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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大进入禁欲大佬限制梦后
作者:糖晚
简介:
[《纯情男大被顶o缠要孩子》隔壁同类型预收求收藏QwQ,文案在下面]
纪书言虽然是个Alpha,但他的人生乏善可陈,高中时为了专心学习不被打扰,他戴上土土的黑框眼镜,留了厚厚的刘海,把让他觉得困扰的脸隐藏在眼镜下。
又为了给家里还债,他从高中开始兼职打工,上了大学以后,贫穷的他要兼顾学业与各种工作,纪书言从没谈过恋爱,对恋爱和那方面的知识都很缺乏,常被认为乖巧纯情到老实。
某天,纪书言惊奇地发现自己每晚都会做限制级别的梦。
他和另外一个男人在梦境里亲热了无数遍。
第一次做梦,无数灯光与摄像头打过来,周围看不清面容的人说他们在拍难以形容的戏,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贴着他,要他摸,要他抱……
纪书言比任何一刻都难为情,哪怕明知是在梦里。
第二次做梦,男人湿漉漉的泡在温泉里,伸出白皙的手臂,让纪书言过来亲他。
纪书言红着耳尖拒绝了他,说不知道怎么接吻。
男人诧异他的拒绝,轻笑着一点点教他匮乏多年的知识。
后来,纪书言才知道梦境对象竟然都是同一个人——
燕京那位有名的土皇帝,禁欲冷淡的Omega傅君岸。
传闻他有厌A症。
*
谁都不知道外人眼里位高权重,正经严肃的傅君岸患有失眠症,为了入睡,他找人研究出了个机器,能快速入梦,还能在脑海中构建梦境。
为了不浪费梦境,又由于忍耐多年的身子需要抚慰,他准备在梦境里测试子公司的某些用品,亲身体验各种好宝贝儿。
反正是梦,荒唐肆意一点又如何。
但……
为什么他的梦境里总有位容易脸红害羞的男孩?
阅读指南:①小情侣身心只有彼此,双粗箭头
预收《纯情男大被顶o缠要孩子》文案:
作为最有可能继承霍家的神秘冷漠霍启渊,为了增强话语权和可靠性,他秘密策划要个孩子。
他需要与他信息素百分百契合的alpha顶开他的生.殖腔,用滚烫的信息素包裹他的腺体。
在他体内成结,孕育出一个孩子。
很快,他就找到了目标——正在读大三的学生,池宴舒。
男孩贫穷,急需用钱,意味着好掌控,可他太纯情,什么都不懂,一点一滴竟还要他亲自教。
他们约定每周两天都在酒店度过。
在这两天,霍启渊修长手指会被烫的蜷缩,腹部轮廓微微鼓起,可他并没有怀孕。
因为……少年患有罕见病,信息素阻断症。
为了怀孕,他不得不增加和少年之间的接触。
内容标签:
业界精英 甜文 校园 ABO 轻松 总裁
[1]奇怪的梦境
燕京大学——
图书馆窗明几净,整齐陈列着供学生浏览的书籍,每条长桌旁都栽种了盆绿植,笔尖滑过书本的沙沙声不绝于耳。
纪书言坐在靠窗的位置,他的脸被厚重的发型和黑框眼镜挡了大半,显得沉闷,存在感不强,完全不像个alpha。
但他气质很干净,脊背挺的笔直,仪态很好,一身内敛的书卷气,与图书馆相得益彰。
而且看得出他性格乖巧,其他同学都穿着能彰显个性的私服,只有他穿着校服。
看款式,应该是高中校服。
纪书言望着书本发呆,白皙的脸还泛着羞赧的红。
因为……他昨晚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境里有很多盏灯光投过来,摄像头照着他,还有个看不清面容的西装男人,把那种东西的遥控器放在他手里。
明明看着那么正经冷淡,竟然,竟然会说那种话……
想到这里,纪书言脸更加红了,缩了缩脖颈,把下巴埋进校服里。
他一心学习,其实根本没认出那遥控器能控制什么,可梦境中那位男人用沉稳冷静的语气一直在介绍。
“梦蛋系列,编号a1,有三级模式,长10cm,宽5cm,尖端圆润,不会撕裂客户身体。”
“这款小玩具配合着拍戏场景,或许能给客户带来与众不同的体验。”
纪书言迷迷糊糊听着。
他感受到男人目光往他这边瞥了眼,然后像满意极了,发出性感好听的低笑。
纪书言脸颊发烫,有些手足无措。
身边那群脸上糊了马赛克的剧组人员,催促他们开始:“请两位艺人尽快开始,对了……摄像头对准,怼近拍。”
摄像头无限拉近,纪书言更加懵然,他的梦好奇怪。
还没等纪书言反应过来,他的掌心多了个黑色遥控器。
男人冷冽嗓音传来:“现在开始进行测试。”
导演拉高嗓子,兴奋喊:“Action!”
纪书言看见男人把皮带金属卡扣按开,他慌张地闭起眼,背过身不敢看,用手把自己耳朵蒙住,好似这样就能忽略空气中翻涌的煴热。
再然后,男人让他使用遥控器,调到最大档,纪书言根本没听懂他的话。
摄像头怼地越来越近,马赛克导演现场指挥让他触摸男人的身体,纪书言没有动。
梦境里那人从他背后靠了近来,与此同时,还有股淡淡的香味飘进纪书言鼻翼,与信息素类似,又好像不一样。
纪书言太紧张,根本无暇想梦境的香怎么能这么清晰。
他听见男人自言自语:“先从一档开始……待会用最深的那个好了。”
方便他全方位感受,得出最真实的数据,傅君岸以前搞过科研,他本人有很强的严谨性。
见他们两个人这么久没开始,导演不耐烦的催促:“你们在做什么,alpha现在躺下,让omega坐在你身上,你们懂的怎么做。”
其实纪书言完全没听懂,直到导演贴心的把图片投映在大屏幕下说:“算了,看资料你们毕竟第一次拍戏,可以看看图片找找感觉。”
纪书言无意瞥了下大屏幕,结果看见尺度炸裂的图片,脸越来越红,再然后,他因为极度害羞从梦中醒了过来。
一直到后半夜才重新睡着,睡着后纪书言没再做梦,但他对这梦境却印象深刻,里面的细节,一闭上眼还能回忆起来。
纪书言第一次做这种梦,可好奇怪,明明就算是他初三刚分化成alpha,按理最躁动最渴望omega的的青春时期,他也没做过这种梦。
还是看起来强势冷静,气场强大,更像是alpha的男人,纪书言莫名慌张,到底为什么。
还有那些对着他们拍的摄像头……
纪书言扣紧校服拉链,埋着头,逼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书上。
马上期中考了,他需要好好复习才有把握拿奖学金。
他和其他家境好的同学不一样,纪书言父母在本地干各种体力活,家境虽不富裕,但也能养活一家人,还攒下了笔小积蓄,奈何初三的时候,父母把积蓄借给了朋友,朋友拿去投资,结果失败了,钱还不起。
还没缓过来,纪书言高一时父亲和外公同时生了重病,住进了ICU,都是花销高费钱的病。
为了给他们治疗,家里存款没了,还欠了很多外债,只有母亲一个人拉扯他和妹妹。
欠了太多钱,哪怕他上了大学也没还清。
纪书言眸色黯淡,就连他父亲和外公的命都没保住。
因为缺钱,所以他一年四季都穿校服。
他的人生目标很简单,大学时好好学习拿奖学金,以及兼职赚外快,给家里减轻负担,毕业进年薪高的大企业工作。
如果能进恒星科技集团就最好了。
纪书言想,说到底昨晚那个只是梦而已。
他在图书馆学了几个小时,纪书言背着书包走向教学楼,今天是周四,他有课要上。
纪书言踩着点到了教室,他成绩好,再加上为了奖金经常参加各种比赛,他在班级的存在感虽然不强,但也比透明人好一点当然也只好一点点,这反倒让他舒心。
下午这节课是思政,其他同学都在摸鱼,倒是纪书言听的认真,时不时还做笔记,看的思政老师一阵感动。
下课铃声响。
纪书言准备继续复习,有人抱着篮球喊他:“林导找你。”
纪书言大概能猜出导员为什么找他,他放下书:“谢谢,我知道了。”
他的辅导员姓林,叫林媛,是个beta,烫着深棕色波浪卷发,正穿着碎花黄色及膝长裙在办公室喝茶。
纪书言敲了敲本就洞开的门,乖巧问好:“林导好。”
林媛笑眯眯的看着他:“书言,你的演讲稿准备的怎么样啦?”
纪书言成绩优异,大大小小的奖状拿了不少,是专业第一,他需要作为优秀新生上去演讲。
林媛在内心感慨,纪书言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刘海太厚了,瞧着太闷,明明是个alpha,怎么比她这个beta还不起眼。
纪书言说:“准备好了。”
林媛压下内心的感叹,笑道:“很好,对了,我们还邀请了优秀毕业生来演讲。”
听着她的话,纪书言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傅君岸,也是他梦想进入的恒星科技集团的实际掌权者。
燕京大学毕业生优秀的很多,但最优秀的只能是傅君岸。
抛开那些不知真假的传言,傅君岸靠着果断狠辣的手段,一手打造了偌大的集团,是高精智能行业的领头羊,还横跨多个行业。
傅君岸身价千亿,位高权重,财富通天,是燕京大学所有学生心中的榜样。
除了听说他早年做灰产起家外没有黑点。
果不其然,纪书言听见林导道:“是咱们学校出来的,恒星科技集团的总裁,傅总,早你几年毕业,算算刚好比你大十岁,书言,你是他学弟,可以嘴甜一点,多喊他几声学长……”
纪书言刚读大一,今年十九,傅君岸今年二十九。
话说到这里,林媛没再说下去,她也是为了纪书言好,能认识大人物的机会不多,把握住了就能跨越阶级。
不过提太多就没必要了。
纪书言性格内敛,不太会说好听的话,更做不出巴结人的事。
林媛点到即止:“好了,你去吃饭吧。”
天边,阳光渐渐稀薄。
纪书言把书本收拾好,背着书包走出教学楼,去食堂买了份最便宜的学生餐。
这份学生餐有学校和恒星科技集团的联合补助,属于爱心餐,才五块钱一份,今天有鸡腿,清炒白菜和青椒肉丝,还有小碗玉米排骨汤,菜每天都会变,但米饭和营养绝对管够。
当然要是拿到奖金,纪书言会奢侈的点份加麻加辣加香菜还有很多黑鱼片的冒菜。
他吃饭的时候不会看手机,听见消息提示音响起,纪书言才按亮屏幕,舍友请他晚上兼职下班帮忙带份炸鸡,还发了转账,多转了十块跑路费。
纪书言打字用的26键,一板一眼,打字速度不快,他慢吞吞打出个好。
吃完饭,他骑上自己用了很久的自行车。
纪书言晚上在奶茶店打工,奶茶店在学校里面,骑自行车很快就到了。
是高中时买的二手自行车,还挺好用的,用了这么久还没罢工,纪书言到了奶茶店,戴上帽子和口罩,还有工作服。
纪书言在店里就是活招牌,人刚到就开始上客人。
纪书言的工作是在前台收银和点单,还需要把单子和外卖订在一起。
今晚和他值班的同事是个扎了丸子头的beta女孩,叫苏贝。
她边煮珍珠,边拉着纪书言闲聊,语气憧憬:“纪哥,我听说你明天要上台和傅总一起演讲。”
纪书言用订书机压外卖,他纠正道:“不是一起,是分开的。”
苏贝哈哈笑了两声:“也没差啦,反正一前一后,哎……”
她忽而转过身,双手合十做出拜托状:“纪哥,你能帮我要个签名吗?拜托你啦,我帮你收银!”
纪书言其实并不社恐,他只是话少,性格中锋芒那面藏在骨子里,平常不会流露,不知道怎么了,其他同事却误以为他社恐,不喜欢收银。
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帮你。”
老板点名让他在前台吸引客人,还加钱给他,人要有契约精神。
苏贝高兴地直嗷嗷:“嗷嗷,谢谢纪哥!!!”
纪书言小声道:“我不确定能不能要到。”
他和傅君岸根本不认识,像他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理他,纪书言没抱希望。
苏贝并不在意,摆摆手:“没关系啦,我相信纪哥。”
过了会,苏贝发出惨烈的喊声:“怎么珍珠煮好了,芋泥没了!!!”
纪书言仍然在认真地为客人点单,对每个进来的客人说“欢迎光临”,他工作负责,绝对不会敷衍。
他气质太澄澈了,虽然脸被帽子头发还有眼镜挡了很多,可纪书言做事有条不紊,说话轻声慢语,自然的很多人对他有好感。
奶茶店晚上十点打烊,纪书言和同事们一起把卫生打扫干净,检查各种小料的储存,关上卷帘门。
宿舍十点半查寝,十一点熄灯,纪书言还要给舍友带炸鸡,算算时间刚好。
从奶茶店到宿舍的路非常近,纪书言把自行车锁好,他的宿舍在五楼,拎着炸鸡慢慢走上楼,推开门。
宿舍是四人间,住的人都是alpha,上床下桌,纪书言的位置在靠近门的左侧,有个舍友交了对象搬出去住了,宿舍内包括他只有三个人。
其中一个戴着耳机打游戏,嘴里囔着国骂,另外一个在和对象煲电话粥,过得浓情蜜意。
空气中飘着大量阻隔剂的味道,可以稀释alpha信息素的气息。
谈恋爱的这个舍友叫张天,正处于热恋期,他分化的等级不高,控制不好信息素的分泌,为了不影响宿舍的和谐,平常会喷很多阻隔剂。
毕竟大家都是alpha,信息素互相排斥,同类的气息会让他们感到警惕,暴躁,严重点说不定会打起来。
纪书言虽然才刚上大学,但和舍友们关系相处的挺融洽,他把炸鸡放在桌子上,跟打游戏的舍友秦子阳道说:“炸鸡带来了。”
秦子阳嗷嗷喊成功五杀,眼睛都没看纪书言,已经叫上爸爸了:“谢谢纪爸爸,我已经把钱还有跑路费转你了,记得收。”
男寝就是这样,喜欢互相当共轭父子,不过纪书言不在此列,他对当谁的爹没兴趣,但舍友硬要当他儿子他也不会拒绝。
纪书言送到炸鸡了,把秦子阳发的红包收了,随口道:“不用谢。”
他安静地取出贴身衣物和另外一套蓝白色校服,走进卫生间洗澡。
卫生间里有花洒,平常洗澡和上厕所都在里面,冷水不要钱,但热水需要插上水卡才能使用。
这个天气不冷也不热,为了省钱洗冷水澡,要是生病了,他就没有精力学习,考试也会落别人一大截。
纪书言插上水卡,温热水流从花洒流出,落在他凌厉深邃的轮廓上,他没有戴眼镜,额前的头发也被捋了上去,露出完整的额头,整张脸暴露在空气中,好看的能叫人窒息。
他的眼形微长,双眼皮,是双看六级单词都深情的桃花眼,眼尾自然上挑,左眼角下一颗红痣,透着锋锐和致命的攻击性,还有丝恹恹的冷淡,鼻梁高挺,薄唇自然地微闭,极致的浓颜能让人腿软。
然而纪书言只要垂下脑袋,眼尾自然地下垂,就好似狗狗眼般纯情,眼神也澄澈,弱化五官带来的锋利冷感,看起来无害,乖巧,矛盾感让他更吸引人。
好看的随便发张照片到dy,就能轻而易举收获百万点赞。
纪书言对自己的长相并不关心,一闭上眼睛,昨晚那场梦的细节再次袭来,与此同时,洗发水的柑橘香在他鼻尖萦绕。
纪书言隐约记得那人身上也有类似的香味,梦境中的他,在西装男人靠近时,嗅闻到了极淡的香气。
然而脱离了梦境,他却想不起来那具体是什么香,可能也是柑橘,也可能不是。
想到那个荒唐的梦,纪书言脸颊隐隐有点发烫。
难道他快到易感期了吗?
与omega的潮热期相对应,alpha也有特殊时期——易感期。
处在这个时期的alpha会变得敏感,脆弱,黏人,需求旺盛,需要omega伴侣拥抱,亲吻。
如果没有omega,可以通过注射缓释剂渡过。
纪书言从没有过易感期,但他听说alpha成年以后,会在一年以内,进入一到三次易感期。
他成年一年多了,都没有进入这个时期,为了避免身体出现状况影响学习,纪书言曾咨询过医生。
医生说他也有,只是会慢一点。
由于他这么久没来,他的易感期会来势汹汹,比其他alpha还要汹涌,他会变得更加敏感,更加粘人脆弱,非常需要omega抚慰,让他做好准备。
因为他的易感期,很难用缓释剂渡过。
纪书言嘴角抿直,看着镜中的自己,疑惑地歪了歪头。
所以……那个梦是身体给他的预告吗?预示他在不久的将来,会进入易感期。
心思在发怔,然而纪书言的洗澡时间还是和以前一样快,他换上校服,把吹风机带来阳台,插.进洗衣机旁边的插座。
他头发略长,吹干要挺久,至于为什么选择在阳台吹头发……他不想被舍友们看见脸。
纪书言不愿平静的生活出现波澜。
他初中开始抽条,脸长开了,由于过于出众的模样,不同班不同年级,甚至外校的人都过来看他,把他桌子还有班级门口围的水泄不通,只有上课后情况会好点,可也有限,课上经常会有人给他丢小纸条。
纪书言都没办法好好学习了,他初中因长相困扰了足足三年,等上了高中,他戴上精心挑选的黑丑眼镜,还留了个与眼镜绝配的发型,总算过上了能好好学习的幸福日子。
吹好了头发,他把脏衣服用肥皂洗干净晾起来。
做完了这些,纪书言爬上床。
两个舍友的骂声和甜蜜声交织在一起,纪书言戴上在pdd一分钱买的耳机。
带图好评还返现五块钱,相当于净赚4.99。
纪书言打开床头灯,用发卡把刘海别上去,视野清楚了很多,他先检查了遍明天的演讲稿,没有问题。
他点开作业帮,给题目解答赚钱,对他来说,这既能娱乐放松也能赚钱,就是赚的不多。
答了二十道题,查寝的人来了,根据名册喊人名,还要求把手伸出来,确定人真的在。
等查寝的人离开,纪书言继续答题赚钱,除了学习,他也喜欢看着余额一点点变多的感觉。
不知不觉,宿舍陷入片漆黑,熄灯了,纪书言把插板电源关掉,手机放在旁边,摘下眼镜,在心里默数着拍子“一二三四,二二三四”,做了套眼保健操。
他盖上被子,小声地对自己说了声晚安。
陷入梦境前,纪书言迷迷糊糊想,他会不会又做那种难以启齿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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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超级甜的甜文[让我康康]
还有我自己哒预收宝宝:《纯情男大被顶o缠要孩子》
——患有信息素阻隔症,生理功能一切正常,甚至比绝大多数alpha都要强,除了无法轻易标记omega的纯情男大a,因为信息素和想要继承人的大佬百分百契合,被大佬老婆主动缠上,蓄意勾.引,晕晕乎乎答应老婆会努力让老婆怀孕,结果因为没办法标记老婆,让老婆怀上孩子,大佬一边发疯一边给老公治病的恋爱日常文。
预收2《让美人黑月光一胎n宝!(快穿)》
——前世,龙傲天把老婆当成白月光,结果发现老婆暗地里给自己使绊子,重生后,他们发誓要报复老婆,结果报复到咳咳上去了,还让老婆怀孕,紧张兮兮照顾身体病弱还怀孕的美人老婆[让我康康]
受也超级爱攻,受确实可能嫉妒/恨/艳羡攻,但没有给老公使绊子,有隐情的[爆哭][爆哭][爆哭]是甜文!小情侣都说着恨,做着[捂脸偷看]
亲亲我的读者宝宝们[亲亲][亲亲][亲亲]
[2]见面
纪书言睡着后的同一时间——
别墅,假山耸立,流水潺潺,名贵的锦鲤在人造小湖里欢快流动,鎏金似的尾巴扫出小片涟漪。
装修复古典雅,但到处都是高科技产品,由机器控制的喷泉,自动弹奏钢琴曲的钢琴,排队跳进人造温泉“自杀”的机器小黄鸭……
随着大片光晕织进别墅内部,名贵字画,古董花瓶随处可见。
琉璃水晶灯微晃,曦柔光晕照映每处角落,顶光曳落,缓慢拓出张成熟俊美的脸蛋,男人长得很好,内钩外翘的锋利丹凤眼,瞳色纯黑,轻轻看过去,久居高位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偏偏眼尾天然上翘,显得又冷又勾人。
他气质醇厚冷冽,宛如酿制多年的美酒,馥郁着独属于omega的沉香,傅君岸穿着休闲的睡袍,面前摆着杯助眠的牛奶。
相比于牛奶,他更喜欢饮陈酿的威士忌,但他还要吃安眠药,不能喝酒。
傅君岸轻抿牛奶,陷入思考,梦境仪出了问题,按照梦境研发部负责人给的说法,仪器已经没有问题,只是还需要封测,才能广泛投入使用。
梦境仪可以让人类把晚上休眠的时间也利用起来,要知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类都需要睡眠,这个市场无比广阔。
基于梦境仪的强大功能,只要问世必能改变世界,是恒星集团的杀手锏,不过毕竟是新兴产品,还有很多bug需要测试。
封测名额极少,只有十个,其中有一个作为抽奖送出去。
作为恒星科技集团的董事长,傅君岸自然有封测名额,他时间宝贵,这种小事按理不用他来。
然而傅君岸患有严重的失眠症,梦境仪可帮助他入睡,只要输入正确的参数,还能在梦中构建世界,用于科研实验,相当于白天晚上都能工作,能极大提升工作效率,这是他最满意的一点。
在傅君岸看来,工作才是他的伴侣,而不是找个alpha。
虽然用梦境仪测数据,没办法百分百正确,但还是能省时间,还能模拟出现实世界没有的环境,比如绝对零度,绝对真空,让恒星旗下的科技产品得到不同的实验环境。
当然还可以……
体验并测试宝贝玩具们。
这么多年,由于傅君岸的潮热期都是通过抑制剂强捱过去的,让他的身体越发空荡虚无。
都说三十岁的omega如狼似虎,傅君岸离三十还差一年,便结结实实感受到欲.求不满是什么滋味。
他实在是压抑了太多年,随着功成名就和岁数的增加,他的确想体验让omega痴迷的终身标记是什么感觉。
当然,仅仅只指梦中体验被标记的过程,傅君岸绝不允许自己在现实中腺体被注入其他alpha的信息素。
对alpha产生依赖会影响他的工作。
用梦境仪就不一样了,反正是梦,再怎么荒唐其他人都不知道。
而且为了保护客户,以及防止客户沉迷梦境不愿苏醒,梦境仪采用了情绪钝化和感官弱化技术。
也就是说,无论在梦境玩的有多脏,身体感受到了多大的痛感或欢愉,第二天睡醒,梦中的感觉会随着时间流逝慢慢模糊。
包括触感,听觉,味觉,就连记忆都会做模糊处理。
如果在梦中承受到了超越极限的情感,如痛苦,快乐,幸福……都会立刻从梦中惊醒。
傅君岸认为以自己的自控力,并不需要担心会沉溺梦境不愿苏醒。
对他来说,使用梦境仪可谓一举多得。
可是……
傅君岸想到昨晚的事,他在梦中生成的剧本是两个演员拍戏,梦境随心所欲,只要他想,可以把alpha的脸捏成任何模样。
不过对傅君岸而言这根本没必要,对他来说alpha和梦中的花花草草一样。
所以在他的梦中,除了他以为的人都没有脸,不仅没有脸,连身子都没给其他人好好捏,只把alpha那里好好的捏了一下。
至于傅君岸本人,他的身体是扫描现实后导入梦境的,所以一切都和现实一样。
但是由于这种梦境特殊,出于一点羞耻心,即使梦中那些NPC并不能算人,他也不想让他们看见他在欲.望中崩坏的表情,所以梦境中的其他生物都看不清他的脸。
想到梦中的那场戏,傅君岸指尖轻敲红心实木桌,他作为另外一个演员,自然需要alpha搭戏,按理alpha会听从他的指令。
但那alpha呆呆傻傻,还没开始就莫名其妙消失了,alpha都没了,戏一个人也拍不了。
傅君岸昨晚干脆使用梦境仪去了另外一个科研梦境,调试公司最新研发的芯片。
睡醒后他就把梦境仪拿去维修了,负责人打包票,一定能在明晚零点之前修好。
反正不急,傅君岸没催负责人进度。
他揉了揉眉心,没有梦境仪想入睡到底还是困难了点。
“主人,嫩邮箱有邮件类!ovo”
说话的家伙是傅君岸的智能助手,本体是段附着在硬盘的数据,没有名字,外形酷似长桶形的垃圾桶,有两条细长的机械手,面板上的颜文字就是它的表情。
傅君岸一般叫它助手,最近在测试智能助手的语言功能,所以每到一段时间,都会给它安排不同的语言模版。
这期轮到河南话了。
傅君岸闭目养神,淡声:“念。”
助手用标准的河南话念:“俺老公小,俺想在梦中有个大老公,俺会买恁嘿多情雀用品~”
“俺想在战马上和老公策马奔腾类!”
“俺老公不中用!俺要大狼牙棒类!俺要大狼牙棒类!”
傅君岸用小号开放邮箱,征集客户想要的体验,如果合适,可以在梦境中生成,体验完了,得出数据,以后等梦境仪大规模投入市场后,能满足这部分客户的需求。
现在这个社会,很多人面上不显,其实内心都很想和对象热情运动,这是个庞大的市场。
傅君岸最开始就是抓住这部分客户群起家的,通过卖这些在其他人看来见不得人的小玩意,攒到了起步资金。
傅君岸是个合格的商人,在他看来只要能赚钱,卖玩具还是卖智能机器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不会忽略这类群体的想法,但也不会盲听。
比如腰卡洞里面,只露出腰.臀给来来往往的人,或者长出多余的器官任alpha亵玩,在他看来过于离谱了。
傅君岸睫毛微抬,瞳色沉沉,淡定打断:“不用念了。”
垃圾桶助手感受到他的情绪,很人性化的囔囔:“恁些信球!劲是不中用类!oxo”
傅君岸把最后半杯牛奶饮尽,吃了安眠药,躺在床上,眯着眼打开聊天框,他工作和私人分两个手机,工作的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打开的是他私人手机。
他私人手机联系人极少,而且大多数情况这些人也不会找他,唯一一个要回的是他妈妈发的。
看时间,蛮久之前了,那个时候他在忙工作,没时间回,发了很多语音过来,大多数都在关心他,叮嘱他放松下来,傅君岸回了一下,点开最新语音。
[妈妈:圆圆宝宝,妈咪要和你爹地去旅游啦~记得给岁岁崽崽找靠谱的家庭教师哦~妈咪爱你~]
圆圆是傅君岸的小名,他还有个omega姐姐,小名叫团团,与从出生起就孤寡的他不同,大他五岁的姐姐很快就遇到了相爱的alpha,步入了婚姻。
岁岁则是傅君岸姐姐的女儿,全名周依岁。
这个孩子是个犟种,脑子是直线,喜欢武术,梦想是当惩恶扬善的女侠,爱好是到处打抱不平,对学习没兴趣,请了很多家庭教师收效甚微。
傅君岸快速打字。
[傅君岸:我知道了。]
家庭教师好找,靠谱且抗压能力强的却不好找。
傅君岸熄灭手机,把睡袍褪下,锁骨下方那颗红痣逐渐清晰。
他习惯不穿衣服休憩,他侧过身,明亮光线照到他背后清瘦的肩胛骨,类似桃花瓣的胎记随着呼吸舞动,胎记艳红了小片白皙肌肤。
为这具身体添加了几丝冷情的颜色。
傅君岸借着安眠药的睡意,道:“切换休息模式。”
顷刻间,助手安静了下来,开心的转着圈圈跑到角落,自己给自己充电,房间灯光熄灭,外面的钢琴曲停了下来。
他明天很忙,白天要开会,竞标,下午要回大学母校演讲,晚上还有场商宴,无论如何都必须睡觉。
安眠药吃多了已经有耐药性了,还是催一下进度吧。
*
纪书言没有做梦,他睁开眼睛望着宿舍斑驳的天花板,悄然松了口气。
大概是学习学久了,所以才做了奇怪的梦吧,以后肯定就不会再做了。
现在天还蒙蒙亮,不管有没有早八,纪书言生物钟都会让他在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
他慢吞吞地把脑袋上的发卡取下,这些发卡也是他在pdd买的,颜色随机混合发,什么颜色都有。
纪书言拉开床帘,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简单洗漱,穿上秋季校服外套。
他的早餐是pdd上九毛钱买的一箱厚芋泥面包,配不要钱的热水。
纪书言在操场先散步消食了二十分钟,接着他开始戴着耳机听英文文献慢跑,这算他放松的另一种方式,也是为了完成校园跑。
他初中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跑完五千米拿第一名,对他来说,跑步并不累。
高中为了赚钱拿奖,纪书言还参加过半马,意思是全程21.0975公里的马拉松,暑假受邀参加过全马,距离是半马的两倍,奖金更丰厚。
虽然他不是第一,但名次也相当靠前,长久锻炼下来,纪书言并没有外表看起来那么清瘦。
人鱼线与腹肌早就锻炼出流畅的线条,力量与持久力藏在这身青涩的校服之下,就如他令人惊艳的面容,旁人轻易看不见。
跑完步,纪书言回宿舍换了套校服,然后去图书馆学到上课前十分钟。
纪书言脚步匆匆地往教室走去,他的专业叫智能科学与技术,也就是研发智能机器人,人工智能,vr技术……
因恒星科技集团的崛起,这类专业是如今的大热门,特别好就业。
今天课上要自己在电脑上做智能机械模型,是最简单的那种,要求做条能动的手臂就行,做的好能加平时分。
纪书言的电脑配置倒是很好,这个专业必须要有好电脑,用的这笔钱是他考上燕京大学,学校和社会上奖励的。
他一向清醒的知道什么钱该省,什么钱不能省,吃可以朴素,住可以简单,行可以累,但学习方面,一定要用最好的。
其实作为高考省状元,纪书言无需为学费和住宿费操心,就连吃饭钱学校都会打助学金到他饭卡里。
但纪书言家里欠了太多债,除了偶尔有意外之财或者实在嘴馋,一般他不舍得花钱给自己。
纪书言把注意力集中在教室里。
教课的老师是副教授,戴着假发掩盖秃顶,姓李,是个beta,让他们做好了给他看。
这门课是纪书言的短板,他几乎没怎么接触过电子产品,更不会用电脑构建模型,还是高考后那个暑假,他喜欢上了这个专业,才恶补了这方面的知识。
但纪书言知道,他其实跟不上同学。
好在他的努力没有白费,纪书言在电脑先利用智能工具设计参数,再利用多重系统,构建出模版……
这算取巧了,李教授扶着假发走到他旁边,看着纪书言的旁边点头,跟全班同学赞叹:“我们纪同学进步很大,大家都要向他学习。”
同学们很给面子的“哇哦”声。
纪书言脸微红,小声道:“老师,我还没彻底掌握……”
话是这么说,然而他藏着镜片后的眼睛却很灼亮。
李教授笑笑,到底是刚成年不久的孩子,被夸了就会高兴,他干脆站在纪书言旁边,指导他具体怎么做。
纪书言感激道:“谢谢老师。”
李教授摇摇头:“我是你们的老师,你们喊我一声老师,教好你们是应该的,对了……”
他话锋一转:“书言,你之前参加的比赛拿奖了,奖金发下来了,已经打你卡上了,有五千。”
这场比赛学校和恒星都有赞助,含金量很高,奖金自然不少。
纪书言嘴角翘起:“谢谢老师。”
这节课是大课,要上两个小时,这节课结束,再上节小课,早上就没课了。
纪书言背着书包,手里抱着刚打印出来的演讲稿,他把演讲稿放进包里,因为发了奖金,他去食堂吃了碗冒菜,黑鱼片在香菜和辣椒底下都藏不住。
他需要钱,也喜欢攒钱,对吃穿住行要求都不高,但也不至于真活的跟小苦瓜一样,每顿都吃学校食堂的爱心餐。
有时候他也会一次性点三份拼好饭呢。
吃完,纪书言还买了根三块钱的淀粉肠,刷辣椒和番茄酱。
食堂人很多,很多人找不到位置坐,纪书言干脆拿着烤肠,去香樟树底下的长椅坐下吃,他眼睛亮亮的吃着烤肠,边吃边用耳机听他录下来的演讲稿,熟悉稿子。
树叶卷起光纱,温暖了这个季节,枝丫上的叶子飘飘荡荡,翠绿叶片落地,亲吻质感冰冷的皮鞋。
烫着银白卷发的校董侧过脸,看向傅君岸冷静淡然的俊美容颜,笑呵呵道:“小岸你在看什么呢?”
校董是个慈祥时尚的老奶奶,她也是个omega,以前教过傅君岸,和他聊起来也很随意。
他们身后还跟着一大群毕恭毕敬的校领导。
毕竟傅君岸可是燕大的财神爷,学校的新教学楼,新图书馆,实验设备等等,都是他捐赠的,还和政府有深度合作,权利与财富都是顶级。
傅君岸随口道:“没什么。”
只是看见了个挺有趣的小孩,不知道怎么这么容易高兴。
校董顺着他先前的目光看去,跟傅君岸夸道:“小岸你在看他啊,他可是个好孩子,勤俭持家,学习也很认真,积极参加各种比赛,对了,你当年高考多少分?”
挺久远的事,傅君岸想了会儿,道:“好像是739。”
校董满意点头:“那孩子和你一样,都是739分,也都是省状元。”
傅君岸摇摇头:“他比我厉害。”
这人一看就知道家境普通,恐怕根本没钱补课,虽然在他创办恒星前,他家也称不上大富大贵,但家境也很殷实,大大小小的补习班傅君岸上了很多。
校董奶奶笑眯眯,哄小孩一样哄:“都厉害都厉害。”
傅君岸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再过一年他都三十了,怎么还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校董奶奶和蔼问道:“小岸,你最近在研究什么方向,需要我帮你吗?”
她手里资源很多,燕大平常和傅君岸的恒星也有合作。
傅君岸沉吟片刻:“和梦境有关,不过还在封测阶段,这项技术还不成熟。”
校董来了兴趣说:“我之前听你说过,没想到真研究出来了,已经研究出外接机器了吗?方便让我看看吗?”
外观倒是没有保密的必要。
傅君岸点头:“有。”
他拿出手机,傅君岸瞥见刚好弹出条消息,屏幕闪过一行字。
[梦境仪总负责人:傅总,梦境仪修好了。]
[3]编辑梦境
香樟树高大,枝繁叶茂,阳光穿过枝丫,在青石地板上形成大片如网格的错落光点。
纪书言似有所感,抬起头,看见被前呼后拥着的男人,他西装笔挺,高挺的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眉骨淬着从容淡然,高挑的身材自带上位者特有的威压。
左手配戴镶满钻的手工手表,微风拂来,西装外套被吹的微动。
纪书言随意看了眼便收回视线,缓慢调整耳机位置,想,他应该就是恒星科技集团的总裁傅君岸,不然得不到这待遇。
傅先生看着这么冷漠,怎么可能要到签名,苏贝注定要失望了。
他尽力而为。
演讲在大礼堂举行,可以容纳千人,纪书言抱着演讲稿来到后台,趁着还没轮到自己,纪书言抓紧时间背稿。
他排序在傅君岸前面,傅君岸作为压轴出场。
纪书言习惯提前到场准备,不过后台除了他还有其他人,人也不少,但傅君岸不在这里。
但这也不重要,纪书言戴着一边耳机,站在角落跟着默念背稿。
纪书言沉浸在演讲稿中,周围不知何时突然同时倒吸一口气,紧张兴奋的呼吸急促,还伴随着阵阵“卧槽”声,激动地喊“傅总”,又默契的屏住呼吸。
他被这阵阵激动的兴奋声吸引注意力,纪书言抬眼,看见礼堂后门敞开,颀长身影逆着光,优雅地出现在众人视野里。
傅君岸气场逼人,皮鞋后跟踩着铺了红毯的地面,与生俱来的贵气傲然张扬。
纪书言慢慢打开书包拉链,里面有苏贝给他的照片,说想让偶像的名字出现在自己的照片上。
他既然答应了她,不管能不能成功,都会试试。
就是他听说傅君岸有厌a症,虽然三种性别从外貌上看不出来,但纪书言担心要是傅君岸察觉到他是alpha,就更不可能拿到签名了。
不过纪书言还没拿出照片,前台主持人口中出现了他的名字,他要作为新生去演讲了。
纪书言站起身,绕到前排,数千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
多亏纪书言在初中当了三年风云人物,即使已经很久没这么备受瞩目,他也不会紧张。
纪书言清冽如泉水的嗓音在礼堂流淌:“大家好,我是智能科学与技术的新生纪书言……”
他的演讲稿不长,但纪书言习惯轻声慢语,讲了好几分钟才讲完。
“谢谢大家,我的演讲到此结束。”
纪书言步伐落拓地往后台走,跟在他后面的只剩下傅君岸。
兴许是傅君岸气势凛人,后台有些人不敢凑上来,他周围留了大片空间。
纪书言捏着稿子,望着傅君岸欲言又止,他垂下脑袋,默默坐到角落,想等傅君岸演讲完再去要签名。
傅君岸注意到他多次寻来又错开的视线,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吗?
傅君岸一边往前台走去,一边想那小孩声音倒是挺好听的,和略带沉闷的外形截然相反,意外的干净清透。
后台与前台就隔着幕布,完全称不上隔音,纪书言耳机被他放进了校服口袋,他拿出书学习。
他听见傅君岸正在分享人工智能领域的前沿科技,这些知识对纪书言而言都是收获,他边听边拿出书本和笔做笔记。
他随时随地都可以学习,如果不是答应了苏贝,纪书言更想去图书馆,那边光线好,还有很多参考书能看。
但留在这里也不错,傅君岸讲的知识点,能丰富他的知识,而且说不定会作为考点来考。
傅君岸回后台就看见这一幕,其他人都在聚精会神听他分享经验,怎么这纪书言不一样,真是个认真的乖学生。
难怪高考成绩那么好。
他掠过纪书言身旁,演讲完了,傅君岸要准备晚上的商宴会,另外还需要调整仪器参数,他要在梦中测验芯片功能,如果功能不过关,就完成不了客户的订单。
除此之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忙。
纪书言恰好预习一个章节,他抬头,看见傅君岸挺括的背影,他抓起书包,脚步匆匆快跑上前:“傅先生请等等。”
傅君岸回头:“有事?”
他暗暗打量纪书言,惊讶发现纪书言竟比他还高,傅君岸裸高有183,皮鞋还有内增高,然而这小孩竟比他还高几厘米。
先前纪书言一直在角落坐着学习,两人没面对面交流过,傅君岸要略微抬起下巴,才能看见纪书言完整的脸。
其实也不完整……这小孩刘海太厚了,还长,眼镜还土,看不清楚长相。
傅君岸鼻尖涌动,没从纪书言身上嗅闻到信息素的味道,可能是在腺体上贴了阻隔贴,也可能是beta。
不清楚是alpha还是beta,总不可能是omega。
纪书言慌忙从书包里掏出苏贝的照片:“傅先生,请问您可以在上面签个名吗?”
傅君岸下巴微低,看见他手里正拿着位女孩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青春洋溢,扎着马尾,别着浅粉色发卡装饰,清秀靓丽。
是恋人吗?
傅君岸猜想,并觉得这很有可能,大学生谈恋爱太普遍了,不过他以为这年纪的小孩对另一半占有欲都很强,轻易不会给其他人看伴侣的照片。
果然是刻板印象了。
傅君岸没有迟疑,拿着纪书言给的黑笔,在照片角落写了端正利落的几个字。
纪书言看着签名松了口气,耳朵微红,模样腼腆:“谢谢您,不好意思打占用了您的时间。”
傅君岸把黑笔还给他:“没关系。”
纪书言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眨了眨眼睛,低头给苏贝发了消息。
[纪书言:拿到了。(照片)]
[法学专业苏贝:谢谢!!!偶像的名字啊!!!纪哥我死而无憾了!!!(幸福海豚落泪)]
纪书言把手机放进口袋,掏出耳机听英文文献,他皱了皱眉头。
pdd的耳机虽然便宜,但不好用,有些单词模糊不清。
他以前买了个音质好的耳机,前两天不小心坏了,新买的还没到,只能用这条廉价的耳机应付一下。
纪书言调整着书包肩带,把照片还给苏贝后,接下来他没有课,他在图书馆学到天黑。
他没有去奶茶店,他周一到周四晚上兼职,周五到周日不需要,今天是周五,纪书言往宿舍走去,他周末要回家,不住学校,回去收拾一下要带回家的东西。
他要带回去的东西不多,主要是电脑和作业,还有各种书。
把东西塞进大容量双肩包里,纪书言望着床头柜黑色匣子思考,这个是他参加恒星科技集团名下一个抽奖活动抽中的,据说只有他一个人抽到。
具体叫什么纪书言不知道,不过里面有张小卡片写这东西可以让人体验到“创世”的快乐,可以自动构建出他最渴望的世界。
使用办法很简单,把类似头戴式耳机的东西取出来,戴半个小时,然后把手掌贴到黑匣子顶面五分钟录入生物信息,按开侧面的红色按钮,启动开关,最后闭上眼睛就行。
只要在这黑匣子百米内,就能自动使用这个高科技产品“创世”。
作为使用条件,每隔一个星期,他要在一个指定邮件发送自己的使用体验。
前天送了过来,纪书言照做,他站在原地闭了足足五分钟眼都没感受到特别,后来干脆做了套眼保健操。
想了想,纪书言还是塞进了巨大的背包里。
毕竟是恒星科技集团,不可能没有用,可能是他没掌握正确的办法,晚上回家研究一下。
*
迈巴赫行驶在高架桥上,把窗外的车流与高楼大夏甩在车尾,车内有位穿着西装革履的青年,西装纽扣一丝不苟地系在最上面,将禁欲疏离刻满了全身。
傅君岸端正优雅地坐在车内,眉眼冷冽,他低头,蓦然,嘴角勾起丝兴味的弧度,修长指尖编辑今晚的梦境。
20cm*公共*露*温泉拍戏*omega上位*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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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就是每天晚上凌晨更新啦,有特殊情况会作话说明或者挂请假条[捂脸偷看]
[4]又做梦了
纪书言背着双肩包,换乘了三辆公交车到了城中村,这里是城市发展被遗忘的角落,肮脏斑驳,人员流动速度很快,住的人鱼龙混杂。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对它的破败与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纪书言的家在栋老房的七楼,墙皮外贴的租赁广告被风吹的半死不活。
轮胎下的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并非没有修过,只不过在用水泥铺地时,总有人故意踩未干的水泥,长久下来就这样了。
现在是傍晚,住在这里的人很多都没下班,要么加班,要么上晚班,偶有几个看见纪书言,都会对他露出笑,亲切地喊他声小言。
纪书言算是他们这些人看着长大的,还是这片上个大专都算高材生的老城区,唯一一个考上燕京大学的学霸。
在录取通知书送来那天,一向节俭的纪书言妈妈还特意办了个酒席邀请邻居和亲戚。
再者纪书言还是alpha,那可是alpha,住他们这的人大多数都是beta,一来二去,想不认识他都难。
纪书言乖乖回应每声问好,这里的房子都是步梯,需要徒步走上七楼,楼层越高,租金越便宜。
除去还的债,他这几年攒了不少钱,纪书言有心想说服妈妈搬家,楼层太高,他和妹妹还好,可他们妈妈下班本就辛苦,还爬这么高的楼,不方便还累。
但纪书言知道,在家里债彻底还完之前,很难说服他们的妈妈。
纪书言掏出钥匙,打开门,里面盘坐着位漂亮的女孩,她长相明艳动人,五官和纪书言有六分相似,正在折披萨盒,女孩头懒洋洋抬了抬眼皮:“纪书言你回来了啊。”
纪书言眉心微皱,纠正她:“纪书念,你要喊哥。”
女孩是他的妹妹,叫纪书念,正在读高一,她今天月考,下午考完没课,学校离的不远,所以在家。
她还没分化,最迟明年也该分化了。
纪书念不情愿地喊了声哥,不高兴道:“纪书言你也知道你是我哥,为什么不收我给你的转账?”
纪书念画画上有点天赋,自学成才,画画技术还不错,平常会帮别人画画赚钱。
纪书言把东西依次取出来,包放在架子上,边弄边道:“我给你发的转账你不也没收吗?”
纪书念无法反驳,她小声嘟囔:“你赚钱多累啊,打那么多份工,还为了拿奖金去跑马拉松,算了……”
她抬起五官精致的小脸,瞅了眼纪书言:“吃了吗?没吃我请你吃拼好饭。”
纪书言个子高,她抬起头看他,没多久就感觉脖颈酸痛,纪书念揉了揉脖子,懒散地低下了脑袋。
纪书言道:“在食堂吃了,妈呢?”
纪书念打了个哈欠:“妈在加班,我在帮她折披萨盒。”
他们妈妈是个很勤快的女人,在超市当理货员,还会把手工活带回家做,这些手工活计件算钱,做的多赚的多。
纪书言和纪书念有空都会帮忙做。
纪书言坐在矮凳子上,开始跟着折,折东西有刘海挡着不方便,他用皮筋把刘海扎了起来,露出优越的五官。
纪书念夸张地啧啧啧了几声:“哥你长得真牛逼,不过我发现你是桃花眼哎,我听说桃花眼容易招桃花。”
纪书言纠正她不好的行为习惯:“……不准说脏话。”
纪书念哼笑:“好吧。”
接着,她拿出手机一通操作:“纪书言,我刚用拼好饭买了炸鸡套餐,牛油果拼甜辣酱,待会我们一起吃吧。”
纪书言点头。
是该偶尔吃一顿好的。
纪书念闲着没事找话题:“哥你明天还要去辅导初中那个小屁孩吗?”
纪书言周末会去当家教,以他的成绩,当家教很容易,现在上个家庭刚结课,他还没找到下家。
纪书言解释:“那家已经结课了,我明天去游乐园兼职。”
明天兼职是穿着玩偶服给小朋友们发气球和糖果,相当于当吉祥物,累倒是不累,就是玩偶服有点闷。
纪书念慢吞吞应了声:“哦。”
她还想说要是纪书言没事,就拉着他去姐妹群炫耀一番呢,毕竟她哥收拾一下真的巨好看。
其实不用收拾,把刘海梳上去,再把那丑了吧唧的眼镜丢了,她哥直接华丽蜕变成顶级男模。
有了纪书言的加入,披萨盒折好了,炸鸡也送了上来,两个人分着吃了一半,剩下一半给妈妈留着。
纪书言把垃圾收好:“我去洗澡了。”
家里虽小,但照顾着孩子的隐私,家里三个人都有自己的小房间,就是真的很小很小。
纪书言的房间放张床,书桌,书架就没多余的空间放大件了。
就连衣服平常都装在行李箱里面。
纪书言洗完澡,吹干头发,把眼镜放在书桌上,他没有近视,平常在家习惯不戴眼镜,这副眼镜本身其实没有度数,唯一的特色是足够丑。
黑匣子则放在枕边。
纪书言用小皮筋和发卡把略长的头发固定起来,开始预习新的单元。
预习完一个单元,纪书言翻开人工智能最新的报告看,词汇艰涩专业,他以前啃的很艰难,现在能看懂了。
聚精会神看完,纪书言把报告关掉,把枕边的黑匣子捧起来,端详黑匣子,他看不出这匣子有什么特别的,也不清楚有什么黑科技。
他不信这东西真的只能作为摆设。
可惜研究了半天还是没有苗头,纪书言不死心,开着台灯全方位无死角研究,然而还是没用。
他暂时放弃,准备明天再继续研究,纪书言做了套眼保健操还有套拉伸运动,他关了台灯,躺在床上。
迷迷糊糊间,纪书言睡着了,他陷入了梦境里。
漆黑的梦境,忽然迸发出光点,纪书言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摄像头和灯光。
导演与摄像人员聚集,后勤在搬各种东西,床垫,被单,还有杂七杂八的小玩意。
纪书言懵住了。
时隔一天,他怎么又做这种梦了,还是连续梦,已经不是奇怪了,是诡异。
纪书言往周围看去,场景变了,在温泉的边缘,热气氤氲,白色雾气缭绕,仿佛置身于幻境。
他低头往温泉看,从泉面看见自己的倒影——
一条马赛克。
形容再准确一点,是有根傲然柱的马赛克。
但是跟纪书言本人的没法比。
纪书言不知该露出什么表情,事实上马赛克也没有脸这么奢侈的东西,他沉默了,茫然张望。
看见温泉里面,被雾气缭绕的地方有个熟悉的身影。
青年白衬衫被水浸湿,呈现半透明状,内里肌肉线条被勾勒地清劲流畅,人鱼线隐入缀了宝石的黑色鎏金腰链里,随着他的呼吸起伏。
俨然一具熟男躯体。
这件白衬衫上面的三颗纽扣松开,喉结与肩头展露,而锁骨周围泛着小片艳粉,让颗红痣变得模糊不显眼。
因为……
酒红色蝴蝶制式的脖链圈着男人雪白的脖颈,但这并不是单纯的装饰,还有两枚咬钩,贪婪地夹着男人。
咬钩瞧着瑰艳漂亮,可却不应该这么用,在纪书言的观念中,夹子就应该老老实实用来夹文件。
而且还夹的那么狠,皮肤颜色都变成红色了。
难道不会痛吗?
不过偶然一瞥,纪书言立刻狼狈慌张地扭过头。
纪书言移开的视线,恰好看见温泉旁边的瓶瓶罐罐。
他看见瓶身有“润”这个字,接着纪书言看见眼前这人直接用手指挖了很多。
随着这个动作,纪书言闻到了淡淡的青桔香,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不只是沐浴乳有味道,而这种气息在上个梦里也闻过。
原来真的不是信息素。
男人挖了,然后……
纪书言匆匆忙忙背过身,感觉身体烫的烧起来了,他低头看了看,没法从身上看出衣服之类的东西,自然没办法脱下撑开当成屏风。
他踮起脚尖张开手臂,纪书言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大只一点,站在这里给身后的男人遮挡隐私。
虽然其他马赛克并没有看过来。
他们就像被设置好程序的工蚁,兀自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纪书言不自在,想掏出书来看,或者背六级单词,但没有办法,他只是条无助的马赛克,还是梦里的马赛克。
唯一的问题是,这梦未免太真实了,连气味都能模拟出来,纪书言试着用指尖戳手心,竟然还有痛觉。
这到底怎么回事?
很快纪书言就没心思瞎想了,冷冽沉稳的嗓音飘进他耳朵,透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过来。”
导演和摄像头仿佛一下子活了起来,乌泱乌泱涌上来:“今日主题,温泉深处*秘密,他和他的激*吻*爱。”
“Action!”
纪书言可以在大礼堂被无数目光注视还能从容地演讲,但现在面对导演直白的话语,和身后灼热的气息,让沉迷学习多年的他浑身不自在。
他好想从梦中醒来,去图书馆做两套卷子。
导演不满他的不配合:“alpha你怎么回事,omega在等着你,这么大的剧组等着你们两个人,怎么还这么磨磨唧唧。”
纪书言内疚地垂下马赛克脑袋:“对不起。”
他慢吞吞的,仿佛乌龟一样,蹭进了温泉里,反正他只是马赛克,马赛克没有五官,没有感情。
衬衫男半身泡在温泉里,纤长手臂微抬,手指勾了勾:“遥控器拿好。”
纪书言默默看了看遥控器,没有拿,也没有过去。
傅君岸诧异他的不听话,踩着池底,喃喃自语:“嗯?还是没修好吗?”
他把遥控器塞进纪书言手掌,继续道:“开一档。”
纪书言迷茫地看着遥控器,背后摄像头的存在,也让他如芒刺背:“对不起,我,我不会用。”
傅君岸握着遥控器若有所思,看来梦境仪没修好,或者alpha被自动弥补了设定,人设是纯情吗?
他微皱眉,他没有那么多时间把纯情少年调.教的娴熟。
算了……能教一点是一点。
先让alpha熟悉自己的身体好了,熟悉他的焦望,他骨子里的需要。
他轻笑,用酒红色领带勾住明显已经呆傻的npc,傅君岸丹凤眼微挑,勾起一闪而过的潋滟光芒:“没关系,我教你。”
他会亲自让梦中这木讷迟钝的npc,学会怎么抚慰他的身体。
[5]游乐园打工
月色洒入窗,映在整齐摆放的书上。
纪书言蓦然睁开眼,脸颊温度烫人,他喘着惊魂未定的粗气,侧过身,用冰凉的校服拉链给脸降温。
好险,他差一点就摸到那个人被夹子咬住的地方了,他还记得蝴蝶钩子摇晃着流苏,勾着上面颗小小的粉痣交织。
他们离的太近,除了泡在温泉的部位和后背,纪书言几乎把男人腰上的肌肤看了遍。
纪书言闭着眼睛,把脸蒙进校服里,阻止自己继续胡思乱想下去,庆幸自己及时醒了过来,没有真的碰到。
纪书言重重的松了口气,饶是如此,他还是羞臊的不知所措。
他开了台灯,开始做卷子,做了三套,纪书言冷静了下来。
那个梦有问题,怎么可能有那么真实的梦境,而且就算他真的快到易感期了,纪书言也不相信自己会做那种梦。
再说了他睡眠质量很好,很少做梦,就算做梦也是梦到学校,考试,试卷。
事情发生就有原因,纪书言冷静思考,梦境第一次出现是前天,也就是黑匣子寄来的当天。
纪书言把目光投在黑匣子上,把怀疑的目光投向它,难道和这个有关?
根据现有的线索,这是合理的推测,他翻出之前一起寄过来的卡片。
[恭喜您,抽中恒星科技集团的新产品,您可以叫它创世仪,它能反映您内心,让您体验日思夜想的生活,注,该仪器仅支持一人使用,无法共享,以下是它的使用方式……]
纪书言重点看了前三句话,反映他的内心,体验朝思暮想的生活,怎么可能,他日思夜想的生活怎么可能是变成马赛克,和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拍电影。
恒星科技集团寄过来的东西也不可能这么不正经。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前两天,纪书言室友秦子阳给他发了两个g的学习资料,他说的郑重其事,说这个资料很重要,叮嘱他晚上看,纪书言晚上戴着耳机看了。
结果是ao小电影。
他看了觉得不好意思,但为了以防室友又打着给学习资料的名义给他发这种东西,他还是说了。
秦子阳向他道了歉,说就是拿到好东西想分享,不是故意要欺骗他的。
可纪书言已经看过了,而且因为前面几分钟拍的唯美朦胧,直到主角们紧紧贴在一起,他才惊慌失措把电影关掉。
所以……或许是他看了这个小电影,再加上压力太大,才做了奇怪的梦吗?
纪书言把卡片放回原位,又做了套卷子,他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决定把“创世仪”放一边。
无论这创世仪究竟怎么回事,他的生活仍然不会有改变,按部就班的学习,拿奖,打工赚钱。
纪书言关了台灯,重新躺回床上,他睡着了,而且没有再做梦。
天边刚亮起缕曦光,纪书言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发呆,昨晚梦境有点不清晰了,梦中温泉的温度,梦中的气息,和青年的声音都变得模糊。
和真在做梦一样,纪书言怀疑自己多想了。
他准时起床,给家里人做早饭,蒸了五根玉米煲在锅里保温。
他拿着袋子下楼,绕着老城区慢跑,小路错综复杂,时常有喝空的饮料瓶和可乐罐一类的东西,纪书言会把这些瓶瓶罐罐捡起来扔进袋子里。
他慢跑了好几圈,连汗都没出一滴,纪书言看了眼时间,走回家,把袋子里的瓶子垒到一楼楼梯空间下面。
一楼住着腿脚不方便的老奶奶,老奶奶失独,老伴承受不住打击也跟着没了,平常做点小手工为生,纪书言会力所能及帮她一点。
他回家还早,连八点都没有,纪书念考完试,正在房间睡懒觉,餐桌上坐着位女人,女人模样带着吃过苦的憔悴,不过能看出来五官不错。
女人叫李雯丽,是纪书言的母亲,同他父亲一样都是beta。
她看见纪书言,对他温柔地笑了笑:“言言吃了吗?”
纪书言用纸巾擦手,说:“我吃过了。”
李雯丽掏出个红包:“我听念念说你今天要去游乐园兼职,兼职完你也在游乐园玩玩,等过几天妈妈休息,再带你和念念去外面玩……”
纪书言摇摇头:“妈妈我有钱。”
李雯丽叹了口气:“你啊,就是太懂事了,听话收下,念念也有。”
她多希望纪书言能任性一点,活的就像这个年纪孩子应有的模样,张扬,肆意,眉眼间燃着青春的灼灼傲气。
纪书言不要她的钱,他背着书包,道:“妈妈,我去图书馆了。”
他今天下午才去游乐园兼职,早上的时间要好好利用,他们家附近有人家一大早就装修,安静不下来,纪书言准备去市图书馆学习。
他背着电脑和书到了图书馆,纪书言在用电脑做智能机械模型,外观是条小狗,对他来说算是个爱好。
但很难,能动能跑,还能听从电子指令的小狗模型和上课老师要求做的手臂不是一个等级的难度,纪书言没有气馁,查找各种资料书,一点点推进,然后走到死胡同,作废,再重来。
专注的午饭都没吃,直到手机闹钟响起,纪书言意犹未尽地把电脑塞进书包里,匆匆啃了个面包,坐地铁然后转公交车到游乐园。
他今天打工的游乐园位于这座城市最繁华的市中心,坐地广阔,今天天气好,是个大晴天,但太阳不辣,气温适宜,还是节假日,人挤人的厉害。
纪书言从员工通道走了进去,换上白色大狗制样的玩偶服,玩偶服是分体式,脑袋和衣服各穿各的。
他手里拽着把气球,兜里塞着糖果,站在大门的侧边,给进来的小朋友发气球糖果,温和的声音透过玩偶服传出来,很多小朋友都愿意走近他。
玩偶服太闷了,纪书言脸闷在里面,好在他不是容易流汗的体质,不然更难受。
纪书言站了三个小时,手里的气球都换了好几波,临到饭点,入园的客人少了很多。
他今天的兼职也该结束了。
“抓小偷啊啊啊!!!我看到他偷阿姨手机了!!!”稚嫩的女孩声传进纪书言耳朵。
他凝神望去,看见面前慌里慌张跑来个满脸心虚的人,而他身后跟着个甩着双截棍,满脸兴奋的小女孩,目测十岁出头,或者还没有。
小偷往出口跑去,正要路过纪书言。
纪书言眼睛眯起,利索地伸出长腿,绊了一下小偷,“咚”一声,小偷滑稽地摔倒在地上。
小女孩“哇”了一声,崇拜地看着纪书言。
小女孩走到小偷旁边,认真道:“小偷叔叔,偷东西是不对的。”
然后她朝纪书言仰起脸:“大哥哥,谢谢你帮我一起抓小偷,我叫周依岁,你叫什么呀?”
纪书言摇摇头:“不用谢。”
顿了顿,他俯下身,平视小女孩的眼睛道:“我叫纪书言。”
园区内有保安,纪书言给保安队打电话,小偷是绕墙翻过来的,没有买票,偷了好几部手机,还偷了首饰,很快就被保安送走,准备报警把他送去警察局。
被偷的赃物都送到了失物招领处,等失主联系。
纪书言默默看着在他身边甩着双截棍的小女孩,游乐园这么大,她忙着抓小偷,肯定跟家人走散了。
纪书言看着她,温声道:“我带你去走失儿童中心,好不好?”
小女孩收起双截棍:“哥哥,我没有走失,是带我的阿姨迷路了。”
纪书言改了话术:“那我们先去等待你的阿姨。”
小女孩答应了:“好,谢谢哥哥。”
纪书言把她送到了走失儿童中心:“你记得你阿姨的电话吗?”
