谢青琰挑起一边眉梢,懒洋洋的看向他:“说来听听。”   秦将军含笑道:“公子给些好处?”   谢青琰:……   这模式,好像之前两人还在暧昧之时,让秦将军办点事都要付点利息。   小皇帝眼睛微微眯起,他阴森森的咧嘴道:“你想要好处?”   秦将军立马就知道小皇帝被他惹炸毛了。   赶紧从善如流道:“公子想知道,自然是不用好处的。”   男人嘛,能屈能伸。   谢青琰冷哼一声,还好处?都他娘的里里外外被你吃透了,还敢要好处!   他手指敲打着桌面,没好气道:“说吧,什么法子?”   秦怀睿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公子可别忘了,宋成柳往哪儿去了。”   谢青琰眼睛一亮:“北边!”   他立马站起身背着手念叨着:“北边有东流的北海岛,宋成柳多年经营,北海岛自然也有他的人,此时上村一日因为灵洲岛和雀鸣岛的战事分身乏术,正是宋成柳掌控北海岛之时。”   他是无论如何都不会让小日子有好日子过的。   狗咬狗一嘴毛,永远都狗咬狗最好。   他说着说着停下了脚步,从身后抱住秦将军的肩膀,脑袋搁在他的肩上,笑吟吟道:“将军,你可太机智了!”   说着吧唧一口亲到了秦将军的脸颊上。   秦将军笑道:“能为公子分忧,是我的荣幸。”   这件事他在第一次和上村一日谈判之时便有了谋划,上村一日和宋成柳明面上并无嫌隙,可仔细观察就能看破他们这种虚假的和谐。   宋成柳很有野心,若是帮他一把,他相信,这两人斗起来,一定有好戏看。   果不其然,宋成柳先向他示好了,上村一日只怕是万万没想到,宋成柳会这么早就倒戈。   卑鄙无耻的东流人这次是被自己养的狗反咬了一口。   据说上村一日当天就气的吐血了,真担心这家伙扛不住提前去见阎王了,不然就得重新搭台子给宋成柳找对手了。   既然上村一日递上了归降书,那剩下的就是谈判了。   可眼下谢青琰却有了别的想法,谈判先不着急。   于是,过了三天后,大靖终于给东流回了话,谈判是可以谈判的,但是得等上几日,为了此次谈判,秦将军要斋戒几日,所以谈判先缓缓。   这可把东流搞懵了,啥意思谈判还需要斋戒?   就算他们有万般的不愿意,也无可奈何,毕竟主导权在对方的手里。   谈判不愿意等,那就继续开战,反正就地征收军资。   这下可把东流谈判的使团气的不轻。   听说消息传到上村一日那里,上村一日拔出他的武士刀将他庭院里的樱花树都劈秃了。   愤怒之情可想而知。   秦将军当真在斋戒吗?   事实上并没有,斋戒不过是小皇帝随口一说的,也就是气气东流人,没想到秦将军就这么吩咐下去了。   正好这几日可以着手布置帮助宋成柳掌控北海岛的事了。 第245章 私情?   在秦将军“斋戒”的第三天,秦将军带着谢青琰乘着一艘并不显眼的渔船到了北海岛。   下了船,谢青琰伸展着双臂,闭着眼一脸享受:“终于又踏上了土地。”   从上村一日发来归降书的那天晚上,他们俩就悄悄出发前往北海岛。   秦将军一直有派人与宋成柳私下联系,因此,他们很顺利的就绕过东流的眼线,直接到了北海岛。   在他们出发之前,谢乾麟有问过他们万一宋成柳其实是和上村一日联合设计怎么办?   对于他问出这个问题,谢青琰表示很欣慰,小家伙长进的很快。   但是小家伙还是年龄太小了,他对于人性的认识还是太浅薄了。   特别是像上村一日与宋成柳这样的人。   宋成柳本就不是东流人,他对东流除了利用,别无他情。   而上村一日,比起自己的国家,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地位,他们都不是会是为了东流能牺牲自己的人。   或许东流国主换做是其他人还会有其他可能,可上村一日,绝无可能。   他甚至在当下局势,还派出了身边最得力的松平大名带人追杀宋成柳,这就能看出,这人成不了气候。   秦将军给小皇帝整理了下有些皱的衣襟,看着小皇帝有些憔悴的脸色十分心疼:“就说不带你来的。”   小皇帝转过头瞪着他:“这么不想带我来,莫不成你和宋成柳还有别的私情?”   秦将军:……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抬手轻轻刮了刮谢青琰的鼻尖:“尽是胡说。”   谢青琰冷哼一声,看向远方,那里有人正向这边过来,看身影应该就是宋成柳。   他轻咳一声,拿出折扇轻轻摇晃,一脸深思熟虑的样子,把自己想象成诸葛亮一样的人物,顿时觉得自己牛皮的不行。   见他这样,秦将军微微挑眉,眼里除了笑意就是宠溺。   下一刻,宋成柳来到两人面前,对着两人躬身拱手道:“见过将军。”   对着外人,秦将军可没那么好脾气。   只见秦将军薄唇微抿,目光冷淡,一身锐气:“不要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宋成柳抬手往旁边引道:“在下在前面准备了茶水,还请将军移步。”   秦怀睿微微颔首,面容冷漠。   在他身侧的谢青琰也尽量摆着一副高冷的样子,毕竟不能掉秦将军的面儿。   一行人步行了几分钟后,只见有一长亭,这应该就是谈判的地方了。   秦将军迈入长亭,毫不犹豫的一甩袖子,直接落座。   宋成柳眼中闪过讶异,他落座后开口问道:“将军不担心这其中有诈?”   长亭里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很显然没有谢青琰这个文书的位置,谢青琰老老实实的站在秦将军的身侧。   秦怀睿撩起眼皮看他,语调毫无波澜:“宋国师可不像是甘于屈居人下。”   宋成柳垂下眼睑,看着桌上的茶杯,抬手给秦怀睿沏茶。   茶水潺潺的倒进杯里,形成一潭好看的黄水,青烟袅袅上升。   宋成柳放下了茶壶,盯着眼前的茶杯,恍如陷入沉思,他缓缓开口道:“在下也曾是大靖子民。”   谢青琰眼皮微动,秦将军神色不改。   他们俩没说话,宋成柳也不介意,继续道:“在下幼年丧父,娘亲又被舅舅逼着改嫁了,无依无靠,流落街头,幸得被一个怪老头捡到了,他教授在下读书习字,传授在下武功,更是将他的独门幻术教给在下,从五岁跟着他到十岁,他被仇家追杀死在夜莺湖,在下则被他的仇家带在身边做杀人买卖。”   他的声调还是很怪,谢青琰眉头微蹙,这宋成柳是什么意思?示弱?   秦将军还是面无表情,谢青琰自然不会搭腔。   宋成柳继续道:“在下对大靖并无情感,没有留恋也不曾有恨,在下只不过想求个安身立命,不想再颠沛流离,秦将军的目的在下明白,只要将军能出手助在下掌控北海岛,在下在此立誓,一定与上村一日纠缠不休,若有违今日誓言,我宋成柳不得好死。”   他说到一半突然抬起眼目光灼灼的看向秦怀睿,狭长的眼里全是野心。   秦将军勾了勾唇,噙着一抹冷笑:“宋国师,本将军愿意助你一臂之力,但本将军有条件。”   宋成柳眼神凝重:“将军请直说。”   秦将军直白的开口道:“三年内,本将军要你献上上村一日的人头。”   两条狗内耗,这不是很有趣吗?   宋成柳微微眯眼,片刻后他起身躬身拱手道:“成交。”   秦将军站起身,负手而立:“本将军会派出两万官兵助你夺下北海岛,时间不能超过五天,五天之后,无论任何结局,本将军都会收兵。”   宋成柳躬身道:“是!”   之后两人又敲定了一些其他合作事宜,不到一个时辰后,秦将军带着小皇帝又踏上了来之时的渔船。   谢青琰眉头皱着,站在船上,神色复杂的看着海岸上的宋成柳。   秦怀睿牵住他的手:“怎么了?”   谢青琰眉头松开:“你有没有一种感觉,宋成柳这个人,很不简单。”   仇千山说宋成柳精通幻术,他们第一次打交道,宋成柳也确实施展了幻术,但是之后却没再施展幻术,谢青琰甚至有种感觉,宋成柳似乎很早就想与上村一日反目了。   看来这件事,还需要再查探查探。   对于他的话,秦将军笑了笑:“宋成柳提到上村一日,眼里都是恨。”   那种恨意,即便隐藏的很好,但是偶尔还是不自觉的泄露了出来。   谢青琰耸了耸肩:“不管了,这件事再查查就知道了,对了,怎么不在北海道上多待几日?万一宋成柳失败了怎么办?那是两万官兵。”   秦将军轻抚他的脸颊,海风大了起来,他将他搂进怀里,为他挡着湿冷的海风:“勤王亲自带兵,无须忧心。”   正在雀鸣岛上的勤王突然打了个哆嗦,他眉头紧锁,莫不是小宇念叨自己了?想想自己都东征这么长时间了,回去小宇肯定生气了。 第246章 缘由   勤王听到自己要领兵帮助宋成柳夺下北海岛的消息时,几乎是崩溃的。   这两人自己天天黏腻在一起,还给他派那么多事。   他也想回去抱着他的小宇。   谢青琰第一眼就看到了自己大哥脸上的不乐意。   他赶紧小跑着来到勤王身边,笑眯眯的给他递上一个苹果:“大哥,吃苹果。”   此时屋内就他们三人。   勤王眼皮动了动,神色不愉:“臣不饿。”   谢青琰眉头一挑,又主动给他倒茶,讨好的笑道:“大哥,喝茶。”   勤王淡淡的睨着他:“圣上,臣才疏学浅,且东流已然归降,臣请命先行回大靖,臣的家眷可还在福州等着臣。”   谢青琰也知道这事是自己和秦将军不地道,但是这也没办法啊。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脸上都是忧愁,坐在一边低声道:“我知道大哥心里有气,可这件事没有其他人比大哥更放心了,与上村一日和谈之事拖不了多久,将军始终是要露面的,带兵助宋成柳夺下北海岛,其中战事如何发展,我等都不能预料,若是其他人带兵去,只怕结果不尽人意,甚至会牺牲未果,大哥,这若是北征,北边营地里自然有其他将领,若是南征,自然也有镇南王,可这,你说,除了你,我们还能指望谁呢?”   他说到这又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勤王面色微动。   谢青琰继续说道:“大哥,这件事是我和将军对不住你,若是你当真想要回大靖那你就回去吧,东征战事拉锯,这么长时间了,你也该回去看看嫂子了,对了,若是回去了,回京也看看二哥,让他安心辅政。”   他这么说着,脸上都是诚恳。   勤王怔了怔,心里有些愧色:“臣并非……”   他话没说完,谢青琰幽幽的看着他:“那带兵前往北海岛的事,就我亲自来吧。”   勤王:……   最终他无奈的叹气道:“圣上万万不可冒险,此事,臣应下了。”   他话刚说完,谢青琰眼睛一亮,立马喜笑颜开,给他递上刚刚的苹果:“我就知道大哥对我最好了,来,大哥,吃苹果。”   勤王:……   白瞎了他刚才心里的那点惭愧了。   想着,他还是接过了谢青琰递来的苹果,没好气道:“就不该对你心软。”   然后拿着苹果出了房。   勤王离开后,谢青琰转过身笑眯眯的看着坐在另一边一直未吭声的秦怀睿,一脸邀功:“我厉害吧?”   秦将军笑的满脸宠溺,深邃的眼专注的盯着他:“圣上自然是最厉害的。”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勤王会答应,毕竟东征战事拖的越久,变数越多,提早结束,大家都心安,不过能看到小皇帝演戏,也很值。   勤王的行动力很强,当天晚上就带着人悄悄离开,不过他只带了一万官兵,用他的话来说,他们带兵去主要目的是为了震慑北海岛上的军队防御,真要动刀子还是要宋成柳的人先上。   对此,秦将军表示任由勤王安排。   东洲岛上,上村一日神色阴翳,元萤跪坐在一边的蒲团上,给他倒上清茶:“国主,属下这一年多不在东洲,您和国师到底发生了什么?闹到如此地步。”   上村一日本来正看着庭院里的一汪泉水,听到他的话,转过头将视线落在他身上。   元萤并未移开视线,坦然与他对视。   片刻后,上村一日叹了口气,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之后缓缓开口道:“他以为是我害死了父亲还有和叶。”   元萤微微挑眉,眼底划过一抹诧异:“怎么会?”   上村一日的脸色沉了下去:“当时父亲有意栽培我与和叶,宋成柳深受父亲器重,他与和叶关系更亲近,自然是支持和叶上位。”   元萤点点头:“这些属下都知道,可当时进行刺杀的凶手踪迹诡异,还是他宋成柳亲自追击的,至今我们也不知那杀手是何来历,他即便再不满,也不能将这件事怪到您身上啊。”   上村一日脸色愈发难看:“之后我带你去大靖,你被留在了瑞王身边,再回来,我隐隐感觉到他对我很有敌意,我虽然不解,但当时时局不稳,只能与他维持着表面的和谐,直到半年前,我才知道,他一直以为那场刺杀是由我策划的。”   听到他这么说,元萤眉头还是紧锁着:“可是即便如此,他依然还是一国之师,为何要结仇于您?”   他的话音落下上村一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最终他起身推开旁边的门,从里面找寻了一番,之后拿出了一封书信递给元萤。   元萤不解的接过书信,缓缓展开,将目光落到书信里。   他越看,脸色越是怪异。   这封信是上村和叶的笔迹,信是写给宋成柳的,信里谈论着往后要与宋成柳如何治理东流,之后的言语之间更全是爱慕之意,就这封信的内容可以看出,上村和叶与宋成柳关系暧昧。   元萤看完后,满脸惊愕,他抬眼看向上村一日:“莫非,莫非……”   上村一日轻轻点了点头:“宋成柳与和叶关系不清白。”   元萤又看着手中的书信:“这封信,您又是从何而得?”   上村一日沉着脸:“这封信得来确实巧合,半年前宋成柳闭关,和叶的一个心腹找到了我,求我保他的命,我才知晓,宋成柳并非闭关,而是在四处查探和叶的死,和叶的心腹大多都被他严刑逼问,那个心腹当时也是自断了一条腿,伪装成卖艺人,才找到我庇佑,这封信就是他给我的。”   原来如此,宋成柳与上村和叶感情暧昧,上村和叶被刺杀身亡,宋成柳没找到仇千山的尸体,最大的嫌疑人可不就是上村一日,难怪了,难怪他背叛的如此决断。   元萤将那封书信递给上村一日,想必上村一日也找过机会想要还自己一个清白,可宋成柳只看证据,唯一的证据仇千山却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这一切冥冥中自有安排。 第247章 谢乾麟的疑惑   上村一日迫切的想要和谈,但秦将军避而不见,也不说拒绝,问就是答应和谈的,但是得等等。   等什么呢?大靖这边的官方说法是既然双方已经选择了和谈,那秦将军就要为这场战争中死去的官兵们祈福,所以这几日都不能出门。   东流人:……   他们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就秦怀睿那杀神的样子,他像是会给官兵们祈福的人吗?   当然,无语归无语,大靖这边让等着,他们也不能不等,再打下去,东流就真的耗光了。   等了几天后,没等到秦将军出来,反而等到了宋成柳在北海道起义的消息。   宋成柳口口声声喊着,先国主将国主之位传给了上村和叶,上村一日知晓后便策划了刺杀,先国主与上村和叶都死于上村一日之手,他要替先国主和上村和叶讨个公道。   他集结了上村和叶的一些旧部,短短一日便掌控了北海岛一半的领土。   此时的东流分崩离析,南下灵洲岛和雀鸣岛被靖军掌控着,北海岛又被宋成柳占了一半,不到数月,竟然痛失一半领土。   上村一日的脸色一日比一日更难看。   他看在下面跪坐着大臣们,神色阴冷:“你们一点办法都没有?”   下面的大臣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左大臣匍匐道:“国主,大靖已经答应和谈了,目前首当其冲的问题是解决北海岛和宋成柳。”   他话说完,其他大臣也纷纷表态,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拿下宋成柳,稳住北海岛局势。   上村一日微微眯眼,阴冷道:“你们又如何肯定大靖不会在此时横加一手?”   左大臣脸色犹豫道:“这,这,大靖作为大国,想来是不会出尔反尔的,眼下第一是尽快安排与大靖的和谈,第二是尽早制定夺回北海岛的作战计划。”   上村一日面无表情道:“和谈的事就交由左右大臣,本王亲自带兵前往北海岛,大靖虽然同意了和谈,但也不能不防患。”   所有大臣面面相觑,右大臣蹙着眉神色担忧:“国主,您亲自前往北海岛怕是不妥。”   上村一日却神色坚定:“本王心意已决。”   大臣们都退下后,元萤推开门进来,他担忧的看着上村一日:“国主。”   上村一日抬眼看着他,面色冷峻:“何事?”   元萤跪坐到他对面,低声道:“北海岛已经派了松平大名前去,您何必执意前往?”   上村一日微微眯眼:“宋成柳打着为父亲与和叶报仇的名头掀起了战事,本王若是避而不见岂不被说成心虚?那这刺杀的罪名不就被他坐实了,所以本王务必要亲自前往北海岛。”   闻言,元萤点了点头,匍匐道:“元萤生死追随国主,请国主带着元萤前往北海岛。”   上村一日神色微动,面容温和了一些,他起身走到元萤身边,扶着元萤的肩膀,将他扶起来。   “本王没看错人,两日后与本王一起前往北海岛。”   元萤恭敬道:“是。”   谢青琰发现谢乾麟最近很不对劲,谢乾麟本来就命途坎坷,比其他小孩子多了一丝坚韧,这几日却时不时的露出犹豫之色,甚至他给谢乾麟说故事的时候,谢乾麟会走神。   这就大有问题了,谢乾麟喜欢听谢青琰讲故事,谢青琰每次讲完一个故事都会问谢乾麟听到了什么道理,所以每一次听故事,谢乾麟都会听的很认真。   秦将军去忙军务了,谢青琰带着谢乾麟在海滩上散步,谢乾麟乖乖的跟在他身后。   谢青琰从海岸边捡到了一个蓝色花纹的贝壳,他抬起手将贝壳对着天空,漫不经心道:“这贝壳里没准有珍珠。”   他对着手中的贝壳左右看了看,却没等到谢乾麟的回应。   他将贝壳拿下,转过身看向谢乾麟,只见谢乾麟正看着海,一脸走神的样子。   谢青琰将贝壳丢回海里,一脸正色的看着谢乾麟:“乾麟。”   他的声音很沉,谢乾麟终于回过神一般愣愣的看着他:“公,公子。”   谢青琰皱着眉看着他:“乾麟,你最近怎么了?”   谢乾麟低着头低声道:“没怎么。”   谢青琰清亮的眼微微眯起,脸色沉了下去:“谢乾麟,我什么时候教过你对我说谎了?”   他的声音很冷,谢乾麟抬眼看着他的脸色,面上显出一些害怕,抿了抿唇紧张道:“公子,乾麟错了。”   谢青琰还是冷冷的睨着他:“说实话很难吗?”   谢乾麟咬了咬唇,低着头小声道:“乾麟心里确有一事疑惑。”   他的手紧张的揪着袖子,脸色也有些泛红。   这可稀奇了,什么事能让他这个反应?   谢青琰追问道:“何事疑惑?”   谢乾麟紧张的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赶紧低了回去,声如蚊呐:“就是,就是,夫妻不是一男一女吗?公子,公子和将军,也是夫妻吧?为什么和其他的夫妻不一样?”   这个问题,谢青琰懵了一瞬间,他万万没想到谢乾麟疑惑的竟然是这个问题。   看来是很有必要教谢乾麟一些关于爱情的道理了。   他轻咳一声:“你跟我来。”   说着就转身往海边的林子方向去。   坐在树荫下,背靠着树干,谢青琰摆好了长谈的准备。   谢乾麟乖乖的站在他的面前,谢青琰下巴抬了抬:“坐下吧。”   得到他的许可,谢乾麟打量了一下他的脸色,见他脸色不似刚刚那么沉,才小心翼翼的坐下。   谢青琰看着他,唇角勾了勾:“乾麟,我和将军的关系不是夫妻。”   谢乾麟眼睛瞪的老大:“啊?”   他心里暗道,可是你们日日在一起,还睡一张床,还亲亲抱抱,你们怎么不是夫妻呢?   谢青琰拍了拍他的脑袋,轻笑道:“我和秦将军不是夫妻,我们的关系很复杂,我们有共同的志向,对彼此更是了解至深,夫妻这个词形容不了我们,无论是我或是秦将军,我们的未来都必然是重叠在一起的,生死相依不离不弃。” 第248章 早些结束东征战事   谢青琰说到这顿了顿,他的眼里溢满上柔和的笑意,他的嘴角微微上翘,提到秦将军,他的眼中都是光。   谢乾麟认认真真的看着他。   只听他继续缓缓道:“如果非要定位我和秦将军的关系,那我们是人生伴侣,生生世世,只要是我和他,我们都会在一起。”   谢乾麟小脸还是皱着:“可,秦将军与您同为男子,也可以是伴侣吗?”   谢青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笑容温柔:“乾麟,你还小,等你长大以后,你也会遇到一个让你怦然心动的人,无论对方是男子还是女子,想到他你便会心跳加快,你的心里会全是满足,你会因为他开心而开心,因为他难过而低落,你会因为他变的更加强大,也会因为他变的更加脆弱,当你遇到他,你就会知道,是男是女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爱他,他也爱你。”   谢乾麟抿了抿唇,有些犹豫道:“可寻常夫妻都是一男一女,同为男子不会担心被旁人非议吗?”   他的眼里都是迷惑,毕竟他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谢青琰眼神微动,不动声色继续道:“乾麟,你爬上了高山,你还会在意山脚下的人怎么看你吗?”   谢乾麟眼里都是困惑:“啊?”   谢青琰揉了揉他的脑袋,换了一种说法:“你吃猪肉的时候你会去思考猪怎么想的吗?”   谢乾麟下意识摇了摇头:“不,不会。”   谢青琰笑了:“那不就是了,那些看不上的人,为何要在意他们的非议?”   谢乾麟皱着眉,显然还在思考。   谢青琰“唔”了一声问道:“难道乾麟你会非议我和将军?”   谢乾麟赶紧摇头:“不,不会。”   他的眼里都是认真,他绝不会非议公子和秦将军。   谢青琰笑了,抬手摸着他的脑袋:“乾麟,当你所处的位置足够高的时候,你是不会在意底下那些蝼蚁对你是何看法的,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不可能人人都夸赞你,所以不要去在意那些蝼蚁,每个人的心都很小,只需要装自己在意的人就够了。”   谢乾麟嘴唇紧紧的抿着,眉头紧锁着,一脸沉思的样子。   谢青琰笑了笑,没再继续说了,谢乾麟很聪明,他相信已经说到这了,谢乾麟能想开。   他靠着树看着远方海天相接的地方,应该早些结束东征战事,将谢乾麟带回京城交给蔺玉堂和王佑安。   京城,自从上次蔺玉堂去拜见过合德太妃后,宗亲那边消停了很多,虽然偶尔还有来询问谢青琰的踪迹,倒也好打发多了,想必合德太妃在其中起了不少作用。   东征已经开始进入收尾阶段了,想来再过不久,谢青琰和秦将军就能凯旋而归了。   皇宫里,瑞王倚靠在榻上一边吃着水果,一边看着旁边正在认真批着折子的王佑安。   今年的春闱同样有不少人才,可无论怎么看,去年的这批人才都最是拔尖。   窗外的阳光慵懒的挥洒进来,将榜眼郎的俊逸的脸镀上了一层金色,榜眼郎坐在小案后,地上的影子被拉得长长的,榜眼郎穿着一身绛红色官服,官服上绣着祥云,高高挽着的发髻一丝不苟,修长的手拿着笔正在折子上写着字,微微往上的睫毛轻轻颤动,深邃的眼里装满严谨。   瑞王打量了他半晌,突然摸着下巴开口问道:“王大人,你不累吗?”   王佑安堪称是大臣们的模范,做事严谨不苟,连每天要处理多少政务,看多少折子都定的认认真真,这股劲,就连蔺玉堂都对他竖大拇指。   听到瑞王的调侃,王佑安神色不改,甚至连写着字的手都没顿一下。   只听他轻飘飘道:“圣上还在东流作战,臣不敢言累。”   瑞王:……   这人真是无趣,就这么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他从榻上起来,走到王佑安对面随便一坐,盯着王佑安笑吟吟道:“东征战事已经收尾了,咱们偷偷懒,去倚红楼听曲儿去?”   王佑安终于有其他动作了,他停下了笔,撩起眼皮睨着他,不冷不热开口道:“王爷可是想念那些与您一同看戏听曲儿的三五好友了?”   他这话听着没问题,可瑞王却知道,心高气傲的王大人最看不上那些纨绔子弟。   他赶紧摇头解释道:“不想他们,这不是看你这么累了,想带你去偷偷懒歇歇吗?”   闻言,王佑安又垂下了眼睑,继续提笔写字,不紧不慢的回道:“多谢王爷记挂,臣不累。”   瑞王:……   若是旁人这般对他谢承运,早就被他打断腿了,可这是王大人啊,不知怎么的,这王大人对他阴一句阳一句的,他都习惯了,只要能讨个王大人的夸,他都觉得甚为舒心。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趣的起身回到刚刚的榻上,准备继续吃水果。   王大人余光扫了他一眼,将手里的折子处理完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了下筋骨,看着百无聊赖的瑞王,唇角勾了勾:“王爷若是觉得闷,臣可陪王爷到花园散散步。”   正在往嘴里喂葡萄的瑞王愣住了,他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王佑安:“你说陪我去散步?”   王佑安面色如常的正视着他:“王爷不去?”   瑞王咽下了嘴里的葡萄,火速的起身道:“去去去,要去。”   说着火速的从榻上下来,快速的来到王佑安身边,还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   王佑安挑了挑眉率先往前走,瑞王赶紧跟上,在一边絮絮叨叨:“去花园散散步也好,你说你这整天都在看折子,不闷得慌啊。”   王佑安背着手,淡淡道:“若是王爷多出一份力,臣自然不用整天都在看折子。”   瑞王侧目打量着他的脸,笑了笑:“本王可不是这块料,不过本王一定竭尽所能配合王大人。”   王佑安唇角勾了勾,眼底划过笑意:“王爷可得言出必行。”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殿外去,殿外的阳光落在二人的身上,将二人的人影拉的老长老长。 第249章 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上村一日前往北海岛和宋成柳开战,这边秦将军终于现身和东流使团敲定了谈判时间。   勤王前一日已经领着兵悄咪咪往雀鸣岛回来了,北海岛就交给宋成柳自己去和上村一日斗了。   和谈的时间敲定在第三天的午时一刻,东流这边为此特地做了准备,和谈地点选到了灵洲岛上,原来的一名大名的府邸。   地点是谢青琰选的,那大名已经在之前的战事中身死了,他的府邸布置的很不错,庭院里有一株樱花开的很不错,虽然已经开始凋谢,但落英纷飞的画面异常的唯美。   谢青琰觉得在这里和谈,他的心情都能好很多。   东流使团这一次很上道,说是午时一刻,他们大早上就已经到了,就那么老老实实的等着,也不敢说提一句催促的话。   秦将军倒是起来的很早,忙着整顿军务,眼下没有继续打的必要了,但是灵洲岛和雀鸣岛决不能换回去,到时候这边要怎么安排军队驻扎,就需要考究了。   这方面的事小皇帝无能为力,他能做的就是每天吃好喝好,让秦将军少操心。   和谈的这一天,秦将军处理了一些军务,眼看外面时间差不多了,回到房间,果然,谢青琰还抱着被子睡的正熟。   小皇帝整个人都裹在被子里,露出肉嘟嘟的嫩脸,长长的睫毛上翘着,随着呼吸颤动,秀气的鼻子下粉嫩的嘴巴微微嘟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睡着了都还一脸委屈的样子。   秦将军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坐下,动作温柔的轻抚他的脸颊,随后俯下身体在他耳边低声喊道:“圣上,该起了。”   小皇帝的睫毛动了动,像扇子一样在人的心上煽动着。   秦将军眸色渐深,大手拂过他的嫩唇,唇角勾了勾,含住他的唇吻了起来。   谢青琰本来正在做梦,梦里他又穿传回现实世界了,然后现实世界变成了末世,满大街都是丧尸,莫名其妙的他就变得超级厉害,活像是《生化危机》里的爱丽丝一样,简直是飞檐走壁,帅到爆炸。   然后场景一换,他就莫名其妙被抓了,一堆丧尸围着他,他正拿着枪帅气的自救,突然一只巨大的丧尸一巴掌捂住了他的嘴巴,他差点窒息而亡。   “呼呼呼!”   谢青琰猛地睁开眼,大声喘着粗气,还没从刚刚惊恐的梦中回过神,呆呆的瞪着眼,眼里都是茫然。   秦将军见他这样,微微蹙眉,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做噩梦了?”   耳里传来熟悉的声音,他眼皮动了动,眨了眨眼,定定的盯着秦将军。   这倒是秦将军着急了,双手握住他的肩膀,担心道:“怎么了?”   谢青琰的瞳孔开始聚焦,神智开始回笼,看着眼前熟悉的爱人,他皱着眉头,埋怨道:“你怎么在这?”   人家梦里正扛着AK乱扫呢!   秦将军揉着他的脸,含笑道:“臣担心圣上再不起来就要错过午饭了,万一把圣上饿瘦了,臣怎么向这天下百姓交代。”   谢青琰:……   就是说,也不必如此夸张。   既然已经醒来,倒是也不再纠结了,谢青琰伸了个懒腰,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朝着秦将军伸开双手,眼中全是顽皮:“那将军,伺候朕洗漱更衣吧。”   秦将军漆黑的眼里尽是笑,满脸宠溺,他伸手轻轻刮了刮小皇帝的鼻尖,低笑道:“遵旨。”   两人浓情蜜意的洗漱更衣,又吃了午饭后,终于在午时三刻到了和谈的地点。   和谈还不守时,这可谓是十分过分了,可眼下东流局势动乱,也不敢吱声,哪怕心里都是怨气,也只能忍着。   秦将军入座后,谢青琰也跟着坐下,看着对面东流使团那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心里更是畅快。   秦将军冷着俊脸,入座后开门见山的开口道:“和谈的条件不变,灵洲岛与雀鸣岛归属大靖,东流国往后就是大靖的附属国,赔偿此次大靖开拔军资,往后每年需向大靖缴纳三成税收。”   东流使团虽然想过谈判会很困难,但是万万没想到,这大靖,连客套话都不说了。   东流的左右大臣你看我,我看你,又看向身边的其他官员。   下一刻,东流左大臣面色犹豫道:“秦将军,成为大靖附属国是我东流的荣幸,税收上缴也不是问题,可您看,灵洲岛和雀鸣岛自古以来就是我东流的领土,您能不能将这二岛归还于我国……”   他话没说完就被谢青琰打断了。   谢青琰用折扇轻轻敲打着桌子,似笑非笑的睨着东流左大臣:“这个问题很好解决,你们把我们大靖的前吏部尚书林大人归还于我们,我们就把岛归还给你们,我大靖不看重土地,看重的是人才。”   东流使团:……   东流右大臣抹了抹额头上的细汗,斟酌着缓缓开口道:“大靖林大人确实不在我国,这件事还请将军放心,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给大靖一个交代,可我东流本就是小国,灵洲岛与雀鸣岛占据了三分之一的领土,还望大靖可怜我岛上的百姓,将这二岛归还于我国。”   好家伙,看来东流的最终底线就是一定要回这二岛。   谢青琰瞥了一眼秦将军,秦将军冷冽的睨着东流使团,声音冷的像是含着冰渣:“本将军打下的领土绝不归还,东流想要那就战场上见,我大靖的条件绝无任何退步。”   他话音落下,东流使团里一个年轻的男子没忍住回呛道:“你们这是仗势欺人。”   谢青琰眼皮一跳,下一秒,唰的一声,是兵器出鞘的声音。   接下来是东流使团的惊呼声。   只见秦将军一挥手,站在他旁边侍卫腰上的佩刀便脱鞘而出,那长刀直直的插入刚刚说话的东流官员的心口处。   一瞬间,那东流官员的胸口处便沁出了血。   那东流官员眼睛瞪得大大的,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前的长刀,一张口血顺着嘴角流下。 第250章 不介意帮这个忙   东流使团里另两个官员赶紧扶住他,东流右大臣脸上全是紧张,惊恐的看着秦怀睿:“秦将军,您这,您这……”   他话没说完,秦将军将视线落在他身上,那双黑不见底的眼里冷的让人忍不住发颤。   秦怀睿不急不慢的开口道:“既然东流国不懂如何管教官员,本将军不介意帮这个忙。”   东流国左大臣赶紧示意旁边的人将那个受伤的官员带了下去。   又恭恭敬敬的对秦怀睿拱手道:“秦将军教训的是。”   秦怀睿的视线一一扫过还在场的所有东流人,声音不轻不重道:“本将军提出的和谈条件你们都听清楚了吗?”   东流使团所有人都不住的点头,秦将军又继续缓缓开口道:“本将军给你们三日的时间做决定,三日之后尔等递上签署好的降书,或本将军亲自踏上东洲岛。”   东流使团面面相觑,最终东流左大臣咬了咬牙匍匐在地:“关于灵洲岛与雀鸣岛,求将军再网开一面。”   秦怀睿眼神微动,他还未有动作,谢青琰轻咳一声抢先道:“关于灵洲岛与雀鸣岛上的百姓,你们不用忧心,既然已经归属我大靖,我大靖自然会优待自己的子民,各位还是回去多多商议,早下决断的好。”   东流使团只能铩羽而归。   回东洲的船上,东流使团一个个面色如灰,右大臣看着左大臣,唉声叹气道:“这大靖态度如此强势,根本就不想和谈。”   左大臣也叹气道:“可即便如此,我们也别无选择。”   两人对视一眼,都同时叹了一口气,右大臣摇头道:“这灵洲岛与雀鸣岛,怕是再也要不回来了。”   左大臣沉声道:“我们只能先同意,等到往后北海岛局势稳定了,再卷土重来。”   在场的所有官员都点头表示赞同,右大臣也阴着脸道:“我与国主也是如此打算,假意归降,假以时日局势稳定了,就将这二岛再夺回来。”   此时的他们满心都是以后再夺回灵洲岛与雀鸣岛的幻想,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向阎王报到之前,还是没等到这一天。   谢青琰知道秦将军是故意伤人的,本来两人的计划就是强势的逼着对方答应所有条件,万万没想到,这东流使团里竟然还有那不长眼的人,他那话出口的一瞬间,谢青琰都想好他应该埋哪儿了。   秦将军那一刀可是插进了他的心口,估计就是带回去也救不回来了。   东流使团离开后,谢青琰吩咐人将这座府邸清洗干净,哎,他倒是真的很喜欢这座府邸啊,可今天染上血了,也没心情再在这里呆了,两人也就直接回军营了。   秦将军已经做好了两座岛屿的兵力布防图,也派人去了北边,待北边调来几个能干的将才后,他们就能等着签下东流的归降书,返回京城了。   谢青琰本来想此次东征将小日子彻底打废的,但是真的脚踩上这片土地,见到灵洲岛和雀鸣岛上的无辜东流人后,他的人文精神又被唤醒了。   他想起了上一世最爱的宫崎骏老爷爷,老爷子一生都在反战,小日子里也有好人,无辜的百姓不应该被牵连。   此次东征也算是战果累累,灵洲岛与雀鸣岛往后就是大靖的领土了,宋成柳起码这三五年不会败下来,这一次东流元气大伤,没个十年是缓不过来的。   而且,掌控着灵洲岛和雀鸣岛,东流国也就相当于尽在手中了,若上村一日再有什么动作,从灵洲岛和雀鸣岛对他发起战争,简直不要太简单。   谢青琰摸着下巴,已经在心里做了一揽子的计划,如何改造灵洲岛和雀鸣岛。   名字就要更改,到时候还要派人到这里来教授大靖的文化礼仪,谢青琰太了解文化入侵才能从骨子里使一个国家变的腐朽。   他要灵洲岛和雀鸣岛成为真正的大靖的领土。   京城里,蔺玉堂和王佑安看着手中的消息,两人嘴角都挂着笑。   王佑安收起密函,笑看着蔺玉堂,眼中都是钦佩:“圣上谋略过人,作为臣子,实在惭愧。”   蔺玉堂轻笑道:“圣上本就是大才之人,佑安何须自贬?你我能做的,就是让圣上无后顾之忧。”   王佑安笑着整理着身上的官服,看着外面皇宫的金色琉璃瓦屋檐,感叹道:“玉堂,我等何其有幸能遇到圣上如此明君。”   蔺玉堂随着他的目光一起看过去,点点头笑道:“是啊,寒窗苦读十年书,为的不就是追随明君开拓盛世吗?”   他说到这顿了顿,转过头看向王佑安:“对了,今日宇文回京了,约了你一起到我的府邸喝酒。”   闻言,王佑安诧异的挑眉回看他:“宇文这就回京了?”   从南屿回来后,宇文黎烨就没怎么呆在京城,带着他的督察院四处暗访,收拾了大大小小上百位官员,还查探了民间不少冤案,王佑安原本以为,怎么也得圣上和秦将军回京了,宇文黎烨再回京向圣上禀报事务,没想到这就回来了。   蔺玉堂轻轻拍了拍宽大的官服袖子,好笑道:“要不说盛世到来了,宇文说这地方官都查的差不多了,他回京松活一段时间,给那些官员松口气,不然地方官都快人人自危了。”   他这话说的甚是有趣,王佑安摇头失笑。   督察院近一年来办案越来越熟练了,审问用刑也越来越犀利了,大靖现在流传着一句话,督察院就是坏官的阎王殿。   进了督察院的官员,不是贪污受贿就是为恶一方,进来后那铁定是要被各种刑罚的,所以被说是坏官的阎王殿。   不过,宇文黎烨回京,地方官倒是松口气了,只怕在这京城里的官员们又要提心吊胆了。   王佑安笑道:“你现在回府?”   蔺玉堂点点头:“政事处理完了,你呢?”   王佑安想了想,点头道:“我与你一起吧。”   三人本就是好友,又都是人才,自然是惺惺相惜。 第251章 可姐姐她们都很好啊   西湖,烟雨蒙蒙,湖面上似是笼罩着一层轻纱,两岸杨柳依依,一片翠绿,渔舟在临近岸边的湖面上轻轻摇晃,湖中心是好几艘画舫,灯火通明,在湖面上映出辉煌的画面,隐约能听到上面传来的琴音。   