小女孩摇摇头:“我不记得阿姨的电话,我知道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有舅舅的。”
纪书言嗓音放的很轻:“那你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好吗?不然你家里人知道你不见,肯定很担心。”
小女孩点点头,好半晌,她道:“那我给我舅舅打吧。”
她外公外婆在国外旅游,爷爷奶奶在外地,爸爸妈妈在科研所很忙,只有舅舅在这里。
可是她舅舅也很忙,不确定什么时候才能来接她。
纪书言把自己的手机借给小女孩,让他用来给家人打电话。
电话响了十几秒才接通,听声音对面是个很成熟的男性。
纪书言用简明扼要的语言,把事情来龙去脉描述了遍,周依岁在这边喊舅舅,还夸纪书言也是行侠仗义的英雄。
小女孩舅舅话很少:“谢谢,马上来。”
嘟一声,电话挂断。
纪书言嘱咐小女孩不要乱跑,把没发完的糖果送给她,还把气球系在她手腕上:“我马上回来。”
周依岁乖巧点头:“好。”
趁着她等家人的间隙,纪书言把笨重沉闷的玩偶服换下,领着日结的薪水,回到走失儿童中心。
不管怎么样,帮人帮到底,等小女孩家人到了,他再离开。
为了不浪费时间,纪书言把之前自己写的作业拿出来批改,学校布置的他早写完了,这些作业是他自己给自己布置的。
做完了,然后对着参考答案,自己给自己打分。
周依岁握着双截棍好奇地看,没看多久感觉头晕眼花,开始晕字:“哥哥你在改作业,你是老师吗?”
纪书言摇摇头:“不是。”
周依岁看着他连续改了好几套卷子,她实在晕字,扭过头不再看,小声嘟囔:“舅舅怎么还没来。”
纪书言拿着笔,沉迷学习。
门外飘来微哑的冷淡嗓音:“不好意思,我来迟了。”
“舅舅!”周依岁兴高采烈地扑过去。
纪书言抬起头,来者面容俊美,眼尾上翘,看人时总显得睥睨傲气,眸色幽黑冷漠,鼻梁高挺,嘴唇微薄,唇角自然地平着,看着强势不好相处。
迎面走来时,携来雪松的冷香与从容的轻风。
是傅君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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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宝们要是有想看的梦境,也可以跟我说,如果有灵感就写[猫头][亲亲]
[6]当家庭教师
纪书言鼻间的雪松味清清淡淡,难道是傅君岸信息素的气息吗?
没多久,纪书言视线回敛,没有细想,将目光藏在厚重笨拙的眼镜片后面。
周依岁凑到傅君岸面前,亲亲热热地向他介绍纪书言:“舅舅舅舅,这个哥哥帮了我,还给了我气球和糖果。”
她显摆地把手腕系着的三只气球晃给傅君岸看。
傅君岸随意扫了眼,而后对纪书言礼貌道谢:“谢谢,我外甥女麻烦你照顾了,我会给你报酬的。”
纪书言慢吞吞把书本收进书包:“没关系,你人来就好。”
对他来说,帮助迷路的小女孩同样是举手之劳。
他道:“傅先生,我先走了。”
周依岁急了:“哥哥哥哥你不要走,你来我家玩吧,我家很大的。”
她很喜欢这个帮她一起制服小偷的大哥哥,不想纪书言就这么离开。
她昂着脑袋:“舅舅舅舅你快说呀!”
傅君岸不会哄小孩,道:“他有自己的事要忙。”
话落,傅君岸看向纪书言:“你照顾我外甥女耽误了时间,我让司机送你吧。”
纪书言摇摇头,拒绝:“不用,我自己回去。”
见他坚持,傅君岸没再说什么。
纪书言背起了书包,在周依岁依依不舍的目光中,离开了游乐园,回到了家。
周六晚上纪书言没有其他兼职要做,他们家离市中心有段距离,要挺久才能到。
家里除了纪书念没有其他人,纪书念看见他,拍了拍靠谱的自己:“哥要不我资助你买辆电动车吧,恒星旗下的,听说速度很快,比你赶公交车快多了,至少不容易堵车。”
纪书言摇头:“不用,又不累。”
纪书念嘀嘀咕咕:“是不累,但是你早点回家不就能早点休息了吗,我前两天接画稿赚了点钱。”
她咕哝了声:“算了,我请你吃拼好饭好了。”
纪书言从行李箱里掏出换洗衣服:“那你点。”
纪书言洗好澡,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在凳子上,一通电话响了起来。
平常给他打电话的人很多,但基本都是给他介绍工作的中介或者雇主。
纪书言看了眼来电提醒,他记忆力不错,记得这串电话号码属于……
傅君岸。
嗯?
那样身份尊贵的人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纪书言思忖了两秒,到底接了:“喂,你好。”
他听见那边有个小女孩高兴的闹腾声,开心地在电话那边嚷着哥哥,还有双截棍破风而甩的呼啸音。
纪书言大概能猜出傅君岸为什么给自己打电话了。
果不其然,接下来他听见傅君岸无奈道:“你好,请问你愿意当我外甥女的家庭教师吗?工资方面会是市场价的十倍,如果你同意,明天早上十点我让司机接你过来。”
条件很丰厚,纪书言没有理由拒绝:“好,我明天在市图书馆等您。”
纪书言一直都是个很清醒的人,家里需要钱还债,只要能合法合规的赚钱,他都会同意,更何况傅君岸还给了那么多。
通完电话,纪书言拿出摞有关智能机械结构和制动的书,他平常赚这么多钱,一是为了给家里减轻负担,二是为了买很多很多书来看。
他喜欢纸质书,买了许多,家里书架都放不下了,有很多纪书言只能忍痛把它们塞进收纳箱里。
纪书言叹了口气,他想搬到能放至少五个书架的房子,等他毕业了,家里债肯定差不多还完了,到时候就能考虑搬家的事了。
他坐在台灯下,编辑自己的简历,他当过不只一个人的家教,而且帮雇主的孩子提升了成绩,这些可以写在简历里,明天给傅君岸看。
虽然已经提前内定了,但还是要有详细的简历给雇主看比较好。
做好了简历,纪书言沉迷进知识的海洋里。
直到接近凌晨,纪书言恍然,他作息很规律,但偶尔会因为这种情况而熬夜,他揉了揉眉心。
他望着床铺发呆,不是不想睡觉,纪书言担心他睡着后又做梦了。
梦中那个男人一直挑逗他,纪书言受不了这么热情直白的撩拨。
不仅如此,他担心会被诱导出易感期。
多想无用,纪书言脱下外套,盯着枕头看了半晌,把外套折叠放在床旁,躺进被窝里,许愿今天能睡个正常的好觉。
他的许愿凑了效,纪书言什么梦都没做。
他如往常一样,给家里煮早饭,晨跑,捡塑料瓶给楼下的奶奶,背着书包去图书馆学习。
接他的司机准时到了,那是辆豪车,纪书言认不出牌子,可也清楚绝对不便宜,内设有沙发,大屏幕,冰箱还有书架,书架摆了很多书。
纪书言看着书架眼前一亮,他望着书架,忍耐地收回目光,可惜不是他的书。
这辆车驶入豪华的别墅,与其说是别墅,更像是庄园,大草坪,人造假山,人造小湖,还有类似马场的地方,气派的很。
纪书言波澜不惊,下了车,管家模样的人过来见他:“您是纪先生吗?”
纪书言点头:“嗯。”
他从包里拿出打印好的彩色简历:“这是我的简历。”
管家笑着摇头:“傅总说过,您可以直接入职,无需面试。”
说着,他恭敬地为纪书言引路:“请跟我来。”
他边引路,边跟纪书言介绍周依岁的情况,不爱学习,痴迷武术,委婉地提醒他,需要耗费很强的精力,让他做好心理准备。
纪书言跟着管家来到了处练功房,周依岁正在里面殴打竖着的大沙包。
他站在门口观察她的发力姿势,纪书言跑马拉松有教练免费教他各种起跑和发力的技巧,很多知识都是共通的,基础的发力他懂。
小姑娘发力都是对的,可见她家里人有请人教她,但是就只会那几个扫腿动作,可见学的不多。
周依岁越练越上头,嘴里“吼吼哈嘿”喊个不停,一扭头看见纪书言,把沙包扔到旁边:“哥哥你这么早就来啦。”
昨天到家,舅舅教育她不能乱跑,不能让阿姨还有家里人担心,然后还说要给她请个家庭教师,周依岁第一时间想到了纪书言。
她觉得这个哥哥脾气好,性格温柔,肯定不会像她舅舅那样严厉。
纪书言道:“你平常一个人练吗?”
周依岁点头:“是呀,之前的武术老师老婆怀孕请假回家了,我最近都一个人练。”
纪书言沉思了片刻,走进练功房,把放在地面的杠铃单手拎了起来,当毽子一样在手上抛,这杠铃足足有十公斤重,在他手里显得像颗乒乓球。
看的小姑娘目瞪口呆:“哇!!!”
纪书言淡定地把杠铃:“你要是学会一个知识点,我就教你武术。”
武术纪书言自然是不会的,他最多会打太极拳和八段锦,但网上有很多资料,他可以学。
他现在露这一手,也是为了吸引小姑娘的兴趣,因材施教。
周依岁亮着星星眼,崇拜地看着他:“我跟哥哥学。”
她主动把书还有成绩单还有卷子,拿出来给纪书言看,周依岁今年三年级,在国际学校上学,学校教的不浅,她心思又不在学习上,成绩算得上一塌糊涂。
其实她家里人也没指望她能逆袭成学霸,但至少要知道基础的知识,免得日后闹了笑话。
纪书言翻阅着她的课本,时代在变化,他对现在的小学教材不熟悉,需要全方位了解才能教。
他边看,边根据周依岁的薄弱点建立文档。
中午纪书言留在这里吃了午饭,中午有两个小时午休,一直到下午,他开始辅导周依岁数学。
这是她最不会的学科。
周依岁每次看到阿拉伯数字,就仿佛被大沙包追杀一样痛苦,咬着笔头闷头思考,纪书言在她旁边耐心讲解。
傅君岸去实验室转了几圈,回到家中就看到这画面。
真是奇了,他这外甥女竟坐的住。
周依岁听见脚步声,扔下笔,快乐地扑上来,高兴的比划:“舅舅,我跟你说,哥哥力气超级大哦!真的很大很大!”
听到这话,傅君岸眉峰微挑。
他这外甥女在武术路上虽是初学者,可见识过很多有真本事的人,能让她也觉得力气大的人,说明的确有两把刷子。
傅君岸目光隐晦地在纪书言校服袖管后的手臂扫过,手臂看着清瘦,他视线下落,少年手指修长白皙,虎口的位置有颗痣,手背隐隐泛着青色筋脉,腕骨与指尖形出的线条微凹,五指自然地微拢。
倒是有双好看的手。
纪书言也站了起来,礼貌地朝傅君岸点头:“傅先生好。”
傅君岸回以颔首。
纪书言看着他:“我针对您外甥女的情况做了文件,需要我发您吗?”
毕竟是自己唯一的外甥女,傅君岸还是很关心的,道:“好。”
他把工作号给了纪书言,两个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周依岁以前的各种教师也加的他工作号,小姑娘最近借住在他家,在他姐姐姐夫出差回家之前,都需要他来操心小姑娘的学业。
由于他工作繁忙,照顾小姑娘的工作,其实还是要靠住家阿姨,周依岁其实很缺乏陪伴,难怪那么喜欢新的家庭教师。
毕竟纪书言嗓音如清泉潺潺,温柔舒朗,又很有耐心,刚好能压住周依岁这身蓬勃的躁气。
而且纪书言年纪也不大,和快三十的他不一样,少年还没二十,正是挥霍青春的大好年华,和周依岁代沟小,聊的来。
纪书言看了眼傅君岸的头像,背景黑白交错,画面中间是块芯片。
[7]怀疑
加上联系方式,纪书言干脆利落地将文档发给傅君岸,礼貌道:“傅先生,那我走了。”
傅君岸还没说话,周依岁可怜兮兮地看着纪书言:“哥哥你留下来住吧。”
纪书言为难地看着小女孩,这种要求他当然无法答应。
傅君岸言简意赅:“他要上学。”
周依岁知道轻重缓急,瘪了瘪嘴,叹了口长长的气,看着纪书言:“那哥哥可以留下来吃饭吗?”
纪书言中午就在这里吃的,但当时只有小女孩,没感觉不自在,现在多了傅君岸,感觉上不一样。
周依岁朝傅君岸眨巴着眼睛,不熟练地撒娇道:“舅舅,可以吗?拜托你啦。”
傅君岸拗不过她,看向纪书言:“合同上有写包饭,如果可以请留下来,我待会让司机送你回去。”
话说到这个份上,小女孩的眼神又那么期待,纪书言硬不下心肠:“麻烦了。”
晚餐比午餐还要丰盛,龙虾,帝王蟹,各种名贵,各种口味的菜肴摆了一大桌。
纪书言埋头吃自己面前辣椒比较多的菜肴,他父母以前都干体力活,家里做的菜都重油重咸重辣,久而久之他的口味也养成了这样。
周依岁喜欢吃海鲜,夹了超级多放盘子里,她看向傅君岸:“舅舅你不是最喜欢吃螃蟹了吗,怎么不吃呀?”
她暑假央求家人去武馆学了武,和很多学员一起吃大锅饭,没有养成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傅君岸淡定道:“现在不想吃。”
他确实很喜欢吃螃蟹,但吃不了太多,因为傅君岸对螃蟹过敏,当然他的过敏反应很轻微,症状是会流眼泪,皮肤还会变红。
他少年时期经常一手过敏药,一手螃蟹吃,至于现在,傅君岸已经成熟了,他只会在夜晚独处时吃,不会让旁人看见他的窘态。
除了工作,吃蟹肉是他的爱好之一。
不过如今傅君岸多了个爱好,用梦境仪在梦中做各种肆意的梦境,他昨晚本来想构建梦的,然而公司半夜有问题需要他解决,他连夜开会,还要调试设备,忙到凌晨,哪还有什么想法。
虽然是周末,可站到他这个位置,不可能真当甩手掌柜,什么都不管。
用上梦境仪直接倒头就睡了。
而今天,傅君岸总算可以松口气了。
他特意问过梦境仪负责人,为什么梦中会有形态不稳定,容易消散,疑似还有自己人设的npc,是什么情况。
负责人当然不清楚他用梦境仪做了什么,还以为他单纯是为了科研弄出的。
负责人跟他说,这是正常的情况,可能是生成的剧本中自带的性格,至于不稳定大概是bug,他可以努力修掉。
又说如果他不喜欢这个npc,他可以把这段数据删掉,傅君岸思考了会,拒绝了这个提议,并告诉负责人,可以让这段数据常驻在他的梦境里。
趁着今天有空,傅君岸会生出个非常刺激的梦境。
他开始期待晚上的来临。
周依岁看了眼傅君岸,感觉舅舅怪怪的,她转而热情地招待纪书言,纪书言也拗不过她,用公筷夹了几筷菜肴。
一顿饭在小姑娘热情活泼的声音,和两个成年人相顾无言的气氛中,沉默的结束了。
他们对彼此都不熟,也没有话题可聊,而且两个人都算不上热络外向的性格,自然聊不起来。
纪书言用湿巾擦干净唇角:“我走了。”
周依岁眼巴巴地看着他:“哥哥你下次早点来。”
这份家教在周六周日两天,纪书言下次过来要等五天后了,他看着小女孩:“好。”
傅君岸话不多:“司机在外面。”
“谢谢。”纪书言客气道。
纪书言背上自己的书包,请司机把他送到家附近,没有直接送到城中村,主要是担心被熟人看见说闲话。
明天是周一,但周日晚上就该返校了,纪书言必须要赶在查寝之前回到宿舍,他跑到家里,把包括黑匣子在内的行李收拾进双肩包。
他还没弄明白这黑匣子有什么用,总不能把它丢在家里吃灰。
纪书言听着耳机里的英语短文,拿着行李到了宿舍。
他到的还挺早,秦子阳在激情打游戏,张天在用公鸭嗓甜甜蜜蜜地给对象唱歌。
纪书言把行李放下来,东西拿出来,认认真真整理一番,洗完澡,坐到桌子前学习,这个点去图书馆有点迟了,要是太入迷,可能会错过查寝,到时候要扣分。
他只能将就着学。
一学起来,纪书言很快就入了迷,在他眼中什么都没有机械结构来的迷人,就是可惜,他还没办法做出来,即使是用电脑做出个简陋的能动模型。
查寝都查完了,纪书言还没弄懂具体该怎么搭建,明明他已经换了三个模版了,他嘴角不由的抿直。
为了不让电脑屏幕光影响舍友,纪书言保存进度,把电脑关上,爬上床拉上床帘,用手机回作业帮的题,做这些简单的题目,能舒缓他的神经,放松心情。
纪书言平静了起来,揉了揉眉心,把眼镜摘下放在旁边,开始做眼保健操,做了整套,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
昨晚他都没有做梦,纪书言觉得他今晚肯定也不会再做梦了。
他紧闭双眼,漫进流光溢彩的梦境里。
周围环境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跟踪的摄像头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数不尽的奇怪用品。
把纪书言的视野堆的满满当当。
天空飞着椭圆形的长条物,各种布料稀少的制服,地板上脖圈与手铐黏糊糊靠在一起转圈圈,脚链与红绳翩翩起舞。
很多东西纪书言既认不出,也叫不出名字,但他知道不正经。
纪书言站在套做成的地板,羞红了马赛克身体,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什么梦?
接着,他眼前出现了个类似扫地机器人的圆形物体,扁扁地在地上爬,用标准的方言兴奋地叫囔。
“噫!欢迎来到青雀儿用品嘞世界!中不中,中不中!”
纪书言:???
他垂着头,掩耳盗铃不看,奈何地板上躺着的东西也没正经到哪去,如果他是文盲不识字,大概不会觉得不自在。
地板上写着超薄,螺旋,尖刺,草莓味……最重要的是,侧面龙飞凤舞写了三个大字——***。
看的纪书言头晕眼花,他到底为什么会做这么奇怪的梦。
不远处,锁铐与铁链缓缓往两边曳开,纪书言已经眼熟的男人踏着不慌不忙的步伐走来,看着这被不可言说充斥的世界,他仍然淡定。
他们离得远,傅君岸声音又小,纪书言没有听见他口中的疑惑低喃:“怎么又出bug了。”
傅君岸想让纯情的npc认识这类用品,但并不想让整个梦境都充斥这些东西。
他看了眼在地上转圈一直说“中不中”的助理,助理是弱人工智能,本体是段数据,可以轻易地被带进梦境里,辅助傅君岸做各种实验,也可以帮他生成新的梦境。
今晚他把助理带来,就是为了生成这个世界,结果助理理解错了,也可能是自作主张,弄的现在这片空间,哪哪都是这种玩意儿。
饶是傅君岸脸皮在与各种老狐狸抢夺市场厮杀时磨练了出来,第一眼看到的时候,也远没有表面那么淡定。
傅君岸把助理提起来,让它把这个梦境修改的正常一点,接着毫不留情地把它扔到其他梦境。
“扫地机器人”发出杀猪般的哀嚎:“主人恁个信球,俺不中嘞!!!”
纪书言低头看着自己马赛克躯体,唯有沉默。
随着机器人消失,这片空间发生变化,在天上飞的,地上跳的东西逐渐消散,与此同时,霓虹大厦拔地而起。
纪书言站在装修冷调的办公室,落地窗外大片来来往往的车辆,门外是埋头工作的马赛克。
傅君岸坐在老板椅上,他很适合冷感与严肃的办公室,所有的摆设仿佛为他而生,衬托他的权势和冷漠。
然而他面前桌上摆着的各类东西,混合在冰冷办公室里,杂糅了阴暗晦情的味道。
傅君岸朝纪书言勾了勾手指,用富含磁性的嗓音轻语:“过来,我教你认识这些宝贝儿。”
纪书言站在原地没有动,望着他,纪书言的大脑快速旋转,不对劲,连续三次都做这种梦,还都是同一个人,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正常。
他看着傅君岸的眼神带着审视与打量,纪书言怀疑这个人也有“创世仪”,这类羞耻的梦境是他构建的。
而他出于某种原因,被牵进到了这个人的梦境里。
这是纪书言根据现有线索,得出的结论,毕竟一个人无法在梦中构建出没有见过的东西,他没见过,也没用过,怎么可能构建得出那么多小玩意。
除此之外,这个人疑似能够控制梦境,最重要的是,如果他是梦境的主人,为什么他是马赛克,反观男人却能拥有身体,还能穿西装。
猜想到这个人可能是真人,纪书言不仅没向前,还往后退了半步。
出于警惕,纪书言不会把他也是真人这事暴露,但也不想听从男人的指令,陪他上演一出又一出荒唐的戏剧。
这次是教他认识宝贝儿,他听了,下次要他亲吻,拥抱,他需不需要听?
纪书言深知死守底线的重要性。
而且这人好像有轻微的暴.露癖,喜欢公共暴.露,上次是被一堆摄像头怼着拍戏,这次是在员工的注视下“教习”,纪书言脸皮薄,不喜欢这类play。
傅君岸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裹在黑色西裤的笔直长腿晃动,手里拿着带了钩子的玫瑰夹,和上次环着雪白脖颈戴的酒红色玫瑰脖链夹不一样,这次是锁骨链。
他朝纪书言步步逼近。
直到纪书言的背后碰到冰凉的墙体,躲无可躲。
在傅君岸贴近的刹那,纪书言全身泛红,手脚僵直,他偏过脑袋,想离开让他不适应的潮热氛围。
傅君岸亲眼见到他这团白雾似的马赛克躯体变成晚霞色,只是离近了点,怎么就能红成这样。
他想笑,话语绵延了泛热吐息:“玫咬系列,编号ba1,作用于我的……”
傅君岸目光微低,在自己锁骨附近扫过,而后勾起抹笑:“钩子咬合力还不错,我们先从这里教起。”
他并不介意npc的不配合,越是纯情青涩,越是有挑战性。
傅君岸凑近,因身高差,他需要微微仰头,才能在修长的npc耳尖哑笑:“我教你怎么使用它们。”
“全部……用在我身上。”
[8]玫瑰夹子
纪书言耳朵因突如其来的热流,而泛起生理意义上的痒意,他手掌紧张地微握:“不,不用了。”
他希望自己就像之前那样晕过去,那样就不用被迫听奇怪的虎狼之词了。
但或许是西装男没有直接和他肢体接触,也没有脱下衣服,没到纪书言能承受的阈值,他一直备受折磨的清醒着。
纪书言怀念挑灯夜读的学习时光。
傅君岸退开半步,望着呆在原地的npc,把玫瑰夹展开,中间系着银色的链条,连接两色红艳的玫瑰咬钩。
玫瑰后有展翅的蝶翼,一按夹口微张,露出贪婪而冰凉的银齿,做了硅胶包裹处理,银齿并没有那么尖锐,但要是夹在身上,也绝对不好受。
但很多客户反应,这种痛感正是他们所喜欢的,还建议傅君岸升级痛感。
两个人拉开了距离,纪书言悄悄松了口气。
傅君岸没有褪去身上这件衬衣,隔着层布料,他握着蝶翼,咬住自己锁骨,隐蔽的痛感蹿进他骨头,惹的他闷喘了声。
因没有咬紧,他欲再接再厉,那团已经羞成红霞的马赛克忽然抓住他的手臂。
纪书言羞涩躲开的视线落在男人应该是脸的位置回去,抓着傅君岸的手紧拢,嗓音坚定且温和:“先生,请不要做伤害自己的事。”
——哪怕这是你的梦境。
纪书言看不懂这些奇怪的东西,但他明确听见了傅君岸痛苦的声音。
傅君岸听见他的声音,不确定的想,这npc是在担心他吗?
他该解释吗?解释他并没有伤害自己。
明明只是npc,面对着他,傅君岸却词穷,不知该怎么说,该怎么开口呢,说他白天是别人眼中成功的青年才俊,晚上却只敢躲进梦里,为了疏解压抑多年的渴念,背对着所有人生成一个又一个情梦。
循规蹈矩,克制严肃只是表象,厌a症更是无稽之谈,不过是被他强硬拒绝后的alpha,恼羞成怒后散播的谣言。
其实他骨子里一直渴望着被alpha占有、啃噬、标记。
傅君岸缓了缓,玫瑰夹垂下的链条曳动,蝴蝶齿在白衬衣的衬托下显得那样靡丽,跳动的心脏承受着omega忍耐近三十年的渴。
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愈发担忧,傅君岸后知后觉自己在做什么,他在教被程序设置为纯情老实的npc做坏事。
虽然是团马赛克,可傅君岸莫名觉得这NPC被设计出的年岁不大,可能不到二十岁。
歉疚的负罪感与男人爱教坏良家的劣根性在傅君岸骨子中盘旋,他低头,拆开玫瑰夹,放在手上把玩,他抬头:“你不认识它吗?”
纪书言老实摇头。
傅君岸从桌上拿了盒:“它呢?知道怎么用?有几种款式吗?”
上面有写字,纪书言知道是用来防止出人命的,但怎么用,拆开来里面长什么样子,具体有多少种款式,他真的不知道。
纪书言还是摇头,因为羞涩,他声音小了一点:“对不起,我不知道。”
他不认识,但也觉得聊这些话题很奇怪,纪书言红着躯体道:“先生,我们可以不聊这些吗?”
傅君岸望了望纪书言红彤彤的马赛克躯体:“那你想聊些什么?”
纪书言不想暴露自己是真人,现实世界的话题不能聊,他也不知道能和傅君岸聊什么,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傅君岸挥手,把不可言说的东西全部摆到纪书言面前,他眼睛好心情地弯了弯:“那我继续教你这些知识。”
他可从没忘记他允许NPC常驻他梦境的目的。
*
纪书言恍惚着从梦中醒了过来,望着宿舍熟悉的天花板出神,摸索到充电器,侧身身蜷缩起来,用充电头给自己脸降温。
刚刚在梦中,他被迫接受了男人有关于成年人知识的科普。
男人对那些东西如数家珍,熟悉它们的型号,用法,规格。
刚教了两样,教到第三样无比羞耻的东西时,纪书言从梦中掉了线,他现在脸都还烫着。
他怀疑梦中那个人从事的职业与这类产品有关,可能是专门研发这些东西的人,也可能售卖这类物品。
纪书言给梦中那个人绘着人物画像,他并不想找出那个人到底是谁,但需要摸清那个人的性格,这样以后要是做梦好应对。
要尽量沉着冷静,不能被他一句话就弄的自乱阵脚,纪书言抿抿唇角,他根本不想知道究竟是草莓味好闻,还是青桔味更香。
室友还没起床,要是开了床头灯学习,说不定会吵醒他们,纪书言戴上耳机,选择用英文单词给自己洗脑。
他心不在焉的听着单词,手臂抬起,摸到了创世仪,他记得卡片写了,在一百米内,可以自动使用。
纪书言觉得自己做梦与这仪器有关,但毕竟只是猜想没有证实,想要证实很简单,把它放在远处,晚上睡觉看看会不会做梦就可以了。
但除了周末,纪书言没有时间请假,他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在学校里面的奶茶店打工,根本没有时间回家。
只能等周末确认了,还要忍耐五天。
纪书言抚摸着充电头,难为情地把脸埋进手掌心,下次他要跟那个人说,他不想学这些用品的用法。
还有……
纪书言埋在自己手心的脸颊一片通红。
他还想跟那人说,夹子和窒息圈这类会伤害自己的东西,能不能不要用。
纪书言一边胡思乱想,一边把接下来要做的事梳理好,除了确认梦境是否与“创世仪”,还要准备接下来的考试和比赛,以及打各种各样的工。
他的生活被各种琐碎的事填满,根本没有时间多想。
纪书言把脸从手心拔出,为了养好精神,他很快又睡着了。
奇怪的是,这次他做了梦,但梦中没有任何会动的生物,白茫茫一片。
这是什么?
纪书言在这片空间茫然地走来走去,他看着雾气蒙蒙的天空和伸手不见活物的四周,心想要是有桌子能学习就好了。
“咻”的一下,纪书言面前出现了张书桌。
嗯?
要是桌上有书就更好了,接着,桌子上真的出现了书,纪书言眼前一亮。
他默默的把所有想看的书都想了遍,这片白茫茫的空间成为了书籍的海洋,纪书言坐在椅子上,打开本书,竟然有内容,而且还是正确的,包括他没来得及看的部分。
难道这才是创世仪正确的打开方式?
看着随心出现的书,联想到男人信手拈来制造高楼大厦和搭建梦境的能力,纪书言已经百分百确定那个人绝对是真人,他也有创世仪。
太好了,他终于找到仪器正确的打开方式了。
纪书言愉快地翻开页书,这样一来,他白天晚上都能学习了,可以节省很多时间。
沉迷学习的他,立刻把之前那段让他羞耻的记忆抛之脑后。
早晨,纪书言在生物钟的作用下彻底醒了,学习了大半个晚上,同时还好好的睡了一觉,他感觉无比充实,比打工赚钱还开心。
他知道梦中的记忆会随着时间流逝变模糊,为了保存学习成果,趁着现在还没忘记,纪书言抓紧时间记笔记。
纪书言今天早上满课,他要在不同的教室之间流转。
他喜欢坐在前排,这样能听清老师的声音,坐在他周围的同学在班上属于上进的类型,和他的关系不好不坏,属于最普通的同学关系。
两节课连在一起,在同一间教室上课,课间,偌大的教室热闹了起来。
纪书言在书本上写着笔记,笔尖与书页摩挲,发出沙沙的声音,放在口袋的手机震动。
他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屏幕,看见周依岁给她发了信息,周依岁有电子手表,可以用手表发消息,他们周日交换了联系方式。
[周依岁:哥哥,你在吗(双截棍飞过来JPG.)]
[纪书言:上课不准玩手表。]
[周依岁:我下课玩的(大熊猫一套噼里啪啦太极拳JPG.)]
[纪书言:不能玩太久。]
[周依岁:嗯嗯,哥哥我知道的,你周末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去看机器人武术表演,我舅舅不一定有时间(委屈流双截棍泪JPG.)]
[周依岁:很快的,坐我舅舅的飞机一下子就到啦(大沙包萌萌地看着你JPG.)]
纪书言和周依岁在课间聊了几句,发现机器人武术是科技展其中一个项目,而科技展本身囊括了许多领域,ai,机器人,甚至包括高精尖武器。
由于展出的项目很多,整个科技展足足开放七天,从这周五开始。
纪书言确实意动了,但这次的展出不在燕京,在沪都,这也就意味着他的行程要和周依岁绑定,要在那边至少待两天。
最重要的是,他没有票,他对科技展一直有关注,知道门票有多珍贵,数量少,价格自然水涨船高,他支付不起门票钱。
纪书言迟疑了许久。
[周依岁:哥哥,拜托你陪我去嘛,你要是陪我去,我愿意做三套数学卷子(双截棍期待地看着你JPG.)]
[纪书言:我没办法做决定,要问你舅舅。]
就算傅君岸没有时间带外甥女,也不能轻易地把小女孩交给他带。
[周依岁:哥哥放心,我会拜托我舅舅哒(护膝快乐地跳舞JPG.)。]
[纪书言:嗯,好好上课。]
纪书言放下手机,专心学习,下午只有两节课,下完课还没有到饭点,他带着电脑去图书馆。
继续构建让他苦恼的机械模型,纪书言昨晚在梦里学了很久这方面的知识,他有点小心得。
然而,无论他用哪种系统和模版构建模型,都无一例外走到了死胡同。
纪书言神态平静,细看才能从眸中看出沮丧,他年岁毕竟不大,没有多少阅历,遇到难事也会苦恼。
时间到饭点还没解开,连突破口都没有,纪书言书包里有面包,准备用这个充饥,离开图书馆去奶茶店的路上再吃。
“叮叮——”电话铃声响起。
为了不吵到图书馆其他人,纪书言连忙接过,看着备注他愣了愣神,是傅先生。
纪书言走进厕所,压低嗓音:“你好。”
傅君岸声音沉稳冷冽:“一个小时前,我给你发了消息,你没有回。”
纪书言翻开,果然看见傅君岸的信息。
[傅君岸:我外甥女很喜欢你,周末的科技展,要是有时间请你陪她去,会给你出差补贴。]
他当时在烦恼怎么做模型,完全没注意到这条消息。
纪书言语气更低了几分:“对不起,我没看见。”
傅君岸摇着酒杯,眺望落地窗外的盛景:“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只是你没有回,她一直给我打电话,让我一定要马上得到你的回复,你的意思呢?”
纪书言握紧手机:“好,我去。”
傅君岸微抿红酒,酒液的甘甜在他舌尖徘徊,红色的液体让他想起昨晚梦中,红成一团的马赛克。
他听着纪书言温润低沉的声音,莫名联想到梦中落在他身上担心的目光,还有攥住他手臂,阻止他“伤害”自己的话语。
傅君岸随口一问:“你声音听起来不太开心,怎么了?”
纪书言想到失败了无数次的模型,他沉下肩膀,眼角丧丧的垂下,如实道:“傅先生,因为我在沮丧。”
[9]好喜欢
纪书言沮丧话语通过收音不佳的手机传到傅君岸耳中,带着嘈杂的电流。
傅君岸拉远了点:“因为学业?”
他对纪书言印象不深,记得成绩不错,之前他回母校演讲,看见他只顾着捧着书,跟小书呆子一样。
纪书言蔦蔦道:“是的。”
傅君岸看了看腕表:“半个小时后我要开会。”
言下之意是有半个小时时间为纪书言解答学业上的疑惑。
纪书言听的出来,眉骨下的神色迟疑,他和傅君岸不熟,而且傅君岸工作肯定很忙,哪能麻烦他。
可这个问题确实一直在困扰他,想了想,纪书言口齿清楚地把遇到的困境说了出来:“我用电脑做模型,用了nurbs建模和雕刻建模两种方式,只能搭出框架,但动不起来。”
傅君岸道:“发我。”
纪书言拿着手机回到座位上,把图片发给他。
傅君岸扫了眼:“你要先拓扑优化,你做的小狗耳朵和身体没连接好,机械关节动不起来,不过你的思路是对的,但你不应该用ZBshr工具,试试用恒星最新研发的工具HXpou,然后再用nurbs建模。”
“当然这对你来说是大工程,遇到困难很正常,稍等,我把工具软件发送给你。”
纪书言愣愣地听着傅君岸成熟自信的话,感激道:“谢谢您,傅先生。”
傅君岸轻笑:“没关系,你还小,以后你就会发现你遇到的困难在你的脚下不值一提。”
他的嗓音带着年长者特有的成熟且包容,用自己的经验安慰年轻alpha因学业而产生的苦恼。
纪书言握紧了发出嘈杂电流的手机,低着眉说谢谢。
傅君岸沉吟片刻,道:“还有你遇到的困难,可以看《机械》第三单元,把这部分吃透了,慢慢就会了。”
谈到书,纪书言眉眼染上不一样的色彩,神采飞扬:“我有买这套书籍,我记得这本书傅先生作为特殊顾问参与了编辑。”
傅君岸笑了笑:“你倒是知道的很清楚。”
纪书言不好意思道:“因为我也想像傅先生那样为这行做贡献。”
这话在傅君岸面前说,多少有点自不量力了,纪书言燥得慌。
不过这是他的心里话,没接触过这行的人,看傅君岸犹如井下观月,接触这行才知道傅君岸是皓日当空。
纪书言热爱这个行业,当然知道傅君岸在这行业的地位。
见同校小辈这么喜欢这个行业,还如此肯定他的工作成就,傅君岸心情颇好:“以你的悟性,我相信很快就能出成果。”
纪书言又是不好意思又是高兴,感觉能挑灯夜读一个通宵。
傅君岸低头看了看时间:“快开会了。”
纪书言认真道别:“傅先生再见。”
他把熄屏的手机放进口袋,纪书言根据傅君岸的方法重新做了遍,有了新工具,他绕出了死胡同,但还有新的问题困扰他。
可惜纪书言没有时间继续研究,他要去奶茶店打工了。
在去打工的路上,纪书言随便吃了点面包当晚餐,如之前那样穿上个工作服,站在前台收银。
自从他帮苏贝要到了偶像的签名,苏贝对他的态度热络了一点,笑盈盈地道:“纪哥,我帮你打包。”
她站在收银台旁边,打包奶茶给客人。
纪书言手里忙活着,开口道:“谢谢。”
奶茶店生意好,一忙起来什么都顾不上,纪书言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时间和人闲聊。
趁着客人减少的空隙,苏贝抓紧时间对纪书言道:“纪哥我听说你需要兼职,我有个兼职推荐给你,工资挺高的,活不累,你需要吗?”
纪书言看了看她:“做什么的?”
苏贝:“不急呢,还有时间,过两周燕高和北高不是要举行篮球赛吗?我有个朋友需要人撑场子,让我找点个子高的,最好是alpha。”
她伸出五根手指:“给这个数哦,后面四个零。”
这个兼职很高了,纪书言意动,唯一的问题是他不怎么会打篮球,只有初中时被同学拉着打过。
纪书言犹豫:“我不太会打篮球。”
而且他都大一了,虽然穿着高中校服,但也不是高中生了,还参加高中生的篮球比赛,显得欺负人。
苏贝摆摆手:“没关系的,会不会打不重要,重要的是要有气势。”
纪书言没有直接答应:“我看那天有没有时间。”
他的生活被打工填满了,如果那天没有别的兼职,倒是可以去看看。
随着时间的流逝,奶茶店工作结束了,今天不需要给舍友们带夜宵,纪书言直接回了宿舍。
熟悉的场景,一个忙着游戏,一个忙着恋爱,还有一个拖着打工的疲倦身体,洗澡,学习,规律地宛如机器人。
纪书言在看傅君岸推荐的那本书。
他看的入迷,连查寝了都不知道,还是舍友喊了他一声,纪书言慢半拍反应过来。
他把书带上床,傅君岸推荐的书籍非常有用,纪书言看了收获匪浅。
越看越感叹,傅先生可真是个厉害的人。
他在这条路上跌跌撞撞茫然找不到出口,可傅君岸已经闯成了天。
纪书言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了起来,他捂着传声筒,匆匆忙忙把声音调低,连是谁给他打的都没来得及看。
“喂……”纪书言一边说,一边下床走进厕所,免得吵到舍友。
对面没人说话,酒杯与瓷器碰撞的声音清脆,还有布料与布料摩擦的声音,以及咀嚼声,就是没有人声。
纪书言听的纳闷,把手机拿在手上,看见熟悉的电话号码,他眨了眨眼睛,半是惊讶半是疑惑,傅君岸已经第三次给他打电话了。
纪书言小声询问:“傅先生,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吗?是关于您外甥女的教课问题?还是您有其他事要交代我。”
他在这边压着声音说了好半天,对面仍然没有人说话,纪书言懵了,看着手机为难。
傅先生究竟怎么了,怎么给他打电话还一言不发。
“想要……”沙哑的嗓音落到纪书言耳膜。
……什么?
傅君岸终于说话了,但纪书言不确定是不是在跟他说话,他不得不再次发出声音,提醒傅君岸:“傅先生,你怎么了?”
别墅——
奢华灯光垂落,琉璃水晶灯折射无数条光晕,璀璨美丽,宛如画在墙壁上的银河。
银河下面摆了整整一桌海鲜,最中间是只剥好壳的螃蟹,螃蟹个头巨大,足足有脸盆那么大,色泽鲜红诱人。
傅君岸戴着手套,用蟹八件慢条斯理地处理螃蟹,把它们拆成方便入口的模样,雪白蟹肉进入两片薄薄的唇中,刺激他的味蕾和泪水。
过敏导致的泪意在双冷淡丹凤眼浮现,眼尾沁着艳红色,傅君岸面无表情地吃着螃蟹流着泪。
从去年到今日集团市值上升了好几十亿,各大项目顺利,大学时幻想制造的梦境仪出现在了现实,傅君岸心情好,决定奖励自己吃一只螃蟹,配着酒喝。
他喝了口酒,没有注意到指节不小心触屏到了屏幕,给别人打出了电话。
傅君岸享受地眯起眼眸,泪水沿着眉梢滑下,丹凤眼望着螃蟹肉。
他优雅地拿着刀叉切蟹肉,再次将会过敏的肉送进口中,咀嚼对他来说带着刺痛与绯泪的美味,丹凤眼中水波荡漾。
傅君岸声带震动,碾出低沉的微醺哑意,宛如深情表白:“我想了你好久,我真的好喜欢……”
这一口大螃蟹肉!
[10]邮件
纪书言握着手机,用了许久的手机,变得不太好用,传声筒鼓动出嘈杂声响,把傅君岸饱含感情的爱意表白一同送到他耳中。
他满眼迷茫,傅先生是在和恋人诉说爱语吗?
既然传闻说傅先生有厌a症,那他的恋人会是beta吗?
还是omega?
纪书言不懂恋爱,也不想谈恋爱,但听到傅君岸的话语,猜想傅先生应该是谈恋爱了。
廉价耳机虽然没法把傅先生的声音清晰传达,纪书言却也能他听出傅君岸语气中深沉汹涌的情愫,他和另一半感情肯定很好。
纪书言确定了一件事,傅先生绝对不是在和他说话,可能是打错了,既然与自己无关,纪书言不想偷听别人的隐私,他把电话挂断,回到床铺上。
纪书言摸了摸自己后颈,alpha的腺体在这里,他能感觉到腺体很正常,与其他皮肤没有两样,并没有发红发烫。
说明他短时间内不会进入易感期,纪书言松了口气,转而又提起了心脏,他进入另外那人梦境的频次不少,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引诱出易感期。
纪书言忧心忡忡,翻着作业帮答题的手指微顿,修长手指在小夜灯的照耀下,显出利落瘦长的线条。
小夜灯还笼罩了他的身体,明皙出他因担忧而垂下的眉眼。
纪书言知道担心也无用,他转头看着黑匣子,他记得要每周发邮件,写自己的使用体验,现在虽然还没到,不过提前写好也比较好。
他端正身体,编写自己的使用体验。
要是之前,他肯定对创世仪不满意,如今他找到了正确的用法,对它改观了不少,除了委婉的建议,纪书言主要以夸它为主。
认真编辑了上千字,纪书言把它发送到收件人的邮箱里,收件人头像是片空白,昵称是个句号。
做完了这些,纪书言躺下休息,养好精神才能好好学习。
而且他还能在梦中学习,这样一来,他肯定能超过同学,拿到这次的奖学金,纪书言嘴角微翘,带着笑意入眠。
他回到了他自己的梦境,漫天都是书籍,试卷,各种机械模型。
纪书言在梦中学了整夜,与之前被动接受的教导不同,他今晚学习的内容健康,绿色,不会让他变成红彤彤会冒热气的一团马赛克。
他在梦中学了整晚,第二天睡醒,纪书言把梦中学到的东西整理到笔记上,然后戴上眼镜,变成灰扑扑不起眼的普通男大,晨跑完,他背着书包到了教室。
这节课还是大课,而且是两个班一起上的,乌泱泱地聚了一堆人,各种信息素肆意地汇聚,散发信息素的都是alpha,alpha作为天生的领导者,攻击性很强,总有刺头想炫耀他那身信息素的味道。
纪书言不喜欢这种行为。
而为了不让alpha们打起来,教室还夹杂着大量阻隔剂的气息。
纪书言默默戴上口罩,他也是alpha,但他理解不了这种开屏行为,他抬头看着黑板,心思飘到了周末的科技展上。
科技展啊……一定有很多有意思的机器展览吧。
在纪书言的期待中,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到了周五晚上。
他结束了所有课程,背上行李到学校外面等傅君岸的司机接他去机场,他们坐傅君岸的私人飞机去沪都。
来接他的司机是熟人,中年大叔的模样,纪书言不知道他姓什么,见到司机,他礼貌地跟司机说了声好,而后坐到了车里的真皮沙发上。
除了司机,车里面就他一个人。
司机踩油门前,道:“纪先生,小小姐在机场等您,傅总稍后到。”
纪书言翻开书,刘海柔软垂下,他点点头:“谢谢,我知道了。”
机场离这里很远,再加上堵车,过了三个小时才到,私人机场很开阔,停了不止一架飞机,机翼使用了最新的流线型设计,能有效的降低颠簸感,听说燃料也做了升级。
纪书言被工作人员引导着,走进其中一架飞机内部,好似把谁家的大客厅搬了进来,书架,地毯,桌子,咖啡机,红酒柜……应有尽有。
周依岁早早就在里面。
一看见他,周依岁兴奋地甩着双截棍,迈步跑向他:“哥哥!!!你来啦。”
纪书言弯了弯眼睛,轻声叮嘱她:“慢点跑。”
周依岁听话地放慢了脚步,走到纪书言身前,快乐地围着纪书言转圈圈:“啦啦啦啦啦啦~哥哥舅舅陪我看武术表演啦~”
虽然只是机器人武术。
她转了好几分钟都没晕,反倒是纪书言感觉头晕眼花。
周依岁边转圈边望着机场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奇怪,舅舅不是说他开完会就来吗?怎么还没到。”
说曹操曹操到,她话音刚落,皮鞋跟踩着地面的规律声音飘来,穿着蓝色西装的身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傅君岸西装笔挺,身姿挺拔如清皎雪松,周依岁浑然不惧,兴高采烈地跑上前,嘴里囔着舅舅。
傅君岸弯腰,弹了弹小姑娘脑瓜崩:“不准转圈。”
他力道不大,周依岁倒是听他话,没有再转圈,她高兴地回头看着纪书言,对傅君岸道:“舅舅,哥哥也来啦。”
纪书言态度礼貌且客气:“傅先生您好。”
傅君岸望着纪书言,他还是留着厚刘海,戴着眼镜。
少年身上穿着整套高中校服,最外面是校服外套,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可以看出里面是短袖的夏季校服,再搭配侧面有条纹的黑色校裤,穿着简单的小白鞋。
好在身材不错,个子高挑修长,如棵挺立的青竹,穿起来并不难看,反而透着青春的气息。
傅君岸每次见他,少年都是这副打扮,毕竟与自己无关,傅君岸没有多问,他颔首:“你也好。”
两个人互相跟对方说了声好,再次相顾无言,默契的陷入了沉默。
在飞机起飞前,他们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纪书言和傅君岸坐在对面,两个人离对方很远。
除了不熟,也是因为纪书言知道傅君岸厌恶alpha,他不会故意在傅君岸眼前晃惹他厌烦。
即使傅君岸未必知道他是alpha,毕竟除了腺体和信息素,没办法用肉眼分辨每个人的性别。
再加上纪书言平常不会分泌信息素,他连自己信息素的味道是什么都不清楚,傅君岸嗅不到,自然不会因为他是alpha而厌恶反感他。
其实纪书言并不在乎这个世界上多一个讨厌自己的人,可要是被傅君岸讨厌了,他说不定会失去高薪工作,以后也没有机会参加科技展了。
坐在他对面的傅君岸并不清楚纪书言心底在忧虑着什么,他正在用电脑处理工作,他太忙了,这几天为了科技展,他忙到都没有时间设计用来放松的梦。
有好几天没去教导梦中单纯的NPC。
傅君岸打开电脑,看见小号有封新邮件,头像是个戴着眼镜的白书,昵称是个英文——
Study。
学习。
这是有多爱学习?
这封邮件的发件人并不是他的匿名客户们,而是收到唯一封测名额的幸运儿。
虽然打着随机抽奖的名头,但名额并不是随便给出去的,后台会根据抽奖人填写的内容,自动筛选最适合获得名额的人送出。
傅君岸对谁获得了名额并不关心,倒是对这名幸运儿的使用体验有点兴趣。
他点开邮件。
[11]护他
飞机穿梭过叆叇的洁云,在染着灿光的天际留下一道又一道飞机云,云朵环绕机翼,柔白与银白交相辉映,曜日中炽热光线烙印着翼身。
纪书言戴上耳机听英语小说,用的他新买的蓝牙耳机,好久之前就买了,结果不知道物流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昨天才送到。
他调整耳机的位置,听着用英语讲述的故事,这是部科幻小说,故事发生在人工智能成熟的未来,人工智能叛变和人类争夺家园的老套故事。
纪书言听它,主要是为了锻炼语感,录制小说的人口语清晰,不会像英语听力那样含糊不清,还故意低沉出气泡音。
这部小说他听了很多遍,纪书言边听,边掏出作业来写,除了电脑上的作业,他还有纸质作业需要完成。
这两天要看科技展,可能没时间写作业,抓紧时间写完,他可以玩的轻松一点。
笔尖滑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音,纪书言肩膀线条绷直,态度专注认真。
橙亮光晕拖着细长的尾巴,轻盈跃进飞机舷窗,这抹狭长的光晕落到纪书言紧闭的薄唇,纤长有力的肩膀与手臂,再到他握着黑笔的指尖。
在这瞬间好似褪去了沉闷温吞的枷锁,安静而内敛地散发年轻少年的青涩韶光。
傅君岸阅览完邮件,睫毛翘起,正巧将这幕收进眼瞳。
他眼中浮现欣赏,这个年纪的学生太年轻,大多数人都坐不住,很多人都没办法像纪书言这样,随时随地进入学习状态。
他向来欣赏做事认真的人,是以他手底下的人干活都很细致专心。
傅君岸同样是其中的佼佼者,周围人暗地里都称他为工作狂。
原因无他,他喜欢工作。
因自幼家境殷实,家里为了培养他的兴趣爱好,美术,钢琴,大提琴马术,高尔夫,射击……傅君岸从小接触。
结果他发现,他还是最喜欢做生意,还有把幻想过的科技蓝图变成现实。
为了这个目标,傅君岸从小就很努力,在圈子里其他人疯玩的时候,他坐的很稳,每天都捧着书看,假期就跟着父亲去见客户,看他怎么谈生意的。
那时他年纪尚幼,为了让自己显得可靠,即使他并不近视,也学着电视里的体面精英,给自己配了一副金丝眼镜。
想到这里,傅君岸笑了笑,果然是年纪大了吗,怎么竟还怀念起以前了。
没到半秒,傅君岸就移开目光,不再看认真学习的男孩,想着邮件内容,轻敲实木茶几。
使用者说使用体验很好,就是不够稳定,使用后,没办法每次都进到他想进的世界,希望他能解决这个bug。
傅君岸给梦境仪负责人发消息,通知他将这一bug修复好。
[梦境仪总负责人:收到。]
傅君岸开始处理其他工作,柔和光线照拂他的西装和纪书言的校服,相对而坐的两人,神态是相同的专注,空气中飘着宁谧的风。
周依岁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两个大人都在忙,她叹气,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他们,抱着双截棍去小房间练武了。
从燕京到沪都的航程不长,不到三个小时,飞机降落,在跑道上滑行,涡轮发出隐蔽的嗡鸣,慢慢的,机身停了下来。
周依岁从小房间蹦蹦跳跳跑了出来,柔顺的短发晃动:“舅舅,我们到啦!我们快去看武术吧!”
听到她的声音,沉迷写作业的纪书言抬起头,他摘下听了一半的耳机,将耳机盒收到贴身口袋,镜片后的眼睛微动,看见傅君岸站直了挺拔的身体。
傅君岸带着他们走出机舱,外面已经有许多人毕恭毕敬地等候了,皆是西装革履,一副成功人士的做派。
他们看见傅君岸身后跟着的纪书言,眼中闪过惊诧,傅总身边什么时候有了这张生面孔?
戴着厚重的黑框眼镜,一副呆样,竟还穿着高中校服,是傅家的小辈,还是……
莫名的揣测在部分人心底生出。
其中一位揣着大腹便便的人,眼神往纪书言后脖审视,眼中闪烁着鄙夷,看起来不过是个无趣的beta罢了。
毕竟谁不知道傅君岸有厌a症?怎么可能养alpha情人。
除了他,还有其他人审视着纪书言。
这些人大多久居高位,眼神中的打量刺在纪书言身上,却没让纪书言露怯,他安静蓄敛的在傅君岸的身后,好似未觉这些人的目光。
傅君岸不动声色站在纪书言身前,眸色幽深冷漠:“他是我家小辈很喜欢的老师,怎么,张总一直看过来,难道有要事找我?”
他将“喜欢”二字咬的无比清晰。
那位大腹便便的人正是张总,他在本地或许有点能量,但在傅君岸面前就不够看了,张总颤颤巍巍低下头,不敢说话,内心却不停地咒骂纪书言。
傅君岸暗含警告:“既然无事,我希望张总日后谨言慎行。”
他哪能看不出张总顺从表面下对纪书言的恶意,自然要敲打敲打。
他旗下子公司和张总的企业有点合作,现在看来可以断了,反正恒星根本不愁合作者。
纪书言为了带他的外甥女,牺牲了好不容易能回家和家人团圆的时间,傅君岸哪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
见傅君岸神态冷漠,有人连忙解围,油滑的转移到另外一话题:“傅总,科技展已布置好了,您是否要现在去看看?”
傅君岸淡声:“不了。”
他要去参加饭局。
接机的这些人太多,部分人等级不够,再加上很多人没有眼力见,话还多,他去科技展,这些人肯定都会跟着去,弄的他眼烦。
傅君岸早已和沪都很多部门实权负责人,以及能贡献至少上亿订单的大企约了饭局,要商议将科技展哪些东西卖给他们。
其实昨天就开了线上会议,商量卖些什么东西,不过具体的东西还应该线下谈。
傅君岸可从没忘记自己的身份,一个野心勃勃的生意人。
他回头看向纪书言,眼中含着歉意:“抱歉,我还有事情需要处理,我的助理就在这里,会带你们去酒店,我外甥女拜托你照顾了。”
纪书言摇摇头:“没关系,傅先生请放心去忙。”
看傅君岸竟用这么温和的语气和纪书言说话,底下人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再看纪书言时已经没有了轻视。
傅君岸对纪书言点点头,而后他迈开裹在黑西裤里的长腿,冷冽威严的气场覆盖所有人,皮鞋踩着其他人心脏上,拧的他们发紧发疼,忙不迭跟了上去,极尽谄媚讨好。
只有一个没动,穿着白衬衫黑裤子,看起来像助理,满脸都是成熟社畜的沧桑。
周依岁懂事地没有跟上去,抬头看纪书言:“哥哥,你饿了吗?”
刚刚在车上,周依岁沉迷练武,根本没有吃饭,肚子早就饿了。
纪书言从书包里拿出个厚芋泥面包给她,温声道:“我不饿,你先垫垫肚子。”
周依岁并不娇气,不觉得pdd买的面包不能吃,她开心地撕开包装,大口大口嚼了起来。
听到他们的对话,助理出现在他们面前,恭敬道:“纪先生,小小姐,我是傅总的助理,需要我带您们去酒店吗?”
纪书言递给周依岁一张湿巾,抬头对助理道:“麻烦了。”
助理露出合格的社畜笑容:“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助理安排了车来接他们,纪书言和周依岁坐上车。
车上,助理介绍他们即将入住的酒店:“这家酒店不远,楼下有游泳池还有温泉,要是有时间可以去泡泡,还有健身房和射击场,放心都有证……还有做按摩和理疗的地方,楼上有餐厅,可以自选,这些都可以免费使用。”
听起来很高级。
纪书言听完助理的话,不好意思道:“请问……有图书馆吗?”
助理愣了大概两秒,在他校服和书包扫了一眼,随即道:“图书馆当然也是有的,收藏了很多书籍,还有文献资料。”
纪书言唇角翘起,对这趟沪都旅行增加了期待。
助理取出两块腕表模样的东西递给他们,屏幕小巧,一块黑色一块粉色。
纪书言眼中浮现疑惑,还没等纪书言询问,他率先解释:“这里面有VIP通行码,有了这个,就可以参观所有展厅了,是傅总交代我给您们的。”
既然是通行码,自然可以收下,纪书言先帮周依岁佩戴上,接着才给自己戴,他对助理礼貌道。“谢谢。”
“不用客气。”
车行驶的很平稳,穿过车流,在栋占地面积巨大的综合性酒店停下,助理将房卡递到他手里:“您的房间在601,小小姐在602,需要我带您们过去吗?”
纪书言拿紧房卡,点先头:“谢谢。”
电梯是透明的,站在里面能清晰地看见外面广阔的景色,酒店前面是条波光粼粼的河流。
天色并不明亮,太阳早已坠下云层,因工业污染,星星找不到几颗,但沪都本身就能散发最浓郁的星光。
纪书言入目是各种各样交织在一起的灯光,路灯,霓虹灯,挂在树上面的灯光,还有游泳池两侧的氛围灯……
是他无法触及的另一个世界,纪书言捏了捏书包肩带,垂下眉眼想,不知道图书馆在几楼,离房间远不远。
助理将他带到房间门口,微笑道:“纪先生,这就是您的房间。”
纪书言回头看周依岁,周依岁满脸都是兴奋劲儿,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机器人打架了。
周依岁开心地转圈圈:“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去看呀?”
纪书言想了想,道:“我把行李放好,然后吃完饭,我们就去。”
“好!”周依岁更高兴了,原地打了套虎虎生威的拳。
不能让这么小的孩子离开视线范围,纪书言让周依岁跟他一起进了房间,至于助理,他说不用了,在外面等他们。
为了早点带她去看科技展,再加上纪书言自己也想去,他动作很快,把包放下,依次取出里面的东西,有衣服,面包,还有创世仪。
这套仪器挺重的,要不是因为想抓紧时间利用晚上学习,纪书言也不会把它带来。
周依岁看着创世仪,慢慢站直了身体,眨巴着眼睛,疑惑地“咦”了声。
她指着创世仪:“哥哥,这个东西我好像见过。”
[12]意气风发的他
纪书言听到周依岁说曾见过创世仪,闻言把目光看向周依岁,见她一直在绞尽脑汁地想。
周依岁想了半天,还是想不太出来,就是觉得眼熟,她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她不确定地猜想道:“对不起哥哥,我忘记了,好像是在我爸爸妈妈那看见的。”
她爸爸妈妈都是科研人员,虽然经常泡在实验室,但偶尔也会把图纸带回书房,还没锁起来,周依岁调皮进来了,无意间看到过,不过她当时还小,即使看过,也早就记不清楚了。
“记不起来也没关系。”纪书言看着她,宽慰道。
纪书言并没有将她的话语放在心上,创世仪外表很不起眼,外形像随处可见的小音箱,这种东西很多人家里都有,周依岁误把音箱当成创世仪也很正常。
再者就算不是这样,又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纪书言手脚麻利地把行李整齐放好,他看着周依岁:“我们先去吃东西。”
面包不顶饱,而且算不上正餐,根本没什么营养,周依岁又沉迷练武,哪能吃这东西,没多久就饿了。
周依岁抬头看着纪书言:“那我们吃快一点吧。”
顿了顿,她拽了拽纪书言校服衣摆:“哥哥,我舅舅也没吃东西,我们带点东西给他吧。”
这事对纪书言来说并不难做到,他点头:“好。”
周依岁开心地弯下眼睛:“好耶!”
周依岁性格大大咧咧,很快把见过创世仪这事甩在了脑后,她抱着双截棍,甩着短发蹦蹦跳跳跟在纪书言身旁。
食堂在酒店三楼,助理把他们带到这里,这一层都是各种各样的佳肴,有鱼蟹大虾,也有爆炒腰花,泰国菜,日料……等等都有。
这层食堂对入住的客人免费开放。
纪书言和周依岁选了各自喜欢的食物,摆在餐桌上吃,因为要带小孩,他没有戴耳机听英文。
至于助理,他说他吃过了。
纪书言咀嚼着香辣鱼肉,盘算着接下来要先看什么展,科技展一般有两大主题,现代和未来。
而这次的主题以未来为主,分三大展会,第一类是武器展会,只有特殊VIP才能进去看,傅君岸有给纪书言和周依岁VIP腕表,但他对这类兴趣不大。
第二类展会,以新能源为主,比如清洁能源,新能源电池或者汽车。
最后是第三类,人工智能与机器人,这是纪书言最感兴趣的部分,周依岁想看的机器人打架也在这里。
思索完,纪书言吃完最后一片带着香菜的鱼肉,用纸巾擦了擦嘴,他平视周依岁的眼眸,温声询问:“你知道你舅舅喜欢什么吗?”
周依岁不假思索:“螃蟹!”
喜欢螃蟹啊……
纪书言环视这层餐厅,想找出适合携带,又含着蟹肉的食物。
竟真让他找到了,炸过的蟹肉.棒,外表金黄酥脆,可以放进恒星旗下的食品级保温袋里,除此之外还有清蒸的蟹腿肉,蟹膏制作的糖果。
纪书言主要带了清蒸的,前几天他留在傅君岸家里吃饭,余光瞥到傅君岸只夹了清淡的菜肴。
他还额外带了面包和牛奶。
纪书言没有背书包,校服口袋也不够大,他找食堂要了个保温布袋,装进去刚刚好。
他侧头对周依岁道:“我们走吧。”
科技展离酒店特别近,没到半个小时,他们就到了展厅,门口是科技感十足的银白流光,散发着柔和又绚烂的灯光,大屏幕闪烁着各种科技图片。
一进去,屋顶做了圆弧形的天穹,将整栋建筑拓出宽阔明亮的立体空间感。
穹顶下面镶嵌着灯光,仿佛人造的太阳,让屋内恍若白昼,纪书言双眸被晃的下意识眯了起来。
纵是夜晚,展厅也有很多人,绝大部分人身着正装,有人满脸严肃,也有人脸上都是被金钱权势养出的傲慢。
让穿着校服又满身沉郁气息的纪书言和一身与满身躁气的周依岁,两人一起成了他人眼中没见识的下层人。
不少人余光扫过,眼中俱是轻蔑,心想乡巴佬两个,扭过头不再看他们,仿佛多看一眼就会弄脏他们的眼睛。
纪书言并不在意旁人的不屑,紧紧看着周依岁。
助理神态自如:“纪先生,小小姐,请跟我来。”
“好。”纪书言带着周依岁进入人工智能与机器人展厅。
这座展厅人流相较于大厅少了许多,各种型号的机器人在玻璃柜里面,纪书言镜片后的眼睛微亮,恋恋不舍地在机器人连接的电子关节反复瞧。
他什么时候才能亲手做出这样的机器人,纪书言碎发微垂,可惜……现在的他连智能小狗都做不好。
玻璃柜里面的机器人摆出各种的姿势,旁边有工作人员介绍它们的编号,性能,作用,还有广告词。
“想要解放双手,让家里保持一尘不染吗?可以看看我们的家政机器人……”
“还在为了辅导孩子作业而苦恼吗?我们的学习机器人可以为您解决……”
一听到关键词,纪书言目光弹射过去,看见个呆头呆脑,外形是个胖柱子的机器人正唱着儿歌。
纪书言定了定目光,和他想象中的学习机器人不一样,虽然他也想凑近瞧瞧,但先让周依岁看到她想看的武术表演要紧。
纪书言继续往前走着,一路走马观花式地看了许多东西,让他惊觉感叹,恒星科技竟能发明出这么多厉害的东西。
没多久,他们到了周依岁心心念念的能看武术表演的地方。
机器人武术有个擂台,擂台上一左一右站着两个机器人,骨架修长流畅,散发着冰冷的质感,一个穿着黑色制服,一个穿着白色制服。
黑色制服的机器人名为陨石,白色机器人名为白曜。
这款机器人主要用于工业,可以代替人类做危险的活动,焊接,喷涂……它们都可以胜任。
再加上它们符合人类审美的外形,也可以作为迎宾或导览使用。
擂台没有玻璃柜挡着,四周都有靠背座位,扶手的位置有个显示屏,可以触屏为机器人投票。
除了最前排,其他位置早已坐满了人。
助理走在前面为他们开路。
他将纪书言引到最前面视野最好的地方:“这是傅总留给您们的。”
周依岁欢呼了声,开心地一屁股坐了下去,纪书言紧跟着也坐了下去。
先前轻视他们的体面人,不由的跟着心里颤了颤,这两个乡巴佬究竟是什么来头?和傅总是什么关系?竟然能坐在VIP席。
要知道他们绝大多数人只能委屈地坐在最后面,就这样已经足够让人羡慕了。
机器人武术表演还没开始,周依岁四处张望,郁闷地抬起脸看纪书言:“哥哥,舅舅怎么还没来啊,我还想舅舅陪我一起看呢。”
纪书言知道傅君岸肯定在忙,他安慰道:“等傅先生忙完就来了。”
话落,他们附近忽然出现了一行人,其中有不少人,纪书言在电视上看到过,但这些在旁人眼中已经是庞然大物的大佬却共同簇拥着一位俊美青年。
旁边不断有震惊的吸气声。
傅君岸凌厉瑞丽的眉眼扬着意气风发的弧度,正从容地与旁人交谈,纪书言快速地眨了眨眼。
傅君岸跟前呼后拥他的人道:“诸位随我一起专心观看表演吧。”
完成了数个大单,傅君岸心情颇好,向来冰冷的语气微微上扬,其他人自然称是,恭维地说着好话。
周依岁自然也看见了他,高兴地伸出胳膊晃了晃跟他打招呼,傅君岸看过来对她点了点头。
周依岁扭头,拉了拉纪书言的衣服:“哥哥,不知道我舅舅有没有好好吃饭,外婆说要照顾舅舅,你把东西给我吧,我拿给舅舅吃。”
纪书言点头:“好。”
他把保温布袋中的螃蟹食物递给周依岁。
接着,纪书言看见傅君岸离他越来越近,而后坐到了周依岁旁边,与他隔着一个位置。
随着表演拉开序幕,氛围陷入了安静,纪书言余光注意到周依岁率先把蟹糖递给了傅君岸。
谁也不清楚,这是颗含着让傅君岸过敏流泪的糖果。
[13]傅君岸晕倒了
傅君岸并没有立刻吃,而是把那颗糖放进了西装口袋。
擂台上黑白两色机器人打的精彩纷呈,纪书言目光专注地盯着机器人的关节处。
它们事先被设计好了程序,推,扬,踢等等动作做起来不会显得僵硬,反而带着丝滑感。
周依岁是最给面子的观众,不断发出惊呼声,嘴里喊着“吼吼哈hi”,恨不得拿出双截棍拜机器人为师。
纪书言看的认真,台上机器人打到白热化阶段,它们互相打的无比激烈,黑色机器人以微弱差距把白色机器人压在了身下。
眼看分出了胜负,他注意力才转移,身旁人热烈的讨论,对这场机器人武术表演赞叹不已。
扶手上的屏幕亮了起来,出现两个投票按钮,按黑色就是投给黑色机器人,按白色就是投给白色机器人。
周依岁咂吧了一下嘴,意犹未尽:“哥哥,你准备把票投给小黑还是小白啊?”
纪书言想了想:“我可能会投给小白。”
白色机器人表现不差,而且它的外形相比于黑色机器人更加符合纪书言的审美。
周依岁扭过头看傅君岸:“舅舅,那你呢?”
傅君岸没有犹豫:“陨石。”
由于这款机器人适用面很广,黑白两种型号机器人都有不少订单,不过陨石系列订单远高于白曜,傅君岸自然更喜欢它。
周依岁点点头,兴高采烈地投票。
投票结果出来了,陨石获得了更多的票数。
头顶的灯光仍然明亮,却改不了此时正处于夜晚的事实,不少人起身,准备回酒店休息,明天早上再来逛展。
纪书言还想看,但他带着孩子,不能拖着周依岁跟着熬夜。
围绕着傅君岸转的大佬们互相恭维,重点是吹捧傅君岸,傅君岸站起身,那些人也跟他走了出去。
纪书言低头看还在兴头上的周依岁:“还有什么想看的吗?”
周依岁摇了摇脑袋:“没有了。”
他道:“那我们回酒店。”
他们坐车返回了酒店,纪书言看着周依岁,担心道:“你一个人住可以吗?”
周依岁摆摆手:“没关系啦哥哥,我经常一个人住呢。”
周依岁年纪说不大也不大,说小也不小,一个人住也没什么问题。
纪书言叮嘱:“那你有事给我打电话,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
周依岁答应的很快:“好。”
纪书言目送她进门,不准备睡觉,这家酒店所有设施二十四小时开放,他想去图书馆看看里面有什么书。
能来沪都的机会不多,纪书言很珍惜。
他把书包背上,往图书馆方向走去,下楼,迎面率先嗅闻到雪松冷香,高大修长的身影走来。
傅君岸显然也看见了纪书言,轻扫了他一眼。
纪书言定下脚步,看向傅君岸礼貌问好:“傅先生好。”
傅君岸脚步停住,目光落在纪书言书包肩带上:“你准备去哪?”
这么晚了,纪书言一个十几岁小孩背着书包准备去哪?
纪书言抬起头:“我准备去这里的图书馆看看,您的外甥女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闻言,傅君岸看着他道:“照顾她辛苦了。”
纪书言摇摇头:“不辛苦的,她很乖。”
傅君岸不置可否,周依岁调皮起来全家人都按不住她,依他看,恐怕还没有纪书言十分之一乖巧。
傅君岸颔首:“那你去忙吧。”
纪书言道:“好。”
两个人错开,往不同方向走去,纪书言背对着傅君岸走远,坐落在这栋综合性酒店的图书馆很大,天花板的玻璃安装了模拟阳光,空气中飘着墨香。
纪书言在书架穿梭,看的应接不暇。
而另一边,傅君岸今天完成了数个大单,心情颇好,往他的私人温泉走去,潮湿水汽氤氲,白雾缭绕,朦胧着傅君岸的感官。
空气中裹挟着淡淡的硫磺味,池岸边铺着青石板,傅君岸踩着冰凉的地板,在岸边脱下衣服,将身体泡进温泉里。
身体被泡的发热,傅君岸在泉水里舒服地眯起眼睛,他还设置了个十分带感的梦境,等泡完温泉,他就能在梦中和NPC痛快玩场高兴的。
傅君岸嘴角微勾,心情愉快,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泡久了,他怎么感觉四肢乏力,头晕眼花。
随着时间流逝,这症状不仅没有缓解,还越来越严重。
低血糖吗?
他作息和饮食都不规律,经常低血糖。
傅君岸想到了什么,手臂伸出,在装着他衣服的衣篓里摸索,成功摸到了颗糖果,是周依岁给他的那颗,之前没吃留到了现在。
这颗糖果被雾气缠绕,糖衣在光线下晕成金箔色,傅君岸脑袋跟着发昏,剥开糖纸,将它含进口腔,清甜的蟹香在他舌尖盘旋。
等等……蟹香?
傅君岸脸色愈发不对,高挺鼻梁上架的镜片被雾气覆盖,镜片后的眼尾湿红成了小团。
他难受地轻咳了几声,腺体隐隐发胀,傅君岸终于惊觉他是来潮热期了,不仅如此,他还吃了含着螃蟹的糖果,加剧了他身体的痛苦。
傅君岸浑身酥软,还滚烫的厉害,明明泡着温泉,却感觉身体泛着虚汗。
他后颈的腺体正饥.渴地低鸣,omega的本能让他渴望alpha的拥抱,亲吻,还有alpha狂暴粗鲁的信息素。
傅君岸的手指绷成条直线,咬牙不泄露脆弱的喘,傅君岸眼尾泅出的艳色愈发湿了,浓密睫毛微颤,他俊美的脸上却不见慌乱,神态依旧冷静自持。
他打多了抑制剂,傅君岸比谁都清楚自己潮热期来的有多乱,因此他养成了随身携带抑制剂的习惯,同样他也准备了过敏药,不需要太担心。
温泉并不高,以他的身高完全能够站起来行走,傅君岸撑起身体,又忽然失去了力气,眼前一阵又一阵地发晕,无力地滑躺下去,后背那朵桃花胎记死死抵着泉岩。
*
纪书言在图书馆看了大半个小时的书,一通电话打在了他手机上。
周依岁给他打来的,如果不是急事,肯定不会给他打,纪书言第一时间接了,听到小女孩着急的声音:“哥哥,外婆说舅舅身体不舒服,可是他人不知道在哪里,你帮我找一下他好不好。”
傅君岸有多次因潮热期昏迷的前科,为了他的身体考虑,他的母亲在他手机安了个能监测他心率的软件,不需要贴身携带,百米之内都可以。
omega潮热期时,心率和平时不一样,很好辨认,方才傅君岸母亲给他打了好几通电话都没接,一着急就打给了周依岁,问她知不知道舅舅在哪里。
周依岁又不认识什么人,只能给纪书言打电话。
纪书言把书本收拾进书包里,大步流星地走出图书馆,用沉稳温柔的语气道:“别担心,你舅舅不会有事的。”
周依岁焦急的不行,一直在电话那边转圈圈。
纪书言叮嘱她:“你在房间乖乖等着,不要出门,有情况我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周依岁听话地忍耐了下来:“哥哥你一定要找到我舅舅呀。”
纪书言:“一定。”
他小跑到酒店,问了一大圈工作人员,终于问出傅君岸在温泉里,他跑到温泉门口,把门敲了又敲还是没听见动静。
纪书言也顾不上ao有别,闯了进去,里面薄荷味充盈,浓烈又霸道,占据了他的鼻腔,是omega信息素的气息。
既然信息素都失控了,代表傅君岸的状况绝对很不好。
纪书言心思一顿,脚步却没停。
白雾缭绕的中间,傅君岸意识不清地昏倒在岸边,眼镜掉落在地上,将这张俊美脸庞完全暴露。
淡漠眉骨勾出往日绝对不会被人瞧见的湿荡风情——
却被纪书言看见了。
[14]脱了他的衣服
温泉旁边蹲着座纯金打造的狮子,狮子嘴巴大张,活水从它嘴里冲出,冒着热气的泉水汩汩流动,泉面荡起涟漪,潮湿热意让空气都变得湿漉漉。
傅君岸倒在岸边,指尖滴下颗圆润水珠,昏迷不醒的模样,透着任人摆布的虚弱,丝毫不见办公室谈上亿订单的游刃有余。
薄荷冷香缠着雪松,空中全是傅君岸信息素的气味,就如同他的性格,他的信息素强势地占据了这片空间,同样,涌着omega渴望的气息蛮横占据了纪书言鼻翼。
通过信息素传递给他的气息,纪书言能感知到傅君岸压抑的渴,早已澎湃地滋长,如燎原的野草,熊熊燃烧。
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仿佛喉咙都被傅君岸的信息素灼烧了。
纪书言耳尖染上层生理性的热红,他将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下巴贴着拉链环,冰冷的铁质品,驱散了他耳上的热意。
他同样是个alpha,omega对他来说,具有本能的吸引力,纪书言年岁不大,连第一次易感期都没来。
傅君岸的信息素又太过霸道,一呼一吸间,年轻的alpha将冷薄荷香反复品尝了遍,纪书言后颈腺体甚至开始隐隐发烫。
纪书言面对着喷涌着薄荷冷香信息素的omega,他一遍一遍默背英文单词,总算不再受信息素的影响,他冷静地观察温泉房的布局。
衣架上搭着条黑色浴巾,可以裹住傅君岸的身体,绣花玻璃屏风外有张供人休息的长条沙发,酒柜,大电视。
纪书言顺利找到条长款的浴巾,顶着浓郁的薄荷香,闭着眼睛在漫天信息素中踽踽。
他伸出手,抓住了傅君岸沁着水珠的胳膊,掌心触碰青年的肌肤。
温度烫的惊人。
纪书言心惊一瞬,用力抓住傅君岸,紧闭双眼,凭着记忆把浴巾裹到他身上,确定他身上有了遮蔽物,他睁开眼睛,勾着傅君岸的膝盖与肩轻而易举将男人抱到自己怀抱。
他有ao授受不亲的意识,也知道傅君岸有另一半应该保持距离,不然他的恋人肯定会难受。
但特殊时期,比如现在例外。
纪书言将他抱起时,听到了傅君岸鼻腔哼出的低鸣:“唔……”
不仅如此,傅君岸眉心还皱着,喉咙溢出的“嗯唔”音类似于猛兽沦落到湿润海滩的滚烫鼻息。
他脚步微顿,随后纪书言抱着傅君岸加快步伐往休息室走去,这个过程中还不小心把什么东西踢翻了。
纪书言把傅君岸放到沙发上,指尖无意滑到他脸上,体温仍然惊人。
不用体温仪测纪书言就能知道傅君岸绝对发烧了,而且烧的不轻。
纪书言并没有慌张,他起身,找了个大瓷盆,放在桌上,而后打开酒柜,把酒液倒进盆子里,用打火机点燃。
盆子上空立刻蹿起朵幽蓝色火焰,摇晃的弧度诡谲,妖冶,散发着冰冷的美感。
纪书言把傅君岸扶起来坐好,因为他没有意识,他只能扶着傅君岸,让他近距离背对着自己。
他低头,额前柔软碎发遮住眼睛,纪书言语气含着歉意:“对不起。”
随后,他勾开傅君岸的浴巾,浴巾滑下,露出男人的肩膀与腰身,傅君岸身材很好,蜂腰削背,就连后背线条都结实流畅,肩胛骨宛如凸出的青竹,瞧着漂亮清透。
后背上方胎记如朵朵桃花红艳绽放,占据纪书言眼眸,倏地,他伸出手,不顾火焰的滚烫,手心被烘烤上了温度,纪书言蘸上还在燃烧的酒精,拍到傅君岸背上。
被他一拍,傅君岸轻轻地“嗯”了声,他的嗓音沙哑,仿佛睡梦中的痛呓。
纪书言手掌顿住,内疚地垂下脑袋,小声说了句对不起,而后放轻了动作。
这招是纪书言跟着邻里学的土法子,他家楼下住了个开推拿按摩店的叔叔,业务很广,针灸,推拿,拔罐,治甲沟炎……
以前他爸爸干活中暑都是找这个叔叔拔罐治的,他也跟着学了几招。
烧酒退烧方法就是他学的其中一个,用他老家话是“打火雷”,需要胆子和专业的手法,通过反复的蘸酒,拍打,能活血化瘀,让傅君岸的身体疏通经络,酒精挥发之下,自然可以退烧。
要用含水量高的酒,这样不容易烧伤手。
就算打电话给救护车,或者让傅君岸的私人医生来都需要时间,傅君岸看起来很难受,纪书言才用了这个土方法。
纪书言表情冷静,第二次把手掌伸进蓝色火焰里,再次拍在傅君岸背上。
空中薄荷味与燃烧的酒精味相互缠绵,显得绵长而缱深。
在纪书言没察觉的时刻,傅君岸睫毛轻轻颤了颤,近乎湮灭在黑沉昏暗中的意识回笼。
他眸中还残留着迷茫,须臾,这点茫然消散,傅君岸瞳孔倒映清醒的光芒。
背后传来阵阵响动,还有贴近他身体的热源,傅君岸警惕地睁开眼,余光捕捉到片校服衣角。
嗯……?
随即,傅君岸感觉少年的掌心似盛了烈焰,浇打他的脊背,离开时,带走附着在他皮骨上的烫意。
即使没有抑制剂和alpha的信息素安抚他,竟也让他从近乎溃乱的状态中苏醒过来。
傅君岸微抬眼,望向面前的屏风。
屏风采取了压花工艺,材料是镜面玻璃,上面用机器打印了郁金香,白玫瑰,精致又美丽,表面还有水波一样的纹路。
但在没有花朵的其他部位,则可以当做一面清晰度不高的镜子使用。
他看见背后站着位穿着校服的少年,看不清的眉眼下是张严肃抿紧的薄唇。
他们身旁桌面上放置了个燃着火焰的盆,烈火幽幽,烧着醉人的酒精,傅君岸看见纪书言径直把手掌伸进火焰里。
纪书言白皙的指节有瞬间扭曲成火焰的蓝色,傅君岸眉心狠狠一跳。
接着,他目睹纪书言把手拍到他背上,不知用了什么手法,如附骨之蛆的烧意竟然就这样退去了些许。
但光是退烧没有用,傅君岸来了潮热期,他的腺体肿胀,正不断地喷发信息素,通红腺体不知廉耻的妄图勾.引个alpha撕咬它。
就连傅君岸本人都闻到了馥郁醇浓的薄荷味,他的身体仍然酥软,眼角残余着红和过敏的潮色,唯独头脑愈发清明。
傅君岸安静地看着屏风倒映的模糊身影,纪书言修长挺拔的身体能将他笼罩,光影交错,恍恍间,玻璃屏风缱绻了大片凌乱的斑驳光点。
他以这个视角注视屏风里模糊的少年,傅君岸还看见玻璃屏风中的自己,浴巾松松垮垮滑在他腰间,能遮住的地方不多。
至少他的腰腹线能对少年完全敞开,但纪书言并没有凝视他的躯体,只专注地重复进火,拍背这两个动作。
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他信息素的影响。
傅君岸的分化等级很高,是最高级的s,这代表他的潮热频次会比寻常omega都要频繁,也更加猛烈,需要同样等级的alpha才能标记他。
同时,他还很容易受孕,基本可以算的上百发百中。
不仅如此,作为最高等级的omega,傅君岸的信息素能轻易让比他等级低的alpha失控,陷入最野蛮的状态。
除非……
纪书言是个和他等级一样,且自控力极强的alpha。
这可能吗?
少年果然是个beta吧。
傅君岸不清楚纪书言在用什么方法为他处理身上的不适。
但纪书言手指在火焰进进出出的模样,深深烙印进傅君岸漆黑的眼瞳中。
他第一次正视纪书言这张沉闷的面孔,发现他的脸庞轮廓极佳,鼻梁优越,唇线成条利落的直线,即使这样也是好看的。
那副眼镜与笨拙的刘海却将他的优越帅气毁于一旦,落矮成平平无奇的路人。
一盆酒精挥发的差不多了,纪书言停下动作,指尖试探性触了触傅君岸的肩头,体温恢复了正常,他悄然松了口气。
目光捕捉到他肩背上一抹抹桃红,纪书言耳垂腾的一下红了起来,后知后觉感到不好意思。
他竟然脱了omega的衣服,还是有恋人的omega的衣服。
纪书言红了脸颊,脱下外套,弯腰,准备把衣服披在傅君岸背上,不想,居然正好对上傅君岸侧眸压过来的视线。
傅君岸眸色黑沉沉的,眼珠被灯光和焰火照耀,显得更加幽长莫测,男人自然上翘的丹凤眼专注的倒映着纪书言的影子。
——他一个人的影子。
————————
螃蟹肉:啊,恋人,是我吗[问号]
[15]又要做梦了
干涸的酒精黏在瓷盆底部,呈现出昏黄暗淡的色泽,傅君岸目光压过来时,扫过盆底,睫毛微抬,平静地与纪书言对视。
纪书言感受到他的目光,匿在厚刘海和镜片下的眼珠动了动,眼皮垂下,两人目光隔着满屋薄荷气息摩擦。
傅君岸抬手,抓住肩上的校服,宽长白皙的手指回笼,让更多皮肤藏进衣服内,身上毛孔一接触空中自己信息素,就不由自主地发烫颤栗。
他该庆幸纪书言是个beta,闻不到他信息素的味道,不然就可以从他信息素闻出他表里不一的那面。
傅君岸勾住被纪书言放在桌上的眼镜,慢条斯理架在鼻梁骨上,薄唇微启:“谢谢,辛苦了。”
他不清楚自己现在模样有多么糟糕,冷淡眉眼绯艳大片,眼角红透泛湿,后脖的腺体已经红.肿,正焦渴地跳动,信息素不断弥散,冲击纪书言的鼻腔。
他成功退了体温的烧,可还有种烧在他骨头与皮血张扬,从傅君岸漆黑的瞳孔中,沉抑着喷发。
他还处于潮热期,要么需要信息素匹配度高的alpha标记,要么需要抑制剂。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第二种选择。
傅君岸闭了闭眼,将来自omega的渴望锁进他的骨头深处,他睁开眼睛看着纪书言:“抑制剂在电视下方第一格柜子的医药箱里,可以帮我拿吗?”
这点要求对纪书言来说不算什么,他当即点了点头,顺着傅君岸的话,摸索找到了医药箱,放到傅君岸面前。
傅君岸目光落在纪书言手上,火焰烫人,纵是纪书言不说,也能看出他的指节红的不像样。
他身体还没彻底恢复,却也不是毫无力气,傅君岸按开医药箱,戴上白手套,眼皮掀起,平静地看着纪书言:“过来。”
纪书言愣了一秒,离他近了点,以为傅君岸是需要他的帮助。
傅君岸取出管药膏,他被火苗熏红的薄唇微启:“这是烫伤膏,效果很好。”
纪书言帮了他,傅君岸不至于冷情到这个程度。
纪书言的手看着烫的很红,其实他并没有受伤,最多是感觉到酒精的炽热,他解释:“傅先生,我手没事。”
傅君岸置若罔闻:“手伸出来。”
他这么一说,纪书言想了想,还是乖巧地把手伸出来给他:“傅先生,我真的没事,不用涂太多。”
傅君岸是个说一不二的性格,就算他拒绝肯定也没用,反而延长了时间。
傅君岸用棉签蘸取膏药,涂抹在纪书言手上,他身体还不舒服,但手很稳:“我待会送你两箱烫伤膏,记得早晚涂两次,不要碰水。”
从纪书言视角看,能看见傅君岸颤动的长睫,冷湿的眉眼,还有交代注意事项时,牙关内若隐若现的艳红舌头。
他的校服披在傅君岸身上,纪书言比傅君岸高,衣服虽然足够笼罩他的身体,可傅君岸没好好穿,锁骨那块雪白的皮肤露了出来。
有颗小痣若隐若现。
他更怔住了,慢半拍的“嗯”了声。
傅君岸将他的手涂完,把棉签扔进垃圾桶:“可以帮我拿一下抑制剂吗?”
“好。”纪书言答应的很快。
他把抑制剂从医药箱里拿出来,细长的针筒透明,能清楚的看见蓝色液体在里面缓缓流动。
纪书言将它送到傅君岸手上,指尖无意识触碰到傅君岸身前的浴巾,裹挟着男人躯体的灼烧感。
他将手指收回垂在身侧,纪书言犹豫了会,而后道:“傅先生,您的家人很担心您,如果可以,您可以先给他们打个电话吗?”
周依岁大半夜用电话手表给他打电话,肯定很着急,无论怎么样,纪书言都希望傅君岸能先跟他的家人报个平安。
即使这句提醒,以他们的关系而言,有点逾矩。
傅君岸点头:“谢谢,我会的。”
他状态好了许多,他母亲能够看见他恢复的心率,不会太担心,可也确实应该向他们报个平安。
随后傅君岸握着抑制剂,道:“你喜欢智能机械对吗?”
谈到喜欢的东西,纪书言眸色微亮,轻声“嗯”了一下。
傅君岸嗓音沉稳可靠:“科技展有个展不对外开放,你要是有兴趣,明天我带你进去看看,里面有你喜欢的东西。”
纪书言双眸亮了又亮,嘴角勾起,轻快地应答:“谢谢傅先生。”
他的声音舒光清朗,清晰落在傅君岸耳廓,让他的心情莫名跟着愉快了几分。
纪书言见傅君岸准备打抑制剂,他不方便继续和他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抱着自己的书包,道:“傅先生,我在外面等您,有需要请喊我。”
“嗯。”傅君岸道。
纪书言走出门,听见里面有打电话交流的声音,应该是傅君岸在和家人说话。
外面的空间和里面就隔着几块印花玻璃屏风,就连空气都含着相同的味道,傅君岸掺杂了雪松的薄荷味。
纪书言抱着书包没有走远,温泉还冒着水气,雾蒙蒙大片,岸边本该在衣娄里的西装,因为先前他急着让傅君岸降温,衣娄被他踢翻了。
西装外套和里面的白衬衫,自然地从里面掉了出来,沾湿了几分雾。
纪书言愧疚的低下头,快步跑过去把它们捡了起来,酒店有洗衣机,但他听说这种衣服不能用洗衣机洗,要手洗还是干洗,他不太确定。
他把傅君岸的衣服整齐叠好,放进衣篓里,准备跟傅先生说一下等他把衣服洗好再还给他。
纪书言观察过,除了人造温泉,休息室,这种地方肯定还有衣帽间,可以供傅君岸换衣服,就算湿了一套也不至于让他没衣服穿出门。
约莫过了十分钟,纪书言的身后传来动静,傅君岸换了身休闲装,深灰色的高领羊毛衫,质感很好,长腿是带有垂坠感的长裤,舒适随意中显出高级感。
见他出来,纪书言捧着衣娄,因为内疚,他的声音变小了很多:“傅先生,我不小心把您的衣服弄脏了,我带回家帮您洗干净,再还给您好吗?”
一套衣服而已,傅君岸并不在意,目光扫到纪书言羞愧垂下的柔软脑袋,话到嘴边的没关系,变成了:“好,麻烦了。”
让纪书言把衣服扔了,未必能让他心里好受,就算他真把衣服洗毁了也无所谓,要是他想洗那就洗吧。
纪书言抬起下巴,语气认真保证道:“我一定会帮您洗干净的。”
他把衣服整齐放进书包里,很有仪式感地贴着书放好,纪书言抱着书包,道:“您的身体好些了吗?”
浓郁的薄荷味散了很多,想来是抑制剂发挥了作用,但傅君岸眼尾的红还没完全消散。
傅君岸肯定了纪书言对他的帮助:“多亏了你的办法,你的方法很有用。”
他眼睁睁看着被他夸了以后,纪书言腾红的耳朵,傅君岸心想,这小孩挺有意思,瞧着乖巧笨拙又容易害羞,却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他整个人抱着走。
傅君岸意识还隐约记得纪书言抓着他手臂抱起他的力道,还有他的身体贴着少年时感知到的腹部和手臂肌肉。
他的视线在纪书言穿着夏季短款校服的身上停了停,傅君岸并不意外这身打扮,纪书言穿衣风格简单到极致,校服外面套着校服,他在飞机上就发现了。
难道除了校服,他就没有别的衣服穿了吗?
很快,傅君岸便移开,把纪书言给他披的秋季校服外套拿出来,斟酌了片刻,他索性礼尚往来:“你的校服……我请人洗干净还给你。”
纪书言没有意见:“谢谢傅先生。”
每个季度的校服,他都订了三套,可以换着穿,来沪都前他还另外带了套校服,不担心没衣服穿。
氛围进入了宁静,温泉水缓慢流动,能听见漫着雾气的水流声,氤氲的热意滚在他们皮肤上,携来泛暖的气意。
傅君岸微推金丝眼镜,看着纪书言:“很晚了,怎么还不回去休息?”
纪书言语气温和:“我想傅先生可能需要我,所以我想在你的身边看着你。”
这个回答惹来傅君岸的视线,他眼睛深深地落在纪书言身上,眉心微挑,他听得出来纪书言并没有多余的意思,不过是普通的关心。
只是纪书言的语气,让他想起梦中那位纯情温和的NPC,由于梦境的保护措施,他其实记不清楚那位NPC对他说了什么。
可傅君岸记得那个NPC带给他的感觉,同样温暖柔和,像滋润草芽生长的春天,和纪书言带给他的感觉如出一辙。
傅君岸并没有想太多,只将这事当成巧合,开口道:“我没事,回去吧。”
等他抬脚,纪书言落后傅君岸半步,亦步亦趋跟着他后面,这样要是傅君岸身体不舒服晃荡,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
为了照顾外甥女,傅君岸的房间就在周依岁隔壁,和纪书言房间挨的也近,两个人一前一后到了。
周依岁房间门忽然大开,小女孩炮弹似的冲了出来,抓着傅君岸羊毛衫衣摆,眼泪在眼眶打转:“舅舅,你是不是身体很难受呀。”
傅君岸摸了摸周依岁的朵拉发型,语气难得温和下去:“我没事,多亏了你的纪老师。”
周依岁看向纪书言,目光躲闪,心虚道:“哥哥,我有听你话,乖乖待在房间,我是,我是看见你们回来才出来的。”
周依岁很担心舅舅,可又知道要听大人的交代,明白自己不能随便出门,就搬了个凳子站在猫眼后面,等他们回来。
纪书言走近半步,俯蹲下身,平视小女孩的眼睛:“没关系,哥哥知道你很听话。”
周依岁立刻高兴了起来,当场表演了套自创的双截棍舞,哪怕她手里现在并没有双截棍。
傅君岸拎住她的后衣领:“别跳了,再不睡黑眼圈都要出来了。”
周依岁跳到一半被制裁,不情不愿地站在原地,垮起了小脸。
傅君岸侧眸看向纪书言:“我送她回房间,你也赶紧回去休息。”
纪书言点头:“好。”
傅君岸看了看自己闹腾的外甥女,又看了看纪书言,深感他的乖巧。
纪书言看见傅君岸把周依岁送进了房间,他也转身走了。
将外甥女送到房间后,傅君岸闲庭信步地回到自己的套房,他松开休闲衣第一颗纽扣,启动了梦境仪。
他来了潮热期,身体比从前任何一刻都需要alpha的抚慰,现实没办法放肆,在梦中就可以胡来。
傅君岸想着今晚关键词勾了勾薄唇。
医院*角色扮演*持久力强*体力高*多根*触手*
*
时间太晚了,纪书言匆匆洗了个澡,订了个闹钟,躺在床上睡觉。
这两天在沪都,他不准备晨跑,科技展白天没那么早开放,他可以多睡一会儿。
他今天准备在梦境学习机械制造的知识,想到这里,纪书言开心地给自己盖上被子,放松地闭上了眼睛。
纪书言慢慢睡着了,意识进入混沌的黑暗中,直到有缕光晕迸裂,撕碎了昏沉的冥光。
他睁开眼,看见镜子的自己,纪书言吓的险些从病床上跳下来!
[16]好多根
镜面折射病房光线,忠实地反射它倒映一切画面,病床上被束缚带捆绑着位人形马赛克,病人背后张扬狂舞了好几条紫黑色触手,在半空中毫无规律的扭动着。
病人该是口腔的地方被用黑色布条蒙住了,手脚也被捆住,无法轻易挣脱。
看着镜中画面,纪书言神色惊愕,满心茫然。
他看不懂镜中的自己,浓烈的消毒水味道飘散,刺激着纪书言的口鼻。
但他没有精力注意浓郁的味道,他望着镜中背生触手的自己,失去了表情控制,索性他仍然没有脸,控不控制都一样。
纪书言张望着这个房间,这是间单人病房,他背后是唯一的病床,旁边摆了长条沙发,大电视,还有各种像医疗又不像医疗用的小玩具。
窗户是超大玻璃窗,窗帘被捆着竖在两边,玻璃没有遮挡,阳光透了进来。
或许是出于恶趣味,纪书言能透过玻璃窗看到外面风景,绿化做的很好,枝繁叶茂,绿影摩娑,到处都栽了树,坐着轮椅的马赛克病人被马赛克家属推着散步。
偶尔有人好奇地抬眼,去看这栋住院大楼。
纪书言心神一紧,又是公共暴露剧本。
他抿紧薄唇,却咬到了贴着他嘴唇的布料。
纪书言真的有点恼了,他试图从病床上起来,可惜他手脚都被束缚着,完全动弹不得,再配上背后扭曲的触手,有种不可名状的怪异。
他不能坐以待毙,纪书言沉下心来,调动触手,借用它的力量,撬开在他身上的枷锁。
纪书言专心致志,都没注意到耳边忽而响起皮鞋后跟踩过地板发出的鸣音,规律又缓慢。
哒哒……
越离越近,近到纪书言再也无法无法忽略,而同时,他艰难控制触手把他嘴巴上的布撬开,布料轻飘地落在旁边。
纪书言大口呼吸,明明是马赛克,嘴巴的位置被捆住了竟然就说不了话,实在是奇怪。
还好现在他松开了这块布。
皮鞋后跟与地板摩擦,在纪书言耳膜鼓造的动静停下,他的视野被双笔直长腿占据,再往上是穿着白大褂的修长身影。
和往常的梦境一样,纪书言只能看清男人脖子以下的部位,而男人的脸仍然被罩在雾里,他什么都看不见。
很显然,在这样的梦境,男人是不会老老实实穿白大褂的,扣子故意散了四颗,白大褂松松垮垮地往两边敞开,露出漂亮的锁骨,被皓日照耀,盈析出雪色的风情。
可惜被束缚在病床上,还长了数不清紫黑色粗壮触手的纪书言没有心情欣赏他的躯体。
纪书言罕见地冷下嗓音:“先生,您这样是不对的。”
傅君岸眉梢勾挑,并不意外NPC丰富的情绪。
事实上,梦境仪的作用并非仅仅只是节约时间,让他入眠,工作,放纵,同时还需要培养各种NPC,让NPC在梦境中自我成长,孕育他们独特的人格。
比如,傅君岸在科研梦境里,会生成一个科研人员的NPC,一开始或许很呆板,随着时间流逝,也慢慢有了自己的性格,洁癖,龟毛,严谨。
待成熟以后,就把NPC数据复制,放在恒星另外一个压箱底的项目里——虚拟游戏。
他眼前这位纯情NPC,一开始也是随机生成的,作为和他搭戏的另一位男演员,后面傅君岸觉得他有点意思,把这个NPC特殊标记了。
就算负责人把幸运儿邮件中所说的梦境仪不够稳定的bug修复后,在他需要的时候,这位NPC就会出现在他的梦境。
现在看来,已经有点成效了,都会生气了。
傅君岸心情愉快,朝纪书言走近,捏住他的触手尖端,拽在掌心把玩,姿态旖旎。
纪书言更生气了,然而他动弹不得,他的挣扎更是徒劳,他越是生气,却越让傅君岸更加满意。
这个NPC成长的速度很快。
很好。
触手长在纪书言身上,相当于他延伸的身体,自然有神经,它的感受一五一十传递到了纪书言脑海中。
白大褂体温偏低,手心温度也不高,仿佛贴着块寒冰,但捏久了,却能从中品尝到丝热意。
纪书言后颈不存在的腺体肿痒一瞬,他实在忍无可忍,再一次开口:“先生,请您别这样。”
“别哪样?”傅君岸嗓音含着哑笑,弯下劲瘦的窄腰,抓住纪书言触手揉,而后手心摊开,指尖沿着触手尖端一点点抚摸,烙印下一道又一道炽热的感触。
见制止的话语无用,纪书言不再浪费时间,他调动着触手,想用它去阻止白大褂。
奈何这些触手是他刚长出来,纪书言根本没办法控制好,有根甚至主动往白大褂手里伸,好像他巴不得被摸一样。
纪书言看着白大褂捏住了他一条触手玩弄还不够,还把它贴在了温热的嘴边,他身体激起鸡皮疙瘩。
傅君岸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触手尖端,没有味道,便含进了嘴里,他望着纪书言背后挥舞的触手。
唔……
一次性吃这么多根,会不会吃不下?
纪书言沉住气,一点点收缩着触手,熟悉操控它们的感觉,慢慢的,他找到了窍门,在白大褂津津有味舔舐触手时,趁他不注意,触手往男人身上弹射,想把他身体推开。
反正男人身后是病床,就算真的推倒了,其实也不会疼。
可事与愿违,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触手在空中肆意舞动,然后……把男人白大褂撕碎了,锁骨下面的布料碎成了好几块。
——露出了男人锁骨下方一颗似曾相识的小红痣。
[17]有的是衣服给你撕
望着这颗痣,纪书言微愣,怎么感觉他好像在哪也见过?
然而此刻,纪书言并没有多想的时间,白大褂被他的触手一推,整个人身影晃了晃,却没有摔倒,挺翘臀尖沾着他的膝盖坐。
那种圆润饱满的肉感无法忽视,纪书言头皮微微炸开。
不仅如此,白大褂身体还向他怀里倒。
傅君岸下颌微抬,语气透着笑意与引诱:“别那么心急,有的是衣服给你撕。”
纪书言实在气恼,可这人油盐不进,他明明已经严厉制止过,还用多余的触手去推他,这人还笑眯眯的,想拉着他做坏事。
他才不想撕这人的衣服,纪书言笃定,永远都不会。
纪书言试着把触手收回来,然而送上门的粗宝贝儿,傅君岸岂能轻易放过。
傅君岸膝盖弯下,湿润的气流喷洒在纪书言颈侧,清爽的柑桔香气涌上他的鼻腔,让他回想起上次在温泉的画面。
纪书言手指拽紧他的衣角,其他尚未被禁锢的触手笨拙地钻进他手脚的镣铐,傅君岸注意到了这个动静,却没在意。
经历过最初手忙脚乱的时期,纪书言已经知道怎么控制它们了,在傅君岸工作牌再一次晃到他腰腹时,他成功撬开了手脚上的枷锁。
纪书言一把抓住白大褂腕骨,语气温和:“先生,我真的不喜欢这样。”
他知道这是白大褂的梦境,也知道白大褂不是故意罔顾他的意愿和他贴近,是把他当成了梦境中的NPC才这样。
所以纪书言并不会真的怪他,哪怕白大褂总是教他用不上的知识,还总想和他做过分的运动。
傅君岸俯在他身上,衣服被触手撕碎了,因为这个动作,碎布落下,嶙峋如蝶翅的锁骨缀着嫣红小痣翩然。
纪书言难为情地偏过脑袋,垂下白雾似的脑袋,抿紧嘴唇小小声强调:“我真的不喜欢。”
明明不过是团虚幻的马赛克,硬是让傅君岸看出了丝毛茸茸的感觉,他看着自己被拽住的手腕,嘴角稍勾,并没有生气。
NPC越是鲜活,越能说明梦境仪这个项目的成功。
傅君岸垂眸,若有所思,既然NPC已经有了自己的性格,就算这个性格还出于最初始的状态,他也不能拿对其他NPC的态度对他。
至少要委婉一点,要让NPC心甘情愿和他深度交流。
该从什么方向努力呢?
傅君岸有了主意,腰肢微动,这身洁白的白大褂立刻松松垮垮,他语气微低:“你拽疼我了。”
对性格纯情腼腆的人来说,最不想给其他人带来负面东西,包括疼痛。
同时……
也最受不了引诱。
纪书言并不清楚男人此时心中在想什么,他只知道他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他松开手,眸光闪动着愧疚:“对不起……”
傅君岸坐在他身边,慢条斯理地重新把这件衣袍扣上,由于破的洞太多,就算扣上,这件衣服仍然显得很不正经,他轻笑:“病人,你该喊我医生。”
*
酒店房间的窗帘拉的很紧,外面的光线透不进来一点。
纪书言睁开眼睛,望着黑沉沉的天花板喘气,昨晚梦境到了后面,他一直被医生治病。
在那个梦境中,他患有“触手失序症”,意思是他的触手会突然失去控制,去抚摸别人的身体,擅自对他人做恶劣的糟糕事情。
这也是他突然不受控制把白大褂撕了的原因,而男人……用他自己的话,是牺牲了肉.体专门给他治疗的专属医生。
反正处处透着奇怪和情.色。
直到他睡醒,纪书言总算从梦中挣脱了出来。
纪书言一阵头疼,把英文文献外放,拿上衣服带着手机走进浴室,昨晚为了帮助进入潮热期的傅君岸,他回来的太迟,没有时间洗澡。
趁现在早上有时间,赶紧洗一下。
纪书言认认真真把自己洗干净,穿上新的衣服,进入洗漱间刷牙洗脸。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纪书言眉间微蹙,为什么……他总是被卷入那个人的梦里。
他到底是谁?
而且……
纪书言抬手摸了摸自己此时平静的后颈,神色凝重,他很确定,他的腺体昨晚有了丝异样。
这不是好消息,意味着他最担心的事情真的发生了,频繁被男人触碰,挑逗,的确会诱发出易感期。
好在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
纪书言眸光沉下,双手掬起捧凉水,洒在自己脸上,冷水降低了他脸上的温度,也让他更加冷静了下来。
医生说他的易感期比其他alpha都要猛烈,不过他有缓释剂,总不至于挨不过去……吧?
实在不行到时候多注射两支。
希望不会太严重,不要耽误学习。
纪书言拿出毛巾给自己擦干净脸,强迫自己不再深想,瞎担心也无用,还不如多背几个单词。
他戴上眼镜,把刘海放下去,推开门,走了出去,助理提着两箱东西,一看到他,道:“纪先生,这是傅总交代我给您的。”
纪书言站在原地,看着两个小手提箱,目露茫然,但还是礼貌地接过:“请问这是什么?”
助理道:“傅总没说,您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好,辛苦了。”纪书言应了声。
现在时间还早,他本想下楼吃个饭,然后去科技展看看,但手里提着两个箱子也不方便。
纪书言提着箱子转身回了酒店房间,他打开箱子,露出里面满满当当的烫伤膏。
他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其实他真的没有被烫到,没想到傅先生竟然还特意给他准备了膏药,还这么多。
纪书言把箱子和他的书放在一起,拿出手机对着傅君岸的头像纠结,拿了傅君岸的东西,他是不是该说声谢谢。
可是傅先生很忙,冒昧打扰好像不太好,纠结来纠结去,纪书言放弃了这个想法,他背着书包重新出门。
这次没遇到助理,他出门刚好撞见了从房间里出来的傅君岸。
傅君岸换了身纯白色的高定西装,西服熨烫妥帖,裹着他修长高大的身体,配上他俊美的脸,宛如贵公子般矜傲。
天边拂晓的晨晕恰好落在这身纯白西装上,傅君岸肩膀线条利落挺括,腰的位置缚了道极浅的银金色,熟男的禁欲强势扑面而来。
纪书言望着他这身纯白服饰,心尖一拧,莫名联想到梦中那位医生。
[18]滚烫的热意
凉风飘动,傅君岸西装袖口轻曳,露出白皙手腕佩戴的手工机械表。
手表表盘上镶嵌的碎钻折射冷白光芒,和傅君岸这套妥帖的高定纯白西装一起,落进纪书言眼中,眼熟的既视感让他快速颤了颤睫毛。
两人视线在满是沉谧的空中相撞,相对无言。
纪书言想着房间那两个小手提箱,镜片后的眼睛盈满真诚,主动打破了沉默:“傅先生,谢谢您送的烫伤膏。”
他的语气除了谢意还有丝愧疚,他竟然觉得傅君岸有瞬间像梦中那个变态,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梦中那个变态对那些东西如数家珍,傅先生事物繁忙,性格又冷淡,哪会去了解那种玩意儿。
纪书言对着傅君岸深深地低垂下脑袋,以这个方式羞愧地认错。
他居然这么想,实在是太不应该了,简直是在亵渎傅先生的为人。
纪书言庆幸傅先生没有超能力,听不见他的心声,不然绝对会被讨厌的。
本来傅先生就厌恶alpha。
傅君岸并没察觉纪书言的愧意,在他印象中,少年一直都很温吞,腼腆,他颔首:“你昨晚帮了我,不需要道谢。”
顿了顿,傅君岸道:“早上我还有时间,要现在去科技展吗?”
不对外开放的展会没有他的权限根本进不去。
纪书言长睫骤然抬起,掠起无法忽视的愉快色彩,浓密睫毛下的双眸倏然灼了起来,连厚重的刘海都透着高兴。
傅君岸勾唇,果然是小孩心性。
纪书言意动,他想到了什么,没有立刻答应,手指拽着校服衣摆纠结:“我还没有吃早饭。”
倒不是他对吃早饭有执念,纪书言主要是担心不吃早餐容易低血糖,又是看喜欢的展,太过兴奋晕倒了得不偿失。
傅君岸垂眸扫了眼腕表,离他最近的线上会议还早,他与那些老狐狸的生意一般晚上再谈,正好可以晾晾他们,反正恒星永远不急。
他下巴微抬,勾着眼尾对纪书言道:“不急,先吃早饭。”
餐厅在酒店三楼,两个人坐电梯很快就到了,傅君岸有专属于自己的包厢,他很少在公共餐厅用餐。
包厢挂着山水画,墙角有盆君子兰,枝繁叶茂,等傅君岸入坐了,纪书言坐在傅君岸的对面。
坐在包厢,能看见江边的风景,水光粼粼,河岸边的光芒碎落成星光,携卷恰到好处的暖阳漫进窗棂,洒到傅君岸轮廓分明的侧颜上。
显得他的眉眼又立体了几分。
曦色与窗棂的涟漪共同编织成副画卷,纪书言面前摆着银质餐具,他移开目光,低头把不习惯用的银叉拨到一边。
傅君岸在菜单上随意勾选了下,随后把点餐平板递给纪书言:“你看看想吃什么。”
早餐不需要太丰盛,能吃饱就行,而且纪书言还急着早点吃完去科技展。
他只点了碗鱼肉粥。
或许是傅君岸的地位摆在这里,上菜速度很快。
傅君岸点了份虾饺,两个人沉默的享用着各自的早饭。
纪书言拿起勺子,瓷碗与勺子碰撞,摩擦出清脆的回响。
纪书言小口小口地吹着勺子上的粥,吹凉了,他用勺子喝,并没有看窗外景色,也没有看傅君岸,他心想不知道这场展会展出的是什么?
他在期待中,加快了吃早饭的速度。
傅君岸优雅地用叉子叉住一枚晶莹剔透的虾饺,分神想着今天的工作,舌尖无意间扫过饺子皮,刚出炉的饺子很烫,红润舌尖浸上火辣辣的疼。
他舌头立刻被烫的缩了回去,下意识吸了口气。
纪书言听到动静,立刻起身,倒了杯冷掉的茶水给他:“傅先生,喝点凉的缓缓。”
绿色茶水在杯中摇晃,荡起小圈波纹。
纪书言倾身为傅君岸递茶杯时,镜片被虾饺蒸腾的热气氤氲,熏白成了雾霭,眼睛一下子看不见,让他下意识愣了愣。
傅君岸对上这副起雾的眼镜,看见少年笨拙的模样,心情好了不少。
他没有客气,舌尖浸润着凉茶,火辣辣的刺痛感消减了不少,他放下茶杯,抬眼看纪书言,傅君岸红唇轻张:“谢谢。”
纪书言眼神专注地看着傅君岸:“傅先生,您还好吗?”
傅君岸摇头:“我没事。”
片刻过后,他自己就好了,并不需要太放在心上。
傅君岸拿出随身携带的眼镜盒:“里面有眼镜布,擦擦。”
纪书言指尖伸直又蜷起,他摇头:“不,不用了。”
傅君岸没有强逼他。
纪书言再次给他倒了杯茶水,叮嘱道:“那您吃慢一点。”
隔着刘海和镜片,傅君岸看不清他的眼神,但他知道纪书言在担心他。
在小孩面前被烫到,还被照顾,傅君岸自诩脸皮极厚,也莫名羞臊。
纪书言再次询问:“傅先生,您真的还好吗?”
傅君岸推了推镜架,道:“我虽年长你几岁,但对我不必那么客气,不需要用敬称。”
听着挺别扭的。
纪书言点头,说:“好。”
傅君岸满意了,两人交谈间,虾饺放凉了些,变成适合入口的温度。
傅君岸吃完了,擦了擦嘴,道:“我们走吧。”
纪书言起身,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傅君岸带他去的展厅,又叫零号展厅,主要以恒星因为技术不成熟,还没销售的科技为主,比如虚拟游戏,梦境仪……
现在时间很早,科技展人却很多,参观者指着展品,小声与同伴交谈,表情或兴奋或激动。
其中有人注意到了同行的傅君岸和纪书言,眼睛马上瞪大,仿佛看见了天崩地裂的画面。
不过一瞬,纪书言跟着傅君岸穿梭进秘密通道,进入了展会,除了他们,展厅内人很少,而且都穿着工作服,想来是恒星的工作人员。
厅内,天穹傲立,东边人造小太阳散发柔和光亮,将偌大展厅照的通明,纪书言好奇地抬头看。
傅君岸见他感兴趣,介绍道:“它叫金乌,和真的太阳一样,东升西落,操控着零号展厅的光线。”
他指了指另外一侧:“望舒则在那,金乌落它则升,负责夜间的照明,还有调控展厅的温度。”
傅君岸介绍时,并没有自得之色。
居然连人造的太阳和月亮都有。
纪书言已被震撼的说不出话来,望向傅君岸的眼底浸上类似崇拜的情绪,他道:“傅先生,您真厉害。”
傅君岸眸光包容,他道:“这不算什么,我相信给你十年,你也能做到。”
说完,他话锋一转:“不过不是说好了,不用对我说敬称吗?”
纪书言耳垂微红,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忘了。”
傅君岸扫向这个展厅,勾了勾嘴角:“还有很多东西你没见过呢,我带你去看看。”
纪书言跟在他旁边,看着自己喜欢的东西,他全程兴致高昂,遇到不懂的就开口问傅君岸。
傅君岸对比自己年轻十岁的小辈总是多一分耐心,对纪书言的问题悉数解答。
他一路为纪书言解答着,走到了其中一个展柜前,里面有个黑色的正方形,正是纪书言抽到的梦境仪。
看见熟悉的东西,纪书言停下脚步:“傅先生,这个……”
[19]色魔!!!!
展柜里的仪器和纪书言抽到的创世仪没有区别,通体漆黑,外观很不显眼,熟悉它作用的纪书言眼神久久停留。
他并不意外会在傅君岸开办的展会看到它,毕竟这款产品就是恒星集团研发的。
但乍然看见,还是忍不住心神一悸,下意识联想到梦境中对他行径放荡的男人。
他至今不清楚那个男人是谁,偏偏还无法制止那个人越来越过分的行为,纪书言藏在柔软黑发间的耳垂恼烫。
后颈腺体曾被引出的酥痒,提醒纪书言,他该和惯会索要亲昵的那人保持距离,然而并非是他不愿疏离。
而是不能,他先前一进梦境就变成了触手怪物,还被束缚在病床上蒙住了嘴,只能被迫任由变态施为。
不仅如此,在梦中,由于他患有“触手失序症”,还把医生衣服给撕碎了,窗外草木茂盛,光线通透如琉璃翡翠,却比不过变态医生半截玉白冷肌。
他的触手过分地撕烂了医生的白大褂,他也被白大褂桎梏在病床上,囚禁了起来。
回忆着梦中羞耻画面,纪书言目光虚焦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掩饰地把拉链拉紧,下巴深深埋进衣领里,盯着自己鞋尖猛瞧。
他在心中小声骂自己,纪书言你这个色魔。
还有那个医生……
纪书言苦恼地垂下眼皮,他真的不想再被拉进其他人的梦境了,尤其是春梦。
傅君岸见他在梦境仪面前驻足良久,以为纪书言对这款产品十分有兴趣,为他介绍道:“这是梦境仪,可以在梦境中构造你想要的世界,怎么看了这么久,很喜欢吗?”
陷入自己思维中的纪书言茫然抬起脸,厚重刘海适时往下垂,盖在他眉毛上,笨拙的黑框眼镜显得呆呆傻傻。
傅君岸眉锋勾笑,好心情道:“若是你喜欢,我可以送你一台。”
虽说梦境仪产量不高,可匀一台给纪书言还是没有问题的。
纪书言已经有了,哪会还想着要第二台这么珍贵的仪器,他摇摇头,迟疑须臾,唇瓣开合,小声问询:“傅先生,请问你知道这东西谁还有吗?”
傅君岸作为恒星集团的掌权者,肯定能查到谁拥有梦境仪。
展厅广阔,纪书言的话语被空旷空间吸走,没传进傅君岸耳里,他疑惑地轻轻“嗯”了一声。
话刚说出口,纪书言自知不妥,嘴唇抿直,为自己想违背他人意愿而打探别人隐私而愧疚,转移话题道:“没事的,我就是随便问问,傅先生,我们去看其他东西吧。”
他怎么能问这种问题,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幸好傅先生没有听见,不然肯定会给他留下坏印象。
纪书言面对梦境仪的态度与对其他科技不同,傅君岸敏锐地发现,道:“现在有机会可以体验一下,我可以教你怎么使用它,需要吗?”
纪书言心动了,这个仪器他拥有好几天了,然而他还是不清楚怎么使用它,要是学会正确的方法,肯定有利于他更好的学习。
至少不会再轻易被拉进其他人梦境了……吧?
纪书言当即点了点头:“谢谢傅先生。”
傅君岸将纪书言引到处小房间,里面陈设简单,墙体银白,墙角有扫地机器人在充电,充斥着高科技感。
还有两张软床,用了人体工学设计,一看就很舒服,软床旁边有台梦境仪,傅君岸递给纪书言一副耳机:“你躺上去,然后戴上耳机,就可以在梦境中听到我的声音。”
纪书言听从了他的话,将耳机戴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响起了傅君岸的声音,一步步被傅君岸引导着坠入梦境。
梦中是片灰白的空间,雾气蒙蒙,四处张望也看不见半点色彩,纪书言低头看见双白色运动鞋,至少说明他在这场梦境中有衣服穿。
他开口,试图和外面的傅君岸对话:“傅先生,请问你能听见吗?”
纪书言没有听到傅君岸的回话,看来没办法实现梦与现实的对话,这也很正常,他没有气馁。
他踩着雾气,探索这片灰蒙的原始空间。
傅君岸坐在椅子上,观察纪书言的脑电波,能从电波频率分析出纪书言在梦中的状况,若遇到突发情况,能够及时发现。
他低下嗓音,娓娓诱导:“接下来,你想想最想让什么东西出现在梦中,回忆它的形状,气味,触感……”
纪书言闭上眼,熟悉的书本出现在他面前,还有许多书架,还包括数不清的机械模型,和做到一半的机械小狗。
多亏了梦境仪和傅君岸的指导,纪书言找到了办法,知道怎么成功做机械小狗了,即使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功。
纪书言唇角勾起笑,脚步轻快地走向前,他翻开书籍,书页翻飞,黑体字浮现在纪书言眼中,他心满意足地学习起来。
纪书言学的投入,没有听清傅君岸说的话:“对了,初步构建的梦境不太稳定,会随时出现你人生中印象深刻的东西,并以随机形式出现在你的身边。”
傅君岸话音刚落,在知识海洋中畅游的纪书言忽而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书本上的电子、关节、机械等字眼,莫名其妙变成了湿漉漉泡在温泉里的性感男人。
男人上半身趴在温泉岸边,指尖摇着蝴蝶咬钩,下巴轻佻抬起,露出男性特征明显的喉结,还有那颗嫣然的红痣。
修长指尖滴下水珠,砸成稀碎的水花,水花溅起,吻着绯痣显得多情。
嘀嗒嘀嗒……
碎落的湿润水珠,绵滚了潮热,纪书言耳根一下子蹿起了燥气。
水花碎裂,书本上的景象随之一变,那是纪书言第一次入梦见到的情景,长枪短炮的摄像头对着两位主演。
但与事实不同,alpha被另一位身材完美的熟男主演坐在马赛克小腹上,被深深吃着,又吐掉,反复循环。
而摄像头拍着他们,将这幕永远地记录在内存里面,倘若梦境是现实,这段影片还会发表出去,会被无数人看见。
纪书言脑袋冒出可视化的热气,表情崩碎:这人怎么阴魂不散!
而且他们明明没有做到这个地步!
为什么还自动补充了剧情?!!!
傅君岸看见屏幕中原本平稳的脑电波,突兀地跳起了踢踏舞,宛如过山车,猛然升高又猛然坠落。
他眉心微拧,望着屏幕思索。
纪书言的梦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傅君岸低沉的话语在纪书言脑海中响起,引导少年平静下来。
“纪书言,深呼吸。”
脑电波没有变化,还在疯狂跳舞。
傅君岸又说了好几遍,还是没有用,他伸手,将滑落的耳机塞进纪书言耳中,指腹无意识扫过少年侧脸。
他再一次开口,神色凝重:“听我说,深呼吸,”
还是没有反应。
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他也使用梦境仪,进入纪书言的梦境。
好在这一技术早已掌握,不然傅君岸恐怕需要采取其他更麻烦的措施,他冷静地把自己的身体数据导进仪器里,说:“别担心,我马上带你出来。”
傅君岸躺在另外一张床上,顺利接入纪书言的梦境。
下一秒,他睁开眼。
[20]他很需要
纪书言的梦境失去控制,原本整齐列在书架里的书本全部跳了出来,在半空中绕成一圈飘舞,就连做了一半的机械小狗都碎了。
梦境受到他本人情绪的影响,发生了震颤,变成了现在这样。
雾霭浓浓,纪书言站在雾气最中央,他从头到脚都是番茄色,羞耻到现在还没缓过来,他本人崩坏程度也没比这震动过的梦好多少。
纪书言缓了缓,他伸出手,想把空中飘的书抓回书架,然后把电子小狗重新做回来。
不知道用了多久,书架重新堆满了整齐的书。
纪书言坐下,忍着脸颊挥之不去的烫意,拼接着小狗的躯干,四肢,很快,他成功把小狗拼了回来。
他脸上泛起笑容,重新翻开书学习,羞臊感随着学习而逐渐平息,学了好久,纪书言抬头,仰望着灰暗的天空,梦中的天空没有星辰与皓月,他想看的也不是飘渺的天体。
纪书言眨了眨眼睛,后知后觉意识到件事,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听到傅先生的声音了。
是耳机坏了吗?
梦中没有手表,也没有任何能用来知道时间的参照物,纪书言不清楚时间过了多久,然而直觉告诉他,已经过了很久。
按理他应该早就从梦中醒过来,怎么还在梦中,纪书言并不知道该怎么主动脱离梦境,以往他都是被迫从梦中惊醒的。
难道只能等吗?