独孤橙岚倚靠着软塌,一只手拎着酒壶,一只手撑着下颚,双目微合,一脸享受的样子。   画舫中间一个穿着红衣容貌姣好的女子正在抚琴,眉眼之间尽是风情。   正在这迤逦之时,独孤橙岚却睁开了眼,他对着正在抚琴的女子抬了抬手,那女子立马停止了动作。   只见独孤橙岚立刻从软塌上下来,往后穿过软塌之后的屏风走了进去。   屏风之后是一间卧房,暗黄色的床上能看出躺着一个人。   独孤橙岚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床上的人眉眼笑开,柔声道:“莫愁,该起了。”   床上的人儿动了动,嘟囔了一声什么,然后将被子裹的更紧了。   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独孤橙岚眼中的笑意更盛了,他连着被子将人一起搂进怀里,好言好语的哄道:“再不起来,晚上又睡不着了。”   怀里的人又动了动,将脑袋探出来,刚刚睁开的眼睛里显然还全是睡意。   莫愁皱着眉头,十分不满:“才睡了一个时辰,你怎么那么烦?”   独孤橙岚也不恼,还是温言哄着:“醒醒神吧,今日给你订了很多好吃的,醒一会吃好吃的。”   闻言,莫愁终于来了一丝兴趣,好奇的问道:“有些什么好吃的?”   独孤橙岚将他从床上扶起来,一边给他整理衣服和头发,一边回着他的话:“今日订了西湖醋鱼,鱼是今日新钓上来的,味很鲜,还有龙井虾仁,你不是喜欢龙井的味道吗?”   说着话之间,他已经将莫愁收拾好了,莫愁懒洋洋的跟着他从屏风后的卧房出来,看到还在中间坐着的女子,莫愁笑吟吟道:“红霞姐姐,你今天弹的也很好听。”   那名叫红霞的女子赶紧起身对他们行了个礼,娇笑道:“小少爷谬赞了,红霞能日日弹琴哄少爷入睡,是红霞天大的福分。”   莫愁的脸上扬着灿然的笑容:“红霞姐姐最会逗我开心了。”   他这么说着转过身看向独孤橙岚,微微嘟着嘴:“你订的菜什么时候上?”   独孤橙岚牵着他往桌边走:“你先喝点水,今日不在这画舫上吃了。”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温水递给莫愁,莫愁接过来一饮而尽,随后不在意的将杯子放一边:“喝完了,不在这吃,去哪吃?”   独孤橙岚从怀中拿出手绢,给他擦拭着嘴角,轻笑道:“上岸吃。”   他将手绢放在一边,牵着莫愁往外走,莫愁回过头看向红霞,好奇道:“红霞姐姐不同我们一道吗?”   独孤橙岚笑了笑:“红霞姐姐晚上还要给其他客人弹琴,我们就不要耽误她了。”   那红霞对着莫愁又行了个礼:“小少爷,明日红霞再来拜访。”   走到甲板上,独孤橙岚停下脚步看向莫愁:“我背你?”   莫愁毫不在意的点点头,伸出手就熟练的趴到了独孤橙岚的后背上。   独孤橙岚拖着他的腿,脚下运起轻功往不远处的岸边去。   两人从药王谷出来后就一直游山玩水,第一次来到西湖,红霞所在的乐坊就在一艘画舫上,正好就在独孤橙岚和莫愁的画舫旁边,睡不好的莫愁在听到红霞的琴音后竟然睡的异常踏实。   独孤橙岚就干脆出手阔绰的给红霞赎了身,也不限制她的自由,只要每天弹琴哄莫愁入睡即可。   这红霞也算是个讲道义的姑娘,赎身后她提出再在乐坊弹一段时间,等乐坊老板娘培养出了新的姑娘后,再跟着独孤橙岚他们离开。   这要求一般人肯定不答应,但是独孤橙岚买她本就是为了她弹琴哄莫愁,自然不会计较这些,所以她说她这是天大的福气。   至于莫愁为何会听着她的琴音能安然入睡,独孤橙岚猜测,大概是莫愁的记忆里,他的母妃也这样弹琴哄他入睡的吧?   莫愁的记忆还是没有恢复的趋势,不过独孤橙岚倒是不介意了,只要莫愁好好的在他身边,他就满足了。   两人来到城里最热闹的酒楼——醉西湖。   独孤橙岚已经派人订了雅座,两人一到就让店小二引着上了雅座。   落座后,莫愁欣喜的趴到窗户上,指着朦朦烟雨中的西湖叫道:“在这儿可以看到西湖。”   独孤橙岚将他拉回到椅子上坐好,叮嘱道:“小心点。”   莫愁双手撑着下巴盯着外面的西湖美景笑道:“我喜欢这里。”   独孤橙岚温柔的看着他:“喜欢这里我们就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莫愁重重的点了点脑袋。   菜很快上来,莫愁吃的很开心,吃到自己很喜欢的,还主动的喂独孤橙岚,两人十分亲昵。   可独孤橙岚却知道,现在的莫愁根本不懂情爱。   天彻底黑了,夜幕降临,西湖上的画舫灯火灿然,临近岸边的渔舟上也点着一盏孤灯,整个西湖映照得如梦如幻。   两人吃完了饭后,独孤橙岚领着莫愁在城里热闹街坊溜达。   两人本就长相不俗,通身贵气。   莫愁不懂情爱,可独孤橙岚是懂的。   终于在莫愁一脸懵的收下第十次姑娘递来的手绢香囊后,独孤橙岚忍不住了。   他一把搂住莫愁的肩膀,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莫愁的脸颊,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道:“莫愁,姑娘们给你的手绢香囊不能收。”   莫愁表示很懵逼:“为什么啊?可姐姐她们都很好啊。”   独孤橙岚:……   他突然升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以前的莫愁也招姑娘,但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现在的莫愁不懂情爱啊,没准就要被胡乱占便宜,说不定要被哄骗啊!   独孤橙岚沉吟一番后轻咳一声说道:“收下这些东西就代表着你想娶那些姐姐,你现在这么小,不能娶妻的。” 第252章 那就去玩玩呗   听到独孤橙岚的话,莫愁的眼睛直接瞪大了,眼里由惊变为喜,他天真无邪的看着橙岚:“娶她们是不是就要天天和她们在一起玩?”   这话,听着可不对劲。   独孤橙岚心下一紧,赶紧解释道:“不是不是,你娶了她们,你就要出去挣银子给她们花,还要照顾她们吃饭睡觉穿衣服,她们生气了你还要哄她们,很是麻烦。”   听到他的话,莫愁认认真真的蹙着眉头思考了起来,那样子看的独孤橙岚胆战心惊,生怕这小莫愁语出惊人。   下一刻,莫愁似乎是思考结束了,只见他笑靥如花,弯着的眼里都是星光。   独孤橙岚听到他说:“这么麻烦啊,那我不娶她们了。”   呼呼呼。   独孤橙岚的心里松了一口气,他正想夸莫愁几句,只见莫愁将那些手绢香囊通通都递给他。   他的心口开始狂跳,莫愁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要将这些东西送给自己,暗示要嫁与自己?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紧张的悄悄咽了咽口水。   下一刻,只听莫愁笑吟吟道:“这么麻烦的事让你去做好了,你把这些姐姐娶回家陪我玩就好了。”   独孤橙岚:……   莫愁,你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对上莫愁那可爱纯稚的笑容,独孤橙岚嘴皮动了动,却不知怎么才能说出自己不能娶的话。   见他没反应,莫愁眨了眨眼,随即恍然大悟一般:“你是不是家里没那么多银子啊?”   独孤橙岚:……   银子我家有很多,但是我只想养你。   莫愁左右看了看,将手里的手绢和香囊递给了旁边的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妹妹,送给你。”   那小姑娘虽然很吃惊,但是看莫愁打扮气质不凡,又生的极为好看,羞赧的说了声谢谢,接下东西转身小跑着离开。   将东西送出去后,莫愁拍了拍独孤橙岚的肩膀,安慰的看着他:“别难过,银子总会有的。”   说完转过身看着旁边的冰糖葫芦,拉了拉橙岚的衣袖:“橙岚,我想吃糖葫芦。”   他这句“橙岚”喊的软绵绵的,独孤橙岚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似乎都在诉说着“爽”!   他将刚刚郁闷的心情丢掉,大手一挥,掏出银子,就好似现代社会的煤老板一样,豪气万丈“买买买”的架势一般:“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   莫愁脸上的笑容更加开怀了,拉着他去买糖葫芦。   现在的莫愁好像比刚出药王谷那时候懂事了很多,如果说刚出药王谷的时候他的心智是五岁,那现在的莫愁,可能有十岁了。   心智十岁的莫愁,更懂得如何让独孤橙岚屈服。   就比如在此时,莫愁拽着橙岚的袖子指着前面灯火辉煌的建筑物,嘟着嘴气鼓鼓道:“我就要进去。”   独孤橙岚瞥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那些露胳膊露腿的莺莺燕燕,脑袋瓜嗡嗡嗡的。   他好言好语的哄道:“莫愁,乖,那地方小孩子不能去。”   莫愁小脸一蹦:“谁说的?那些姐姐不都叫我们进去玩吗?”   独孤橙岚:……   那些姐姐叫的是“大爷,来玩儿啊!”   他拉着莫愁的手,用莫愁能理解的话解释道:“莫愁,这些姐姐她们不是叫我们去玩,她们玩的咱们也不能玩。”   莫愁表示十分不理解:“为什么?”   他问完之后,顿了顿眉头紧皱着:“难不成去玩玩也要娶她们?”   心智十岁的莫愁已经学会举一反三了。   独孤橙岚下意识摇了摇头:“倒也不用……”   莫愁欢欢喜喜:“那就去玩玩呗。”   独孤橙岚:……   他以前怎么没看出,莫愁骨子里还有这野性。   他还在想着怎么拒绝,毕竟这里可不是湖中的乐坊,乐坊里文雅多了,这里可是正儿八经的青楼,那门口都能抱着亲亲摸摸的,这让莫愁学坏了怎么办?   他拒绝的话还没出口,莫愁瞪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看着他,小嘴往下压,一脸委屈可怜的样子。   独孤橙岚那脑袋立马又嗡嗡嗡了,他最见不得莫愁这可怜巴巴的样子了,心一横,罢了,反正就当是带他去见见世面了。   “莫愁,别难过,我带你去。”   他话音落下,莫愁的脸上立马溢开笑容,拉着他的衣袖摇晃着:“橙岚最好了。”   两人刚走到青楼门口,顿时引起了所有门口姑娘的注意。   “哎哟,二位公子,快请进!”   “二位公子看着面生,第一次来吧,奴家一定好好伺候二位公子!”   ……   那廉价的香囊味,迎面扑来。   莫愁眉头一皱:“阿嚏!”   还未开口便先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独孤橙岚立刻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   莫愁揉着鼻子,摇了摇头,看着眼前的姑娘们小声道:“好刺鼻子。”   围着他们的姑娘们:……   独孤橙岚客气的看着这些姑娘:“劳烦各位姑娘让条道。”   独孤橙岚生的英俊,高大挺拔的身姿颇为吸引人,开口又客客气气,一瞬间,那些姑娘看着他的眼里都是春意:“公子快请进!”   一个个含羞带怯的看着他,倒是懂事的让出了一条道。   独孤橙岚领着莫愁总算是进来了,这青楼里颇为热闹,楼梯下的台子上好几个女子正在跳舞,乐声弥漫,娇笑声,打闹声相互交叉。   独孤橙岚要了一个雅座,那引着他们进来的姑娘眼睛像是钩子一样的盯着他。   莫愁倒是好奇的四处张望,然后他就看到了不远处,一对男女正搂着亲吻,他惊呼一声,拽着独孤橙岚的衣袖:“橙岚,你看。”   独孤橙岚顺着他的手指着的方向看过去,赶紧将他拉到一边,侧身挡着在他身边小声道:“莫愁,不能胡乱看别人。”   闻言,莫愁惊奇的看着他:“我知道那是亲嘴,你一会也要和那些姐姐亲嘴吗?”   独孤橙岚:……   他比较想亲眼前人的小嘴。   旁边引着他们的姑娘没忍住娇笑出声。   莫愁的注意力落到她身上,眉头皱起直接开口道:“这个姐姐不太好看,还是不要亲嘴了。” 第253章 做人不能太贪心   莫愁的话出口,那姑娘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尽管她还是十分克制的维持着服务笑容勉强说道:“公子真有趣。”   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僵硬。   独孤橙岚轻咳一声,对那姑娘说道:“我家小公子性格单纯,还望姑娘海涵。”   那姑娘笑了笑:“小公子确是妙人。”   引着他们到楼上雅间后,就退了出来,看样子多少是带着情绪了。   两人坐下后,很快就有其他姑娘进来了,独孤橙岚随便点了点酒菜,就打发了人下去。   莫愁双手撑着桌子杵着下巴,嘟囔着:“那姐姐本来就不好看。”   独孤橙岚笑着捏了捏他的脸颊:“对对对,莫愁说的都对。”   他这话让莫愁又笑开了,莫愁用脑袋蹭着他的大手,像只撒娇的猫咪:“橙岚最好了。”   独孤橙岚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心口,救命了,再这样撩拨下去,他会忍不住化身禽兽的。   就在他脑海中幻想着洞房花烛夜的情景时,莫愁已经松开了他,在房间里好奇的四处走动着。   青楼的雅间,本就是为了方便来这里花钱找乐子的公子们做些放荡之事,这里面自然也有一些放荡之物。   “橙岚,这是什么?”   听到莫愁好奇的声音,独孤橙岚侧过头看他,随即猛地从椅子上起来来到他身边,紧张的将他手里拿着的东西抢过扔在一边,并且十分嫌弃的从怀里拿出手绢先给莫愁擦手,又给自己擦手。   “那东西很脏,不能碰。”   莫愁满脸好奇:“为什么?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独孤橙岚的俊脸上都是尴尬,天知道,莫愁竟然拿了情事方面的道具。   莫愁歪着头又看向他扔在一旁的东西,独孤橙岚眉头皱的死死的:“莫愁,那东西很脏的,就是,就是两个人在一起欢爱之时,放进其中一人……”   对上莫愁那好奇单纯的眼,他实在是说不出那些粗俗的话。   顿了顿后,他说道:“反正就是脏东西,好了莫愁,你也看过这里面什么样的了,我们回去吧。”   他宠着哄着,莫愁耸了耸肩:“也没什么意思,回去吧,我也犯困了。”   他这么说着开始揉着眼睛,独孤橙岚直接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桌上,随即对莫愁说道:“我背你,困了你就先睡会。”   莫愁点点头,乖顺的伸手趴到他的背上,独孤橙岚打开窗户,直接背着人离开,那着急的样子活像是在逃跑一样。   回到画舫上时莫愁已经闭着眼开始昏昏欲睡了,见他们回来,红霞赶紧起身行礼:“公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独孤橙岚便示意她别说话,随即动作轻柔的将莫愁背到里面的床上,温柔的将他放下。   莫愁微微睁开眼,嘟囔着:“到了?”   独孤橙岚摸着他的脸颊,柔笑道:“到了,乖乖睡吧,我让红霞给你弹琴。”   莫愁哼唧了一声,转过身抱着被子。   独孤橙岚看向红霞,红霞则是识趣的到外面轻轻的弹了一段琴,待莫愁睡熟后,才停了琴声。   独孤橙岚在外面的软塌上倚靠着,红霞起身对他福身道:“红霞告退。”   独孤橙岚微微颔首,红霞便转身往外走去,她的住处在岸上,每日给莫愁弹完琴后便乘小舟离开。   这边橙岚与莫愁岁月静好,远在东流的秦将军和小皇帝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主要是在返京这件事上,两人又又又起争执了。   说是争执,无外乎就是小皇帝闹脾气了。   在谢青琰看来,东流这边妥协只是时间的问题,两人收拾收拾,等北边派人来接手军队驻扎灵洲岛和雀鸣岛后,就能一起回京了。   可秦将军有了其他的想法,也不知是哪个王八蛋传谣说再往东的海里有一座仙岛,上面有很多仙人,要是能到那仙岛上,求个长生之药也不是不无可能。   秦将军自然不信什么长生不长生的,但是若是真能给小皇帝求个强身健体的灵丹妙药,那也是极好的。   于是,他当下就做了决定,让小皇帝先回京,他去找那仙岛。   谢青琰当场就裂开了,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药,长生的只有王八。   可秦将军却认为,也不费事,就去试试呗,万一真有呢!   两人这么僵持着后,小皇帝就直接怒了。   谢乾麟在一旁写字,大气都不敢出。   秦将军温言好语:“你先回京,我最多两个月就返京。”   谢青琰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我原以为只有那市井无知之徒才会信这些,没想到,将军也一样,倒是我看走眼了。”   秦将军搂着他的肩膀哄道:“若是真有那奇人能为你调理身体,我愿意做任何事。”   谢青琰冷笑一声,不满的看着秦怀睿:“听将军这意思,我这身体怎么了?是哪个算命的说我活不过三十还是怎么的?”   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当下年轻人,最不信的就是这些神叨叨的东西,狠起来自己都咒骂。   闻言,秦怀睿眉头微微蹙起:“怎又胡说!”   说是责备,语调却还是温柔。   谢青琰翻了翻白眼,一把打开他揽着自己肩膀的手:“秦怀睿,我身体好的很,你好歹也是个大将军,要真有什么长生药,这东流国还能是现在这样?那些都是没有依据的谣言,谣言止于智者,你非要上赶着做蠢货。”   这世上哪来什么长生药啊,这本小说是古代权谋小说又不是玄幻小说!   穿书的谢青琰表示,长生完全就是扯犊子的!   而且,在他看来,若真有长生也不是什么好事,人活太久了,就要变态了。   当然,能够多一些时间和秦将军厮守他是乐意的,但是他不想秦怀睿带着希望去最后又失望。   两人只要珍惜眼下,不就已经圆满了吗?   能够来到这个世界,能够和秦怀睿走到这一步,能够将自己的抱负施展到如此,他已经很满足了。   往后和秦将军携手同游共治这如画江山,已经够了。   做人不能太贪心的,不然会被上苍惩罚的。 第254章 洗脑   秦怀睿自然是不知道小皇帝内心的想法,他想的也很简单,小皇帝的身体比常人都孱弱,若是真能为小皇帝寻到延年益寿的药,那就再好不过了。   谢青琰也知道秦将军的想法,他放软了声调,主动抱着他的腰,脑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有那两个月的时间,你不如陪在我身边,让我按时吃饭睡觉,肯定比你去找那乱七八糟的药效果要好。”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又继续说道:“万一你没找到药,这段时间我自己在京里要是不小心生病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最终,秦将军还是败下阵了,不过他不去,不代表他不派人去,交代了下面的一队人马,将寻药的任务交给了他们。   东流那边这两日都没消息传来,多半是想拖着。   秦将军可不吃这一套,第三日清晨,天刚亮就亲自带着兵,数十艘船舰从雀鸣岛和灵洲岛往北,呈现从南部往上包围东洲岛的局势。   东洲岛内,东流人人心惶惶,第一个发现大靖船舰的东流武士吓得屁滚尿流的往东流大营里去汇报。   大靖的船舰也没登岸,就在距离海岸数十里之外那么停驻着。   既没有前行也没有后退,又刚好能让东洲岛上的人看到。   左右大臣满脸焦急,原本想再拖几日,可这大靖明显是不拖了。   这架势很直白的告诉他们,时间一到,和谈不了就继续开战。   眼下东流可不能继续消耗了。   左大臣看向右大臣:“不能拖了。”   右大臣脸上也全是凝重之色:“可国主那边还没回信。”   左大臣咬了咬牙:“先签下归降书,若是国主那边有转机,再毁约就是了。”   要不都说这小日子的东流人骨子里就是卑鄙无耻的,还没签下归降书都已经想好毁约了。   左右大臣和其他人商议了半个时辰,也只能这样做了。   于是,东流的左右大臣上了船,往大靖的船舰去,在距离一百米左右的时候,东流人的船上用大靖的语言高呼着请愿签归降书。   大靖的船舰上,谢青琰站在甲板上看着东流的船,脑袋里突发奇想对旁边的秦将军开口道:“归降书加上一个条件。”   秦将军微微挑眉,宠溺的看他:“加什么条件?”   谢青琰笑的恶劣:“东洲岛上所有东流军营都要挂上白旗,以示归降的诚意。”   举白旗这事,想想都来劲。   他“啊”了一声,又恶劣的笑道:“白旗上要写个降字,挂个十天就好了。”   果然,在谈判之时,秦将军将这个条件一并说上之时,东流的左右大臣以及其他使团官员,那脸色叫一个精彩。   一阵青一阵白不说,谢青琰能明显看到他们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   东流再怎么不满,他们现在也没办法谈条件,只能老老实实的签下归降书。   归降书上,赔付给大靖此次开拔的军资共三百万两白银,这简直让东流掏干净了家底。   东流左右大臣各种祈求,最终大靖做出退步,三百万两白银一年之内分三次结清,第一批银子十天之内交付。   东流使团以为他们占便宜了,还打着算盘,一年结不清就耍赖拖着。   他们自以为精明,却不知这是谢青琰给他们挖的坑。   分三次没问题嘛,要是有一次你还不上这个银子,那不就是给我理由亲自派军上门催收了吗?   这归降书签字了,就算东征这件事暂时画了个句号。   消息传回大靖,举国欢腾!   就连寻常老百姓都觉得扬眉吐气了,咱们大靖三面作战,拳打北边塞外游牧民族,脚踢南屿,更是大棒子的锤了东流。   再加上蔺玉堂等人有意的安排人在民间传颂小皇帝,这一时间,任谁提到小皇帝那都是竖着大拇指的称赞,当然,一并称赞的还有骠骑大将军秦怀睿。   谢青琰接到消息的时候,对蔺玉堂也竖着大拇指,状元郎就是厉害,完全领悟了他之前教给他的掌握主流媒体声音这一块的知识。   福州城欢天喜地的举办起了闹海盛事,福州城常年受到东流国的侵扰,此次他们大靖的官兵打到了东流国不说,还占了两座岛屿,这种盛事怎能不欢庆。   所谓的闹海,也不是真的闹,也就是地方官员一起组织着,渔民们下水捉鱼比赛,划船比赛,龙舟游海等等。   谢青琰也传了圣旨,将安排人专门负责从福州到灵洲岛与雀鸣岛的海上路线,毕竟往后都是大靖的领土了,还是要互来互往的。   对了,灵洲岛现在改名为青州岛,雀鸣岛改名为秦州岛。   他谢青琰和秦怀睿的名字,妥妥的压在上面,让东流人永远记得,是他谢青琰和秦怀睿出兵将这两座岛屿打了下来。   东洲岛上的东流人最近的日子过的愈发不容易了,打仗打输了两座岛,还要赔钱,钱呢自然得从老百姓身上搜刮,东洲岛上的东流人对现在的国主上村一日越来越不满意了。   而且还有流言传出,上村一日甚为变态,私底下喜好穿女装。   尽管东流的各官员都在尽力安抚民众,可显然效果并不好。   上村一日和宋成柳在北海岛的战争也陷入了胶着状态。   宋成柳那边人少,但是宋成柳善用幻术,上村一日带着人进攻好几次都吃了亏,双方一时之间都拿不下对方。   当然这些事,谢青琰现在并不关心,他之前让蔺玉堂和王佑安挑选靠谱的人来青州岛和秦州岛任职,现在人来了,他要交代一些事情。   “第一,就是要将青州岛和秦州岛上原有的东流习俗全部抹杀掉,不准他们再说东流话,不准他们再穿东流衣饰,吃住言行必须按照大靖的文化习俗来。”   “第二,尽快改变这里的房屋建筑风格,要将这两座岛屿变为真正的大靖领土。”   “第三,教他们大靖的文字,统计人口挨家挨户给他们换名字,不准再叫他们东流的名字。”   上一世他知道小日子就对他们进行了文化洗脑,这一次,让他来对他们进行文化洗脑。 第255章 人逢喜事精神爽   东洲岛上,东流的军营上挂着白旗,白旗上写着“降”字,风一阵一阵的吹过,将白旗吹的簌簌的响。   军营门口堆着很多臭鱼烂虾以及臭鸡蛋,都是东流民众发泄砸的。   军营大门紧闭,十分萧索。   东流各大名们最近也都不敢出门,打输了仗还签下了如此屈辱的归降书,哪怕武力镇压住了闹事的民众,可对上外面民众鄙夷的目光,他们还是胆怯。   北海岛,在收到已经签下归降书的消息那天,上村一日当场吐了一口血昏厥了过去,东流数十代人的心血,一遭毁在他的手上。   上村一日吐血倒下的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宋成柳就好像闻到了血腥味秃鹫一样,立马招着下面的人手大肆批判上村一日,言之凿凿若当年上村和叶不是被他谋害,东流国绝不会沦落至此。   倒是一瞬间,宋成柳占了优势。   东流国内是越来越乱了,上村一日不赶紧收拾清楚,迟早得爆发一场大乱,当然,这样的情况,谢青琰表示乐见其成。   东流国的消息,倒是都有传到他的手里,但是,目前,他不怎么关注东流国的消息了,因为,他和秦将军要启航回京了!   派来接手青州岛和秦州岛的人已经到了,军事上有从北边调来的,秦将军的下属,忠诚度与作战能力不用担心,政务管理上内阁挑选了二十个官员过来,谢青琰也亲自交代叮嘱了一番,万事皆定。   回程的心情和来时不一样,来时心里是忐忑不安的,回程的心情却不一样,带着胜利与喜悦,就连想着回京后要早起上朝都不自觉的有些期待了。   站在甲板上,面向蓝天大海,谢青琰展开了双臂仰着头闭着眼高呼道:“大海啊大海!”   秦将军在一边笑看着他,却没等到他的下一句,于是挑眉问道:“公子没有下一句了?”   谢青琰睁开眼侧目看他,笑的像个傻子一样:“有!”   随即深吸一口气高呼道:“大海啊大海,一眼看不到底啊!蓝天啊蓝天,一眼看不到边啊!”   秦将军:……   另一边的谢乾麟:……   秦将军摇头失笑,从身后搂着他,下巴抵着他的肩膀,宠溺的笑道:“还以为你要赋诗一首。”   赋诗一首?秦将军,您是什么时候这么看得起我的?我只会背诗,不会赋诗。   他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沉吟一番后郑重其事开口道:“诗就算了,但是你这样抱着我,我想起了一个故事。”   秦将军深邃的眼紧紧的盯着他,眼底都是笑意:“愿闻其详。”   谢青琰轻咳一声,缓缓开口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叫做露丝的小姐,她出身高贵美丽动人,在一次出游的时候在一艘大船上遇到了生活贫困的穷画家杰克,露丝本就厌倦了贵族生活的种种虚伪,又被逼要嫁给不爱的人,所以她想要投海自尽却被杰克所救,放荡不羁英俊潇洒的杰克吸引了露丝,两人一起跳舞,饮酒,杰克为露丝作画,两个年轻人火热的相爱了。”   一旁的谢乾麟听的专心致志,秦将军则是眉头微蹙,谢青琰说着说着顿了顿,他看向秦将军:“你这什么表情?”   秦将军一脸认真的问道:“这世上真有露丝杰克这样奇怪的名字吗?”   不得不说,秦将军的注意力果然和常人不一样。   谢青琰白了他一眼:“你别打断我,你知道后来结局是什么吗?”   秦将军还没开口,一旁的谢乾麟便着急好奇的问道:“是什么?”   谢青琰转过头看着他,幽幽的开口道:“两人深深的爱着彼此,大船却撞到了冰山,即将沉没,船上能救生的小船不能乘载所有人,船上的男人们决定让小姐们乘船逃生,杰克将生的机会给了露丝,自己留在了船上沉入了大海,而露丝虽然得救了,却也终生未嫁。”   谢乾麟微微张着嘴,似乎没想到是这样的结局。   秦将军倒是神色自若。   谢青琰看向秦将军,挑了挑眉恶劣道:“大船沉没之前,杰克也是这样抱着露丝的。”   秦将军十分淡定的将他的腰继续搂紧,那叫一个从容不迫:“你放心,这艘船撞不上冰山,即便有任何意外,还有这么多艘船,我们俩都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谢乾麟:……   将军,那我怎么办?   显然,秦将军此时可管不了谢乾麟,谢青琰听着这话,也表示十分畅快。   他转过身揉捏着秦将军的脸颊,笑的眉眼弯弯:“那肯定的,我们吉人自有天佑。”   秦将军揽着他的腰吻上了他上翘的嫩唇。   一旁的谢乾麟:……   他应该在船底?   眼见两个大人都不搭理他,他老老实实的转过身悄悄离开,还是回房里看书去吧,虽然不悄悄这俩大人也不会发现他。   俩大人亲亲我我后,又继续抱在一起,当真应了那句话:如胶似漆。   眼下所有战事都画上句号了,国内政治经济都发展起来了,两人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   谢青琰已经开始计划着回去以后着手办两件事,第一件事就是推动教育,就算不能做到九年义务教育那样,起码也要争取每个孩子都能识字。   第二件事,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运动会了,时局安稳了,是时候办一场盛事来展现大靖的实力了,特别是南屿和东流都变成附属国了,开场运动会,正好让这两国来看看大靖如何强盛了,能让他们当附属国,那都是抬举他们了。   从新政改革到三面作战,这两年两人都太操劳了,终于能轻松了,自然要好好玩乐一番。   谢青琰在心里谋划着,蒙学教育的事就交给内阁去推广了,运动会交给六部去做。   老百姓都能吃饱穿暖了,还能有闲暇的时间寻找一些精神快乐,这朝政就最是稳妥了。   等办完运动会,他就可以和秦将军同游名山大河,真正的度蜜月了。   回去让内阁和瑞王稍微休息一段时间。 第256章 归来   一同回京的还有勤王,勤王被抓了这么长时间的壮丁了,为国效力义不容辞,但是费力吃苦不说还得看着别人秀恩爱,这就着实的搞勤王心态了。   所以一听说返京了,勤王那叫一个开心,日日做梦都能梦到他的小宇。   作战期间虽然也有书信来往,但薄薄的一张纸,能比得上暖人的爱人吗?   即将能见到家属的勤王心情十分荡漾,就连看他那最会抓壮丁的弟弟和最无情的秦怀睿都连带着顺眼多了。   刚踏出房门,勤王就看到了谢乾麟低着头往房间走。   勤王眉头一挑出声道:“乾麟,你这是哪儿?”   谢青琰收养这个孩子的意图所有人都明白,勤王私底下对谢乾麟也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毕竟往后这大靖多半就要到他手里了,勤王在国事上还是很上心的。   听到突如其来的声音,谢乾麟顿住脚步,抬眼看到勤王,规规矩矩的躬身拱手道:“见过勤王。”   勤王走到他面前,又问道:“你一个人这是从哪儿来的?青琰和秦怀睿呢?”   谢乾麟面色一红,低头小声道:“公子和将军在上面甲板上,看风景。”   最后三个字他斟酌了一番才说出来。   见他这样子,勤王心里顿时就领悟了,他无奈的扶额心里暗道,这两人当真是不知收敛为何物。   垂眼打量着谢乾麟,勤王突然提议道:“你陪我到船尾走走吧。”   闻言,谢乾麟愣了愣,却很快稳住了心态,躬身道:“是。”   勤王带着谢乾麟到船尾,懒洋洋的倚靠着船舷,看向谢乾麟开口问道:“书读的怎么样了?”   谢乾麟规规矩矩的拱手道:“公子教的《中庸》和《论语》已经学完了。”   勤王好奇道:“何为《中庸》《论语》?”   谢乾麟歪着脑袋一边思索一边回答道:“公子说《论语》是一个叫做孔子的人和他的学生平时的言行记录编撰的一本书,教人们讲仁德,识礼仪,《中庸》讲的是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公子说学好这两本书就学好如何做人了。”   勤王眼底划过沉思,片刻后浅笑道:“青琰当真好学问。”   谢乾麟仰着头看着他,突然问道:“勤王,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勤王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道:“若是我知道,我一定告诉你。”   谢乾麟左右看了看,那模样十分谨慎,他又往前迈了一小步,凑到勤王跟前,小声道:“公子是不是民间人人称赞的那位状元郎啊?”   勤王怔了怔,反应过来之后随即笑出声,好家伙,谢乾麟是把谢青琰认做是蔺玉堂了?   想想也是,谢乾麟毕竟才八岁,还不懂他能得谢姓意味着什么,民间妄论圣上是大不敬之罪,估计他之前听的最多的除了秦将军就是状元郎蔺玉堂了。   在他的眼里,谢青琰与秦将军关系亲密,又足智多谋,学问还这么高,可就不应该是状元郎?   勤王笑后,又揉了一把他的脑袋:“到京城你就知道了。”   小皇帝之前行踪不明,东征战事结束后,秦将军和谢青琰踏上福州城后,内阁这才昭告天下,圣上心念东征战事,为了战事顺利,隐藏踪迹,亲自上了前线参与指挥战事,如今与秦将军凯旋而归。   消息一出,小皇帝在民间的声望又上升了一个高度,蔺大人已经深深领会了掌握主流媒体的精髓,安排了人给小皇帝编了好几首儿歌放到了民间,一时之间,全国都在讴歌小皇帝真乃千古名君!   饶是谢青琰已经不是被夸第一二次了,也还是听的脸红,那个啥,咱就是说,蔺大人,倒也不必如此夸张。   从东流回到了福州后,勤王就请命要休息了,他的小宇在福州等着他的,这好不容易回来了,他自然要领着小宇再次游历山河,好好弥补这段时间两人的离别之苦。   就这件事,谢青琰也是比较惭愧的,这不赶紧的安排人连夜给哥哥嫂子送去了不少礼,不讨好一些,往后可还想抓壮丁?   自从收到了靖军返航的消息,周彦宇每日都在期待着勤王的回归,每日清晨他都要到海边,对着海的尽头眺望,即便他知道不会这么快就回来,可无比雀跃的心让他不能镇定。   清晨要来看看,傍晚要来看看,晚上繁星点点之时,他也要来看看。   若是谢青琰在这里一定会夸一句:嫂子真是望夫石啊!   大靖的船舰停靠岸的那一天,周彦宇大早就在海边等着了,远远的看着海平面出现了细细的黑点,看着黑点越来越近,看着熟悉的大靖的藩旗,他双手抓着衣摆,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看到船舰靠岸,看到熟悉的高大的身影,周彦宇竟然呼吸一滞,整个人傻傻的站在原地,没能上前一步。   所幸,勤王和他抱着同样的心情,船舰靠岸,第一时间就在前来欢呼迎接的人群里寻找着他的小宇,不到两分钟,他就看到了人群中痴痴看着他的周彦宇。   勤王等不及了,直接运着轻功飞身下船,挥开人群冲到了周彦宇面前,两人四目相对,眼中似诉说着千言万语。   勤王嘴皮动了动,低低的喊了一声:“小宇。”   周彦宇张了张嘴,却出不了声。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揽进怀里,熟悉的味道扑满鼻息之间,他紧紧的回抱着他,他的爱人,终于回来了。   他们自小相伴,在少年时便钟情彼此,为了对方可以放弃一切前途,十五年的相识相知相爱岁月里,这一次的离别最是长久。   原本日日相伴的人却不能在身边,其中的苦涩只有两人知晓。   此时紧紧相拥在一起,心中的想念却溢出的更加深厚。   站在甲板上看着下面人群里抱在一起异常显眼的大哥和嫂子,谢青琰眉头微蹙,眼神慎重,背着手装的一脸深沉的点评道:“我嫂子这么好的白菜啊,可惜了。” 第257章 回京   他说完这话就对上了秦将军打趣的眼神,谢青琰昂着下巴一脸傲娇:“难道不是?我嫂子这样的才子应该配佳人的。”   说着他自己都被自己逗乐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谁看了能不打从心里发出一句祝福呢?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海岸边欢呼的人群,他们的脸上都是真诚的笑意,都是胜利的喜悦,都是发自内心的自豪。   他顿时从心里生出了一股自豪感,他谢青琰想要做的都几乎做到了。   想到这,他转过身看了一眼秦将军,对着秦将军勾了勾手指,秦将军微微俯身在他耳边低声问道:“怎么了?”   谢青琰眼中都是光,同样低声笑道:“将军,我好像从来没对你说过,我爱你!”   下一秒,所有人眼前一花,再抬眼原本在甲板上的秦将军怎么不见了?随着他不见的还有他身边的小公子!   原本站在他们身后的谢乾麟一阵无奈,他又被俩大人丢下了。   秦将军一把揽着谢青琰平生以来最快的速度将人抱着飞进了船舱内两人的房间。   房门从里面锁上后,他将谢青琰压在了门板上,眼里都是火,声音沉的近乎嘶哑:“在外面如此撩拨本将军,圣上可能承担后果?”   谢·人生赢家·青琰完全不害羞,还抬手回抱着他,眼中都是挑衅:“朕可是当今圣上,这世上有朕承担不起的后果吗?”   秦将军深邃的眼变的愈加深幽,那墨黑的眼瞳能将人吸进去一般。   火燃烧起来的那一刻,两人都没压抑自己,胜利的心情让他们的荷尔蒙都近乎爆棚了,小皇帝一改之前的害羞风格,甚至十分主动,对此秦将军自然是很乐意的。   于是,热情迎接英雄秦将军的老百姓发现等了半天没看到秦将军。   