他站起身,抱着本书不紧不慢地到处走,神色冷静,不见丝毫慌张。
除却书本,纪书言梦中景物少的可伶,绝大部分都是雾气,梦中的身体复刻了他本人的体力,他耐力强,不容易累。
纪书言已经数不清自己绕着梦境边缘走了多久,他抱紧怀中的书本,有一刻甚至怀疑自己会被永远困在这里出不去了。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少年郎,容易多想。
纪书言踽踽的背影瞧着淡然又孤单,偏背又挺的很直,如棵松柏。
傅君岸一睁眼就看到纪书言挺直的脊背,看来成功进到纪书言梦中了。
他闲庭信步走向前,雪松冷香往前漾,西装衣角猎猎。
纪书言听到身后动静,往身后看去,恰好看见傅君岸向他走来,眼瞳亮起:“傅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傅君岸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面容,就连穿着都和他现实穿的一样,纪书言没有脸盲症,能认出他并不奇怪。
纪书言不知道傅君岸出现在他梦中的原因。
傅君岸解释:“我在外面看你好像遇到了事,你还好吗?”
纪书言指尖拽了拽衣角,这是他尴尬或纠结惯会做的动作:“我没什么事,我就是不知道怎么出去,所以有点担心。”
傅君岸人精一样,自然看得出纪书言有其他事瞒着自己,他没有追问,道:“想退出梦境有三种方法,一种是在梦中受到强烈的刺激,会自动从梦中退出。”
先前纪书言受到的刺激可不小,然而却没有从梦中退出来,想来这一方法并不可靠。
傅君岸继续沉稳道:“第二种方法,现实的身体得到了充足的睡眠,就自然而然地清醒了。”
“还有一种适用现在这个情况,闭上眼睛,在梦中睡觉,睡着后就能回到现实了。”
这同样是一种保护机制,在梦中做梦轻则苏醒后神志不清,重则昏迷不醒,为了防止这种事情发生,这个保护机制根植在梦境仪底层代码里,不会有bug。
纪书言倒是没想到这个办法,听到傅君岸这么说,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变出了两张柔软的单人床,他礼貌道:“傅先生,你先请。”
傅君岸没跟他客套下去,这小书呆子笨拙又执拗,要是他也跟着讲礼貌,推来推去又要拖好几分钟,他径直躺在床上。
纪书言看着闭眼假寐的傅君岸,想了想,变出了张柔软的小毯子,该在傅君岸肚子上,尤其是把他的肚脐眼盖的严严实实。
接着,他自己躺在另外一张床上,耳边另外那人的呼吸声灼热清晰,竟感觉在发烫。
纪书言用手心盖了盖耳朵,听着傅君岸的呼吸声,他小声又认真地道:“傅先生,梦安。”
傅君岸眼皮微抬:“梦安。”
纪书言轻轻“嗯”了声,扯了扯刚刚给自己变的毯子,在心里也对自己说了句梦安,他睡得快,须臾就沉入了梦中梦,思维陷入混沌,再次清醒时,他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
墙角的扫地机器人已经充好了电,在地板上欢快地转圈圈。
纪书言摘下耳机,侧眸,看到躺在他旁边的傅君岸,他还没醒来,也可能是还没在梦中睡着。
他第一次认真地看傅先生的面容,纪书言比傅君岸高,按理是可以轻而易举看清他长相的。
可他与傅君岸不熟,面都没见过几次,再者他也无意端详另外一人的长相,迄今为止,他都不清楚傅先生五官长什么模样,毕竟纪书言连自己的外貌都不在意。
此时此刻,纪书言站起身,蹲下身,直直望着傅君岸安静的睡颜。
傅君岸成就太高,气质凛冽如雪山罡风,平常作风又很严肃冷淡,容易让人忽视他的长相,但无疑,他长相是极出众的,与纪书言的真实容貌旗鼓相当。
往日眉梢勾挑的丹凤眼紧紧闭着,眼尾含着沁人的凉与静,鼻梁高挺,轮廓深邃迷人,薄唇自然地闭着,唇色微红,眉眼是轻易不会被人看见的静谧。
纪书言难得看见他这副模样,眼睫垂下,浓密的睫毛盖住他眼神,却没有移开视线。
不是他变态,趁傅君岸睡着视奸他,而是纪书言有点担心,明明他已经从梦中脱离,怎么傅君岸还没醒来?
会不会迷失在梦境里了,或者还在酝酿睡意。
纪书言心里浮现担忧,他再等等,等半个小时,要是傅先生还没清醒,他就去找其他人帮忙。
他蹲在傅君岸身边,腿蹲麻了就换个姿势,唯一不变的是他眼巴巴的眼睛。
分针嘀嗒嘀嗒向前走,纪书言愈发不安焦急,已经等不下去了,起身就要往外冲,准备找其他人帮忙。
好在,就在他即将跑出门口的时候,他听到背后传来细微的声音。
纪书言扭头,看见傅君岸缓慢睁开眼睛。
纪书言收回长腿,往傅君岸跑去,他唇角扬起轻松的笑:“傅先生,太好了,你醒过来了。”
傅君岸瞳孔微微失焦,带着食髓知味的餍足和淡淡的遗憾。
可惜了……
傅君岸回味间,听到纪书言的话语,顺着声音来源看去,见少年衣角被攥的皱皱巴巴,表情担心。
他坐起身,找到眼镜戴上,恢复了平日冷静自持的模样,他宽慰纪书言:“我没事,你别担心。”
他晚这么久清醒,不过是因为老毛病,失眠了而已,他的权限最高,自然可以控制梦境,傅君岸尝试生成安眠药,可吃了半瓶都不见效。
他只好试其他办法,最后不知怎么想到了乖巧但实在硕大的NPC,而在他想到的下一瞬间,他面前出现了张巨大的屏幕,画面中摄像师拍着他与那位NPC……
傅君岸一下子想到了办法。
睡不着,晕过去也行。
他调整了梦中的运行逻辑,能够与屏幕中的自己共享感官,傅君岸还将敏感度与痛觉调到最高。
在傅君岸的感受中,他起码和NPC待了一天一夜。
纪书言还是没放心,说:“可是……你好晚才醒。”
傅君岸推了推眼镜,镜片下的眉眼流露着湿润感:“就是睡不着,所以耽搁了时间。”
他总不能向纪书言解释,因为他骨子里比谁都需要alpha,最后舍不得晕,才耽误了这么久。
[21]天崩地裂的意外!!!
纪书言目光专注而认真:“傅先生,你没事就好。”
他差点以为傅君岸出意外了,毕竟那个梦境仪瞧着不是很靠谱。
傅君岸压下脑海中旖旎的纷念,他站起身,抚平西装袖口与衣摆的皱褶,让自己始终保持一本正经:“今天还有时间,接下来你想去看什么?”
他们在梦境耽搁的时间不短,再过两个小时,傅君岸就要去谈生意,能陪纪书言的时间不多。
展厅很大,纪书言还有很多东西没看完,他自然还想接着逛下去,他点了点下巴,说:“都可以。”
他对展厅的科技展品都很有兴趣。
他明天就要回学校上课,估计今晚看不完,能囫囵看完一遍也不错,要是遇到特别感兴趣的,可以停留下来多看看。
傅君岸颔首:“好。”
他带着纪书言走出这间屋子,往外面走去,立着许多玻璃柜,琳琅满目。
纪书言兴致勃勃地望着玻璃柜,看的应接不暇。
他目光在一处产品停留久了,傅君岸则在他旁边为他讲解,他讲的很细致。
傅君岸得到了alpha滋养,脾气肉眼可见的变好了很多,嗓音低哑撩耳,带着年长者的包容温和。
纪书言听着听着,莫名将耳朵贴在了冰冷的玻璃上,然后在同一时间感到失礼,重新站直了身子。
天穹打下无数灯光,落在他们面部轮廓上,拓出深邃的阴影,地板的影子曳出长光,一左一右并着肩。
纪书言看了一个又一个展品,大饱眼福,增长了不少见识,他嘴角满足地翘起。
天色渐晚,偌大展厅人越来越少,傅君岸抬起手腕,凝了眼腕表:“我要去工作了,接下来你自己看可以吗?”
纪书言点头:“好。”
他落下傅君岸半步,送他出了展厅,站在门口目送他离开的背影,纪书言回头看展厅,银白色的灯线仍然闪烁着光亮,落在他眼中,却感觉黯淡了几分。
纪书言一个人在展厅逛了好几个小时,若不是肚子饥饿到一直打鼓,他还能继续逛下去。
他叹了口气,眼底满是遗憾,这次能来参观科技展的机会不易,说来还是沾了周依岁的光,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机会。
纪书言唇线抿直,回到了酒店,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便回了房间开始补作业,绝大部分作业他都提前写完了,但他还有部分作业没写完。
他这两天都泡在科技展,眼睛都不够用,完全分不出精力写作业,拖到了现在。
作业对纪书言来说不难,耗费了段时间,他把所有作业写完,纪书言盯着床头柜的创世仪犯难,早知道不带这款仪器来了。
原想着可以在梦中省时间学习,结果被拖到另外那个人的靡情梦境中,没办法学习不说,还……还在梦中被男人摸了又摸。
最讨厌的是,害的他腺体都变奇怪了,自从分化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痒,红,麻是什么滋味。
纪书言又恼又气,偏无可奈何。
索性他知道怎么退出梦境里,也不算一无所获,要是今晚也被带进了那种梦中,他就在梦里面睡觉,让男人看着空气发呆。
想到男人吃瘪的表情,纪书言眉眼弯弯,爬上床准备休息。
明天不是假日,他必须要早点睡觉,不然起不来,也养不好精神。
他闭上双眸,可能是白天用过梦境仪的缘故,纪书言没有睡着,他索性爬了起来,坐在书桌上,定了个闹钟,翻阅起了书籍。
他看书容易入迷,定个闹钟是为了提醒自己,这个点必须要去休憩了。
一行又一行端正的楷体漫入纪书言眼中,将一个单元看完,翻到下一单元的间隙,他想到了傅君岸。
傅先生的西装外套他还没洗干净……
酒店有洗衣机,但纪书言查过,那种材质的衣服不能机洗。
他要把外套带回家才能给傅先生洗干净洗衣服,是不是该发信息问傅先生,需要什么时候拿到外套?
纪书言有些犹豫,傅先生现在说不定在谈生意,他发消息是打扰吧。
明天回燕京的飞机上,再当面问问他好了,如果傅先生跟他一起回去的话。
心里有了主意,纪书言继续愉快地汲取知识。
闹钟响起,他依依不舍地合上书,看着创世仪想,过几天他要发邮件问问这个仪器怎么关掉。
纪书言关掉房间所有灯光,空间陷入黑暗,寂静到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
渐渐的,这道呼吸声逐渐变得规律。
翌日,天还未亮,纪书言被闹钟吵醒,眼神还有些茫然与困意,他关闭闹钟,发现昨晚睡着后,傅君岸给他发了消息。
[傅君岸:我在沪都还有事,我安排了司机,你明天下楼就能看见,他会把你带到机场,机长会送你回燕京。]
看来傅先生还有其他行程,不会跟他一起回去。
纪书言一笔一划认真打字,回消息。
[纪书言:好,对了傅先生,外套需要什么时候给你送来呀?]
傅君岸没有回他,想来是还在休息。
他把手机放在口袋,拉开窗帘,让阳光透了进来,纪书言昨晚没有做奇怪的梦,在梦境里满足的学了一晚上,今天整个人心情都变好了,他踩着拖鞋去洗漱。
他的行李早就收拾好了,带上就能直接走,纪书言要在上第一节课之前赶回学校,索性今天没有早八,不然时间会很赶。
纪书言把沾了点水的刘海梳下,重新戴上眼镜,拉着行李走出房间,酒店走廊空无一人。
这么早,这层楼的客人应该都还在睡觉,他不准备去食堂吃早餐,随便吃两个芋泥面包垫垫肚子就行。
纪书言带着行李下楼,傅君岸的车外表看着低调,其实很好认,看起来最贵的就是他的。
司机想来也看见了他,把后备箱和车门打开,下车帮纪书言放好行李。
现在时间六点都还没到,一想到司机这么早就起床等他,纪书言内疚道:“对不起,加重了你的工作量。”
司机大叔爽朗一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傅总给了我五万块钱的红包。”
跟这钱相比,早起接人算什么,他恨不得天天都有这钱赚。
见司机先生这么高兴,纪书言内疚感消了点,坐上车到了机场,还是熟悉的私人飞机,区别是这次回去的路程只剩下他一个人。
纪书言拿出书来看,飞机快要落地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傅君岸:衣服的事不急。]
[纪书言:好。]
两人聊了两句,便没再聊,纪书言下飞机,坐上傅君岸给他安排的第二位司机开的车,紧赶慢赶,总算及时回到了学校。
宿舍正热闹着,大长桌摆了炸串,奶茶,炸鸡,秦子阳殷勤地把奶茶插上吸管,递到另一个舍友张天唇前,笑得谄媚:“哥,您就教教我怎么谈恋爱吧。”
张天跨下了他尊贵的腿,架在凳子上,激情地指点江山:“恋爱多简单啊,他逃你追,他追你逃,你来我往,然后嘿嘿嘿嘿。”
纪书言刚走进宿舍,就听到这番话,他和舍友们都不在同一个专业,课表不一样,不过他隐约记得这个点,这两个人应该都要去教室上课才对。
怎么在这里大谈特谈恋爱知识?
秦子阳一看到他,殷切地凑上来:“纪爸爸,敢问您老谈过恋爱吗?”
人不可貌相,虽说纪书言看着是要和学习过一辈子的人,但万一背地里是个万人斩呢。
纪书言摇头:“没有,怎么了?”
张天吸溜着奶茶解释:“老秦加了个恋爱社,遇到了心水的omega,想跟人家谈恋爱呢,这不到处发.春来了。”
秦子阳锤了张天肩膀一拳:“你才发.春了。”
他扭过头,看着纪书言嘿嘿一笑:“哎,纪爸爸,既然您老也没谈过,不如也加入恋爱社,咱俩一起脱单啊。”
正好有熟人陪着,没那么尴尬。
纪书言边整理行李边拒绝道:“不用了,我不想谈恋爱。”
他将行李收拾好,把即将要上课的书拿出来:“我去上课了。”
话落,纪书言走出了宿舍。
在他背后,秦子阳用胳膊肘捅了捅张天:“老张,老纪这节课在哪栋楼来着。”
张天挠了挠头:“不知道哇。”
要是问他家亲爱的这节啥课他了如指掌,问他纪书言在哪里上课实在是为难他了。
秦子阳人缘很好,当即找了和纪书言同专业同班的人要了课表,他点开一看,猛地倒吸一口凉气:“德育楼,306,嘶——”
他们上节课就在这栋楼上的课,而且在306隔壁,按理他们该在教室玩手机,聊天,反正就是不听课,结果数十分钟前出现了意外,306有三个omega信息素同时失控,满满都是信息素的味道。
同班的alpha大部分人被勾出信息素,弄的整间教室全是各种信息素的气息,还有个alpha陷入了易感期,发狂的要omega。
失控的人太多,信息素都飘到了他们的教室,老师临时给他们放假,让他们赶紧回宿舍。
现在306人疏散了,虽说喷了大量阻隔剂,但估计没什么效果。
毕竟大量alpha和omega同时喷发信息素,会形成种罕见现象——
“情浪潮”。
只要是有腺体的,都会受到影响,omega发.情,alpha易感。
倏地,秦子阳与张天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操!”
[22]潮热感
德育楼距离宿舍有段距离,需要骑自行车过去。
燕京大学绿化做的很不错,草木茂盛,青石翠绿,呼吸间能嗅闻到怡人的空气,纪书言踩着脚踏板,享受微风徐徐吹抚过脸的细腻感受。
对306意外一无所知的纪书言,眼看骑着自行车离教学楼越来越近。
他把自行车停在楼下,走进楼道,放在口袋的手机骤然响起铃声。
纪书言拿出手机一看,是秦子阳给他打来的,是要他帮忙带什么东西吗?
为了不耽误上课,纪书言边接边往楼上走:“怎么了?”
听他接了电话,秦子阳夸张地松了口气:“太好了纪爸爸,您老接了。”
纪书言腿长,步子也迈的大,已然跨过了第一楼层:“是要帮你带东西吗?等我下课吧。”
“不是不是,哎哎,您看千万别去德育楼啊,尤其是306!”秦子阳语速很快,语气焦急,连珠炮似的突突喊道。
听到这番话,纪书言脚步微停:“为什么?”
秦子阳用简要的语言把306发生的事复述了遍:“还能为啥,出事了呗,就是这样那样,然后……”
纪书言恰好停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台阶上:“好,我知道了。”
他挂掉电话,点开班群一看,果然看见有新的群通知,通知他们去新的教学楼上课,但当时他沉迷学习,根本没有看群,不知道这一消息,要是他这次进了306,指不定会变成什么样。
纪书言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受到情.色梦境的影响,他腺体本能的开始渴望omega,倘若他现实也被情浪潮影响,说不定易感期马上就来了。
他身上只有一支缓释剂,不知道有没有用。
等有时间,他再去医院购买几支吧。
纪书言转身往楼下走,去到另一栋教学楼,离这栋楼不远,他没骑两分钟就到了,他卡点来的教室,没迟到。
到了教室,他拿出书,听着老师讲的课。
教这节课的老师管的不严,平常连人名都不点,认真听课的人寥寥无几,坐在前排的纪书言能听到后排人聊的话题。
他们在聊306那些失控的人。
“306咋突然变这样了,哎呀,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不知道,不过我听其他人说,好像是有个omega跟校草表白未遂,又恰好在潮热期,没有打抑制剂,然后直接在教室喷发信息素了,他等级挺高的,身边恰好处于这一时期的omega,也跟着信息素大爆发了。”
“啧啧啧,恋爱脑真害人啊。”
“算了算了,别聊这些人了,你说教室啥时候能用啊,我还有东西放那没拿走呢。”
“不清楚,应该要明天,据说已经形成浪潮了,想退潮至少要一天一夜……要是能直接放假就好了。”
纪书言无意偷听其他人的窃窃私语,把注意力集中在课堂上。
这节课教的是理论知识,纪书言听的津津有味,时不时记下笔记,下了课还意犹未尽。
早上他就两节课,倒是下午课多,有两节和其他班一起上的大课,看着只有两节,但时间和上四节小课一样长。
上完了两节课,纪书言去食堂点了份爱心学生餐当午饭吃。
快要吃完,他的手机弹出来电提醒,是周依岁打来的。
纪书言咽下最后一口饭,用纸巾擦拭干净嘴:“怎么了?”
“哥哥,你回京了吗?”小女孩脆生生的声音传来。
纪书言:“嗯,今天早上回的。”
周依岁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好吧,我也回京了,我今天要上好多课,我不喜欢。”
纪书言宽慰道:“没事,这里也有很多好玩的。”
周依岁声音忽然兴奋:“哥哥,我跟你说,燕京这边新开了家武术馆,你有时间可以陪我去吗?”
她继续道:“我舅舅还在沪都不回来,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来,妈妈说要大人陪着我去,要是你不来,都没人陪我去武术馆了。”
原来是为这事给他打的电话。
纪书言左右为难:“可是……我要上课,周末才有时间。”
周依岁没有失落,兴高采烈道:“那周六的时候,哥哥带我去吧。”
这样就不用做三套数学卷子了,先前为了让纪书言答应陪她去沪都看机器人打架,周依岁咬咬牙,狠狠心可答应了不少要好好学习的条件。
纪书言答应了:“好。”
周依岁开开心心挂断了电话。
纪书言准备回宿舍拿下午上课要用的书,宿舍里,秦子阳和张天都坐在桌子上,慢悠悠地吃着烧烤。
张天抱着手机嘿嘿嘿笑的猥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朝纪书言挤眉弄眼:“老纪回来了啊,没去那间教室吧。”
纪书言摇头:“没去。”
秦子阳自得一笑:“得亏了我,不然老纪说不定直接易感期了,都不知道要从哪找个omega抚慰你。”
纪书言翻出了书,放进了书包,道:“我去图书馆了。”
他背上书包直接去了图书馆,坐在靠窗,光线最好的位置,挑光亮读。
到了快要上课的时间,他去教室,一般来说,后排的位置需要占,前排则不用,纪书言不用担心没有心怡的位置。
纪书言坐在前排,大课人很多,也比较吵闹,他面不改色,认真听讲直到下课,晚饭他也吃的食堂爱心学生餐。
今晚纪书言要去奶茶店打工,他骑上车,路途看见了苏贝,不过她状态不怎么样,右手撑着长拐杖,左腿一瘸一拐,一点点往前面蠕动,走的很艰难。
好歹同事一场,纪书言骑过去,问道:“你还好吗?”
显然这是句废话,苏贝痛的呲牙咧嘴:“我骑下坡的时候摔倒了,腿崴了,刚从医务室下来。”
她顿了顿,面露悲痛:“然后发现,我手机落医务室了。”
纪书言迟疑着,说:“那……我去帮你拿。”
他身体素质向来不错,到今天纪书言还不清楚医务室在哪,索性苏贝给他指路,说在前面那栋楼的第五层。
医务室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纪书言走进去,根据苏贝的话,顺利找到了她说的手机。
他下到三楼,听到拐角处爆发激烈的争吵。
“你快跟我去医务室,你也不看看你的腺体都变成什么样了!白天在教室你都昏迷了!!!”
有人冷笑:“哼,什么我的腺体你的腺体,周漆故你不是不在意我吗,你凭什么管我啊,我不去。”
“江灼你冷静一点,快去医务室注射抑制剂!”
“我不!我就不注射,我要让所有alpha都闻到我信息素的味道,我要让除了你以外的alpha都标记我!!!你不喜欢我发.骚,我偏要骚给所有人看。”
纪书言感到一阵尴尬,眼看拐角那两人拉拉扯扯就要往他这方向走。
他快速躲进旁边教室,纪书言嗅到了让他发麻发热的味道,他惊觉不对,一看门牌赫然写着三个阿拉伯数字,306。
他最终还是走进了这间教室。
最让纪书言不安的是,这间教室缠着数位omega和alpha信息素的浪潮,在整片空间形成了透明漩涡,漩涡边缘伸出触角。
——扎进了纪书言后颈的腺体里。
[23]他易感期来了
外面阳光和煦温暖,校园热闹欢腾。
纪书言置身于只有一个人的教室,骤然感到身体有个地方在崩碎,锁了许多年的欲即将冲破堤坝,席卷他的全身。
触角扎入腺体的景象无形,然而它带来的连锁反应却结结实实出现在了纪书言身上。
胀热感在他后颈堆积,刻在基因里的渴望如燎原荒草,热烈疯长,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要omega,纪书言眼前一阵一阵发晕。
他自然不愿放任这般荒唐的野望在骨子里堆叠,可如今腺体鼓跳,好似活了过来般,血液在血管中流淌,滚烫又真切。
纪书言耳朵掠起嗡鸣,他后退半步,脊背紧贴墙壁,冰凉的瓷砖带来清凉感,作用聊胜于无。
他百分百确定,他被诱导出易感期了。
骨血发送着想和omega亲密的信号,他的牙齿蠢蠢欲动,想咬omega雪白的后脖颈,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omega脆弱的腺体里,打上自己的标记。
这不是纪书言想要的,却是每个陷入易感期的alpha都会面临的本能欲.念。
好在,为了预防这种事发生,纪书言随身携带了缓释剂,就算他身上只有一支,也能暂时缓解他的燃眉之急。
他忍耐着身体的不适,从书包夹层取出根透明针管,他生理课有好好听课,知道怎么使用。
纪书言撑着墙,弯下身,alpha镜片后的双眸一片冷静,一般而言,易感期会来三天,只有第一天是最难熬的,剩下的两天能靠意志力撑过去。
所以只要他撑过今晚,明天就能照常上课学习了。
纪书言生疏地把针尖注射进腺体里,他易感期来势汹汹,效果算不上立竿见影,不过缓了一会,身体上的不适还是被压了些许。
他松了口气,纪书言最担心缓释剂没用,还要去医院,花钱不说,还会耽误学习。
接着,纪书言取出阻隔贴,贴在自己腺体上,防止信息素逸散。
做完这个,纪书言准备出去,他不能在教室里待太久,条件差休息不好,而且每多待一秒情浪潮就裹挟着信息素钻进他的鼻腔和腺体。
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燥热蠢蠢欲动。
纪书言低着头,匆匆走出教室,用不远处卫生间的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自我感觉清醒了不少,他拽着书包,脚步缓慢但还算平稳地往楼下走去,还没下楼,就在一楼碰到了苏贝。
苏贝撑着拐杖,单脚跳到他面前:“纪哥,你可算下来了,我以为你遇到啥事了,准备去找你呢。”
由于易感期的缘故,纪书言不想多说话,他把苏贝的手机递出去:“我有急事,可以帮我跟老板请个假吗?”
他这样的状态不适合上班,需要回宿舍休息。
反正他注射了缓释剂,想来只要好好休息,就能挺过来吧。
苏贝一口答应:“好。”
奶茶店兼职的人很多,不缺一两个人临时请假。
纪书言说:“谢谢。”
他趁现在状态不错,骑上自行车往宿舍赶。
苏贝看着纪书言渐行渐远的背影欲言又止,纪哥这是怎么了,状态好像不太好。
纪书言到了宿舍,平常这个点他要么在打工,要么在家里,还从没在宿舍待过。
没想到除了他,宿舍空无一人,不过这样也是好事。
纪书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望天花板,翻来覆去没有睡意,还有点头疼,不清楚是不是缓释剂的后遗症。
耳边悄然响起雨声,雨水淅淅沥沥地落,还有楼上楼下焦急收衣服的脚步声。
纪书言睁着眼睛,迟钝地心想,下雨了吗?
宿舍的衣服平常都晾在阳台,下雨会被淋湿,他没有衣服在阳台,倒是他两个舍友衣服还在。
纪书言摸到手机,点开宿舍群[全a帅哥],慢吞吞打字。
[纪书言:好像下雨了,你们要回来收衣服吗?]
[张天:我在外面陪对象呢,今晚我的时间都是我家宝贝的,就不回来了嗷。]
还配了个骚气的表情包。
[纪书言:@秦子阳,你呢?]
[张天:哎呀老纪你不用管他,老秦约了人在网吧开黑,估计要查寝的时候才回来。]
索性无事可做,纪书言翻身下床,外面果然下起了雨,雨势不大,清清浅浅地落,空中飘着卷了泥腥的草香。
纪书言把舍友们衣服挪在里面的晾衣架上。
衣服挪完,纪书言额前碎发垂落下,他伸手摸了摸自己腺体,还算正常,慢吞吞地爬回床上。
时间一点一点往前走,就在纪书言快要睡着之际,他的腺体骤然灼热,发疼,他的脸色还跟着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纪书言眼神茫然,他不是注射了缓释剂吗,怎么腺体还不舒服。
他听着外面雨丝谢幕的白噪音,心脏不安地跳快,神经紧绷,难道这么快就失效了吗?
纪书言忍着身体的不适,咬紧牙关,咳嗽了好几声。
他用冰冷指腹按了按腺体,试图降温,然而这并没有用。
时间失去了意义,纪书言只知道外面雨越下越大,滂沱大雨倾盆狂落,天色压抑极了,漆黑的可怖,到处都湿漉漉的。
没有开灯的宿舍陷入了同样的幽暗中,纪书言辨别不出现在几点,有瞬间他连自己在哪都要忘了。
他迷迷糊糊地想,雨这么大,阳台的衣服肯定都湿了……
由于纪书言频繁翻来覆去,阻隔贴与枕头摩擦,已经滑了下去,与此同时,他后颈飘出丝不同寻常的气味,裹挟着醇厚浓烈的酒味,丝丝缕缕地飘了出来
纪时言鼻翼耸动,闻到了这股酒味,他睁大双瞳,不确定地猜想,这是他信息素的气味吗?
他想拿出新的阻隔贴,奈何他没有力气下床去柜子里面拿。
纪书言整个人浑浑噩噩,嘴唇被咬出了血,也犹未所觉。
纪书言把脸埋进枕头里,第一次怀疑起来,靠他自己一个人,真的能度过易感期吗?
他的身体蜷缩在床角,纪书言下定了决心,眼皮竭力睁开条缝,摸索到手机。
求生本能告诉纪书言,他必须找人帮助自己,缓释剂根本没有用,他现在连呼吸都觉得灼烫。
纪书言点亮屏幕,迷蒙着眼,凭借本能打去急救电话。
咔嚓——
忽的,惨白闪电划过天际,黑漆漆的雨夜终于迎来了丝光亮,照出纪书言因alpha易感期而痛苦的模样,还有他按下电话时用力的手指。
片刻过后,对面接了。
纪书言嗓音喑哑:“你好,我来易感期了,需要帮助,我在……”
“纪书言?”对面声音沉稳成熟。
纪书言不久前才和声音主人一起参观了科技展。
他愣住,迷茫地看着亮着光晕的手机屏幕。
……他不小心把电话打给傅先生了。
那个有厌a症的傅先生。
纪书言略有些无措,身体又实在难受,说话声很小:“……嗯,是我。”
傅先生知道了他是alpha,会讨厌他的吧。
“等我。”对面传出的话言简意赅。
纪书言呆呆地看着屏幕,他维持着这个动作看了许久手机。
宿舍酒味浓郁,短时间内挥散不去,长时间闻着这个味道,纪书言嗅觉都快要失灵了,蓦然,他意识到件事,傅君岸也是omega,会受到alpha信息素的影响。
纪书言知道自己分化的等级是最高的,无论傅先生等级是s还是c都会被他影响。
他一惊,挣扎着就要从床上起来,他柜子里有以前为了有备无患买的阻隔剂,他要喷在宿舍,稀释自己信息素的味道,不然后果很糟糕。
可纪书言身体前所未有的难受,以前再好的体力在易感期面前也没有用,他着急的额角冒出了汗。
怎么办,要是傅先生来,绝对会被他信息素诱发出潮热期的。
轰隆——
又是一道雷声轰隆隆炸开,在泅湿的乌云滚雨追星。
纪书言劣质的手机传声筒流淌出低沉话语:“我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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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彼此交融
大雨瓢泼,雷声与闪电交织,宛如发疯的怒龙,崩碎开唬人的惊语,整座城市被笼罩在昏沉沉的夜空下,湿泞大片。
无法想象傅君岸竟然穿梭在难走的暴雨下,真的来找他了。
嘈杂传声筒滑出的话语被雨声模糊,纪书言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他只是不小心打错了电话。
傅先生怎么这么快就来。
他不是在沪都吗?
但这不是关键,他要阻止傅先生进这间充斥了他信息素的房间,然后打电话给医院,纪书言握紧了手机。
阳台,雨丝垂成雨幕,浇打在不锈钢栏杆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他迟迟没有回应,门外响起了规律的敲门声,耐心而温柔的提醒纪书言。
纪书言听着这声音,努力平复着呼吸,额角的汗滑过眉峰鼻梁,嘴唇靠近还在通话的手机,热气呼出又弹回。
他分不清热流的来源。
纪书言嗓音嘶哑且坚定:“傅先生,别进来……我,我的信息素……”
然而已经迟了,伴随着门缝一声“吱呀”,皮鞋跟踩过地板的声音跳到纪书言耳膜,带动着他的心尖鼓噪。
纪书言让他别进来,可傅君岸人都来了,又怎会因为他拒绝的话就退步。
而且傅君岸听说alpha易感期说的话做不得数。
纪书言后颈逸散的酒味信息素染燥了空气,他用手掌捂着腺体,希望能少喷发一点气息。
即使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根本没有用。
傅君岸走进来,按了按门口的开关,灯没有亮,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电线可能短路了,灯根本亮不起来。
他把门关上,闻到了满屋的酒味,还是他最喜欢的那款陈年威士忌的酒香,闻久了仿佛泡进了酒池里,芳香馥郁,微醺且迷人。
想来这就是纪书言的信息素,挺对他胃口。
目前傅君岸受到的影响还在可控范围内,既然知道纪书言正处于易感期,他提前给自己注射了抑制剂,还在腺体贴了阻隔贴。
饶是如此,在这屋待久了,傅君岸还是有一种醉人的感觉。
他表情平静,环视从没来过的宿舍,酒香直往他鼻腔里钻,没想到纪书言看着挺沉闷,信息素却意外的霸道诱人,竟让他想再多闻一下。
他甚至都有些沉迷这个气息了。
寻常alpha的信息素根本不会让傅君岸感到异色,只有和他契合度极高同等级的alpha才能勾起他腺体的欲。
这股信息素能钻进他鼻翼,让他享受,侧面说明纪书言和他的契合度很高,才能使他omega的本能蠢蠢欲动。
要不是他之前注射了抑制剂,恐怕寸步难行,他注射纯粹是习惯使然,他在商场上习惯“危险加1”原则,在确定是否投资之前,对任何投资都会叠加数层风险。
确定风险可以接受,才会投大笔资金。
这一习惯带到了现实中,也幸而他提前做好了准备,否则不仅帮不了纪书言,还会把自己也搭进去。
傅君岸站在门口,感受alpha信息素在身体每个毛孔打转盘旋,他冷静地评估自己注射的抑制剂能起多久作用。
宿舍不怎么安静,雨声滂湃嘈乱,阳台的风掠过吹打塑料盆,洗手台的响动错落伶仃。
纪书言被易感期侵扰的呼吸声急促,手指搭在床帘上,想掀开床帘和傅君岸说话,随便说什么都可以。
傅君岸评估完环境,开口询问道:“纪书言,你在哪里?”
黑暗中,另外一人的声音那么清晰。
纪书言听到熟悉的声音,努力伸手拉开床帘,他喉间忍着咳音:“傅先生,我在这里,我……”
他想说他很好不需要帮助,但话到嘴边,又被重新吞咽了回去,傅君岸有眼睛有鼻子,能看到能闻到他现在的状况多么糟糕。
“你等我,我来找你。”傅君岸总是冷静淡然,有他在,无论面对多么汹涌的困难,都显得微不足道。
纪书言低垂着脑袋,睁开沉重的眼皮,去看在夜色中朦胧的人形轮廓,男人身形修长,宽肩细腰,模糊感让这道身影显得神秘。
这道身影一点点朝他走来,带着火花的漆白闪电横劈天空,短暂地变成了灯和纪书言的第二双眼睛,趁着机会,他努力地看傅君岸此刻的样子。
傅君岸换了身黑色的西装,打着蓝色领带,左肩有块不规则的湿痕,可能是来的过程中,被雨打湿的。
纪书言想,他又欠傅先生一件西装外套要洗了。
傅君岸不清楚纪书言在想些什么有的没的,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借着这点微弱的灯光,绕过地板上的障碍物,走到纪书言床铺底下。
手电筒光束往上发散,傅君岸仰头看见纪书言趴在床沿,脸色苍白无力,唇瓣渗血,眼睛却亮的惊人,由于太灼亮,反而显得有点湿漉漉。
傅君岸安慰道:“别担心,我给你带了缓释剂,马上就会好的。”
傅君岸的沉稳可靠,很大程度缓解了纪书言精神上的紧绷感,他轻声说:“谢谢。”
傅君岸摇头:“不用谢,你有力气下来吗?”
他可以把缓释剂给纪书言,不过傅君岸很怀疑他现在的力气,能不能拿稳笔都难说,要是把缓释剂打碎了,这个易感期就更难受了。
纪书言试着坐起来,却失败了,他认命地丧气道:“……我没有。”
这在傅君岸意料之内,他观察了下怎么上去。
宿舍上床下桌,以前傅君岸在这里上学的时候,他也住过这样的寝室,他知道上面的空间有多狭窄。
不过承受力没问题,他们两个人暂时挤一挤倒也无所谓,先给纪书言注射针缓释剂,让他舒服一点。
打定了主意,傅君岸踩上了竖状阶梯。
纪书言听到傅君岸上床的动静,担心地凑过去,想扶着他的手臂帮他,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离他太近,反而是阻碍。
他自觉往里面靠,尽力给傅君岸腾出位置。
空间真的很小,尤其是纪书言还安装了床帘,就显得更狭小了,傅君岸个子也高,他爬上床要么挤纪书言怀里一起躺着,要么只能屈膝坐着,站是站不起来的。
傅君岸坐在角落,把手机放在旁边,手电筒的光晕照着一隅,黑色与白光交错,照出一张躲在厚刘海与眼镜下的脸,额头上还有着冷汗,可见纪书言的痛苦。
为了不照到纪书言的眼睛,傅君岸把手电筒关了,他想着少年脸上的眼镜,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戴着眼镜?
纪书言脑袋从被子里钻出来,想看傅君岸又莫名颓丧:“傅先生,对不起。”
他庆幸现在天黑着,宿舍也没开灯,不然就要直面傅君岸夹杂着厌恶的眼神。
傅君岸挑眉反问:“对不起我什么了?”
傅君岸没觉得纪书言做了对不起他的事。
纪书言想说很多,比如让讨厌alpha的傅君岸闻到了他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也比如,因为自己的缘故,傅君岸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来到了他的宿舍,还淋湿了衣服。
他眼巴巴地望着傅君岸许久,而后恹恹地垂下眼皮:“我浪费了你的时间,我还是……你最讨厌的alpha。”
纪书言本来无所谓别人讨厌自己的,可傅君岸为了帮他,千里迢迢来到他的宿舍,在他心里,傅先生是可靠的长辈。
他有点不想被这样温柔的长辈讨厌。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怎么能说是浪费,再者你之前也帮了我,算间接救了我一命,这叫善有善报,不要有心理负担。”傅君岸不以为意。
若换成其他人,他估计也会帮,但最多帮忙打个电话,是不可能自己亲自来的,他帮纪书言,的确是为了还之前那份恩。
也是纪书言幸运,若他还在沪都,就算想帮,也根本来不及出现在这里帮助他。
傅君岸早上谈了生意,还开了会,刚巧下午燕京这边有个实权人物牵头组织了个宴会,傅君岸岂能错过这个机会。
像他这样的人,白天在燕京下午出国晚上又回国,行程各处排满很正常。
顿了顿,傅君岸道:“还有,我并不极端,的确有alpha并不讨人喜欢,但你不是那种人,我不讨厌你。”
傅君岸言辞认真:“另外,我需要纠正你一点,我并没有厌a症,这是谣言。”
纪书言埋下的头抬了起来,沉重的躯体都变得轻盈而愉悦:“真的吗?”
傅君岸笑了笑:“当然。”
若他真有传闻中那样厌恶alpha,他还怎么做生意,他的很多客户都是alpha,难道不将产品卖给他们吗?
对商人而言,放着真金白银的钱不赚,属于愚蠢的行为。
说着,傅君岸伸手,把手中缓释剂递给纪书言:“自己注射还是我帮你?”
让傅君岸大老远给自己送缓释剂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纪书言哪好意思让傅先生帮他注射缓释剂。
他努力撑起身:“我自己来吧。”
光是这样简单的小动作,纪书言就感觉自己更头晕眼花了,傅君岸收回手,扶着他的肩膀:“我先帮你。”
药剂少了小半管,纪书言身体好受了点。
纪书言感觉体力重新涌了回来,他过意不去:“傅先生,剩下的我来吧。”
知道他脾气倔,傅君岸把缓释剂给他。
他接过傅君岸递给他的针剂,称不上熟练的注进后颈腺体里,剩下的液态全部消失。
傅君岸给他的缓释剂和纪书言自己的不一样,起效很快,几乎是同一时间,他就感觉身体的躁动平静了下来。
纪书言半靠着床头休息了近五分钟,身体状态好了很多。
傅君岸与他相对坐着,为了不摔下床,他们不得不离的很近,能清楚地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在这片狭窄的空间流转,普通的气流都愈发滚烫了起来。
男人的呼吸音比暴雨声好听,纪书言倾着耳朵不自觉听了好久,他一怔,心想,傅先生的呼吸好规律啊。
而且他还闻到了傅君岸身上的雪松香,中和了浓烈醉人的酒味,变得舒缓而安宁,还有omega温暖的体温。
纪书言记得泡过温泉的omega,昏迷在泉岸边时,白皙肌肤还残留着热度。
可能是易感期的缘故,也可能是下雨了天太冷,纪书言下意识想往他靠近一点。
意识到自己在胡思乱想什么,紧跟着,纪书言匆匆忙忙往里面坐了一点,把外面空间全让他傅君岸,希望能让他坐的舒服一点,也让自己正常一点。
看来就算注射了高效用的缓释剂,也没办法彻底让alpha度过易感期,还是会本能的渴求omega,纪书言想,不然他怎么会想闻傅先生脖颈的气息。
他这样跟梦中那个变态有什么区别。
纪书言半是愧疚半是羞赧,实在不敢靠近傅君岸,他缩在角落,宛如床角滋生的蘑菇,努力将存在感变低。
傅君岸耐心地观察着纪书言的反应,比之前好了许多,除了呼吸变得急促,心跳有点快之外。
至少信息素没在胡乱分泌了,这是佐证alpha能否安全度过易感期最重要的指标。
傅君岸确定地再问了遍:“好点了吗?有力气出门吗?”
纪书言老实点头:“好多了,力气……应该有。”
傅君岸颔首:“那走吧,我带你去医院。”
虽然绝大多数alpha都能靠缓释剂度过,而且他带来的药剂具有最强的功效,按理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有必要去趟医院,他看纪书言注射的动作生疏,再结合他的年龄看,说不定第一次来。
既然是第一次,那自然要加倍小心。
纪书言语气犹豫,说:“可是……外面下大雨了,现在出门会不会不太好。”
雨现在不仅没有变小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雨水冲刷着屋檐,瀑布一样凶猛,纪书言都怀疑舍友放在外面的洗脸盆都阵亡了。
傅君岸沉吟,这的确是个问题,他来的时候雨没现在这么大,而且这么晚了,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只有急诊开着。
但急症不治alpha的易感期。
倒是可以去他名下的私人医院,可他的私人医院离这至少要五个多小时的车程,到时候天都要亮了,与其这样,还不如等白天再去,至少视野好。
再者雨这么大,路况不好,在这样极端天气开车,多少有点危险。
纪书言提议道:“傅先生,我真的好了很多,明天再去医院吧。”
傅君岸点头:“也好。”
既然决定今晚不去医院,随之而来第二个问题浮现在纪书言心头。
傅君岸睡哪?
宿舍有四张床,其他舍友都不在,按理足够睡他们两个人了,问题是没有秦子阳和张天的同意,不能贸然使用别人的床。
倒是有张床一直空着,由于没有人用,成了另外两个舍友放行李的架子,根本不能睡人。
难道他要和傅先生睡一起吗?他倒是不介意,不知道傅先生愿不愿意。
应该不愿意的,若是他愿意……
纪书言脸颊微烫,眼神飘忽,在角落把下巴埋进膝盖里,轻声询问:“傅先生,你今晚睡哪里呀?”
傅君岸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住宅很多,然而远水解不了近渴,他又做不到瞬移。
外面雨太大了,左看右看,除了这间宿舍,竟然没有地方能容纳他一晚。
他和纪书言性别不一样,躺在一起不合适,好在他和纪书言年龄差那么大,不是同龄人,没有那么暧昧。
傅君岸沉声,将难回答的问题抛回给纪书言:“你有什么想法吗?”
事到临头,纪书言也不扭捏,他说:“傅先生,你今晚就在我这里睡吧,我行李箱里面还有新的毯子,我们可以分开盖。”
这样就不会有肢体接触了。
“好。”傅君岸果断道。
没什么好纠结的,从世俗意义上,纪书言是alpha,他是omega,作为omega的他处于弱势,可他比纪书言大十岁,谁弱势不好说。
再者他和纪书言都没有特别的意思,躺一起说明不了什么。
纪书言从床角探出身体:“我去拿毯子,傅先生,你躺里面吧。”
雨夜气温偏低,凉风磨人,里面比较暖和,让傅君岸睡里面,他挡着风,能休息的更好。
傅君岸颔首:“嗯。”
他睡哪都行,不挑。
纪书言摸索着找到自己的小夜灯,把它打开夹在顶部的木头横杆上,小夜灯灯光柔和,即使无法照亮整个房间,让他与傅君岸所在的这片小空间迎来曦色还是绰绰有余的。
灯光亮起,他们双眸同时蹿起两朵白火,望着对方的瞳孔闪烁着星光,纪书言移开目光,说:“我下去了。”
要下床拿被子,需要绕到后面的位置,让傅君岸进去里面,才能通过竖梯下楼。
傅君岸让开半个身位,看着纪书言利落的动作,暗自点头,看来缓释剂效果很不错,这样一来,想必能平稳地度过今晚。
纪书言下了床,找到行李箱,这个行李箱他平常放在宿舍当衣柜用,里面放着备用被子和他的衣物。
他把被子从里面拿了出来,视线滑过双肩包,里面有梦境仪,犹豫了会,纪书言没有把它拿出来,没有这个必要,如果可以,他倒是想把这个仪器关了。
纪书言不确定自己什么时候会入梦,更不确定入的什么梦,他主要是担心做那种梦的时候,他现实身体也跟着有类似梦游的症状。
那样很尴尬,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傅先生了。
纪书言单手拿着折叠的被子,翻找出阻隔剂,空气中酒味弥漫,还没散,要多喷一点,不然傅先生长久待在充斥alpha信息素的空间会不舒服。
生理课上这么教的。
“滋滋——”
纪书言毫不吝啬地一连喷了三罐,这款阻隔剂是柠檬味的,气味清爽,能很好的稀释空气中的味道。
傅君岸眯着眼睛,看纪书言在下面忙前忙后,外面下着大雨,这间屋子只有他们两个人,这种体验稀少,倒是新奇。
纪书言抱着被子往傅君岸走去,这次轮到傅君岸往墙面贴,给他留位置了。
纪书言把被子盖在傅君岸身上,解释道:“这个被子刚洗过,是干净的。”
傅君岸不挑剔,他侧躺着,下巴轻抬,浓密睫羽卷颤:“你不难受了吗?”
纪书言摸了摸自己后颈,之前疯狂叫嚣热渴的饥饿腺体,如今平静了下来,他身体也正常,没有哪里发热发疼,认认真真自我检查了遍,他点头:“我不难受了。”
他自检的模样跟小机器人似的,傅君岸勾了勾嘴角:“那就好。”
纪书言跟着躺下,为了拉开和傅君岸的距离,他躺在最外面,有个扶手横在床边,能防止人掉下去。
他半条腿搭在扶手上,手臂伸出了床帘,这样他就不会不小心和傅先生接触到了,想来他会更舒心。
傅先生说他不讨厌身为alpha的自己,纪书言信,然而他也知道傅君岸有洁癖,必定不喜欢和他人贴的太近。
外面下了大暴雨,迫不得已,他们才挤在一起睡,并非他们的本意。
傅君岸眼睁睁看着这小孩往外面挪,边挪还边偷偷看他一眼,兀自丈量着什么,嘴角抿直,不满意一样又往外面挪了小半个身子。
生怕和他挨到。
傅君岸眉锋勾挑,眼瞳深邃幽暗,他有这么吓人吗?
他平常作风确实严厉,称得上雷厉风行,但他自认对纪书言这个小学弟,还是挺和蔼可亲的。
眼看纪书言半个身体都要挪出去了,傅君岸无奈出声:“你这样能睡好吗?”
一听到他的话,纪书言不再往外挪了,他低着头,指尖捏着被子,话语真诚:“我担心傅先生碰到我睡不好。”
傅君岸耐心道:“碰到你怎么就会睡不好了?你我虽性别不一样,但除了腺体和生育功能,你有的我都有,互相碰到对方算不上什么……我看着你这样反倒没办法睡好。”
纪书言收回了手脚,腿紧贴着扶手,手臂搭在被子上,比刚刚那副半边身子即将出逃的状态好了不少。
傅君岸暗自点头,听得进去道理,不错。
他继续道:“很晚了,睡吧。”
纪书言闭上眼睛,双手双脚规矩地束在身旁:“傅先生,晚安。”
“晚安。”
傅君岸也随之闭上了眼睛。
两个人慢慢陷入了睡梦中,睁开眼,纪书言看到了漫天的书页,他做梦了,但是健康的好梦!
他心中一喜,迫不及待地跑过去,翻开书本看,自从他易感期来了,他都没有学习,还没有打工,钱没赚到,知识也没汲取,对他来说,无疑是极亏的,幸好他晚上能在梦境中学习。
纪书言对梦境仪感官再一次好了起来。
在他身旁,傅君岸睫毛垂敛,他以为自己睡不着,毕竟他来得急,没有带梦境仪也没有带安眠药,估计要睁眼到天亮。
然而几乎是他闭上眼的瞬间,就做梦了。
梦里,有一片淡粉的花海,导演与摄影师忙忙碌碌,最中央有个躺椅,导演板子上写着一行字——
大龄*omega与双*勾*alpha褪去青涩的那一天。
傅君岸望着这行字语塞,他的确把这个剧本记录在了数据里,但他今晚不应该做梦。
是睡着了因为日有所思做梦,还是……
————————
言言:傅先生睡在我旁边,我却梦到其他男人……
岸岸:我怎么做梦了,好奇怪
[25]好软好翘好多水
书香弥漫,没有雷雨大风干扰,也没有只想对他动手动脚的色魔。
在满是书籍的世界里,纪书言放松了身心,学了大半本书,拿起笔做笔记的间隙,他忍不住想起了傅君岸。
傅先生来找他,帮了他很大的忙,他要做些什么感谢他才行,一句口头感谢太轻了,算不得什么。
不知道傅先生需要什么,而且……纪书言有自知之明,傅君岸不缺钱财,缺的什么他不知道,大概也给不了。
纪书言绞尽脑汁想着傅先生需要的谢礼。
他在梦中也能思考,而且褪去了腺体和信息素的影响,他思考地更加冷静全面。
礼物想不出合适的,可纪书言乍然想到了另外一件事,一件之前被他忽略的事,傅君岸并不是单身人士,是有恋人的。
先前他为了帮陷入潮热期的傅君岸,脱了他的衣服,还抱了他,碰到了他的背,这些情有可原,毕竟为了救人。
但这次需要被帮助的人是他,而他做了什么,邀请傅君岸睡在他这里。
纪书言低声骂了骂自己笨,他刚刚真是被易感期冲昏了头脑,居然连这么重要的事都忘记了。
早知道他就睡秦子阳的床了,这个天气秦子阳还没回来,估计是请了假在网吧通宵,肯定醒着,看到他的消息,大概会同意,这样他就能和傅君岸分开睡了。
刚刚纪书言把这事忽略了,没想起来,不然说什么他都不会和傅君岸离这么近。
因为他的疏忽,傅先生……现在就躺在他旁边。
这算不算第二次对不起傅先生的恋人,纪书言内心忐忑。
他记得傅先生和他的恋人感情很好,还打电话诉说衷肠,其中浓情蜜意自不用多说。
纪书言反复磨搓笔头,低垂着头像个做错的孩子。
他和傅先生并没有特别关系,可一a一o同床共枕,要是这件事被传出去,肯定会有谣言,到时候传入傅先生恋人的耳朵里怎么办。
纪书言倒是不介意自己被传谣,但是他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连累到傅君岸的名誉。
他忧心忡忡,该怎么办?
傅先生是为了帮助他度过易感期来的,他们现在躺在一起,虽然下了大暴雨迫不得已,但说来说去都怪他。
纪书言迷茫踌躇,他这样算小三行为吗?
他能确信他和傅先生对彼此,主观意识都清清白白,没有半丝逾越之心。
然而客观上,他和别人男朋友躺在一张床上也是事实,发在帖子里是能被骂出一条马拉松跑道那么长还带拐弯的。
纪书言无从辩驳。
被内心道德拷打,纪书言都没心情学习了,在笔墨纸香熏染的空间,他站着身体在原地转圈,不安地扭动,浓烈的羞耻愧疚情绪蔓延,触碰到四周屏障。
梦境忽然震动,四周忽然泛起了类似水波的涟漪,“嗡”的一声闷吟,梦境世界碎裂,纪书言被一股吸力,吸了出来。
他茫然地睁开眼睛,小夜灯早就关了,纪书言只能看着黑沉沉的天花板发呆。
他为什么会从梦境里出来?
纪书言自然不清楚这是梦境仪的保护机制。
这片小空间不只躺着他一个人,傅君岸此刻睡着了,呼吸规律而舒缓,落在纪书言耳中,比天边风雨还要响烈,他僵着身体听着傅君岸的呼吸声。
他还发现,他和傅君岸身上两条被子凑的近,有些布料都揉在一起,亲亲密密的。
纪书言瞳孔一缩,不能当三!
纪书言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被子抽了过来,压在背后,把自己裹成了蝉蛹,他舒了口气,背对着傅君岸侧躺着。
等天亮了,雨停了就好了。
纪书言闭上眼睛,想重新睡着。
……却是睡不着了。
雨声再也不是温柔的白噪音,抚平不了年轻alpha的焦躁。
他真的压制下易感期了吗?纪书言不确定了。
纪书言把自己裹成了大春卷,双手都在被子里,伸不出手摸自己后脖确定腺体的状况。
他埋着头,带动着这条春卷悄悄往外蠕动了几寸。
在他背后,原本睡着的傅君岸睫毛微动,他注视着天花板,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纪书言古怪的睡姿。
傅君岸的思维还沉浸在那个梦里。
梦境起初还算清晰,然而没过多久就变得模糊,梦中那些人都快卡成PPT了,剧情更不用说,完全没有进行下去。
跟使用梦境仪的效果炯然不同,更像是自然生成的梦境。
傅君岸缓慢吐着浊气,眉心微皱,他睡到一半醒来,这个夜晚估计很难重新睡着了。
睡不好难免烦躁,早知道他就把仪器带来了。
傅君岸侧了侧眸,入目是卷成桶状的身影,睡相奇怪,让他忍不住想笑,他收回视线,看着自己身上这套衬衫。
睡觉前,他脱下了西装外套,折叠起来放在枕边,有纪书言在,其他的衣服不方便脱,一直穿在他身上,挺不舒服的。
其实傅君岸更习惯裸.睡,让皮肤直接接触布料,用身体取暖被窝,暖好了舒适地想眯眼。
他瞥了瞥纪书言,有些犹豫,离天亮还有好几个小时,他总不能干瞪眼不休息,不休憩好,他明日精力不济,怎么工作。
可是脱.光衣服躺在alpha旁边,这种事情有点……不太好。
年龄差是真的,傅君岸也没把纪书言当成能满足他内心渴望的男人,然而性别和关系摆在那里。
他总不能不顾廉耻,天亮了,倘若纪书言看到他浑身毫无遮挡的模样,到时候不好解释。
因为失眠和喜欢裸.睡,所以脱了衣服躺在处于易感期的alpha身旁。
这是事实,傅君岸也相信纪书言会信。
不过……算了,忍一忍吧,反正就一晚上。
傅君岸沉住气,重新闭上眼,身体缩进被子里。
他就这样闭着眼睛无比清醒地过了数十分钟,还没睡着。
自从研发出了梦境仪,他好多天没品尝到失眠滋味了,想睡却睡不着的感觉很不好受。
傅君岸抬眼看了看纪书言,维持这个动作这么久,呼吸听起来很正常,肯定睡着了吧。
他背对着纪书言,迟疑良久,手指搭在了衬衫纽扣上,身体藏在被子里,指尖撬开锁扣,第一枚纽扣绷开。
衣领往双肩敞开,锁骨肌肤露出,接触到已经捂热的布料,傅君岸舒适地闭了闭眼。
接着,他不再迟疑,灵活地撬开剩下的纽扣。
纪书言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望着迷蒙的夜空发懵,这是什么声音。
从梦中退出后,他到现在都没有睡着,傅君岸一解衣服纪书言就听见了动静。
他的面前没有镜子,纪书言看不见身后的画面,也不能贸然转身,他干脆阖上眼,继续假寐。
无论傅先生做什么都有他自己的理由,他不需要太担心,左右不会有事。
傅君岸解开第一颗锁扣后,转头往后面看了眼,见纪书言安然地躺着,什么都没注意到的样子。
他身体线条安然放松,再接再厉,接着,傅君岸熟练地解开第二颗,第三颗……最后一颗纽扣。
没多久,衬衫从他身上褪去,傅君岸摸着这件衣服,把它藏在枕头下面,纪书言床上只有一个枕头,把枕头让给他了,自己后脑勺则垫着衣服。
枕头不大不小,用来藏一件衬衣勉强还可以,更多的衣服自然藏不了。
不过傅君岸有自己的办法,裤子则藏在被子里面,反正不会有人掀开他的被子。
想来纪书言不会深究,他也不想在小辈面前崩坏了形象,只要在纪书言之前醒来,就能保证不会被看见浑身光.溜溜的样子。
很完美的策划。
傅君岸舒展光滑的手臂,感到一阵惬意,大雨疯落的声音听起来都悦耳了不少。
他果然还是喜欢这样睡觉,唯一美中不足的……
傅君岸脑海中闪过梦中他被alpha紧紧拥有的画面,他回味地舔了舔嘴唇。
可惜了。
梦境体验再真实也不可能百分百模拟,那种几乎让头皮发麻的舒快,他真想体验体验。
然而现实几乎不可能,他周围alpha很多,看的顺眼的没几个。
他父母也不会给他压力,张罗相亲,更没有渠道了,傅君岸估计自己这辈子真要和工作过一辈子了。
但只要他继续精进梦境仪,让梦越来越接近现实,他定然能获得完美的体验。
想到这,傅君岸有了斗志,他扯了扯身上的毯子,盖住下巴,盖到肩膀会露出他光.裸的肩头,只有这样才能不被发现。
傅君岸安心了,心情放松下来,仅仅用了半个小时,他就睡着了,睡到后面,他嫌热,把手臂放了出来,腿也伸出了被子,还有其他白皙的肌肤。
天际不再打雷,噼里啪啦的闪电也消杀,就连雨势都弱了几分。
纪书言安心当着春卷馅,当着当着竟然有了睡意。
两人沉睡的气息合拍。
第二日,云消雨散,下了大半夜雨的天放晴了,天色澄澈干净,如块完整透明的琉璃冰。
纪书言迷迷糊糊睁开眼,挣扎着从蝉蛹被里起来,他今天满课,要早起。
他侧过脸,看着身边傅君岸目瞪口呆,倏然,纪书言变成了颗红彤彤的苹果脸,浑身红的厉害,一下子清醒了。
他急匆匆别开脸,不敢再看。
傅先生怎么光着……还有……还有……
纪书言尴尬的把衣角揉成了小球。
那么翘那么饱满的地方是傅先生的鼙鼓吧……
[26]脱光躺被窝
无意间看到傅君岸不该看的部位,纪书言心脏狂跳,全身血液倒流。
他好下作,他竟然看了傅先生的身子。
而且……傅先生可是有恋人的,他简直双倍下作!
纪书言震惊自己好过头的眼神,为自己人品感到丝绝望,他努力镇定下来。
其实傅君岸大半个身体都在被子里,纪书言看不到什么,不过露出了的小半片看起来很好摸的柔软雪丘罢了。
但是不会有那种过于柔绵的感觉,傅君岸经常锻炼,身上无论哪的线条都锻炼了出来,肌肉线条不会让他显得孱弱,反而充满了力量感。
商场上有些人背地里喊他“西装暴徒”不是没有道理的。
纪书言反应这么大,只是因为性格比较保守青涩,除了梦里……就算是梦里,认真算起来他也没怎么看那变态多少地方,也没主动摸过碰过哪里。
再者从梦中醒来以后,他对梦境的记忆越来越模糊。
说起来,这还是纪书言头次看见其他人的隐私呢,还是外表冷漠性格清傲的傅先生的。
如果傅先生知道自己被他看见这里,会很尴尬吧。
雪松味在他鼻尖缭绕,淡雅的香和洁白的翘,纪书言恍惚,意识到傅先生……真的是个omega。
是位性别和他不同,能结合的omega。
他摇摇头,把脑海中奇怪的念头驱散。
现在要去楼下上课吗?