下面的人又下去请了勤王,勤王无奈的又回到甲板上对着海岸上的老百姓们十分官方的说了几句话,心里暗道,这两人果然不靠谱!   虽然没有见到秦将军,但是老百姓的热情也没被打击到,勤王也说了嘛,将军忙于军务。   确实,将军忙于“军务”。   一番欢愉之后,小皇帝的情绪平复下来了,然后羞耻就上来了,要死了,竟然当众和秦将军就这么跑路了,跑路的,目的还是为了咳咳咳,天杀了!   看着小皇帝闷在怀里不吱声,秦将军就知道这人是害羞了,毕竟耳朵尖都红了。   他低头吻着他的细滑的肩头,低笑道:“害羞了?”   谢青琰将脑袋抬起来,幽幽的看着他:“天杀了,这种日子,我们俩竟然跑回房胡来。”   他这话说的,就好像两人犯了多大的事一样,秦将军笑出声,在他的额头落下一吻:“没有我们也乱不了,我们俩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已经胜利了,胜利之后的事就可以交给别人去办了。   圣上同秦将军要一起返京,京城里提前做了准备,长时间休养的何首辅也开始忙碌起来了,毕竟他还是首辅大人,迎接圣上归朝,得他盯着礼部亲自操办。   礼部的杨大人好不容易休息了小半年,这不又忙碌起来了。   城中老百姓也个个都喜笑颜开,他们的天子即将回京了。   秦将军骑着马,谢青琰和谢乾麟在马车里,京城城外何首辅率领着文武百官早早的便候着了。   “吁”   马儿停下了,秦将军一身盔甲威风凛凛的在高头大马上,俊美的脸上神情淡漠。   何首辅领着文武百官对着马车跪下高呼:“恭迎圣上回京!”   马车里的谢乾麟傻住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谢青琰身边跟着,外面的消息也没怎么听说,身边的玄一等人都是知道谢青琰身份的,也不会刻意提起,于是,谢乾麟尽管揣测过谢青琰身份高贵,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当今天子。   秦怀睿亲自下马掀开了车帘,谢青琰整了整衣衫,手搭上秦将军的大手,弯腰出了马车,站在马车上,他居高临下的看着跪着的文武百官,嘴角上翘,笑容温和却自带威严:“众爱卿平身。”   秦将军扶着他下了马车,何首辅等人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谢青琰下了马车后走到何首辅面前,亲自将他搀扶起来:“这段时日,何首辅辛苦了。”   何首辅倒是实在:“臣汗颜,这段时日辛苦的是蔺大人与王大人。”   谢青琰扫了一眼旁边的蔺玉堂和王佑安,眼中满意之色更盛:“蔺卿与王卿朕自有重赏。”   正在这时,马车里,谢乾麟终于出来了。   他发出的动静引发了在场所有官员的注意力,谢乾麟面色有些苍白,却一步一步的走向谢青琰。   蔺玉堂和王佑安不动声色的对视一眼,何首辅则是在看到谢乾麟的第一瞬间眼中便划过了然。   谢青琰对谢乾麟招了招手:“乾麟,过来!”   谢乾麟走到他身边,大大的眼里透着些许惶恐。   谢青琰笑容可掬的牵着他的手,将他引到百官面前,当着百官之面直言:“他叫谢乾麟,是朕的儿子。”   秦将军眼底笑意更深。   这消息就犹如往平静的水里丢了一颗炸弹一样,文武百官面面相觑,顿时一阵骚动。   谢青琰眼皮微动,何首辅,蔺玉堂,王佑安等大臣率先跪下恭敬的高呼道:“拜见殿下!”   他们这一跪下,后面的也赶紧跟着跪下一起高呼。   谢青琰含笑看着谢乾麟,谢乾麟惶恐的看了看他,得到他肯定鼓励的眼神后,小手紧了紧,还带着童音的声音郑重的开口道:“平身。”   此时的他终于明白为何当初谢青琰说遇到他他的命运都改变了,他也终于明白为何勤王听到他的问题会笑的那样怪异。   上苍终究待他不薄,尽管命途多舛,却还是让他活了下来,遇到了当今圣上,此生,他谢乾麟再非池中之物。   当今圣上东征归来便带回了一位殿下,据说小殿下正是龆年,名唤谢乾麟,是圣上目前唯一的子嗣。 第258章 封赏   当今圣上东征之后便带回了个皇子,这件事短短时间便传遍了整座京城,这圣上登基多年从未选秀立妃,这出去一趟怎么就有个八岁的孩子的?   这件事对于百姓们来说倒只是个茶饭之余的谈资,毕竟圣上让他们过上了好日子,突然多了位殿下那是天大的好事。   可这事对于宗族来说可就不是好事了。   宗族们从齐王那件事就已经看明白了,小皇帝年纪虽小,但能力手腕一样不差,唯一让人诟病的就是这后宫子嗣的问题。   当初秦将军在满朝文武面前说过御医院院判刘大人声称圣上龙体孱弱,不宜选秀立妃,当时宗族们可都在心里打着小酒酒,这圣上龙体孱弱,最终这皇位到底要传到谁的手里那可不好说。   于是,各个宗族王族们都暗地里将自己府里年纪幼小的孩子,有意无意的带着往护国寺合德太妃面前晃悠,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算盘倒是打得好,谁能想到这圣上竟然带着个孩子回来了。   宗族王爷们都坐不住了,纷纷私底下各种联络。   这些事谢青琰知道,但他丝毫不放在眼里,这些宗族王权们若是识趣那就有个安稳富裕的日子过,若是不识趣,他也不介意教教他们做人。   不过在进宫之前,他和谢乾麟进行了一番谈话。   彼时,百官刚迎着他们入京,谢青琰和谢乾麟坐回马车里,看着谢乾麟眼里还存的惶恐,谢青琰淡淡的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道:“怕了?”   谢乾麟下意识摇了摇头,抬眼看着他,脸上闪过一番犹豫后缓缓开口道:“公,乾麟该如何唤您?”   再叫公子是不能的了。   谢青琰嘴角上翘,轻笑出声,弹了弹他光滑的额头:“自然要叫父皇。”   谢乾麟眼神动了动,他从蒲团上起来,对着谢青琰跪下,匍匐行礼唤了一声:“乾麟拜见父皇!”   谢青琰伸手将他扶起来,笑容亲切的看着他,眼中却是慎重:“乾麟,往后你就是朕的儿子了,是大靖王朝唯一的殿下,往后你要更加努力的学习,要修身立德,要让所有人都放心的将大靖的江山交给你。”   他说到这顿了顿,谢乾麟认认真真的看着他,他深深的看着谢乾麟幽幽的开口道:“乾麟,你且记住,这万里江山朕想给你,也得你能接得住,若你才能不佳,那朕会另择他人,朕不能将天下子民交给一个无才无德之人。”   这江山你若有才朕便给你,你若无才,那朕也会保你一世荣华。   谢乾麟稚嫩的脸上写满了郑重:“父皇的教导乾麟记住了,乾麟无用自然不敢接下这重担。”   闻言,谢青琰笑了笑,他抬手摸了摸谢乾麟的脑袋,缓和了声音:“朕相信你。”   毕竟谢乾麟已经在他身边呆了好几个月了,他相信有他九年义务教育的加成,再加上秦将军的铁血教育,谢乾麟又本身坚韧的性格,往后他能担得起这份大任。   再说了,这不回京了,何首辅,蔺玉堂,王佑安,宇文黎烨……这些都可以安排换班教导他,谢乾麟歪不了。   谢乾麟跟着谢青琰进了宫,被安排在了谢青琰寝宫的旁边宫殿,虽没封他为太子,没让他入住东宫,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谢乾麟往后的路已经铺的明明白白了。   宗族们哪怕心里多有计较,却不敢明言。   谢青琰回京当天大肆赏赐了此次东征的功劳之臣,勤王本就是王储,他本身只要求放假带着他的小宇潇洒红尘,谢青琰也就赏赐了不少奇珍异宝。   秦将军是首位功臣,坦白说,北征的功劳还没赏呢,这东征的功劳又来了,秦将军简直“功高震主”了。   谢青琰大手一挥,直接给秦将军从从一品的骠骑大将军封到了正一品的异姓亲王,特赐“宁王”。   原本按照谢青琰的想法,他是想直接给秦将军封一个“天策上将”,要知道那可是李世民当年的称号,多霸气啊!   可回头一想,太宗皇帝一生操劳,他可不想秦将军也如此操劳,往后平静的岁月他希望能和秦将军一起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因此特封异性亲王。   但是他又私心想要给秦将军更好的,一字亲王地位更加崇高,所以就给秦将军封了“宁”字,愿往后两人的岁月安宁祥和。   宁王可比镇南王这样的异姓藩王地位高多了,小皇帝还十分恋爱脑的给秦将军赏了五爪蟒袍,要知道寻常亲王的蟒袍也就四爪金龙,小皇帝给秦将军赏了五爪蟒袍,和他的龙袍都一样了,唯一区别是亲王的朝服是紫色,皇上穿的是龙袍是黄色。   看着秦大将军,啊不,现在是宁王和他穿着除了颜色以外几乎一样的朝服,谢青琰打从心里给自己比了个yes!   情侣装这一块,咱小皇帝算是玩明白了。   小皇帝这样大赏秦将军自然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   封个异姓王就算了,五爪蟒袍这算怎么回事?就算是勤王瑞王这样先帝的亲儿子,朝服也都才四爪蟒袍,这赏赐的,比先帝的亲儿子的王位都高了。   当然,这种不满也就是宗族们不满,旁人甚至觉得理所当然,就秦将军这战功,天大的赏赐也应该赏。   宗族们当然是不满的,这秦怀睿以前就踩在他们头上了,这下更不得了了。   大多数还选择了观望观望,可就是有那头铁不怕死的,竟然写了折子,言辞极为激烈,那话说的,说谢青琰受人蒙骗,那意思就是说他被秦将军骗了,还有的说谢青琰任人唯亲。   当然这些折子并没有影响到小皇帝的心情,因为他压根就没看,折子到了内阁,内阁只对小皇帝提了一句,小皇帝直接甩手丢下一句:“都撕了”,就再也不管了。   于是那些递上折子的宗亲左等右等,就是等不到回复,托人一打听,这才知道人圣上压根没看他们的折子,他们的折子在内阁就被撕了。 第259章 该去江南颐养天年   这消息传出来简直跟捅了马蜂窝一样的,宗族们一个个都炸了。   谢青琰带回个皇子已经让他们很不安了,现在完全无视他们宗族了,再这样下去,他们这些宗族王储还有权利吗?   没有触犯到他们的利益之前,他们不吱声,触及到他们利益的时候,他们就要站起来了。   于是在第二天上早朝的时候,往日见不到上早朝的宗族王储们都来了,谢青琰刚喊了“众卿平身”,十来个宗亲就站出来了。   为首的是先帝的幼弟,谢青琰的亲小叔——康王。   康王今年五十八了,平日里也就在府里养养花花草草,逗逗鸟,圆胖的身躯,盘子一样的脸,看着人畜无害。   他扯着自己的朝服,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拱手道:“圣上,老臣有事上奏。”   谢青琰撩起眼皮,嘴角往上弯着,语调轻松:“康王叔有何事上奏?”   康王脸上的肉将他的眼都压的只剩下一条线了,他笑呵呵道:“圣上东征大胜,老臣这也是满心欢喜,可圣上此次行赏是否欠妥?”   在下面武将第一列站着的秦怀睿昂首挺胸,紫色的蟒袍显得他更为挺拔,刀刻一般的俊美五官神色自若。   位列文官第一的何首辅老神在在,在他之后的蔺玉堂,王佑安则是微微蹙眉。   谢青琰笑容无害的,顶着一张天真的脸问道:“康王叔,何出此言?”   康王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的审视了一眼谢青琰的脸色,见他并无异样,这才继续斟酌着开口道:“北征与东征秦将军功劳巨大,圣上赐封异姓王无可厚非,可这五爪蟒袍的赏赐是否不妥?纵观历史可从未有过亲王藩王得此种殊荣,再者,即便是先帝在世赐封异姓王也不过三爪蟒袍,圣上如此行事,于理不合。”   他这番话落下,其他宗族也纷纷拱手喊道:“臣等亦是如此认为,还请圣上收回成命。”   殿内这些宗族纷纷下跪,那架势就像是想逼着谢青琰收回对秦将军的赏赐一般。   与此同时,秦将军嘴角噙着一抹淡笑,似乎心情还不错。   其他大臣则是低着头,不发一言。   谢青琰叹了一口气,他从龙椅上起身,背着手一步一步的走下。   走到康王和那些跪着的宗族面前,幽幽的开口道:“康王叔与各位宗亲既如此请命,朕自然是要考虑宗亲们的心情……”   他说到这顿了顿,那些宗亲你看我我看你,眼中似乎划过满意。   没想到下一秒,谢青琰话锋一转,眼神冷下:“既然各位宗亲看不了朕的行事风格,那就不用看了,康王叔年事已高,该去江南颐养天年的,即日起,康王连同殿内请命的所有宗亲前往江南修养身心,若无朕的旨意,不得回京。”   他这番话落下,那些宗亲都傻眼了,康王更是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看向谢青琰:“圣上,您如此独断行事……”   他的话没说完就顿住了,站在他斜前方的秦怀睿冷眼睨着他,眼里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康王被他这么一眼看的后背不禁一凉,他突然想起了齐王的下场。   就在他怔楞之时,谢青琰轻笑了一声,一字一句缓慢道:“各位宗亲想必是忘了齐王领着宗亲们进宫之时,朕说过的话了。”   所有宗亲都僵住了。   谢青琰幽幽的开口道:“朕是皇上,诸位才是宗亲,如若不然……”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在场的文武百官与宗亲们都明白,如若不然,这些宗亲什么东西都算不上。   他又笑了笑,接着缓缓开口道:“朕知道,诸位宗亲各有打算,朕的身体是不太好,但是再活几十年不是问题,朕既然已经有皇子了,诸位宗亲心里那些小谋划就赶紧取消了的好,朕向来不喜杀戮,但若有那执迷不悟之人,朕也不介意将他送去地府清醒清醒。”   他这番话让所有宗亲的额头上都沁出了细汗,原来他们的一切谋划,圣上都知晓。   谢青琰嘴角往上,眼中又堆着笑意,仿佛刚刚那般肃杀的人不是他一样,又如沐春风的看向地上跪着的康王和其他宗亲,语调轻松:“康王叔与诸位宗亲可还有其他上奏之事?”   康王颤颤巍巍的匍匐道:“老臣无事上奏。”   其他宗亲见他都如此妥协了,也跟着匍匐喊道:“无事上奏。”   谢青琰满意了,他挥了挥手:“既无事上奏,朕与百官还有朝事商议,康王叔领着诸位宗亲回去吧,收拾收拾今日就出发去江南吧,没准过段时间,朕就去探望你们了。”   康王脸色惨白的回道:“是。”   灰溜溜的领着那些宗亲退出了大殿。   谢青琰回到龙椅上,居高临下的审视了一圈殿内的大臣们,笑吟吟道:“宁王受封之事,可还有爱卿有不同意见?”   文武百官齐刷刷的跪下高呼道:“臣等并无意见。”   谢青琰笑了,劳资可是皇帝,做皇帝还要被你们叨叨,那朕这皇帝还做个锤子!   康王领着那些宗亲刚出了大殿还没走出宫门,就被宫内一队禁军拦下了,领头的禁军统领冷冷的看着他们,毫无感情开口道:“宁王有令,命末将等护送康王与各宗亲出宫。”   那些宗亲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满脸愤怒:“康王,这秦怀睿欺人太甚!”   “哗啦啦”   禁军拔出刀剑指着那口出狂言的宗亲,那禁军统领冷喝道:“宁王为圣上特封五爪蟒跑正一品亲王,你胆大包天竟敢以下犯上,拿下!”   两个侍卫立刻上前将那宗亲押着,冷幽幽的刀更是对着他的脖子。   那宗亲何时受过这等耻辱,“你们,你们……”喊个半天喊不出话来。   反倒是康王扯了扯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辰旭王爷并无冒犯宁王之意,不过是年岁已高说话不太清醒了,还请诸位切勿计较。”   他这话说完对着那辰旭王爷使了个眼神,那辰旭王爷屈辱的闭上了嘴。 第260章 其实没什么本事   见那辰旭王爷住嘴了,那禁军统领对下属眼神示意,下属将那辰旭王爷松开。   禁军统领做了个请的姿势:“康王,诸位宗亲,请吧。”   就这样,康王和一众宗亲被禁军送到了宫门口,一路上,禁军们看他们的眼神就好像看一堆待宰的羔羊一般,这些宗亲算是明白了。   秦怀睿这是在威慑他们,只要他秦怀睿一声令下,他们连这宫门都出不了。   想起这,这些宗亲一个个的后背发凉。   谢青琰说是商议朝事,无外乎也就是商议这次三面作战的收尾工作,南屿那边长孙邈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大靖这边明着暗着给他安排了不少对手与麻烦,他都安然度过,这个人往后会是谢乾麟的一大敌手。   不过这也是好事,强劲的敌人才更加磨炼人才。   北边塞外这次被打的很惨,男丁几乎打没了,再加上各个部落之间还有冲突,没个十来年是恢复不了元气了。   东边上村一日和宋成柳也打的如火如荼,对大靖而言,反正已经占了两座岛了,随他们打去了,将青州岛和秦州岛汉化才是关键。   眼下朝政官员人才济济,内阁统领着百官们将政务打理的井井有条。   谢青琰提出了蒙学计划,这件事并不简单,蒙学计划花费很多,眼下国库充盈,但是还要谨慎官员贪污,因此,作为督察百官的督察院又要进行新一轮的忙碌了。   蒙学计划就是让适龄的孩子们都到学堂学习读书习字,当然目前做不到全国范围的免费,但是谢青琰可是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他有一套不一样的计划。   国家出资筹办学堂,至于先生们的报酬,国家开一半,送孩子来学习的家长们付一半。   落在一个孩子身上也就几个铜板,对于现在的大靖百姓来说,完全能够接受。   为了顺利推动蒙学计划,谢青琰特地召见了宇文黎烨,总有官员控制不住自己的贪欲,但是蒙学计划决不能有任何的贪污存在,一定要严查。   督察院人手不够,谢青琰给了宇文黎烨特权,他可以在民间招揽人才,只要是符合督察院清廉标准的,都可以招揽进来。   蒙学计划一经公告,就在国内掀起了一阵热潮,以前读书这种事普通老百姓家的孩子根本不敢想,所谓的寒门贵子,那也是家有几亩田地,有些祖产的家庭才能让孩子从小读书。   私塾读书是很贵的,那些底层劳动人民家的孩子,哪有钱送孩子去读书!   现在好了,朝廷出钱修学堂,朝廷还出钱请先生,每个孩子去读书,一个月只用花几个铜钱,人人家的孩子都有那机会改变命运了。   这件事在内阁也商议了两天,毕竟这笔花费可算是掏空了国库。   谢青琰召见了内阁七位大臣,他笑看着他们,缓缓说道:“朕年幼时听过一位老先生的话,他说‘才智之民多则国强,才智之士少则国弱,故今天之教,宜先开其智,民智者,富强之源也。’朕今天也希望众爱卿共勉之。”   一个国家想要强盛,一定要开启民众的智慧,只有国民们都有了自己的智慧,能独立的思考,那这个国家才算是真正的强大。   谢青琰知道自己还改变不了当前的顽固统治模式,或许后人能改变,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力的善待老百姓们。   这件事他和秦将军商量过,一开始秦将军是不太能理解的:“民智开启,未必是好事。”   秦将军自然是经过深思熟虑,若是民智开启,或许会引来不少麻烦。   自古以来的统治者都希望民众多愚昧,更便于统治。   可谢青琰却不这样认为。   他当时正倚靠着秦将军的肩膀,两人在屋顶上看星星。   看着墨黑的天空里漫天璀璨的星星,谢青琰淡笑道:“我啊,其实没什么本事,我不能打仗,也搞不了经济,我就想让老百姓都吃饱饭,不受冻,有屋子住,小孩子们能念书,我希望往后他们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真的没什么本事,打仗靠的是秦将军,搞经济这些靠的是大臣们,他不过是运气好,穿来了这里,想要尽力为老百姓们做点事。   他的话说完,秦将军转过头深深的看着他,谢青琰被他盯着看,莫名其妙的回看他:“你这么看着我几个意思啊?”   秦将军唇角勾起,摸了摸他的脑袋,深邃的眼里盛满柔情,低声含笑喊了一声:“圣上。”   谢青琰不明所以:“嗯?”   秦将军抬手轻抚他的脸颊,眼神更深:“臣想吻你。”   谢青琰瞳孔张大,还未应声,秦将军的吻便落了下来。   两人在屋顶上相拥在一起,漫天璀璨星光见证着他们的浓情蜜意。   秦将军的吻犹如正午时候最灼热的阳光,能将人融化。   他的小皇帝啊,明明满腹才华却比谁都自谦,明明是百年难得的明君,却从不自负。   他的小皇帝啊,明明该享受着天底下鼎盛的荣华富贵,却满心都是希望百姓过的更好。   这样的小皇帝,他怎能不爱?   谢青琰的那翻民智的话也流传了出去,当下无数文人才子更是化身小皇帝的死忠粉,无数书生更是言之凿凿要发愤图强,早日考取功名追随圣上,为民谋利。   当然,小皇帝也不是不知道财政问题的,国库要是真被掏空了,那可不行。   于是小皇帝深思熟虑之后,将主意打到了南屿,塞外,和东流和其他附属国的身上。   他连夜召见了蔺玉堂和王佑安,说的话也很简单。   你看你们是我们大靖的附属国,我们大靖办蒙学对你们来说也是好事,往后你们也能将你们国家的孩子送过来上学,所以这边呢建议亲亲们也出钱出力的参与进来,往后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当听到小皇帝的这个主意之时,蔺玉堂和王佑安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这刚打完人家,就要人家掏钱给自己办学堂,这可真是脸够厚啊! 第261章 联合办学   小皇帝既然已经拿出主意了,那内阁就要安排人将这主意落实下去了。   科举学堂筹办这事原本就是礼部的活,这事自然就落在礼部的头上了。   礼部杨大人又顶着他的那一头白发颤颤巍巍的来尚书房请辞了。   从上次心血来潮搞运动会之时,谢青琰就看出来了,这些老家伙,一个个比他都强壮,这都是装的呢。   于是小皇帝也恶劣的装上了。   尚书房里,礼部杨大人躬身拱手,颤颤巍巍开口道:“圣上,老臣年事已高,这脑袋啊也不清醒了,事关蒙学责任重大,老臣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谢青琰从龙椅上站起来,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一脸为难:“朕也知道杨大人不容易,可眼下蒙学之事全国上下都在忙碌,礼部除了杨大人,也无其他可堪大任之人,朕每每念着杨大人如此高龄还如此鞠躬尽瘁,朕这心里也不会好过啊,朕身子骨本就弱,若不是靠着你们这班老臣,朕如何治理这江山啊,想到这些,朕也是夜不能寐啊!”   他说的甚是激昂,甚至已经捶足顿胸。   杨大人怔了怔,下意识回道:“圣上切不可过于忧虑,龙体为重……”   他的话没说完,小皇帝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那架势就好像要咳的断气了一般,这给杨大人吓得面上全是惊慌。   小皇帝瞥到他的样子,干脆两眼一翻,直接晕倒在龙椅上了。   耳边是洪德喜和宫人们慌乱的声音,其中夹带着杨大人的惊呼声,那声音和刚刚的颤颤巍巍完全不一样了。   闭着眼装晕的谢青琰心里暗笑,装是吧?咱就看谁装的过谁?   小皇帝又晕了,据说还是被礼部杨大人气的,这八卦消息四处传,杨大人百口莫辩,喊冤都没机会喊。   倒是被送回寝宫,又经过御医院刘院判的诊断治疗后,小皇帝“醒了”过来,更是下令不得胡乱编排朝臣。   小皇帝都如此贴心了,杨大人还能怎么办?只能勤勤恳恳的接下了任务,只盼着把活儿好好干了,换圣上一个龙体安康。   于是在杨大人带着礼部几位官员的商议下,他们向附属国发出了邀请函。   邀请各附属国前来京城参观第一所朝廷出资买下,从私塾变成国有的启蒙学堂,这邀请函发出去后,各附属国都积极响应了,表示会派出使团前来学习。   就连南屿和东流都做出了同样的回应。   一个月后,附属国使团们陆陆续续到了京城,嗨,这人既然已经到京城了,那不得意思意思?   于是负责接待的礼部,接待的第二天就将附属国使团们引到了出钱投资的话题上,美其名曰联合办学,交换学子,融合文化,让国与国之间能更加稳定繁荣的发展。   礼部的官员们带着附属国的使团们刚进启蒙学堂就命人关了门,那架势,就好像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附属国的使团们也都是人精,眼下大靖兵强马壮的,人客客气气问你要点钱起码还有个联合办学的说法,人要是不客气了,你也没法子,毕竟这礼部提合作的时候是三句话不离最近“很闲”的秦将军。   那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大家最好高高兴兴的拿钱,不然秦将军就要带着兵去你们家溜达了。   虽然这做法很不耻,但是大靖也算是言出必行了,两边都签订了协议,附属国们出资多少,每年能派遣多少学生来大靖学习,白字黑字写的明明白白。   要知道,现在大靖最多的就是人才,各种技术也是飞速发展,能派自己的人来学习,那这钱就花的值得。   附属国的国主们都不是傻子,纷纷授意签了协议,大靖也慷慨,你这个月把钱送来了,下个月你就可以派人来了,从启蒙学堂到翰林院,你想来就来,咱们一视同仁!   不得不说,小皇帝给出的联合办学确实绝!   本来嘛,知识就应该是共享的,当然,军事上的知识那就是机密了。   各国签署了协议后,都真金白银的送钱来了,一并送来的还有学子,谢青琰也很大方,大手一挥,咱们不要排外,好好的教!   一时之间各国皆朝于大靖,当真一片盛世。   当然其中出现了一个小插曲,那就是有一个叫做岐岚的小国,派人来学习也就算了,还特娘的给小皇帝献了数十个美人。   当岐岚的使团在宫宴上谄媚的向谢青琰上奏,带了数十位当地美人之时,谢青琰脸上全是复杂神色。   大哥,您别说了,您再说,我不保证旁边的秦将军会不会立马刀了你。   那使臣似乎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在那夸夸其谈:“皇帝陛下,我岐岚虽是小国,比不上大靖地大物博,可我岐岚的姑娘们亦别有一番风情,定能为皇帝陛下的后宫增上一抹另类春色。”   谢青琰偷摸的瞥了一眼他座下最近的秦将军,只见秦将军一只手端着酒杯,唇角上勾,只不过那双眼比往日更加幽深了。   谢青琰咽了咽口水,真担心秦将军一会忍不住让这使臣血溅三尺。   他轻咳一声,摆出和善的笑容:“岐岚使臣的好意,朕心领了,至于那些姑娘就带回去吧,朕身子骨不好,不能流连女色。”   反正全天下都知道他弱,弱就弱吧,秦将军高兴就行。   果不其然,他的话语落下,秦将军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眼底溢上笑意。   那使团继续劝道:“皇帝陛下不必忧心,我岐岚的姑娘也懂一些舒筋活络的手法……”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岐岚使团如此用心,那这份心意,圣上就收下吧。”   秦将军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噤声了。   谢青琰眨着一双眼无辜的看着他,呐,人是你要收的,和我可没关系,你可别折腾我。   那岐岚使团自然是高兴的,还以为能将人送到小皇帝或者秦怀睿的床上了。   万万没想到,第二天,秦将军就将这些姑娘全都送给东流使团了。 第262章 那圣上先哄哄臣   被莫名其妙送了数十位美人的东流使团表示十分懵逼,但懵逼归懵逼,他们还是非常欢喜的接受了,毕竟谁能拒绝大自然的馈赠呢?   东流使团来大靖商议联合办学的事,得到大靖的赏识,大靖宁王,五爪蟒袍的秦将军还派人送了他们数十位异域美人,这回国去起码那些大名们都得夸奖他们一番。   因为与大靖的战局失利,东流国内民众的怒火本就平息不了,这次带着数十位美人回去,没准能平息不少民众的怒火。   对于秦将军这个做法,岐岚那是敢怒不敢言,毕竟杀神的外号不是乱叫的,秦将军在东流国不留战俘的凶事已经传遍了九州大地,这个节骨眼,谁敢招惹他啊?   这不是茅坑里点灯,找死吗?   岐岚自然是有小九九的,送美人何尝不是为了以后套取情报信息,谁知道,这美人白白便宜东流人了。   看着东流使团那满脸猥琐的笑容,岐岚使团一阵气闷,那脸色跟酱爆猪肝一样。   当然这些谢青琰都不关心,他眼下最大的任务就是安抚秦将军,吃醋的男人很可怕的。   当天刚进尚书房,秦将军就对着洪德喜抬了抬眼皮,洪德喜赶紧领着所有宫人出了尚书房。   走在前面还谋划着启蒙学堂相关事务的谢青琰后知后觉的转过头,完全没领会到危险已经在靠近。   他甚是不解的看向退出殿门的洪德喜和其他宫人,喃喃低语道:“这都怎么出去了?”   然后他就看到了秦将军俊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   小皇帝咽了咽口水,终于升起了危机感。   他对着秦将军可爱的眨着眼,一脸乖巧的样子:“将军,来来来,朕给你倒茶。”   他话说完才转过身,秦将军长臂一伸就拉住了他的胳膊,一个用力,将他拽到了自己怀里,从身后将他整个拥进怀里,微微俯身,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对着他的耳朵吐着热气,幽幽的吐出一句话:“圣上,怎么总有人打您的主意?”   小皇帝肩膀缩了缩,白皙的脖颈上起了一片鸡皮,耳朵泛红。   他颤颤巍巍讨好的开口道:“将军,朕说过的,咱们不要把精力浪费在不值得的人身上。”   他顿了顿又继续开口道:“再说了,我又不会喜欢那些姑娘。”   别说咱们俩现在这关系,我不敢喜欢,就是咱们俩没这关系,我也忙不过来啊!我可不想肾虚。   秦将军语调不明的轻笑了一声,谢青琰眼珠子一转,转过身抬手勾住他的脖子,仰着头盯着他娇嗔道:“你还说我,你不看看你自己,从福州到京城这一路上,多少姑娘含情脉脉的看着你。”   要算账是吧?来咱们小本本上一笔一笔的算。   听到他的话,秦将军不屑一顾道:“臣从未看过她们一眼。”   谢青琰昂着下巴,理直气壮:“你没看她们,可她们那眼睛都恨不得长在你身上了,我还没找你麻烦呢,你还先找我麻烦了。”   越说他越得意:“岐岚说的那些美人,我可连头发丝都没见着,反倒是你,那些姑娘的手绢在你身边飘的跟那寒冬腊月的大雪一样了。”   这话虽然是带着醋意夸张了一些,可事实也差不了多少,毕竟从福州回京城的一路上,小皇帝在马车里可都看的清楚,那些姑娘恨不得视x了秦将军。   他都这么大度的不计较了,这秦将军还敢和他计较。   他那气鼓鼓的样子,一双明亮的眼睛瞪的大大的,粉嫩的薄唇微微上翘,讨喜的不得了。   秦将军眼底划过笑意,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人心的魅力:“那圣上先哄哄臣,臣再哄圣上。”   谢青琰挑眉不满:“凭什么我要先哄你?”   秦将军低笑出声,那磁性的笑声惹得谢青琰心口一阵颤动。   下一刻他的唇被人含住,唇齿相交之间,他听到了秦将军呢喃不清的声音:“谁让圣上这么招人。”   谢青琰可太后悔了,这可是尚书房啊,这可不是寝宫啊!   秦怀睿这个大色狼,这让他以后还如何直视他办公的地方啊!   在意识模糊之前,谢青琰只剩下一个念头了,尚书房所有东西都要换了!   小皇帝献身哄好了秦将军,秦将军表示心情平复了。   就在这件事,小皇帝以为已经告一段落的时候,他却从洪德喜嘴里听到了令他诧异的消息。   洪德喜一手捂着嘴偷笑,一只手绘声绘色的比着动作:“圣上您不知道,今早在宁王府邸大门口看热闹的人那叫一个多,脚踩着脚的,挤得进去再出来鞋子都没了。”   谢青琰十分懵逼:“看什么热闹?”   洪德喜看了他一眼,又偷笑一声,然后才开口道:“宁王今早命人在府邸张贴了一张告示,告示上写着‘本将军杀戮过多,为减轻身上罪孽,终生不娶’。”   谢青琰猛地从龙椅上站起来,脸上满是不敢置信:“什么?”   他的脸色过于严肃,一旁的洪德喜被他吓了一跳,赶紧拱手道:“圣上息怒,宁王,宁王在府邸大门外张贴终生不娶。”   谢青琰自然知道秦将军为何如此做,可这样未免太过了,这样的消息传出去,免不得有人借此造谣生事,他可不能让秦怀睿身上有任何污点存在。   谢青琰微微眯了眯眼,神色凝重的看向洪德喜:“召蔺玉堂立刻觐见。”   秦将军昨夜回了府邸,他还以为是回去养养他将军府后花园里那些可怕的“宠物”,没想到竟然是去做这件事。   从心里来说,他很高兴,甚至一瞬间满心都是幸福,他的将军为了他做到了如此地步。   可理智上他却知道这件事不能就这样,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到时候传出去了对秦将军的声名都不利,他要想办法,将这件事换一个立得住脚的说法。   蔺玉堂目前掌握着大靖的“主流媒体”,这件事必须要快狠准的解决,那就要借用舆论,只有舆论才能打倒舆论。 第263章 为国为民无归宿   蔺玉堂接到小皇帝的召见之时心里大概有一些猜测。   秦将军的府邸发生的事,他第一时间就收到了消息。   进入尚书房,他正准备下跪行礼,谢青琰却挥手道:“免礼。”   蔺玉堂躬身拱手道:“臣拜见圣上。”   谢青琰从折子里抬起眼,神色自若的看他:“秦将军府邸发生了何事,你可知晓?”   蔺玉堂垂下眼睑恭敬道:“臣知晓。”   谢青琰将笔放到一边,一双眼温和却又带着威严的看着他:“爱卿认为,此事应当如何解决?”   蔺玉堂微微沉吟,随后拱手道:“臣早些时候已经安排下去了,不得传播朝廷官员任何不实信息。”   听到他的话,谢青琰微微笑了笑,摇了摇头:“爱卿,你还是太年轻了。”   他起身背着手缓步走到蔺玉堂身边:“你能如此迅速做出反应,朕很欣慰,但现在已经不能再用捂嘴的老法子了。”   蔺玉堂眼神微动:“圣上,您的意思是?”   谢青琰拍了拍他的肩膀:“堵不如疏。”   他说完后走回龙案旁,提笔写着什么,蔺玉堂正思考着他刚刚的话。   谢青琰放下笔,将龙案上的纸拿起来到他身边,将纸递给他:“安排人将上面的消息传出去。”   蔺玉堂恭恭敬敬的双手接过他递来的纸,垂眼看了 看上面的内容,眼中尽是惊叹:“圣上计谋过人。”   谢青琰收回手,打趣道:“论起计谋,朕可比不上你们,合德太妃给朕传了书信,下去安排下,三日后启程前往护国寺。”   这个消息,蔺玉堂似乎并不意外,小皇帝归京,怎么也要到合德太妃那里去探望的。   他收下刚刚谢青琰递给他的纸,躬身道:“臣这就下去安排。”   当天晚上,京城最大的勾栏之地,瑞王一边喝酒,一边和旁边的人调笑,他的脸上尽是醉意。   也不知是谁提起了早上宁王府邸外的告示。   瑞王喝的醉醺醺的,毫不顾忌的大手一挥,神志不清开口道:“这事你们不知道,本王知道。”   和他喝酒的都是京城里的纨绔子弟,他们平日里是不敢妄论秦怀睿的,可眼下都喝高了,又听着是瑞王提起的,那心里也都按捺不住好奇心,都纷纷看向瑞王求问道:“王爷,难不成这其中还有其他缘由?”   瑞王又喝下一口酒,醉的倚靠着软塌上的扶手,肆无忌惮的开口道:“前几日,秦怀睿的府邸来了个道士,那道士神出鬼没的,那可是秦怀睿的府邸啊,多少重兵把守的,那老道士愣是就那么出现在了他的庭院里,更是直言秦怀睿身上血债太多,虽是为了大靖王朝,可手上染的血太多了,始终是罪孽,他的运势已经是孤星之命,若不想连累旁人,就得无妻无子,那老道士话说完就惹得秦怀睿府邸的副官当场下令要将他拿下,谁知道啊……”   他打了个酒嗝,在场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脸上都是想听下去的欲望。   瑞王笑了笑,继续道:“谁知道啊,那么多官兵,愣是没抓到那老道士,那老道士就那么飞到天上去了,巧得很,护国寺主持前几日也说了秦将军运势不明,这都凑在一起了,秦怀睿自己干脆就出了个终生不娶的告示了,也避免祸及他人。”   坐在瑞王身旁伺候的青楼女子蹙着柳眉问道:“秦将军能信?”   这换做正常人都会有所顾虑,怎么秦将军就这么相信了。   瑞王摆了摆手,醉眼朦胧:“你们有所不知,秦怀睿当年出生之时就有高僧批过他的生辰八字,当时高僧就说了七个字‘为国为民无归宿’,这意思啊,就是秦怀睿这一世只能为朝廷打仗,没有自己的妻子归宿。”   众人听的唏嘘不已,瑞王提着酒杯嚷嚷着:“喝喝喝!”   众人又喝开了。   当天晚上,整个烟花勾栏之地都传遍了,秦将军为了朝廷打仗杀了太多人了,所以他才不能娶妻生子。   这消息越传越广,短短两天整座京城都传遍了,倚红楼里最有名的说书先生都开始说秦将军戎马半生的故事了,言辞之间尽是钦佩。   俊美无双,功业成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还有着如此惨绝的命途,秦将军简直成了人们心目中悲情英雄的代表,不少书生写诗写书赞颂秦将军。   一时之间,秦将军为国为民宁愿终生不娶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声望如日中天,若说之前小皇帝对他的封赏,不少人心里还有微词,那这一次当真是发自内心的钦佩了。   一个男人,建功立业,名留青史,却不能娶妻生子,这是多么悲恸的事,秦将军却能为这天下毫不犹豫的做出抉择,此种心胸气节,谁能不钦佩?   这个结果,谢青琰就很满意了,他的男人,要光芒万丈!要举世无双!要万民敬仰!   小皇帝做的事,秦将军自然是知道的,坦白说,秦将军完全不在意世人如何看自己,在他眼里,只要小皇帝万古流芳就足够了,至于他,后人如何评他,他并不在乎,杀神也罢,屠夫也罢,狼子野心亦或是第一权臣都无所谓。   他只要他捧在手心里的小皇帝洁白无瑕。   不得不说,就这方面,小皇帝和秦将军很有默契,我可以沾上污泥,也可以沉入泥潭,但是我爱的人一定要干干净净。   我要用我的双手将他高高举起!   当然,这个主意是谢青琰写给蔺玉堂的,不过瑞王去散布坐实消息,这倒是王佑安的主意。   蔺玉堂拿着小皇帝给的主意找王佑安商议如何最有效的执行,王大人就一锤定音,坐实的任务交给瑞王了。没办法,瑞王游手好闲的纨绔形象已经深入人心,又加上和那些公子哥关系甚好,王大人自然就将这个任务交到他手里了。   瑞王也不负众望,果然喝一顿酒就将这消息散布出去了,要知道,瑞王可是当今圣上最亲近的哥哥,圣上出京留他辅政,他亲口所说,这事还能有假? 第264章 比世间万物都珍贵   当天夜里,秦怀睿收到消息,眼底溢满笑意,他的小皇帝啊!   秦将军连夜进宫,彼时,小皇帝正在逗着球球玩。   寝宫的大门被推开,他抬眼看到一身风尘的秦将军,好奇道:“我还以为你今晚留在将军府了。”   秦怀睿大步上前,一把将他搂进怀里,叹息道:“圣上为了臣做了那么多,臣自然要亲自来答谢圣恩。”   谢青琰笑出了声,仰着头亲了亲他的下巴,眉眼弯弯:“你为了哄我都公告天下终生不娶了,我自然不能让你吃亏。”   要知道,小皇帝可是很护短的。   秦将军幽深的眼里只映着眉眼之间全是笑的小皇帝。   我公告天下终生不娶,只是为了博你一笑。   这一夜两人自然少不得一番缠绵,小皇帝被激动的秦将军闹的第二天的早朝都没能上。   对外又是圣上龙体不适。   咱大靖的百姓愁啊愁,这圣上的龙体实在是孱弱,这秦将军又终生不能娶,眼下啊,只盼望着圣上带回来的小殿下身体强健,以后能撑得起这大靖啊!   那边龙体不适的小皇帝正侧躺在秦将军怀里,秦将军坐在龙椅上搂着他给他按摩腰部。   在他们的下面,谢乾麟低着头正回答着最近所学。   谢青琰微微眯着眼假寐着,心里不停点头,秦将军的按摩手法越来越好了,这要是搁在现代,怎么也得是个会所头牌!   谢乾麟将最近所学都背完后,谢青琰睁开眼,微微侧头看着他:“学的挺好,一定要记住多动脑,不要将自己的思维禁锢在这些条条框框里,灵活的大脑永远是最有用的!”   谢乾麟恭恭敬敬的躬身道:“是,乾麟定当铭记父皇教诲。”   谢青琰点了点头,对于谢乾麟,他还是很放心的,这几年先在宫里学些帝王之术和功夫,秦将军说了,等他十三岁就送去军营磨炼,想想以后谢乾麟要去军营,谢青琰都生出了一种孩子他爹真不是人的想法。   他拍了拍秦将军的大手,秦将军将他搀扶着起来,谢青琰坐起来后倚靠着秦将军,看着下面的谢乾麟,眼底都是温柔:“乾麟,明日和朕一起前往护国寺。”   谢乾麟躬身道:“是。”   谢青琰笑道:“你知道此番为何去护国寺?”   谢乾麟想了想后说道:“儿臣听闻父皇东征期间,合德太妃为应付宗亲没少操劳,想必此番父皇是为此去探望合德太妃。”   听到他的话,谢青琰眼神微动,揉着腰起身,缓步走到谢乾麟面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道:“乾麟,将来父皇退位去江南了,你继位后会不会去探望父皇?”   谢乾麟立马抬头看着他,焦急又坦诚道:“乾麟自然会定时去探望父皇。”   谢青琰笑看着他:“那你去探望父皇,是因为父皇将皇位赐给你吗?”   谢乾麟立马摇头:“自然不是,乾麟是想父皇……”   他的话没说完,谢青琰便抬手按住他的嘴,打断了他的话。   谢乾麟怔怔的看着谢青琰。   谢青琰唇角上翘,温和的笑看着他,语调轻柔却又带着力量:“乾麟,无论是为君或是为臣都要学会一件事,那就是为人,人自有七情六欲,皇位也罢,江山也罢,都比不上一份真情,在你高朋满座之时与你相交的不一定能在你落魄之时施以援手,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不易,人的真情比世间万物都珍贵。”   他说到这微微侧目看了一眼身后的秦将军,只见秦将军双眼含笑的看着他。   谢青琰又将视线落在谢乾麟身上,他继续开口道:“朕去探望太妃,不是因为他在朕东征期间帮了朕,而是因为她是朕的亲人,她以真情待朕,朕自然回以真心,若是有一天,当你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是带着目的的,那你活的就很可悲了,懂吗?”   他不希望谢乾麟长大后只会阴谋算计,他希望谢乾麟能勿忘初心。   谢乾麟紧紧的盯着他,片刻后点点头大声道:“是,乾麟明白了。”   在他离开后,秦将军又将小皇帝抱到了软塌上,关心道:“担心谢乾麟会成为一个无情之人?”   谢青琰叹了一口气:“他毕竟还只是个孩子。”   秦将军唇角勾了勾,一边给他按着腰部,一边开口道:“放心,他不会长歪的。”   闻言,谢青琰好奇的看着他:“将军何出此言?”   秦将军含笑道:“臣对军营生活很有信心。”   军营最是磨砺人心,他相信谢乾麟不会让人失望的。   听秦将军这样说,谢青琰心里暗想好像也有点道理。   第二日,圣上与宁王共同前往护国寺,声势浩大,沿路官兵开道,城里的百姓都出来了,想要一睹圣上真容。   谢青琰原本想着,老百姓都出来看他了,他应该露个面的,可一想到,他露面该说啥?难不成一路上喊“你们辛苦了”?那这传出去,他的一世英名还要不要了!   谢青琰还是打消了露面的想法,只在路上掀起马车一边的帘子,对着外面挥了挥手,尽管如此,老百姓们的脸上都是激动的笑容。   谢青琰感叹万千,他做的那么少,他们都已经如此感激于他,倒是让他汗颜了。   秦将军自然是骑着马的,一身紫色五爪蟒袍,器宇轩昂!   在马车里的谢青琰看着沿路那些姑娘盯着秦将军的眼,不由得在心里叹气,都是桃花债啊!   出了城就没什么百姓了,谢青琰放下了帘子,马车里,谢乾麟在看折子。   当然,谢青琰还不至于让谢乾麟帮他批折子,不过是把以前内阁批阅的折子找了些不怎么重要的拿给谢乾麟看。   经过九年义务教育的谢青琰深知,读再多书也得做题目,不然考试得完蛋!   这些折子,就好像五年高考三年模拟一样,内阁的处理意见则是参考答案,谢乾麟看到考题了,也看到参考答案了,他可以学到答题思维,往后治理朝政就能很快上手了。 第265章 朕确实变了   护国寺,合德太妃穿着凤袍头戴凤钗,面上含着淡淡的笑意。   在她的身后是护国寺的主持还有一众僧侣。   小皇帝要来护国寺的消息传来后,护国寺上上下下数百名僧人一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哒哒哒”   穿着黑色盔甲的禁军骑着马一身肃穆之气,之后是明黄色的马车,旁边高头大马上是冷峻的秦将军,马车之后还是禁军。   “哗”“嗒”   禁军动作整齐的下了马站成两列,洪德喜从后面的马车上赶紧下来,到了小皇帝乘坐的马车前,尖着声音高喊道:“皇上驾到!”   合德太妃双眼紧紧的盯着那明黄色的马车。   在她身后的所有僧人皆跪下匍匐高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洪德喜掀开了帘子,一只绣着金色龙案的锦靴先出现在众人眼中,接着是明黄色绣着五爪金龙的龙袍,那龙袍的金龙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再往上便看到面皮白净,五官柔美,眉眼弯着,嘴角含笑的小皇帝。   小皇帝的头上戴着金色冠,清俊的脸并未有任何遮挡,更显风姿卓越!   按照礼仪,天子出行应该是要带着冕冠的,但是小皇帝不喜欢冕冠,十二串珠子在眼前晃来晃去,本就碍眼,再加上冕冠比一般玉冠都重,他可不想自己的脖子受气。   洪德喜搀扶着谢青琰下了马车,秦将军也下了马,紧跟在小皇帝的身后,小皇帝下了马车后,谢乾麟自己动作麻利的下了马车。   谢青琰缓步走到合德太妃与一众僧人面前,合德太妃看着他的眼里既是欣慰又是怜爱。   谢青琰直直的看着合德太妃,温和的笑道:“母妃受苦了。”   下一刻,合德太妃瞳孔放大,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只因为谢青琰说完那句话后便上前轻轻拥住了她,就好似一个孩子找到了自己的母亲一般。   合德太妃嘴皮微动,眼里泪珠闪烁。   谢青琰抱了抱她,便松开了,看着她那不敢置信的样子笑了笑,又将目光移到还跪着的一众僧人,眼底神色不明:“都平身吧。”   主持领着一众僧人高呼道:“叩谢吾皇!”   应付和尚并不是谢青琰的强项,随便打发了两句就来到了合德太妃居住的小院。   合德太妃已经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入座后他看着站在谢青琰一旁的谢乾麟,慈爱的笑问道:“他就是你带回来的小殿下?”   谢青琰含笑点头,对着一旁的谢乾麟招手道:“乾麟,过来给皇奶奶磕头。”   闻言,合德太妃诧异的看向谢青琰,谢乾麟大步上前,对着合德太妃跪下磕了三个响头:“乾麟拜见皇奶奶。”   合德太妃怔了怔,随即回过神笑道:“好孩子,快起来吧。”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番谢乾麟,又看向谢青琰:“皇上,喝茶。”   谢青琰端起茶杯喝下一口茶,之后放下茶杯看向合德太妃:“母妃,见到您凤体安康,朕很是欣慰。”   合德太妃的笑容却多了一丝勉强,她看向旁边的嬷嬷吩咐道:“带小殿下出去玩儿吧,哀家想和皇上说会话。”   谢乾麟征询的看向谢青琰,谢青琰微微颔首,随即谢乾麟跟着合德太妃身边的嬷嬷退出了房内。   谢青琰知道他和合德太妃迟早会有这一场会面,刚刚进寺庙就打发了秦将军没跟来。   眼下合德太妃也支走了谢乾麟,屋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合德太妃直直的审视着谢青琰,脸色不明:“皇上,哀家与你多年不见,你好像变了个人。”   谢青琰坦然的笑看着她:“母妃依然敏锐,朕确实变了。”   他这么坦诚,反倒是合德太妃有些怔楞了。   见她如此,谢青琰垂眼看着桌上的茶杯,白色的茶杯上描着青色的锦鲤,茶杯里翠绿的茶叶浮浮沉沉。   他唇角勾了勾轻声道:“西湖龙井,朕不爱喝了。”   合德太妃张了张嘴,谢青琰抬起眼看向她,淡笑道:“母妃不必试探,有何疑问坦然相问,朕一定坦然答之。”   他明亮的眼里盛着笑意,那样子,就好像是和好友叙旧一般。   片刻后,合德太妃微微抿唇,脸色凝重的开口道:“皇上对哀家有何隐瞒?”   谢青琰眉头微挑,沉吟一番后回看着她,嘴角上翘:“母妃,朕对您隐瞒了很多,但是朕能保证朕绝不愧对列祖列宗,绝不辜负先帝托付的江山。”   合德太妃微微眯眼,继续发问:“那小殿下是皇家血脉吗?”   谢青琰直接点头:“他是朕的儿子,自然是皇家血脉。”   合德太妃握紧了手中的佛珠,厉色道:“皇上正值二十二,那小殿下已经八岁了,哀家可从不知皇上八年前有宠幸何人。”   谢青琰直视着合德太妃,语调虽还是温和,却带着帝王不容挑衅的威严:“母妃,朕说他是朕的儿子,他便是皇家血脉,难道母妃也和其他宗亲一样,有自己的谋划吗?”   闻言,合德太妃怒道:“皇上!”   谢青琰起身从她身边路过,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远山,轻笑道:“母妃,您是朕的亲人,和那些宗亲不一样,朕从未想过让您操劳,这护国寺山清水秀,是个福地,您在这颐养天年难道不好吗?”   窗外的远山,连绵起伏,一片青绿,山顶上漂浮着些许白云,让人看着就心神安宁。   合德太妃顺着他的目光同样看向窗外的远山,她轻叹一声:“先帝临终之前将你交付给哀家,哀家……”   她的话没说完,谢青琰转过头看她,浅笑着将她的话打断:“如今海晏河清,国富民安,朕将朝政治理的井井有条,也有了继承大统后人,母妃,您已经完成先帝的托付了。”   来护国寺之前他询问了一些瑞王关于合德太妃的事,瑞王并没有多问半句,就将知道的全部告诉了他。   先帝是合德太妃终生的执念,即便她深知在先帝的心中她永远比不上自己的姐姐。 第266章 大结局:让我们策马奔腾   谢青琰从护国寺出来时,合德太妃脸上好似并无异样,可眼中却黯淡了很多。   站在护国寺大门前,谢青琰笑看着她,又轻轻抱了抱她,低声道:“母妃保重身体,朕过段时日再来探望您。”   合德太妃微微颔首:“皇上也要保重龙体。”   谢青琰笑了笑,转身上了马车,身后护国寺的一众僧人高呼道:“恭送圣上!”   回程的马车上,谢乾麟神色犹豫的看了好几次谢青琰,谢青琰放下了书,笑看着他:“有话就说。”   谢乾麟鼓足勇气一样问道:“父皇,太妃是不喜欢我吗?”   谢青琰摸了摸的他的脑袋,挑眉笑道:“为什么这么说?”   谢乾麟垂下眼睑:“她看您和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大概是因为命途多舛,谢乾麟比其他孩子的心思都更敏锐。   谢青琰眉眼含笑:“对啊,他怀疑你不是朕的亲儿子。”   谢乾麟瞪大眼:“啊?”   他这样子就好像动画片里的皮卡丘一样,谢青琰被他逗乐了,伸手摸着他的脑袋:“朕告诉她,你以后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你是朕的亲儿子,会让天下子民对你心服口服。”   谢乾麟重重的点了点头:“乾麟定当全力以赴!”   谢青琰笑了笑又拿起了书,却没看进去,反而盯着书上的字陷入了沉思。   就在刚刚合德太妃走到窗边,看着他质问道:“皇上,你与那秦怀睿是何关系?”   这个问题倒是真的出乎谢青琰的意料,他愣了愣,回视着合德太妃。   下一刻他轻笑道:“母妃以为呢?”   合德太妃脸色刷的就白了,她往后退了几步,双手扶着一旁的木桌,脸色凝重的看着谢青琰:“你们,你们……”   谢青琰面上挂着轻松的笑容:“母妃,他为了朕终生不娶,朕又如何能负他?”   合德太妃的脸青白一片,她双手握紧,厉声道:“不可以!你是皇上,你不能如此胡来!”   谢青琰却认认真真的看着她问道:“母妃,朕是皇上,朕当然可以胡来,朕无愧大靖江山,无愧先帝的托付,难道朕不能与心爱之人长相厮守吗?难道朕一定要抱憾终身,如您一般在这寺中清冷度日吗?”   他的话着实诛心,合德太妃被他这一番话质问的竟不知如何反驳。   之前就有宗亲到她这里嚼舌根,她心里存疑,却不露声色,甚至明里暗里敲打了那些宗亲切忌胡言乱语。   可今天第一眼看到皇帝与秦怀睿之时,她就敏锐的发现了两人之间的非比寻常,那秦怀睿就好似杀神一般,对着任何人都不假颜色,可偏偏看到皇帝时,眼中尽是温柔。   她原本还抱有幻想,可如今,皇帝却如此坦白。   合德太妃咬了咬牙,眼中满是厉色:“不行,哀家决不能让皇上做出如此有违人伦之事,哀家这就叫人去把那秦怀睿处决了。”   她这话说完,谢青琰脸色复杂的看着她,并未动作,只低声道:“母妃,难道您以为这天下是谁帮朕一起治理的?”   正冲动的想要出门叫人处决秦怀睿的合德太妃顿住了身体,转过身脸色犹豫的看着他。   谢青琰直视着她:“若没有秦将军,朕怕是早就死了。”   宗族王爷们虎视眈眈,外族更是野心勃勃,若不是秦怀睿在他身边护着他,他哪还能站在这闲聊。   合德太妃颤颤的开口道:“可,可你们毕竟都是……”   她话到嘴边,却没说出来。   谢青琰皱着眉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是啊,他若是女子多好啊,还能为朕生儿育女。”   这话落下,合德太妃猛地瞪大眼:“你,他,他为你生儿育女?”   小皇帝重重的点头:“自然是他为朕生儿育女,可惜啊,他不是女子,不然应该进后宫的。”   合德太妃沉默了很久,谢青琰看在眼里憋着笑。   估计合德太妃以为秦将军是屈居人下的那一角色,受到了很大冲击,现在只怕满脑子都是雪花。   这件事之后合德太妃只说了一句:“即便是男宠,还是不能耽误纳妃。”   小皇帝随便搪塞了两句,心里一直憋着笑,不知不觉,秦将军变成了男宠了哈哈哈哈。   这事可不能让秦将军知道,不然他的老腰又要被折腾了。   秦娘娘哪儿都好,就是在床上不听话!   此次来见合德太妃一来是感激她在东征期间稳住宗族,二来也是替原来的小皇帝尽尽孝。   占了原来小皇帝的身体和江山,总也要做些什么的!   谢青琰掀开帘子看向马车旁骑着马的秦将军,眼中都是爱意,现在啊,更没人能阻碍他们在一起了!   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他放下帘子,看向旁边的谢乾麟:“在椅子底下的柜子里给我拿衣服。”   说着将自己龙袍上的盘扣解开,谢乾麟像是明白了,赶紧给他找出了一套青色的外袍,谢青琰在马车里将龙袍丢在一边,换上青色的外袍,又指着头上的金冠交代道:“给我拿下来换一个。”   谢乾麟赶紧又给他找了个玉冠,小心翼翼的给他将金冠取下,换上玉冠。   谢青琰看了看自己,打了个响指:“我和秦将军约会去了,你自己先回宫吧。”   谢乾麟:……   谢青琰不等他反应,已经掀开了帘子喊道:“停车!”   马车停住,秦怀睿第一时间驱马来到马车前,挑眉看着他身上的装扮。意味深长的笑道:“圣上这是?”   谢青琰站在马车上对他伸出手,眉眼弯弯:“将军,让我们策马奔腾,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吧。”   秦怀睿幽深的眼里溢满笑意,他伸手拉住谢青琰的手,一个用力将他从马车上拉到自己的马上,紧紧抱在怀中。   谢青琰只觉得一瞬间便落到了温暖熟悉的怀抱,耳边传来秦将军的低沉的笑声:“臣遵旨!”   “驾!”   骏马奔腾,将禁军远远的甩在了后面,马上的两人肆意的在山林中笑着,山边挂着的夕阳将一片山林都染上了金色。 第267章 番外:朕的结局   “圣上!秦怀睿的大军已经到京城外了!”   “圣上!城门失守了!”   “圣上!快逃吧,城内禁军已经缴械投降了!”   “圣上!”   几个大臣见龙椅上的小皇帝毫无反应,面面相觑,跺了跺脚后只能自己着急的出逃。   很快,大殿内只剩下了谢青琰一个人,他睁开眼冷漠的看着殿外,宫人们正在四处流窜,脸上都是惊慌!   远处的天空被火照的一片通红,隐约能听到宫殿外传来的铁蹄声。   谢青琰起身缓缓的转过头,眼神阴郁的细细查看着身后的龙椅,伸出手轻轻的一寸一寸的抚摸着。   他的目光从龙椅移到面前的龙案,一步一步迈下台阶,双手轻轻拂过经过之物。   一个宫人狼狈的跑进来:“圣上,秦怀睿已经到宫门了,您快跟着奴才走吧。”   谢青琰抬眼看他,他认得这个奴才,这个奴才本是在他寝宫伺候的,后来被调去了尚书房。   谢青琰唇角扯了扯,这个时候,他还能溢出笑容。   他伸手从腰间解下了一块玉佩,来到跪着的宫人身边,将玉佩丢到他面前,淡漠道:“这块玉佩够你一世吃穿了,去吧。”   那奴才捡着玉佩惊愕的看他:“圣上。”   谢青琰的面上又冷了下来,一双眼冷冷的睨着他:“朕说的话不管用了?”   那奴才满面惊恐:“奴才不敢!”   说着他又看了看谢青琰,匍匐跪道:“奴才这就退下!叩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奴才拿着玉佩跑了,偌大的宫殿又只剩下他一人了。   他转过头回看着闪烁着金光的龙椅,幼年时他的父皇告诉他,要坐上这个位置就要绝情冷心,自幼,父皇便教导他帝王之术,教导他皇帝最忌讳的就是让人看透你在想什么!   他一步一步的坐上了这个位置,如今一切皆是虚妄!   “哒哒哒”   整齐的军队声音传进耳里,他并不惊慌,还是看着那把龙椅,那扶手上的金龙威严又冷酷。   “秦将军到!”   一声响亮的声音响彻宫殿,俊美威严的秦怀睿穿着一身金色盔甲,傲然走进大殿。   谢青琰回过头淡漠的凝视着他。   秦怀睿犹如狼一般的眼盯着眼前的小皇帝,就好似盯着猎物一般。   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都没发声。   片刻后,秦怀睿微微眯眼,冷然道:“圣上,臣给您选择,白绫亦或是毒酒?”   谢青琰比他矮,周身却并无惧意,那冷傲的样子就好似腊月之中不惧风霜的雪梅一般。   “朕的结局,朕自己决定。”   秦怀睿扯了扯嘴角,嘲讽的看着他:“臣定当为圣上留个全尸。”   谢青琰移开视线,回过头看向刚刚在看的龙椅,语调平缓:“这把龙椅,朕坐了三年,累了。”   秦怀睿冷漠的看着他,眼中毫无波澜。   谢青琰一步一步走回龙椅上,他转过身正对着下方的秦怀睿,唇角微微上翘:“秦将军,这把龙椅朕给你了。”   秦怀睿撩起眼皮睨着他,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缩,向来冷漠的脸上划过错愕。   只见原本站在龙椅上的谢青琰,拿起龙案上的白色坛子,一挥手将里面的东西挥洒倒在自己身上与龙椅上,一瞬间大殿内溢满酒味。   谢青琰第一次在秦怀睿面前笑的如此开怀,就好像一个顽皮的孩子恶作剧一般。   可谢青琰不是恶作剧,他龙袍的袖子一甩,龙案上的烛台应声倒下,火舌瞬间沿着酒挥洒的痕迹燃烧成了一片。   炽热的火海中,谢青琰仰头大笑,神似癫狂!   秦怀睿下意识就想上前将他救出,身后的下属却蜂拥而上将他拉出宫殿:“将军,他疯了!”   秦怀睿一双眼死死的盯着那鲜艳的火海中,犹如红梅一般耀眼的谢青琰。   火势很快被控制了,秦怀睿站在大殿外看着奴才们从里面搬出一件一件物品,最后两个奴才抬着一个担架,上面盖着一张白布。   秦怀睿猛地上前,吓得那两个奴才赶紧跪下。   秦怀睿伸出手抓住了白布的一角,他本应该痛快的,可不知为何,眼前却全是谢青琰在那火海中癫狂的笑颜。   他微微眯眼,抓紧了白布猛地掀开,白布下的尸体已经被烧的皮焦肉烂,看不出人形了,只那矮小的身形和头上尚未熔化的冕冠能证明他帝王的身份。   秦怀睿站起来往后退了好几步,他轻轻的合上了眼。挥了挥手低声道:“将先帝好生安葬。”   此时的他本该快活的,本该将谢青琰挫骨扬灰的,本该让他府邸里的野狼野狗分食了谢青琰的尸首,可如今他心里却一片凄凉。   他秦家三代忠臣,保家卫国,驻守边疆,即便是先帝在位时对他秦家也是十分荣宠,他少时便在军营之中磨砺,也不过只为了保一国安宁。   可不知是何时起,或许是小皇帝登基的第二年开始,小皇帝对他甚是忌惮,阴沉多疑的小皇帝逼着秦家交出兵权不够,还要逼着他秦家退出朝堂,步步相逼,全是置他于死地。   这江山一半是他秦家打下的,既然小皇帝如此忌惮,那他何不将这另一半都收入囊中!   他在军中十载有余,建功无数,军功赫赫,手握北疆十万大军,南边镇南王亦同意与他起义,十年军中生涯,他的部下早已遍布各地军中,起义如此顺利。   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他领着兵从北疆打到了京城,这一路那些妄图用礼法辱骂他的文人官员都被他一一杀之,进京城之时,不少文官在城墙上对他大肆辱骂。   他命人将他们的头割了下来挂在城墙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胆敢忤逆他的后果。   伏尸百万,血流千里,他要的是这天下!   他以为小皇帝会求饶,会愤怒,会在他进宫之前就自戕,可他万万没想到,小皇帝竟然当着他的面,说出将龙椅给他,然后选择了如此激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到底要多大的勇气才能有如此决心选择焚烧这样惨烈的结局? 第268章 番外:朕很开心   一旁的宫人缩着身体眼中满是惊惧,来到秦怀睿面前跪下颤颤巍巍道:“将军,先,先帝的寝宫如何清理?”   秦怀睿冷峻的看着他,正欲开口,却突然改口道:“本将军亲自去看看。”   那宫人眼里惧意更深:“是。”   来到谢青琰的寝宫门口,宫人推开了殿门,秦怀睿大步迈了进去。   明黄色的寝宫里一片萧条,与他之前预想的不太一样,窗边的小案上青色的花瓶里插着几支腊梅,那刺眼的红色让他一瞬间脑海中又浮现起了那片火。   没有他的命令,那些宫人也不敢动作。   他在寝殿内走了一圈,仿佛能在这看到谢青琰生活的画面,最后他来到小案边,红梅已经开始凋零,细碎的花瓣孤零零的飘落在浅黄色绣着祥云的锦布上。   秦怀睿伸手轻抚案上的花瓣,随即眉头轻轻蹙起,他抓住锦布一角,轻轻掀开,只见金色楠木的小案桌面上密密麻麻的刻着一些数字。   秦怀睿眼神一凝,一只手拿起花瓶,一只手掀开锦布,顿时,整张小案暴露在了眼前,秦怀睿看着最上面的案上刻着的字,瞳孔猛缩,神色不明。   只见原本光滑的案上刻着:秦入宫之日。   之后便是时间,按照时间算起来,到昨天,案上刻下了“终于”二字,这案上刻了四百多天,也就是说,谢青琰早在一年多前就知道他会起兵,甚至精确的知道昨日?   疼,剧烈的疼痛感让谢青琰只觉得骨头与皮肉都被剥离了,浑身被大火灼烧的感觉让他既觉得痛快又痛苦。   两年前他开始反反复复做同一个梦,梦中他清楚的看到了自己被人书写的一生,多疑阴沉的皇帝不信任功高震主的将军,最终逼得将军造反,自己落的个身首异处的结果。   同一个梦魇折磨了他两年多,这期间他试图改变过结局,可却发现无论自己如何努力,都像蛛丝一般阻碍不了故事的发展,他不过是一个故事中的小人物,无论如何都避免不了自己的结局。   在无奈的接受了这个结果之后,他按照故事的进度去做事,果然和梦中的发展一样,连时间都分毫不差,他绝望了,难道他真的无能为力吗?   可他毕竟是骄傲的,他的人生虽然是别人书写的故事,可这并不表示他就要按部就班的接受了,他的结局,他要自己选择。   按照梦中的进程,今夜就是他被秦怀睿逼宫最终身死的时候。   坐在龙椅上,一切都不能打扰到他,他甚至觉得异常的畅快,这两年多的梦魇,两年多的无可奈何,终于要结束了。   这一生他从未自由过,作为太子自幼便要学习帝王之术,不能让人看出喜怒哀乐,不能大声地笑,不能痛快的哭,不能有朋友,不能有亲情。   可即便如此,上苍也还是不放过他,他不过是一个别人笔下的小人物罢了,连自己的命运都掌握不住。   快了,快了,秦怀睿的军马已经到宫门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到大殿了。   这个时候,他的身边没有任何人了,可竟然还有一个奴才来劝他逃跑,真是可笑!   他怎么会逃跑?   他等这一天等了两年了,他为何要逃跑?   不过这个奴才还算有心,将佩玉解下赏给了他,我不能控制我的人生,起码能让个奴才过好一生。   秦怀睿来了。   他深邃的脸上并没有趾高气昂的胜利姿态,那俊美的脸上冷漠的就好像这场战争与他无关一样。   谢青琰细细的打量着他,身姿挺拔的秦将军一身飒气,金色的盔甲将他映衬得更加威严,不愧是故事中最厉害的角色。   谢青琰笑了,朕是大靖的皇帝,朕的结局朕自己选择!   当他将烛台扫下,大火燃烧的一瞬间,他看到了冷峻的秦将军眼中闪过的那抹不敢置信。   谢青琰觉得异常的痛快,朕不会如执笔之人书写的那样被砍下脑袋,身首异处。   你看,即便你是故事的主角,你还是掌控不了朕,朕绝不会如你们所愿!   火,四处都是火,耀眼的就好似未央宫中最是艳丽的腊梅。   “医生,他没事吧?”   “病人刚刚出现了心脏衰竭,现在已经稳定下来了。”   “那他什么时候醒?”   “一会就能醒来了,放心吧。”   ……   耳边隐隐约约的传来陌生的谈话声,谢青琰只觉得脑袋十分沉重,意识渐渐的变的模糊。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黑暗中,这片黑暗看不到底,只能看到脚下湖面一样的路。   走着走着,他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   谢青琰顿住脚步,瞪大了眼看着眼前的画面,画面里,他看到了“他”完全变了一个人,“他”的眼里装满了调皮,“他”和秦怀睿嬉笑打闹,他们甚至相拥相吻……   这些画面,他从未见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摸那画面里的自己,可却无论如何也够不着。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与自己有着完全不一样的命运。   谢青琰嘴角往上弯起,眼中泪光闪烁,原来另一个世界里,他这么幸福。   “咦,秦怀睿?”   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谢青琰转过头瞳孔猛缩,另一边的黑暗散开,他竟然见到了与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两个谢青琰面对面,同样瞪大了眼,惊诧的看着对方,一时之间都没出声。   片刻后,另一边的谢青琰挠了挠后脑勺,尴尬的笑着:“你是原来的小皇帝吧?”   谢青琰微微颔首,那一边的谢青琰轻咳一声,甚是内疚的看着他:“那个不好意思,占了你的人生了。”   谢青琰只盯着他,并未吱声。   那边的谢青琰眼珠子转了转,试探性的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谢青琰眼神微动:“朕看到了你和秦怀睿不一样的故事。”   那边的谢青琰脸红了,有些羞赧的将视线落在另一边。   谢青琰看着他,突然扯了扯嘴角笑了:“朕很开心。” 第269章 番外:他多喜欢这样的世界   谢青琰很开心,他从未想过他能有那样的人生,虽然不知道眼前的这人到底和自己有什么神秘的关系,但这并不重要了,他看到了自己的另一种人生,原来他也可以活的洒脱肆意。   那边的谢青琰脸上溢出灿然的笑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我们会在这见面,但是我想我能来到你的世界,你也会去另一个世界,在另一个世界,要活的开开心心的哦,你笑起来特别好看!”   谢青琰只觉得心口一阵颤动,他的父皇从未夸过他笑起来好看,父皇一直教他不显声色方是为君之道。   “咚!”   一阵剧烈的声音响起,谢青琰身体震动,再看过去,那边的谢青琰已经消失了,什么画面都没有了。   一阵翻天覆地的眩晕感袭来,谢青琰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再睁眼之时,一片白光刺眼的让他下意识闭上了眼。   “你终于醒了!谢天谢地了!”   陌生的声音传进耳朵里,谢青琰转过头看向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年轻穿着奇怪的男子正关心的看着他。   那男子看他呆呆的样子,急忙拽过旁边的另一个男子:“老钱,小谢是不是傻了?”   另一个男子按了一个铃,嘴里叨叨着:“别吵,别吵,叫医生了。”   谢青琰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过来已经三天了,这三天,他大概搞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了。   他现在是另一个谢青琰,在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他不是皇帝,他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想必他是和梦里见到的那个谢青琰互换身体了。   虽然这种事很不可思议,但又如何呢?这次他也可以活的洒脱肆意了。   花了三天的时间了解了这个世界,虽然很多东西他还不懂,但没关系,他有很多时间去学习。   “小谢,你别看手机了,你这才醒来几天,别伤神了。”   在他身边唠唠叨叨的男子叫做吴林,是他的室友。   谢青琰放下了手机,还算自然的扯出一抹笑:“没关系,朕,真的就只是看看。”   虽然从手机上对这个世界已经有很深的认识了,但是一些习惯还是需要改改。   吴林看了一眼手表一边唠叨着:“小谢,你说你怎么大晚上在寝室突然就心脏衰竭了,真是吓死人了,还好现在没事了,老钱马上就来了,你饿不饿?”   谢青琰摇了摇头:“不饿。”   吴林又絮絮叨叨:“怎么可能不饿?你别不好意思,咱们哥三又不是外人,你放心,这次你住院的费用我和老钱报销了。”   这个世界的谢青琰很普通,父母离异各组了家庭,对他自然不怎么上心了。   所幸两个室友都很靠谱!   谢青琰看着吴林眼里诚挚,眼中的笑容愈发明亮,他多喜欢这样的世界。   “咔哒”   病房门被打开,门外走来另一个男生,他叫做钱庸,是自己的另一个室友。   钱庸拎着一个饭盒,一边进屋一边念叨着:“哎哟,门口那家炖鸡饭人可真多,小谢,你赶紧吃,好好养养,过几天出院了,我和老吴带你下馆子。”   谢青琰嘴角上翘:“谢谢你们。”   吴林从钱庸的手里接过饭盒,一边给他打开一边奇怪的看他:“你怎么这次醒来后这么见外?跟换了个人似的。”   谢青琰一时之间不知怎么回答,倒是旁边的钱庸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脑袋上:“小谢都到鬼门关走了一圈了,还能像以前那样吗?”   吴林点着脑袋:“也有道理。”   说着把饭盒递给谢青琰,谢青琰接过后还是又说了句“谢谢”。   钱庸和吴林在一旁闲聊,谢青琰认真的吃着炖鸡饭。   他入院到现在,那对所谓的父母也没个消息,看来原来的谢青琰也并不是过的那么顺利。   钱庸突然开口道:“对了,小谢,我明天得回家一趟,不能来接你出院了。”   旁边吴林“啊”了一声,责怪的看着钱庸:“老钱,你怎么突然变卦了,我明天要去上重修课来不了,你现在说不来,那小谢怎么办?”   钱庸脸上也有些烦恼:“我这不是突然接到的消息吗?我家老头子非逼着我回去,我这也没办法。”   吴林眉头皱的紧紧的:“老钱,你太不厚道了!”   谢青琰咽下了嘴里的饭,赶紧开口道:“无碍,我自己回去。”   钱庸和吴林一起转过头看着他异口同声道:“你自己怎么回去?”   谢青琰拿着手机晃了晃:“我在上面叫车回去。”   钱庸和吴林还是不放心,谢青琰放下了饭盒,郑重的看着他们:“放心。”   尽管不放心,可他们俩也没办法,寝室就他们三个人,也只能让谢青琰自己出院回寝室了。   吴林千叮咛万嘱咐:“小谢,我上完重修课就给你打电话。”   谢青琰认认真真的点头:“好。”   按照手机上说的流程办完出院后,谢青琰走出医院大门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真是厉害,什么都可以知道。   这几天他虽然在病房里经常观察外面,可第一次见到如此高楼大厦,他还是忍不住的诧异,这个世界真神奇!   站在街上看着来来往往的汽车,又看着高的耸入云霄一般的高楼,谢青琰伸手捂着脑袋,脑袋里一片晕眩。   对他来说,这个世界还太过陌生,这些新鲜事物,即便他有强大的心理准备,也还是不能完全的接受。   他不敢再多呆了,赶紧按照手机上交的流程打车,然后就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等着车来。   嘴里念叨着:“黑色的,黑色的。”   没一会,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他的面前,也不认识汽车的谢青琰,仔细的观察之后,心里暗道,这莫非就是自己叫的车?   正在这时,黑色的车驾驶位上下来了一个中年大叔,打开了后排的车门,那车门正对着谢青琰。   谢青琰眉头一挑,心里断定,这应该就是自己叫的车了。   谢青琰起身直直的往车的方向走去,还没走到车门边,那车上便下来了一个人。 第270章 番外:这是我男朋友   一头不长不短的乌黑的头发显得一丝不苟,再往下是刀刻一般的深邃五官,密黑的眉毛斜入云鬓,一双狭长的眼幽深不见底,高挺的鼻子下薄唇紧抿着,脸色冷厉,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将他颀长的身材彰显的淋漓尽致。   谢青琰瞳孔紧缩,呼吸一滞,全身血液都停住了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从车上下来的人和秦怀睿一模一样。   谢青琰直愣愣的看着他,几乎忘记了呼吸,连带着身体都回忆起了那浑身被火焚烧的剧烈疼痛之感。   和秦怀睿长得一样的男人一步一步向他走来,冷峻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   谢青琰的双手忍不住紧紧的抓住了衣服下摆,甚至有些发抖,手指微微泛白。   