纪书言犹豫了半晌,他重新闭上双眼,躺了回去,假装睡觉,他习惯早醒跑步,现在时间不晚,说不定傅先生会在早八之前醒来。
以傅君岸自侓的生活,睡懒觉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翻身起来的动静可能会吵醒傅君岸,要是傅君岸好好穿着衣服,无意间闹醒了说声对不起,互相也坦荡。
可他浑身光着,纪书言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他没想到昨晚半夜听到的动静是傅君岸在脱衣服。
纪书言脸上的燥红还没消,他胡思乱想了很多,例如傅先生真的好白。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睡醒。
傅君岸这一觉睡得不太好,他失眠严重,入睡困难,还是多梦体质,就算睡着了,也会做很多乱七八糟的梦,睡眠质量很差,这也是他执着研发梦境仪的重要原因。
他睡不好,难免影响精力和心情。
傅君岸心态稳重,呼了口气就调解好了,昨晚事情紧急,来不及带仪器,今晚没事,等回了家自然能痛快的使用。
反正他带了一箱子的缓释剂,够纪书言度过好几次易感期了。
不过……他怎么感觉手脚,尤其是鼙鼓凉飕飕的。
傅君岸奇怪地掠开眼皮,发现半个身子露在了外面,不仅如此,就连……
他猛的把被子扯在上面,身体缩了回去,下意识看了纪书言一眼,傅君岸眼神深邃,吐出口气,还好纪书言在睡觉。
不然实在是太丢脸了。
又不是三岁还要穿开当裤的稚童,平常一个人在家就算了,以后他不能再这样了。
当然这也是想想,傅君岸估计他以后还是自己一个人睡。
傅君岸发觉自己脸皮还是不够厚,不过就是露出了一点,没什么的,再者纪书言又没睡醒,他什么都不知道。
想是这么想,傅君岸一边用余光偷看纪书言的睡容,一边偷偷摸摸地把衬衣从枕头下面拿出来穿上。
接着是裤子。
由于在被子里面穿,不够利索,傅君岸动作很慢,声音克制的再小,还是被他制造了出来,他目光愈发警惕,担心纪书言会在这个时候醒来。
傅君岸余光扫到纪书言后脑勺安稳地枕在衣服上,没有醒来的趋势。
他缓慢但顺利的穿上了裤子,接下来是衬衫夹和西装外套。
西装外套有皱褶,穿上不够妥帖,不知道的以为他昨晚干什么去了。
不清楚这里有没有熨斗,能把外套烫平整,大概没有,就算有,傅君岸也不会用。
傅君岸捏了捏眉心,认命地把外套穿上,用手掌捋平,待会要让司机先送纪书言去趟医院,还要买一套西装。
旁边假寐的纪书言察觉到傅君岸已然穿好了衣服,他没有立刻睡醒,等了十几分钟,时机差不多了。
他悠悠转醒,纪书言眼中还盛着真切的茫然,俨然刚睡醒的样子,他甚至没有转过头看傅君岸,而是打了几个哈欠,没睡熟一样。
过了半分钟,纪书言转过脑袋,慢吞吞地说:“傅先生早上好。”
纪书言把毕生的演技都用上了。
傅君岸没发现异常,他暗自庆幸自己比纪书言先醒,早早把衣服穿上,否则就丢脸了。
他颔首,表面云淡风轻,问纪书言:“你请假了吗?”
纪书言疑惑地看着他:“请假?”
他还准备下楼跑步,然后去图书馆挑本书借,再去教室上课呢,哪有时间请假。
对着纪书言,傅君岸性子耐的很好,提醒他:“昨晚不是说等天亮雨停就去医院吗?”
的确有这么回事,昨日纪书言第一次来易感期,来势汹涌,把他折磨的浑身冒汗,头晕眼花,当时太难受了,他想着去医院却因为下雨没去成。
但现在雨停了,纪书言后颈腺体同样安分了下来,他觉得跑个马拉松没什么问题。
现在他好了,纪书言就不想去医院了,小心开口:“傅先生,我能不请假去医院吗?”
前几年,他家人生重病,纪书言不停在医院和家往返,嗅够了消毒水味,他实在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另一方面,去医院代表要花精力和时间。
他询问的声音很轻,头埋的很低,要是离傅君岸再近点,都能埋进他颈窝了。
傅君岸不赞成他这个想法,掰开给纪书言讲道理:“你昨天说第一次来易感期,对吗?”
纪书言老实点头:“对。”
傅君岸继续问道:“你对易感期了解不足,是不是?”
纪书言脑袋埋的更低了:“……是。”
傅君岸轻笑:“你不想再让自己那么难受了,对吧?”
这是自然,除了有受虐倾向的人,谁喜欢自找苦吃。
纪书言揪着被子:“嗯……”
傅君岸说的很细致:“所以你要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然后再去学习这方面的知识,了解怎么保护好自己,你想想,要是昨天你没有力气打电话,我没有来,宿舍只有你一个人,你就危险了。”
纪书言知道他说的有道理。
傅君岸知道他听进去了,嘴角满意的勾起:“我让司机送你去我的医院,不需要你花钱,他们会给你做全套检查,你只要好好休息就好了。”
傅君岸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要是纪书言再拒绝,多少显得不识好歹了,他终于重新抬起了头,眼神真挚:“傅先生,谢谢你。”
总感觉他欠傅先生的越来越多了。
而且傅先生真的很温柔,很有风范。
傅君岸并没有放在心上,对他来说帮纪书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既然想好了,那就走吧。”傅君岸说道。
纪书言点头:“好,我先跟导员请个假。”
他先发信息给导员请假,说易感期来了要去医院,学生易感期来了出校门看天经地义,辅导员没有理由拒绝。
假请好了,就该下楼了。
纪书言睡在外面,他先下去比较方便,道:“那我先下去。”
“好。”傅君岸说。
纪书言大半个身体都踩在床梯时,大门直接被用力推开,秦子阳傻乐的笑声张狂:“哈哈哈,我回来了,老张,想我了没。”
纪书言脸色骤然一变,没想到变故突生。
傅君岸出现在燕京大学的理由有很多,但出现在他的床上,却没有任何过得去的理由解释。
秦子阳人品不错,他知道了估计也不会乱说,但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丝风险。
事关傅君岸,纪书言不得不谨慎。
纪书言头疼地捂了捂额头,秦子阳怎么在这个关键时刻回来了。
他目光坚定,他不能让秦子阳发现傅君岸在这里,要想办法避开他。
纪书言越不想发生什么,现实越不如他意。
秦子阳往他这边走,跟他打着招呼:“老纪你还在啊,我还以为你已经出去了呢。”
绝大多数情况下,纪书言是他们宿舍第一个走,最后一个回来的,努力刻苦程度让人敬佩。
导致就算是舍友,秦子阳都没跟他说过几句。
纪书言不知道说什么搪塞过去,胡乱地嗯了声,眼看秦子阳离的越来越近,他急道:“停一下,停……”
秦子阳奇怪的看了他眼:“你要我停这干啥,我要撒尿啊,我憋好久了。”
他昨天在网吧包厢睡的,睡的可难受了,早上起来厕所被人占了,反正不远,干脆回宿舍上。
纪书言胡乱扯道:“卫生间里面有人了。”
“真的假的?”秦子阳瞥了眼,厕所门的确闭着,没发现什么。
秦子阳往前继续跨了两步:“没事,那我在阳台等,正好洗个脸刷个牙。”
他闲庭信步,悠哉悠哉的,纪书言笑不出来,他必须守护傅先生的名誉!
既然阻止不了秦子阳过来,本来要下床的纪书言,手脚利落地往前跨,干脆地把床帘拉了起来。
纪书言一扭头,撞进了傅君岸含笑的眸里。
这小孩为他忙前忙后的样子,倒是不枉费他的耐心。
秦子阳懵逼地看着这一幕,不对,有古怪,他摸着下巴学着某位著名死神小学生思考。
纪书言与傅君岸对视着,视野在床帘内被无限压小,小到两人只能看见彼此。
两条毯子互相叠揉,他们衣角摩擦,形成无人能看见的细碎火苗。
纪书言呼吸不稳,后悔之前贪便宜,在PDD买的床帘不是加厚的,如果是加厚的,一点光都透不进来。
“老纪,你床里藏了人吧!”秦子阳话语传来,语气里的聪明嘚瑟劲儿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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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勾.引怀孕人妻后》
季卿沉,千万粉丝级的游戏UP主,他玩过的游戏无数,种田类,PK类,游戏类,除了恋爱类,其他游戏都碰了遍。
某日,他的粉丝怂恿他玩三年前强势推出,至今热度不减的攻略向恋爱游戏《恨就左恨》。
粉丝们不知道,三年前季卿沉玩过这款游戏,还把号称无法攻略的顶级NPC——豪门第一美人,高岭之花柳汀沐攻略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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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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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弃游三年,哪个王八蛋让他怀的??!
季卿沉决定直播勾引“人妻”。
控场大帅b游戏UP主攻x已婚有孕恶毒纸片人受
阅读指南:孩子攻的,亲生的。
[27]漫长的易感期
秦子阳嗓门大,纪书言又是个不会说谎的,当下便红了耳朵,也不说话,就眼巴巴地望着傅君岸,表情窘迫急促。
傅君岸眸中笑意愈发浓郁。
这小孩怪有意思的。
纪书言看他笑,眼尾下垂,脑袋丧气地垂下,毛茸茸的脑袋对着傅君岸,轻轻勾了勾傅君岸没抚平的西装外套,声音压的很小:“傅先生,对不起。”
他没想到秦子阳这么敏锐,竟然发现他藏了人,纪书言本来还以为自己藏的很好。
秦子阳肯定误会他们的关系了。
纪书言闷着头不回话,秦子阳愈发肯定他藏了人,不大不小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亮,他乐哈哈一笑:“老纪不错啊,啧啧啧没想到你比我还先脱单,记得带上嫂子我们一起吃饭。”
秦子阳暗暗可惜,他还想忽悠纪书言一起进恋爱社呢,到时候有人陪着,不至于尴尬,既然纪书言已经有了恋人,这种缺德事秦子阳自然不会干了。
看来要去忽悠其他人了。
纪书言急的红了脸,什么嫂子不嫂子的,秦子阳这家伙就是会乱说话,嘴里没个把门的。
眼看误会加深,纪书言急切地解释道:“我没谈,我……我也没藏恋人,里面的人是我,是我……”
他憋了半天,憋不出词去描述他和傅君岸的关系。
雇主?
秦子阳只要不是个傻的,肯定不会相信。
秦子阳果然没信,他提醒道:“不过你要小心别被人看见了,我们学校可不允许带omega来alpha宿舍。”
一般来说,omega都身娇体弱,容易被alpha信息素影响,这栋楼住的人是alpha和beta,beta分泌不出信息素问题不大。
带进有alpha的宿舍性质就不一样了,万一omega突然陷入潮热期,喷发信息素,勾的一屋子alpha晕晕乎乎,兽性大发,然后这样那样,这可是天大的丑闻,对学生对学校都不是好事。
这事以前发生过,所以很多学校规矩严了很多。
秦子阳补充:“这可是写进校规里的,被抓到要扣分的。”
知道解释没用,纪书言低头,有气无力道:“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都这个时候了,老纪还在欺骗他。
秦子阳眼中智慧之光强烈迸发,压低嗓音神秘兮兮道:“老纪啊,你和嫂子咋样都行,切记别闹出人命啊,记得戴,戴……那啥啊,一定要啊。”
话到这里,秦子阳自个也红了脖子,不好意思继续说下去了:“反正就这样啊,我去阳台了啊。”
说着,他掀开自己床帘,从里面拿衣服,秦子阳和纪书言不一样,纪书言平常把衣服收在行李箱里面,他懒得收拾,则扔进床上面,需要换随便抽一套就行。
这导致秦子阳衣服经常穿的不搭,红色卫衣配绿色裤子都穿过。
昨天他在酒吧待了一整晚,网吧环境乌烟瘴气,有不少人抽烟吃泡面,秦子阳感觉自己被腌入味了,自然想要洗澡。
尿完抖一抖正好洗干净。
秦子阳拿好了衣服,甩着大步,风风火火冲向阳台,猛地,他爆发一阵悲鸣:“草!!!我的洗脸盆怎么烂了!盆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而且只有他的洗脸盆裂了!
还好只裂了半角,擦干还能用。
秦子阳刷完牙,抱着装了衣服的洗脸盆在外面等里面的人出来,然后偷看纪书言,对于老纪藏的人,他还是很好奇的。
不知道老纪藏的人他认不认识。
纪书言浑身红透了,如果是之前他绝对听不懂秦子阳的话,不知道闹出人命什么意思,还会好学的发问,不理解怎么谈个恋爱就要死人了。
现在他懂了,是不要制造生命的意思,也清楚要戴的东西是指什么。
梦境潜移默化教导了纪书言很多生理知识,全拜那个变态所赐。
想着那变态,纪书言抿直了嘴角,不是很高兴。
他抓了抓傅君岸的衣角,把那变态的身影驱出脑海,纪书言耳朵还羞红着,不敢看傅君岸的眼睛:“傅先生,你不要把我舍友的话放在心上,他胡说八道。”
傅君岸自然不会太上心一个小辈的话,他低声:“我知道。”
他看着纪书言柔软的头顶,傅君岸轻笑:“准备当红蘑菇当到什么时候?”
纪书言听他调侃自己,心情反而放松了很多,他最担心秦子阳说话没轻没重,把他和傅君岸凑在一起,惹了他不高兴。
要知道傅先生可不是单身,不再需要对象了。
纪书言嘴角扬起,抬起下巴,眼巴巴地望着傅君岸,他确定地问了遍:“傅先生,你真的没有生气吗?”
傅君岸摇头:“我不生气。”
纪书言瞳色亮晶晶的,亮的傅君岸眼睛都要花了,他眼皮微阖,开口:“既然没事了,我们走吧。”
“好。”纪书言答的很快。
他背过身,悄悄掀开床帘,看见秦子阳抱着碎了一个角的洗脸盆,傻傻地站在厕所门口,这样下去,绝对会被发现。
纪书言对着阳台问道:“老秦,你怎么还没进去。”
秦子阳已经憋的快炸了,他嗡声道:“我在等里面的人出来。”
说来奇怪,他在外面等了这么久,都没听见里面有声音,不知道里面的人在干嘛。
秦子阳也怀疑过里面是不是根本没人,转念一想,他又觉得纪书言性格老实真诚,不会骗人,想来是真的有人。
于是他当厕所守门员,杵在外面杵了许久。
纪书言心虚地避开视线:“没事你用吧,里面……里面没人。”
秦子阳震惊地看着他,好啊!你这个浓眉大眼的家伙竟然不老实。
他顾不上说什么,匆匆忙忙拉开门,进厕所一泻千里。
秦子阳不在阳台,这样就不用担心被他看见傅君岸了。
纪书言放心地下来,站在下面伸出手臂:“可以下来了。”
傅君岸点点头,他不需要纪书言扶,利落地下了楼梯。
纪书言从柜子里拿出两个崭新的口罩,递给傅君岸一个:“戴上口罩就不会被看到了。”
这可未必,傅君岸穿的西装太显眼了,学校其他人很难不注意到他。
傅君岸没说话,安静地接过,给自己戴上。
他要是不戴上,这小孩指不定会胡思乱想什么,戴上了,果然瞧见纪书言跟着舒了口气。
接着,纪书言给自己戴上口罩,一张脸几乎都有了遮挡物,他猫着身子:“傅先生,我知道一条隐蔽的路,我带你走。”
傅君岸跟着纪书言往外走:“嗯。”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宿舍门,纪书言口中那条隐蔽路是安全通道,在靠旁的楼梯口,往下走是绿植,在教学楼另外一侧,平常没什么人经过。
不想让其他人发现傅君岸在在栋宿舍楼,纪书言高度精神紧绷,疑神疑鬼,好在一路上他们都没遇到人。
下了楼,纪书言放了心,就算其他人认出了全副武装的傅先生,也不会多想。
刚下完雨,空气湿润,道路也湿漉漉的,树叶婆娑舒展,一派安然的景象。
纪书言扭过头,望着傅君岸眉眼弯弯:“傅先生,不会有人知道你来了。”
傅君岸毫不吝啬言语上的夸奖:“多谢你。”
果不其然,纪书言浑身都飘了一点,高兴的踮了踮脚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蹦起来呢。
纪书言道:“那我们继续走吧。”
傅君岸看向左边方向:“我司机在那。”
那里停着辆车。
车辆要报备才能进这座学校,傅君岸的车自然有登记,可以开进来。
很快,他们找到了傅君岸的车,这车纪书言眼熟,是之前接他去给周依岁辅导的车。
车门展开,纪书言和傅君岸坐在后面,两个人离的不近,分别坐在对面的沙发上。
中间有张小茶几,旁边有小酒柜,还有纪书言最感兴趣的书架,里面满满当当堆着很多书,而且都有阅读痕迹。
显然傅君岸同样是个博学的人。
傅君岸感官敏锐,注意到纪书言对书架有兴趣,道:“你要是想看就看。”
得了傅君岸的允许,纪书言嘴角勾起灿烂弧度:“谢谢。”
这里面的书有些都绝版不再印刷了,纪书言没有渠道和钱去买,总算等到这个机会了,纪书言求知若渴,埋头看着书,非常专注。
傅君岸品着茶,也在处理工作,两人各自忙着,氛围其乐融融。
不知不觉,医院到了。
傅君岸合上电脑,轻声提醒沉浸在知识中的纪书言:“这些书你喜欢我送给你,但现在你要去做个全身检查。”
纪书言听到他的声音,依依不舍地抬起头,看了看书又看了看他:“这……会不会不太好。”
傅君岸不在意:“没什么不好的,这样的书我有很多,送你一套又如何。”
纪书言认真感谢:“傅先生,真的很谢谢你。”
这刻,纪书言下定决心,要认真学习,以后进恒星科技集团,为傅先生工作。
傅君岸抿下口茶:“我请了位医生,他会帮助你做检查,你跟着他就好,你看,他已经来了。”
纪书言往窗外看去,不远处站着位穿着白大褂,留着地中海发型,一看就稳重可靠的中年医生,应该在等他。
不知道为什么,纪书言心底有点失落:“傅先生你不跟我一起吗?”
傅君岸道:“我有其他事要忙。”
纪书言早就知道他事务繁忙,昨天能陪他一晚都属于抽出宝贵时间,已经很照顾他了。
他把书合上:“傅先生辛苦了,我先走了。”
傅君岸咽下最后一口茶,颔首。
纪书言下车,地中海医生主动往他走来:“是你要做检查吗?”
医生暗自打量他,看着很年轻,长相未知,也不知道什么来头,竟然让傅总说要照顾他,看来能量很大啊。
纪书言边点头,边往后看了眼,车已经离开了,想来短时间内他见不到傅先生了。
能和傅先生天天见面的,除了司机先生,也就只有他那位恋人吧。
医生道:“请跟我来。”
纪书言跟着他做了很多检查,由于他是傅总亲口交代的人,检查结果出的很快。
医生看着他的检查报告单,沉吟片刻,缓慢道:“你拖了两年,才第一次来易感期,持续时间比较久,大概要一个星期才能结束,需要每天注射缓释剂,这期间你不能生病,不然……”
纪书言担心地问道:“会怎么样?”
医生道:“缓释剂有些成分和感冒药冲突,不能同时使用,要么你不吃药硬扛过去,要么你就必须要omega的信息素。”
“你知道怎么才能要到omega信息素吗……需要咬omega的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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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更新就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这个时间段啦[猫头]
[28]再入情梦
地中海医生仔细叮嘱,以免纪书言不当回事,道:“你别不当回事,最近天气变化大,一会冷一会热,还有流感,反正注意点别病了。”
纪书言神态严肃,他的确不知道感冒药和缓释剂不能同时使用,要是迷迷糊糊吃了药再注射针剂,可没有omega给他咬。
纪书言认真点头:“我会注意的。
纪书言身子骨很不错,不然也跑不了马拉松,他很少生病,他最难受脆弱的时候也不过是来了易感期的时候。
也就是昨天,痛苦到意识模糊,若不是傅君岸来帮他,宿舍空无一人,其他舍友都不在,他可能真会昏迷,无人能帮他。
想着易感期来的症状,纪书言还记得那份感受,由不得他不担心,更何况他易感期还要好几天才能结束,谁能保证这几天不会出意外呢?
纪书言暗自提高警惕,这几天他会注意防范,不让病毒侵入他的身体。
医生道:“该说的都说了,反正你自己注意,要是没事你可以先回家。”
既然检查结果出来了,纪书言跟医生道完别,没有在医院待太久,他真的不喜欢消毒水的味道。
闻久了,会让他想起缠绵病榻的家人。
纪书言走下医院大楼,下面停着辆没见过的白色小车,外面恭敬站着位腆着啤酒肚,收拾的干净齐整的中年男人。
他余光瞥了眼这人,没见过,纪书言往旁边一站,他还要回学校上课。
他只请了半天假,剩下的课是要上的,不然算旷课。
纪书言拿出手机,点开地图搜索路线,他没来过这片区域,不知该怎么回学校。
他还没搜索出来,那中年男人主动往纪书言靠来:“你好,请问你是纪书言吗?”
男人自报家门:“我是傅总交代送你回学校的司机。”
纪书言茫然地抬起头,这辆车和司机他都没见过,不过也很正常,傅君岸地位高,哪可能只有一两位司机。
他迟疑着点了点头:“我是。”
傅君岸需要换衣服和工作,没有时间等着纪书言出来送他,可也不会把他一个人丢在医院。
医院离学校那么远,靠纪书言坐公交车得转多少辆?
司机态度放的很好:“请坐。”
纪书言礼貌点头:“辛苦了。”
他坐上车,车内装设倒差不多,小沙发,红酒柜,茶几,一看就知道是傅君岸的手笔,不同的是桌子上摆了一摞书,这些书,纪书言不久前才看过。
司机道:“这是傅先生说送给你的,可以全部带走。”
纪书言眼睛璀亮,很想当面感谢傅君,可惜没这个机会,他迫不及待翻开一页书,头也没抬:“谢谢。”
不知道傅先生现在在哪里,在忙些什么,第一行字闯入纪书言眼中,他发散的思维重新聚拢。
有了书看,回去的路途不无聊,纪书言被知识充斥的圆满。
快到学校,纪书言请司机把他送到学校附近,不在学校门口,更没有直接送到宿舍底下,以免被人看见,传出风言风语。
纪书言把书装进箱子里面,小心翼翼提着回了宿舍。
宿舍里人都齐了,张天回来了,秦子阳也在,两个人在吃泡面,听到动静,齐齐抬起头,张天眼神暧昧,挤眉弄眼,一看就清楚秦子阳肯定把纪书言床上藏人的事告诉了他。
指不定再胡思乱想些什么呢。
张天吸溜一口泡面,冲纪书言竖起大拇指:“可以的兄弟,可以的,我支持你重振alpha的雄风。”
纪书言臊的慌,想着傅君岸的名誉,他连忙解释道:“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昨晚确实有人进了咱们宿舍,是因为我来了易感期,他是为了给我送缓释剂来的,雨下的很大,他才在这里留宿了一晚,是我的长辈……”
把傅君岸形容成自己的长辈,多少有点为自己脸上贴金的意思,纪书言更臊了。
他压下别扭的心思,继续解释道:“那个人真的不是我对象,你们别瞎想,更别瞎传,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话说到这个份上,纪书言不像作假,张天心底信了几分,他就知道老秦在胡说八道,老纪看着是要和学习过一辈子的书呆子,哪有时间谈恋爱。
就算谈了,omega可都是要好好陪的,能忍受自己男朋友泡在图书馆,一泡就是大半天吗?
张天收回大拇指,看向秦子阳,啧啧摇头:“好好好,我就知道这家伙在诓骗我。”
秦子阳摸着下巴仔细思索,眼神狐疑:“真的假的。”
纪书言肯定点头:“当然。”
他语气笃定,本来就是真的,他和傅君岸清清白白,经得起查。
秦子阳瞅了半天也觉得他没骗人,奇怪了,那纪书言早上那么慌张做什么?
秦子阳没有细想,他眼睛迸射精光,势必要把纪书言忽悠加入恋爱社:“既然你没对象,那和我一起加入恋爱社怎么样,说不定真能脱单呢。”
纪书言整理着箱子里的书,取出下午上课要用的书,搪塞道:“再说吧。”
反正他是不可能加入这个社团的,浪费时间。
秦子阳可惜地叹了口气,见纪书言没答应,没有再说。
他邀请纪书言也不是一点私心都没有,他和纪书言都是alpha,还都是同一个宿舍出来的,要是一起进了,肯定会被omega们放在天平上比较,论成绩论个子他比不上纪书言。
但他帅啊,可能算不上多帅,秦子阳自认为还是比纪书言帅的,而且甩上好几个维度。
现在谈恋爱主要讲究眼缘,什么是眼缘,当然是外貌。
到时候他把纪书言忽悠加了进来,纪书言闷着头看书不说话,他则在旁边侃侃而谈,露两手空手投篮,再甩甩头发。
他心怡的小omega可不得两眼放光,哭着喊着要和他谈恋爱,嘿嘿嘿。
纪书言不清楚秦子阳心中的小九九,差不多到点了,他要去上课,走出宿舍前,他还拿了几个抑制贴与缓释剂,有备无患。
他没有先去教室,而是进了学校公厕隔间,给自己贴上抑制贴,另外注射了支缓释剂。
医生让他一天注射一次,纪书言不敢大意。
注射完,纪书言到了教室,下午没有大课,离打铃还有几分钟,里面人不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他独自坐在最前排,闷着头看书。
“咳咳……咳咳……”
后面有人咳嗽,纪书言默不作声地捏紧了口罩。
“让你不要冒雨去买东西,这下好了感冒了,不难受死你,我这有感冒冲剂,你拿去冲。”咳嗽那人朋友大气地甩出一包999感冒灵。
咳嗽者本人趴在桌子上,奋力翻了个白眼:“草,你这药上面有辣椒油和你的口水,我才不要。”
朋友也翻白眼:“切,爱要不要。”
话落,他小声嘀咕:“要不你跟我亲嘴,让我也感冒好了,然后咱俩一起请假。”
“咳咳……滚,死gay。”感冒那人推了他一把,谁家好兄弟吃嘴子的,而且他们两个可都是alpha,那不成同性恋了。
纪书言挺直腰杆,往前面挪了半个位置,坐在板凳前面,悬空坐着,他真担心后面那人故意让自己传染,到时候就麻烦大了。
他如临大敌,立刻拿出了个口罩给自己戴上,多戴两个,不信能被传染。
别人可以放飞自我随便请假翘课,纪书言可不想,他还要拿满平时分呢。
部分奖金跟平时分挂钩的,他穷,要努力赚钱。
纪书言想,他还要攒钱给傅先生买礼物呢,感谢他的帮助。
可不能病了。
直到下午所有课程结束,纪书言都没有把口罩摘下来,呼出的气憋在口罩里面,有些难受,出了教室才好了一点。
纪书言去食堂吃了爱心餐,吃完,他马不停蹄跑去奶茶店,系上工作服,忙活起来。
饭点,奶茶店人也不少,很多人想着买奶茶配着晚饭吃,纪书言很忙。
他站在前台收银打单,注意到不少客人都咳嗽了,以前喜欢点冰奶茶的转而点了热奶茶。
是个不妙的信号。
说明学校里也开始有传染性感冒了。
纪书言眉心微皱,忧心忡忡,他应该……不会中招吧?
心中藏着事,纪书言手中的速度却不慢,有条不紊地处理着每位客人的订单。
忙着忙着,纪书言把烦心事压在了心底,结束了一天忙碌的生活,他回到了宿舍。
秦子阳和张天待在床帘里面,纪书言放松了起来,被他们同时看,有种被审问的感觉,他拿起衣服按部就班的洗澡,刷牙,洗衣服。
学了许久,查完寝,纪书言关上灯,接着给自己注射缓释剂。
他知道自己易感期比其他alpha都要麻烦,可得注意点。
宿舍可不只有他一个alpha,信息素泄露了,可真是会打起来的,虽然他等级高,能压制另外两人,受伤的人不会是他,那也不行。
纪书言认认真真做了套眼保健操,然后给自己盖上被子,闭上眼睛,他想明天有小半天没课,他要把傅君岸的衣服带去洗。
他查过西装外套要干洗,附近有家评分很高的中高档干洗店,价格贵,洗的也干净,纪书言长年打工攒了不少钱,消费的起。
想着想着,纪书言漫进了梦境,睁开眼,他看到了人声鼎沸的擂台。
擂台上,一个马赛克和另外一个马赛克正在以做*的形式打架。
当然,底下的观众都是群马赛克。
欢呼声此起彼伏,夹杂着不少污言秽语。
——他又入梦了。
[29]入虎穴
擂台位于最中央,占地不广,相当于普通卧室的一半,整体呈现正方形,为了方便观看,四面镶嵌着透明玻璃,观众们围着四面,坐在阶梯式的椅子上。
从纪书言的位置,能完整地看完整场“表演。”
打架的两位马赛克有着鲜明特征区分他们,其中受方头顶老虎耳朵,后面有条斑点状的老虎尾巴,爪子极其锋利,折射出银光,看着很是凶狠,而攻方则有狼耳狼尾,也有利爪。
规则很简单,受方不让攻方攻入就算胜利,攻方则要想尽办法入虎穴。
受方有利爪作为武器,攻方也不逞多让,挥舞着长满了倒刺的狼牙棒,灵活地朝虎人冲去。
两人身形差不多,又都有利爪利齿,低声吼叫恫吓对方,希望对方能知难而退。
然而战斗开始,狼人虎人双方都不是吃素的,岂能任由对方成为赢家,斗的很激烈,一时之间不好分出胜负。
互殴的拳拳到肉,被对方爪子挥到免不得皮开肉绽,血喷溅而出,顷刻间,擂台上就有了好几道不规则的血痕。
分不清是狼的还是虎的,血迹交融,血腥味扑鼻而来。
台上的观众看热闹不嫌事大,欢呼着为他们加油:“上啊,上!!!不入虎穴焉得胜利!!!”
有人嫌血喷的不够,笑嘻嘻地道:“小狼你的狼牙棒能不能再给点力,让小虎喷出来啊!!!”
众多污言秽语不堪入耳,光是一听就让人羞红。
除了擂台两位,观众们外表都是根光滑的人形物体,宛如复制粘贴一样,纪书言本人现在和他们差别不大,除了多了根比狼人还大两圈的狼牙棒武器。
纪书言低头看了眼,浑身一激灵,比上次温泉梦境还要凶,他可不觉得这是正常的,可能是那个变态故意给他的。
说不定……下一场在擂台打架比武的就是他和那个变态了。
纪书言被这个猜测吓到了,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弯着身体藏在众多观众中间,极其不显眼,想慢慢退出这个地方。
可惜,傅君岸是这个梦境的主宰,拥有绝对控制权,纪书言躲的方法再高明都没用,更何况他的方式如此笨拙。
傅君岸一来就看到弯着膝盖,把脸埋进腿间,偶尔睁开眼皮偷看,两只耳朵通红的NPC。
擂台上的打斗精彩,狼人的武器还没殴进虎人,让虎人输呢,NPC就已经受不了的躲藏了起来。
有意思。
傅君岸踩着台阶朝纪书言走去,而他每走一步,身边的NPC自动为他让路。
哒,哒……
脚步声沉闷低哑,舞着情动暧昧的流光,织起小片旖旎的网。
这场梦可不是随便设置的,傅君岸想要教纯情NPC知道怎么打架,不然要是连武器怎么用,该怼哪里都不知道,那很麻烦。
这些知识迟早要教,傅君岸希望能尽快用上。
昨日,由于少年来了易感期,昨晚一整夜傅君岸都和纪书言待在一起,纪书言等级不比他差,就算注射了缓释剂,还是会不自觉的分泌信息素。
宿舍其他地方还好,毕竟喷了柠檬味的抑制剂,味道不浓,但昨晚他们相当于同床共枕了。
傅君岸其实被纪书言影响到了,被勾出了兴致,白天没有alpha能陪,可以忍耐,晚上还忍,那他研发这款仪器做什么?
他想做荒唐事了。
纪书言听到了脚步声,肩膀一抖,掩耳盗铃似的,把自己埋进腿上,默背语文古诗,一首接一首,不知道背了多少首。
骤然,有人拍了下他的左肩,有人轻笑:“好久不见。”
纪书言悚然一惊。
——他被抓到了。
纪书言没动,继续假装没听见,变态那只手始终搭在他左肩上,掌心的温度,激起阵鸡皮疙瘩。
擂台上打的猛烈,肉与肉贴着摩擦,狼人牙齿凶狠咬住虎人的喉咙,虎人喉管发出意味不明的响动,他想反击,然而早已迟了。
纪书言旁边的NPC兴奋叫囔:“入死他!!!”
纪书言恨不得铲出个坑,把自己整个人都埋进去。
傅君岸眯着眼看着擂台,好心地讲解:“那只狼实力不错,另外那只老虎斗不过他,你抬头瞧瞧,老虎倒地上,手腕被束缚住了呢,两条腿绞在了狼腰上。”
他笑了笑:“看来胜负要分了呢。”
果不其然,擂台上,狼人掐着虎人的脖颈,一寸一寸地冒进虎人的领地。
狼人赢了。
观众们大为兴奋,吼叫道:“看不够,看不够,还要!还要!”
这还算好的,其他人说的污语能堆成一座垃圾山。
纪书言沉默不语,耳垂红到能滴血。
这一切对他来说,实在是太疯狂了,尤其是,他可能是下一场的表演者。
傅君岸愉悦地用指尖刮了刮纪书言的肩头:“该我们了。”
纪书言身体紧绷,抓住座椅,狠狠摇头:“不……我不想。”
傅君岸虽存了荒唐心思,但也不至于罔顾NPC的意愿,上次在医院,他就知道这位NPC有了自己的性格。
既然如此,手段要婉约一点。
他盯着NPC红色的耳夹,抛出筹码:“你赢了我,我就随你愿,但你若输了,就要如我愿。”
纪书言听着他的话,他没有学过成体系的武术,然而他体力强,爆发力高,不一定会输。
可……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打架”。
他小心翼翼抬起头,看见熟悉的身影,依然看不清面容,穿着休闲的白色衬衣,衣角扎进黑长裤,显得冷淡。
纪书言沉了沉心,握紧拳头,小声拒绝:“我不想打架。”
而且这架打的还不正经。
傅君岸耐心的询问原因:“为什么?”
能有为什么,对纪书言来说,他喜欢安稳的生活,喜欢安安静静的看书,攒钱,不喜欢瞩目,若他是个爱出风头的,也不会自封容貌了。
虽然严格来说,梦境世界只有他们两个人,观众们又是团马赛克,算不上瞩目。
但他们说的太浪荡了,纪书言哪受的了。
纪书言并不是没有主见的性格,他再次拒绝道:“我不想打架,更不想打这种架。”
傅君岸若有所思,一挥手,台上的擂台变成了大床,耐心道:“那你躺着,让我来,我骑术学的还不错。”
不打架可以,干脆直接来好了。
纪书言顿了顿,还是摇头,他不是这个意思。
傅君岸俯身,在纪书言耳中轻笑:“别连续拒绝我,我耐心可是有限的。”
说着,他手臂微动,抓住纪书言和其他NPC唯一不同之处,哑声:“你要知道,我想吃它很久了。”
傅君岸脾气本就不怎么样,不然也落不得“西装暴徒”的骂名,他白日里,对纪书言极具耐心,是因为纪书言不是他商场上的竞争对手,还帮了他,他也欣赏少年身上那股认真劲儿。
但对梦中的NPC,傅君岸的耐心就有限了。
纪书言红着脸把变态握着他的手甩开,陷入了长久性的沉默:“不要床。”
这样还不如上擂台打架呢。
傅君岸手一抬,大床变回了擂台。
纪书言知道自己大概是逃不过了,盯着脚尖纠结,半晌,他点点头:“那你……要穿衣服。”
虎人的衣服很少,相当于没穿,这才方便了狼人。
要是这变态也学虎人,直接坐上来,看似纪书言作为攻方赢了,实则他输了。
既然他不一定会输,那上擂台好了。
再说了,他也有其他办法脱离这个梦境。
傅君岸无所谓这小条件:“好。”
他本就没打算穿什么诱人的衣服,没这个必要。
傅君岸大踏步往前走去。
纪书言看着他的背影,慢吞吞地挪上了擂台,他是攻方,变态是受方。
擂台旁依然有很多NPC观众,仔细看能看出他们肢体动作很僵硬,一看就知道是假人。
纪书言注意到这些人,洗脑自己不在意,反正这些人连眼睛都没有,看不到。
他不会放水,但能不能赢,纪书言没把握,他没打过架。
纪书言凝重的想,下次遇到傅先生,他要不要问问梦境仪的事?
之前本来有机会问的,但他不想麻烦傅君岸,担心给他增加工作量,本来傅先生工作就很累,纪书言才把这件事放在了一边。
纪书言没想到这变态越来越没有廉耻了,已经影响到了他的生活。
他不能再忍了。
纪书言默不作声地跟着走上了擂台,虎人和狼人都不见了,倒是地面上还有他们存在过的痕迹,血水,騒水,喷溅的哪里都是。
他之前没怎么看擂台上打架的画面,不过看到这些痕迹,也能从中窥出几丝血腥的暧昧。
纪书言垂垂眼睛,不敢再多看,别扭的很,他在想,要是给自己一拳让自己昏迷能从这梦中醒来吗?
在梦中睡觉和在梦中昏迷应该都差不多,说不定可以。
纪书言看了看自己的手。
傅君岸很久没打过架了,他入这种梦也不是为了打架,哪真会像拳击手那样和NPC在台上分出胜负。
他选择生成这个场景,单纯是为了享受被注视的快感。
傅君岸打了个响指,下一秒,纪书言背后长出了数根扭曲、粗壮的触手!
纪书言面色变了又变。
这个色魔疯子!
傅君岸笑了笑:“触手失序症,真是个不错的病症,你觉得呢?”
输赢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究竟能不能吃到。
擂台上两人互相注视,擂台下,一个又一个NPC陆续出现,并且,傅君岸还恶劣地给他们生成了眼睛。
————————
言言:变态你等着,我要找傅先生告状!
岸岸:[耳朵][耳朵][耳朵][捂脸偷看][黄心][黄心][黄心]
[30]吃!!!
台下,观众们那双双眼睛亮如烛火,在眼眶中璀璨跃动,他们眼眸有多亮,话语就有多肮脏。
与某花市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纪书言听的面红耳赤,低头盯着自己鞋尖,羞窘的厉害,边害羞,边警惕拽着自己触手,免得它们失控,让男人得偿所愿。
纵是听着污秽肮脏的言论,傅君岸表情还是非常淡定,好似那些人在念诗弹琴一般。
纪书言感觉到对面那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看,他悄悄往后挪了挪,想离男人远点。
傅君岸挑了挑眉:“这么怕我?”
纪书言确实怕他乱来,担心现实连手都没牵过的他,却在梦中稀里糊涂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成年人。
他没有回答傅君岸的话,对于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把自己拉进梦里,还想和他涩涩,纪书言其实是生气的,他一生气就不想理人,变成了小锯嘴葫芦。
看的傅君岸想笑,你会害怕缩在角落独自生闷气,看起来无害的毛茸茸小动物吗?
傅君岸自是不怕,就是……
他心中古怪,能给他毛茸茸小动物感觉的人,现实中还有一位,这种梦境与现实交互的感觉很难形容,说不出的怪异。
傅君岸没有想太多现实的事,他来这种梦境是来放松身心的,可不是来研究现实那位纯情少年和梦中这NPC有多像的。
纪书言和他各自站在擂台两端,互相离对方有段距离,没有谁先往对方走去,都在观察彼此。
忽略掉观众们兴奋的嘶吼,擂台上一切都很安静,纪书言紧张又警觉。
骤然——
有好几根触手朝傅君岸袭去,快如闪电,霹雳如疾风,根本无法躲避,好在他根本没想躲,触碰到了男人的躯体,泛着鲜活的温热。
纪书言脸色犹如调色盘,主要以红青色颜料为主。
好一个“触手失序症”!
分明是这变态为自己设计,方便他快乐的工具。
纪书言知道这点,却无可奈何,他在其他人的梦里,根本没有反制手段,只能被变态牵着鼻子走。
这不是纪书言想要的,然而触手不受纪书言控制,它已经扭动着攀上了那饥.渴疯子的双肩与细腰,还有一条托住了男人挺翘的臀。
这还没完,两条触手合拢,化为鞭子,拍打着男人的挺翘。
动作不重,跟调.情似的,傅君岸眯着眼睛回味,觉得不够用力,在这方面,他比较喜欢粗暴一点的对待。
傅君岸瞥了眼脑袋上正散发热气的番茄色马赛克,心想,有的教了。
看纪书言触手正“打”着另一人,惹的观众们兴奋声恨不得把房顶掀了。
感官如实的传递给纪书言,他站在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窘迫的厉害。
触手感受不到主人的内心,还拍打着男人的饱满圆润。
男人笑着道:“这么喜欢打我?”
纪书言愧疚,垂下脑袋:“对不起……你打回来吧。”
他本来生闷气,不想理这疯子的,奈何触手不听话,打了人,做错了事就要认错道歉,纪书言知道这个道理。
傅君岸哑然一笑,这小NPC还真以为这是打架呢,他摇头:“算了,我可不想浪费时间打架。”
他那外甥女喜欢武术,他可不喜欢。
傅君岸看着NPC愧疚的红脑袋,好心情道:“我没有怪你。”
纪书言不说话,他悄悄抬头偷看了眼被触手围绕的男人。
触手拍够了鼙鼓,一点点收紧,力道吓人,将傅君岸卷的双脚离地悬空。
纪书言猛地抬头,急切道:“快躲开。”
傅君岸歪头朝他微微一笑,任由触手将他卷进纪书言身前。
该怎么形容他们此时的距离呢,纪书言如果有脸有五官,他两只眼睛的距离都比他和傅君岸远。
两人近在咫尺,呼吸交互,热气流转,纪实言还感受到了一道落在自己身上含着笑意的目光。
他脑袋往后仰,拉开与这人的距离。
下一秒,一条纤长有力的手臂勾住他的脖颈,将纪书言带了回来。
男人气息攀附他的耳廓,嗓音低哑,夸赞捆绑着他躯体的触手:“你的触手做的不错,对了,我想吃你的7*。”
纪书言震惊的忘记了害羞:!
傅君岸凑的更近,含着浓郁化不开的笑:“没听清吗?我说我要吃你的**”
他话落下,原本白色的人形马赛克彻底红成颗熟番茄了。
傅君岸目光落了落,感觉更好吃了呢。
纪书言默默扒拉着自己缠在男人身上的触手,语气坚定:“先生,我们打架吧。”
他要赢了这家伙。
只要赢了,至少他能健康,绿色,少儿很宜的度过今晚。
纪书言扒下触手的举动还算有成效,捆着男人肩膀的触手滑落,在半空中茫然的挥动。
眼看两位表演者决定正式开始打擂,台下观众沸腾,为纪书言摇旗呐喊:“我要看水流成河!!!上上上!!!一定要赢啊!”
“草草草!!!让他哭!”
纪时言很怀疑变态是否有泪腺的存在,得怎么欺负才能哭?
他没有理观众们,把他们全当成透明人。
纪书言对触手还有一点控制力,他指挥着它们安静待在自己背后。
他很快成功了,触尖抚着男人手臂,一点点被主人收了回去。
傅君岸没有阻止NPC的动作,这个NPC的所有,包括这个病症都是他设置的,没有人比他更懂患有这个病症的人,会做出什么行为。
纪书言成功驯服了触手,扫了眼男人,发现衣服因触手的缘故变得皱巴巴的。
他后退了半步,警惕地凝视着傅君岸。
然而,触手失序症就代表他对触手们的掌控力有限。
纪书言抓着往前扭,不受他控制的触手,他说:“先生,要是我赢了,你以后就不能惦记我的,我的阴,阴……”
这两个字烫嘴,即使没有男人嘴里的那么低俗,纪书言还是说不出口。
他话刚说完,触手不顾他意愿往前冲,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触尖勾着衣领,往两边绷,绷到极致。
嘶拉——
男人衣服两半分开,这还没算,触手愈发过分,把他身上的布料全部碎裂,宛如散开的纸钱,洋洋洒洒碎落满地,傅君岸躯体暴露,纪书言看到了他雪白的冷肌。
男人皮肤很白,鲜少有人能这么白,光泽细腻,温润如玉,看这身形与体态该是翩翩佳公子,私底下却是无法言说的……压抑。
猝然,两条触手如藤蔓,快准狠分开卷着男人的脚踝,逼迫他长腿劈叉,傅君岸整个身体被吊在空中,纪书言抬头都看不见他的肩膀。
不知道男人有没有事先预料到这事的发生,发出声低沉的嗡鸣。
傅君岸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失重感,兴奋的心尖微跳,他是个喜欢刺激的,越是变态他越心喜。
纪书言看着把人举到空中的触手,现在这样男人没办法对他动手动脚,这算他赢了吗?
他不确定,下一刻,触手缠着傅君岸直挺挺地晃来……
啪的一声坐到了纪书言的脸上!
纪书言满心愕然。
他脏了。
他竟然被变态用鼙鼓坐脸了,而且没有隔着布料。
纪书言眼前猛地一黑,受到的刺激太强烈,因为过于害羞竟晕了过去。
……
梦碎人醒,纪书言昏昏沉沉,感到心里意义上的头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还、还用鼙鼓骑他脸。
胜负也没有分出来。
纪书言睡不着了,轻手轻脚下床,疯狂地用毛巾擦自己的脸,湿漉漉的柔软毛巾贴在他脸上,卷走他脸颊上的燥气。
他把毛巾拧干,重新浸水洗脸。
纪书言脸色不是很好看,那个人太过分了,可他连那家伙是谁,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更何况这样的梦境也没办法跟别人说,连倾诉烦恼都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刚刚在梦中,纪书言还想着下次遇到傅先生,要找他告状,然而天一亮,脸一擦,他就犹豫了起来,不想麻烦他是一回事,不熟也是一回事,说到底还是关系不到位。
要是他们关系到位,纪书言肯定对傅君岸毫无保留。
纪书言眉心微拧,轻叹了口气,靠他自己能查出梦中那人是谁吗?
恐怕有点难度。
或许他该想办法,能够反制那个人的梦境,不然实在是太被动了。
纪书言洗干净脸,把毛巾放回原处,既然已经醒了,他也不准备继续睡回笼觉,谁知道会不会被重新拉进梦里。
此刻才刚六点,离上课还有好几个小时,他吃了PDD买的面包,带上水杯,一言不发地下楼,开始疯狂跑步。
一圈又一圈,纪书言不知疲倦地跑了不知道多少圈。
晨间凉风吹拂着他的脸颊,让他升温的脑海恢复了冷静。
今天有空去图书馆做一下机械小狗,小狗还没拼会呢。
纪书言跑够了,回宿舍换了身衣服,给自己换了个抑制贴,注射了缓释剂,戴上两层口罩,他走向图书馆。
可能是现在还早,图书馆人很少,偶尔有的几个,也和纪书言一样戴着口罩。
纪书言坐在光线充足明亮的窗边,看书,学习,拼小狗。
至于梦境那个变态,纪书言选择性把他遗忘了。
看了大半天的书,纪书言余光扫到电脑右角下的星期,他若有所思,算算时间,他差不多该给恒星集团发第二封邮件了。
纪书言开始打字,他正襟危坐,结合着最近的梦境,组织着语言。
编辑,发送。
另一边——
由于NPC莫名其妙溃散,感到索然无味,傅君岸已经清醒,听到了消息提示音。
毕竟是梦境仪外面唯一的封测人员,傅君岸对这人的邮件还是挺重视的,说不定能给予更好的建议呢。
邮件不长。
[study:您好,最近使用贵公司仪器遇到了小问题……基于此,我希望贵公司能给予控制梦境的工具。]
傅君岸眉心微扬,能够控制梦境的工具,这个简单,也研发了出来,他本人就有,还是最高权限的,生成个编码发到该使用者的仪器就可以了。
但,这个人要这工具做什么?
每个使用者的梦境连接脑海,随心而动,根本不需要额外的工具,其实很鸡肋。
傅君岸指肚敲打着沉木红桌,思忖间,他给总负责人发送消息。
[傅君岸:给编号sss10号仪器发送Kj工具,d级权限。]
反正这使用者翻不出花浪,即使给了又如何。
傅君岸好奇这个幸运儿能用这个工具做什么,又想怎么控制梦?
[31]他生病了
图书馆异常静谧,只有翻书声与笔尖滑纸而过的沙沙声。
纪书言发送完邮件,便将这事搁置在了一旁,他并没有期待会收到回信,毕竟上次他也发过一封邮件,当时没有人回他,他自然以为这次是同样的结果。
他沉下心,继续忙着汲取知识。
学着学着,纪书言需要用电脑查一下资料,目光看到电脑图标上跳出了个小红点,回复很简单,两个字——
已发。
这是已经把工具发给他的意思吗?
纪书言盯着这行字思忖起来,是不是他想的这个意思,只能等晚上做梦才知道。
只要能控制梦境,就可以反制变态了,纪书言嘴角轻轻翘起,愉快地在心里哼起了校歌。
收到了回信,纪书言没再管邮件的事,他很忙的,再过不久就要考试了,这决定他能不能拿到奖学金,专业第一能拿足足一万块钱,可以缓解家里的经济压力。
纪书言会尽力而为,是以他不会懈怠。
他认认真真在图书馆学到干洗店开门前半个小时,做了许多笔记,纪书言看了眼时间,离开图书馆带上傅君岸的西装,出了校门。
除了周末放假,工作日他有大片空白时间的机会不多,今天将傅先生的衣服洗好,以后就不用惦记着这事了。
毕竟傅君岸的衣服没那么容易被他弄脏。
纪书言骑上自行车,握着车把手,稳稳的行驶在路上,沿途,绿意盎然,生机勃勃,驱散了他心中积压下去的燥意。
不自觉的,他又想起了梦中那个人,每次梦醒后,其实纪书言对梦境的记忆都会变得模糊,他记不清楚男人的声音。
可他记得那个变态带给他的感受,羞赧,羞愤,恼气,还有……昨晚梦境最后一闪而过带着弹性的触感。
纪书言把最后这一想法挥散。
他叹气,纪书言知道,想解决他的苦恼,关键不在于能不能控制梦境,关键在于那个人不要总想着做些制造生命的事情。
如果那个人不那么急色,他们未尝不能在同一个梦境和谐共处。
如果袒露出他也是真人,那个人应该就不会这么对他了,可是……
纪书言想把脑袋捂进枕头里面,他已经错过了最合适的时机,他目睹了男人最羞耻最饥.渴的一面,而这面那个人肯定不想让其他人知道。
不然也不会生成这种梦境了。
袒露会让对方很尴尬吧,说不定羞愤欲绝之下产生心理阴影。
纪书言明明不是个武断的人,他做决定很快,可有的时候想着自己会给其他人带来不好的情绪,就会变得优柔寡断。
这些事积攒在他心头,越积越多,最后都要冒出来了。
最终,纪书言望着笔直的道路,下定了决心,若是控制梦境的工具没有用,他就跟那个人说他不是NPC,他是活生生的人。
他对他做的那些事情他不喜欢,很不喜欢!
而且他会跟变态保证会保密他做的所有梦境,守口如瓶,没有第三个人会知道他心底住着这么重.欲难耐的自己。
纪书言认为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在他思考着办法时,纪书言来到了校门外的干洗店。
干洗店离学校不远,店面不小,门牌干净,镶嵌着金边,装修看起来就很贵。
纪书言走了进去,里面有不少店员,都穿着统一的制服,化着漂亮清透的妆,还有其他客人在。
“你好,我来洗衣服。”纪书言出声。
店员跟来,笑容妥帖:“请问需要洗什么衣服啊?什么材质?”
纪书言把包装好的西装外套拿了出来,他对布料研究不深,不清楚傅君岸穿的衣服什么材质。
店员接过来一看:“这衣服要干洗,熨烫一下,就跟新的一样,确定要洗的话,可以付款了。””
纪书言点了点头,在这店洗衣的价格自然不便宜,单单洗件外套便就要大几百,够他吃很多顿拼好饭了。
纪书言早早就了解了价格,并不吃惊。
付钱时,纪书言眉心都没皱,也不怎么心疼,傅先生对他很好,他能回报的不多,帮忙洗件衣服不算什么。
这外套最大的问题不是脏,是皱了,而且可能是和他待一起久了,染上了淡淡的酒味,是他信息素的味道。
衣服今天就能干洗好,纪书言准备周五回家的时候再来拿,他跟店员说先寄存在这里,不额外收费。
等到周末恰巧去傅君岸家给周依岁辅导时,再把洗好的衣服给他。
临走前,店内其他客人的对话传到纪书言耳中。
“唉,我跟你说,我一家人现在除了我都病了。”
“天,这么严重?”
“嗐,其实还好,他们不怎么难受,吃了药很快就退烧了,胃口也有,就是我一个人照顾好几个病人,感觉累的慌,这不,衣服都不想自己洗了。”
“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
纪书言出门时听了几句,他眉心微蹙。
看来流感真的挺严重的。
纪书言骑着自行车返回学校,随着天边大亮,路上行人越来越多,他发现很多人都戴着口罩,而且很多人都在咳嗽,有些小朋友额头上贴着退烧贴,牵着大人的手,像打霜的小茄子,蔦蔦的。
他默默给自己戴上了第三层口罩,呼吸全闷在口罩里面。
纪书言盘算着,回了学校再打针缓释剂,一天打两针。
他查询过,像他这样第一次来易感期的alpha,如果不想变成一心渴要omega的色a,可以适当地增加注射量。
反正傅先生给他的缓释剂很多,跟烫伤膏一样多,他们全家上阵都可以用很久。
相比于生病,纪书言更害怕自己失控,变成梦中那个只知道要*吃的变态一样。
纪书言踩着自行车脚踏板,严肃着脸,回了学校。
时间差不多是午饭点,纪书言草草吃了顿午餐,他没有回宿舍,下午上课要用到的书,他已经提前装进书包里了。
他背着书包提前到了教室,自己安静的自学。
下午学习的时光宁静,过得很快,在纪书言的感官中,没多久他就结束了下午的课程,刚好,干洗店发信息给他说衣服已经洗好了。
纪书言看到这条信息,微微出神,表情纠结,过了半晌,他点开与傅君岸的对话框。
[纪书言:傅先生,衣服洗好了,我周六把衣服还给你。]
纪书言打字的时候,下意识打成了“您”,记起来傅君岸说不喜欢他这么客套,及时刹车改成了“你”。
他等了几分钟,不见对面回他,纪书言收拾了下,去吃晚饭。
傅君岸工作繁忙,等他看到这条消息并回复的时候,纪书言已经在奶茶店打工了。
回了以后,他要与下一个合作商洽谈。
今天白天有个项目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傅君岸需要对接这个项目,除此之外,还要和很多合作商谈,忙的团团转。
傅君岸抬脚走向家会议室,前来的合作商是个外形儒雅的中年男士,姓王,名王建军,在智能家电行业深耕多年,算这行的龙头企业,否则也没资格和他谈生意。
恒星的技术可以用到智能家电上,他们要洽谈的便是这笔业务。
他坐在真皮椅上,目光平静,而对面因为要忍耐咳嗽,说话总会停一下。
谈生意,总不能半途戴个口罩。
傅君岸表情冷静地为自己公司谋求更多的利益,两者言语交锋,最终王建军败下阵来,苦笑:“傅总还是这么犀利。”
看似退实则进,步步紧逼,最后精准踩到他的底线,起码多赚了上亿。
谈了笔大生意,傅君岸心情不错:“我这有药,可以润喉降火,王总若不嫌弃,我可以送你两盒。”
王建军笑着道:“前两天在国外,时差没倒过来,身体也没适应这个天气就病了,不过不算什么大病,傅总的茶我就笑纳了。”
他哈哈道:“只希望我这病别传染给了傅总就好。”
傅君岸淡然一笑,除了潮热期频繁无规律,还过敏以外,他身体素质不错,岂会这么容易就被传染?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怎么感觉喉咙有点不舒服,似痒似渴。
而另一边——
纪书言奶茶摇的飞起,今天爆单了,他不仅要点单,还要摇奶茶,好在每种口味的奶茶他都牢记于心,做起来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就是太忙了,忙的他脚不沾地,不只是他,店里所有人,包括苏贝,大家累的都没有时间闲聊了。
一直到晚上十点,店打烊才好了很多。
纪书言背着书包回到宿舍,洗漱,洗澡,睡觉。
今晚的梦境一切正常,除了他多了个蝴蝶形状的控制器,纪书言研究了半天,才发现这遥控器怎么使用。
按一下左边的蝴蝶翅膀,梦境消散,按右边的,梦境会出现他想要的东西,至于其他功能,纪书言还没研究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一直到周五上完最后一节课,纪书言过的风平浪静。
他拿上行李,把干洗店的外套取出来,往家赶。
老城远远看,便能瞧见破旧颓丧的底色,坑坑洼洼的小路,随处可见的小广告,还有错综复杂的电线,电线上停着好几只灰色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嚷着。
纪书言家里没有人,妈妈要上夜班,还要几个小时回家,妹妹和朋友聚餐,没那么快回家。
他放下行李,收拾着自己的书桌。
就在这时,有人给他打来电话,小女孩脆哑的声音响起:“哥哥……咳咳……明天我不能去新开的武术馆了,也不能做三套数学卷子了,哥哥你明天不用来啦。”
周依岁也中招了,不过她病的很轻,能跑能跳能吃,就是她家人知道她生病以后,不允许她去武术馆,担心她乱来。
她还记得自己欠纪书言卷子没写,索性借着生病的由头,躲避了起来。
纪书言担心道:“你还好吗?”
周依岁重复道:“我没事啦,阿姨带我去看了医生,我马上到家了,哥哥我病了,我真的没办法做卷子哦。”
电话那边传来阵走路声。
听起来确实没什么大毛病。
纪书言叮嘱道:“你没事就好,记得多吃菜,平常出门戴口罩,还有……”
他话说完,走路声变成了跑步声,还有小女孩奇怪的声音:“舅舅,舅舅你怎么睡外面啊?”
纪书言放下笔。
周依岁惊呼:“嘶——舅舅你额头好烫。”
灯晕下,一支笔在桌面摇晃,纪书言表情凝重,这不是睡外面,该不会……是病的昏迷了吧?
[32]照顾
老城区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楼下,青椒炒肉炒出的香味娉娉袅袅,钻进每个住户的鼻尖。
狭隘夕光拐过障碍物,漫入纱帘样式的防盗窗,精准落在少年脸上,少年没有戴眼镜和口罩,一张俊逸精致的脸显露无疑,此刻,他瞳孔中盈满了担忧。
纪书言坐不太住了,傅先生前两天才帮了他,明知道对方身体难受,他岂能假装没听见。
他重新戴上眼镜,冷静着跟周依岁道:“你别急,我马上到。”
听到他的声音,周依岁仿佛一瞬间找到了主心骨,握紧电话手表,担心地望着舅舅:“我和舅舅一起等哥哥。”
除了傅君岸刚洗好的衣服和老师布置的作业,纪书言出门时什么都没带。
为了效率,他拦了辆出租车,车窗外,大大小小的建筑物在纪书言视网膜中成像又极速消退。
公路绵延不绝,不知道过了多久,天色愈发沉暗,纪书言看见了熟悉的别墅轮廓,远远看,好似在昏黄夜色中静寂蛰伏。
纪书言付钱下了车,他早已在管家那混了个脸熟,管家知道他是小小小姐的家庭教师,很顺利地让他走了进去。
别墅内部灯光璀璨,星光琉璃,晕染着小片如梦如幻的燥点,带动着纪书言含着担忧的眸子眨。
不知道傅先生现在怎么样了?
管家看着他,奇怪的问道:“纪先生,今晚就要授课了吗?”
纪书言摇摇头:“我不是来授课的。”
随后,他看着管家,语速变快:“请问傅先生他在哪?”
管家看了他眼,没有多嘴问,脸上挂着得体的笑:“请跟我来。”
他知道小小姐很喜欢他,也知道傅总很欣赏纪书言,自然愿意有问必答。
别墅很大,如果没有专业的人带路,极其容易迷路,这条路,纪书言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走过。
他暗暗将这条路径记在心底,即使他不清楚有什么用。
纪书言跟着管家走进了最中心的房子里,装修冷感,以欧式灰色调为主,一看就知道,住的人性格偏冷。
管家压低嗓音:“纪先生,傅总在里面的房间。”
纪书言点了点头,跟他说:“辛苦你了。”
管家摇头表示不用谢,他躬了躬身,退了出去。
纪书言抬手,手在半空中悬了好几十秒,屈起指骨敲了敲门。
他都来了,至少要见见傅先生吧。
“叩叩——”
敲门声沉闷幽长,须臾,门被拉开,露出周依岁精致的小脸。
周依岁见到纪书言,她双眼亮起,惊喜地“呀”了声,担心吵到舅舅,她连忙用手掌捂住嘴,只露出含着亮光的眸子。
她忙招呼纪书言进来。
时隔一天,纪书言终于见到了傅君岸,他昏沉地躺在床上,脸色还算正常。
他和周依岁并排站在一起,一大一小表情如复制粘贴似的,都在看傅君岸。
周依岁满含担心,紧紧捂着嘴低着音小声说:“哥哥,刚刚医生来过了,舅舅已经退烧了。”
刚刚周依岁联系了家庭医生,纪书言赶到这里需要好几个小时,这之间的时间,足够傅君岸看完医生了。
显然,纪书言算白来了。
纪书言看着傅君岸安静的睡容,由衷地感到欣喜。
傅先生没事,真好。
周依岁看了看闭着眼睛的舅舅,又看了看纪书言:“哥哥,你是来照顾舅舅的吗?”