就在和秦怀睿一样的男人与他只有一步之距时,谢青琰整个人的身体都开始发抖,难道,他真的逃不了?   呼吸急促起来,身体开始痉挛,就在他的身体往后倒去,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只记得一双大手接住了他。   “少爷,这怎么办?”   秦怀睿看着怀里长相清秀,脸色苍白憔悴的男生,俊眉不耐烦的皱着:“把他送去医院。”   司机正要过来帮手,怀里的男生却像是感觉到了陌生的气息,抽搐的更加厉害了。   司机无奈的缩回了手纠结的看着秦怀睿:“少爷,这……”   秦怀睿薄唇紧抿,下颚线蹦的紧紧的,心里一阵窝火。   本来就因为被老爷子莫名其妙的安排了个相亲很烦躁,走在路上都能碰到碰瓷的。   突然他眼里一亮,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看向旁边的司机:“你说爷爷安排的那个赵小姐在哪个科?”   司机一脸慌的看着他:“神,神经科,少爷,你想做什么?”   秦怀睿瞥了他一眼,并没说话,反而将怀里的人打横一把抱起来,大步往医院去,还不忘吩咐道:“不准跟来。”   抱着人来到神经科,秦怀睿扫视了一圈后,直接将人抱着去了神经科主治医师赵晓蓉的办公室。   叩叩叩。   意思意思的用脚踢了踢办公室的门,办公室里,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护士转过头看向门口的秦怀睿。   秦怀睿看着里面的女人,直接开口道:“请问赵晓蓉小姐在吗?”   赵晓蓉在办公桌后站起身:“你好,我是赵晓蓉……”   秦怀睿直接抱着人进了办公室:“我是秦怀睿,我爷爷给我介绍你,说你是神经科的权威,这是我男朋友,麻烦你给看看。”   办公室里所有人:……   赵晓蓉愣了愣:“你是秦爷爷的孙子?秦爷爷不是说……”   不是说介绍我们俩相亲吗?你怎么抱着你男朋友来了?   秦怀睿将人放到办公室的担架床上,转过头看着她:“他刚刚晕倒了,还抽搐了,麻烦你看看。”   赵晓蓉:“你先出去挂个号。”   秦怀睿十分配合:“好的。”   赵晓蓉对躺在担架床上的谢青琰做了基础检查,随后叫护士将在外面的秦怀睿叫了进来。   “你男朋友叫什么名字?之前有发生过这种情况吗?”   答不出的秦怀睿:……   坐在电脑面前等着输病例的赵晓蓉抬头好奇的看他。   秦怀睿神色不变:“他到底怎么样?”   赵晓蓉:“目前做的基础检查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秦怀睿走到担架床上将人抱起:“谢谢赵小姐,我过几天再带他过来做个仔细的检查。”   说着不等人说话,就抱着人离开了。   留下一办公室无语的医生护士。   司机看着他又将人抱回来了,诧异的下车一边打开车门一边问道:“少爷,你这是?”   秦怀睿抱着人坐进车里:“送我回我的公寓,把我们家私人医生叫来。”   司机还想再问,秦怀睿不悦的看他一眼,司机只好闭上了嘴。   刚抱着人进车里,秦怀睿就听到了一阵电话响,他看了看,从怀里的人包里摸出了手机,想都不想的就接通。   “喂,您好,这边是xx司机,请问您是xxxx尾号吗?我已经到地方了,您在哪?”   秦怀睿看了一眼怀里还昏迷着的人,开口道:“他又进医院了,车用不上了,订单取消吧。”   应付了网约车司机后,秦怀睿将人放在一边,随手将手机又放回他的袋子里。   谢青琰又梦到了那一场大火,大火沿着他的衣服灼烧到他的身体。   “呼呼呼”   他猛地睁开眼坐起来急促的呼吸着,双眼呆滞。   在他的对面,换了一身家居服的秦怀睿一边打着游戏一边撩起眼皮看他:“你醒了?”   谢青琰呆呆的将目光移到他身上,张了张嘴,却没生意溢出,满脑袋都是“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秦怀睿将手机丢到一边,走到床边坐下。   谢青琰的眼睛随着他的动作而动。   秦怀睿坐在床边,微微俯身打量着他:“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还是傻子?”   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里的秦怀睿一模一样,但又不一样,秦怀睿怎么可能做出这么幼稚的动作,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谢青琰一双眼紧紧的盯着他,就像戒备的小豹子一样。   秦怀睿乐了,嘴角溢开笑容,调侃的看着他:“我说,你在大街上晕倒了,被我救了,我还给你找了医生,你连句谢谢都不会说?”   谢青琰抿了抿唇,还是没吱声,脑海里在分辨着眼前到底是不是虚幻的梦魇。   正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响起,秦怀睿走回刚刚的沙发上坐下,拿起手机,看了上面的备注后,脸上满是恶劣的笑:“喂,爷爷。”   “死小子!我让你去相亲,你去做什么了?你抱着你男朋友去看病?你才是有病是不是?”   电话里的声音响亮的就连坐在这边床上的谢青琰都听到了,秦怀睿更是将手机从耳朵边拿开,眉头紧皱。   那边吼完后,秦怀睿拿过来电话,慢悠悠的开口道:“你给我说那位赵小姐是医生嘛,正好我男朋友晕了,我带过去检查,有问题吗?” 第271章 番外:我不喜欢男人   秦怀睿心情很好的挂断了老爷子的电话,以为安排个女人相亲就能管住他了?   放下电话后,撩起眼皮看着坐在床上的男生,秦怀睿挑起一边眉梢,戏谑道:“我说兄弟,你……”   他话没说完就顿住了。   因为床上的男生神色复杂的盯着他,幽幽的出声道:“秦怀睿。”   秦怀睿眼底划过一抹兴趣,他起身一步一步走到床边,伸手捏住床上谢青琰的下巴,逼迫他抬起头,两人四目相对,秦怀睿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你认识我?我就说嘛,好巧不巧的就在我面前晕倒了,现在的小男生还挺会。”   谢青琰愣怔的盯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和记忆里的秦怀睿长得一模一样,可又完全不一样,记忆的秦怀睿一双冷厉的眼看着就让人害怕。   眼前的秦怀睿虽气势不凡,可却一派吊儿郎当的样子,通身纨绔之风。   秦怀睿盯着眼前的小男生,这小男生也不说话,长得还算顺眼,可这一脸呆样,就像个营养不良的病号。   秦怀睿见他不吱声,捏着他下巴的手稍稍用力,眉宇之间弥漫上不耐烦:“又变成哑巴了?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认识我?”   谢青琰一双大眼还是盯着他,并没吱声。   “嗡嗡嗡”   震动声音响起,谢青琰一把推开秦怀睿,从旁边的桌上拿过自己的手机,上面有二十多个未接来电,都是两个室友打的。   他赶紧接通电话,吴林着急的声音传来:“小谢,你在哪儿呢?怎么一直不接电话?”   谢青琰看了一眼在一边打量着他的秦怀睿,小声回道:“我没事,马上回去。”   他挂断了电话,从床上下来,又神情奇怪的看了看秦怀睿,对着秦怀睿躬身说了一句“谢谢”。   秦怀睿乐了,抱着手臂好整以暇的打量着他:“你不是小哑巴啊,你叫什么名字?”   谢青琰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谢-青-琰。”   秦怀睿俊眉微微皱着,谢青琰双手微微握紧,紧抿着下唇紧张的盯着他。   下一秒,秦怀睿一脸自恋的看着他:“谢青琰是吧?我不喜欢男人,今天你晕倒我救了你,也拿你演了出戏,咱们就算扯平了,你走吧。”   谢青琰一时之间竟有些语塞,这个秦怀睿和上一世的秦怀睿相比,连脚趾都比不上。   从秦怀睿的公寓出来,谢青琰折腾了十几分钟后终于成功叫了车,吴林和钱庸都在校门口等着他。   春日的A大里芳草萋萋,落英缤纷,学院的小道上大学生们或骑着自行车洒脱奔驰,或踩着滑板潇洒不羁,或约上二三同学,信步其中。   A大广播学院的男生寝室里,钱庸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寝室,推开门冲着里面喊道:“兄弟们,咱们要进新人了。”   正对着电脑打着游戏的吴林好奇的转过头看他:“啥意思?”   谢青琰则是放下手中的书也疑惑的看着他。   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一个多月了,几乎已经融入了这个世界。   钱庸关上门走进寝室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边拿起桌上的可乐扭开,一边说道:“我刚听宿管老张说的,说是隔壁经济学院新来了个研究生,研究生寝室没位置了,就安排到咱们这来了。”   吴林摘掉头上的耳机,一脸无语:“不是吧?研究生怎么来咱们寝室?”   谢青琰在一旁点头表示同样疑惑,要知道研究生有专门的寝室,和他们这四人间可不一样。   钱庸耸了耸肩:“谁知道呢,没准是先暂住,我还听说那家伙是个贼拉拉有名的富二代,人大概也不会和我们住一起,多半就是走个过场。”   听他这么说,吴林点点头表示赞同:“那是。”   谢青琰又拿起了刚刚放下的书,这个世界对他来说太丰富了,他还有很多要学的东西。   钱庸说的这件事,谢青琰并没放在心上,那传说中的富二代也没出现,大家都默契的认为消息是假的。   周二这天下课,钱庸和吴林去打球了,比起打球更喜欢看书的谢青琰一个人回的寝室。   距离寝室还有几步的距离就看到了打开的寝室门,隐约能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谢青琰好奇的走到门边,寝室里传出十分张扬高调的话。   “就这小破寝室还没我公寓的厕所大。”   谢青琰眼皮一跳,背对着他的高大身影转过来,两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眼中都闪过诧异。   秦怀睿看着站在门边的谢青琰,眉头一挑,嬉笑着往他面前走:“小哑巴。”   谢青琰没搭理他,绕开他往自己的桌子去,寝室里还有一个人,一个长相和蔼的两鬓斑白的老人。   那老人礼貌的对着谢青琰笑了笑,随后又看向秦怀睿:“少爷,老爷上次被你气的够呛,您这次就委屈委屈,等过几日老爷消气了,我就把您接回去。”   秦怀睿不屑的嗤笑一声:“除非我答应让老爷子安排一堆女人把我强了,不然我看他那气就消不下去。”   坐在一边拿着书在看的谢青琰听到这没忍住嘴角上翘,这个秦怀睿说话真是不害臊。   那老人被他这么一说,脸上也有些不自然:“少爷,您消消气。”   秦怀睿眼睛瞥到安静坐在一边的谢青琰,微微眯了眯眼,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随即对着那老人挥了挥手:“行了行了,老杨,你赶紧回去吧,我和我室友认识认识。”   那老人看起来还是很不放心,秦怀睿俊脸一沉,冷冷的睨着他:“怎么,我的话不管用?”   他这一冷脸,倒和前世的秦怀睿一个样,让人不敢违抗,那老人只能又说了几句好话,无奈的离开。   老人关上寝室门之后,秦怀睿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了谢青琰旁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桌子,抵着下巴,一张俊脸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狭长的眼戏谑的盯着谢青琰:“小哑巴,你说怎么这么巧?我在哪都能碰到你。” 第272章 番外:小谢那么可爱   谢青琰合上了书,微微侧目看向他,嘴角微微上扬,黑白分明的眸里写着轻视:“我记得上次你说我是故意在你面前晕倒,请问这次你是故意住进我在的寝室吗?”   杀伐果断的将军秦怀睿朕尚且不惧,更何况是你这毛都没长齐的混小子!   他的话出口,秦怀睿的眼里明显闪过错愕。   自幼接受帝王之术的谢青琰可不是好欺负的。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打量着似乎还没回过神的秦怀睿,嘴角往上弯着:“还有,我建议你回小学再读几年,学学什么叫礼貌。”   说着就不屑的准备从他身边离开,刚踏出一步,手腕被抓住。   谢青琰不悦的回过头,秦怀睿已经从椅子上站起来了,比他高了一个脑袋的身体压迫感十足的凑到他眼前。   谢青琰心下一紧,秦怀睿嘴角噙着一抹恶劣的笑,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不让他动弹,十分不正经的开口道:“小哑巴,用这种方式引起我的注意?这招会不会太土了?”   谢青琰:……   他现在十分确定,眼前这个人只不过是披着秦怀睿的皮。   秦怀睿还想打趣着小哑巴几句,下一秒他瞳孔猛缩,一把松开了谢青琰,晃动着左脚,恶狠狠的盯着谢青琰,一边抽气一边怒道:“你怎么踩人脚!”   见他这吃瘪的样子,谢青琰龙心大悦,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伸手十分轻浮的摸了一把秦怀睿的脸颊:“我不但会踩人脚,我还会在你的枕头底下藏针,在你的鞋子里倒502,在你的衣服里丢死老鼠,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我饶不了你。”   秦怀睿一张俊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谢青琰则是眉眼弯弯的笑着走出了寝室,上一世治不了你,这一世朕还能再吃亏?   待谢青琰走出寝室后,秦怀睿肩膀抖了抖,弯腰轻笑出声,嘴里低声呢喃道:“这小哑巴还挺好玩。”   离开寝室后,谢青琰就去图书室了,他可不想某人耽误他的学习。   再回到寝室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按照谢青琰想的,秦怀睿肯定不在寝室了,可等他推开门却愣住了。   只见寝室里那原本空着的床已经铺好了,钱庸和吴林正一脸哥俩好的和秦怀睿坐着哈啤酒嗑瓜子!   见到开门的谢青琰,吴林赶紧对他招手:“小谢,你快过来,这是咱们寝室新来的经济学院研二的师兄秦怀睿,老秦,这是咱们寝室最小的谢青琰,小谢。”   吴林那叫一个热情,此时的秦怀睿换了一身衣服,不是中午穿的休闲西装,换了一身黑色的断袖T恤,头发往上翻过去,露出饱满的额头,看起来整一阳光型帅哥。   他看到谢青琰笑的那叫一个和善:“小谢啊,我们中午见过了,小谢这人贼拉拉可爱。”   谢青琰嘴角抽了抽,关上了寝室门,再看向秦怀睿,皮笑肉不笑:“秦师兄好。”   秦怀睿眼底的笑意更得意了:“小谢多有礼貌啊。”   说着秦怀睿看向钱庸和吴林,笑的那叫一个阳光:“我这第一次住校很多事都不懂,小谢中午就给我科普了,寝室生活要多注意,没准就有人往我枕头底下藏针,往我鞋子里倒502,往我的衣服里丢死老鼠,给我担心的,还好小钱,小吴你们都不是这样的人。”   钱庸&吴林:……   两人你看我我看你,又神情奇怪的看了看谢青琰。   谢青琰:……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扯出笑容:“本来想故意逗秦师兄的,没想到师兄胆子这么小,是我不对。”   钱庸笑哈哈打着圆场:“老秦,这事你别介意啊,小谢就是喜欢开玩笑。”   吴林也跟着打圆场:“就是就是,小谢前段时间住院,后遗症可能还没好,平时比较幽默,你别生气啊。”   秦怀睿笑的更加欢乐了,他摆着手:“我怎么会生气,小谢那么可爱,谁能对他生气啊!”   说着他从椅子上起来走到谢青琰身边,一把揽着谢青琰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小谢,往后咱们都是自己人了,要是我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你可别对我生气。”   谢青琰也笑吟吟的看着他:“都是自己人不用这么见外。”   两人都是笑着的,可看着对方的眼里都是不服劲。   钱庸和吴林虽然觉得两人之间怪怪的,但也不方便多问,只能琢磨着私底下问问什么情况。   十点多的时候,谢青琰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正好对上了秦怀睿,秦怀睿十分“体贴”的拿毛巾给他盖在头上:“小谢,赶紧擦头发,可别凉着了。”   这句话说完他又凑到谢青琰面前低声道:“晚安哟,小哑巴。”   谢青琰面色不改,嘴角挂着微笑:“谢谢秦师兄的关心。”   同样放低声音,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补充道:“晚安,大傻瓜。”   说着直接越过秦怀睿推开阳台的门进了寝室。   吴林和钱庸又喝了一口啤酒,两人笑呵呵讨论着拉个微信群应该叫什么名字。   谢青琰上了床,玩着手机,要不说这个世界好,足不出户什么乐子都能从手机里看到。   “嗡嗡嗡”   谢青琰切换到微信,一阵黑线。   四个人的微信群,群名“A大F4”。   钱庸:这群名是不是太俗了?   吴林:又怀旧又有逼格,多好啊!   秦:不然改叫帅炸天也行。   谢青琰看到这没忍住笑了笑,他动了动手指打下一行字,却又顿住最终又全部删掉,默默将群聊消息设置为免打扰。   这一夜还算平静,谢青琰睡的比他想的要好一些。   酥酥麻麻的触感引得人一阵发痒,这种痒从眉心到鼻子,又蔓延到脖子。   谢青琰茫然的睁开眼,天刚蒙蒙亮,只能勉强看清物品。   他的床头边,秦怀睿拿着一只羽毛玩具正在他的脖子上轻轻刷着,见他醒来,满脸乐:“小谢,不早了,该起床尿尿了。”   谢青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转过眼看他:“秦怀睿,你才三岁啊?” 第273章 番外:朕还治不了你   昏暗中,秦怀睿的俊脸上笑意更深了,他拿着羽毛玩具又在谢青琰的鼻子上刷了刷,谢青琰眉头皱起。   只见他笑吟吟道:“小谢,师兄好心叫你起床,你怎么这么凶啊!可真是让师兄伤心啊!”   谢青琰一把挥开他的手,不满的瞪着他:“你走开!”   秦怀睿小声得意的笑道:“好勒,我没课要继续睡觉了,小谢快起床哦。”   说完麻利的从扶梯上下去,往自己的床位去了。   谢青琰闭上了眼睛,却不能再继续入睡了,他睁开眼看向秦怀睿的床位方向,眼睛眯了眯,小崽子,你给朕等着。   特意调闹钟就是为了吵醒谢青琰,看到他刚刚那睡眼朦胧的样子,秦怀睿内心十分愉悦,小哑巴还敢威胁他,不得让他长长记性。   美滋滋又回去睡了回笼觉。   秦怀睿再睁开眼时已经是大中午了,寝室里十分安静,虽然这环境不怎么样,床又小又硬,但是有个不听话的小哑巴玩,这寝室也不算是一无是处。   起床洗漱之后,刚坐下准备点外卖的时候,寝室门打开了。   谢青琰手里拎着两个袋子,看到他后笑的眉眼弯弯,挥了挥手里的袋子:“我给你带午饭了。”   秦怀睿瞥了一眼他的笑脸,唇角勾了勾:“小哑巴,你该不会是在里面下药了吧?”   谢青琰将袋子放到桌上,坐到另一边乖巧的看着他:“秦师兄,咱们也不知道还要一起住多久,这样老是针对来针对去也没意思,我今天反省了,本来你救了我,我就应该谢谢你,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别生气了,咱们握手言和吧?”   他长得本就白净秀气,这么笑的眉眼弯弯的,看着十分招人。   秦怀睿挑了挑眉,怀疑的看着他:“你觉得我会相信你?”   谢青琰打开了袋子,里面是两份加满肉的炒粉,打开盒子后,谢青琰拿起一双筷子,在第一个盒子里夹了一筷子喂到自己嘴里,吞咽之后,又在第二个盒子里夹了一筷子再次喂进嘴里,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秦怀睿,这两盒吃的没问题。   他吞咽下口中的炒粉后,笑吟吟的看着秦怀睿:“师兄,这下你总相信我了吧?”   他微微歪着头的样子十分乖巧,秦怀睿动了动眼皮,拿起了桌上的另一双筷子,嘴里勉强道:“既然你认错了,作为师兄,我就不和你计较了。”   他夹起一筷炒粉塞到嘴里,下一刻神色大变,对着垃圾桶全部吐了出来,一边拿起桌上的水猛灌一边怒视着谢青琰:“怎么这么辣!”   谢青琰也吐着舌头,一看就是刚刚也被辣着了,他的眼里却都是得意:“师兄你不能吃辣啊,那你早说啊!”   他今早看了一早上秦怀睿的微博,发现这家伙不怎么能吃辣,于是特别买了两份变态辣的炒粉拎着回寝室了。   秦怀睿又怎么会看不出谢青琰是故意的,他猛灌下几口水后,缓解了下嘴巴里的辣味,英俊的五官近乎扭曲着一字一句道:“小哑巴,你好样的!”   谢青琰也被辣的吐了吐舌头,听到他的威胁,还是笑看着他:“谢谢师兄的夸奖。”   寝室另外两个人还不知道和谐的表面下,秦怀睿和谢青琰都恨不得掐死对方。   秦怀睿会在谢青琰的杯子里加芥末,谢青琰在秦怀睿的鞋子里倒胶水。   秦怀睿在谢青琰的被窝里放仿真蛇吓谢青琰。   谢青琰买了假发大半夜扮鬼吓秦怀睿。   两人暗地里斗的热火朝天,当着寝室另外两人却是兄友弟恭,一口一个“小谢”“师兄”叫的那叫一个亲热。   两人越是斗的厉害,当着其他人就越是亲密,很快A大就传遍了,赫赫有名帅气多金的经济学院研二的秦怀睿谁都看不上,可就是和广播学院二年级谢青琰关系好。   秦怀睿本来就长得吸引人,刚到学校就被封为A大校草,校草长得帅就算了,还贼拉拉有钱,随便一件T恤就好几十万,随便一块表都能买好几套房。   这样的校草自然是最受姑娘们欢迎的,可惜,秦校草那眼睛是不正眼看人的,不少姑娘明里暗里的给他表白,人都不带搭理的。   现在都知道谢青琰和秦校草关系铁,自然就有人将主意打到了谢青琰身上。   一个班的不说,其他专业,其他年级的都经常到谢青琰他们的教室“偶遇”他,然后再羞答答的表达想要秦校草的微信,还有的直接将情书给谢青琰,拜托他帮忙交给秦校草。   殊不知已经被折磨的精神不济的谢青琰听到秦怀睿的名字都想刀人。   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次数多了,谢青琰也不耐烦了。   当第N次在图书馆被女生堵住的时候,谢青琰内心的愤怒被放到了无限大。   眼前的学妹羞答答的看着他:“这个麻烦学长帮我交给秦怀睿学长。”   谢青琰危险的眯了眯眼,他正打算拒绝时突然灵机一动,轻咳一声面色为难的看向眼前的学妹:“学妹,这件事我不能帮你。”   那学妹一脸失望的看着谢青琰,谢青琰又补充道:“你知道秦师兄条件这么好,他要是想谈恋爱多的是姑娘喜欢他,他不谈恋爱是有一些难言之隐,我作为他的朋友,我不能提太多他的隐私,只是希望学妹不要为难他。”   那学妹的眼里从失望到震惊再到不敢置信。   谢青琰笑了笑转身离开,心里暗道都说女孩子八卦,往后哪个女孩子找他,他就说秦怀睿有难言之隐,他倒要看看秦怀睿到时候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秦怀睿听到自己有难言之隐会出现何种表情,谢青琰忍不住笑出声。   小样!朕还治不了你。   自小被种种皇家规矩束缚着的谢青琰,来到这个世界上才真正明白了什么是自由。   现在的他无拘无束,能够读很多好书,能够看很多新奇的东西,还有寝室的好友,这一切让他都很满足。   当然,包括和秦怀睿的斗法。 第274章 番外:激将法   秦怀睿来A大读书本来就是被他家老爷子弄来的,他本来在S大读的研究生,计划是研究生毕业了就结婚,最好再生三个娃,然后再去国外国深造两年,完了回家继承家业。   人生这条路给他安排的那叫一个明明白白。   奈何秦怀睿压根就不是个安分的主,叛逆的一逼。   上次能去医院那还是被老爷子骗了,老爷子说自己遇到个老朋友,小时候还抱过他,老朋友住院了,让他去探望探望,这才把秦怀睿骗上车。   上车后秦怀睿才知道压根就没什么住院的老朋友,老爷子去体检听说那女医生还是单身,越看越满意,就出了这馊主意。   知道真相后,秦怀睿脸都气绿了。   正好撞到晕在自己跟前的谢青琰,于是,脑袋就冒出了损招。   万万没想到,就这一次偶然两人竟然还有这么深的缘分,竟然住一间寝室了,而且吧,这小哑巴还挺好玩,让他目前为止还算过的不无聊。   谢青琰在外说了什么,秦怀睿自然是不知道的。   这不周五了,潇洒多金十分大方的秦怀睿在寝室吆喝着出去玩。   谢青琰刚刚下课到寝室就被通知,他们寝室要团建去了。   吴林满脸兴奋:“晨明酒店顶楼花园泳池派对啊!”   钱庸也有些激动:“我听我家老头子说,晨明酒店顶楼从来不对外开放,咱们这可真是托老秦的福了去见世面去了。”   谢青琰眼角抽了抽,试探性的看着他们问道:“我想在寝室看书,可以吗?”   他最后“可以吗”这三个字几乎没声了,因为吴林和钱庸看着他的眼神都是恨铁不成钢。   吴林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小谢,你和老秦关系那么好,一口一个师兄的,人老秦第一次请客你就不去,这不合适。”   谢青琰:……   他们的关系真的不是很好。   钱庸搭着他另一边的肩膀也加入了游说:“老吴说的对,小谢,你就去吧,学习也不耽误这一天的功夫。”   他说到这还顿了顿,脸上全是向往:“老秦说还有很多美女哦,小谢,去吧去吧。”   谢青琰:……   两人殷切的看着他,那眼里除了渴望还是渴望。   谢青琰很犹豫,他虽然已经算是融入这个世界了,可什么派对这些,他从没去过,内心还是有一些排斥。   正在这时阳台门打开了,刚冲完凉出来的秦怀睿见到吴林和钱庸一人一边架着谢青琰的架势,再加上谢青琰脸上的犹豫,他瞬间就猜到这是什么情况了。   秦怀睿的眼底闪过了然,笑吟吟的看着他们三笑道:“这是怎么了?绑架小谢呢?”   吴林看到他松开了谢青琰一脸着急:“老秦你就别看戏了,小谢想在寝室看书,不想去派对。”   钱庸点点头:“咱们正在劝他呢。”   秦怀睿将头上的毛巾随手丢在椅子上,走到他们面前一把揽住谢青琰的肩膀,不顾谢青琰眼底的警告笑呵呵的看着吴林和钱庸:“我来给小谢做思想工作。”   说着他就强势的把谢青琰拉到了阳台去,还关上了阳台门,杜绝了另外两人偷听的可能。   阳台上,微风和煦。   两人面对面站着,谢青琰抱着手不耐烦的看着秦怀睿:“你又想怎么样?”   秦怀睿一只手搭在谢青琰的肩膀上,得意洋洋的看着他:“我说小谢,你不会是怕我在派对上捉弄你吧?”   谢青琰对此嗤之以鼻:“你以为我和你一样?”   秦怀睿耸了耸肩,一副看不起他的样子:“我是无所谓,只要你乖乖认个错,喊一句睿哥哥我错了,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了,这派对你不敢去就不去了。”   谢青琰轻蔑的看着他,昂着下巴:“想用激将法?”   秦怀睿唇角勾起,一双深邃的眼挑衅的看着他:“是啊,激将法又如何,反正你也不敢。”   谢青琰一把挥开了他的手,双眼微微眯了眯:“恭喜你,激将法成功了,我要去。”   秦怀睿眼底笑意更深了,他打开阳台门对寝室里盯着他们的另外两人挑了挑眉十分得意道:“小谢答应一起去了,收拾收拾,我先下去开车。”   吴林和钱庸欢呼一声。   十分钟后,谢青琰穿着白色T恤,蓝色牛仔马裤下来了,在他旁边是吴林和钱庸,他本来就瘦,这么穿,再和旁边两人一对比,那胳膊和小腿又白又细。   秦怀睿在车里看到,摘下了炫酷的墨镜,眼里都是鄙夷:“就这小胳膊小腿的,我一只手就能给他打趴下。”   说着又戴上了墨镜,一副狂拽的霸总样。   寝室楼下,秦怀睿已经开车过来了,炫酷的大G高调又霸气,十分符合秦怀睿张扬的性格。   吴林和钱庸下意识就坐到了后排,甚至还把车门给关上了。   还没上车的谢青琰站在车外一阵无措。   钱庸按下车窗,从车里看向他笑呵呵道:“小谢,你和老秦关系最好,你坐前面。”   谢青琰:……   你们到底是怎么产生的我和他关系最好这种错觉?   另一边的秦怀睿也按下车窗微微看向他:“赶紧上车啊,我又不会吃了你。”   谢青琰:……   闭上你的狗嘴!   不想幼稚的僵持在这种事上,谢青琰绕到副驾驶那边上了车。   他刚上车,秦怀睿恶劣的笑看着他:“系好安全带啊,别一会吓哭了。”   谢青琰皮笑肉不笑的回看着他:“谢谢秦师兄的提醒。”   车子驶出学校还是正常的,到了路上也还是正常的,直到上了高架桥,秦怀睿跟疯了一样,将车开的贼拉拉的快,还时不时的变道超车。   坐在后排的两人贼拉拉的激动,探讨着大G的性能就是牛皮,他们这一夸,秦怀睿更疯了。   坐在前面的谢青琰脸色则是越来越难看,他一只手紧紧的拽着安全带,一只手抓着车门的把手,嘴唇向下紧紧抿着。   秦怀睿无意瞥了他一眼,恶劣的笑道:“小谢怎么不说话啊?该不会是晕车了吧?” 第275章 番外:我又不是故意的   谢青琰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搭理他,眼神里却都是不满。   秦怀睿丝毫没有减速,还调侃道:“哎哟,小谢,这还有半小时到呢,你这可别吐在我车里啊。”   谢青琰面不改色,还是不搭理他,脸色却已经泛青了。   “吱”   大G炫酷的在晨明酒店门口停下,秦怀睿刚停稳车,谢青琰转过头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拍着胸口“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秦怀睿整张脸都绿了:“卧槽,你他娘的都下车了你现在吐。”   一边嚷着一边嫌弃的打开车门往下跳,那样子像是被恶心的不行。   坐在后排正准备下车的吴林和钱庸都呆住了。   反倒是谢青琰在秦怀睿的车里吐完之后,淡定的抽出纸巾,动作优雅的给自己擦了擦嘴,随后语调波澜不惊的开口道:“不好意思,我晕车了,没忍住。”   说着也打开车门下了车,大G前排被则是一片肮脏。   吴林和钱庸也赶紧下了车。   秦怀睿气的够呛,他来到谢青琰面前指着谢青琰:“你故意的。”   谢青琰仰着头无辜的看着他:“怎么会呢?你车开的那么快,我晕车也没办法嘛,呕……”   他说着又故意装着要继续吐的样子,秦怀睿给他吓的往后蹦了好几步。   谢青琰没再吐出来,一脸“歉意”的看着秦怀睿:“对不起啊秦师兄,弄脏你的车了。”   吴林和钱庸在一旁只觉得尴尬不已,只觉得小谢这刻意的太明显了。   秦怀睿盯着谢青琰打量了几秒,然后笑开了:“没关系,师兄怎么能和你生气,不就一辆破车,小谢怎么高兴怎么来,走吧先上去吧,小谢你刚刚吐过,先去房间里刷牙休息下吧。”   谢青琰笑的如沐春风:“师兄真好。”   秦怀睿将车钥匙丢给了一个服务生让他去把车弄干净,又打了个电话叫人再派一辆车来酒店,然后两人有说有笑的往酒店大堂走进去,吴林和钱庸面面相觑。   上顶楼花园的是专门的观光电梯,秦怀睿十分“体贴”的看着谢青琰:“小谢坐电梯不会晕吧?”   谢青琰回以灿然笑容:“不好说。”   秦怀睿笑了笑没说什么,低头在手机上打着字,电梯里四个人,另外两个硬是大气都不敢出。   电梯到了,秦怀睿率先走出来,另外三人跟着走出来。   晨明酒店的顶楼花园在全国都有名声,超大的玻璃泳池,两边是各种娱乐设施,吃喝玩乐样样齐全,旁边还种植着多种名贵花卉。   吴林和钱庸大开眼界道:“这么大!”   秦怀睿收起手机,对着他们挑了挑眉:“美女们已经到楼下了,你们先玩着,我带小谢去洗漱休息下。”   吴林和钱庸欢快的点着头就往泳池去了。   秦怀睿回过头看着谢青琰,笑吟吟:“来,小谢。”   谢青琰跟着他绕了一圈进了一个房间,秦怀睿随意的指着一旁,脸上全是嫌疑:“那边是浴室,赶紧去刷个牙,嘴巴臭死了。”   谢青琰其实自己也难受,也没和他计较,顺着他指的方向就进去了。   浴室里洗漱台上牙刷牙膏都是全新的,牙膏并不是那种一次性一小只的,是一个不错的牌子,和手指差不多大小。   谢青琰撕开牙刷的包装袋,扭开了牙膏将牙膏挤出来,先拿过旁边的杯子接水含到嘴里漱口,将嘴里的水吐出来之后,他将沾着牙膏的牙刷放进嘴里。   “秦怀睿!”   随着谢青琰难耐的声音传出来,秦怀睿猛地推开门,看着不停漱口的谢青琰,他笑的弯下了腰:“小谢,一嘴芥末刺不刺激啊!”   谢青琰眼泪都飙出来了,天知道一嘴芥末当牙膏的刷进嘴里是什么感觉!   谢青琰来来回回漱了好几次口,又跑到外面拿起没开过的矿泉水哐哐哐喝下好几口,这才压下了那要命的刺激感!   秦怀睿整个人笑倒在沙发上,盯着他那叫一个得意。   谢青琰平复了下来,大意了,没想到这么点时间秦怀睿就能搞出芥末牙膏来。   看着笑的得意忘形的秦怀睿,谢青琰灵机一动,抹了抹眼泪,一双泛红大眼委屈的盯着秦怀睿,开口就是哀怨:“我吐在你车里是我不对,但我又不是故意的,明明是你自己开快车想捉弄我,我都晕车了,你还要拿芥末捉弄我,秦怀睿,好,我认错,以后我再也不敢和你作对了,你高兴了吧?你满意了吧?”   他说完之后瞪了秦怀睿一眼就冲了出去。   他这一通怒斥,秦怀睿整个人都傻住了,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满脸不知所措。   直到谢青琰已经冲出去了,他还满脑袋都是谢青琰刚刚红着眼可怜巴巴的样子。   然后,秦怀睿莫名的就有些心虚了,自己好像真的过分了。   谢青琰从房间冲出去后,脸色一变,完全没有刚刚委屈可怜的样子,甚至拿出手机开始搜索着什么,然后胸有成竹的往泳池旁的饮料台去。   秦怀睿在房间里来来回回走来走去,俊眉一直皱着。   晕车这事确实是自己开车太野了,也不能怪他,他没准是真忍不住了才吐车里的,他还晕车呢,就拿芥末捉弄他,好像是挺缺德的。   听老吴他们说谢青琰家庭环境也不好,父母离异的,也没个人照顾他,自己这么欺负他也太不爷们了。   要不去给他道个歉?道歉那自己不是没面子了?   不道歉也行,不然去看看他?让他别生气了?   ……   那边泳池里已经有好几个美女穿着比基尼正在戏水,吴林和钱庸在水里飘着满脸憨笑。   谢青琰端着一杯果汁走到躺椅躺下,正准备闭着眼养养神。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电话一阵一阵震动,谢青琰纳闷的摸出手机,稀奇了,还能有谁这么急迫的找他?   点开微信,看到屏幕上的画面,谢青琰一头黑线。   秦怀睿:转账10000   秦怀睿:转账20000   秦怀睿:转账30000   ……   目前数字已经发到15个w了。 第276章 番外:这是怎么了   谢青琰给他回了个:?   那边很快回了几句话过来。   秦怀睿:给你转点营养费,把你这小身板好好养养,坐个车都能晕车,弱爆了。   谢青琰简直要气笑了,这个秦怀睿说他三岁都是抬举他了。   将手机放在一边,完全不搭理他,优哉游哉的晒着太阳。   那边秦怀睿等半天没等到消息,顿时气的从沙发上站起来,俊脸一片铁青:“不识抬举的小哑巴。”   “秦少,你躲在这做什么呢?”   耳熟的声音响起,秦怀睿回过头就见几个和他差不多年龄的男生站在门口看着他。   这几个男生也是有名的富二代,以前几人经常一起喝酒聚会,今天秦怀睿也把他们叫来了。   秦怀睿收起了手机,没好气道:“被个哑巴气到了,躲清净呢,你们来了,正好,喝酒去。”   一帮人来到泳池,秦怀睿一眼就看到了在躺椅上舒舒服服闭着眼休息的谢青琰。   他心里暗道:这小哑巴倒是会享受。   离他最近的一个男生顺着他的眼看过去,好奇道:“秦少,那该不会就是你微信里提过的你寝室的那个小哑巴吧?”   这个男生叫王立德,算是比较会玩的,秦怀睿也愿意带着他玩,听到他这么问鼻孔哼了一声:“这小哑巴不识抬举,我都不愿搭理他,喝酒喝酒。”   谢青琰听到了秦怀睿那边的动静,但是他连眼睛都没睁开,最近和秦怀睿斗法都没休息好,正好补补觉。   吴林和钱庸已经和秦怀睿他们喝到一起了,秦怀睿对吴林和钱庸都挺好,他身边那堆富二代也都懂事,自然也不会看不上吴林和钱庸,一堆人倒是喝的十分欢快。   不知道睡了多久,谢青琰睁开眼,天已经黑了,整个顶楼上亮着如星光一般的灯,将整个顶楼点缀的十分浪漫。   泳池里也没人,吧台那边也不见人,不知道喝酒的喝到哪去了。   谢青琰拿着旁边的手机给吴林和钱庸打电话,两人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拨通了秦怀睿的微信语音,还是无人接听。   他站起来围着泳池转了一圈,还是没见到人。   