“医生说舅舅晚上可能会反复发烧,需要有人看着。”周依岁复述着医生的话。
纪书言没有犹豫:“我来照顾他,你回房间休息,我看你好像也不舒服。”
周依岁声音听起来也哑哑的,身体可能也不舒服。
周依岁十分放心他,她打着哈欠,先后指了指床头柜和旁边的沙发:“哥哥,医药箱在舅舅床头柜下面,那个沙发可以放下来当床,柜子可能有枕头和被子,你累了可以躺在上面睡觉。”
纪书言听着,认真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周依岁确实累了,揉着眼睛走出了房间,至此房间里只剩下纪书言和傅君岸两个人。
纪书言坐在沙发上,沙发和床正好在对面,他埋头写作业,时不时抬眼看傅君岸的状态。
他的听力粘着傅君岸的鼻腔,呼吸很平顺。
偶尔纪书言不放心,抛下作业,走到傅君岸身边,蹲下平视他,眼睛靠近,耳朵贴近,全神贯注,见没什么事,他满意地点点头,又重新坐回沙发上写作业。
老师布置的作业不算多,但加上纪书言自己给自己布置的就很多了。
纪书言笔尖在纸上滑动,书写下一个又一个字迹。
蓦然,傅君岸呼吸发生了变化,呼吸停滞了片刻,哼出低哑的呓语。
纪书言快步走上前,伸出手,放在傅君岸的额头上,试探他的额温。
变热了。
与此同时,傅君岸双颊潮热泛红,唇色急速染上妖艳的红色,平常禁欲冷淡的人,竟多了丝风骚的情潮。
纪书言表现的很沉稳,他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医药箱,取出退烧贴,贴在傅君岸的额头上。
他索性也不写作业了,趴在床头,眼睛眨也不眨望着傅君岸的面容,伸手,用指尖触碰他的脸颊,仍然滚烫。
纪书言起身拿了个毛巾,用柔软毛巾擦拭傅君岸的脸颊,不厌其烦的重复了很多遍,直到男人体温恢复正常,他才把毛巾放进了盆子里。
其实用酒精擦拭身体,退烧会更快,不过那样需要解开傅君岸的衣裳。
性别不一样,两个人还是要保持点距离。
纪书言取下傅君岸额头上的退烧贴扔进垃圾桶,背过身取了个新的,而在这个时候,傅君岸幽幽转醒。
额头上,脸上都湿乎乎的,然而身体却很热,喉咙管仿佛烧了起来,止不住的干疼。
傅君岸掀开沉重的眼皮,他眼中闯入少年的背影,挺括有型,腰背线条流畅,带着种劲劲儿的感觉。
正弯着腰,在医药箱里挑选着需要的用品。
纪书言……他怎么来了?
傅君岸身体疲倦,头脑昏沉,干脆放弃思考。
反正他知道纪书言不会害他,反而是来照顾他的,他心底不由闪过一丝暖流。
纪书言拿着退烧贴,转过身恰好对上了傅君岸深邃的眸光。
他嘴角轻轻翘起,语气轻快:“傅先生你醒啦。”
傅君岸撑着身体从床上坐了起来,嗓音嘶哑,仿佛磨过刀锋:“嗯。”
他嗓子疼,更不想说话,神态恹倦。
纪书言撕开退烧贴的外包装,递上去:“傅先生,这个贴上去可以退烧。”
傅君岸接过,自己给自己笨拙地贴上,都贴歪了,纪书言笑笑,眉眼弯弯:“贴歪了,我来帮你。”
他探出指尖,为傅君岸调整退烧贴,把它摆正,纪书言:“好了。”
傅君岸抚摸着额上冰凉的退烧贴:“……谢谢。”
纪书言塞给他一个抱枕:“傅先生,我去给你倒水。”
傅君岸抱着枕头,迷茫地望着纪书言的身影,为什么突然塞给他一个枕头?
房间里有饮水机,纪书言接了杯水,倒在手背上试水温,水珠滑过他手背,不烫不冷的水流蜿蜒滴下。
纪书言试了,觉得水温刚刚好,端着水杯朝傅君岸走去:“我试过了,不烫的。”
傅君岸接过,低头抿了口,温热水流舔过喉口,让他感觉舒服了不少。
纪书言眸中浸着光泽:“你好点了吗?”
傅君岸仰头看他,他哑声:“好点了。”
他看向医药箱:“那里面有口罩,你戴一下,免得被我传染了。”
纪书言全程都没有戴口罩,他没有任何防护跟病人待在一起,待了许久,迟早会跟着生病。
纪书言听话地从医药箱里拿了个黑色口罩戴上,事实上,现在做防护根本是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毕竟他与傅君岸在同一片空间待了好几个小时,病毒在空中飘散,早已随着呼吸蔓延进了纪书言身体里。
纪书言生病是早晚的事,只看什么时候爆发。
他摸了摸自己额头,纪书言以为自己不会有事,对着傅君岸勾了勾嘴角,轻松笑道:“我没事的。”
说着,纪书言把洗好的西装外套拿了过来:“傅先生,我是来给你送衣服的,已经洗好了。”
傅君岸扫了眼,衣服用材质不错的防护袋包了起来,一看就知道并不是纪书言自己在家洗的,恐怕花钱在外面洗的,而且花费不少。
他记得校董提过,纪书言家境并不好。
无意加重了纪书言的负担,这不是傅君岸的本意。
傅君岸没有多言,他干咳了两声:“辛苦你了,我会给你加工资。”
纪书言眉心紧皱,把不开心的情绪写在了脸上,他出声:“傅先生,我……”
他不是为了钱才来找傅君岸的。
傅君岸抬手:“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但我总该给你报酬表示谢意,你觉得呢,小纪老师?”
一口气说了很多话,傅君岸低头饮用了半杯水。
纪书言给他重新接了杯水:“傅先生,我加了润喉片,喝了会舒服一点。”
傅君岸端着水杯,手心被水杯蹭上了点温度。
纪书言的身影倒映在玻璃杯上,盈析出模糊的光影,折射出不同角度的他,热气氤氲缭绕,傅君岸捧着水杯,小口小口喝着,凝着玻璃杯壁少年身影,不知在想些什么。
傅君岸喝完,随手把杯子放在旁,摸了摸额上的退烧贴,扫了眼时间:“很晚了,睡觉吧,晚安。”
纪书言站在原地,低头,窘迫道:“傅先生,请问你有缓释剂吗?”
他走的匆忙,没来得及带缓释剂,上次注射还是在学校的时候,算算时间,该再注射一针了。
傅君岸缓慢地抬头,露出下颌线:“我这没有,怎么了?”
他又不是alpha,家里自然没有帮助alpha度过易感期的各种用具,倒是抑制剂有很多,然而这些纪书言根本用不上。
纪书言露出纠结的表情,他如实回答傅君岸的问题,说:“医生跟我说,我现在易感期,缓释剂和感冒药不能同时使用,如果我选择吃药,就要咬omega的腺体……我不想这样。”
话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虽然纪书言觉得自己身体素质不错,没那么容易被病魔打倒,但还是提前做好准备比较好。
克制身为alpha最冲动的生理本能才是最重要的。
傅君岸莫名盯着纪书言牙齿看了看,他阖下眼皮,说:“别担心,真到那一步,我会让人送来,你先休息。”
[33]小心翼翼地蹭了他一口
纵然生了病,傅君岸脸上还带着丝绯色,他的话语依然显得沉稳,富有可靠感。
纪书言点头。
傅君岸扫了眼沙发,随后道:“隔壁有间客服,你在那睡吧。”
之前他们躺在一起,那是迫不得已,既然有条件,自然没有必要让纪书言和他挤在一起。
纪书言面露纠结,担心的言语直白:“可是……你生病了,要是你晚上又发热了怎么办。”
再者,傅君岸身边除了他,没有第二个大活人。
纪书言记忆里还有着上次在沪都,傅君岸无力昏迷在温泉边的画面,历历在目。
在他心里,早已悄然给傅君岸贴了个身体不好的标签。
把他一个人扔在房间里,纪书言担心重演之前在沪都发生的事,要是没有人及时帮助,傅君岸什么情况很难说。
傅君岸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十分了解,他道:“我有吃药,也贴了退烧贴,放心,我不会有事的,你明天还要辅导我外甥女功课,先休息一下。”
纪书言摇头,道:“傅先生,你家的沙发也很大很软,我没关系的。”
傅君岸握紧水杯,无奈开口:“随你。”
他把纪书言当成一个后辈看待,也不觉得两个人待在同一片空间代表什么。
生病的人总要多休息才能好,纪书言把作业收拾干净,他赶来的路上就给家里人发了消息说有事要出门,今晚可能不回家,不需要担心家里人着急。
纪书言关了灯,听见对面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微动静,他躺在沙发上,望着黑色的天花板,浓密深黑的睫毛规律地点着下眼睑。
他侧过身体,背对着傅君岸,耳朵竖着,聆听他的响动,确保无论傅君岸发出什么样的声音,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夜深人静,纪书言抬手摸了摸后颈,嘴唇抿成条僵硬的直线,他的腺体隐隐在发热,好在他腺体上贴着抑制贴,短时间内不会喷涌出信息素。
纪书言在难以言喻的担忧中,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眸。
“咳……”一道轻咳划过纪书言耳朵,他睁开睡眼朦胧的眼,轻手轻脚走下沙发。
房间有扇镂空浮雕玻璃窗户,月色从透明窗外铺了进来,像块裁剪得体的银白色地毯,地毯沿着窗棂铺到纪书言脚边,往床上蜿蜒,轻盈吻过傅君岸俊美的面容。
得益于月亮,纪书言能看清傅君岸的脸,眉头不舒服地皱起,眉眼下带着淡淡的倦态与病气,唇色靡起层不健康的水红,唇瓣微张,那道道咳音从唇齿内挤出来,带动着他的胸腔鼓动。
傅君岸没有睁开眼,自然没有看见纪书言含满了关切的瞳孔。
纪书言有心想帮他,他思考着自己能为傅君岸做的事,可惜他不是感冒药化身,不然直接药到病除,除此之外,他还能帮忙倒水,拿退烧贴。
但在这之前,他首先要确认一下傅君岸的状态,看他是否发烧了。
纪书言低声说:“对不起,冒犯了。”
话落,纪书言抬手小心翼翼摸了摸傅君岸的额头。
他一惊,好烫。
必须要快速降温,纪书言接了盆水,把毛巾搭在傅君岸额头上,坐在他身旁守着。
其实用之前那种沾酒拍背的方法退烧更好,奈何傅君岸已经睡着了,纪书言总不能把他特意喊醒,扰他清梦。
“咳咳……咳咳……”倏地,咳嗽声猛然变大,傅君岸英挺的脸泛起病态的红,眉心皱的更深了。
纪书言脸上的担心化为实质,不断用毛巾擦拭傅君岸的脸,他再也没有任何睡意,他在想要不要打电话给医院或者家庭医生。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不懂怎么照顾病人。
大概是咳久了,难以睡好,下一秒,傅君岸睫毛颤抖,醒了过来,他借着月光,看见纪书言正摸着他脸颊试温,摸了他的脸又开始摸自己的额头,来回测试体温,满是担心。
傅君岸动作微滞,而后哑着嗓音缓缓开口:“怎么还没睡。”
纪书言放下毛巾,说:“我刚刚睡够了,傅先生你感觉怎么样?”
傅君岸坐了起来,毛巾顺势从他额上掉了下来,被纪书言及时接住。
接着,傅君岸把床头灯打开,皙暖灯光骤然亮起,将他们圈进光晕的领地。
他喝着水庆幸自己没把衣服脱掉裸.睡,不然更尴尬,他接过纪书言给他递来的水杯,说:“就是嗓子有点疼,其他的还好。”
他估计是前两天被传染,一开始有症状,但没当回事,草草吃了药就继续投入工作,高强度的工作,小病也给拖成了大病,拖了两天,今天挨不住,一回家就昏睡了过去。
纪书言开口:“傅先生,请问你这有酒精吗?我帮你用上次那种方法退烧,好吗?”
他知道傅君岸有恋人,不合适,但他这么难受了,现在不是顾及这些伦理的时候。
而且,纪书言其实从没见过傅君岸的恋人,也从未听谁提起过,或许事情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再者,即使傅先生真的有另一半,想必他的另一半肯定也是温文尔雅的人,知道情况特殊,会理解的。
傅君岸知道自己体温不正常,他没有拒绝:“辛苦了。”
纪书言从酒柜里拿出瓶含水量高的酒,寻了个大铁盆和打火机,他找这些用品就花了差不多十分钟。
傅君岸侧坐在床沿,深黑色瞳孔倒映出纪书言为他忙忙碌碌的身影,勤快地宛如只小蚂蚁。
倒是有趣。
他的眸底漫开淡淡笑意。
纪书言带着工具走了上来,他低了低眼皮,看地板看鞋尖,就是不看傅君岸的脸,他声音比较低:“傅先生,退烧之前要……把衣服脱了。”
傅君岸不扭捏,姿态端正大方,两手交叉勾住衣摆,把上衣脱掉放在旁边,露出瓷白的皮肤,他的躯体比名贵瓷器还要漂亮精致。
纪书言目光始终盯着自己鞋尖,两只耳朵红着,傅君岸望着他的红耳朵,轻笑:“怎么连看都不看我,难不成是因为我面目可憎?”
纪书言紧张摇头:“不是。”
傅君岸知道他面皮薄,不逗他了,随后,他转过身背对着纪书言,语气温和:“这样可以吗?”
纪书言偷偷抬起眼,看到傅君岸有着艳丽桃瓣蝴蝶背,耳朵红的不成样子,胡乱点头:“……嗯嗯。”
有了之前的经验,纪书言更加熟练,往盆里倒酒精,点火,幽蓝色火焰燃起簇漂亮孤焰。
纪书言伸进去,轻轻拍在傅君岸背上,傅君岸的皮肤光滑,触感如丝滑绸缎,他指尖微微弯曲。
陡然接触到少年掌心滚烫的温度,傅君岸不适应的眯起眼睛。
两人在同一时间不自然地颤了颤睫毛。
纪书言安静地把手重新放在火焰上方,烘烤上温度,复又贴上傅君岸分明的脊背。
火苗簇拥光芒,酒精卷走肌肤上的热度,烫意驱散了不适,纪书言蘸取了焰尖的手心无比温暖,傅君岸舒服极了,昏昏欲睡。
空气中,酒精味浓郁,纪书言的脸被火焰映的很红,烫的快要燎了起来,后颈的腺体莫名肿胀。
他默默用完了大半瓶酒,纪书言脱下外套,披在傅君岸背上:“傅先生,感觉好点了吗?”
傅君岸拢了拢肩上的衣裳:“好多了,谢谢。”
蓦然,他鼻子耸动了下,闻到了与众不同的酒香,傅君岸寻着这酒味,目光落到了纪书言烫红的脸上,他不确定地问道:“你的信息素……是不是溢出来了。”
纪书言茫然无措地捂住自己后脖颈,晕晕乎乎地朝傅君岸笑:“傅先生,我堵住了。”
傅君岸看着纪书言:“你的易感期应该没控制住。”
所以才不受控制地喷出信息素。
纪书言步伐不稳地往后跌退两步,他的抑制贴时效到了,失去了效用,歉疚道:“对不起,我把房间打扫一下就走。”
傅君岸伸手抓住他的手臂:“你没有缓释剂,出去了难道要一个人扛吗?”
纪书言牢牢捂着腺体,他颓丧地说:“可是我一直在散发酒味。”
酒味馥郁浓烈,在傅君岸鼻尖萦绕,大概是酒精闻多了,他脑袋昏沉发晕,他用小指点了点纪书言缀了颗痣的虎口,竟说:“不介意的话,可以咬我。”
纪书言显然没预想过这个回复,满目呆滞:“傅先生……”
傅君岸表情平静,娓娓道来:“你易感期,需要与omega信息素交换才能度过,恰好我就是omega,所以这是件很正常的事,不需要多想。”
话落,傅君岸柔顺地垂下脖颈,露出淡红色的腺体,中心有口类似花瓣间的小眼,等待alpha用牙齿咬住它,把信息素注射进去。
纪书言更呆了,牙齿居然蠢蠢欲动,生理性渴望让他唇齿开始发痒,他一手捂着自己嘴巴,一手捂着自己腺体,两只手都很忙。
他和傅君岸共处一室就是相处的极限了,要是再咬他的腺体,做出只能存在于恋人之间的标记行为,那真的和出轨没有区别了。
纪书言不想当小三。
傅君岸见纪书言迟迟没有下一步行动,低垂下修长的脖颈,主动撩开颈后的头发,让腺体贪婪的瑰丽瓣心袒露在年轻alpha的眼下,他语速很慢,却透露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咬我。”
纪书言视线移开,憋了口长长的气,支支吾吾说:“傅先生,请别这样,我们不能做对不起你爱人的事?”
傅君岸:?
[34]咬他腺体
深暗晚夜,凉风徐徐,一盏亮灯下,傅君岸充满疑惑的表情被勾勒得无比立体,他注视着纪书言,眸中波澜清浅。
纪书言被傅君岸看的紧张,捂着自己腺体的手掌莫名沁上热度,他眼皮垂的更低:“傅先生,我们不能这样,不能做对不起别人的事情。”
蓦然,风晃动庭院的人工湖,哗啦一声,湖面涟漪荡起。
傅君岸弯着嘴角笑出了声。
纪书言迷茫,不知哪句话戳中了他的笑点。
傅君岸心情颇好,并没有因为纪书言的胡言乱语恼气,他笑问:“这又是你从哪听到的谣言?”
厌a症,有恋人……
这些子虚乌有的事,纪书言却信的认真。
因为感冒,他的笑听起来哑哑的,低沉且撩耳,似磨过耳的轻纱。
纪书言捂着自己锐利的牙齿,看着他笨拙的解释:“上次你给我打电话,你说很喜欢……很想……我就以为你有另一半了。”
上次?
傅君岸回忆着,他记忆力不错,不然也打拼不出偌大的事业,可他不记得什么时候对纪书言说过喜欢,想之类的字眼。
他与纪书言之间的通话偏向于公事公办。
傅君岸没印象,但他清楚纪书言不会撒谎,还真让他想到了,那天他谈了个大单,心情不错,晚上小酌,第二天睡醒他还看见手机上有和纪书言的通话记录,他还奇怪,怎么会和他通电话。
现在看来,是喝酒后的醉言醉语。
傅君岸轻轻勾眉,缓缓道:“之前可能是喝醉了,说了点胡话,你别放在心上。”
纪书言已然信了几分,他边点头边确定似的问:“傅先生,你没有恋人吗?”
他还用手捂着嘴,声音传出来的时候,闷闷的,一双眼睛藏在呆板的镜框后面,更显整个人沉闷。
傅君岸肯定道:“当然没有。”
他不是没想过谈恋爱,奈何他对其他人没感觉,傅君岸可不想将就,于是单身到了现在,事业方面越来越有成就,感情方面仍是空白。
事情和想象中有着出入。
没想到是误会,纪书言松了口气的同时,还有点庆幸,他前两天总想着要是以后傅先生爱人知道他和其他alpha躺在一起,会为了他和对方吵架。
那他真成罪人了。
傅君岸用手指撑开脖颈的肌肤,他低下后颈,重新背对着纪书言,让腺体出现在他的眼前:“好了,现在可以咬了吗?”
薄荷味信息素夹杂着淡淡的雪松香,纪书言眼中全是傅君岸泛着红的腺体,清爽薄荷味闻久了,他竟从中品尝到了丝甜。
傅君岸身上披着纪书言的衣服,还没扣紧,他只要一动,外套立刻滑落,松松垮垮贴着他细瘦的腰身。
不仅如此,他坐在床沿,纪书言站着,这个高低差,白皙与红点错落,纪书言甚至能扫到露在领口外面的……
是粉色的。
很粉。
咕噜。
很莫名的,纪书言舌尖分泌唾液,随着吞咽流进食道。
他匆匆忙忙移开视线,狼狈地半蹲下身,捂着自己嘴的手,捂住了自己眼睛,不敢随便站起来。
纪书言懊恼不已,他该提醒傅先生把衣服好好穿起来的。
傅君岸许久没感受到牙齿刺进腺体的刺疼感,他奇怪地转头,看见纪书言蹲在地上正在cos烦恼蘑菇。
由于个子过于修长,还只能cos超大蘑菇。
傅君岸歪着脑袋,红唇轻动:“怎么蹲在这里?”
纪书言仰头,小声说:“傅先生,你……能不能把衣服穿起来。”
腺体在后脖颈,就算omega好好穿着衣服,也可以被alpha按住腺体好好厮磨舔咬。
傅君岸低头,掠过抹红,他了然,眼底沁出笑意,他没说什么,手腕微动,衣服重新扣了起来,一直扣到锁骨:“这下满意了吗?”
纪书言捂着眼睛的手指撑大,从指缝中眼巴巴地看着傅君岸,视线飘忽在他腺体和领口扫,见他穿戴齐整。
第二个问题接踵而来,傅先生的腺体就在眼前,他……要咬吗?
半空中,酒香弥漫,仿佛被烈火翻炒过,显得异常热烈,信息素的气味倒是与纪书言本人相差很大。
傅君岸转过了身,夜火煌煌,纪书言忽感舌燥。
腺体比心脏跳的还要快,酒味更浓烈了,勾着薄荷缠,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交织在一起,竟意外的和谐。
傅君岸朝他笑了笑,随后主动伸出手,扣紧了纪书言的手腕。
他用力一拽,纪书言被带的下巴枕在了他肩上。
男人温热含烫的气息涌现,纪书言有点晕了,薄荷雪松香扑满他鼻子,他第一次和omega靠的这么近,比上次他们一起躺一张床上还近。
傅君岸的身体并不柔软,他锻炼的很好,肌肉微硬。
纪书言张大嘴唇,急促的呼吸起来,手抵在床上,欲动不动。
傅君岸没有别的想法,只觉得纪书言磨磨蹭蹭,大半夜的等缓释剂送来都不知道要等多久了。
既然这样,还不如让他快点咬自己,这样双方都能尽快结束病痛和易感期的折磨。
反正他们两个都问心无愧,短暂地交换信息素而已,没有什么。
这只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手段。
傅君岸扣住他手腕,把脖子扭向一边,将腺体递到纪书言唇前。
没想到少年薄唇居然意外的滚烫,傅君岸被热的身体颤了颤,又酥又麻的电流蹿上骨头。
很快,傅君岸调整好状态:“可以了。”
纪书言胡乱的应了几声,自己都不清楚什么意思的言语。
他的牙齿撞在傅君岸后颈,或许是被信息素迷晕了头脑,纪书言竟然真的低下了脑袋,尖牙刺进他后脖颈的皮肤,精准找到腺体,双唇合拢,做出吮吸的动作。
傅君岸闷哼了声。
被alpha咬竟是这种滋味。
有点痛,和单纯受伤或生病的疼痛不一样,这种痛让人仿佛踩在云端,全身轻飘飘的,头皮爽的要炸开。
可能是信息素的作用,也可能是他变态,喜欢扭曲的快感。
傅君岸拽住纪书言衣服,唇瓣微张,眼神在失焦与聚焦之间反复轮换。
纪书言双手撑在他腰两侧,指节屈起触碰傅君岸的衣摆,愧疚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湿软的脖颈:“傅先生,对不起。”
一边道歉,一边对着后颈又舔又咬。
傅君岸喘息声沙哑,随着纪书言牙齿没入脖子那块肌肤,他越来越克制不住地身子微颤。
被年轻alph咬脖的感觉很疼,也很畅快。
向来狂乱不听话的信息素甚至都变得平稳了起来,安宁祥和,没有像之前那样,一喷就喷一大堆,还不分场合。
纪书言牙齿很锐利,纵然他一直都收着力度,还是让傅君岸腺体渗出了血。
血液沾到纪书言舌尖,他茫然地舔了舔,理智从纷乱思绪中剥离开,他才明白舌上的铁锈味代表什么。
他把傅先生咬出血了。
纪书言把牙齿从他腺体里面拔出来,说了今晚不知道第几句歉语:“对不起。”
傅君岸水红唇瓣轻启,潋滟水泽润湿他唇角与眉骨,他压低嗓音:“你的易感期还没好。”
纪书言信息素分泌的还是很乱,酒气四散,强势占据他们两个人的嗅觉,除了被酒味裹挟其中的薄荷,再也闻不到其他东西的味道。
这代表纪书言仍然需要与omega的信息素交换,需要和omega有肢体接触,去抚平他凌乱的信息素。
纪书言摸了摸自己腺体,肯定道:“傅先生,我差不多好了。”
他的腺体已经不乱跳了,纪书言认为靠自己也能度过。
傅君岸勾住他脖颈,说:“别胡闹,我可不想睡着后还要起来照顾易感期的你。”
纪书言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万一大半夜又不受控制地溢散信息素,到时候两个人都睡不好。
本来傅君岸病了就需要休息,却还在为了他醒着,让他咬。
纪书言磨着傅君岸软热的脖颈,感动道:“傅先生,你真好。”
他再次将信息素注射进傅君岸的体内。
酒味笼罩他们,在彼此的眼瞳中,彼此的脸颊都泛着红,傅君岸没回他,牙关张开,滚出呻.吟:“嗯……哼……”
为了尽快解决让傅君岸早点休息,纪书言一次性注射进了很多信息素。
太多了,以往从未品尝过alpha腺体脆弱又娇嫩,哪能承受的住,他的后颈被反复冲刷,染的红了许多。
傅君岸双眸涣散,抓着纪书言手腕的手指不知何时松开,无力地垂下。
他……竟被小这么多岁的男孩弄的酥软了身子。
直到纪书言腺体彻底老实了下来,两个人才分开。
纪书言眸色亮晶晶的,羞涩地垂下脑袋,给早已冷掉的水杯添加温水,在傅君岸接过小啄了后。
他开始收拾狼藉,地上随意摆放的盆,用了大半的酒精,整个人忙忙碌碌的。
傅君岸喝水喝的很慢,他整个人还晕着,没从刚刚那场信息素交融中缓过来。
喝了小半杯水,傅君岸理智逐渐回笼。
他的睫毛兴奋颤抖,原来被咬腺体竟然这么爽。
爽的灵魂都要升天,丝毫不亚于他谈下笔大单后的快感,梦中的滋味和现实一比,直接被碾压。
更何况他在梦中也没真正吃到,不知道其中美味。
傅君岸望着纪书言勤快的背影,叹了口气,可惜了,这次机会少有,都不清楚还有没有下一次。
他总不能为了快感和纪书言定下合同,在他有需.求的时候,要过来咬他,这不侮辱人吗。
[35]他□□
纪书言将杂乱的东西摆放整齐,时间悄然过了半刻钟。
傅君岸酥软的身体慢慢恢复了正常,他站起身,边走边梳理衣服的褶皱,他到纪书言身边,哑咳两声:“可以了,不用再收拾了,先休息吧。”
东西摆放好了,纪书言还觉得不够,还想再擦一下房间的灰尘,等他擦拭完,估计夜色要更深了。
“嗯嗯。”纪书言嘴上答应的很快,眼还是在看着抹布,显然还是想打扫,好好当傅君岸的田螺少年。
傅君岸慵懒地轻靠在门上,轻掠眼皮,压下喉心咳音:“咳……这些活有专门的人做,你不用做这些。”
纪书言担心地看着傅君岸:“傅先生,你继续躺着吧,我不弄了。”
他伸出手:“傅先生,我扶着你走吧。”
傅君岸眼皮懒懒一低,瞧见了只漂亮瘦长的手,五根手指都很修长,而且还很白,是健康的白色。
傅君岸拢了拢衣服,没有顺势搭上:“不用,我身体还没差到那份上。”
主要是刚刚心底诞生了些侮辱少年的畸想,傅君岸哪好意思继续触摸他。
纪书言收回手,目光落在傅君岸挺括的脊背上,用担忧的视线护送他,无意扫到他覆着牙印的通红脖颈。
他其实很小心了,奈何傅君岸皮肤薄,稍微用力就容易留下红印子,更何况还被压在床沿边,被他结结实实注射了信息素许久。
现在他们两个人身上都有彼此信息素的气息,只要其他人在场,轻轻一嗅就知道他们做过信息素交融游戏。
不过是他们在同一片空间互相闻不太出来。
傅君岸眸色平静:“隔壁房间已经整理好了,睡沙发毕竟不方便,你去隔壁休息吧。”
纪书言把带的作业抱在怀里,乖巧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已经不乱散发信息素了,可他的存在可能会让傅君岸休息不好。
纪书言走到隔壁房间,这间屋子收拾的同样干净整洁,而且面积宽广,一间屋堪比他家的所有房间总和。
他把作业小心放好,不知道傅先生现在睡着了吗?
身体有没有好一点……
纪书言带着对傅君岸病体的隐忧,给自己盖上了被子。
而在纪书言出去的过几分钟,傅君岸通过手机遥控智能机器人给他送他现在急需的用品。
机器人底盘闪烁着灯光,滚动着圆润的身子,走进傅君岸所在的房间。
傅君岸接过智能机器人给他送的*用品,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他有好几天没进入设置的情梦了,不知道梦中NPC自然演化的怎么样了。
这间卧室不是他平常睡的那间,仪器不在他身边,他身体不舒服,随便挑了间离的近的休息,就算想入梦也没办法。
只能退而求其次……
傅君岸阖紧眼眸,已经尝过alpha滋味,脖子上再也不复干净的腺体悄悄张开,汲取空中飘散的酒气。
醺红了泛着清晰牙印的腺体。
电流声启动。
电流来的一下比一下快,傅君岸蜷缩着身子,紧紧咬自己手臂,他的生.殖腔快被碰到了……
*
第二日,纪书言睁开了眼睛,他借用客房的牙刷牙膏洗漱,走出门,他左右张望,没看见傅君岸的影子。
他没说话,开始慢跑热身,毕竟不熟悉路,他就在附近跑。
跑够了,纪书言走回去看见了管家的影子,管家手里提着个黑色箱子:“纪先生,这是傅总交代给您的。”
“谢谢。”纪书言接过这个箱子。
他犹豫了会,询问管家:“傅先生呢?”
管家道:“傅总已经出去了。”
现在时间这么早,傅君岸还生着病就出门工作,不知道身体能不能吃得消。
纪书言叹了口气,拎着箱子走回客房,里面是满满的缓释剂。
他随便拿了支给自己注射,不是每次易感期都能像这样,有好心的omega帮他度过,他需要自己注意。
注射完缓释剂,纪书言出门,吃完了早餐,根据管家的指引,到了教周依岁功课的地方,布置的和多媒体教室一样,很有学习的氛围。
他在这里安静地等待,周依岁虽然不喜欢学习,但她信守承诺,会准时到这个房间。
纪书言捧着书学习起来。
再等了大半个小时,周依岁扎着小辫子,戴着粉色口罩,出现到了门口:“哥哥早上好。”
纪书言放下书:“早上好,我给你罗列了今天要学的内容。”
周依岁表情一下子垮了下来,不过还是乖乖走了上来。
窗外草色在风中摇曳,阳光照出纪书言与周依岁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纪书言要辅导周依岁功课,是以还在傅君岸家。
周依岁一双明亮的眼睛挂在纪书言脸上,眼珠滴溜滴溜转着,鼻子不断耸动,她惊奇地“咦”了声,语出惊人:“哥哥,你身上好像有我舅舅的味道。”
纪书言肉眼可见地变慌了一瞬间,过了两秒,他恢复了冷静,他说:“这是你的错觉。”
周依岁不信:“真的有呀,哥哥你身上真的有我舅舅的味道。”
纪书言抽出张数学卷子:“两个小时内要写完。”
周依岁年纪小,很容易便被转移了注意力,她看着写满阿拉伯数字的卷子,一个头两个大,她咬着笔头,可怜兮兮地耷拉下脑袋:“哥哥,我生病了,可以不做卷子吗?”
话落,她用力地咳了一连串:“咳咳咳咳咳咳……哥哥我感冒真的很严重。”
纪书言面上笑得温柔,嘴上说的话却不好听:“不可以,你舅舅早上出门前,跟我说要监督你至少做完两套卷子,他回来要检查。”
他没有乱传傅君岸的话,在出门前,傅君岸的确叮嘱纪书言,要让周依岁好好学习。
周依岁喜欢舅舅,可也怕他,不敢不听话,蔦着耳朵与卷子上的神秘数字做斗争。
在她写卷子的时候,纪书言也在她旁边写作业,写着写着,他罕见地在学习时走神,今天早上……傅先生走路姿势好像有点奇怪。
是脚崴了吗?
纪书言敛去内心的担心,陪在周依岁身边,监督她写卷子,他不能辜负这份工资,也不想辜负傅先生的期望。
周依岁一旦开始写卷子,还是挺认真的,纪书言余光扫了眼,就是错的有点多,看来底子不是很好。
草叶婆娑,笔尖摩擦卷子沙沙作响。
一整个白天,纪书言都在认真辅导周依岁,直到傍晚,傅君岸结束了工作,回到了家。
周依岁放下笔,扑到傅君岸面前,高兴道:“舅舅你回来啦。”
傅君岸提溜她肩上的布料:“学的怎么样了?”
周依岁昂首挺胸,非常骄傲:“舅舅,我今天学了一整天呢。”
傅君岸看向在旁站着的少年,纪书言柔软的黑发垂下,贴着脸颊与眼镜,瞧着比他调皮闹腾的外甥女乖多了。
书桌上摆满了卷子,上面有很多修改的痕迹。
傅君岸面对着纪书言:“辛苦了。”
纪书言摇了摇头:“不辛苦的。”
傅君岸低头,看了眼手表:“现在有点迟了,留在这里吃饭吧,吃完我再让司机送你回去,明天还要辛苦你一天教她。”
纪书言完全没有意见,他点头:“谢谢。”
吃完了饭,纪书言坐在车上,被傅君岸的司机送回了家。
家里开着灯,纪书念坐在折叠凳子上折包装盒,她懒散地抬了抬下巴:“回来了啊,吃了吗?”
纪书言关上门:“吃了,你要是点拼好饭,不要点我那份。”
纪书念懒腔懒调“哦”了一声,低垂着头继续折包装盒。
纪书言也拿了个小凳子,跟她一起折,兄妹俩之间能聊的话题不多,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半晌,纪书念冷不丁开口:“纪书言你是不是给我找嫂子了。”
纪书言身体一僵,第一时间捂住自己腺体,颇有点掩耳盗铃的意思,他忙松开手,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没有。”
纪书念狐疑:“那你身上怎么有omega的味道。”
她嗅了嗅,嘀咕:“雪松味?不像,薄荷?咦,我嫂子到底是啥味的,闻着咋冰冰凉凉的。”
他回家之前,还特意贴了抑制贴,去压制后颈的气息,纪书念鼻子到底什么做的,竟然这么灵敏。
纪书言解释:“不是嫂子,是我工作地方的雇主。”
这是实话,奈何纪书念根本不相信,她可不像周依岁,没有那么好糊弄,她哼笑,往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行吧行吧,是雇主,我信了,放心我不会随便跟妈说的。”
为了避免越描越黑,纪书言选择闭嘴,沉默地和纪书念一起折盒子,直到一框包装盒都折完了。
他站起身,对正在点拼好饭的纪书念道:“我明天不在家,还要去兼职,记得跟妈说一声。”
纪书念浏览着花花绿绿的页面,头都没抬:“知道了。”
纪书言回房间,拿上换洗衣服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澡,他本来以为自己身上已经没有傅先生的体香了。
但可能是昨晚和他待久了,衣服没换,身上的气息就留到了现在,让纪书念闻了个分明。
纪书言洗的很认真,尤其是后脖颈,咬了omega腺体后,alpha分泌信息素时,也会有另一位omega信息素的味道。
并不能单纯算作alpha标记了omega,更像是双向标记。
确认自己变干净了,纪书言换上衣服,回到了房间,打开书开始学习。
一直学习到不得不睡觉的时间,他合上书,望着床头旁的梦境仪,纪书言现在睡觉就像开盲盒,他不是每天都会被拉进那个人的梦境,更多时候他都在自己梦境里,学习到天亮。
算下来,他做健康梦境有好几天了,越是平静,纪书言越是不安,总感觉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他忐忑不安地躺床上,紧紧抓着被子,祈祷今晚的梦境充满书香。
纪书言意识沉入黑色梦境,直到梦境裂开,目之所及亮如白昼,眼前是张巨大无比的软床。
床上横躺着位没穿衣服的性感男人,腰身细窄,双腿修长,脊背的桃花绽放,如艳丽花丛。
男人回眸,露出纪书言不久前见过的那张脸,面容俊美,丹凤眼狭长,本该有着睥睨的冷漠傲气,此刻眼尾却向上挑,眼波流转含情,脸色红润潮情,水艳唇瓣吐着喘息。
亦如纪书言昨晚听过的那样,或者说,比他昨晚听的还要来的……
纪书言面红耳赤,想不出合适的形容词。
他望着大床上那人,纪书言眼皮疯狂颤抖……傅先生。
他怎么会梦到傅先生?!!
[36]吃到了
绯香浓郁,勾勒梦境那片片桃香,浓烈如烈酒,也如深春漫山遍野的青色薄荷,摇曳晃动,在梢头舒展,一晃眼,成熟的饱满红果挂满枝头。
多汁果实与细长枝丫愉快跃动,纪书言听不清楚,但看的分明。
他无意间看见过傅君岸的身体,比谁都知道,那身笔挺西装下的身躯有多曼妙,区别于他平日的冷肃,那是种少见的,诱人的风情。
远比栽种的桃林香甜,可口。
可他不应该看见这样的美景,更不应该在这样的梦境梦到他。
这是亵渎。
由于纪实言过于震撼,梦境受到他情绪影响不自然地振动起来。
纪书言嘴唇动了又动,却吐不出半句有意义,能连成词语的字,他的神态是大片空白。
面容与傅君岸一模一样的梦中人身段灵活如蛇,扭着细瘦有力的漂亮腰肢,滑向了他。
两个人靠的极近,灼烫气息喷在纪书言脸上,比那晚傅君岸的鼻息还要热。
他的牙齿想到了柔软腺体,汲取了许多冷薄荷香,纪书言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堵在喉咙,竟怎样都没说出口。
一时之间,纪书言忘记了推开他,若换成那个变态,说不定他直接给他来个凶巴巴的过肩摔,然而他看着傅君岸的脸,整个人茫然无措,以至于他都忘记了害羞。
男人一条瓷白手臂勾住纪书言脖颈,吐气如兰般香甜,丹凤眼撞碎了梦境柔波,潋滟情浓:“别发呆。”
他凑近纪书言耳廓,说:“愺我。”
他……在说什么?
这刻,纪书言成了文盲,仿佛没有接受过义务教育,全然听不懂男人说的话。
他的手垂在腰侧,随后举在半空中,欲动不动。
纪书言声带也似生了锈,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他记得梦境仪能自动生成使用者内心的所思所想,他睡觉前,的确有想到傅君岸,担心傅先生忙于工作,耽误了养病,导致身体更加不好。
他还想着,明天去上班带点感冒药,还有妈妈晒干的花茶给他。
纪书言可以肯定,他绝没想过比妖精还妖娆漂亮的傅先生。
怎么会……
难道是他咬了傅先生的腺体,被易感期分泌的激素影响,潜意识记住了这种感觉,食髓知味,所以不要脸地在梦境里生成了这样的傅先生。
至于眼前这人其实是傅君岸本人这事,纪书言连想都没想过,禁欲强势的傅先生怎么可能会是那种变态。
眼前这人是他的幻象,纪书言确信。
在纪书言失神发呆之际,他的脖颈被手臂更加用力地勾紧,傅君岸极不满的轻哼声,抬起下颌咬了咬他脸颊:“我说过了,别发呆。”
痛感将纪书言拉回现实。
在他回神过后,两条长腿在他腰后绞紧,男人用力咬他脸肉,腰背软软地蹭他,喟叹声:“可以了。”
纪书言不敢动,喉咙发紧发疼,他的幻象为什么会这样……
紧接着,他看见男人眉心狠狠皱紧,抬起腿,就要往他腹肌那撞。
纪书言瞳孔地震,手搭在男人肩上,指尖无意滑过男人牛奶般丝滑的肌肤,他没有心情感叹,轻柔抓住男人肩头,手下力气收紧又松开。
望着男人这张脸,念及傅先生平日里对他的照顾,纪书言手指蜷起,狠不下心,干巴巴地说声:“别这样。”
他羞赧紧张地低垂下头,复读机似的重复道:“请别这样。”
傅君岸无所谓他跟没有的抵抗,手臂搂紧纪书言脖颈,低笑声:“迟了。”
——他已经吃到了。
一股浓烈热意从脚底冲到纪书言大脑,他整个人成了红色。
轰隆一声。
梦境碎开。
纪书言惊魂不定地瞪大眼睛,他从床上鲤鱼打挺般快速坐起来。
好像进去了……他不确定。
软的,很热。
他脑袋里全是浆糊,即使贴了抑制贴,还注射了缓释剂,后颈腺体仍然在不安分地跳动。
陈年威士忌酒味溢散,在这个小房间萦绕。
纪书言的腺体隐约有失控感,他的易感期想安全度过,难度系数比他想象中还要大。
咚、咚、咚咚、咚咚咚。
有个东西跳的越来越快,闹的纪书言大脑嗡嗡响,却懵然找不到来源。
过了片刻,他慢慢捂住自己心口,感受到心脏激烈跳动的声响,跟装了个电子马达一样。
坏掉了。
他的身体和他的精神一起坏掉了。
他玷污了干净的傅先生,即使是在没有人会知道的梦境里。
很糟糕。
纪书言打开床头灯,摸索到稀释剂,稀释空气中他信息素的味道,老城区alpha,omega虽然不多,但零星也有那么几个,影响到其他人就不好了。
接着,他给自己注射了支缓释剂,贴了两层抑制贴,开始在原地疯狂做广播体操,做到身体微微发热。
纪书言又打了两遍太极拳。
努力让自己变得心平气和,可惜还是没什么用,他脑海中时不时闪过梦境中,傅君岸含情的眼眸,还有他促狭的笑容,白皙的皮肤,紧致的柔软。
傅先生……好漂亮。
越想,纪书言越对自己人品感到绝望。
这样,他明天该怎么面对傅先生,是不是要道歉,认认真真说“对不起”,可是莫名其妙道歉,傅先生会不会觉得他脑子不好,学习学傻了。
纪书言烦恼地钻进被窝,把自己埋进枕头底下,被子盖在他背上,像乌龟壳。
好烦……
他当乌龟当了没几分钟,纪书言坐在书桌前写教案,他有充足当家教的经验,然而还是要事先写好教案和针对性的计划,才能更好的做好这份工作。
纪书言绷着脸,认真地写了上千字教案,检查了遍没发现问题。
他开始学习,试图用知识麻痹自己。
这招比运动有用多了,一学进去沉浸其中,梦境画面隐藏在脑海深处,偶尔分神时才会从深处蹦出来。
每当这个时候,纪书言就会抿紧唇瓣,死死咬住内侧的脸颊肉。
一直到天空放亮,纪书言丧丧地合上书,丧丧地给自己洗干净脸,丧丧地去厨房蒸玉米。
整个人散发着颓丧气场。
等待玉米蒸好的间隙,纪书言把花茶打包,装进精致的瓷瓶里,这个瓷瓶外形好看,比较适合傅君岸的身价。
今天要去傅君岸那里兼职,纪书言吃完了玉米,简单绕着城区跑了两圈,回家换了身衣服,坐公交车到了市图书馆。
这里是司机平常来接他的地点,在等司机之余,还能利用这段时间补充知识。
但今天纪书言效率低下,频频走神,就连司机接他,他都走魂一样地飘进了车内坐着。
他去的时候,会见到傅先生吗?
纪书言陡然紧张,手指不断扣着裤子。
车上的书和一路上的风景,他都没有心情看,随着平稳的车,纪书言看到熟悉的大门,吞咽了下口水。
管家站在外面迎接他:“纪先生,请问需要用餐吗?”
纪书言摇头,他站在原地,忽觉喉咙干渴,涩声:“请问……傅先生在吗?”
管家摇头:“傅总已经出门了。”
纪书言点了点头,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失落,其实见到傅君岸,他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态度面对。
他闷着脑袋,抱着书包到了教室,这个点还不是教学正式开始的时间,周依岁还没来。
纪书言将u盘插.进多媒体凹槽里,里面是他做的APP和找的些视频,可以用来辅助教学。
他平常教小朋友都会这么用。
纪书言没等多久,周依岁拿着双截棍,蹦蹦跳跳来了,她没有戴口罩,显然感冒好的差不多了。
周依岁乖巧地坐下来,她眨巴着眼睛:“哥哥,下午的课程我们早上一起学来吧。”
纪书言打开PPT:“怎么了?”
竟然还主动要求学更多知识。
周依岁握紧拳头:“舅舅给我重新请了个武术老师,下午我要学武术。”
纪书言了然,点了点头:“好。”
把下午课程提到早上一起教,时间会比较紧凑。
纪书言抽出张数学卷子,这个题目是他出的,针对周依岁的薄弱点,特意设计的,只要她好好写,肯定能提分。
周依岁看着这张卷子,把双截棍塞进怀里,手指摊在卷面上,她想起了什么,忽然道:“哥哥,你知道吗,我舅舅今天好像不开心。”
听到关键词,纪书言默默竖起了耳朵,调整坐姿,正襟危坐了起来,在他口袋被他体温捂热的瓷瓶安静滚了滚。
他小声问:“为什么不开心?”
是生病了,身体不舒服不开心吗?
周依岁想了想,老实道:“哥哥,好像是因为我舅舅没有吃饱,今天他胃口不好。”
她早上看见舅舅整个人散发着非常不爽的气场,周依岁还拿了糖去安慰他,结果舅舅接了糖却不说话。
早饭都没吃多少,她给舅舅夹了菜,舅舅吃了,还叹气说没吃饱。
她就给舅舅夹了一碗满满的菜,但舅舅还是不开心,也没再吃了。
周依岁想着舅舅,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一双眼睛明亮,她望着纪书言:“哥哥,等我舅舅回家,你让他吃饱吧。”
她忧愁道:“我是小朋友,你们大人总是不听小朋友的话,你是大人,舅舅肯定听你的。”
纪书言若有所思,原来是这个原因,饭没好好吃,的确会影响心情。
他看着周依岁,严肃道:“我会劝傅先生的。”
周依岁做了个胜利的姿势:“好耶,对了哥哥,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和我舅舅一起睡呀,我知道你们在同一个房间待了好久。”
说着,她骄傲地抬起了脑袋。
而且她知道,哥哥和舅舅待一晚的时候,第二天她舅舅心情都变好了。
纪书言想到昨晚梦境破碎前的画面,耳根通红:“……你先写卷子。”
周依岁乖乖应了声:“好。”
一整个早上,纪书言都在教书中度过。
到了下午,周依岁的武术老师来了,是个光头男,长得很老成,但气质的确有武术那种磅礴感觉,看起来很能打。
周依岁跟着新来的武术老师扎马步,纪书言闲来无事,在旁边学习。
毕竟武术这方面,他确实教不了周依岁什么。
日落西山,红霞漫天,周依岁练了半个下午,身上出了不少汗,一个人去自己房间洗澡,武术老师结束了教导,早早回家。
反倒是纪书言一个人在外面。
哒、哒……
是傅君岸的脚步声。
然而比他脚步声先掠进纪书言感官的,却是他身上淡淡的雪松薄荷香。
[37]眼镜不小心掉了
薄荷香味钻进纪书言鼻腔,他余光扫到了男人佩戴着手表的手臂,手指纤长雪白,比天上的雪都来的洁白。
手心的温度却是烫的,至少环抱住他脖颈时是烫的,呼吸也烫,那里面更烫。
纪书言身体一僵……再一次清晰意识到,他昨天在梦里短暂地亵渎了傅先生。
在他的感知里,傅君岸离他越来越近。
纪书言脊背愈发僵直,恨不得长双毛茸茸的大耳朵,像兔子那样用长耳朵盖住眼睛。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嘴里念叨个不停。
傅君岸凑近一听,听见纪书言在反复念abandon。
他原本因昨晚浅尝半口,就莫名其妙失去肉吃而郁闷不爽的心情,都变好了一点,傅君岸眉间阴霾微散:“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里?”
他昨天回来的时候,还看见他和周依岁待在一起。
纪书言目光躲闪,嘴上乖巧地回:“她去洗澡了,我在这边看会儿书。”
他说着,双手背在腰后,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傅君岸迟疑道:“你怎么了?易感期来了不舒服吗,”
纪书言暗暗深呼吸,压制内心对傅君岸的羞愧感,尽量让自己言行自然,他摸出口袋里面的瓷瓶:“我没有不舒服,对了,傅先生你要喝花茶吗?”
傅君岸看向他手心的瓶子,瓶子不太大,想了想,他接过了,接过来却意外的很有份量:“谢谢。”
纪书言见他接过,眉心轻勾,高兴道:“不客气。”
傅君岸嗯了声,目光落在纪书言脸上,总觉得他表情透露着丝不对劲。
他目光直白,像要把纪书言脸盯出一个洞来。
被他这样盯着瞧,纪书言心口微紧:“傅先生吃过了吗?”
傅君岸道:“不久前有个商宴,在宴上吃过了。”
纪书言想着周依岁的话,担心问道:“你外甥女说你今天早上没有吃饱,心情不是很好,那你在商宴上有吃好吗?”
傅君岸沉默片刻,随口道:“还好,怎么了吗?”
商宴主要是为了谈生意,其实他根本没吃饱。
再说了,他总不能告诉纪书言,他心情不好的确是没有吃饱,但贪吃的可不是他的胃,而是他的嘴。
……藏在衣服里的那张。
傅君岸沉吟片刻:“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若是没有做昨天那个梦,兴许纪书言就直接答应了,奈何他现在一面对傅君岸,就想起湿热紧致的触感。
而且既然傅君岸已经吃过饭了,想来也不需要他在旁边劝了。
纪书言摇摇头:“不用,我明天要上课,想早上回去收拾行李。”
“好。”傅君岸颔首,没有再多言。
傅君岸看了眼时间,道:“那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纪书言睫毛低垂:“我想先去教室收一下我的书。”
他绕开,快步走进教室,将自己带来的书收好,纪书言小声地朝傅君岸道别:“傅先生,再见。”
还有一句“对不起”随之在他心底响起,却没理由堂而皇之说出口。
傅君岸并不清楚少年内心的愁绪:“下次见。”
他站在原地,目光在少年脊背与不远处栽种的绿植扫过,思绪飘到了昨晚关键时刻崩坏的梦境。
明明都嗦了一口,滋味品起来着实不错,他还想着好好享受,结果竟只吃了,连个回合都不算,就被迫终止了。
他本以为能吃个够的,至少能吃个半饱吧。
傅君岸瞳孔黑漆漆沉低,散发出低气压。
纪书言还没走出十米远,洗完澡换了身短裤短袖的周依岁蹦着就冲了出来,看见纪书言的背影,她急匆匆喊道:“哥哥,你不要走呀!”
周依岁学过武术,脚程很快,三两下就追上了纪书言。
纪书言听到她的声音,脚步停住,转过身看着周依岁,半蹲下,与她视线平行:“怎么了?”
由于他情绪不佳,嗓音压的比较低。
周依岁仰头,偷偷看了眼在后面面无表情的舅舅,她觉得舅舅心情还是没变好,需要大人陪着哄着,她做出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哥哥,你不是说要喂我舅舅吃饱吗?”
纪书言也悄悄偷看了傅君岸一眼:“可是……傅先生说他事先吃过了。”
周依岁歪了歪头,疑惑道:“但是我舅舅看起来还是不开心呀。”
傅君岸轻咳两声,抓了抓周依岁衣领:“他和你一样,明天都要去学校上课,没有时间。”
周依岁朝他们撒娇卖萌:“没关系的啦,舅舅你的车咻咻快,一下子就把哥哥送到学校啦,哥哥你就留下来吧,好不好呀~”
纪书言蹲在她面前,纠结的不知道说什么话。
见他迟迟没有表态,周依岁一副豁出去的表情,掰着手指数,忍痛竖起两根手指头:“哥哥,要是你留下来,我就答应你写两套数学卷子。”
傅君岸惊奇地扫了眼周依岁发旋,他这外甥女向来不喜欢学习,尤其是数学,竟然愿意用写数学卷子作为交换,就为了让纪书言留下来。
他看着纪书言同样毛茸茸的发顶想,这小孩魅力还挺大的。
感受到傅君岸的目光,纪书言不敢抬头看,他望着周依岁:“……两套?”
周依岁吃惊道:“哥哥,两套卷子还不可以吗?”
她这两天刚写完三套卷子,再多写几套,她都心累的不想练习武术了。
纪书言竖起四根手指,讨价还价:“四套。”
周依岁底子太薄了,要多做卷子巩固,才能真的把知识记住并运用。
更何况她又不是真的笨蛋,只是心思不在学习上,才显得成绩比较糟糕。
周依岁闭上眼睛,满脸忍痛:“好,哥哥我答应你。”
她眼珠一转,原地跳了两下,高兴了起来:“那我们去吃饭吧,哥哥,舅舅,还有我。”
既然答应了周依岁,纪书言不好再反悔:“好。”
其实留下来吃饭没什么,他也不是第一次和傅君岸聚在一起吃饭了,无论是燕京还是沪都,他们都在一起聚过。
唯一的区别是,之前的纪书言光明磊落,心思坦荡,现在的他做贼心虚,多看傅君岸一眼,就觉得是在给潜意识搬原料,好让梦境烧的越来越荒唐。
他担心与傅君岸待一起久了,潜意识生成的梦境愈发离谱,若是他一睁眼,他就埋在傅先生里面怎么办……
不管纪书言内心有多担心,他还是留了下来一起吃饭,餐桌上摆满了菜肴,有他们三个人都喜欢的菜色。
傅君岸心思细腻,注意到纪书言喜欢吃鱼,喜欢吃辣,还要多加香菜和葱花,是以他额外嘱咐厨房,只要纪书言在他这,就准备这样的菜肴。
傅君岸坐下,发现纪书言坐在了离他最远的位置。
不仅如此,当他视线投过去时,小动作就立刻变多了,仿佛在掩饰什么。
傅君岸望着他的身影,怎么感觉今天纪书言在躲他。
奇怪。
席间,纪书言默然不语,只是会在傅君岸不好好吃饭的时候,抬起头,安静地一直看着他。
蓦然,又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耳根直接烧红,纪书言却没收回目光,还在默默地看着傅君岸。
盯……
在傅君岸将菜肴送进口中,这道目光才会敛去。
有趣。
傅君岸像找到了快乐密码,时不时故意不吃饭,就能收获一道注视。
少年这反应实在古怪,又躲他又看他的,难道alpha易感期都这样吗?
而且只要他反过来看纪书言,他就开始用脸炒番茄了。
两人之间气氛难言,就连周依岁都看出来了不对。
最重要的是,她发现舅舅心情变好了很多,周依岁在心里欢呼,她真是天才,就这样找到让舅舅开心的秘籍。
所以……只要哥哥多陪陪舅舅,舅舅就能开心起来吧。
周依岁把这条猜测记在了内心的小本本上。
周依岁左看看,右看看,觉得自己有必要让哥哥舅舅更加相亲相爱,她眨巴着大眼睛,已经熟练地撒娇起来:“哥哥,舅舅,你们吃饱了吗,我想泡温泉,我们一起去泡吧。”
傅君岸看向纪书言:“你要来吗?我这的温泉还不错。”
纪书言迟疑,对上周依岁委屈巴巴的表情又败下了阵仗:“好吧,最多三个小时。”
不然他今晚又要留宿在傅君岸家了。
*
这座住宅造的温泉同样很大,而且大大小小有好几池温泉,丝毫不比沪都的差。
水汽萦绕,整片空间上方都飘起了淡淡的雾气,香薰味点燃,与温泉硫磺味相得益彰,居然意外的好闻。
周依岁指着旁边的小温泉:“舅舅,哥哥,我是小朋友,我要一个人泡小温泉,你们是大人,要一起泡大温泉。”
话落下,她一溜烟溜走,像是不想给他们反驳的机会。
傅君岸并不扭捏,相反,和纪书言比起来,他简直坦荡到了极点:“里面有几个换衣间,应该有适合你尺码的泳衣,你可以选择换泳衣再泡,也可以选择不穿,我都可以。”
“另外,这里有很多温泉池,每个温泉温度和浓度不一样,你可以自己选一个喜欢的泡。”傅君岸清楚纪书言是个容易害羞的人,额外提了一句。
他说完,傅君岸率先走进了换衣间,他比较喜欢不穿衣服泡,奈何这里不仅只有他一个人,先不提纪书言是个alpha。
他外甥女是个性格跳脱的,泡到一半,从温泉里出来找他也是有可能的。
小女孩说小,其实也不算小,很多方面都需要注意。
纪书言环视了圈温泉,他没有泡过,在他印象中,温泉是有钱人才能享受,他先前离温泉最近的一次,还是为了救陷入潮热期昏迷的傅君岸。
当时他在沪都,一心扑在科技展上,没有去尝试温泉和其他可以享受却没有享受的新奇玩意,说不好奇是假的。
纪书言进换衣间,选了套能包的比较严实的泳衣,他换好衣服出来时,傅君岸身子已然淹进了泉水里,微眯着眼眸,仰头望着天花板,姿态放松。
他选了个离傅君岸较近的,上次傅君岸温泉出意外的画面在纪书言脑海中留下来深刻印象,他担心旧事重演。
纪书言学着傅君岸的模样,把身体泡进了温泉里,泉水温度比体温稍微高一点,泡在里面久了,会觉得很舒服,感觉时间变得缓慢,昏昏欲睡。
也难怪傅先生会露出猫一样慵懒的表情。
维持一个姿态泡温泉久了难免感觉腿麻体酸,傅君岸变换了个动作,这一变换,他猛然感觉脚踝酸痛,竟扭到了。
温泉整体水位不高,但池底很湿,一只脚使不上力,就会打滑,他整个人往下掉,差点呛到水。
傅君岸神色冷静,用背和手的力量撑住身体,奈何他手部力量不够,身体还是在往下滑,双手拍打泉面,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陷入危险。
泉水在他身上荡漾,纪书言睁开眼,时不时把目光落在傅君岸的方向。
这一瞧就瞧出了不对劲。
眼看傅君岸挣扎着要平摔进温泉里面,呛到了第一口水。
“咳咳咳……”
他咳的痛苦压抑。
纪书言面露着急,动作却不迟疑,利落翻身,身手矫健地宛如雪豹,直接往他冲去,手臂捞住他的腰身,抱着他往上面爬。
他边抱边安慰道:“傅先生你别担心,我马上带你上去了。”
傅君岸眼睛进了水,不好受,他干脆闭上眼睛,窝在纪书言怀里,听着少年鼓燥的心跳咳嗽。
咚咚……
跳的很快,是在担心他吗?