走在泳池边,他皱着眉不停的拨打着秦怀睿的微信语音。   终于,那边接通了:“喂!”   谢青琰着急道:“你们在哪呢?”   秦怀睿那边有些吵:“在下面喝酒呢。”   谢青琰:“我……”   “啊”“咚”   他的后背被人猛推一把,整个人惊呼出声,直接掉进了泳池,水花“噗通”响。   正在楼下喝酒的秦怀睿顿时觉得不对,冲着电话喊道:“小哑巴?小哑巴?”   他神色冷了下来,猛地起身往楼上冲,旁边的人都懵逼的看着他:“这是怎么了?”   谢青琰不会游泳,他凭着本能挣扎了几下却只觉得身体越来越重,刚被推下水之时又呛了好几口水,此刻的他渐渐的无力挣扎。   他的四肢像是被绑上了千斤一般,让他无力挥动,水底下映着朦胧的光,如梦如幻。   谢青琰渐渐的闭上了眼,也停止了挣扎。   就在他的意识被彻底拽入黑暗之时,“噗通”水花溅起,一个颀长的身影跳入了水中向他游来。   秦怀睿他们喝酒的地方就在泳池的下一层,他听到谢青琰那边不对劲就赶紧冲了上来,中途甚至没有等电梯,直接从楼梯跑上来。   上来第一眼没看到谢青琰,再一看,只见泳池底有个人。   秦怀睿正要冲上去,旁边一只手拉住了他,是王立德。   王立德满脸邀功的看着他:“秦少,你别着急,再等等,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他的话都没说完,秦怀睿一把推开了他,直接跳进了泳池。   水底谢青琰闭着眼,毫无动作,这画面给秦怀睿吓得够呛。   他赶紧一只手拖着谢青琰,将他带出水面,然后赶紧往泳池边游过去。   在楼下喝酒的一堆人也都跟着上来了,看到这场面,吴林和钱庸的酒都吓醒了,赶紧跑到泳池边帮着秦怀睿把谢青琰拖到台子上。   “小谢,小谢!”   “这是怎么了,怎么就掉水里了!”   两人满脸着急,秦怀睿沉着脸不发一言,上来先扒开谢青琰的嘴巴观察,然后给谢青琰按压胸口,按压了好几下,躺在地上的谢青琰一点反应没有。   秦怀睿直接捏着他的嘴,想都不想的就给他人工呼吸。   做了人工呼吸后又按压胸口,反复几次后,谢青琰终于有反应了。   他的身体弹了弹,往外咳出了几口水,慢慢的睁开了双眼。   吴林和钱庸松了一口气,赶紧将他扶起来:“小谢,小谢,你吓死我们了。”   谢青琰靠着他们,气息奄奄。   那边秦怀睿看着他醒来之后,站起身直接走到王立德的面前。   王立德脸色讪讪的:“秦少,我……”   “嘭!”   他闷哼出声,整个人往旁边倒去。   秦怀睿甩了甩手,冷厉的盯着他:“王立德,这件事没完。”   旁边的人都不敢出声,这个时候的秦怀睿谁都不敢惹。   打了王立德一拳后,秦怀睿转过身走到谢青琰旁边蹲下将他整个抱起,小声道:“我带你去医院。”   谢青琰没出声,只是将脑袋靠在他的怀里,此时此刻,他脸色惨白,全身冰凉,真的是一句话都不想说,除了难受还是难受。   医院里,医生诊断之后,说没什么问题,休息下就可以回家了,还提出建议,如果不会游泳还是不要去水边玩了。   吴林和钱庸两人在医院,你看我,我看你,又看看另一边周身蹦着的秦怀睿,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护士将谢青琰带出来后,两人刚起身,那边秦怀睿已经大步走过去了。   谢青琰礼貌的和护士道谢,秦怀睿站在他边上,局促不安的看着他。   护士也离开后,他一把抓住谢青琰的胳膊,一张本应该跋扈飞扬的俊脸上满是纠结:“小哑巴,这事怪我,我给你道歉,或者你想要什么赔偿,我都答应你。” 第277章 番外:小哑巴喜欢我?   谢青琰挑眉看着他,说起来他是生气的,他已经死过一次了,好不容易有了重生的机会,还能在这样可爱的世界生活,他很爱命的。   可刚刚才,差点就又死一次了。   他刚刚虽然很难受,但也看懂了,被秦怀睿打的那人就是推他下水的人,至于为什么推他,他不用猜都知道,纨绔之间不就向来如此。   看着秦怀睿一脸纠结内疚的样子,他又发不出火,毕竟推他的不是秦怀睿,把他救上来的是秦怀睿。   最终,谢青琰摇了摇头有气无力道:“算了,你往后离我远点就行了。”   说完之后他绕开秦怀睿往外走,那边吴林和钱庸互相看了看,吴林上前搀扶着谢青琰:“小谢,慢点啊。”   钱庸则是走到秦怀睿面前,摸了摸鼻子尴尬道:“老秦,小谢身体本来就不好,这玩笑开的太大了,他生气也正常,那个我们先回去照顾他,你早点休息吧,别想太多啊。”   说着拍了拍一脸阴郁的秦怀睿,转过身追上了谢青琰和吴林。   秦怀睿颓丧的从医院出来,正好看到谢青琰他们三上出租车的背影,看着谢青琰那纤细的背影,他这心里一阵莫名的难受。   走到自己的车前,司机不安的看着他:“少爷,回家?”   秦怀睿又看了一眼谢青琰他们乘坐的出租车,抹了一把脸出声道:“送我回学校。”   上了车之后,他又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边电话很快接通了:“秦,秦少。”   他这通电话是打给王立德的,秦怀睿不说一句废话:“今晚这事,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处理,要是处理不好,小哑巴不满意,那我就亲自处理,到时候你别怪我不讲旧情。”   说完之后也不管那边的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秦怀睿跟在谢青琰他们身后,看着他们上了寝室楼,在楼底下看着寝室阳台灯亮。   司机小心翼翼的问道:“少爷,回去吗?”   秦怀睿张了张口,话到嘴边改口道:“你打个车回去吧。”   司机不安的看他:“可是您喝酒了。”   秦怀睿不耐烦道:“我不开车,我一会回寝室。”   司机也不敢再多嘴了,只又交代了一句“少爷,您千万别开车”就下车离开了。   秦怀睿躺在车里无聊的刷着游戏论坛,一个标题吸引了他的注意。   论坛:我好像喜欢上我的室友了   楼主:我是男生,我身体一直不太好,室友很强势,老是嫌弃我,一开始我很讨厌他,可最近我发现自己总是无意识的想他,见不到他总觉得空落落的,完了,我好像喜欢上我室友了,怎么办?   1楼:我去,果然是大同世界了!   2楼:你是本来就喜欢男生,还是突然喜欢你室友了?会不会只是错觉啊?   3楼:重点是你室友什么态度?弯恋直很痛苦的!   楼主:我之前不喜欢男生,我这是第一次喜欢别人,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他很优秀,今年正在读研,算是我的学长,很巧合我们才住了一个寝室,他老是捉弄我,我生气了后他又会哄我,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   之后的帖子秦怀睿没敢看了,他满脑袋都是:卧槽,这该不会是小哑巴发的吧?   下一秒,他瞪大了眼,不是吧,小哑巴喜欢我?   小哑巴喜欢我倒是也正常,不然他能这么巧在我面前晕倒?还知道我的名字,肯定早就认识我暗恋我了!   这段时间老是和我作对,肯定也是为了引起我的注意。   可不是,我这段时间注意力可不都在他身上。   这小哑巴装的一脸不喜欢我,背地里在网上发帖求助,这叫什么?   即便他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他的,我又不喜欢男人。   难怪今天被捉弄了,他那么生气,眼睛都哭红了,那委屈的小样子,就好像全世界都背叛了他一样。   不对啊,他是什么时候喜欢我的?难不成在我他认识他之前?   那他现在是想怎么样?他要是给我告白了,告白也不是不行,但是他刚还生气叫我离他远点。   这小哑巴该不会是打算以退为进吧?   就算他以退为进,喜欢本少爷的人那么多,他有什么优势啊?   长得也就还凑合吧,还是个男人,孩子都不能生,这也就算了,他那小身板,一只手都能捏住,这往后方方面面也都不和谐啊!   本来就喝了酒,又经历了去医院这些事,本来很累的秦怀睿硬是越想越精神了。   最后秦怀睿在车里怎么睡去的他也不知道,反正想了一晚上,啥结果都没想到。   “叩叩叩”   车窗被敲响,秦怀睿睁开眼抹了一把脸,按下车窗对上吴林奇怪的眼神:“老秦,你在这睡了一晚上?”   秦怀睿立马清醒过来:“不是,不是,我,我刚到。”   吴林看了他那一脸不修边幅的样子,没拆穿他:“赶紧停好车上去吧,小谢没事了。”   秦怀睿一听到谢青琰的名字更精神了:“行,我马上上去。”   他把车停好后,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寝室楼去,大清早的学院里人不多。   眼看就要到寝室楼了,秦怀睿却被拦下了。   他莫名其妙的看着眼前的妹子,妹子羞红着脸,鼓着勇气的和他对视:“学,学长,你这么早啊。”   秦怀睿点了点头就要绕过她,妹子却并不罢休,又将他拦住。   秦怀睿眉头跳了跳,就要发作。   下一秒,妹子却咬着唇盯着他问道:“谢,谢学长说你有难言之隐不和女生谈恋爱是真的吗?”   本要发作的秦怀睿忍了忍,却还是俊脸沉下:“什么鬼?”   妹子被他吓了一跳,哆嗦着说道:“谢,谢青琰学长说,说你不能和女生谈恋爱,是,是真的吗?”   秦怀睿还没回话,妹子又继续说道:“我们,我们很多人拜托谢学长帮我们和你牵桥搭线,谢学长都没帮忙,到底是因为你有对象了还是就像谢学长说的那样,你不能和女生谈恋爱?” 第278章 番外:我又不是养不起   此时此刻,秦怀睿的脑袋天旋地转,什么,什么意思?她这话的意思是,小哑巴在外造谣我不能和女生谈恋爱?那,那这说明什么?说明小哑巴他就是喜欢我!   所以他不想我和女生谈恋爱,他不但喜欢我,他简直爱惨我了!   或许在我不知道的某些时刻,他一直在暗处偷偷看着我,一直暗恋着我!   来表白的学妹有些担忧的看着他:“学,学长,你怎么了?”   从学妹的视角来看,眼前英俊的秦学长脸上神情变幻,一会皱着眉,若有所思,一会又勾着唇角,眼中尽是荡漾。   学妹的话让秦怀睿回过神来了,他轻咳一声,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学妹:“没事我就走了。”   丢下这话也不等学妹回话,径直绕过人大步往寝室楼去,那脚步简直如疾风!   被无情丢下的学妹一个人站在晨风中凌乱。   秦怀睿满脑袋都是,得找小哑巴说清楚,我可不喜欢男人。   动作小心的推开了寝室门,钱庸好奇的看着他,刻意放缓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   秦怀睿先瞥了一眼谢青琰的床位,不自觉的也放轻的声音:“我来看看,他怎么样了?”   说着还小心翼翼的将寝室门关上,就怕外面的声音传进来。   钱庸看着电脑低声道:“问题不大,就是昨晚没睡好,小谢本来身体就不好,昨晚被吓得够呛。”   秦怀睿仗着自己个高,垫着脚就看到了窝在被窝里,只露出一把毛茸茸头发的谢青琰。   刚刚还想的自己不喜欢男人这件事完全丢开了,只想着小哑巴身体这么差,不得好好养着?   说着他走到钱庸旁边,小心的拖出椅子,一坐下就直接开口问道:“上次听你们提过一嘴,小谢的爸妈不管他的?”   钱庸忌讳的看了一眼谢青琰,见谢青琰那边没动静,想必睡的很熟,才小声道:“也不是不管,就是本来就离异了,也各自组建了家庭,小谢就是多出来的人了,一人每个月给小谢打点生活费吧。”   秦怀睿理解的点点头,心里暗道难怪这小哑巴身体那么差,他都没爸妈管了,自己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他计较了。   想着这些秦怀睿掏出手机给自己家管家发微信。   钱庸好奇的瞥了一眼,随即愣住:“你这是做什么?”   秦怀睿一边发微信一边低声回答道:“这小谢身体这么差,我叫家里准备些补品给他补补身体。”   手机屏幕上,他已经打出一长串补品名字了,什么燕窝啊,人参啊,冬虫夏草啊,海参啊,灵芝粉啊……   一旁的钱庸眼角抽搐,他神情怪异的看向秦怀睿,斟酌着开口道:“老秦,你和小谢……”   结合昨晚老秦紧张救人的样子,钱庸想问他们俩以前是不是认识。   万万没想到,他还没问出口,秦怀睿一脸紧张的看着他,下意识就反驳道:“我们什么都没有。”   钱庸:……   我也没想到你们有什么,你这此地无银三百两是不是太明显了?   看到钱庸那复杂的眼神,秦怀睿低声咳嗽了两声,随即看向钱庸:“昨晚要不是因为我劝小谢去聚会,他也不会被捉弄推下水,这么大的事,我这心里特别内疚,就想准备点补品给他补补身体,也算是弥补过错了。”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   也不知道钱庸信不信,他点了点头道:“那倒是,昨晚那人真是有病,也不知道小谢怎么就得罪他了,他这么捉弄人。”   秦怀睿没好意思说都怪自己抱怨小哑巴和自己作对,那王立德想讨好自己,所以就……   谢青琰是十点过醒来的,只觉得整个身体特别沉重,脑袋也昏沉沉的。   他张了张嘴,声音嘶哑的厉害:“老钱,老吴。”   “哎,你醒了?”   钱庸和吴林的回答没等到,第一时间耳边就传来了秦怀睿的声音。   谢青琰转过头看他,脸色憔悴:“我好难受。”   在他转过来的一瞬间,秦怀睿整个人都被吓到了,此时的谢青琰脸上是不正常的红色,嘴唇却白的像透明的一样,干裂的起皮。   秦怀睿赶紧伸手摸上他的脑袋,嚯哟,手底下的皮肤烫人的厉害。   他赶紧喊道:“老钱,老吴,小谢发烧了。”   说着就猛地窜上谢青琰的床将人一把搂起来。   那边钱庸和吴林赶紧在下面举起手:“慢点慢点。”   三人将谢青琰从床上弄下来后,谢青琰软绵绵的靠着钱庸和吴林,秦怀睿下了床,直接从他们俩身上将谢青琰拉过来,打横将人一起抱起,一边往外冲一边嚷道:“快快快,下楼,我开车送他去医院。”   钱庸和吴林赶紧的该穿鞋的穿鞋,该开门的开门。   谢青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到这个世界短短两个月的时间,已经进几次医院了,真是倒霉催了。   秦怀睿一路狂飙,半小时后他们到了医院。   谢青琰发烧39.5°,医生都说再不送来没准就烧傻了。   在旁边听着的秦怀睿下意识就想到:傻了就傻了,我又不是养不起。   很快的医生开了药,秦怀睿当仁不让的去办理了所有手续交了钱,护士给谢青琰扎了针,谢青琰昏沉沉的躺在病床上输液。   天知道,这具身体真的没那么弱,只是跟普通人比起来瘦弱了一些,可自从上次莫名其妙心脏衰竭后,就被冠了身体不好的名,再加上这次意外。   在寝室几人的眼里,谢青琰简直成了弱柳迎风的代名词了。   秦怀睿交完钱回来看到坐在旁边的钱庸,挑了挑眉:“老钱,老吴,你们先回去吧,晚点我送小谢回去。”   钱庸和吴林同时看向他,吴林很直接的开口道:“你昨晚一直在车里没休息好,怎么能让你在这守?你先回去吧,我和老钱守。”   秦怀睿急忙推拒道:“我没事,我这身体再去跑个三千米都没问题,你们昨晚也没睡好,这事又是因为我引起的,你们赶紧回去吧。” 第279章 番外:他都这么爱我了   秦怀睿好说歹说的,钱庸和吴林虽然还是不放心,但也觉得三个人都在这守着确实也没必要,两人又叮嘱了一番秦怀睿,这才离开。   他们离开后,秦怀睿坐在谢青琰躺着的病床边,大长腿翘成二郎腿,盯着病床上还在昏睡的谢青琰,十分得意道:“瞧瞧,最后照顾你的是谁?是我秦怀睿,小哑巴你可不能不知好歹。”   睡梦中的谢青琰自然是听不到这些的。   秦怀睿抱着手就那么坐着看谢青琰,这小哑巴安静睡觉的时候还是挺可爱的,装的凶巴巴的时候也挺可爱的,和他作对假笑的时候也挺可爱的。   以前都没发现,这小哑巴睫毛还挺长啊,密密麻麻的跟小扇子一样。   鼻子长得也挺乖巧的,那小嘴巴要是就这么安安静静的闭着也挺可爱。   看着看着,秦怀睿没忍住的伸出手,大手轻轻拂上谢青琰的脸颊,手底下的皮肤细嫩温润,手感绝佳。   就好像发现什么新大陆一样,秦怀睿整个人就好像着了魔,竟觉得自己的手移不开了。   摸了摸脸颊,又摸了摸眉眼,又戳了戳鼻尖,最后,秦怀睿的眼睛盯着谢青琰那干裂的嘴唇久久没有眨眼。   嗡嗡嗡,嗡嗡嗡!   电话响起,秦怀睿像是魂魄归体一般猛地回过神将手收了回来,又下意识的左右看了看,一脸心虚。   电话还在震动着,他赶紧按下静音,然后又看了一眼谢青琰,这才小心翼翼走到病房门口去接电话。   “混小子,你要那些补品做什么?你肾虚啊?”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了老爷子愤怒的咆哮声。   秦怀睿皱了皱眉,没好气道:“您就成天不念我好,我要真肾虚了,您就赶紧劝秦先生和齐女士赶紧再生一个吧。”   电话里秦家老爷子还是很不满:“那你要那些补品做什么?”   秦怀睿又看了一眼病房方向,不耐烦道:“我有用,行了,别啰嗦了,赶紧的让人给我送去学校,就这样了,忙着呢。”   不等老爷子发话,直接将电话挂断了。   收起了手机,又赶紧的回了病房。   秦怀睿是秦家三代单传,秦奶奶在世时对他那叫一个宠,恨不得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   也因此,把秦怀睿养的那叫一个叛逆。   秦怀睿本性不坏,也没其他富二代那些坏习惯和爱好,唯独对他父母十分抵触。   这件事还要从秦奶奶去世说起,秦奶奶八十三岁那年突然因病去世,可当时秦怀睿的父母竟然因为公司的事没能回来见秦奶奶一面,导致秦奶奶最后带着遗憾而去。   从那时候开始,秦怀睿就很抵触他父母,直接叫秦先生齐女士,老伴去了,老爷子就只想赶紧安排秦怀睿成家生子,这也让秦怀睿十分反感,所以就更加叛逆了。   不管是秦老爷子还是他父母,都难得在他这里讨个好脸色,秦老爷子还算好,起码两人之间还是经常联系的,至于秦怀睿的父母,联系方式都躺在黑名单呢。   挂断电话后秦怀睿回到病房,继续守着谢青琰。   坐在椅子上,看着病床上谢青琰安宁的睡颜,秦怀睿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反正小哑巴都那么喜欢我了,我也应该好好照顾他。   谢青琰再次醒来,身体已经不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他微微侧头就正好与秦怀睿的眼睛对上了。   那幽深的眼让他下意识的就转开了视线,不自在道:“你盯着我做什么?”   刚刚猝不及防的对视让秦怀睿也吓了一跳,不过他反应比谢青琰慢一些,所以移开视线的谢青琰没注意到秦怀睿眼底的局促。   听到谢青琰的话,秦怀睿想都不想就回道:“我不盯着你我盯着谁?”   这话出口他觉得有点不对,又赶紧补充道:“你因为我被人推下水,又发烧了,我不来守着你,万一你报警抓我怎么办?”   谢青琰看了看旁边顶上的输液器,问道:“快输完了吗?”   秦怀睿呆滞的点了点头:“最后一瓶药水了。”   谢青琰“哦”了一声,然后就盯着前方发呆。   一时之间,一股尴尬的氛围弥漫在病房中。   秦怀睿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又瞥了一眼发呆的谢青琰,酝酿半晌后开口道:“小哑巴,这件事怪我,我请你吃好吃的,我给你买你想要的,你别生气。”   谢青琰眼珠子动了动,他神色不明的看向秦怀睿:“我没生气。”   他那淡定从容的样子落在秦怀睿眼里,那就是:小哑巴还是生气呢!   他甚至联想到,小哑巴这么喜欢我,这次肯定很委屈,所以不能消气。   秦怀睿立马拿出手机点开购物网站递给谢青琰。   谢青琰莫名其妙的看着他,秦怀睿昂着下巴,有些不自在:“你看看你喜欢什么,喜欢什么都加进购物车,我给你买。”   他说到后面,又将目光落到谢青琰身上,眼底是自己没发现的热忱。   谢青琰眨了眨眼,随即开口道:“你想要弥补我是吧?”   秦怀睿疯狂点头又狂摇头,豪气万丈:“虽然不是我害你这样的,但是我这人大度,有钱不在乎,你尽管买。”   谢青琰摇了摇头从容道:“我不要买东西。”   秦怀睿心里咯噔一声,莫非,他要我?   他心脏疯狂的跳动起来,甚至产生了自己都能听到那心脏跳动的声音。   他尽力的压着狂躁的情绪,面上并不显露的开口道:“那你想要什么?”   他都这么爱我了,我勉强答应和他在一起也不是不可以。   谢青琰只淡然的看着他:“我要你以后对我客气点,不准再搞那些幼稚的小动作。”   想象中的答案并没有等到,秦怀睿的内心有一瞬间的失落。   随即他又盯着谢青琰心里暗道,小哑巴肯定是害羞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所以找了这么个理由,对他客气点不就是对他好的意思吗?   害,都是我的人了,我能对你不好吗?   想通之后,秦怀睿一脸慎重:“你放心,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第280章 番外:美丽的误会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谢青琰虽然觉得很莫名,但是心想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幼稚的家伙了,也没多想。   于是美丽的误会产生了。   在谢青琰看来,终于能清清静静的生活了。   在秦怀睿看来,他都要求我对他好了,我不得对他负责。   谢青琰输完液后,秦怀睿将他送回了寝室,得知没有补品送来,秦少爷沉着脸转身就离开了。   寝室里,钱庸和吴林互相对视一眼,两人都十分纳闷,吴林问道:“老秦这是怎么了?”   钱庸无奈的摇了摇头。   谢青琰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从书柜上拿下没看完的书,完全不在意他们在说些什么。   秦怀睿的车停在秦家别墅前,一脸阴沉的迈着大步进屋,管家老先生惊奇道:“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秦怀睿只沉声道:“给我找个大袋子拿到书房来。”   不明所以的管家赶紧应声,五分钟后,管家老先生颤颤巍巍道:“少爷,您这是要做什么?”   秦怀睿一边往袋子里塞那些名贵补品,一边不耐烦道:“我拿去给我朋友补身体。”   管家老先生:“可,可可您拿的这些都是老爷和先生拍卖来的名贵补品啊。”   秦怀睿拎着一大袋就好像在小商品批发市场进货一样,毫不在意道:“废话,不名贵的把我朋友吃坏了怎么办?”   说着就拎着一大袋补品下楼了。   刚下楼遇到了遛狗回来的秦老爷子,秦老爷子看到他的第一眼是带笑的,看着他手里拎着的袋子,笑容凝固了:“你这是干嘛去?”   秦怀睿看到他就没好气:“我让你叫人把补品送我寝室去,你不送,我自己来拿。”   他说这话时正从老爷子身边经过,老爷子拦住了他看了看他袋子里的东西,胡子都吹起来了:“你知道这些东西多少钱吗?”   秦怀睿心道废话,不值钱的东西小哑巴吃了能有用个屁!   他撩起眼皮睨着秦老爷子:“吃完了我还回来拿,您没事多去买点。”   说着还拍了拍秦老爷子的肩膀,然后大步离开,留下秦老爷子气的眼睛都瞪圆了。   钱庸和吴林出去打球了,寝室只有谢青琰一个人在。   “砰”的一声,寝室门被霸气推开,给谢青琰吓了一跳。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的秦怀睿没好气道:“你力气这么大去挑大粪好了,拿门撒什么气。”   秦怀睿没和他呛,拎着大口袋东西进来,还不忘把门关上,不过这次动静小了。   谢青琰正纳闷,这人改性了?   下一刻,秦怀睿直接走到谢青琰的旁边,将手中的袋子哗啦的放到谢青琰面前,一脸骄傲:“给你的。”   谢青琰挑起一边眉梢,好奇的打开了袋子,袋子里全是一些包装精美的滋补药品,小皇帝上辈子就是名贵药物养着长大的,自然看得出这些东西价值不低。   他歪头看向秦怀睿:“我还没到八十吧?”   言外之意,这些东西他用不到,坦白说,这具身体比他上一世的那具身体好太多了,完全用不到这些东西。   秦怀睿十分固执:“给你吃,你就吃,这小身板的,不得好好养着。”   谢青琰一头黑线,他想着大概是因为害自己落水和发烧这事,让秦怀睿有些内疚,所以这家伙就想拿这些东西弥补他。   谢青琰将袋子推了过去:“我不需要。”   秦怀睿又将袋子推过来:“说你需要你就需要。”   谢青琰又推了过去:“我不要。”   秦怀睿再推过来:“你就要。”   两人你推过来我推过去,一不注意,哗啦啦满袋子的东西都掉地上了。   秦怀睿毕竟是大少爷,气的跳脚:“小哑巴,你怎么这么不识抬举!”   说着他又恨恨道:“不要你就扔了!”   说完后气冲冲的冲出了寝室。   谢青琰:……   这算什么事?   他也不能把这些东西真扔了,又蹲下去将东西捡起来放进刚才的袋子收好,将袋子放到了秦怀睿的书桌上,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继续看书。   冲着出了寝室门,秦怀睿就后悔了,才答应对这小哑巴好的,这又对他发火了,这小哑巴该不会在寝室躲着哭吧?   这个念头自打冒出来之后,就像星星之火一般,直接燃烧了他的整个大脑。   他脑海里都是那天谢青琰红着眼委屈的样子。   在寝室楼底下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差点引起围观后,秦怀睿决定去哄哄这小哑巴。   殊不知,人谢青琰正踏踏实实心无旁骛的在学习呢!   开车去买了一堆零食后,秦怀睿又拎着一大袋子回了寝室。   钱庸和吴林还没回来,明亮的灯光下,谢青琰看起来温柔可人。   这一次特地放轻了动作的秦怀睿打开门就看到了这样的谢青琰,他下意识呼吸一滞,小哑巴确实挺好看啊。   被他开门的动静吵到的谢青琰转过头看他,一脸看神经病的眼神:“你这又是怎么了?”   秦怀睿关上门,拎着袋子进来,坐在他身边,将袋子放到地上,先是从里面拿出一盒绿豆糕递给谢青琰。   谢青琰没动作,就只看着他。   秦怀睿嘴里念叨:“不喜欢吃?”   然后把绿豆糕放到一边,又从袋子里拿出一盒核桃酥递给他。   谢青琰终于有反应了,他审视着秦怀睿,冷静的开口道:“你没事吧?”   秦怀睿摇着头:“没事啊。”   谢青琰下巴指了指他手里的东西,又问道:“那你这是?”   秦怀睿眼神瞥向别处,装作一脸镇定:“说了以后会对你好,所以给你买点零食。”   谢青琰眼神微动,若有所思的盯着他。   被这么盯着,秦怀睿多少有些不自在,他回瞪着谢青琰:“给你买了你就吃,看什么看。”   谢青琰唇角勾起,笑的意味深长:“那真是谢谢你了,秦师兄。”   他最后这三个字说的别有一番味道,秦怀睿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他将东西塞给谢青琰:“不客气。”   说着起身走向自己的床位,步履之间有些慌忙。 第281章 番外:我代他收下了   篮球场上,太阳懒懒的往下垂落,昏黄的夕阳将天边燃烧成一片,男孩子们的身影在地板上交错着。   “漂亮!”   钱庸投进一个三分后,吴林大喝一声,旁边队友也跟着叫喊。   天色渐晚,钱庸和吴林抱着篮球往寝室去,凉爽笼罩着整个A大。   走到寝室楼下正好遇到了出门的秦怀睿,钱庸和吴林一脸好奇的拉着他:“你去哪儿呢,老秦?”   秦怀睿英俊的脸上全是坦然:“天黑了,小谢还没回来,我去图书馆找他。”   说完也不管两人反应,直接绕开两人急匆匆的往图书馆去,那步履之间都像是带着风!   吴林好奇的看向钱庸:“怎么感觉自从上次小谢落水后,他们俩人就不大对劲了啊。”   钱庸点点头表示赞同:“那可不是,你看老秦这一天天恨不得小谢拿补品当米饭吃,这才几点就去图书馆找人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往电梯去,吴林一脸凝重:“你说老秦这么紧张小谢做什么?那姓王的不是亲自来给小谢赔不是了吗?以后肯定也不敢再来招惹小谢了。”   说着话,两人走进电梯,钱庸按下楼层号,耸了耸肩:“谁知道呢,问问他们想吃啥,咱们提前点外卖。”   另一边,谢青琰正将手上的《时间简史》放回书架上,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世界真的太奇妙了,他还需要学习很多东西。   回到刚刚的位置上诧异的发现自己的位置上多了一杯全新的奶茶。   他好奇的左右看了看,他的书包还在椅子上,明显表明这个位置有人啊,怎么还会有人放东西在这个位置?   虽然很好奇,但是谢青琰并不想和人发生争执,拿起书包就准备往另一边去,他刚走两步,后面传来一阵小跑声。   “等,等一下。”   细弱的女声在身后响起,谢青琰拎着书包好奇的准过头。   一个长相秀丽的女生手里拿着刚刚的那杯奶茶,期待的看着他:“学长,我能请你喝奶茶吗?”   谢青琰怔了怔,一脸懵的盯着前面的妹子和她手里的奶茶。   那妹子抿了抿唇,眼底都是欢喜:“学长,我经常在图书馆遇到你,我,我喜欢你。”   她这么说着双手举着奶茶期盼的看着谢青琰。   谢青琰微微诧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表白。   他嘴皮动了动,还没说话,他和妹子中间突然横出了一只手,那只大手直接接住了妹子手中的奶茶。   谢青琰眼皮跳了跳,果然,秦怀睿脸上挂着不正经的笑,从妹子手中夺过奶茶,另一只手一把揽着谢青琰的肩膀,在妹子惊愕的眼神里十分臭屁的开口道:“学妹,他身体不好,不能喝这种没营养的东西,你的心意,我代他收下了,天黑了,赶紧回寝室吧。”   说着强势的揽着谢青琰离开,还用拿着奶茶的那只手对着那学妹挥了挥手。   谢青琰不想在图书室吵到别人,顺从的跟着他离开。   刚走出图书馆大门,秦怀睿脸色一变,黑着脸将手中的奶茶狠狠的丢进垃圾桶,埋怨的看着谢青琰:“天都黑了,你还不回寝室!”   谢青琰还没来得及回话,他又恶狠狠道:“奶茶有什么好喝的?这玩意只能发胖,一点营养都没有,再说了,你要喝你告诉我啊,我给你买,你非得让那些女生给你买?”   谢青琰神情莫测的盯着他,微微挑眉,凉薄道:“你继续,我要回寝室了。”   说着就转身提脚离开,秦怀睿在他身后气的厉害。   见他丝毫没有停下脚步等自己的打算,又气冲冲的大步跟了上去。   走到谢青琰身边,他瞥了一眼谢青琰拎着的书包,一把给他抢过来,嘴里自然是不饶人的:“小哑巴,你别看那些小姑娘一个个长得好看,跟小仙女一样,她们内心很黄暴的,你这样的她们能一口吞十个。”   他这话成功逗乐了谢青琰,谢青琰笑出声,调侃的看着他:“我看你比她们可怕。”   秦怀睿梗着脖子,脸上有些着急:“胡说什么呢!我告诉你,现在的小姑娘,看到你这样的小鲜肉那是要吃人的。”   谢青琰抿唇轻笑了一声,没吱声。   秦怀睿也不再提这个话题了,微微弯下身凑到他面前:“老钱他们问想吃什么他们点外卖,你想吃什么?”   一张俊脸突然在眼前放大,谢青琰的心没来由的漏跳一拍,他不动声色的放缓了脚步,若无其事道:“都可以。”   秦怀睿并没发现异常,继续盯着他说道:“要不我带你出去吃大餐去?你瞧你这小胳膊小腿的,带你去喝汤?”   谢青琰摇了摇头直接拒绝:“不去,我要回寝室看书。”   秦怀睿俊眉皱着:“那书有什么好看的?”   谢青琰懒懒的睨了他一眼:“比你好看。”   秦怀睿眉头挑起,一脸不满:“你瞎啊!”   谢青琰并不搭理他,还是悠闲的往寝室楼方向去。   晚风拂面,带来凉爽,小道上一对对情侣牵手说笑的从他们身边走过。   秦怀睿斜了一眼旁边的小哑巴,又想起刚刚图书馆撞到的表白,顿时有些气,那小姑娘眼瞎啊,看不出来这小哑巴不喜欢她啊!   又看着旁边闲庭碎步犹如花园散步姿态优雅的谢青琰,心里又是一阵气闷,得想个办法让这小哑巴主动表白,这样我才能“勉为其难”的答应和他在一起,然后借此公开关系,免得那些小姑娘双眼放光的盯着这小哑巴。   想到这,秦怀睿咳嗽了一声,假装漫不经心的看向谢青琰:“小哑巴,有些话没必要憋在心里。”   谢青琰懒懒散散的瞥了他一眼,面不改色道;“所以你想说什么?”   被他这话堵的,秦怀睿只觉得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险些将他闷死。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是告诉你,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告诉我,没必要憋着。”   一边说还一边观察着谢青琰的反应。 第282章 番外:主动一些   听到他这么说,谢青琰停下了脚步,一脸神色怪异的看着他。   看到他这个表情,秦怀睿暗道有门路!   下一刻,谢青琰眼里装着歉意:“上次你那个泳池派对,我本来想报复你的,给你调了一杯会拉肚子的果汁,没想到那天是你第一个来救我,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   秦怀睿:……   这小哑巴报复心也太重了吧?   不是,他想要他说的也不是这事啊!   秦怀睿有些着急了:“谁问你这个,其他的,其他的。”   谢青琰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其他的?”   秦怀睿点点头,又期盼又紧张的看着他。   谢青琰思索一番后,不快不慢的开口道:“其他的,就是你别给我吃补品了,我都上火了。”   秦怀睿:……   他颓丧的往前走,就像是耸拉着耳朵的大狗一样。   在他身后,谢青琰眼底划过笑意。   秦怀睿受伤了,非常,非常受伤!   他就不明白,这小哑巴不是喜欢自己吗?怎么就不和自己告白呢?   躺在床上,秦怀睿怎么都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时不时还要叹口气。   离他最近的钱庸受不了了,摸出手机给他发消息。   钱庸:老秦,你思春呢?不睡觉一直叹气!   秦怀睿拿过手机一看,顿时有种心事被戳穿的难堪,他下意识就想反驳,打字的动作却顿住了。   他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一分钟后缓缓打出了一行字发出去。   秦怀睿:老钱啊,如果你知道某个人喜欢你,但那个人却一直不表白……   看到消息的钱庸简直乐了,A大校草也为情所困啊!   他快速的回到:妹子嘛比较害羞,能理解,她不主动,你就主动呗,大男人主动一些又不会死!   说着他又赶紧继续发出下一句:我明天七点半起床,你别吵了,赶紧睡觉!   秦怀睿盯着“主动一些”四个字双眼发愣。   自己主动一些?那岂不是变成我追他小哑巴了?   到时候这小哑巴会不会恃宠生娇?没准下楼都要自己抱着下!   不过话又说回来,就小哑巴那小身板,就是抱着他下楼也没什么!   但是真要追他,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我秦少爷从娘胎落地到现在都是被人追的,什么时候追过别人!   当然,老钱说的也不是没道理,我一个大男人,我主动一点没问题,但是那小哑巴也不能不识抬举!   秦少爷迷迷糊睡着时还没想出个结果,自己到底要怎么样!   第二天是周六,谢青琰也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心里有事睡不着的秦怀睿一大早就醒了,吴林和钱庸九点过起来,小心翼翼的抱着篮球出门了,出门前问秦怀睿要不要一起,秦怀睿正烦躁呢,索性跟着他们打会球活动活动。   因为是周末,球场上人并不多,稀稀拉拉的三四个人。   秦怀睿和钱庸,吴林三个人找了个没人的篮板下就开始了。   秦怀睿毕竟是A大校草,没一会A大秦校草在男生寝室楼下的篮球场打球的消息就传遍了,不少女生都跑来看帅哥了,还有不少人发了微博朋友圈。   打了一个小时,篮球场旁边就围着了不少女生。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进篮筐后,周围响起一阵尖叫声。   秦怀睿走到篮板下拿起自己的矿泉水猛灌一口。   瞟了一眼手机,随即脸色一变,弯腰捡起自己的表和手机。   钱庸和吴林纳闷的看着他:“老秦,你干嘛呢?”   秦怀睿头都不回的回话道:“十点过了,我去看看小谢起床了没,别一会饿出点毛病了。”   钱庸&吴林:……   秦怀睿动作轻柔的推开寝室门,寝室里一片安宁,他瞥了一眼谢青琰的床位,谢青琰还睡的踏实。   小心翼翼的走到阳台进了浴室,没一会他便一身清凉的从浴室里出来了。   阳台上有个全身镜,据说是寝室上一任主人留在里面的,秦怀睿照着镜子,看着自己精魄的上半身裸体,比了一个有力的姿势,嘴里喃喃自语道:“这么帅,难怪小哑巴喜欢。”   说着又小心进了寝室,随便拿了一件T恤套上,来到谢青琰的床边,伸手捏住他的鼻子。   正睡得安稳的谢青琰只觉得喘不过气,他猛地惊醒,正好对上了秦怀睿使坏的笑脸。   “小哑巴,快起来了,一会被饿出胃病我可不管。”   谢青琰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闭上了眼。   扰人清梦,给朕拖出去斩了!   秦怀睿并不气馁,守在他床边继续念叨着:“哎,你想吃什么?这个点早饭太晚午饭太早,要不我给你买炸鸡吃?”   谢青琰没搭理他,继续赖床。   那边点好外卖后,秦怀睿又看向还躺在床上的谢青琰,心里暗道,瞅瞅,就说这小哑巴得恃宠生娇。   他在自己的书桌前坐下,一边逛着游戏论坛一边嚷着:“小哑巴,赶紧起来,太阳都晒屁股了。”   谢青琰还是没回应。   手指滑动着屏幕,突然有个帖子引起了秦怀睿的注意。   论坛:我就是秀个恩爱!   楼主:废话不说,直接上图。   图片是几张微信对话。   楼主:我要弃游了!   K:?   楼主:我在游戏里喜欢上了一个没有结果的人,所以我要弃游了。   K:卧槽,谁啊?你他娘的不是整天和劳资一起组队的吗?你还能喜欢上别人?   楼主:你别问了,我就是和你告别下!   K:等等!你弃游了我怎么办?我他娘的就是为了陪你才继续玩的这辣鸡游戏,你他娘的还喜欢上别人了!   K:咱俩认识大半年了,我天天带你玩,你居然喜欢上别人!你他娘的要喜欢也应该喜欢劳资啊!   楼主:……   楼主:喜欢别人和喜欢你又没有区别……   K:怎么没区别?喜欢劳资,劳资马上订机票去找你。   楼主:!   楼主:发送位置   楼主:那你来吧!   K:所以你喜欢的是劳资?   楼主:来不来?   K:洗干净躺床上,给劳资等着!   最后楼主发帖:嘿嘿,我和他都是男生,原来他也喜欢我嘿嘿,还好我们说开了,不然错过了该多可惜啊! 第283章 番外:生气对身体不好   这个帖子让秦少爷看直了眼睛,他又瞥向还躺在床上的谢青琰,心里一阵琢磨。   谢青琰终于赖好床了,磨磨蹭蹭的从床上下来,看到坐着一脸沉思的秦怀睿,他皱了皱眉:“你这是什么表情?”   秦怀睿赶紧收起手机,摇着脑袋:“没,没。”   见他这样,谢青琰也没追问,穿着拖鞋慢悠悠的往阳台的浴室去。   秦怀睿盯着他的背影陷入沉思。   谢青琰洗漱完出来,秦怀睿点的外卖也到了,他将一袋子炸鸡汉堡放桌上,招呼着谢青琰:“小哑巴赶紧过来吃东西,一会饿晕了我可不负责。”   嘴里这么说,却一手拿着热牛奶放在谢青琰面前。   谢青琰坐下后对着他嘴角微微上翘:“谢谢了,秦师兄。”   这句道谢让秦怀睿只觉得周身通透,全身上下咋都那么舒服呢?   他大手一挥,装模作样道:“不用和我客气。”   谢青琰喝了一口温水后,拿起汉堡细细吃着,那斯文秀气的样子落在秦怀睿眼里就像只弱猫一样,还是没断奶的那种。   秦怀睿也拿起一个汉堡,漫不经心道:“你一会去哪?”   谢青琰慢慢的吞咽下嘴里的食物后,才回道:“去商场逛逛。”   闻言,秦怀睿双眼一亮:“我陪你去。”   谢青琰并没说别的,只点了点头:“好。”   两人吃完东西收拾好后一起出门,正巧在电梯遇到了钱庸和吴林,秦怀睿先声夺人:“点了肯德基在寝室呢,你们赶紧回去吃。”   那两人直点头:“正想问你们吃什么!”   说着两人就往寝室去了,也没问这两人要干嘛去。   谢青琰跟着秦怀睿来到停车场,秦少爷十分炫酷的靠着自己的车门昂着下巴:“知道这什么车吗?”   谢青琰神色淡定:“不知道。”   秦少爷得意洋洋:“这叫迈巴赫。”   谢青琰:“哦。”   秦少爷眉头一皱,吆喝着:“上车。”   谢青琰乖乖的坐到了副驾驶,上车后,秦少爷还没来得及说话,谢青琰冷静开口道:“你要是不想我在车上吐,一会开稳点。”   秦怀睿:……   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秦少爷没那么疯了,开的十分稳妥。   他领着谢青琰进了专门卖奢侈品的商场,不明所以的谢青琰四处看了看,转头回看他:“这里太贵了,我只想买件外套。”   秦怀睿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我能让你花钱?跟着我就是了。”   谢青琰唇角向上抿了抿,又很快恢复了从容的样子。   秦怀睿拉着谢青琰进了一家男装店,一进店来,他就好比九十年代的霸总一样,非常拽的指着旁边的谢青琰对里面的导购员说道:“适合他的都拿出来。”   谢青琰回过头看他,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总的来说就是在看一个白痴一样。   可在导购员的眼里,秦少爷那就是活脱脱的财神爷啊!   奢侈品的导购员早就练就了一身看人的本事,秦少爷身上那件T恤就是她们两三年的工资,她们又怎么会没点眼力见。   一堆小姐姐簇拥着谢青琰,将他带到换衣间,谢青琰本来自小就是太子,被人服侍也习惯了,从容镇定的就进了换衣间。   要不说人靠衣装马靠鞍,秦怀睿看着谢青琰换着一套套衣服出来,不住地点头,小哑巴包装包装也能当个小爱豆出道了。   豪气干云的秦少爷刷了卡,交代导购员将衣服送到他们寝室后,拽着谢青琰又往下一层去。   还没走到电梯,谢青琰“啊”了一声,秦怀睿看他。   谢青琰:“我手机忘拿了,还在更衣室。”   秦怀睿满脸不悦:“你真麻烦。”   腿上动作倒是没停,又拉着他往刚刚那家店去。   走到店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说笑声。   “这还看不出来?一对同性恋呗!”   “哎,那小男生可真厉害,就刚刚那帅哥刷的那张卡,全A市怕是找不出几个人有。”   “这什么世道啊,还得和男人抢男人。”   “啧,你说那小男生怎么搞上那帅哥的?”   “那帅哥长得好帅,可惜了。”   谢青琰倒是没什么其他反应,上一世他就深知奴才都喜欢背地里议论主子。   他淡定自若的走进店里,对上那几个导购员诧异尴尬的眼神,从容的进更衣室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甚至没看她们一眼。   他没什么反应,秦怀睿可不一样,只见秦怀睿沉着一张俊脸,冷冷的睨着那几个导购员:“你们做好准备丢工作吧。”   说完之后他拉着谢青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拿着手机打电话:“是我,南华路E商场,C家现在上班的几个导购都给我开了,背地里嘴客人,什么玩意!”   交代完后秦怀睿挂断了电话,先打量谢青琰的脸色:“你没生气吧?”   谢青琰摇了摇头,波澜不惊道:“不生气。”   秦怀睿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又瞥了一眼谢青琰,不确定的又问道:“真没生气?”   谢青琰停住了脚步,没什么情绪的开口道:“你希望我生气?”   秦怀睿赶紧摇头:“不是,不是。”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生气对身体不好。”   谢青琰转过身走向电梯:“东西买好了,回寝室吧。”   秦怀睿赶紧跟上他:“别啊,你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我带你去玩玩。”   这引起了谢青琰的兴趣:“去哪玩?”   秦怀睿立马来精神了:“我带你去游乐园玩。”   游乐园?谢青琰在手机上看过,一直没能去,去看看也不错。   他点了点头对这个主意表示很满意:“那就去游乐园。”   今天是周六,游乐园人很多,秦怀睿在网上买了票,两人排了十几分钟队才进来。   每个项目都排着长队,来到游乐园,谢青琰看着什么眼里都是一副雀雀欲试。   秦怀睿想带着他往儿童区去,谢青琰却站着不动,指着另一边一脸兴奋:“我要去那边玩。”   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秦怀睿眉头跳了跳,那边是跳楼机,海盗船,过山车…… 第284章 番外:我给你买   在跳楼机下排着队,仰着头看着时上时下的跳楼机,听着上面传出的尖叫声,秦怀睿拽着谢青琰的手腕神色犹豫:“小哑巴,你真要玩这个?你坐车都晕车,玩这个你会吐的。”   谢青琰大手一挥,完全不当一回事,看着跳楼机的眼里全是新奇的光:“不会的。”   秦怀睿指着儿童区那边的旋转木马,并不死心的再次劝说:“要不我带你去那边坐旋转木马,这个太刺激了,我怕你身体受不了。”   谢青琰赔了他一眼,淡定从容:“你要是害怕你在下面等我,我自己玩。”   什么旋转木马哦,他上一世各种马车已经坐厌了。   听他这么一说,秦怀睿立马就瞪眼了:“你这小哑巴真是不识好人心,我是怕你一会吓得哭鼻子。”   谢青琰撩眼看他,似笑非笑:“我要是哭鼻子了,就擦你衣服上。”   说着这话的功夫,上一波跳楼机的游客下来了,到他们进去了。   谢青琰深吸一口气,只觉得抓着安全杆的右手被人握住,他微微侧目,正对上秦怀睿别扭又强势的眼神:“要真吓哭了擦我手上。”   谢青琰将目光移回前方,唇角却不自觉的勾起。   “啊啊啊啊啊啊……”   激烈的尖叫声此起彼伏,从高处猛然下降,失重感让人瞬间以为到了地狱,又从低处直上云霄,种种刺激不可言喻。   明明应该很害怕的,可谢青琰却只觉得通身畅快。   从跳楼机下来后,秦怀睿盯着谢青琰苍白的小脸,有些紧张道:“小哑巴,你没事吧?”   该死!怎么忘了,这小哑巴心脏不好!   谢青琰嘴角却溢着灿然的笑容:“没事,我们去玩过山车吧。”   秦怀睿不自觉的抬手摸了摸他的脸颊,俊眉皱着:“你脸色那么难看,不玩过山车了,我先带你去休息下。”   这小哑巴身体本来就不好,要弄出什么问题来了,他可担不起责任。   话音落下就强势的拉着谢青琰到旁边的DQ去了。   进去后,谢青琰一双眼扑闪扑闪的盯着广告上的那些冰淇淋,他指着其中一款自然而然的吩咐着秦怀睿:“我要吃那个。”   秦怀睿将他拉到一个空位上,按着他的肩膀坐下,从来没这么好脾气:“你坐着,我给你买。”   谢青琰点点头,老老实实的坐着,看起来异常乖巧。   秦怀睿看在眼里只觉得周身舒服,小哑巴乖的时候是真乖。   买了谢青琰要吃的冰淇淋,还给他又买了一杯果汁,端着冰淇淋和果汁往谢青琰坐着的位置去,对上谢青琰那期待的眼,他只觉得身心满足。   谢青琰迫不及待的就要接过冰淇淋,秦怀睿却出声道:“先喝口果汁暖暖胃,别一会你那小身板又难受了。”   就特别的爹系!   谢青琰倒也没和他计较,反正从上一世开始,吃什么喝什么都是别人安排,早就习惯了。   伸手拿过果汁喝了一口后就放下,满足的拿着小勺子开始吃冰淇淋。   要不说这世界好呢,上一世就是皇帝也享受不到这种美味。   秦怀睿专注的盯着他吃冰淇淋,眼里只有那双嫩唇一张一合,时不时还能看到那小舌尖舔舐着唇瓣上的冰淇淋。   他拿起桌上的凉水猛地灌下一口,强迫自己移开眼睛,心里暗自鄙视自己,秦怀睿,你他娘的怎么跟个痴汉一样。   谢青琰“啊”了一声,秦怀睿下意识看过去,只见谢青琰伸着舌尖想将刚刚不小心弄到嘴角的冰淇淋舔进嘴里,那俏皮的冰淇淋却并不让他如意。   嗡嗡嗡!   秦怀睿脑袋瓜都裂了,就一个念头,他在勾引我,他在勾引我,他在勾引我!   他暗自咽了咽口水,僵硬的拿着纸巾递到谢青琰面前,声音低沉:“擦了。”   谢青琰见他递纸过来,脑袋往前就着他的手擦了擦嘴角。   秦怀睿整个人都僵住了,即便隔着纸巾,他也能感受到谢青琰柔软的唇。   谢青琰却完全没注意到他的不对劲,继续埋头吃冰淇淋,这么热的天,端着冰淇淋吃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坐在他对面的秦怀睿却心里百转千回。   小哑巴都这么主动了,自己一个大老爷们再不主动,那不是招人笑话?   就在秦校草满脑袋都是酝酿自己该怎么主动之时,谢青琰吃完了,他撩眼看向秦怀睿:“走吧,去玩过山车。”   秦怀睿被他这么一看,只觉得心尖儿都在打颤。   他赶紧回过神:“好好好。”   过山车也要排队,现在已经两点了,正是日头最大的时候,秦怀睿看着面前谢青琰细白额头上密密的细汗,想都不想的举着手挡在他的额头上给他挡住灼人的阳光。   谢青琰仰起头看他,秦怀睿眼底有些慌乱,面上还一副倔强的样子:“别一会晕倒了给我找麻烦。”   谢青琰抿唇笑,秦校草被他这么盯着笑,笑的都觉得自己脸颊发烫。   还好谢青琰只说了句“谢谢”,其他的都没说。   排到他们了,两人坐在一排,系好安全带,安全杆放下后,过山车缓缓的出发,和刚刚跳楼机截然不同的刺激袭来。   就在过山车缓速爬到最高点之时,谢青琰耳边传来秦怀睿的声音。   “小哑巴。”   他下意识的转过头看向他,下一刻,他的瞳孔猛然收缩。   稍粗糙干裂的触感印上了他的唇,秦怀睿的俊脸在他眼前放大,两人四目相对,鼻息之间都是对方的味道。   一时之间,两人甚至忽略了快速往下坠的过山车以及耳边炸开的尖叫声。   这个吻很短暂,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说是吻,也就是嘴唇碰着嘴唇,没几秒秦怀睿就退开了,甚至不敢直视的将视线看向前方。   谢青琰也将头转了过来,他垂下眼睑,神色不明。   过山车缓缓停下,安全杆升起,谢青琰解开安全带率先出来,秦怀睿也赶紧手忙脚乱的解开安全带紧跟着他。   两人都没说话,一种名为尴尬的东西在两人之间飘荡着。 第285章 番外:货比货得扔   秦怀睿偷摸打量着走在他前面一步的谢青琰,心里暗自琢磨着,卧槽,这小哑巴神情不对啊!   应该是不好意思了吧?   他余光瞥到不远处的摩天轮,一把拽住谢青琰的手:“我带你去坐摩天轮。”   谢青琰没反抗,顺从的跟着他去了,反正自己都没玩过。   摩天轮没多少人,转到没人的座舱就上去,两人进了座舱,随着摩天轮缓缓上升,地平面的建筑就越来越小。   谢青琰趴着透明的玻璃窗上看着外面,秦怀睿紧张了握紧了双拳,他一把抓住谢青琰的肩膀,谢青琰转过身不明所以的看他。   秦怀睿轻咳一声,装作镇定的样子:“刚刚我亲你了。”   谢青琰“哦”了一声,脸上没什么情绪起伏。   秦怀睿有些着急了:“你这个哦是什么意思?”   他秦校草在哪儿不是被人上赶着勾搭的?   怎么面前这人就这么会!   明明是他先来勾搭自己,这会儿又装矜持了。   见他这暴跳如雷的样子,谢青琰眼底划过一抹笑意,他好整以暇的盯着他:“那你为什么亲我?”   这个问题秦怀睿想都不想就回答了。   “我就想亲。”   他那强势的样子,就好像天经地义一般。   谢青琰又继续说道:“其他人你也是想亲就亲的?”   秦怀睿炸毛:“放屁,劳资这辈子活这么大就亲了你。”   这给急的,都飙脏话了。   谢青琰有些怔楞的盯着他,此时秦校草也冷静下来了,他放缓声音道:“小哑巴,我知道你喜欢我,你放心,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说这话时面上都是认真。   谢青琰挑了挑眉:“你打算怎么负责?”   秦怀睿如数家珍:“我有钱,我能把你养的白白胖胖的,你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在家当阔太,天天躺在床上花钱。”   说着他顿了顿,又不要脸的补充道:“我身体特别好,一定能让你各方面都满意。”   谢青琰:……   他在梦里看到过上一世的秦将军和那个谢青琰是怎么在一起的,上一世的秦将军运筹帷幄,步步为营,这才拿下了那个谢青琰。   再看看他眼前这二百五,真是货比货得扔,人比人得死!   他真是恨不得叫人把这二百五拖出去斩了。   不过……   他缓缓扬起嘴角,不过这样的二百五也挺好的。   上一世他活的就不轻松,这一世就想轻松一点。   秦怀睿一直都紧紧的盯着谢青琰,他看到谢青琰嘴角微微上翘,对他溢出灿烂的笑颜。   摩天轮升到了最高点,谢青琰伸出双手主动的抓住他的脑袋,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还轻咬了一口,呢喃道:“给你留个印。”   秦校草满脑袋都是:看吧,看吧,就说小哑巴早就喜欢我了。   谢青琰对秦怀睿的感情是很复杂的,上一世算是因他而死,这一世却又撞一起了。   若是没在梦中看到那个谢青琰和秦将军的故事,他大概是怎么也不会把自己和秦怀睿联系到一起的。   可梦中看到他们相亲相拥的画面,他亦觉得心口温暖。   恍惚之中想起,当时他就在想,若是,若是他身边亦有这样一人,该多好啊!   在撞到秦怀睿以及之后的相处中,他知道,他们俩一定会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这二百五虽然傻了点,但是他能给他最简单的快乐!   坐了一次摩天轮,秦校草就变成有家室的男人了,他突然感觉到了自己身上沉甸甸的责任感!   毕竟都有对象了。   秦家有个家族群,群里四个人,秦老爷子,秦怀睿的父母,秦怀睿。   往常秦怀睿是直接屏蔽了群消息的,今天毕竟不一样了,他是有家室的男人了,这种事必须得炫耀一番。   从摩天轮下来,他就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秦怀睿:通知你们,往后别给我整什么相亲那些幺蛾子了,我有对象了。   之后便收起了手机,紧紧的牵着谢青琰的手,小哑巴这小身板,一会被风吹走了怎么办?   戳破这层关系后,秦校草可就不像之前那样扭捏了,甚至表现的十分大男子主义。   “我这段时间在学校附近看看房子,买一套公寓咱们俩住,还住寝室不方便了。”   “你喜欢什么风格的房子?你找找你喜欢的,发给我就行,其他的你都不用管。”   “一会我给你开几张附属卡,我要是不在你身边,你别省钱,使劲儿花钱,把你这小身板照顾妥当。”   “对了,我知道国外很多国家同性婚姻法都通过了,我这边没什么问题,看你那边什么时候有空咱们去登记下。”   ……   从上了车后秦校草就开始念叨个不停。   谢青琰好笑的看着他:“我提醒你,我们今天才确定关系。”   秦怀睿咋咋呼呼道:“今天才确定怎么了?有些人亲第一嘴的时候你就知道这辈子就他了。”   他说到这顿了顿,又继续补充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咱们都住一个寝室了,这起码是千年的功绩,没准上一世,上上一世,上上上一世咱们就在一起了。”   他这话让谢青琰愣住了,他想起了梦中见到的画面,嘴角上扬,是啊,他们上一世就在一起了。   钱庸和吴林怎么都没想到,寝室这两人出去一趟回来就手拉手了,而且还直接通知了他们更爆炸的消息。   “我和小谢在一起了,你们俩赶紧趁现在打工攒钱吧,我们俩结婚的时候好随份子,对了这寝室咱们就不住了,我和他收拾收拾,先去住酒店,等我在这附近买好房了再邀请你们参观我们新家啊。”   秦校草那叫一个得瑟,说着还不满的看向两人:“小谢往后就是我媳妇儿了,虽然都是哥们,以后你们俩和他保持点距离啊,不准再动手动脚了,说话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钱庸&吴林:……   谢青琰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默默的拿着书看,并不搭理他。   秦校草插着腰看他乖巧的样子,心里甚是欣慰,不愧是我媳妇儿,真乖! 第286章 番外:我很放心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温暖,清风徐徐,鸟语花香。   一切都那么美好,除了小皇帝的寝宫里!   小皇帝眉头紧紧皱着,来来回回的在尚书房里转着圈。   在他不远处,秦将军也一脸烦躁的转着圈。   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看向对方:“你说怎么办?”   事情是这样的,小皇帝今天醒的早,一大早起床去晨练去了,等他寝宫发现秦将军竟然还在睡觉!   小皇帝觉得不对,就叫了秦将军几声,谁知被叫醒的秦将军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咋咋呼呼,直说这是拍戏。   小皇帝一听拍戏这个词,立马就绷不住了,遣退了所有人,看着眼前的秦将军他张嘴道:“宫廷玉液酒。”   眼前的秦将军想都不想的就回道:“一百八一杯。”   小皇帝眼皮动了动,继续道:“这酒怎么样?”   眼前的秦将军继续回道:“听我给你吹。”   小皇帝:……   眼前的秦将军:……   两人同时瞪眼喊道:“怎么回事!”   小皇帝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让这位秦将军,不对,这位秦校草相信了,他穿越了。   秦校草一脸呆滞:“卧槽,卧槽,怎么办?那我媳妇儿怎么办?”   小皇帝也一脸哭丧:“我还想问我的将军怎么办?”   眼前这人跟只哈士奇一样,和他的秦将军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   另一个世界里。   高档的公寓里,轻奢风的卧室里,熟睡中的谢青琰只觉得 一股冰凉的视线盯着自己。   他眼皮动了动,睁开眼。   在床对面的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尽管和秦怀睿长得一样,可那双冷厉的眼与秦怀睿截然不同。   谢青琰猛地坐起来,双手拽着被子,戒备的看着他,冷声道:“你是谁?”   对面的男人危险的眯了眯眼,面无表情道:“大靖王朝宁王秦怀睿。”   谢青琰心里咯噔一声,果然如此。   他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刺眼的阳光一瞬间灌进房中,将房内的一切都变的明亮。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秦将军:“我想你是和这一世的你灵魂互换了。”   秦将军并未言语,只冷冷看着他。   接着半小时,谢青琰从他做的梦,梦里看到的秦将军和小皇帝的故事说到他和秦校草的故事,秦将军神色不变,只眼里更加幽深。   谢青琰下巴指向窗外:“这是一个新世界,和大靖完全不一样,你可以四处看看。”   秦将军不为所动,只冷声道:“我要如何回去?”   谢青琰无奈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大靖皇宫里,秦校草那叫一个着急,头发都被抓的乱七八糟的:“到底怎么办啊!我媳妇儿身体又不好,哭坏了怎么办?我不在他身边,他肯定着急死了。”   小皇帝也是愁啊,他的秦将军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他猛地站起身来,幽幽的盯着秦校草:“你的灵魂到了秦将军的身上,按道理来说就跟鬼上身一样,咱们找找那些道士和尚想想办法。”   秦校草可不傻,他立马瞪眼:“万一我真被当做鬼魂打个魂飞魄散怎么办?我媳妇儿到时候改嫁了我找谁去?”   小皇帝立马瞪眼:“那你倒是想办法把我的秦将军换回来!”   两人瞪着眼,谁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秦校草坐在地上,艾艾戚戚:“万一你那个秦将军穿到我身上去了,我媳妇儿要是移情别恋了怎么办?”   小皇帝对此嗤之以鼻:“我的秦将军绝不会看上别人的。”   秦校草冷笑一声:“我媳妇儿又聪明又可爱,比你好十倍!”   小皇帝不服气:“我的秦将军又威猛又会武功,还会领兵打仗,你这个废物你会吗?”   秦校草掐着腰十分愤怒:“我长得帅,还巨有钱,你的将军就是莽夫!”   小皇帝也掐着腰:“我告诉你,我是皇帝,我可以立马让人把你拖出去斩了!”   秦校草梗着脖子:“你有本事斩啊!没准我就回去了,你的将军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两人看着对方恨得咬牙切齿!   另一个世界里,谢青琰带着秦将军从公寓里出来,一边走一边说:“反正都来了,感受一下这个世界吧,你的爱人以前也生活在这个世界。”   秦将军不发一语,沉默寡言的跟在他身后。   谢青琰心里叹一口气,十分怀念聒噪的秦校草。   走出公寓,他按下电梯,给一旁的秦将军科普道:“这个是电梯,通过电力运作,可以很快将人从低处和高处之间来回送往。”   秦将军深邃的眼看着一切,并不回话。   谢青琰迈进电梯,看着他:“进来吧。”   秦将军面无表情的跟着进入电梯,走出公寓后,谢青琰指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对他说道:“那是公路,那个盒子一样的东西叫做汽车,作用和马车一样,那个一条一条的叫做人行道,路人过马路的时候就走那里,还有……”   两人走了一路,来到一家便利店,谢青琰用手机结完账后看着秦将军:“现在出门都是用这个东西结账,这个世界很方便吧?”   走出便利店,秦将军看着眼前的一切,突然勾起了唇角,眼神柔和下来。   谢青琰有些意外,要知道从他醒来到现在,这位大将军都是沉着脸一言不发的。   这会是心情好了?   下一秒,秦将军幽幽的开口道:“我的小皇帝以前能生活在这样的世界,我很放心。”   大靖王朝的皇宫,秦校草坐在地上,不放心道:“你小心点。”   小皇帝在他身后举着花瓶:“你相信我。”   秦校草豁出去一般闭着眼:“来吧,为了回去见我媳妇儿,死就死了。”   小皇帝高高举着花瓶,“砰!”清脆的声音落地,他将花瓶重重的砸在秦校草脑袋上,秦校草双眼泛白,还没张口便倒了下去。   另一边的世界里,正走在路上的秦将军猛地晕了过去,谢青琰赶紧搀扶着他,着急的拨打120,没想到怀里的人却睁眼了,看着他,满脸委屈:“媳妇儿,我还以为不能再见你了。”   与此同时,小皇帝怀里的秦将军也醒来了,对上小皇帝焦急又期待的眼睛,他嘴角挂上轻柔的笑意:“圣上,臣很想你。” 第287章 番外:只要莫愁平平安安的   京城,宁王府。   秦将军眉头微蹙,薄唇紧抿,脸色十分沉重,眼神复杂的看着院子里正在和下属们玩飞镖的人。   在他的旁边,独孤橙岚慵懒没正形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悠然的喝着茶。   秦将军将目光移到他身上:“你打算让莫愁就这样了?”   独孤橙岚放下茶杯,耸了耸肩:“没别的法子了,病无药说了他这病只能慢慢恢复,也许明天睁开眼他就恢复了,也许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闻言,秦将军眉头更皱了,他沉吟道:“我派人去请刘院判,让他再给莫愁看看。”   独孤橙岚将视线转到外面玩的正欢的莫愁身上,无奈的笑道:“也行,但是这一年我带他走遍大江南北,也看了不少大夫,结果都一样。”   他的神色之间有些落寞。   原以为莫愁会慢慢好的,可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莫愁还是没恢复。   外面的莫愁因为赢了其他下属,正乐的插着腰笑的明媚。   独孤橙岚不自觉的勾起了唇角:“只要莫愁平平安安的,我也别无所求了。”   尽管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可他偶尔午夜梦回之时还是会想起莫愁犹如残败的花朵一般倒在自己怀里,那样的画面是他一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能像现在这样,看到莫愁还在他身边,他不敢奢求其他了。   听到他这话,秦将军叹了一口气,莫愁为了报仇早就做好了身死的准备,即便都明白,可是看到莫愁这样,他也不免揪心。   独孤橙岚听到秦将军叹气,转过头笑看着他:“你叹什么气?我都没叹气,这样就挺好的了。”   秦将军神色复杂的看向他:“我会让圣上下旨全国以及附属国都张贴告示,重赏求医,莫愁会好的。”   独孤橙岚不甚在意的笑了笑:“随你吧。”   坦白说病无药都没办法,他对其他人也不抱期望了,秦怀睿的心意他明白,莫愁毕竟是被秦怀睿捡到的,犹如亲弟一般,自然是也想用尽办法为他治疗,所以随他吧。   莫愁跑进屋来,绝美的脸上微微泛红,额头上沁着密汗。   他走到独孤橙岚的身边,拽着他的手往自己脸上去:“橙岚,快给我擦汗。”   此时的莫愁明艳的脸上是不太合适的娇憨,那撒娇的声音,让秦将军都有些不忍直视。   可偏偏独孤橙岚就很吃这一套,从袖里拿出手绢,细细的给他擦拭着细汗,满眼宠溺,柔声道:“外面现在太热了,歇息会喝点茶水,晚点天凉下来再出去玩好吗?”   莫愁直接坐到他腿上,抱着他的脖颈,犹如小孩一般:“那你喂我喝水。”   独孤橙岚眼底全是笑意,端起旁边的茶杯,自己先试了试水温,再喂到莫愁的嘴边,还不忘叮嘱道:“小心点。”   坐在他们对面的秦将军实在是没眼看,摇了摇头起身往外走;“我先进宫,晚点我带圣上出来,他也很久没见到你们了。”   独孤橙岚对着他随意挥了挥手。   秦将军回宫时小皇帝正在撸猫,球球又长胖了一圈,谢青琰抱着它像抱着一只猪一样。   他板着脸背着手训斥着宫人:“往后一天给他吃两顿就够了,就给吃点鸡胸肉,再加点玉米,给他减减肥,这胖的,养猫还是喂猪呢!”   宫人们都知道小皇帝脾气好,一边应诺着,一边窃窃发笑。   谢青琰将球球放在地上,顿时觉得轻松了几十斤。   他蹲下身戳着球球的脑袋:“你这死胖子,你看看你胖的,你这样胖,没有母猫会喜欢你的!”   球球懒洋洋的趴在地上,不耐烦的伸着舌头舔着自己的爪子。   谢青琰见他这样漫不经心,更气了:“以后就只准吃一顿了1”   秦将军看到他这愤怒的样子,脸上全是宠溺的笑。   他上前一把将蹲在地上的小皇帝打横抱起:“看你玩的脸都红了,去歇歇。”   谢青琰笑抓着他的衣襟,怒气冲冲:“我不是玩累了,我是抱球球抱累了。”   秦将军将他带进偏殿,宫人们立刻端上茶水果子,侍女在后面给两人摇着扇子。   两人坐着一边喝茶一边闲聊,聊到了莫愁,秦将军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莫愁什么时候能恢复。”   小皇帝比较乐观,他拍了拍秦将军的手,含笑看着他:“恢复也好,不恢复也罢,对于表哥来说只要莫愁活着就好了,至于莫愁,他能遗忘掉那些痛苦的过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说到这顿了顿,又笑道:“表哥之前请旨说今年三月成婚,之后他也没回京,咱们也去东征了,这时间都过了,礼部把他的婚事都安排妥当了,他可还要成婚?”   秦将军唇角勾起:“这要问他了,晚上和我回府,也是许久未见了,给他们接风。”   小皇帝自然是乐意的:“好啊!”   傍晚时分,秦将军带着小皇帝一起回了以前的将军府,现在的宁王府。   两人往莫愁以前住的院子去,还未走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声音。   “我不喜欢这个!”   “好莫愁,不生气,不喜欢咱们就换了。”   “橙岚,我刚刚磕到头了,你帮我吹吹。”   “好好好,我帮你吹吹。”   谢青琰转过头看向秦将军,一双圆眼都是调侃的笑意,用嘴型说着:表哥太宠了。   秦将军眼底含笑,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两人走进院子,只见院子的梧桐树下多了一架秋千。   莫愁正坐在上面拉着两边的绳子欢快的荡着秋千,独孤橙岚则是站在他的身后给他推秋千。   谢青琰没忍住打趣道:“啧啧啧,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见到他们,莫愁垫着脚停下了荡秋千的动作,好奇的盯着小皇帝看。   独孤橙岚好笑的看着他们:“许久不见,小表弟还是一如既往的滋润啊。”   谢青琰:……   好好说着话呢,怎么就上高速了。   他将目光落到莫愁身上,笑吟吟道:“莫愁,你还记得我吗?” 第288章 番外:但是没关系   莫愁摇了摇头,好奇的打量着他:“你是谁?”   谢青琰眉头一挑走到坐在秋千上的莫愁跟前微微弯腰和他平视:“我是你的好朋友,小谢。”   莫愁下意识的回头看独孤橙岚,橙岚摸了摸他的脸颊:“他不是坏人。”   听到独孤橙岚的回答,莫愁这才放心和谢青琰聊天。   晚上四人在宁王府用的晚膳,秦怀睿和独孤橙岚在一旁喝酒。   饭后那两人还在喝酒,谢青琰借着吹吹风的理由带着莫愁去了花园。   两人在花园里散步闲聊,谢青琰敏锐的发现,莫愁并不像独孤橙岚或者秦将军所说的那样心智幼小。   谢青琰眼珠子转了转,坏心眼的凑到莫愁跟前小声说道:“莫愁,我问你啊,你想不想亲橙岚?”   莫愁一脸懵的看他:“为什么要亲橙岚?”   谢青琰满肚子坏水,嘿嘿笑道:“你亲了他以后他就是你的了,难道你希望他以后娶亲生子,和别的姑娘在一起吗?”   莫愁呆住了,拨浪鼓一样的摇头。   谢青琰又谆谆善诱道:“你想想啊,橙岚都多大了,该娶妻生子了,他娶妻之后就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他要陪他的妻子,照顾他的孩子,哄他们开心,那肯定顾不上你了啊。”   莫愁微微张着嘴,一脸惊恐。   谢青琰憋着笑:“但是如果你亲了他,那他就是你的了,你再告诉他你要和他成亲,那你就是他的妻子了,他一辈子都只能照顾你陪着你了。”   莫愁皱着眉头一脸沉思。   谢青琰歪过头没忍住无声的笑开。   表哥,我为了你的幸福可是费大劲了。   片刻后莫愁摇了摇头,有些低落的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双手抱着膝盖,一脸脆弱的样子:“成亲是要和最爱的人才能做的,我不能这样做。”   听到他这么说,小皇帝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莫愁对表哥一点没意思?   表哥那么爱莫愁,却怎么也换不来莫愁的真心,卧槽,表哥也太惨了吧!   他也不顾那么多了,一屁股坐到莫愁旁边的台阶上。   他小心的观察着旁边的莫愁,试探性的问道:“你不喜欢橙岚?”   莫愁嘟了嘟嘴:“我喜欢他。”   小皇帝闻言一喜,还是有门路的嘛!   可谁知下一刻,莫愁就幽幽开口道:“我虽然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我感觉得到,橙岚他不喜欢我,他时不时就会看着我满脸难过,偶尔也会和我说一些以前的事还有他爱的人,我感觉得出来他不喜欢我,可能是因为我和他爱的人很像吧,所以他对我好。”   谢青琰神色复杂,好家伙,表哥这完成替身文学了?   我爱你,你爱他,我伤心离开,你不甘放手,我逃你追,最后你为了我差点丢了命,我才知道,原来你的白月光一直是我。   啧啧啧,想想都虐心。   他看着一旁失落的莫愁,抿了抿唇小声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表哥一直喜欢的都是你?”   莫愁抬眼看他,立马否认:“不是,他喜欢的不是我。”   回答的那叫一个斩钉截铁啊!   谢青琰心思一动:“我帮你试试表哥是不是喜欢你。”   莫愁瞪大眼:“怎么试?”   谢青琰凑过去低声说着什么,莫愁的脸上从诧异到犹豫到下定决心。   他重重的点点头:“好,都听你的。”   一刻钟后,小皇帝跌跌撞撞的跑进屋来,焦急的看着还在喝酒的秦将军和独孤橙岚:“表哥,出大事了,我刚刚带橙岚出府去逛夜市,谁知道遇到个姑娘非要嫁给莫愁,我来之前……”   他话没说完,一阵风掠过,屋里已经不见独孤橙岚的影了。   下一秒,小皇帝的手腕被人抓住,不知何时,独孤橙岚又飘到了他身边,一脸黑:“人在哪儿呢?”   谢青琰一脸无辜:“就转角的那条夜市。”   话音刚落,独孤橙岚的影子又飘出去了。   秦将军也到小皇帝身边了,轻声道:“怎么回事?”   小皇帝笑的一脸机灵:“快快快,带着我追上表哥,咱们看戏去。”   秦将军眉毛一挑,二话不说一把搂着他的腰就运起轻功追独孤橙岚去了。   繁华热闹的夜市,人声鼎沸,人头攒动。   独孤橙岚却第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莫愁。   此时莫愁宽大的袖子正被一个姑娘拽着,旁边围着一堆人。   独孤橙岚赶紧过去,落到莫愁身边,沉着脸看向拽着莫愁的姑娘:“这位姑娘有何事?”   