傅君岸不确切地猜想,他倒在纪书言臂弯,唇瓣溢出的全是咳音。
他睫毛湿漉漉黏成大片,脸上全是呛出来的病态红色,眼尾挂着湿润的水液,这是咳久了,生理性的泪水。
傅君岸现在看起来无比脆弱。
纪书言望着傅君岸眼角的泪,愈发心急,没想到傅先生竟然难受哭了。
都怪他,要是他早点发现,就不会这样了,纪书言心中充满了自责。
纪书言抿直唇角,焦急的不行,一边轻柔地拍他背,一边说:“没事了,没事了,傅先生,已经没事了,你别哭。”
过了半晌,傅君岸的咳嗽停下,他张了张唇,哑声反驳:“……我没哭。”
纪书言松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头发沾湿,往下黏成一团,极不舒服,一手掌将刘海抹上,露出额头,手无意间碰到眼镜,啪嗒一声,眼镜掉进了温泉底。
连拿都拿不回来。
纪书言辛辛苦苦藏了许多年的脸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
——恰好,傅君岸在此刻睁开了眼睛。
[38]心脏好像漏了一拍
湿雾飘渺,自泉面喷涌,在大灯下 稀释成肉眼看不清的薄雾,将人瞳孔生成的画面模糊成朦胧画面。
纪书言的面容是水雾挡不住的清晰立体,摘掉眼镜,显示真容的他好似擦拭干净外表灰扑扑泥污,露出璀璨清透内里的蓝宝石。
一双桃花眼含满了对臂弯中人的担忧,眼尾狭长,泪痣点尾,容易给人深情灼热的错觉,眉眼俊帅,而且帅的很有冲击性。
是第一眼就能让无数人迷恋的容颜。
傅君岸表情很明显的怔住了。
他自认见惯了好看的alpha或omega,毕竟宴会上从来不缺带着伴的人,而带来的伴侣外表可是隐形的炫耀资本。
在他身边好看的人不少,却没有一个比得上纪书言。
傅君岸被男色冲击,目光愈发直白,但他的眼神很干净,只有单纯的欣赏,不含其他。
纪书言没有在意自己露出的真容,他在傅君岸身上来回看,想看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了伤,桃花眼中的担忧浓郁得化不开。
傅先生怎么总是受伤……
纪书言低下头,轻声喊他:“傅先生……
傅君岸撞进他这双不参杂任何杂质的眼中,睫毛与心口莫名颤了颤,心想,纪书言倒是和他见过的很多alpha不一样。
认真,单纯,笨拙,青涩,是块不需要过多修饰就很好的璞玉。
傅君岸许久没有回他,反而一直在走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见他这样,纪书言紧张问道:“傅先生,你还好吗?”
怎么感觉有点呆了。
傅君岸回神,攀着纪书言的手臂,试图站起来,脚部传来阵细密的刺疼,感受到脚踝的疼痛:“……不太好,腿疼。”
好在他扭伤的不是很厉害,不然傅君岸感觉他都要卧床养身体,没办法处理工作了。
纪书言懊恼:“我该早点发现的,不然你就不会有事了。”
他想,以后一定要目不转睛地看着傅先生,确保他始终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
傅君岸摇头说:“这怎么能怪你,是我自己脚扭到了,你不是已经帮我很大忙了吗?”
他看见纪书言自责的表情,拍了拍他手臂,在少年低下头看来时,傅君岸勾唇一笑,丹凤眼中水光潋滟:“书言,谢谢你,幸好有你在。”
这并不是单纯的安稳,傅君岸内心也是这么想的,如果纪书言不在,就算他能获救,也会比现在更狼狈。
纪书言耳朵微热,他声音放的很轻:“没关系的。”
他定了定神,道:“傅先生,你这有没有跌倒药膏,我给你涂一下,然后我带你去医院。”
傅君岸看向纪书言左侧,指了指,道:“医药箱在里面的休息室放了一个。”
纪书言点头,片刻后,他问道:“我们两个走了,那你外甥女怎么办?”
傅君岸:“不用担心,之前我就发信息让带她的阿姨去她那看着她了。”
周依岁毕竟还小,哪能真让她离开大人眼皮底下,尤其是泡温泉,对小孩来说,万一摔了很危险。
纪书言见过带周依岁的阿姨,是个靠谱和善的中年女人,有她在想来不会有事。
他低下头,自然地勾住傅君岸腿弯:“傅先生,我抱你去里面,你小心些。”
傅君岸身体骤然腾空,失重感席卷他,危机感让他下意识勾住了纪书言脖颈。
脖子被他这么一搂,纪书言微愣,除了梦中那个变态,没有人对他做这么亲密的事,突然傅君岸被勾住脖颈,他心微微跳了跳。
纪书言抱着傅君岸,闷不吭声往休息室走去。
傅君岸身材不娇小,体型就算匀称完美,可体重也不轻,然而纪书言手臂就像石头,牢牢拖着他的身体。
让人感觉很安心,就连少年胸腔中的心跳声,听起来都仿佛音乐,旋律优美动听。
休息室很大,除了沙发、电视、酒柜,甚至连床都有,而且使用痕迹不少,可见傅君岸会经常来泡温泉,然后在这里休息。
纪书言抱着傅君岸,把他放到沙发上坐着:“傅先生,医药箱在电视下面吗?”
傅君岸舒展着手臂,他颔首:“在里面。”
纪书言凭借着上次在沪都为傅君岸降温,寻过医药箱的经验,他很快找到了医药箱。
打开箱子,在里面寻找了好一番,总算找到了跌打药,外用,要涂在伤口处。
纪书言拿着膏药走到傅君岸面前:“我可以帮你涂药吗?”
傅君岸起来:“不用,我自己来。”
纪书言眸光真诚:“我和邻居叔叔学过正骨,你不会处理。”
这倒也是,傅君岸望着纪书言眼睛,似叹似喟:“又麻烦了你一次。”
他都数不清受过纪书言多少次照顾了,明明是他比少年年长十岁,结果是受到的照顾比较多。
纪书言动作轻柔地喷了碰他的脚踝,傅君岸崴到的地方泛着点点红:“不麻烦的,傅先生,我帮你看看,可能会有点痛。”
傅君岸摇头:“没事。”
他不至于这点痛都忍不了。
纪书言抬手,这下直接轻轻握住他的脚踝,认真感受了下骨头的位置,都在正确的位置上,没有错位,他露出笑容,朝傅君岸笑得轻松:“太好了,傅先生你没有骨折。”
这样就好处理了,过个几天就好了,不然骨折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免不得影响生活质量。
傅君岸眼中全是少年毫无阴霾的笑脸,长睫垂下,抖了抖,过了半晌,他从喉咙挤出声:“……嗯。”
纪书言拧开药膏,先把膏体拍在掌心,用手心温度捂热了,方才抹在傅君岸的脚踝上。
傅君岸默不作声看着他的举动,他以前也不是没扭到过脚踝,当时他还小,帮他处理的是他omega母亲,但他妈妈也没有这么细心,不会捂热了才给他涂上,直接把冰的敷在他受伤的地方。
由此可见,纪书言是个很细心温柔的alpha。
还很年轻。
纪书言把药膏敷完了,嘱咐道:“等药干了再动。”
他抬起头,道:“傅先生,虽然我摸着没有骨头错位,不过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医院拍个片看看。”
他是学过正骨,拔罐,可毕竟没正经的深入学过。
傅君岸摇头:“没事,我相信你,再者明天再去也不迟。”
纪书言耳朵红红的,他叮嘱了第二遍:“你记得去看看。”
傅君岸望着他,斟酌道:“你学习方面有没有遇到困难?”
纪书言帮了他这么多忙,他总不能什么都不表示,就算他会给少年很多钱,可只用钱回报,会显得冰冷。
纪书言老实点头:“有的,我的机械小狗还没做好。”
他用了之前傅君岸给他的工具,小狗顺利拼起了框架,剩下的却不知道怎么做了。
说着,纪书言丧气地垂下了脑袋,从傅君岸这个角度看不到他的唇,只能看见他恹恹低下的眼尾,倒是比机械小狗更像小狗。
傅君岸开口道:“你把它带来了吗?”
纪书言摇头,昨晚做了亵渎傅君岸的脏梦,他白天魂不守舍,来的急就带了几本书,没有把小狗一起带上。
傅君岸换了个问法:“你手机里有照片吗?”
这个倒是有,虽然纪书言没有拍照的习惯,但他会拍下电子机械照片,方便在睡觉前反复观摩细节,这样以后就能做的更好。
纪书言拿出手机,点开图片,放在傅君岸眼下:“傅先生,你看。”
从图片上可以看得出,纪书言有很认真地拼小狗,整体框架搭的很好,电子元件闪烁着银光。
然而只是初具雏形,小狗外表没有搭上,只有内部结构,强行搭上的外表松散,根本不像一个整体。
傅君岸看了眼,道:“不是你的问题,是材料或组件没跟上,我让人订购一批,明天送到你学校。”
他沉吟:“你若还需要学,明晚我有时间,我们可以打语音电话。”
纪书言听的晕乎乎的,傅君岸可是这一行的领袖,竟然愿意语音指导他,他纠结道:“傅先生,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占用你的休息时间。”
傅君岸摇头:“不麻烦,举手之劳罢了,再者……”
他突然凑近,拉近与纪书言之间的距离,鼻息与吐息交缠,尽数洒在纪书言脸上,比温泉还滚烫。
傅君岸满意地瞧着纪书言在瞬间羞红的脸,他笑了笑:“你帮了我,我投桃报李,不是应该的吗?”
纪书言红着脸,眼巴巴看着他,弯了弯眼睛:“那我明天给你打电话。”
顶着这张帅气凌人的脸,却做出这样小狗的表情。
傅君岸紧跟着不自在了起来,他捏了捏自己微红的耳尖,往沙发后靠,拉远彼此的距离:“你现在要回家吗?还是在我这里住一晚。”
纪书言往他脚踝看了眼:“这里会痛吗?”
傅君岸动了动,道:“现在好了一点,走路没问题。”
纪书言说:“明天早上你再涂一次药,然后记得一定要去医院拍片。”
他半蹲在傅君岸面前,纪书言不厌其烦叮嘱了很多细节,诸如不要碰水,不吃辛辣等等。
傅君岸一一听着,记在了心底。
说完了,纪书言站起身:“傅先生,那我回去了。”
傅君岸开口:“我送你。”
话落,他下了沙发,傅君岸脚踝还没彻底好,身形不稳,栽向前。
纪书言反射性地把他接到了怀里,他低下头,正要询问傅君岸感觉怎么样,却没想到怀里人恰好抬头。
“啵”——
两人唇上一热。
[39]亲嘴的温度
热气缭绕,充斥着这片区域,属于对方的气息直直扑来,交融成醉人的液体。
猝不及防的误亲,纪书言与傅君岸两人谁都没有预料到,除了柔软与湿热,还伴随着撞击到对方牙齿的痛感。
纪书言嘴角无意间被傅君岸牙齿磕到,起了道小小的伤口。
他自然没有管嘴角的疼痛,望着傅君岸这双眼睛,纪书言像是被电到了,脊背与四肢都充斥着酥酥麻麻的电流。
他桃花眸不可置信地睁大,睁圆,头顶白光勾勒他眉眼,纪书言瞳孔析出亮晶晶的色泽。
纪书言晕晕乎乎的想,傅先生的唇……软软的。
腰细细的。
他眼睫跟着颤动,说不出为什么,纪书言竟忘记推开他。
傅君岸大概也没从震惊中抽离开思绪,他同样维持着这个动作,还在与纪书言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区别于单纯的烫,还多了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们看着彼此充满自己的眼睛,二人同时燥热起了耳根。
纪书言手臂还下意识托了托男人的腰身,隔着层极薄的布料,柔韧腰肢紧贴他的手掌。
纪书言已经呆滞了,还是傅君岸率先反应过来,他站直了身体,两人贴合的唇瓣分开,他喉咙发痒。
傅君岸移开视线:“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刚刚那个画面如果有人拍下,就像他主动投怀送抱一样。
纪书言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就是……”
他面露羞涩与不好意思,他看了傅君岸嘴唇一眼,傻乎乎的说:“我第一次碰到别人这里,没有什么经验……有没有撞疼你。”
事实上,傅君岸也是头一次和人接吻,如果这个意外算吻的话。
没多久,傅君岸镇定了下来,眼皮敛下,冷静道:“没有撞疼我。”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难言,均不清楚该说什么才能打破这方暧昧与尴尬交织的氛围。
傅君岸看向一旁还没来得及收的医药箱:“你嘴角破了,我这有创可贴,需要贴一下吗?”
纪书言下意识舔了舔唇角,有轻微的刺疼感,不过不算严重。
他还沉浸在不小心和傅君岸亲了的晕乎中,他迟钝地摇了摇头:“不用了,很快就自己好了。”
在他看来,这就是小伤,不用费劲处理。
过了会,傅君岸开口:“那你现在是准备回家还是……”
剩下的他没有问完,但也能听出他的言下之意是问纪书言要不要留下来住一晚。
毕竟现在也不早了,他这房间多,可以随便挑一间给纪书言住。
纪书言在傅君岸腰间的手松开,他红着脸,道:“不用了,傅先生,我想回家。”
知道纪书言比他更加尴尬,傅君岸并不意外这个回答,他轻轻揭过这个话题:“明天记得给我打电话。”
他望着纪书言如琉璃清透的眼睛,和他毫无遮掩令人惊艳的面容,想了想,傅君岸道:“还有,我这有备用眼镜,你回家之前,先戴上吧。”
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纪书言要戴眼镜隐藏容貌,但他尊重少年的想法。
傅君岸找出自己的眼镜递给他。
纪书言小声道:“谢谢。”
纪书言戴上了新的眼镜,银框,镜片很薄,没有度数,最多起个造型方面的作用,说实话,其实并不能遮掩他的容貌,反而给他增加了几分斯文败类的气质。
年轻俊逸的精英感。
傅君岸闭上眼睛,欲言又止:“算了,如果你需要,我会帮你把眼镜捞出来修好,等我有时间,我给你送过去。”
他还记得,纪书言为了救他,那副特别丑的眼镜掉进了温泉里。
纪书言点头,说:“好。”
他低头,看着傅君岸的脚踝,担忧道:“需要我抱你到床上吗?”
刚刚傅君岸给他找新眼镜时,走路动作不是特别自然,想来走起路来还是有些疼的。
从这里到床上有段距离,有他帮忙,能快一点。
至于ao授受不亲,毕竟傅君岸脚受伤了,属于特殊情况。
傅君岸清楚纪书言话中没有别的意思,可骨子里骚渴的本性,让他还是想歪了点。
这下换成傅君岸绝望唾弃自己人品了,他眼神平静:“我自己可以。”
纪书言低下脑袋:“那我回家了,下周见。”
“你不熟悉路,我让人在温泉外接你,还有……下周见。”傅君岸道。
纪书言跟着外面接他的管家走出别墅。
夕阳下坠,但夜不算深,正处于朦胧微妙的昏夜,纪书言从没感觉回家的路那么长。
他坐在车上,摸着自己嘴唇,傅先生的嘴真的很软。
纪书言指尖陷入书包,险些把书包扣下块皮,不小心接吻的刹那,傅先生在想什么呢?
会讨厌他吗?
纪书言带着烦恼,一路凭借着本能,头顶蒸着热气,推开了家门,纪书念正坐在桌子前面,吃着炸鸡。
她抬起头,和纪书言打了声招呼,看着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眉心皱起,蹬蹬地跑过来:“纪书言你咋了?怎么走起路同手同脚的。”
纪书言不愿多说:“没什么,你继续去吃吧,我要洗澡了。”
纪书念摸着下巴,在他嘴角的伤痕打转:“你该不会……背着我跟妈妈和人吃嘴子了吧。”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纪书言想到傅君岸绯红湿润的面容,成熟的身体,还有感受了好几秒的唇温。
别说脸了,纪书言脖子那块都红了。
纪书念还在说:“哥,自从你换了这个家教工作,你回家就越来越晚了,之前还夜不归宿,你难道要在大学就搞出人命吗?”
她脸都皱了:“这可不行的,至少要结婚呀,要见见双方家长的,omega可是需要仪式感的。”
纪书念叹气,盘算着自己小金库还剩下多少钱,能不能给未来嫂子补身体,总不能让嫂子也跟着一起吃拼好饭……虽然真的便宜又好吃。
纪书言憋了会儿:“你别乱想,不是你想的那样。”
纪书念目光越来越充满怀疑:“那你怎么嘴都破了。”
而且她哥还换下了那么丑的眼镜,戴这么骚包的,不可能没有情况。
纪书言烫红着耳,眼神飘忽,解释了一下:“这是意外。”
即使真的是意外,他这副表情也无法说服别人。
他没有解释太多,道:“……以后尽早回来。”
纪书念狐疑地看着他:“好吧,对了哥你要不要吃拼好饭。”
纪书言摇头:“我吃过了。”
纪书念看着他的背影不语,只一味地把拼好饭吃进嘴里。
他哥就是背着家里人和别人吃嘴子了吧!
不知道嫂子长什么样,漂不漂亮。
纪书言不清楚纪书念心中在想什么,他洗好澡,吹干头发,坐在床旁发呆,脑子里面嗡嗡的。
罕见地什么都不想干,包括学习。
他栽倒在床上,身体蜷缩在被子里面,给自己覆上层躯壳,心中番茄色的小人已经阵亡倒地。
傅先生应该不讨厌他的……不然也不会让他明天给他打电话。
可是……都亲了。
是不是要负责。
纪书言骨子里是个传统的alpha,在他看来,只有未来的伴侣才能做亲密的事。
他还想到前两天,他才咬过傅君岸的腺体,吸了许久的薄荷红香。
在alpha和omega之间,咬腺体其实是比接吻更加亲昵的事情。
纪书言把脑袋蒙进枕头下面,他满脸纠结,不是他想不想的问题,傅先生根本不需要他负责吧。
他慢吞吞地把脑袋从枕头下拔出来,摸出手机,找到经常给他介绍兼职的中介。
[纪书言:你好,请问有没有来钱快的线上兼职。]
他线下时间排的太满,又不能翘课打工,思来想去,只有线上工作才能攒更多钱。
中介回的一如既往地快。
[aaa介绍工作王哥:有,线上陪聊三十块钱一个小时(不含涩),两百块钱一个小时(含涩),游戏陪玩,四十块钱一个小时(技术型/视技术高低有浮动),52块钱一个小时(恋爱陪玩型/板板一般会额外发红包)]
纪书言沉默了,别说打这份工了,他连看都看不懂,而且全是他无法胜任的工作。
[aaa介绍工作王哥:除此之外,还有语音厅,团播,工资可观,无需自备设备。]
这两份工作还是不适合他。
[纪书言:有没有其他的兼职。]
[aaa介绍工作王哥:如果你想要线上兼职,又不想和人打交道,可以去当线上助理,帮助老板处理工作。]
[aaa介绍工作王哥:回头我把名片推你。]
[纪书言:谢谢。]
纪书言把手机放在一旁,揉着脑袋发愁,他是不是落伍了,赚钱好难。
希望线上助理这份工作好做。
他起身,坐到书桌前,打开书学习,下个月还有新的竞赛,有奖金,他已经报名了,要做好准备。
他要攒足够的钱,然后……
除了搬家,纪书言还惦记着给傅君岸买礼物,感谢他这事。
纪书言坐在桌前的凳子上,学久了,他半抬起头,打开窗,窗外月色穿过歪七扭八的电线与衣服透进,他抬头望着这轮月亮。
而另一边,傅君岸同样毫无睡意,他用电脑处理着工作,不自然地抬手摸了摸嘴角。
他没有告诉纪书言,这也是他的初吻。
窗外月亮洒进大窗,将整间休息室装饰的极其漂亮冷淡。
傅君岸敲击键盘的手指跳动,不知道纪书言在做什么,以他的性格,想来现在正专注地在学习吧。
两人看着同样的月亮,心中想的全是彼此。
[40]私加
皎洁月光勾勒两个人共同的心事,它的安静,衬托出纪书言不再安静乖敛的心跳。
圆月半隐,曦色柔亮,它挂在天边,温柔而遥远,仿佛起了薄雾,或者层渐起的轻纱。
纪书言站起身,打开窗,拍了张月亮,发给傅君岸。
[纪书言:傅先生,我家这边月色好漂亮。]
发完,纪书言忐忑不安,他不清楚为什么会找拍照片给傅先生看,他索性不再想了,毕竟他也确实在担心他受伤的脚踝。
纪书言望着聊天框中的对话,忽然扫到“月色好漂亮”这五个字。
他慢半拍地想到了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的“今晚月色真美”,他以前在些书籍上看到过一般作为含蓄的告白发给心上人。
纪书言其实没这个意思,他只是在这一刻,单纯地想和傅君岸分享他沐浴的月亮,欣赏的月色。
傅先生应该不会多想吧。
就算不多想,莫名其妙发图片给他看,也很奇怪吧。
他盯着这行话看了片刻,越看越觉得不妥,纪书言手忙脚乱地撤回,红着脸一笔一划重新打字。
[纪书言:傅先生,你脚踝的伤好点了吗?]
这样的对话就正常了吧。
纪书言心不在焉地看了几分钟书,聊天框出现新的消,消息提示音骤然响起,他快速地拿起手机,比他冲刺五千米还快。
他看见聊天框中新的消息。
[傅君岸:抱歉,刚刚在处理工作邮件,没有看见,我已经好点了。
傅君岸望着少年的头像,觉得不能冷场,想了想,他礼尚往来地问道。
[傅君岸:你刚刚在做什么呢?]
纪书言手肘抵在书上,笔跟着他手臂摇摇晃晃,学习也不学了,他眼睛亮亮的。
[纪书言:傅先生,我刚刚在等你回我的消息。]
傅君岸心口轻动,连忙抿了口助眠的牛奶,觉得这杯牛奶比以前更加香甜了几分。
[傅君岸: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纪书言发了个表情包给他,是支朝前方跑来的笔。
[纪书言:我再过一会儿就睡了(即将入眠JPG.)]
傅君岸合上电脑,点开表情,试图发个表情包给纪书言,结果空空如也,他没有存表情包的习惯。
而且这是他的工作手机,表情包更是空空如也。
可纪书言都给他发表情包了,他总不能不回。
思忖了半秒,傅君岸想着让纪书言加他私人的联系方式,那个号的表情包比较多,再不济他还可以偷家人给他发的。
[傅君岸:你加我另外一个号,可以吗?]
[纪书言:(点头小狗JPG.)]
[傅君岸:(发送名片)]
这个名片的头像是块背景深白色的芯片,依然是性冷淡风。
纪书言没有多说话,他直接添加了联系方式,傅君岸通过的很快。
(您已成功添加对方为好友,请开始聊天吧~)
纪书言率先发了个超前奔跑的表情包过去。
傅君岸当即点开[相亲相爱一家人],从家庭群里偷了好多个表情包。
他认认真真斟酌了个合适的给纪书言发了过去。
是个正在盛开的红色莲花,莲花下面长了腿,也在朝前面奔跑,上面还放着噼里啪啦的鞭炮,慢慢浮现几个字,好运来咯~
傅君岸思考,这样应该没问题吧。
随即,他皱起眉,好像有点老气和土。
他是比纪书言大个十岁没错,可归根结底还没过三十岁大关,而且现代社会平均寿命有一百五十岁,这么看,其实他还算个年轻人。
怎么感觉已经和少年有代沟了。
傅君岸点开与外甥女的聊天框,把她发给自己的表情包全偷了过来。
[傅君岸:(大沙包快乐跳舞JPG.)]
发了,傅君岸还是不满意,尴尬地想好像又有点幼稚了。
他秒撤回。
[傅君岸:你准备几点睡觉,如果半个小时以后再睡,我可以教你一些知识。]
对年轻人发合适的表情包是个艰难挑战,还是聊些他比较擅长的好了。
纪书言心动了,他看了看时间,想着傅君岸这两天还生着病。
还是算了,等以后时间比较早的时候再通话。
[纪书言:不用了,现在太迟了,傅先生你早点休息。]
傅君岸愣住,竟然被拒绝了,心头萦绕起淡淡的感受,数不清到底什么感觉,反正不是什么好滋味。
[傅君岸:好,你也是。]
[纪书言:晚安(自己给自己被子JPG.)]
[傅君岸:晚安。]
纪书言结束了与傅君岸的聊天,他站起身把明天早上要带的行李提前收拾好。
本来他该在今天晚上就回学校的,毕竟今天是周日,奈何出现了意外,就算他从傅君岸家出来就往学校赶,也来不及了,还不如回家休息。
好在他已经事先在回家的车上跟辅导员讲过了,这样不会记他旷寝。
做完了这些,他躺回床上睡觉,毕竟明天要回学校了,熬太晚不好。
再者,他也不能拖傅先生太久,让他把时间都浪费在这种小事情上。
纪书言关上灯,做完眼保健操,他给自己盖上被子,动作和表情包如出一辙。
他睡在靠墙的左侧,侧过身,而被月亮照耀的另一边,傅君岸饮下最后半杯牛奶,脱下浴袍,睡在了右侧。
月色暧昧地深了,时间与空间交错,凌散,在某一刻,他们仿佛躺在了一起,心口跳动的频率都开始相似。
*
第二天,纪书言早早睡醒,他望着斑驳天花板,眼中睡意逐渐消散,眨着眼睛,勾起唇角偷笑。
他昨天晚上没有做奇怪的梦境,没有梦到奇怪的xx用品,也没有遇到变态,更没有碰见顶着傅先生脸的幻象。
相反,他在梦境中度过了充实的整晚,将即将考试的内容复习了一遍,拿奖学金的把握又更大了。
这样他就能攒下更多钱了。
纪书言愉快地从床上下来,他还要赶去学校上课。
这个点太早了,他妈妈还在房间里睡觉,妹妹也一样,他把脚步放的很轻。
纪书言先去厨房定时煮了几根玉米,他没有时间吃,是给家里人准备的,他今天随便吃两个芋泥面包当早餐。
接着,他轻手轻脚地走去阳台洗漱,阳台有个洗衣服的水池,他们一家人平常洗脸刷牙洗衣服都在那里。
他刷牙刷的很细致,刷了足足三分钟,认认真真刷口腔的每处角落。
纸巾擦拭干净嘴角泡沫,那道还没愈合的撞击伤跳到他眼中,纪书言眼神不自然地躲闪开来。
傅君岸的唇又开始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了。
那种柔软的触感很难忘记,尤其是对从没与人亲密过的纪书言而言,更是难忘,几乎能够刻入他的骨头与灵魂。
毕竟对他来说,并肩一起走路都算亲密了。
更何况……亲嘴。
纪书言指腹按在自己嘴角,用力压了压,泛起轻微的刺疼,那种柔热感传递到了他指尖。
他有关傅君岸的回忆在发烫。
纪书言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暗恼,那只是不小心之下的无意触碰,他和傅先生谁都不想的。
结果他还一而再再而三的回想,实在是不应该。
他抬头,看见了面挂在墙上,从两元店买的镜子,镜子上面浮着些灰尘,清晰度与傅君岸家的没得比。
然而还是映出了张俊帅出奇的容颜,很出众,属于在大街上随便走走,都能被偷拍发dy,还能随便获得百万赞那种。
纪书言望着镜中自己的脸,他只有那一副黑框眼镜,没有备用的,如果就这样去学校……
他摸了摸嘴角的伤,应该没事吧,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又不是未成年小朋友,怎么可能闲的没事就观察他。
再者,就算眼镜没有用了,他可以戴口罩,藏不住眉眼,也可以藏住下半张脸。
纪书言对着镜中自己,点了点头,提着行李出了家门。
算了,就算真的会被关注,总不能不去学习上课。
出门前,纪书言戴了口罩,一路上的确有人看他,毕竟他身形修长,看眉骨与眼睛还是个好看的,但没有那么夸张。
纪书言背着书包,带着行李到了学校,他推开宿舍门,舍友们正睡的香甜,他放轻脚步,把行李收拾好,整理出要用的书。
现在连七点都没有,适合晨跑,并且来套晨间学习,唤醒身体和大脑。
口罩戴久了有点闷,反正在宿舍,舍友们一个比一个睡得死,纪书言干脆把口罩摘了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翻找着书籍。
纪书言没发现,他身后的床帘动了动。
被尿意憋醒的秦子阳迷迷糊糊拉开床帘,跨下床,打着哈欠,正好看见纪书言转过身
秦子阳瞪大眼睛,吓的尿意都快没了,当场蹦哒:“不是,tm哥们儿你谁啊?这是你宿舍吗你就来,能不能有点素质。”
太吓人了,不要以为是大帅哥就能随便闯宿舍。
秦子阳暗暗比对着自己和他的外表,草,他竟然输了。
他更加不爽了。
顾及着还有舍友没睡醒,纪书言声音压的很低:“是我。”
秦子阳警惕:“兄弟,要我说是我是我诈骗在这个年代已经行不通了哈,你不要仗着自己的脸横行霸道,我们alpha不吃这套。”
纪书言没想到有一天还需要证明他是他睡觉,无奈道:“……不是骗子,我是纪书言。”
秦子阳嘀咕声真的假的,他绕着纪书言转圈圈:“不要以为谁穿个高中校服就能冒充我纪哥了。”
他纪哥长相他不说了如指掌吧,那也是一清二楚,分明是个戴着眼镜,沉浸学习和做电子机械与打工普通理工男形象。
眼前这人当他们学校校草都足够了。
纪书言多解释了几句:“我眼镜坏了,没戴眼镜,过几天戴上眼镜你就知道了。”
秦子阳还是不敢相信,但这人都这么说了,他再不信也信了,他震惊道:“哇去可以啊,纪哥,原来狗血电视剧里,摘下眼镜就变好看的情节,竟然是真的,你这,你这必须要跟我进恋爱社了。”
虽然以前纪哥进恋爱社能称托他的英武帅气,但现在纪哥进恋爱社,更加能吸引小o,说不定有小o注意到了旁边的他,哭着喊着要加他联系方式。
纪书言摇头拒绝:“我没有时间。”
秦子阳叹气:“好吧,我先去释放一下,纪哥您老随便忙。”
话落,他就走了。
纪书言重新把口罩戴上,离开宿舍开始晨跑。
他呼吸着校园早上新鲜的空气。
殊不知,此刻,他被人偷拍了。
[41]帖子
这个操场属于小操场,跑道只有五百米,纪书言跑了八圈热够了身,皮肤毛孔舒张开。
他跑回宿舍,宿舍里倒是没有人,秦子阳大概重新跑回床上睡觉了。
纪书言悄然松了口气,不然像审犯人一样。
他换了身衣服,谨慎地给自己补充了针缓释剂,贴上阻隔贴,纪书言可没忘记,他还在易感期。
看了眼时间,今天有早八,再去图书馆显然也学不了太久,纪书言带着书直接去了教室。
教室里空空荡荡,纪书言坐在了最前排,认真地看着一行又一行文字。
思绪却如浮月飘忽,今天晚上,他该几点打傅先生的电话……一下课就打会不会太早了。
纪书言用笔轻轻打了打自己脑袋,逼着将目光放在刻写着专业文字的书上。
离夜晚降临还要许久,可不能一直把时间花费在想傅先生身上。
授课的老师踩着上课铃声进来,纪书言一秒进入学习模式。
而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一则帖子正在悄悄发酵。
[匿名:墙墙,捞捞,有没有人知道这个小哥哥是谁呀,是哪个系的,叫什么名字呀?是alpha还是omega还是beta呀,有对象吗?感觉很帅气呢~捞捞这个小哥哥]
[匿名:(图片)(图片)太害羞了,墙墙我匿了。]
[1l:不认识,卧槽这谁啊,感觉好帅。]
[2l:咱们学校什么时候有了这号人物,我怎么不知道。]
[3l:有点眼熟,稍等。]
纪书言正记着笔记,忽然感觉有个闪光灯在他眼角余光飘了一下。
他偏过脑袋,把口罩拉上来了一点。
……是在偷拍他吗?
应该不是吧。
不知道傅先生什么时候把他的眼镜修好,现在这副银色眼镜什么都好,就是不够难看。
3l偷拍到了,兴致勃勃地重新顶帖。
由于纪书言半露出的外貌,那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感,尤其吸引人,等3l重新回的时候,帖子已经盖到五十层了。
[51l:(图片)是不是他?]
[匿名:对对对!!!是他,你有他联系方式吗?]
[52l:没有。]
[53l:小生好奇此神秘美男名字,专业,是否有好心人告知一二。]
[54l:谁家的古风小生快拖走!]
[55:智能科学与技术专业,至于名字……?你们可以自己过来问骂(斜眼坏笑)]
其实这个人并不清楚纪书言叫什么,毕竟纪书言向来没什么存在感,很多人连他先前戴着黑色眼镜的长相具体长什么都不知道。
表白墙上热闹非凡,但真会来教室找纪书言的没几个,又没看见神秘帅锅真容,万一是个口罩杀手呢。
有多少人戴上口罩好看,一摘下口罩就沦为路人甚至丑人行列了。
下课铃声响起,要换教室去其他教室上。
纪书言站起身,走到其他教室上课,他调整口罩,实在是太闷了。
教室里还有那么多人,空气都不流通,待久了,氧气闷在口罩里,人都晕晕的。
纪书言摸了摸口袋的手机,再过半天,他就能给傅先生打电话了。
他的脚步盈着轻快。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卫生间的隔断里摘下口罩,畅快得大口呼吸,重新戴上口罩,他的手触摸到手机壳边缘,感受到消息提示音带来的震动。
纪书言手机弹出消息。
[傅先生:给你买的材料送到你学习快递点了,记得拿。]
这是昨天纪书言给他换的备注。
[纪书言:谢谢,对了,傅先生你忙完了吗?]
[傅先生:还没,还在开会。]
傅君岸会议还没开完,发现给纪书言订购的材料到了,于是先给他发了消息。
[纪书言:那你先忙。]
纪书言去快递点拿了快递,包裹很大,还有两个,考虑到他一个人可能拿不了,傅君岸甚至给他配了个推车。
他把包裹放在车上,他便马不停蹄跑去食堂。
他选了个角落坐下,纪书言快速扒拉了几口饭就当晚饭。
他站起身刹那,有人认出了什么,兴奋地拍下照片,与同伴窃窃私语。
纪书言全当没有发现,他吃完了就往宿舍赶,他晚上本来要去奶茶店打工,但想着这次机会来之不易,他便和店里请了假。
两个舍友都从温暖的被窝里走了下来,正在吃猪脚饭。
听到动静,张天稍微抬了一下高贵的头颅,嚼着猪脚饭,惊讶问道:“老纪,你怎么这么早回来。”
平常纪书言要打工,向来回来的最晚,几乎没有这么早到宿舍过。
也难怪舍友会惊讶。
纪书言不太自然地摸了摸嘴角,他道:“我待会要和一个人打电话,可能有点吵,你们介意吗?”
图书馆适合安静的学习,不方便打电话,食堂又太吵了,还不方便把需要请教的书和模型摆出来给傅先生看。
张天摇头:“有啥好介意的,我们两个不是也一天到晚发出稀奇古怪的动静吗?”
秦子阳推了把他手臂,顺手用筷子把他碗里面的猪脚夹过来:“去去去,你爹我哪稀奇古怪了。”
他转头,对着纪书言挤眉弄眼,一副“我懂你”的暧昧表情:“去吧纪哥,放心我们两个会戴上耳机,不会偷听的。”
秦子阳做了个把耳朵蒙住的动作。
纪书言一阵无奈:“不会聊奇怪的东西,不戴耳机也没关系。”
说完,他掀开书桌外面的帘子,宿舍上床下桌,不只有床帘,还有个桌帘,可以围起来,形成片小空间,保护宿舍每个人是隐私。
书桌这边有个灯,打开很亮,纪书言拆开快递,露出里面大号的黑色皮箱,打开里面整齐陈列着最新的组件和各种他可能会用到的材料。
他心里妥帖温暖,就是看着好贵,不知道他以后能不能还的起。
而后,纪书言把东西,尤其是他拼凑到一半的机械小狗小心摆放在书桌最中心。
有了新的材料,纪书言开始重新做小狗,这小狗运行不起来,的确与外面连接的组件和电子元件有关。
他用新的试了试,卡住的进度开始往前动。
纪书言沉浸在做小狗的兴奋之中,在小狗尾巴能晃动的刹那,他想起了昨晚和傅君岸的约定。
他们昨天约定打电话的时间是晚上,可是……纪书言掀开帘,往外面看了看,天还没暗下去。
晚霞布满天际,天空红的宛如枫叶。
有了心事,纪书言时不时掀开桌帘,看看外面的天色。
秦子阳暗暗朝张天方向挑眉,一副“老纪果然思春了”的表情。
可惜张天早就躺回床上,和对象去煲甜甜蜜蜜的电话粥了,无法接收到他的信号。
秦子阳暗暗撇嘴,摇头叹气。
宿舍好像就他单着了,他怎么这么惨。
虽然纪哥大概是没恋爱的,可他到底能不能谈成,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毕竟他纪哥长那样,是omega最喜欢的款。
眼看橘亮色终于漫沉下,渐染起黑色,纪书言眼眸迸出惊喜的灼色,他快速拿起手机,埋着脑袋打字。
[纪书言:傅先生,请问你现在有时间吗?]
刷的一下,纪书言手机弹出了个通话请求。
是视频电话。
纪书言秒接,屏幕中出现的,除了彼此同一时间变亮的眼眸,还有他们同步的心跳。
看背景,傅君岸正坐在车内,面容俊美,气质冷冽禁欲,穿着整齐的西装,戴着与他同款的眼镜。
……只有眼镜同款。
傅君岸低哑沉冷的嗓音撩过他耳朵,他笑问:“怎么这么晚才打过来。”
刚巧他忙完。
纪书言乖巧地挺直脊背坐在靠背椅上,他放轻语气,眸色被灯光勾勒,亮的不可思议:“因为……我在等天黑。”
“天黑?”傅君岸不明白给他打电话,与天黑有什么关系。
纪书言满脸认真,他的脸在镜头前面晃,眉眼弯弯:“昨天傅先生跟我说,记得天黑了给你打电话。”
“所以我一等到天黑就给你啦。”他语气轻快,满是高兴。
傅君岸嘴角轻勾,心想,这小孩乖的挺实心眼。
他舒展身体:“我看看你正在做的小狗。”
纪书言将摄像头对准电子小狗,他按下开关,勾着嘴角道:“傅先生,我刚刚调整了一下,你看看。”
小狗尾巴艰难抬起,对着镜头摇了摇,随后垂头丧气地耷拉下来。
纪书言本勾着的眉眼也渐渐垂了下来,他眼巴巴地望着屏幕中的傅君岸:“傅先生,对不起,我失败了。”
傅君岸拿出电脑:“不怪你,接收一下软件。”
纪书言点开看,是市面上没有出现的工具。
傅君岸笑了笑:“除了材料,你做模型的电脑配置不够好,你明天再去快递点一趟。”
纪书言慌忙摇头:“那样也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傅先生已经送他很多东西了,再要下去,显得他太贪得无厌。
傅君岸故意皱紧眉头,凶巴巴的:“你的意思是,难道我的安全连台电脑都不如。”
纪书言连连摆手,解释:“没有,我没有这个意思。”
傅君岸眉心舒开,唇角染笑:“既然没有这个意思,那就收下吧。”
他并不介意送点小东西让纪书言快乐,更何况付出的东西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想来傅先生会真的不高兴,纪书言脸靠近:“傅先生,谢谢你。”
见他接受了,傅君岸愉悦道:“趁着现在还早,我们开始教学。”
[42]开小差
阳台门没有关紧,微风和夜月洒入,纪书言周围的桌帘随风摇曳,柔软如轻纱,温柔漫进他的衣摆,在某瞬间,他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电话那边,男人说话时的气音已然清晰,泛着哑和醉,纪书言抬手,握住了垂下的小狗尾巴。
纪书言藏在黑发下的两只耳朵通红,他几乎本能地回应了声:“傅先生……谢谢你。”
他的声音轻如夜羽浮光,尾音却勾着。
纪书言想,他欠傅先生好像越来越多了,他咬了傅先生腺体,不小心玷污了他的唇温,傅先生不仅没有怪他。
还送了他很多礼物,甚至包括珍贵无比的教学机会。
如果傅先生愿意拍卖教其他人,肯定值很多钱吧,却愿意给他。
小狗尾巴被纪书言握在手心,沁上他手温,蓦然,小狗尾巴一下子扬了起来。
小狗尾巴正对着镜头,若没有屏幕阻碍,尾巴近乎能蹭在傅君岸下巴上。
即使机械小狗的尾巴注定没有那么软热,却也能从中得到高兴的,依赖的情绪。
纪书言肩膀靠近,弯下身体,他的脸替代小狗尾巴清晰得出现在傅君岸面前。
傅君岸开口:“你先打开电脑上的模型,我先看看你模型做的怎么样。”
模型的数据参数,能在很大程度上反映成品。
听到他的话,纪书言打开了电脑,镜头翻过来对准电脑,让模型出现在傅君岸眼前。
纪书言水平早就超过了寻常大一新生,这个模型纵是有部分细节不够完美,却也足够了。
傅君岸认真地看完每个细节,夸赞道:“很不错了,结构和渲染都做的很好,如果说问题……只有边角叠画虚焦,但这不是你的问题,你这个年纪,能做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纪书言半是高兴半是不服气,他已经成年一年了,哪小了,与傅君岸取得成就的那年,也没相差几岁。
可是傅先生夸他了,他的高兴就超过了不服气。
纪书言虚心请教:“傅先生,那你觉得我该怎么改呢?”
傅君岸给自己倒了杯红酒,陈年威士忌,香味浓烈馥郁,浅尝一口,让他想起纪书言的信息素,与之相差不大。
给他一种错觉……好像纪书言就在他身边。
傅君岸眼皮低垂:“我想想。”
其实在看到模型的一瞬间,他就想出来了优化方案,然而不知为何,刚才思绪竟停滞了片刻。
傅君岸手指轻抬,指向电脑:“你的工具需要叠加用上我刚刚发你的,另外边角虚焦问题,需要用到叠图处理技术……”
“你要是想让你的小狗完整做好,它脑部还要重新再插入三组电子原件,这是它的神经控制中枢,另外我看你采用的供电模式是充电,其实可以取消这个模块,用我给你买的mini—u形太阳能板……”
“这样会更加节能,而且不需要经常充电,能为用户省去麻烦,从市场角度,这样的产品更受消费者欢迎。”
话落,傅君岸顿了顿:“抱歉,我把工作习惯带到了这里。”
他喜欢赚钱,并享受财富越积越多的过程,设计产品时习惯从市场出发,顾及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却忽略了纪书言的想法。
这只是场普通教学,又不是工作方面的教导。
纪书言摇摇头:“没关系,这些也是我需要学习的东西。”
而且他毕业以后,想进入恒星科技集团,为傅先生工作,傅君岸的想法,就是他以后为他工作时需要重点考虑的地方。
当然这些只存在于他的内心,他并没有说出口。
他知道傅先生人好,不会嘲笑他异想天开,可纪书言对自己却没什么信心。
傅君岸又饮下半口似少年有力手臂的酒液:“既然这样,那我先教你怎么选取模块,首先……”
他谈及擅长领域时,言语侃侃,举手投足之间,带着成熟的魅力。
纪书言表情透露着认真,眼睛却在开小差,在屏幕对面,傅君岸一开一合的唇瓣上流转。
……他亲过的。
软的,甜的。
察觉到目光久久停留在这片温软水红后,纪书言视线如触电般收回,藏匿在柔顺黑发间的耳朵更烫了。
他好像生病了,纪书言忧伤地想。
不然他怎么一而再再而三做出这么失礼的事情。
傅君岸指腹轻敲红酒杯:“书言,书言你有在听吗?”
纪书言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体,点头:“有。”
傅君岸随口问了个问题,纪书言对答如流,他眼睛开了小差,大脑却一直记着他的话。
傅君岸还算满意,学生偶尔走神没关系,只要认真听老师话就行。
被傅君岸这么一说,纪书言不敢再走神,他干脆把目光放在其他地方,这样他就能专心致志的听傅君岸教学了。
约莫讲了一个小时多,纪书言手机弹出消息。
[aaa介绍工作王哥:焕颜美容公司,变模整容机构,快讯新闻策划……这些需要招线上助理,需要处理的事务很杂,比如剪辑,写文案,做运营,排表等等,不过工资开的还不错,而且时间自由。]
[aaa介绍工作王哥:这些有意向吗?]
接着,王哥把这些公司给的薪资和要做的事一股脑发了过来,工资其实并没有比市场上高,做的事情反而又杂又多,几乎线上所有活都需要助理做。
纪书言要是担任这份工作,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命,至少要花四个小时才能做完。
显然,这份工作并不适合还要兼顾学业,以及奶茶店打工的他。
纪书言眉心直接皱了起来,随即他反应过来,他还在和傅先生通着视频电话呢,可不能摆出不高兴的表情给他看。
然而已经迟了,傅君岸注意到了他苦恼的神态,温声询问:“怎么了,脸怎么一下子皱起来了。”
纪书言摇头:“没什么,傅先生我们继续吧。”
他不是觉得有必要隐瞒傅君岸,不过是觉得自己的烦恼没必要说给傅先生听,给他带来负面情绪。
傅君岸忽然说:“把镜头正对着自己。”
纪书言不明所以,但乖乖照做。
傅君岸接着道:“再靠近我一点。”
纪书言乖巧凑近,他的脸随着距离拉近,逐渐放大。
咚,咚。
傅君岸指节屈起,隔着屏幕,轻轻敲了敲他的脑壳:“纪同学,向老师隐瞒可不是好习惯。”
好像被打了。
纪书言摸着自己脑袋,再抬头,撞进傅君岸含笑的眼睛。
傅君岸笑语盈盈道:“现在可以说了吗?”
纪书言晕晕乎乎地把烦恼原原本本说给了他听。
傅君岸听完,若有所思。
安慰少年几句后,他便没有继续提这个话题,不让他感到压力。
傅君岸重新绕回教学本身:“我们还差一部分没有学完。”
纪书言正襟危坐了起来。
这些知识认真教起来,显然不是一个晚上能教完的。
傅君岸看了眼时间:“好像有点迟了,你是不是快查寝吗?”
离查寝确实没多久了,纪书言清楚不能再聊下去了,他眼睫落下,盖住眼睛:“嗯。”
看出纪书言的失落,傅君岸许下承诺:“那等我们彼此有时间的时候,再打一次电话。”
他不是每个晚上都有时间的。
纪书言点了点头:“好,傅先生下次聊。”
“下次聊。”
嘟嘟——
伴随着声电流音,两人结束了通话,纪书言捧着手机,暗暗发起了呆,想些乱七八糟,他自己也理不清的东西。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好让自己快速清醒过来,纪书言看了眼时间,没有特别迟,还能洗澡。
他把换洗衣服也带上,没走几步,就看见秦子阳探出头来,摘下耳机,满脸揶揄:“纪哥,你知道你现在表情很荡漾吗?刚刚是不是在跟特别漂亮特别温柔特别有滋味的小o聊天。”
纪书言承认傅先生漂亮又温柔,可是他不喜欢别人用这种调侃的语气提起他,他表情沉下,声音绷的又直又严肃:“秦子阳,我不喜欢你这样说他。”
他在宿舍,而且既然舍友都知道了长相,又要去洗澡,纪书言现在没戴口罩和眼镜,整张脸都露了出来。
纪书言眉眼锋利地勾着,眉骨锐利沉冷,向来好脾气的他竟然显得很凶。
秦子阳看他这表情就知道纪书言说真的,他不犟嘴,当下便认错:“抱歉抱歉,我真不是故意的,要是纪哥你日后需要ao秘籍,记得找我哈。”
不然他怀疑他纪哥根本不清楚怎么彻底标记、占有omega,让omega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带上独属于某个alpha的气息。
警告其他alpha不要靠近属于他的omega。
想到这里,秦子阳眼神变得微妙,纪哥早上刚来学校的时候,身上好像有其他人的味道,不知道是omega的体香还是信息素。
不过既然知道纪书言不喜欢谈及这类话题,秦子阳也不会专门贴脸开大。
就算他真的很好奇,毕竟他真的一直戴着耳机没偷听。
纪书言走进卫生间,用花洒快速冲了个澡,吹干头发,接着他换上万年不变的衣服。
他坐在桌子上,巩固傅君岸刚刚教给他的知识。
一直学到查寝,纪书言回到床上躺下。
他闭上眼睛,梦境如雾浮现。
纪书言睁开眼,看见位熟男穿着单薄的睡衣,背对着他坐在床头。
周围是他眼熟的剧组,导演上面的板子写着——
趁着另一半出差,偷吃的他们。
[43]偷吃的他们
这片区域景搭的很不错,房间布置的很喜庆,墙上有张结婚照,照片里是两个看不清模样的马赛克,看他们肩膀贴近的模样,想来是对感情很好的一对。
床上是大红色的被子,像是婚房,还是刚结婚不久,正新婚燕尔的小夫妻。
而纪书言和这男人分别是奸夫淫夫,他在另一半不在的时候,把小三带进新婚房,欲行苟且之事。
拍摄现场嘈杂,除了导演,还有众多扛着摄像头的摄像师,他们都怼着纪书言和男人在拍。
纪书言隐蔽地打量了圈周围环境,心中的警惕早就提到了最高。
他的目光很自然地落到了男人的身上。
客观的说,虽然这人欲望浓到疯病,但确实是现场最引人瞩目的那个,体态很好,宽肩细腰,双肩与脊背总挺的很直,好似自小就上礼仪课。
白色衣襟单薄,若是有水淋到他的身体,他的曲线便会毫无遮掩的展露在纪书言眼底。
气质也很好,很像……
纪书言掐了把自己,他竟然觉得这家伙像傅先生,他怎么这么眼瞎。
男人面部依然雾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明明没有半点傅先生的影子
纪书言心想,这变态和傅先生还真是云泥之别。
傅先生温柔,端庄,禁欲。
这人却有着很强的掌控欲,应该说傲慢,不仅如此还放荡不堪,没有一个优点,全是缺点。
其他马赛克尽职尽责地扮演着角色,他们肢体动作透着井然有序的感觉,只有纪书言在这样的场景感觉尴尬,甚至还有丝微妙的烦躁。
被迫做自己不喜欢的梦境,次数多了,泥人都不能忍,更何况纪书言本身并不是软包子类的性格,他的锋芒藏在他的骨血里。
纪书言不知道这个变态为何对拍这种难以形容的戏那么感兴趣。
他百分百肯定这是那个变态的梦境,他自己绝对不会生成这样的梦境。
他不喜欢这人,连靠近都不想。
纪书言警惕地向后退了半步,眸色冷沉,若他脸上有五官,眉心皱起的褶皱都能夹死蚊子了。
其实他在好几天前,就收到了恒星科技集团发来的,能够控制梦境的工具。
纪书言在自己梦境实验过,能够辅助他构思书本中的内容,还有数据参数,还能让他的梦境细节变得更加细节立体。
包括强制驱散梦境这一功能都有。
时隔几日,他再次被拉入了这样的梦境里,现在是使用它的最好时机。
纪书言果断调动工具强制驱散梦境,他试过最多三秒就起效了,他等了又等,足足过了三分钟,他惊愕地发现,竟然没有用。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他多次实验过,都没有出问题。
他自然不清楚,这是因为他的权限远低于傅君岸本人,纪书言手里的工具连修改傅君岸的梦境都做不到,更何况强制驱散了。
信息差的存在,注定纪书言没有办法推导出真相。
纪书言惊恼,却只能接受,等到明天把这一情况写进邮件,发送给恒星集团,恒星集团对客户的需求向来处理的很好,很快。
工具失效的问题,可能是他使用方式不对。
现在他的重点是阻止和这变态做亲密的事情。
纪书言连退几步,缩在角落,想找到合适的东西打晕自己。
环视了圈,最适合能当石头用的是摄影师的摄影机。
可是抢人东西是不好的行为。
纪书言放弃了这一念头,实在不行,他一头撞在墙上,脱离这个梦境。
导演用手指弹了弹板子,拿着喇叭:“好了,各就各位,马上开拍了,先拉个远景,再拉个近景。”
摄像师立刻进入专业状态。
导演看着明显不在状态的演员,提醒道:“你们都在做什么,现在要拍的的镜头是,omega脱下外袍,趴在alpha身上,给他先嘴一段,然后说亲爱的,你老婆不在真好,现在你是我的了。”
“然后alpha摸着omega发顶,对他笑,说你要让他流满这张床。”
导演讲着经典出轨情节,却发现两位演员仍然是云游天外的模样,他不太满意,先是看了纪书言一看,发现他靠着墙,谨慎地观望着四周。
而omega坐在床边,散发出冰冷淡漠的气场。
纪书言一声不吭,用余光看男人,注意他的动向。
他本来把工具当成保护自己的杀手锏,可工具没有用,他自然要采取其他措施。
毕竟这变态是会让他长触手,还吃他触手,一直挨着他蹭蹭贴贴的,可不能掉以轻心。
却没想到男人同样兴致缺缺的模样,随意看了眼缩在角落的他,用不在意的口吻道:“导演,状态不好,演不好戏,不想就这样拍敷衍观众,这次算了吧。”
还挺入戏,真在梦中把自己当小电影演员了。
导演倒是没有不满,反而宽慰道:“是不是上次这alpha惹了你不快,我们找来的这位alpha演员刚入行,什么都不懂,你多包容包容。”
纪书言第一次做梦时,也看见过这个导演,当时导演也让他拍戏,他因为过于羞愤晕过去了。
没想到导演作为真的NPC,竟然还有这段记忆,能沿着之前的剧情说话。
傅先生研发的仪器果然不一般。
导演劝道:“他除了青涩一点,技术可能差一点,其他都很好嘛,你看他这身材,20cm呢,你应该会喜欢。”
听见提及这个话题,纪书言默默往里面缩了缩。
傅君岸摇了摇头,心平气和道:“与这位演员无关,是我的问题,我目前没有状态。”
他前天刚被现实中的少年压在怀里咬腺体,而且就在不久前,他才与纪书言通话良久,看了许久少年微红的耳朵,明亮的眼睛。
晚上就吃着与少年高度相似NPC的硕大,这事情想想有点不好。
好像他在和纪书言进行ao彻底标记的过程一样。
当然,即使傅君岸觉得这个NPC像纪书言,他也没觉得其实他们真的是同一个人。
毕竟梦境仪是他全程参与研发的仪器,作为创造者,傅君岸的自信几乎到了自负的程度。
他相信这款仪器作为封测产品,必然有着小bug,但其他测试者使用的仪器能进入他梦境这事绝无可能发生。
他和其他人使用的仪器型号都不一样,怎么可能匹配成功,更何况还是这种梦境,傅君岸为了以防万一,还额外加了点东西,保证除他以外全员假人。
但……傅君岸回忆着NPC与纪书言的肢体动作,叹想,他们性格巧合地撞在了一起。
这种NPC与熟悉之人重合的感觉,尤其是那位熟悉的人今年才大一,不过十九岁,这种负罪感让傅君岸决定暂时缓缓。
反正梦境随时都能做,今晚可以明晚也可以,不急。
傅君岸扫了眼墙角蘑菇站的NPC,回忆着纪书言的温度食髓知味。
如果他再大一点就好了。
再大个五六岁就行,那样想来他就不会感到歉疚了,能在梦境中吃个够,抚慰他年近三十,愈发空虚需要alpha的身子,摆在面前都吃不了。
傅君岸摸了摸腹部——这是他生.殖腔的位置。
他原本计划让这里被灌满,享受畅快到淋漓尽致的感觉。
负罪感刺激着他的神经,让傅君岸神经元兴奋跳动,同样也束缚了他。
至于能束缚几天……
傅君岸看了眼腹部,按照阳历来看,他马上过三十岁生日了,omega三十岁以后,迎来的第一次潮热期,将无比汹涌,几乎到了必须要alpha的程度。
这是生理条件决定的,基因让ao诞生信息素,便是为了让两者结合,出于本能,并不是用简单的心理克制,压抑就能控制的。
那天他要么用药物和大量特制抑制剂在医院度过,要么用催眠方法,在身体注射少量抑制剂以后,在梦境和alpha痛痛快快来好几场,欺骗身体他和alpha结合了。
当然还有一种选项不需要注射抑制剂,在现实和信息素高度匹配的alpha,进行深度标记。
当然,对傅君岸而言,这最后一种并不能作为选择,反而是最先淘汰的排除项。
纪书言诧异地看着男人,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改了性,变得清心寡欲了起来。
当然他乐的如此,否则他就要当场表演撞墙晕了。
说不定一下还晕不掉。
导演左看看右看看:“既然两位都需要找状态,那我正好再讲一遍戏。”
马赛克导演清了清嗓子,而后开口,他的声音通过大喇叭传播,清晰无比地钻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纪书言借此增长了不少有关那方面,然而他完全不需要的知识。
就算他知道了怎么正确抚慰omega,也没有地方能用上,最多……
他想到了傅先生先前潮热期来时难受的模样,纪书言脸红了,他想,要是傅先生不介意,他愿意临时标记傅先生。
把信息素都给他也没关系,只要傅先生需要。
他捂着嘴唇位置,又想起了傅君岸的薄唇,还有他教他知识时,开合的唇瓣。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会变得更贪心,贪心的想得到第二次与傅先生通话的机会。
纪书言挥散脑海中,发散的乱七八糟的想法,又往后面退了几步,远离变态的同时,还远离了导演对他的“精神污染”。
蓦然回头,却发现男人竟朝他走来。
[44]吃醋
梦境高度模拟现实,男人走来时,脚步声哒哒作响,似踩在琴弦上,弹奏着规律的琴音,纪书言神经绷紧,悄然打响了警钟。
难道要反悔了,想直接与他开演。
还是要做什么,纪书言不明白他走来的原由。
傅君岸走过来,其实只是很单纯的想了解NPC,这个存在于梦境中的造物,他的行为逻辑是否存在矛盾,肢体动作是否会僵硬。
这些有助于他后续改良仪器。
感受到NPC由内而外的抗拒,傅君岸隔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站定,他没有说话,现场的嘈杂嗡嗡,声响在彼此之间传递。
纪书言侧对着他,不发一言。
傅君岸观察了他半晌,倘若他脸上有眼睛,他的眼神一定又沉又暗。
瞧着NPC颓丧的状态,傅君岸同样没有兴致,他闭了闭眼,挥散梦境,导演摄影师消失,连带着纪书言跟着从梦境中退了出来。
纪书言被梦境弹了出来,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大脑恢复清醒,他反复盘点梦境细节,弯了弯眼睛,他没有在梦中和不认识的人做奇怪的事。
他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很尴尬,既不适合起来跑步,也不适合学习,不然都会影响到舍友。
想到这里,纪书言翻了个身,没有抵抗困意,继续睡觉。
这次,他做了个平稳安全的梦境,出现在他眼中的由知识与书本构造的世界,就连云朵都是几何形状的。
纪书言思忖几秒,随后他动用控制器,发现能够控制这个梦境,看起来没坏,可能只是单纯的无法在其他人的梦境使用。
如果没办法强制退出那个变态的梦境,这个控制器对他而言就沦为了摆设。
纪书言苦恼了没多久,便坐在了学习椅上,毕竟好消息是,他没有浪费一个晚上可以用来学习的时间。
他要珍惜。
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纪书言到了时间,准时从床上起身,如往常一样洗漱,慢跑,然后换衣服戴上口罩去图书馆。
时间早,图书馆人少,纪书言还特意挑了个隐蔽的位置,没有人注意到他。
纪书言继续巩固傅君岸耐心教他的知识,这些理论知识不能只存在于脑子里面,还要实践。
是以,在学习了相应的知识以后,纪书言会在电脑用上刚学会的技术,一点点磨着,好让自己能彻底掌握。
学了半个小时,纪书言对着电脑拍了张照片发给傅君岸,以便傅先生能够检验他的学习成果。
纪书言等了十几分钟,没等到傅君岸的回复,想来还在忙,毕竟傅先生工作方面的事情很多,而且这个时间点,说不定他还在睡觉。
倒是等来了中介王哥的消息。
[aaa介绍工作王哥:昨天有个老板联系我,说他缺助理,我看了看这个新工作很适合你,当老板的私人线上助理,只需要处理简单的工作就好,工资开的很高,这边是要求。]
纪书言半信半疑点进去,发现这个待遇特别好,事少钱多。
他和中介王哥合作了很多次,知道不会诓骗他,纪书言半信半疑地加了这位老板的联系方式。
接着,纪书言带上书去上课。
这节课老师出了名的严,尤其是特别爱点名,会照着花名册一个一个点过去,迟到了就扣分。
即使还没到上课的时间点,教室内的人也很多,很少有人愿意坐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上课,纪书言如愿占到了第一排的位置。
老师还没来,提前到的同学要么玩手机打游戏,要么和朋友聊天。
坐在纪书言后面的同学窃窃私语,互相咬耳朵,聊的话题很多都很无聊,他不感兴趣。
后面同学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回事聊到了傅君岸身上:“我看见新楼挂了横幅,看来我们学校又要多一栋建筑咯,今天估计有个剪彩仪式。”
“新楼?啊,我想起来了,是恒星集团捐的吧。”
自从恒星集团在商业上崭露头角,作为掌权者的傅君岸会回报社会,经常会给成绩优异的学子奖金,还成立了各种奖学基金,包括纪书言在内的很多人,都受过他的恩惠。
捐楼这种事,傅君岸也没有少干,不只是楼,燕京大学很多设备都是他出资采买的。
这些事纪书言也是知道的。
纪书言身后那俩人还在互相说悄悄话,他假装不经意地把耳朵的碎发撩到耳后,竖起来耳朵。
“对啊,还不止呢,我听说傅学长明天会来学校。”
纪书言眨了眨眼睛……
傅先生明天会来他这里吗?