那姑娘并不怕她,拽着莫愁的手也不松开,大大咧咧道:“我喜欢他,我问过他了,他还没娶妻,我要嫁给他。”   旁边围着的人群发出一阵笑声,还有的对着姑娘竖大拇指。   现在民风开放,大家并不觉得小姑娘有什么不好的,反而都赞她真性情。   莫愁看向独孤橙岚,眼里都是无辜。   独孤橙岚一把将他拽到自己身后,用身躯挡着那姑娘,冷声道:“姑娘还是另觅良婿吧。”   那姑娘十分倔强:“为何?他未娶我未嫁,正是天赐良缘,他娶了我,我们必定夫妻恩爱,三年抱俩!”   旁边又是一阵笑声,在屋顶上看戏的谢青琰也捂着嘴偷笑。   独孤橙岚俊脸那叫一个难看,他转过头拉着莫愁:“我先带你回去。”   莫愁一脸若有所思:“好像是可以成亲哦。”   独孤橙岚眉头跳动,那姑娘急吼吼道:“可以可以,你娶了我,我保证对你好。”   独孤橙岚再也忍不了,他猛地转过身冷厉的看着那姑娘:“他不能娶你。”   姑娘不满:“为何?”   独孤橙岚一把将旁边的莫愁揽进怀里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吻,随即看向那姑娘:“因为他马上就要和我成亲了。”   旁边一片唏嘘声,屋顶上的谢青琰吹了个口哨:“表哥可真爷们!”   在独孤橙岚怀里的莫愁嘴角溢开了笑容。   第二天当今圣上就下了圣旨,给庆安侯赐了婚。   因为礼部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大婚之日就定在了三天后。   夜晚独孤橙岚抱着莫愁,仔细的轻抚着他的眉眼:“莫愁,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爱你。”   莫愁枕着他的肩膀:“虽然我不知道以前发生了什么,但是没关系,我们在一起就好了。”   就算我找不回以前的记忆了,就算我和以前不一样了,只要你依然爱我,那就什么都没关系了。   重要的是我们俩在一起。 第289章 番外:知己难求   “这内阁首辅可谓是位高权重,当今圣上改革之后,这首辅由丞相何劲松担当,何首辅年事已高,于去年隐退,这首辅之位空出来了,人人都在猜测会是由谁担当大任。”   “两位炙手可热的人选那就是两年前的状元郎蔺玉堂蔺大人与同期榜眼郎王佑安王大人,这两人自打高中以后便一直在圣上身边辅佐,两人无论实力亦或是仕途经历亦都是旗鼓相当,这问题也很难啊,于圣上而言,手心手背都是肉啊。”   “所有人都在猜测圣上会选谁,万万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王大人竟然主动推举了蔺大人,王大人此等胸襟吾辈自愧不如,蔺大人担任首辅之位后也并未如市井传言那般会打压王大人,二人交情甚笃。”   “这民间啊,提起二位大人赞不绝口……”   倚红楼里,说书的兰先生说的那叫一个慷慨激昂!   楼上雅座里,蔺玉堂和王佑安笑弯了腰,王佑安举着手中的茶杯,笑看着蔺玉堂:“掌握主流话语声音这一点,蔺首辅可将圣上教的都学会了。”   蔺玉堂也举着杯子:“王大人谬赞了,说起圣上教的,王大人才算是精通其中。”   两人对视一眼,又笑了起来。   “哐当”门被推开,宇文黎烨火急火燎的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嚷着:“你们俩不道德啊,说好了等我一起饮酒的,这就先喝上了。”   蔺玉堂摇晃着手中的茶杯,温言细语的解释道:“我们喝的是茶。”   王佑安则是调侃着宇文黎烨:“哎,督察大人这话就不对了,谁不知道督察大人最近忙得不着家,我们也不能干坐着等你。”   宇文黎烨刚坐下,蔺玉堂就给他倒了一杯茶,浅笑道:“先喝杯茶。”   宇文黎烨接过来一口饮下,这才看向王佑安:“佑安,就你心眼最多。”   三人一边谈天一边说笑,现在全国各地的蒙学堂都已经基本竣工了,这事可把宇文黎烨忙坏了。   “你们是不知道,云州那太守真不是个人,办蒙学堂这等国事,他还真敢贪污,都说水至清则无鱼,他贪污一点零头就算了,整个贪污了一半,狗官,砍他脑袋都算轻的了。”   说到这些事,宇文气的瞪眼睛,此时的他,哪有当年那肆意潇洒的探花郎样子。   见状,王佑安和蔺玉堂对视一眼,都是默契的笑意。   宇文黎烨说着说着见他们俩不吱声,转头看他们:“你们怎不说话?”   蔺玉堂又给他倒了一杯茶:“我们听你说。”   王佑安把玩着茶杯:“外面都在传督察院宇文大人神出鬼没,行事诡异,不可估量,若是他们见到这般气急败坏的宇文大人,只怕接受不了。”   宇文黎烨鼻孔里哼了一声:“也就在你们面前这般气急败坏了。”   “这蔺首辅正值青年,相貌不凡,器宇轩昂,传闻无数达官贵人家的姑娘们都渴望着能与他共结秦晋之好,坊间最近流传,镇南王家的郡主就要嫁与蔺首辅为正妻了。”   下面说书的声音传上来,蔺玉堂微微一怔,王佑安则是满眼打趣:“玉堂要成亲了怎么我等都瞒着?”   宇文黎烨下意识的转头盯着蔺玉堂:“你要成亲?”   蔺玉堂张了张口:“我……”   他话没说完,宇文黎烨猛地站了起来,那动静让在座的都被吓了一跳。   王佑安挑眉看向宇文黎烨,宇文黎烨沉着脸:“佑安,改日再聚。”   说着一把拉着蔺玉堂就往外走,斯斯文文的蔺首辅被他拉的毫无抵抗之力。   看着两人出了门,王佑安轻笑一声,自言自语道:“有人着急了。”   蔺玉堂被宇文黎烨拉着噔噔噔的就下了楼,径直出门就被拉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后,宇文黎烨这才松开他。   蔺玉堂揉着手腕,好脾气的看向他:“你这是作何?”   宇文黎烨黑着一张俊脸,慎重的看着他:“玉堂,我以为有些事不用说,你与我是都明白的。”   蔺玉堂不解的看着他:“你说的是何事?”   宇文黎烨脸更黑了:“圣上与将军之间是何关系你明白吗?”   提到这,蔺玉堂自然是满脸谨慎;“自然明白。”   宇文黎烨咬了咬牙盯着他直言道:“我对你,与将军对圣上是同样的情意。”   这话把蔺大人吓住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你是如何对我产生这种想法?”   宇文黎烨十分坦然:“原本是没有的,但是知道将军和圣上的关系后,我亦向往此种感情,之后便对你有了不一般的情感,如今我不能放手任你娶她人为妻。”   蔺玉堂眉头微蹙:“刚刚说书先生说的并非实情。”   宇文黎烨伸手抓住他的手,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那你可愿意与我在一起?长久相伴,结为夫妻。”   说起来,他之前对蔺玉堂确实是没那方面想法的,可就在知道秦将军和圣上的关系后,他总觉得一切都变了。   原来男子之间也能如此恩爱。   在那之后他忙于督察院的事,常常都在外奔波,劳累疲乏内心苦闷之余他就给蔺玉堂写信,回京后也第一时间找上蔺玉堂。   在某一次回京之时,他一身风尘的直接到蔺玉堂的府邸,灯火下,蔺玉堂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等着他,给他安排了洗澡水,安排了干净的新衣服,还给他准备好了酒菜。   那一瞬间,他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永远这样也挺好。   蔺玉堂不像那些姑娘,他明白自己的满腔抱负,他更是可以托付信任的好友。   想想往后的岁月里,能够和蔺玉堂在一起喝酒聊天,那是多么惬意啊!   听到宇文黎烨的话,蔺玉堂好脾气的笑了笑,他拍了拍宇文的肩膀:“督查大人别生气了,回府吧,佑安不能陪你喝酒了,回府后我陪你喝。”   宇文黎烨肆意笑着:“好!今晚我要喝个痛快!”   夕阳将马车的影子拉的老长老长,有些感情并不炽烈,但你我皆知,我们会相伴彼此。 第290章 番外:本王要离京了   大靖王朝日益强盛,蒙学堂推广之事落实后,当今圣上又轰轰烈烈的展开了全能大赛,以州为单位参加国赛,在各州属地之内选拔人才参加。   全能大赛顾名思义就是全项技能大赛,只要你有精通的技能,就能报名参加。   不但如此,大靖王朝还给了附属国每个国家十个参赛名额,附属国内也都纷纷摩拳擦掌,全能大赛成了国力的体现方式。   现在各国在大靖的平衡下都不怎么打仗了,内斗的也都是政治斗争,就连东流那边,上村一日拿不下宋成柳,宋成柳也不能推翻上村一日,各国之间倒是维持着微妙的和平。   在这种和平下,各国要想体现国力那就要借着全能大赛了。   小皇帝提出的方案,既能各个领域的人才,又能带动地方经济,看似两全其美。   唯一不太美好的就是,这事可把咱们内阁双珠给累坏了。   内阁双珠是谢青琰亲自称赞蔺玉堂和王佑安的原话。   蔺大人为了统筹全能大赛这事已经一个月没睡好觉了,宇文大人对此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毕竟他自己也很忙,为了全能大赛的公平公正性,他也是带着督察院全国各地的奔波。   另一位王大人也是整天忙的都快把内阁议事厅当自己家了。   整座京城最闲的,除了小皇帝和宁王以外,那就是瑞王了。   瑞王好不容易等来了清闲的日子,之前谢青琰东征被关在皇宫里辅政,那是他最黑暗的岁月了,这不小皇帝回来了,他自然就又变回逍遥王爷了。   可放荡的玩乐了半个月后,瑞王觉得情况不对了。   每天不是倚红楼听曲儿,就是城外湖中画舫赏舞,日日和那些纨绔子弟饮酒作乐,好不快活。   就这样一直快活了半个月后,瑞王开始觉得没劲了。   听曲儿的时候总是烦躁,赏舞也没那闲心了,喝酒吧,看着那些纨绔,这酒也不太喝的下去。   总之就是浑身都不得劲。   瑞王放荡惯了,他只当自己是在京城呆久了,于是下了决定,他要离京四处游乐。   尚书房里,他将这个决定告诉谢青琰之时,谢青琰正在看内阁报上来的折子。   对于瑞王,谢青琰也不想管束太多,只点点头就答应了:“去吧去吧,对了,你要去找王卿道别吗?将这个折子拿给他。”   他说着将埋在折子里的视线移到了瑞王身上,合上刚刚批过的折子伸手递往他的方向。   瑞王闻言,也没其他想法,直接应下了:“行,那臣就告退了。”   上前拿着折子就转身离开了,谢青琰伸了个懒腰继续批折子。   那边瑞王拿着折子就往内阁议事厅去了,彼时王佑安正在和礼部兵部商议国赛的相关安全与场地安排问题。   内阁议事厅瑞王可太熟悉了,下面的人看到他要行礼,他却摆手小声道:“本王去吓吓你们王大人。”   下面的人:……   只能感叹,瑞王当真有趣。   他这么说,下面的人自然也不敢去通报了,瑞王熟门熟路的进入议事厅,刚进来就看到王佑安正背着门和兵部侍郎礼部侍郎议事。   看到瑞王进来,那两人都有些诧异,瑞王赶紧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王佑安眉头微皱:“场地的官兵布防兵部需多费心,此次盛事……”   他话没说完,肩膀被人猛地抓住,自然话被打断了。   瑞王原本想吓吓王佑安的,可王佑安却只是转过身神色不愉的看着他。   那清俊的脸上满是严肃:“内阁正在议事,王爷何故乱闯?”   被他这么呵斥,瑞王下意识就松开了手,他挠了挠后脑勺,灵机一动,赶紧拿出谢青琰刚刚让他拿来的折子:“圣上叫我把这个给你。”   小皇帝向来不喜欢麻烦,知道他要来就让他带了,也免得宫人再跑一趟了。   听他这么说,王佑安的脸色才缓和了一些,从他手中拿过折子,却还是不忘训斥:“王爷应当行为谨慎,不应如此轻浮。”   被扣上轻浮帽子的瑞王看着他那不悦的眼神,下意识就没反驳,只小心的问道:“本王有事找你。”   王大人十分冷淡:“王爷若是寻下官去饮酒作乐,那就不用开口了,下官事务繁忙,恕不奉陪。”   说着将那折子放到了一边,又看向兵部和礼部的两位大人。   瑞王见状有些着急:“不是寻你饮酒。”   那两位大人也是看得懂眼色的,都躬身道:“王大人,今日天色也不早了,明日再议吧。”   他们都这么说了,王佑安也不好强留人,只微微颔首:“那二位大人先回府,明日再议。”   “多谢大人!”   两人走后,王佑安坐在一旁,拿着瑞王刚刚带来的折子看。   瑞王走到他旁边坐下,试探性的问道:“今日不处理政事了,陪本王去听书吧。”   王佑安眼皮都没动:“事务繁忙,恕不奉陪。”   窗外的光照射进来,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半阴影。   瑞王盯着他的侧颜,没来由就突然觉得有些不畅快。   话说王佑安本来就是这样一人,世人都说蔺玉堂蔺大人是那荷塘月光,而王大人则是那深幽翠竹,蔺大人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王大人则是那烈日炎炎之下沁进心田的清甜。   可此刻,瑞王却觉得他这心坎里非但没有清甜,简直被刺的是一片哇凉哇凉!   其实他和王佑安本一开始就是互相试探,王佑安本就是有意接近他,哪怕后来两人开诚公布谈过了,也就算个熟人关系吧。   论知己,比不上蔺玉堂宇文黎烨,论崇敬,王佑安满心都是小皇帝,哪儿有他瑞王半分之地。   他盯着正认真看折子的王佑安,嘴皮动了动,下意识就出口道:“本王要离京了。”   王佑安终于有其他动静了,撩起眼皮微微侧目看向他,脸上依然波澜不惊:“王爷居住京中已有一年了,按规矩是应该回封地去了。”   他这公事公办的样子,让瑞王心里一阵气闷。 第291章 番外:又敬又念   王佑安说完这话后,又将视线移回了手中的折子,似乎这事只是一件多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瑞王起身烦躁的在厅里转着圈圈:“我说王佑安,你怎么就跟个闷葫芦一样!有你这样做人的吗?本王与你好歹也算共患难过,不都说患难见真情,怎么在你这就不是这么一回事!”   王佑安放下了手中的折子,平静无波的看着他:“王爷,依下官看,您今日过于放纵饮酒作乐导致身心疲乏,坐下喝杯凉茶吧。”   他抬手拿起桌上的茶壶在空的茶杯里倒下一杯茶。   微黄的茶水在白色的茶杯里晕开,异常好看。   瑞王一阵气闷,拿起桌上的茶水一口饮尽!   入口微苦却又带着甘甜,顺着喉下肚,又一阵清爽。   瑞王冷静了下来,他放下茶杯看向坐在一旁的王佑安。   王大人青丝高束,面容沉静,一身绛紫色官服映的他更加清隽,就好似刚刚那杯茶水一样,微苦却又带着甘甜。   瑞王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第一次开口问道:“王佑安,在你心里,本王处于何地?”   这个问题很早之前就想问了,他并不傻,他知道自己对王佑安有些不太单纯的想法。   他是个纨绔王爷,男女情事这一块他早就体会过。   他向来不羁,无论是男人或是女人,只要主动送上门的,看的上了就收进后院。   来京是为了护佑小弟,形势突变,他的人生中突然出现了这么一个人。   一丝不苟,谨慎认真的榜眼郎突然就出现在他身边了,他何尝不知道这人是带着目的接近他,可这人偏偏冷傲的很。   即便是试探,即便是有目的的接近,也高高在上,并不会有一丝阿臾。   除了当今圣上,他对着谁都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认真不拘的就好似没有感情一般。   可他也见过这人和蔺玉堂他们谈笑饮酒的样子,那时候的他眉眼弯着,嘴角上扬,自是另一番样子。   对于王佑安,他又敬又怕,又怕又念。   他敬他满身抱负,忧国爱民。   他怕他心细如发,巧捷万端。   这样的人太过理智,太聪明,又位高权重,作为藩王,与这样的人相交那是大忌。   可他又念他,念他七窍玲珑,能洞察人心,念他有勇有谋,为心中所想视死如归。   他要离京了,他想知道于王佑安而言,他是如何境地。   听到瑞王的话,王佑安撩眼端详着他,只平静道:“王爷智勇双全,忠君爱国,危难之时能挺身而出,有王爷这样的人在,是大靖的福气。”   闻言,瑞王寡淡的扯了扯嘴角,心中一片凄凉。   早该知道的,王大人这般人物,又怎会和他一般流于世俗。   他弹了弹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起身之后又是那个放荡不羁的瑞王!   他一摆宽大的袖子,挺拔犹如青松,自傲的笑道:“今日就是与你道别的。”   王佑安起身躬身拱手道:“祝王爷一路顺遂。”   瑞王还是开口道:“本王明日离京,祝王大人往后繁花似锦,尽如人意。”   王佑安依然古井无波一般:“下官事务繁忙,就不送别王爷了。”   瑞王笑了笑,罢了,他转身径直离开。   他转身之后,王佑安挺直了身板,盯着他的眼里情绪未知。   下一刻,王佑安收回了视线,坐回了椅子上,又拿起了折子。   瑞王从内阁议事厅离开后只觉得整颗心空空落落的,他也知道王佑安必然不是与他一般无羁之人,也一直不敢对他有任何亵渎之心,可如今这样清冷的局面,饶是他早有预料,也还是惶然无措。   内阁议事厅是谢青琰设立的,就在皇宫前门宣和殿。   瑞王从内阁议事厅出来,还没出宫门,就迎面撞上了刚进宫的秦将军。   瑞王稀奇的看着他:“奇了怪了,你居然没在圣上身边!”   当今天子与宁王那真是连影子都分不开,眼下又没有急事,这秦怀睿是去哪了?   秦将军一身黑袍,霸气侧漏。   他看着瑞王,并没回答瑞王的问题,反而挑眉道:“你这是从内阁出来?”   提到内阁,瑞王气就不打一处来!   他哼了哼:“可不是,本王明日要离京了,念着和王佑安也算有点交情去和他道个别。”   秦将军眼底划过明了,似笑非笑的睨着瑞王:“想来王大人态度必然是十分冷淡的。”   瑞王挑起一边眉梢:“宁王倒真是慧眼识人啊。”   秦将军勾起了唇角,意味不明道:“本王前几日听闻吏部新任侍郎乃是今年科举状元,此人容貌昳丽,更是对王大人倍加推崇,王大人本就有心栽培新人接管吏部,想必最近都把心神放在这新人身上了。”   这话落进瑞王耳朵里,他那本就冰凉的心立马热了起来,简直是火山喷发的热。   好你个王佑安,合着对着本王冷淡,就是为了栽培新人啊!   他也不管秦将军那看笑话的眼神,昂着下巴道:“是吗,本王倒是没见过今年的状元,本王也要离京了,去见识见识也行。”   说着轻飘飘丢下一句告辞,又转身往内阁议事厅去了。   秦将军脸上浮现出坏笑,同为男人,他又怎么会看不出瑞王对王佑安那点心思。   深受小皇帝的影响,能看热闹绝不错过,能亲手制造热闹,那就更棒了。   秦将军对旁边的侍卫低声交代了几句话,那侍卫神色复杂的领命往内阁议事厅去。   王佑安这才处理完一个折子,瑞王又来了。   一来就阴阳怪气道:“本王说王大人近日如此事务繁忙到底是忙些什么呢!刚刚才得知,原来是忙着栽培新科状元郎,那新科状元郎是何等清风霁月之人,本王也想见识见识,劳烦王大人引见一番?”   被他一通阴阳怪气的王佑安:……   这人脑袋是被驴踢了吧?   他还是规规矩矩的起身躬身拱手行礼,语调平缓:“王爷去而又返只为让下官引见新科状元郎?”   被他这个问题问的,瑞王一阵语塞。 第292章 番外:但你能答应本王   他背着手,说话都是带着怨气:“王大人认为呢?”   王佑安微微颔首,慢悠悠的收着折子,认认真真道:“那请王爷稍等,下官这就与王爷一同前往吏部,为王爷引见新科状元郎。”   瑞王有些傻眼了,什么意思?真去?   下一秒,他又想,真去就真去,本王倒是要看看,什么人能入的了这王佑安的眼。   王佑安神色平静的和他一同出宫往吏部去,一路上瑞王嘴皮动了无数次,可又憋住了,倒是王佑安波澜不惊。   到了吏部大门外,王佑安先下了马车,他看向一旁正在下马车的瑞王,抬手道:“王爷,请!”   瑞王闷着一口气,也不吱声,就径直往前,王佑安则是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距离一步。   两人进了吏部大门,王佑安便对着旁边的下属交代道:“去把陈植叫到大厅来。”   下属赶紧领命下去。   进到大厅,瑞王一屁股就坐在了上位,王佑安慢悠悠的坐到了他下侧的椅子上。   片刻后,穿着一身朱红银鱼袋官服的男子疾步进来。   瑞王挑眉打量着这男子,也就普普通通嘛,毫无过人之处,还以为是个神仙人物呢!   那男子刚进来,王佑安便先开口:“陈植,这位是瑞王殿下,听说你是新科状元郎,所以来看看你。”   这行为落在瑞王眼里,就是:这王佑安是怕本王以他无礼胆大不认识本王,找理由责罚他是吧?   那陈植听王佑安这么一说,跪下道:“下官陈植拜见瑞王殿下,王大人。”   行为之间倒是找不出什么错误。   瑞王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王佑安,再次将视线落到还跪着的陈植身上,冷声道:“起来吧。”   陈植起身后,瑞王又细细的打量了他一番,确实也算一表人才,但怎么看都很普通啊。   片刻后,他开口道:“你与王大人是何关系?”   他这话出口后,王佑安轻轻蹙起了眉头。   陈植也一脸莫名:“下官与王大人乃上下级从属关系,王大人博学多识,下官极为钦佩。”   瑞王扯了扯嘴角:“王大人确实有才,本王对他也很是看重,今日听闻他十分器重与你,本王倒是想见识见识,你有何非比常人之处。”   王佑安双眼微微眯起。   陈植又惊又怕:“王爷何出此言?下官并无非比常人之处,不过是苦读十年,也想为朝廷为国民出一份力。”   瑞王笑了笑:“你这张嘴倒是巧言令色。”   陈植惊愕的看向一旁的王佑安,王佑安安抚的看向他:“你先下去做事吧。”   陈植赶紧躬身:“是!”   那离开的背影只差跑起来了。   对此瑞王十分不满:“哟,本王就是见见,王大人这都护着,怎的,本王是会吃人还是……”   他阴阳怪气到一半就讪讪的闭上了嘴。   因为此时,王佑安从椅子上起来,眼神冷冽,一步一步的朝他走来,走到台阶下停住:“王爷怎么不接着说下去了?”   瑞王下意识就怂了:“本王,本王就是说,说说而已……”   下一刻,王佑安冷喝着他:“陈植乃圣上钦点新科状元,吏部侍郎,四品官员,就连圣上也不会如此戏弄与他,王爷这般胡闹,当真是给圣上长脸了。”   瑞王还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本王没想戏弄他。”   王佑安不悦的看着他:“没想戏弄?那王爷刚才一番作为算什么?是给官员立威,还是发泄您的不喜之意?”   见他如此,瑞王本就一肚子不满也憋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王佑安,你当真以为本王是没脾气的?”   王佑安扯了扯嘴角:“王爷怎会没脾气?王爷刚刚不是就在下面官员的身上尽情撒气了!”   瑞王的俊脸也冷了下来,他一字一句道:“王佑安,本王敬你念你,对你无尽包容,这不代表本王就是无底线的。”   下一刻,他直接飞到了王佑安身边,一把扯过王佑安的手腕,眼神阴冷的看着他:“今日本王就要做一直想做却没做的事。”   被他拉扯住的王佑安依然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王爷,本官可是正一品内阁左首辅,您欲作何?”   瑞王并没说话,却用行动回答了他。   他狠狠的吻上了王佑安。   王佑安并未任何动作,只一双眼平静的看着他。   瑞王睁着眼与他对视,牙齿稍稍用力撕咬着他的唇。   可即便如此,王佑安还是不为所动。   瑞王松开了他,眼神落寞:“王佑安,你真厉害。”   你当真能做到无动于衷。   王佑安挥开了他的手,擦了擦嘴皮,看着他:“王爷,本官可不是你后院那些玩物。”   说完之后便转身要离开,瑞王站在原地落寞的看着他,轻飘飘道:“没了。”   王佑安顿住了脚步,却没回头。   瑞王缓缓道:“没了,后院那些人早就派人打发了,这一年饮酒听曲也未有任何逾越行为,王佑安,你和他们不一样,本王敬你念你,心悦与你。”   最后这四个字,他说的很轻,似乎是怕稍大一点声音就会将两人本就不够稳固的关系更加恶化。   王佑安还是没回头,他看着远方,不疾不徐开口道:“王爷明日离京,下官就不送了,这一年王爷与下官交往过多,或许是产生了错觉,游玩一段时日后,王爷再做决定吧。”   他正要迈出脚步,身后传来瑞王焦急的声音:“王佑安,本王不是一时之意,若你不能相信,本王可以如你所说游历一番寻找你说的决定,但你能答应本王,本王游历这段时间,不要看上别人吗?”   或许只有时间能证明,他并不是一时兴趣,时间才能让王佑安相信他。   可他也需要保证,需要王佑安的保证,不然等他游历回来,王佑安没准都妻妾成群了。   王佑安唇角勾了勾,眼神缓和了下来,他“嗯”了一声,提脚离开。   瑞王盯着他的背影呆住了,半晌后他笑了,王佑安这是许诺他了。 第293章 番外:我奇奇怪怪,可你总是陪我可可爱爱   谢青琰批完折子正打算午休呢,那边秦将军就进来了,一脸笑意:“圣上,臣这里有乐子,您可感兴趣?”   听到这话,小皇帝腰也不疼了,觉也不睡了,立马从软塌上坐起来,精神抖擞,一双眼都是光:“什么乐子?”   秦将军走到软榻边坐下,牵着他的手意味深长的笑道:“臣方才在宣和殿外遇到了瑞王。”   碰到瑞王?   谢青琰顿时有些没兴趣了:“瑞王要离京了,朕让他顺手帮朕把关于蓟州等地水利工程的折子拿给王佑安,这有什么稀奇的?”   一边说着一边又往软塌上倒下去了,甚至还打了个呵欠,一副兴致恹恹的样子。   秦将军眼底划过笑意,不急不慢的开口道:“可是臣遇到瑞王之时,他一脸不忿,臣就提了几句王大人近来正栽培提拔今年新科状元郎。”   他在“栽培提拔”这两个词上故意加重了语调,果然谢青琰猛地就坐了起来,满脸兴奋:“我去,你太坏了,你这么一说,瑞王不得气死!”   秦将军刮了刮他的鼻尖,满眼宠溺:“瑞王当时便黑着脸又回了宣和殿去找王大人。”   小皇帝赶紧弯腰穿靴子,一边穿一边激动道:“走走走,赶紧去宣和殿看热闹去。”   秦将军见状,自然是满脸笑意,他就知道,他的小皇帝最喜欢看热闹。   小皇帝穿好靴子急急忙忙要走,却没等到身边人动静,他回过头不满的挑眉道:“你还坐着干嘛呢?赶紧的啊!”   这秦将军从宣和殿到尚书房得十来分钟路程,这过去又得十来分钟,那边都不知道发生些什么了,他怎么还坐得住啊!   吃瓜不积极,脑袋有问题。   秦将军慢悠悠的起身走到他身边,胸有成竹道:“圣上放心,臣派了人窥视着瑞王与王大人,保准您错不了热闹。”   果然,还是秦将军考虑周到。   谢青琰毫不吝啬的对秦将军竖着大拇指:“还是将军深谋远虑。”   两人还未到宣和殿,一个侍卫急匆匆的来到两人身边躬身拱手道:“圣上,王爷,刚刚飞翼传来消息,王大人与瑞王此时正前往吏部。”   坐在龙辇里的谢青琰听这话也坐不住了,他掀开帘子看着旁边骑着马的秦将军,冷静沉着的提出要求:“将军,你抱着朕用轻功赶去吏部,王卿可是国之栋梁,万万不能让瑞王任性胡来。”   他这话说的大义凛然,眼里却都是找乐的激动,谁都知道瑞王不会拿王佑安怎么样,他这么说无非也就是想找个光明正大的理由去看热闹。   秦将军深邃的眼里都是宠溺:“遵旨。”   说着他先是落到龙辇上,随后一把搂住小皇帝的腰身,接着便运起轻功往宫外飞去。   在他怀里的小皇帝欣慰的点点头,人肉飞机还是很不错的,唯一缺点就是没空调,有点热,改天给秦将军设计个自带雨伞的衣服,带自己飞的时候还能撑伞给自己遮阳。   两人很快便到了吏部,秦将军甚至体贴的找了一个能躲着太阳又清楚的吃瓜看戏的地方悄无声息的落下。   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看到陈植到吏部大堂,瑞王刁难陈植。   谢青琰靠着秦将军,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这瑞王关键时刻就缺心眼了。”   秦将军给他擦拭着他额头上刚刚被晒出的密汗。   那边上演到王佑安遣退陈植了,小皇帝犀利点评:“就说王卿是国之栋梁,你瞅瞅,多沉得住气啊。”   下一刻,王佑安便开始呵斥瑞王,谢青琰继续发表评论:“王卿越来越威严了,瞧瞧把瑞王给吓的。”   秦将军挥着手给他扇扇子。   那边瑞王强吻了王佑安,小皇帝缩起了肩膀,满脸兴奋:“二哥牛皮!”   秦将军一双眼却只看着他。   那边王佑安转身离开,瑞王落寞挽留,谢青琰幽幽的开口唱道:“转身离开,分手说不出来,海鸟跟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BGM配的也是很贴合了。   秦将军胸口震动,无声的溢满笑容。   那边瑞王得到承诺后欢欢喜喜,甚至在原地转了三个圈,谢青琰又切换了BGM:“爱有双重魔力,也苦涩也甜蜜,悄悄地在心底,说一万遍我爱你,爱你”   唱到这里他顿了顿,侧过头眉眼弯弯的看向秦将军,缓缓的哼唱出下一句:“借我勇气,满满地藏在心,一步步走向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伸手抱住秦将军精瘦的腰,仰头看着他,眼底都是璀璨的光:“将军,怎么办,我好像又更爱你了。”   虽然对这个世界来说,我奇奇怪怪,可你总是陪我可可爱爱。   怎么办,我更爱你了!   闻言,秦将军深邃的眼更加幽深,他的眼里映着小皇帝灿然的笑颜,他微微低头,鼻尖蹭着小皇帝的鼻尖,唇角上勾,柔声道:“臣亦是如此。”   人们都说爱情是会随着时间消失的,可是时间越长,我对你的爱意就愈发深浓。   春花初开之时,我会牵你的手共赏烂漫,夏蝉鸣叫之时,我会携你同悟聆听惬意,秋叶飘零之时,我会为你温酒共饮秋风,白雪皑皑之时,我会伴你身侧同游冰雪大地。   我啊,这一生,下一生都会紧紧握着你的手。   两人都是私服,从吏部出来索性就溜达着往皇宫去,两人携手同游这京城闹市,细细说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   突然小皇帝停住了脚步,看着旁边的糖人,笑道:“买个糖人回去给乾麟吧,他最近念书习武可辛苦了。”   秦将军满眼都是他:“好。”   糖人做好了,秦将军让身边的下属拿着送去皇宫给谢乾麟,两个大人则是又继续溜达。   “乾麟最近长高不少了,何首辅都称他学习刻苦,这孩子一点都不娇宠。”   “能得你的疼爱,是他天大的福分。”   “少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派人四处为他寻找名师,还准备把易容成元萤的仇千山叫回来教他武功,你是想把他培养成武林盟主啊?”   “有一身武功总是好的。”   “对了,大哥前几日给我写了信,说是和他的周大人在江南游玩,还说江南的藕很甜,咱们也去江南游玩一番吧。”   “好。”   “把表哥和莫愁也叫上吧,让何首辅带着乾麟参政,咱们出去玩儿哈哈哈。”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紧紧握在一起的手未曾有一刻分离。 第294章 番外:该不会是穿越的吧?   树叶婆娑,微风怡人,篮球场上空空荡荡,不远处的足球场上有几个班级正在集合,另一边是白瓷砖红色漆的教学楼,偶尔传来一阵读书声。   “大靖王朝是我国历史上一个尤为特殊的王朝,老师本人对大靖王朝也十分欣赏,算是半个靖粉,大靖王朝由靖元帝统一开辟朝代,可惜靖元帝英年早逝,不到四十岁便驾鹤西去。”   “靖元帝驾崩的太过突然,大靖当时根基未稳,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内有宗亲藩王野心勃勃,刚二十出头的靖成帝登基之后先是示弱引诱有反心的藩王入京,一夜之间将那些有野心的藩王屠杀殆尽,之后更是数次御驾亲征,这才让大靖的根基稳固下来。”   “可惜,靖成帝多次御驾亲征,身体早已不堪重负,和靖元帝一样英年早逝,大靖王朝再次陷入摇摇欲坠的危机,年仅十七岁的靖文帝登基。”   “靖文帝谢青琰,这绝对是史上最神奇的皇帝,据野史记载,在他初登基的那三年,他意图收拢兵权,斩杀军中权臣,在当时甚至与之后的宁王骠骑大将军秦怀睿势同水火。”   “所有人都以为大靖王朝即将因为内斗耗尽天运,谁能想到,靖文帝就突然幡然醒悟了,不但修复了与秦怀睿的关系,更是大刀阔斧进行新政推行,培养了历史上有名的内阁双珠,督察明月等,也就是蔺玉堂,王佑安,宇文黎烨等人。”   “在他上位三年后,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颠覆当时大靖以及所有周边附属国,大靖以一己之力三面作战,将塞外游牧民族打退回了祁连山,将南屿段家的江山改为了长孙姓,之后更是亲自远征东流,拿下如今的秦州岛与青州岛,由此奠定了大靖王朝当时的绝对霸主地位。”   “如果只是打仗厉害那算不上厉害的皇帝,靖文帝厉害在大败塞外游牧民族后便建立了与塞外的通商之路,后世称为北风通商,这一条政策打开了大靖与塞外长达数十年的安稳通道,对我国的民族团结有重大影响。”   “之后更是全国推行蒙学,率先提出了朝廷出资建设,地方上财政支持,百姓只需付出很少的银钱便能将孩子都送入学堂,这是我国历史上第一位将地方财政与教育挂钩的皇帝,更是兼容内外,提出与附属国合资办学,广泛的招引了各国的人才交流学习,为各国都输送了无数精英人才,靖文帝的教育观念对后世的教育理念有着极为远大的影响。”   “同学们,你们知道吗?现在的技能大赛也是靖文帝第一个提出的当时这叫全能大赛,靖文帝选拔人才不看出生,只要你有一技之长,你就能参加全能大赛,这让当时无数底层劳动人民有了更多的机会,据不完全统计,第一届全能大赛就为大靖招揽了数百名底层人才,他们有的擅长农耕,有的擅长制造,有的擅长发明。”   “也是这一政策将本就强盛的大靖推上了科技大国的绝对领导位置,附属国无数人才慕名而来,只为在大靖大展拳脚,这一政策也带动了各地的经济发展,此时的大靖如日中天。”   讲台上,戴着眼镜长相斯文的历史老师满腔激昂的讲解着今天的内容。   讲台下,坐在下面的中学生听的津津有味,突然有个学生举起手,历史老师停住话语,看向他:“张小文,你有什么问题?”   被叫做张小文的男生嬉皮笑脸道:“老师,听你这么说,这靖文帝这么厉害,该不会是穿越的吧?”   全班都发出了嬉笑声,历史老师笑着点头道:“没错,很多网友都是这么认为的,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这叫夺舍,因为他的理念在当时来说太先进了。”   下面的同学又发出一阵笑声,历史老师推了推眼镜,笑看着他们:“即便是真被夺舍了,那也证明夺舍的那位是一位学霸,起码历史和整治都学的很好,不好好念书就是给你们机会穿越,你们也干不出这一番事业啊。”   同学们又笑开了,历史老师笑道;“以铜为鉴,可以正衣冠;以人为鉴,可以知得失;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同学们,我们无论在任何时候,都要充实自己,努力读书,认真学习,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能做出一番事业。”   下面又有同学问道:“后来呢?”   历史老师继续开口道:“靖文帝在三十八岁之时退位与太子谢乾麟,历史对他之后的记载只有寥寥几句,感兴趣的同学们可以上网查查看,谢乾麟,也就是靖武帝,靖武帝自小被宁王秦怀睿带在身边,十三岁便被带着去往各个军营磨砺,也是这个原因造就了他杀伐果决的性格。”   “靖武帝掌权六十年,靖文帝与宁王离世后,东流与南屿以及其他附属国多次有不忠举动之时,靖武帝果断御驾亲征,亲自上阵杀敌,靖武帝尚武,在他在位期间,政治上并未有更多突出,其原因倒不是他没有政治才能,而是在他之前靖文帝已经开辟了盛世,内阁官员又都是能人志士,自然政治上不用多费心。”   “但他的杀伐却让当时的周边小国再不敢妄动,将周边小国逐一击败,以至于在他驾崩之后的十年,大靖都未受到周边小国的侵扰。”   他讲到这里,下面的有同学突然问道:“老师,靖文帝和当时的骠骑大将军关系很好?”   “叮铃铃”   铃声响起,历史老师拿起自己的白色保温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盖上盖子,笑看着下面的学生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了,同学们可以自己下去查查关于大靖王朝的其他资料,下课。”   夹着书走往办公室的历史老师想到刚刚学生的发问,笑了笑,历史上靖文帝体弱,七十岁便驾崩了,在他驾崩之时骠骑大将军秦怀睿也自戕而亡。   无论是野史还是正史对两人的关系都定为明君能臣,骠骑大将军一生未娶,靖文帝也并无后宫,两人的关系倒是说不清。   不过这样名垂青史的人物,自然都是带着神秘色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