“真的假的,不可能吧,他半个月前还是一个月前不是才刚来演讲过吗?他这么忙,哪有时间经常来我们学校。”
“毕竟是母校嘛,而且恒星集团和我们学校有合作个项目,可能是为了项目的进度来也说不定。”
有人不信,撇撇嘴:“你这小道消息靠谱吗?”
“哼,你爱信不信,还有我跟你说我抽到了sss卡你知道吗。”
剩下的话题纪书言没有兴趣听了,他继续把注意力放在学习上,傅先生教他的有个知识点他没有吃透,要好好研究。
过了会,严厉的老师提前了一分钟到教室,绷着臭脸,严肃地点名。
纪书言认真的上完这节课,在课间休息时间,他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人回他的消息。
[傅先生:进步很大,不过这里的模需要用工具细化,有要用上叠图功能(图片)]
傅君岸细心的圈出照片中不够完善的细节,而后把这张图片发给了纪书言。
[纪书言:谢谢,我会做好的。]
过了两分钟,新的消息弹来。
[傅先生:不用谢,我要准备竞标的事,我们稍后再聊,对了,记得有时间拿一下快递,你的眼镜后天能修好。]
纪书言买的眼镜质量太差,沉到温泉底时磕到了,眼镜腿折了,鼻托还掉了一个,修好需要点时间。
[纪书言:我会的,傅先生请先去忙。]
收到了傅君岸的信息,纪书言更有干劲了。
而且他还发现,不久前神秘老板通过了他的好友请求,还第一时间发了转账过来,金额太高,纪书言不敢收。
纪书言从这间教室学到那间教室,从白天学到下午。
一直到天空染上夕阳色,他在食堂吃了饭。
吃饭间隙,他看见傅君岸给他发了消息。
[傅先生:晚上要是有时间,我们可以再打一次电话。]
纪书言欣喜不已,奈何没有办法,他已经跟奶茶店请假好几次了,要是今天再请假不好,而且还是临时请假。
他眼睛可怜耷下,忍痛拒绝道。
[纪书言:抱歉,我待会要去奶茶店打工,没有时间,如果傅先生不介意,可以等我下工了再打吗?]
他眼巴巴地等着傅君岸回。
傅君岸看着他的消息,在他的印象里,纪书言已经有在兼职工作了,帮助他外甥女辅导学习,怎么在学校里还要打工。
很缺钱吗?
还是家里出了变故。
傅君岸切换小号,那为什么不收他的转账,他不缺助理,注册小号招聘少年为他工作,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
现在看来,根本没有用,纪书言到底为什么不收呢。
傅君岸苦恼地皱眉,他可以买很多东西给纪书言,但直接转账会给少年带来更多的压力。
他只能用更加迂回的方式去帮助他。
傅君岸看了眼车窗外的景色,这辆车正在往燕京大学行驶,倒不是为了见纪书言,他和那边有个科研方面的合作需要亲自出面谈。
他低下头,问道。
[傅先生:在哪打工?]
看见傅君岸的问题,纪书言如实把他打工地方的名字和地址发给了他。
[傅先生:那你先忙,电话一事等你忙完再说。]
[纪书言:好(再见JPG.)]
纪书言嚼完嘴里最后一粒米饭,先去快递点把傅君岸给他寄来的快递搬到宿舍,这些快递,大大小小加起来有八九个,也不知道除了电脑,傅君岸还给他买了什么。
可惜,纪书言忙着去奶茶店打工,没有时间拆快递。
没办法知道傅先生都给他寄了什么。
奶茶店今晚兼职的包括他有三个人,苏贝,还有位beta男生,叫林子言,比纪书言后来。
苏贝看见他很是高兴:“纪哥你来啦。”
算算时间,纪书言有几天没来奶茶店打工了,苏贝还以为他出了什么事,现在看来没有,真是太好了。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纪哥换了眼镜以后,好像好看了不少,焕然一新的感觉。
纪书言朝她点了点头,走进店里。
前面的流程一成不变,纪书言穿工作服,站在前台收银,招呼客人。
奶茶店人很多,纪书言忙的脚不沾地,再加上昨天请假了,他自觉地多干了很多活。
他认真地招待好每一位客人,收银台前面挤了一堆人,又要说话,又要收银给单,还要订外卖。
除此之外,还要在比较闲的时候,抽空根据客人的需求摇奶茶。
忙到纪书言都忘记了时间,天色完全暗下。
店内灯光充足,外面还有路灯,倒是不需要担心光线问题。
苏贝见他这么忙,也凑上来帮他忙,跟男女之情没关系。
自从纪书言帮她拿到了偶像的签名,还帮她去医务室拿了手机以后,她觉得纪书言人挺好的,自然对他的态度也热络了起来。
看见纪书言忙成这样,她扬着笑脸:“纪哥,后面有我和老林忙着呢,你专心收银吧,奶茶摇久了手酸。”
纪书言摇摇头:“不用,我忙的过来。”
苏贝大大咧咧地笑道:“没关系啦,现在单子没多少了,剩下的我们做足够了。”
奶茶店再走几步就是小操场,灯光昏沉,月色明亮,气温不高不低,十分适合散步。
纪书言不清楚,此刻傅君岸已经出现在他学校里了。
校董奶奶年纪大了,最喜欢在闲下来的时候,散步看看校园内的青葱少年们,和年轻人待在一起,会让她感到舒心。
她自然不是一个人散步,傅君岸刚好与她还有物理系院长谈完合作,事情办完了,主动提议陪着她去操场。
傅君岸眼神好似不经意地往操场旁扫了眼,看见了很多对同行的小情侣。
他轻笑感叹:“老师,现在的年轻人真有活力。”
和恋人黏在一起在操场散步都那么快乐。
校董望着这些成双成对的小情侣们,脸上的笑容更加浓郁了几份,既然都上大学了,又不是初高中。
她自然不会抓学生们的恋爱问题,反而乐见其成,希望所有人都能从校园走进婚姻。
校董奶奶注意到傅君岸眼神还在往操场边看:“小岸啊,在看什么呢?”
傅君岸摇头,道:“没看什么。”
紧接着,傅君岸往前走了几段路,眼尖的注意到戴着口罩,忙成陀螺的少年,他眼底闪过笑意。
而后他看见少年旁边站着位看起来同样年轻靓丽的少女,两个人挤在一家小店打工,看起来十分有默契,少女看起来像个性子很活泼开朗的,正好与沉默寡言的少年相得益彰。
傅君岸对这位女孩有点印象,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到纪书言的那天,纪书言红着脸,紧张害羞地问能否在女孩照片上签名。
他当时同意了,还想着纪书言与照片中的女孩是情侣关系,感情很好。
现在亲眼看到他们在眼前默契配合的甜蜜模样,不知为何,傅君岸眼中笑意莫名凝滞了点。
[45]醋意
这幕和谐画面在傅君岸眼底不段闪烁,他好似看到了场盛大的粉色烟花在他眼前绽放。
他的心尖摇曳,颤抖,随着烟火升空,逸散。
傅君岸扭过头,表情看不出喜怒,他道:“老师,学校的空气好像不太好,过两天我寄几箱空气清新剂过来。”
校董奶奶不明所以,嗅了嗅:“没有啊,我觉得很好啊。”
学校绿化做的向来不错,也远离工厂,至少她闻起来没感觉到问题。
傅君岸没有多言,眼皮阖下,嗓音淡恹:“老师,我们走吧。”
人家郎才女貌的,他停在这里看算什么呢,又没有他的事。
人老成精,校董瞧出傅君岸情绪不对,转了一圈虽猜不出具体什么事,为了什么人,却也知道大概不是事业方面的事。
傅君岸西装衣摆随着他大步流星往前走的姿态飘动,随即他意识到什么,放缓脚步,侧眸望着校董,他低声愧疚道:“老师,抱歉,我该等你的。”
校董奶奶拍了拍他,笑眯眯的开玩笑:“说什么抱歉呢,小岸,你要想寄空气清新剂就寄吧,老师也请人买一货车,在操场放,放一校区的好不好,让你闻个够。”
“好啦,快走吧,前面的荷塘池开了花,特别漂亮,奶奶带你去看。”校董带着傅君岸往别的地方走去。
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
然而直到傅君岸走出操场,纪书言都没发现,有一瞬间,他与傅君岸的直线距离不足三百米。
属于他随意一扫就能看见的近距离。
今晚奶茶店生意格外好,客人总拉着纪书言说话,还有些人在旁边拍他,他忙于招待客人,还要忙手里的事情,整个人忙昏了头。
纪书言视野局限于奶茶店这块小区域内,连抬头的机会都少,自然没有发现傅君岸。
一直忙碌到店里打烊,纪书言打扫完店里所有卫生,他才终于喘了口气。
累的他回去的路上都要在脑海中不断默背英文单词,默背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
纪书言走进宿舍,第一时间摘下口罩,他看着门附近整齐摆放的快递唇角勾着。
这些快递太多,放不进他床底下,只能堆到靠近门的公共区域。
这些都是傅先生送给他的。
纪书言用三角尺划开包裹上的胶布,露出内里,是台一看就价格不菲的电脑。
他认得出这台电脑是市面上最新的型号,配置全部都是最好的,没有几十万买不下来,纪书言心一跳。
送的比他想象中还要贵重。
他送什么才能还的起这份人情。
而且傅君岸还不只送了这一个快递,还有好几个包裹等着纪书言拆呢。
纪书言将电脑送到床上小心摆放好,下去开始拆其他快递,这些快递加起来会占用很大的空间,毕竟是公共区域,舍友们同样要用。
尽快拆了,才不会占据太多位置。
纪书言拆开剩下的包裹,有一台手机,型号同样也是最新最贵的。
傅君岸之前见纪书言用的手机太破了,自然动了送他手机的心思,没提是他知道,要是在知道他会送电脑的情况下,纪书言再知道他还送手机,肯定不会同意。
他干脆直接先斩后奏了,反正买了就不能退了,纪书言要么用要么丢在旁边吃灰。
纪书言碰了碰手机,感觉都会烫手,他抿着温热的唇,拆开剩下的。
其他快递主要是衣服,裤子,鞋子,除了内裤,他身上穿的,脚下踩的,傅君岸全给他送了,还不只一两套。
够纪书言换着穿好久了。
衣服材质版型看起来都很好,是纪书言从没穿过的那种,摸起来滑滑的,穿在身上绝对很舒服,而且整体的色系都很适合他。
可以看出,傅君岸绝对有在认真挑选,可能还在大脑中模拟过纪书言穿上这套衣服的模样。
纪书言摸着这些衣服,怎么看怎么喜欢。
连宿舍门被推开的动静都没注意到。
秦子阳游荡到很晚,他下午以及半个晚上都不在宿舍,他一推开宿舍门,就看见纪书言抱着还没拆下吊牌的衣服,宛如抱新生儿一样,满眼都是成为慈父的喜悦。
他扫了眼,发现不只是衣服,还有其他快递。
秦子阳诧异道:“纪哥,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
而且看起来都不便宜,难道纪哥买彩票中大奖啦?
纪书言把快递纸壳划开,压成扁扁的,接着用绳子捆在一起,他摇头:“不是我买的。”
校园里的打扫工作外包给了清洁公司,这些纸壳可以送给清洁工,捆起来方便拿。
秦子阳挤眉弄眼:“不是你买的,那不就是别人送的。”
至于是谁送的,他内心有明确的猜测,肯定是之前纪哥带回宿舍,藏着掖着不让他发现的神秘嫂子。
没想到啊,神秘嫂子竟如此有实力,还这么舍得为纪书言花钱。
真好,毕竟纪哥家里条件好像不是很好,心上人有钱也是好事,这年头吃老婆软饭也是种本事。
秦子阳感慨,但内心却没有别的想法,他起哄道:“可以啊纪哥,魅力无限大。”
至于更多的他没提了,先前他提了几句纪书言的心上o,纪哥就不高兴了,他说几句就够了。
纪书言解释道:“他没有这个意思,他就是把我当小辈来看的。”
他看得出来,傅先生虽然对他好,但这个好本质其实和对周依岁差不多,跟他魅力没有关系,只和年纪有关。
秦子阳这下是真的诧异了,没想到他纪哥这么有品,喜欢熟O。
纪书言拆开快递,抱着东西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点开与傅先生的聊天页面,捧着手机,思索着发什么比较合适。
说谢谢,可是翻开聊天记录,他不知道说了多少遍谢谢,再怎么样都会听腻的,还显得他这个人很呆板无趣。
纪书言纠结的学习都没心情了,聊天框的消息打了又删,删了又打,他打字还慢,一来二去过了许久。
他思考了会,忽然换上新衣服,是件天蓝色的体桖,一条白裤子,自己的运动鞋,风格简单,却不失青春活力,正适合纪书言这个年纪。
衣服版型不错,让纪书言两肩显得特别直,腰以下似乎全是腿。
纪书言摘下眼镜,把刘海梳上去,让脸上的五官完全露出来,他扭捏僵硬地凹了个造型。
咔嚓——
定时拍照下,一张自拍照出现在纪书言手机里。
纪书言放大看了遍细节,感觉很妥帖,他点了点头,把这张照片发送给傅君岸。
[纪书言:(图片)傅先生,你送我的快递我都收到了,我很喜欢。]
傅君岸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喝酒,喝了两杯威士忌,没醉却已微醺,他眼尾湿着抹桃色。
听到手机震动,他点开,发现是张照片,纪书言的个人照,照片中少年五官立体俊朗,桃花眸眼巴巴看着镜头,神态腼腆,正对着镜头比耶,身上穿的衣服正是他买的那套。
看起来乖巧又有活力。
傅君岸面无表情的想,和喜欢粉色的少女很搭。
他微眯着眼,疲于打字,干脆直接发了条语音过去。
[傅先生:3”]
语音很简短,纪书言戴上耳机听见他在夸这套衣服很适合他,很好看。
纪书言的重点没有放在语音内容上,他注意到傅君岸语气低沉,哑哑的,仿佛从他胸腔闷出来的。
纪书言担心傅君岸的状态,主动打了个语音电话。
过了半秒,对面接了。
顾及着舍友在场,纪书言走到阳台,压低声音:“傅先生,你怎么了?是病情加重了吗?要不要我过去陪你。”
傅君岸身体往后躺,含糊在他舌尖,哑声慢吐:“我没事,不用担心,今天签了个大合同,心里高兴喝了点酒,你不用来找我,我马上就睡了。”
纪书言按耐住心中的担忧:“傅先生,那你早点睡。”
傅君岸喝了酒,反应比平时慢了不少,温吞地回纪书言的话,嗓音中的恹恹与困倦都快溢出来了。
纪书言都感觉他随时会睡过去,轻声道:“晚安。”
长久的沉默后,傅君岸迷糊的应了声“……嗯。”
纪书言没有挂电话,把声音调低,往床上走去。
他把手机放在旁边,自己则拿出书来学习,耳机中的呼吸声很规律,能让人的心跳都跟着慢下来。
听着很安心。
纪书言学的十分起劲,担心傅君岸被他这边的动静吵醒,他没有开自己的麦。
学到睡觉的点,他带着忐忑不安入眠。
*
纪书言在安全的学习梦境中待了整晚,他清醒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手机还在通话状态,而且满电。
一般他充电的时候不会使用手机,但他不想挂断与傅君岸的电话,所以纪书言昨天一直充着电。
他爬下床,去晨跑前带了个充电宝。
纪书言穿着傅君岸送给他的运动鞋踩橡胶跑道,耳机里全是男人的呼吸音。
他一想到昨晚电话中的傅先生,纪书言就忍不住翘起嘴角笑。
傅先生睡着后不怎么安静,会经常来回翻,被子翻卷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响了半夜。
在他跑了两圈过后,对面传出其他动静,接着是翻身穿衣的声音。
傅君岸昨天睡得早起的也早,他穿上衣服,摸开手机,发现他竟然还和纪书言连着通话,他表情懵然疑惑,试探问道:“……纪书言?”
竟然没挂,他以为早就挂了。
纪书言乖巧道:“是我,我在跑步。”
傅君岸沉默了,而后道:“你一晚上都没挂我电话,那她……”
他知道的,现在很多暧昧的小情侣,大晚上都不会挂电话,会听着对方呼吸睡一整晚。
那他岂不是间接打扰了他们的感情。
[46]去见你
纪书言跑步时衣摆翩动,难免会产生噪音,两人的声音都会被风稀释消磨,再则纪书言用的还是他那部各性能都不怎么样的旧手机。
想听清傅君岸的话,要把耳朵死死压在传声筒上。
纪书言选了个背风的地方,他站在这里,侧着耳朵倾听:“傅先生,怎么了吗?你刚刚说了什么。”
傅君岸吐息闷在喉管,扼制着发不出来。
他的嗓音沉低:“没什么……我就是想问,我们打电话会不会打扰到你。”
纪书言摇头,想到傅君岸看不见,他握紧手机对着传声筒说话:“不会的,傅先生完全不会打扰我,而且昨晚是我主动给你打的电话,是我打扰了你才对。”
“你也没有打扰我。”傅君岸眉眼垂低,道。
其实傅君岸想问的并不是这个,然而他没有说的太清楚,他发现,要是开口提及纪书言的对象,有种挑拨离间的味道。
更何况,纪书言的恋爱状况,他没有必要也没有那个立场去过问。
他对小自己十岁的男孩总不可能产生超出欣赏之外的感情,他再饥.渴,再如狼似虎,也不至于对这么小的少年下手,他又不是变态。
所以根本没有必要询问。
至于让纪书言咬腺体,那是因为他们信息素匹配度太高,纪书言的易感期那么难捱,再加上他先前对少年的感情状况并不清楚,他不忍小辈受苦罢了,谈何暧昧。
只是……
傅君岸叹息,他自忖清白,没对纪书言有什么心思,然而信息素交融缠绵,腺体留对方牙印这事,也确实不应该再发生了。
毕竟纪书言都有另一半了,他之前虽见过纪书言拿着女孩照片来找他要签名,然而彼时他们互不认识,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他完全没将这事放在心上。
若日后他们不再有交集,他恐怕连纪书言这个人都忘了。
还是昨日亲眼见到纪书言与年纪相仿的女孩说笑,看见女孩与照片中的人长得一样,傅君岸才恍然联想到。
他先前不知道让纪书言咬,和他同床共枕还情有可原,现在都知道了,总该比少年更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能做。
他比纪书言年长太多,需要明确他们之间来往的底线。
只是,傅君岸摸了摸后颈早已变浅的牙印,他鼻腔曾经满是烈酒与薄荷交织的暧昧气息。
他闻过纪书言分泌的信息素,枕过他炽热有力的臂弯,感受过他温暖的怀抱。
如果纪书言真的有恋人,会来咬他的腺体吗?
毕竟他们性别不一样,就算那个女孩是beta,纪书言没办法通过临时标记beta度过痛苦的易感期,想来身为alpha的他,在有恋人的情况下,也不会去咬omega。
傅君岸看人眼光不仅有,还极准,他相信纪书言不是这种朝三暮四,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风流性子。
事情真的会是他想的那样吗?
男孩女孩一起并肩工作,欢快谈笑,气氛和谐,在方狭小空间默契配合的景象不知第几次在傅君岸大脑中炸开,如烟火,如炮竹。
烧的他神经作痛。
傅君岸心想,他们未必在一起了,但暧昧期是一定的。
暧昧期……就算没谈,那也是准情侣吧。
傅君岸没谈过恋爱,他的恋爱经验,对恋爱方面的知识是片空白,和幼儿园小朋友差别不大。
在他看来,纪书言和那个女孩太般配了,从年龄再到经历,再到其他,他所能想到和不能想到的东西都很配,是差了十岁的老男人无法插足的昭昭青春。
傅君岸撑起身体,半坐起来,走下床,他拉开房间的窗帘,让晨阳穿过他的身体,他被亮的下意识眯起了眼睛,用手挡在眼前。
光影恍动,他的眼眸被镀上了层碎金,清透幽深,如口陈年的井,无法豢养一尾活泼有朝气的鱼。
井波荡漾,卷起浮漪,最终归于平静,傅君岸唇微张:“你接下来要做什么?”
纪书言在学校除了学习就是打工吃饭,他道:“傅先生,我待会准备去图书馆。”
傅君岸趿拉着拖鞋,背对着光线,走去洗漱间,他也很忙,平常能抽出的时间不多,连轴转是常态。
所幸他如今的事业重心在燕京,不需要全球各地来回飞,不然他更忙,未必有时间和纪书言打电话。
只要封测结果出来,没有大bug,梦境仪问世,他的事业就能再上好几个台阶。
除了梦境仪,还有虚拟游戏,智能医疗,这些都是恒星如今研究的方向,可以说,高精尖行业都有傅君岸的影子。
可想而知,他有多少事务要处理。
早晨的一切都显得静谧,操场上零零散散有几位人。
纪书言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便只能听着另外一边的响动。
相比于他这边略带着嘈杂的空气,傅君岸那边十分安静。
纪书言想象着傅君岸此刻在做的事情,他听见了脚步声,傅先生肯定起来了,不知道现在走去哪里?
是去洗漱间了吗?还是要出门去上班了?那岂不是说明电话就要挂掉了。
纪书言将掌心手机握的更紧,用气音轻唤了声:“傅先生,你要去忙了吗?”
傅君岸把牙膏挤在牙刷上,侧着耳朵:“我还有几分钟时间,你有学业方面问题需要问我吗?”
纪书言当然有,这些问题他攒了一箩筐,不过他听得出傅君岸说着有时间,但其实肯定在忙,说不定在洗脸刷牙。
纪书言摇头,道:“我先不用。”
傅君岸拧开水龙头:“对了,你下午课多吗?”
和其他需要提前看一眼课表才知道上什么课的同学不同,纪书言早就将课表烂熟于心。
他稍一回想,道:“我下午只有两节课,四点半以后就没课了,傅先生那段时间不忙吗?”
傅君岸想着他磕坏的眼镜,道:“嗯,正好我下午有工作方面的事要去学校一趟,然后你的眼镜提前修好了,顺便送给你。”
他和那边的合作还没谈完,的确需要去一趟,可能待不了太久,但至少见一面没什么问题。
本来纪书言的眼镜该明天才能修好的,在他加钱后,修眼镜的师傅效率变快了。
相比于土俗的扁平黑框眼镜,银色眼镜更适合纪书言,能让他气质变得高知。
然而,傅君岸想着昨天看见一群女孩围着纪书言,叽叽喳喳笑着点奶茶,甚至还有人偷拍他的画面。
就觉得黑框眼镜也没什么不好了。
纪书言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傅先生,那我们今天就能见面了。”
他没什么特别忙的正事要干,除了上课打工不能随意走,其他时间都可以去见傅君岸。
纪书言把这件事情记在心里,他问道:“傅先生,那你给我送完眼镜就要走了吗?”
傅君岸答的含糊不清:“再看吧。”
气氛安静了几秒,纪书言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他勾着衣角,将这块布料揉成小团:“学校这里翻新了很多,有很多地方你可能没看过,如果不介意,傅先生愿意听我为你介绍吗?”
仔细算算,除了陪老师在操场散步,傅君岸的确有很多年没认真逛过母校了,他捐的楼,捐的图书馆,他本人都没见过几次,更不知道翻新成了什么模样。
傅君岸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开口:“麻烦你了。”
偶尔看看风景也是不错的。
纪书言小声说:“不辛苦的,那我们在哪里见呀?”
傅君岸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想到了第一次注意到纪书言的地方:“学校不是有棵很大的香樟树吗?在食堂附近,就在那里见面吧。”
纪书言对这个地点有印象,他一口答应:“好,傅先生,下午我下课了,在这等你。”
傅君岸轻轻应了声,随后低头:“你不是还要去图书馆吗?”
纪书言磨磨蹭蹭,指尖戳着自己衣服,戳的都起了皱,他张了张嘴,想说偶尔一天不去图书馆也没关系。
傅君岸想到了什么,开口:“还有,你不是喜欢看器械还有智能类的书吗?国内外的书籍,包括最新版的科技杂志我已经捐给学校了,昨天下午应该就到图书馆了,你现在去就能看到。”
纪书言根本无法拒绝书籍诱惑。
他感激道:“傅先生,谢谢你。”
傅君岸咬住牙刷,含糊说:“没事,不用那么客气,那我先挂了,以后有机会我们再打。”
他发现,他只要一听见纪书言的声音,身体就有个地方不对劲,曾经被叼着反复咬过的腺体,开始发热,酥痒。
他不能再和纪书言聊下去了。
纪书言听到另一边传来洗漱的声音,知道不能再和傅君岸打电话了,他垂下脑袋:“好,下午见。”
“下午见。”傅君岸手指缓缓移动,按下挂断。
纪书言低头,望着熄屏的手机,发了会呆,接着把手机揣进口袋,继续跑步,他只跑了一圈就出发去图书馆了。
纪书言在图书馆并没有看书,而是在做攻略,他在大学的生活很枯燥,教室,图书馆,食堂,即使算上快递站,也不过是四点一线。
他根本不明白学校哪些地方好玩,不过他知道学校经常会有外面的人进来玩,打卡发朋友圈,可见还是有很多地方有趣的,只是他不知道。
纪书言做着攻略,认真记着笔记,规划路线。
可惜他不太了解傅君岸的喜好,不然他就能做出更加完美的攻略了。
期间,纪书言打开手机,发现那个老板给他发了消息。
老板头像是块纯黑色,昵称是个句号,画风简洁高冷。
[。:为什么不收?]
要是纪书言再不收转账,这钱都该失效了,重新发一次,也未必会收。
纪书言看到老板的消息,他是接受了这份工作,可是他都没干活,老板就给这么多钱,给钱太大方了,他收下会觉得怪怪的。
[纪书言:老板,您发太多了,而且我还没开始工作。]
[纪书言:请问您现在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处理呢?]
[。:(文件)你把这文件翻译成英文,事后我再转你工资。]
文件本身不长,连五百字都没有,纪书言打开看,发现是篇童话故事,本身也擅长英文,翻译工作对他来说很简单。
[纪书言:好。]
老板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发了文件就消失了,纪书言不在意,开始着手翻译。
他效率很快,二十分钟内就翻译好了,而后他将翻译好的文件发送给老板。
[纪书言:(新文件)]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板把转账发了过来,数额没有之前那么大,但也有五千。
纪书言兼职摇三四个月奶茶才能赚到的钱,他半个小时就赚到了。
这老板也太大方了吧,纪书言望着转账纠结,他翻译的是童话故事,不是如何犯法赚钱的谋略吧。
想了想,纪书言收了,毕竟他开始工作了,老板既然愿意给他,那他就收下,然后努力把老板给的工作,完成的最好。
[纪书言:谢谢老板,还有其他工作也可以找我。]
[。:嗯。]
老板是个高冷的人,恰好,纪书言同样不怎么喜欢和人闲聊,两人很快结束了对话。
忙了两件事,时间悄然流失,再去看书来不及了,纪书言关上电脑,带着做好的攻略,走去教室。
他一边上课,一边盼望着下午。
傅君岸很忙,一直到中午,纪书言吃完了午饭都没有给他发消息。
终于,在漫长的等待中,纪书言盼到了下课,光晕盎然,在云端散发耀眼柔和的亮色,今日是个好天气,适合游玩,散步。
纪书言背着书包走出教室,他先把攻略打印了出来。
而后纪书言来到和傅君岸约定好的地方,一棵巨大的香樟树下,有时候他会坐在这边椅子上吃烤肠。
树叶婆娑,裂光分开落地,再地面合拢,叶片茂密,洋洋洒洒地落。
一片叶子飘下,落到干净的白色运动鞋上,衬托的这双鞋精致,再往上,是双笔直的长腿。
嘎吱——
鞋底踩过落叶,男人逆着光,停在捧着攻略的纪书言面前。
冷风和缓,同时吹动他们的发梢与衣角。
画面与他们彼此初见时相似,却又不一样。
树影下,两条光路穿梭过矮丛亲昵交接,悄然合并成同一条,再也不分你我。
纪书言似有所感,抬起脑袋,看见个戴着与他先前差不多的黑色眼镜,穿着白色卫衣,黑色裤子的男人。
与纪书言身上这套衣服,看起来不说一模一样,相似度也有百分之九十。
这副眼镜大概有着神奇魔力,再出众的容颜配上它,都仿佛被封印了一样,变得平平无奇了起来。
然而纪书言对傅君岸早就熟悉了起来,他甚至凭借感觉就能认出他。
纪书言满脸惊喜,他对男人笑:“傅先生,你怎么穿成这样了。”
他见过的傅君岸,绝大多数都穿着正装,西装革履的,瞧着很精英,疏离感十足,远没这套服装看着亲切。
傅君岸不适应地推了推眼镜,他说:“这样比较不显眼。”
他要是按照原来的穿着,在这所大学,走个几米就会被认出来,这样他才能和纪书言好好说话。
傅君岸变魔法似的,把另外一副眼镜递给纪书言。
纪书言接过戴上,把脸上的口罩取了下来,有了眼镜和长刘海掩护,他做什么都不会惹眼。
他站起身,朝傅君岸走过去,风吹拂而过,他们靠近时,肩袖翩然颤抖。
[47]他们在接吻
香樟树枝繁叶茂,花苞藏在叶与叶之间下,含蓄带羞的小朵,让人看不清,可存在的分明且热烈。
纪书言走到傅君岸身旁,脚步停在他鞋尖不足五厘米之处,两人距离不比两瓣同枝花蕊远。
风略过枝头与花苞,两颗心脏沁上相似的燥意,想躲避也想靠近。
傅君岸明面上维持的得体,运动鞋底生了钉子,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仿佛不因少年的突然靠近而感受到别样的悸动。
纪书言手指轻抬,指向他发顶:“傅先生,这里有片落叶。”
傅君岸慢半拍地抬手,根据他的话,寻找着叶子,他手忽然笨拙,寻觅半天竟也没找出。
反而把头发弄的乱了点,幸好他出门前,喷了不少发蜡,不然他这精心做好的发型早就毁了。
即使如此,也有几根不听话的发丝翘了起来。
纪书言手指悬在半空:“傅先生,需要我帮你拿下来吗?”
傅君岸拿了半天都没拿下来,这里也没有镜子,只能求助纪书言了,他点点头,说:“谢谢。”
得了他的应允,纪书言悬在空中的手往下探,他克制地没有触碰到傅君岸的头,只用指尖将叶片捻了下来。
他指腹的温度传递给傅君岸,竟然感到在发烫。
傅君岸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耳廓通红,余光中全是纪书言颀长的身影。
纪书言手中的叶片颜色偏黄,很小一片,夹在傅君岸发丝间,也难怪他自己怎样都没取下来。
他把叶片放进口袋,纪书言朝傅君岸笑,眼神亮晶晶的望着他:“傅先生,前面有片樱花林,开的特别漂亮,我看论坛上有很多人说这片樱花林好看,你想去看吗?”
傅君岸撞进双即使有着镜片阻碍,却仍然灼亮的眸中,他喉咙滚动,想婉拒纪书言的话,他晚上还有个商宴要参加,需要早点回去做准备。
要是在燕京大学耽误久了,可能会影响生意,他应该拒绝。
然而等傅君岸大脑反应过来,不知怎的竟变成了同意
纪书言眼神更加亮了,感觉能把一颗生鸡蛋烫熟。
算了,反正商宴没那么快开始,再者他和纪书言也不会在一起待太久,而且他在附近有直升飞机,总不会迟到。
纪书言眉梢含着热切的笑意:“那我们走吧,我知道路线。”
傅君岸躲了躲他的视线。
如果说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梦中NPC硕大还要滚烫,那一定是纪书言这双灼热的眼睛。
这个比喻搅的傅君岸心乱如麻,他到底在想什么,光天化日之下,惦记NPC蛰伏的巨物就算了。
为什么还要将纪书言与NPC凑在一起对比,明明完全不适合被放在一起联想。
傅君岸一路心不在焉,只知道跟着纪书言走。
纪书言时不时回头看一看他,发现傅君岸一直在出神,他也跟着多想了起来。
傅先生在想什么呢?怎么在发呆,是不喜欢和他一起吗
还是在想工作上的事情?
难道……在想除了他以外的人吗?
纪书言脑海中思绪繁杂,奈何他性格内敛,这些问题他注定不会主动问出口,他变得同样缄默。
随着两人越走越久,樱花林重重叠叠,枝头与枝条纠缠,到处都是樱粉色,如粉白云朵一样浪漫的景物呈现在他们面前。
每簇花苞盛放的热烈,柔软,极尽一切所能去展现它们的柔美,将这片树林装饰的美好。
其实樱花林占地范围不大,然而如果只有两个人置身其中,就会产生天地之间,只有彼此和粉色花海的错觉。
所以这里是小情侣们最爱幽会的地方。
纪书言眼底倒映这片景象,第一时间转头去看傅君岸。
随着纪书言脚步停下,傅君岸出走的理智再次回归,向来凌厉向上翘的丹凤眼,被柔和变得温柔。
纪书言手指微蜷,期待地发问:“傅先生,这里……你喜欢吗?”
他做了好久攻略,攻略里面,这里是排名第一,必须要去的top景。
纪书言知道傅君岸很忙,想来没多少时间和他相处,自然要抓紧有限的时间,带他去看最美的景色。
傅君岸望着这片景,林间漫起的粉白,与肩头人连绵的呼吸,在他感官反复闪烁,形成无法忘却的回忆。
他转头看纪书言,两人对视片刻,傅君岸的唇角勾起:“喜欢,这里很好看。”
纪书言同样很高兴:“你喜欢就好。”
傅君岸看见他脸上这副笨拙的眼镜,唇瓣微动:“纪书言……你可以不戴眼镜吗?”
他这一刻,很想看纪书言的真实模样,而不是这副刻意掩盖的样子。
“好。”纪书言笑了笑,答应的很快。
他在傅君岸面前,没有掩盖的必要。
纪书言干脆地摘下眼镜,一张脸完全暴露,他还把刘海抹了上去,据他所知,他这样最好看。
傅君岸和他一样,也把眼镜摘下,两人以最真实的模样看着彼此。
无论看多少次,纪书言的面容都会让人惊叹。
纪书言看着傅君岸,紧张的想,早知道该涂个润唇膏,这样看起来会更有气色一点。
现在这样,不知道傅先生会不会满意,以傅先生的权势,身边来来往往的帅哥美女肯定很多,估计早就对好看的人有抵抗力了。
他这样的,肯定不突出。
纪书言丧了。
他们衣角舞动,在某瞬间缠成一片,傅君岸眉骨骤然浮着笑意:“怎么又耷拉起脸了。”
他发现纪书言偶尔会因为很多他不清楚的缘由,变得很颓丧。
纪书言摸了摸自己的脸:“我就是在想,我可能不太好看。”
他知道自己是好看的,可纪书言没有自信自己是傅君岸见过最好看的。
傅君岸表情诧异,见纪书言还在丧气,他温和的安慰道:“你怎么会不好看,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
其实这话不只是安慰,傅君岸没有说假话,纪书言的确是最好看的。
听到傅君岸的话,纪书言脸上的丧气消散,像突然来精神的小狗。
樱花树在他们头顶交错,形成漂亮的天穹,将他们笼罩。
樱花花瓣坠落,伏在他们肩头,两人任由花瓣落在身上,看着对方,暧昧气氛随之愈发浓郁。
他们同时避开了对方的目光,纪书言耳垂微红:“傅先生,我听说最中心有棵樱花树特别漂亮,要一起去看吗?”
傅君岸低着嗓音,说:“好。”
他们没走几步,忽然听到了拉拉扯扯的声音,有小情侣过来了,不仅如此,还伴随着暧昧的水音。
两道身影在不远处树上重叠,投入的接吻。
他们视力都不错,甚至能看见翻飞的舌头。
纪书言尴尬极了,下意识看了傅君岸一眼。
[48]相拥
花瓣在半空中飘飘洒洒,将整片空间装饰的梦幻而美好。
不远处,那对小情侣亲的难舍难分,还伴随着情侣之间的骚话。
纪书言听的面红耳赤,愈发尴尬了起来,恨不得把地板扒开,带着傅君岸一起钻进去。
他悄悄靠近,肩膀贴着傅君岸肩头,纪书言红着脸,压低嗓音:“傅先生,我们躲起来。”
不然被发现很难为情。
傅君岸倒是不尴尬,反而饶有兴趣地盯着看,他现实中几乎不怎么和人有亲密接触,尤其是唇碰唇这类动作。
即使算上之前不小心与纪书言“亲吻”那次,他的体验也没多少,再者,之前那次唇贴唇触碰的突然,分开的也快。
他都没感受出纪书言的唇形,就结束了。
可惜了,梦境再怎么真实毕竟也是虚构出的世界,怎么能比得上现实。
然而他三十岁以后,来的第一次潮热期,却无法通过现实解决。
至于梦境……傅君岸想了想,为了缓解内心的负罪感,他或许该给马赛克重新捏造一下外形。
脸可以不要,但身材应该区别于纪书言,不要让他产生太多的既视感。
可该捏造成什么样,傅君岸心底也没有想法,对他来说,只要本钱大就够了。
傅君岸宛如好奇宝宝,认真地盯着热吻中的小情侣看,时不时点点头,似乎从中得到了心得。
纪书言没看那对情侣,全身注意力自然就放在了傅君岸身上。
傅君岸眼神直白,眼中还夹杂着思考,回味和淡淡的遗憾。
纪书言心中莫名不是滋味,傅先生在回味什么呢?
难道想起了他从前读大学的时候,与另外一半的甜蜜时光吗?
傅先生还不如从小就有厌a症呢。
纪书言伸出手,拽了拽傅君岸衣服:“傅先生,我们走吧。”
差不多看够了,也学到了接吻的技巧,傅君岸点点头:“好。”
他们轻手轻脚地立刻这片树林,饶开往最中心走去。
激吻中的小情侣脑子眼睛早就丢了,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现他们。
最中心的樱花树,树根扎的很深,树冠粗壮,树身明显比其他树高大几分,花瓣绽放的同样越多越密集,世界和他们的眼瞳全是樱粉色的。
花瓣带着粉白,在他们发丝间错落,傅君岸站在这棵树下,眉骨深邃,五官优越立体,无法让人移开目光,只想看着他,一直看着他,人比这景还要艳上几分。
纪书言眨了眨眼睛,紧张地提出心中诞生的想法:“傅先生,这里真的很漂亮,我给你拍张照片好吗?”
这个要求有点冒昧,纪书言担心傅君岸不同意。
纪书言的表情青涩,清透的桃花眸专注倒映傅君岸的身影,他的眼中好似有醉人漩涡。
等傅君岸反应过来时,他迷迷糊糊答应了,抬眼看,少年神态雀跃。
他跟着嘴角轻扬,觉得答应了没什么不好的。
纪书言打开摄像头:“傅先生,你看这里。”
傅君岸看过去,对着镜头之外的人微笑。
咔嚓——
一张照片从此定格。
纪书言很喜欢,选择了保存,就是可惜,这部手机像素不好,拍的不清晰,早知道他该带新手机来的。
傅君岸走过去,看着纪书言,道:“难得来一次,你不拍吗?”
纪书言摇头:“我就不用了。”
他不习惯拍照,先前给傅君岸发自拍,已经很让他害羞了。
傅君岸没有勉强他,他笑了笑:“接下来你要带我去哪呢,我们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他们两个到了晚上都有正经事做,不可能在一起待太久。
纪书言想了想,道:“那……我们去吃饭吧,我请你。”
燕京大学很大,适合打卡拍照,让心情愉快的美丽风景很多,但都这个点了,还是先填饱肚子要紧。
傅君岸颔首:“好。”
出樱花林之前,两个人把眼镜戴了起来。
纪书言熟练的把住共享单车的把手:“傅先生,我已经预约好了餐厅,有点远,我骑车载你。”
自行车虽然也可以载人,但不快,而且坐起来没有共享单车舒服,这辆单车后车座垫加厚加绒,可以给傅君岸一个比较好的体验。
傅君岸许久没坐过这种车了,他长腿一跨,他抬头,少年脊背跟堵墙似的,霸占他视野。
他的两只手不知道放哪里,只能垂在身侧。
纪书言拧开把手:“傅先生,那我们出发了,你可以抓住我的腰,我们很快就到了。”
“嗯。”傅君岸手虚虚抓住他腰部的布料。
为了减少颠簸感,纪书言开的不快,单车晃晃悠悠,在校园道路上行驶,掠过落叶,飞沙,还有在浮光中跃动的尘埃。
纪书言目视前方,带着傅君岸骑出来校门。
吃饭的地方在学校外附近的一家粤式餐馆,是纪书言根据傅君岸的口味挑选的。
他们之前一起吃过好几次饭,足够纪书言观察出傅君岸的饮食偏好了。
店里面有隔间,用绣着水墨画的屏风挡住,能给予客人隐私性,适合傅君岸这样的人吃饭。
这些都是纪书言事先了解过的。
傅君岸踏进,他不着痕迹的打量了圈店内环境,望向纪书言:“确定是这家了吗?”
他斟酌着语言,委婉道:“要不要换一家。”
这家餐厅档次在他看来,其实很一般,但对纪书言来说,肯定不一样,需要花很多钱。
既然他答应让纪书言请客,就不好改口说换他来出钱,但两个人在这样的餐厅吃一顿,至少要花四位数。
他不想纪书言太破费,少年赚钱那么辛苦,赚的钱就该紧紧藏进荷包里,当个小守财奴。
纪书言担心道:“为什么要换?傅先生不喜欢我选的这家餐厅吗?”
傅君岸一时语塞:“不是……”
纪书言对他笑:“那就好,既然傅先生喜欢,那我们就进去吃饭吧,我今天额外赚了一大笔,不缺钱的。”
担心傅君岸不信,纪书言把老板发给他的转账拿出来给傅君岸看,无形尾巴快乐摆动:“你看,我没有骗你吧。”
傅君岸脸上绽出笑意:“那谢谢你了。”
明天再找出篇童话给纪书言翻译吧,酬劳再给多一点。
两人坐进小包厢里面,纪书言担心傅君岸点少少的,或者只点便宜的,他率先点了几道菜肴。
接着,他把点餐用的平板递给傅君岸:“傅先生,你看看还有没有想要的。”
以两个人的而言,纪书言点的已经足够多了,而且他们都不一定能吃完。
傅君岸象征性点了道甜点:“好了。”
等待上菜的过程,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保持令人不尴尬的沉默。
菜肴有序的上了过来,清蒸鲈鱼,清蒸螃蟹,青笋炒蟹,满黄盖蟹……
打一眼看过去,竟全是海鲜。
傅君岸诧异抬头,看向纪书言,对上他的目光,纪书言羞涩地垂下头,把螃蟹推向他:“傅先生,不用客气,请享用。”
除了观察,他还问过周依岁她舅舅喜欢什么,周依岁说她舅舅喜欢吃螃蟹。
纪书言就不客气地点了很多,他眼巴巴地看着傅君岸:“傅先生,我点的这些你喜欢吗?”
傅君岸低头看着螃蟹,他是很喜欢吃,可是……他没有带过敏药。
难道要一边吃一边流眼泪吗?
但是,纪书言的目光如此殷切,点的这些菜也用了心思,要是他一口都不吃了,少年会伤心吧。
傅君岸轻咳两声:“稍等一下。”
他发信息让助理给他送过敏药,而后傅君岸夹起块螃蟹肉,缓慢的送入自己嘴里。
纪书言愉快的弯了弯眼睛,太好了,傅先生看起来很喜欢吃。
傅君岸吃的不多,半口螃蟹肉含在唇内咀嚼片刻,过敏反应依然席卷了他,身体敏感的颤抖了起来。
纪书言吞咽下鱼肉,看出傅君岸状况不对,他飞快起身,跑到他身边,神色担心:“傅先生,你怎么了。”
傅君岸喉咙发痒,他脸上漫出红色,湿润泪意沿着面部轮廓流下,一张脸显得病弱潮红,他咳嗽了两声:“我没事,就是好像呛到了。“
如果说了实话,纪书言肯定会内疚,傅君岸随便塞了个理由搪塞。
纪书言着急坏了,他抽出张纸巾擦拭傅君岸眼角的泪水:“傅先生,你别担心,肯定很快就没事了,你现在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傅君岸试探性摸了摸自己额头,低声说:“头还有点晕,想靠一下。”
等到过敏药送来就好了,他很熟悉自己的身体,看似严重,其实没什么大事。
这里的座位有靠背,但傅君岸躺下去会往下滑,未必能休息好,纪书言坐在他旁边:“抱歉,我失礼了。”
傅君岸迷茫地抬起头,看见眼前出现了张放大的脸,同时腰上出现了手,他被拉进了个怀里,下巴枕在纪书言肩上。
身体好似被圈养了。
纪书言轻拍他的背:“傅先生,我现在打电话给医院,然后跟老板请假。”
傅君岸拽住他的手臂:“没有那么严重,你让我靠一下就好了。”
纪书言不放心:“真的吗?”
傅君岸肯定道:“真的。”
纪书言没有打电话,他观察着傅君岸,只要他一表现出不舒服,就采取其他措施帮助他,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傅先生紧紧地抱在怀里,让傅先生能够靠着他休息。
相拥的姿态亲密暧昧,然而或许是当局者迷,两个人竟然都没察觉到。
贴着少年炽热的臂弯,傅君岸甚至希望助理效率慢一点,不要那么快来。
[49]埋他颈窝
窗外夕阳斜落,挂在窗棂上的风铃叮叮咚咚的响,穿着制服的服务人员在走廊穿梭。
外面房间的热闹,无法打破内部的宁静。
相似的衣服交缠,翻飞,缠滚着暧昧的流光,规律的呼吸湮灭在风铃声中。
清脆的响动,包裹他们对视时盈满情动的眼神。
纪书言手臂圈在傅君岸腰间,他一开始虚虚地搭着,不知怎的,手臂扣紧了。
他能感受到傅先生睫毛颤抖的频率就和他的呼吸一样乱,眼角流的泪也是。
泪水沁湿了傅君岸挑翘的眼尾,以往显得倨傲淡漠的眉眼,柔浪成了无辜的,轻柔的,让人看了脸红心跳的迤逦模样。
纪书言忽觉喉咙发干,他眼神乱飘,为了掩饰什么,他往下压低肩膀,凑近傅君岸,声音中的担心满的快漫出来了:“傅先生,你流了好多泪,到底怎么了?”
呛到会变成这样吗?纪书言不清楚。
傅君岸大脑昏沉迷糊,一时间分辨不出他话语中的意思,纪书言唇瓣虚虚贴着他的耳朵,少年湿热气流绵热吐出,在他耳廓流转。
……好烫。
傅君岸手指止不住地发颤,眼尾莫名熏红了几分,不知纪书言撩拨了他哪根敏感神经。
他睫毛下闪过片浓郁的潋滟水光,沉深漆暗,傅君岸陷在名为纪书言的思绪里,沉浮不定。
“咚咚”忽然,外面响起礼貌的敲门声。
纪书言不解:“奇怪,是服务员吗?”
外面那人开口:“傅总,您在里面吗?”
傅君岸解释:“是我的助理。”
纪书言疑惑地抬起脸,无声地看着傅君岸,傅先生的助理为什么会来?
傅君岸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没有解释太多,他说:“书言,你先放开我。”
纪书言依言,松开了环在他腰的手。
傅君岸撑起腰肢,脚步踩在木质地板上宛如踩着柔云上,轻飘飘的,他重新跌坐回纪书言腿上。
他无奈叹气,傅君岸对着纪书言弯弯嘴角:“书言,能麻烦你帮我开门吗?”
他让助理送过敏药过来时,特意交代要把药藏进箱子里面,不能露出外面的药名,不需要担心会被纪书言发现。
纪书言答应的干脆:“好。”
他搂着傅君岸的腰身,护着他坐在沙发上,接着,纪书言起身,绕过屏风,将最外面的门打开。
助理是上次纪书言去沪都见过的那个,他至今还不清楚这位助理叫什么名字。
纪书言礼貌的开口:“你好。”
助理显然没想到出来开门的会是他,表情惊讶,但他表情管理做的不错,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傅总在这里吗?”
纪书言点头:“在的。”
傅君岸对助理说道:“把东西给他就行。”
助理把手中的皮箱递给纪书言:“辛苦你了。”
纪书言接过,摇了摇头:“没事。”
傅君岸淡然道:“东西送到了就可以走了。”
助理把门关上,恭敬地退了出去,离开他们的视野。
皮箱特别小,四四方方的,装不了多少东西,纪书言不清楚这里面装了什么,他提着小箱子,转身去找傅君岸。
纪书言走到他面前,把箱子递到傅君岸眼底:“傅先生,东西送到了。”
他没有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傅君岸手抚着皮箱拉链卡扣处:“我有点渴了,可以给我倒杯水吗?”
纪书言乖巧地站起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傅先生,水来了。”
趁着他去倒水的空隙,傅君岸打开皮箱,将药拿了出来,藏在袖管里面。
傅君岸望向桌面触手可及的水杯,他眼皮微垂:“书言,我感觉身体还是不怎么舒服,你能像刚才那样抱着我吗?”
纪书言没有多想,他回答的轻快:“好。”
他坐在沙发上,纪书言双耳羞赧染红,却主动伸出了手臂:“傅先生,你别担心,马上就好了。”
傅君岸虚弱的咳嗽了两声,脸颊泛着病态的绯色,面对面坐在纪书言大腿上,他的双腿穿过少年腰身,悬空在他背后。
比之前的拥抱还要亲昵的多,这样的姿势,普通朋友是绝对不会做的。
然而,两个人竟没觉得不妥,纪书言整颗心都用来担心傅君岸的身体状况了,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他们相拥的姿态有没有保持距离。
傅君岸想着要打开皮箱,不能让纪念言发现里面是过敏药,不然肯定会自责内疚的。
他伸手,拧开药瓶,取出药片,以别扭的姿势将药扔进嘴里,含了口水吞咽入腹。
纪书言眨了眨眼睛,扭过脑袋:“傅先生,你在吃什么?”
傅君岸吃了药,药片见效不慢,他身体稍微好受了一点,他也扭过头,水润唇瓣无意间擦过纪书言的脸颊。
顷刻间,两个人都红了脸,不好意思了起来。
比直接接吻好很多,可还是亲到了。
纪书言还能感觉到脸上残余了道软痕,傅先生的嘴唇一如既往的软。
傅君岸声音绷直:“我差不多好了,继续吃吧,还有很多没吃,不要浪费了。”
纪书言也舍不得浪费食物,他听傅君岸的话,道:“好。”
傅君岸从他腿上退出来,坐在沙发上,纪书言往后走,手肘不小心碰到水杯,猛地摇晃,哐当——
水流刚好倒在了纪书言裤.dang上,湿乎乎的水勾勒边缘,漫出形状。
傅君岸无意往下瞥,他瞳孔颤动,咂舌,暗呼竟比NPC还夸张,他以为设置的数值已经足够突破人类上限了,和纪书言的一比,他还是太保守了。
什么样的omega才能承受的住。
夸张的让人害怕,渴望。
傅君岸喉结滚动,不断做出吞咽的动作,目光沉沉地盯着纪书言那看了看,须臾,他骤然反应过来,一直凝视会暴露他渴a的本性。
他抬起头,去看少年的脸。
纪书言显然没预料到会发生这样的插曲,他愣在原地,表情呆呆的,看了傅君岸一眼,又低头看了眼湿掉的裤子,局促地往后退了几步。
他呆头呆脑地道歉:“傅先生,对不起。”
傅君岸眉尾轻勾,嗓音沙哑:“你又没做错什么,道什么歉?”
纪书言抿了抿唇,假装若无其事道:“傅先生,那我们继续吃吧。”
傅君岸道:“稍等,我让人送套衣服过来,穿湿衣服容易感冒。”
纪书言想到自己正处于易感期最后两天,他平安度过了这么多天,要是在最后关头出了意外,生病感冒了,而且要是感冒很严重的话,只能选择不注射缓释剂,吃感冒药硬熬过去。
……还不一定能成功。
因为易感期也会折磨他。
纪书言手垂下,局促道:“谢谢傅先生。”
傅君岸生态平静,提出建议:“如果没有给我倒水,你的裤子就不会湿了,我给你洗好了送来。”
纪书言慌张摇头,说不用,奈何他拗不过傅君岸,害羞地点了点头。
助理刚好在附近没有走远,很快就送来了套崭新的衣服,只是他的表情特别古怪,除了某些事,他实在想象不出,发生了什么事才需要换衣服。
助理送完衣服就离开了。
这个小包厢有单独的卫生间,纪书言在里面换完衣服,从里面走出来,松了口气:“傅先生,我好了。”
“嗯。”傅君岸目光克制地从他裤子那移开,以前他怎么没发现,alpha本钱这么厉害呢?
为了缓解尴尬,两个人分开坐在对面。
纪书言看着桌子的菜肴,道:“菜都冷了,我重新再点几个菜吧。”
他听说傅君岸的肠胃不好,冷食要少吃,最好多吃温热的,不会刺激肠胃的食物。
傅君岸摇头:“不用,我马上要去工作了,没有时间等新的菜上来。”
这自然不是真正的原因,纪书言已经在他身上花了很多钱了,少年本身就贫穷,哪能再让他破费。
傅君岸已经想好接下来至少要发十篇童话让纪书言翻译,翻译一篇就给五万,想来,能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他的经济压力。
唯一的问题是,对纪书言而言,数额偏大,他不一定会收。
傅君岸苦恼的皱眉,想不到有一天,他会因送不出去钱而烦恼。
两个人吃完了这顿晚饭。
傅君岸擦拭着嘴角,眼神落在纪书言脸上:“接下来你要做什么?”
纪书言如实道:“我差不多该去打工了。”
傅君岸喝了口温水,眸色平静:“还是在奶茶店吗?”
纪书言点头:“嗯,我周一到周四都要在这家店兼职。”
傅君岸想起纪书言和女孩在店里甜蜜配合的模样,他神色微妙的不爽起来,不过他掩饰的很好,纪书言没有发现。
傅君岸又喝了口水:“需要送你过去吗?”
纪书言摇头,对他笑:“不用啦,傅先生不是也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吗。”
傅君岸望着杯子内晃动的水面:“下次有时间,记得给我打电话,我还有很多东西没教你。”
纪书言把高兴都写在了脸上:“我会的。”
不知道明天下午傅先生有没有时间,纪书言期待地想。
他们坐在对面,沉默片刻,傅君岸率先打破了安静的气氛:“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单可以通过平板买,纪书言早就付了钱,不需要再去前台买单。
两人都有各自的事要忙,出了店便各自分开了。
纪书言骑着共享单车到店附近停下,走进奶茶店,直接进入工作状态。
他一直在店里工作到打烊,可能是降温了,纪书言总感觉骑车回宿舍的路途特别冷,风凉飕飕的,直往领口钻,吹的皮肤都在发凉。
纪书言把自行车停在楼下,他走路到了宿舍,舍友们都各自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注意到他回来了
纪书言先去洗了个热水澡,让身体变热,而后他换上衣服,这套衣服也是傅君岸给买的,宽松的纯白衬衫,搭条白裤子,很简单,但以他的身材,就能穿的很好看。
他坐在桌子上,算算时间,他该发第三封使用体验给恒星集团了。
纪书言斟酌着要编辑的文字。
他发的邮件,从来没被回复过,不过从控制器纪书言就知道,有人会接收他的邮件,能知道他的诉求。
客观的说,这款仪器相当厉害,如果让世界上的人选,绝大多数都会希望能使用这款仪器,毕竟能利用上睡眠时间,相当于延长了寿命。
纪书言同样喜欢这款仪器,前提是,他不会被拉入变态一意孤行的涩涩梦境里面。
他打开文档,一板一眼地打字。
[study:贵公司产品很好,我十分满意,只是有一点让我非常困扰,我希望贵公司能为我解决。]
[我不想进入其他使用者的梦境里了。]
[50]生病了
电脑屏幕反射幽幽的光芒,邮件洋洋洒洒写了上千字,除了开头和结尾,纪书言中间全都在夸这款产品。
傅先生公司研发的东西本来就是最好的,那点小瑕疵就像灰尘,轻轻一擦就消失了。
桌帘晃动,纪书言检查了遍行文和错别字,确定没什么问题,而后发送邮件。
他相信恒星集团会解决他的诉求。
接下来的时间,该抓紧学习了,他今天和傅先生在一起只待了小几个小时,虽然过得很充实愉快,而且比单纯汲取知识更高兴,但加上晚上去打工的时间,算起来他有许久没碰过书了。
纪书言给自己穿了件外套,从奶茶店回来以后,他的身体一直在发冷,需要多穿一点保暖。
学习之前,纪书言给自己倒了杯水喝,去舒缓他喉中的不适。
水杯荡漾,他望着这杯水,想起了今天一起吃过晚饭的人。
傅先生……现在忙完了吗?
*
灯光晃动,傅君岸此刻已经回家了,正在卧室里。
他为了回之前少年帮他洗外套的礼,是以,他把纪书言的裤子带回家洗了,由于他不怎么会做家务,是用机器洗的,他刚洗完。
想到由于过大,裤子变得异常宽松的某处,傅君岸脸颊一红,眼神含着热切隐蔽渴望。
纪书言的裤子马上就能干了,等明天有时间寄还给他。
他明天比较忙,没有时间去燕京大学。
傅君生去浴室泡了个澡,从满是泡沫的浴缸里出来,穿着真丝睡衣,坐在真皮沙发垫上,望着手机里纪书言的头像出神。
纪书言怎么还没给他打电话?
奶茶店应该已经打烊了吧,纪书言肯定有时间了,为什么还不联系他。
是他傍晚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傅君岸发愁。
他起身,从酒柜里取出瓶珍藏的红酒,绯红液体在高脚杯内晃动,傅君岸姿态矜雅地抿着酒液。
手机忽然震动,他精神微震,视线飞快射向自动亮起的屏幕。
(妈妈:圆崽啊,下下周五就是你生日了,妈咪爸比过几天就回家了,到时候给我们家崽崽布置个特别漂亮的生日宴。)
傅君岸舌尖浓郁的酒水飘散,不是纪书言发来的消息。
他放下高脚杯。
(傅君岸:不用了妈妈,我不打算过生日。)
有过生日的时间,还不如多谈几笔生意,再者,他早就过了渴望吃生日蛋糕的年龄了。
生日除了提醒他又长了一岁,根本没有别的用处。
(妈妈:生日哝可以唔过㗎,妈咪知你唔钟意布置太多嘢,咁就我哋一家人过,或者你请几个朋友啦。)
傅君岸老家在南粤,他妈偶尔来不及打字时,会发语音用老家话跟他说话。
这句话的意思是生日不可以不过,但是可以简单的过一下。
傅君岸也会一点南粤语,但不怎么精通。
(傅君岸:到时候再看吧,妈妈我要睡了,晚安。)
(妈妈:乖圆仔安安唔。)
傅君岸将酒一饮而尽,倒在沙发上,酝酿睡意,领口微乱,露出漂亮锁骨。
助理的机械手拿了条小手帕,转着圈飘了过来,把小手帕盖在傅君岸肚脐眼上:“主人,该睡瞌睡咯~”
助理这期插入的语言模板是西渝那边的,一开口,将房间安静的氛围驱散了不少。
傅君岸掀开肚子上的手帕,望了望没有新消息的聊天框,是该休息了。
再过两天,纪书言就该来他这给周依岁辅导功课了。
到时候就能见面了。
或者……要不要跟纪书言商量一下,让他辞去奶茶店的工作,晚上也来给周依岁辅导,用数学卷子好好磨一磨他外甥女焦躁的性子。
傅君岸想了想,又觉得从学校到他家来回奔波,实在是太折腾了,只能遗憾地舍弃这个想法。
他惦记着纪书言,完全没注意到邮箱多了封邮件。
傅君岸今晚没有兴致,他挑选了个正经的科研梦境来做。
*
天边晨曦微亮,晖光照亮整座操场,天气晴朗无雨,适合晨跑。
然而,平常工作日早晨必定会有的一道影子,今天却没有出现在操场上。
纪书言脑袋重的仿佛灌了铅,他喘着急促的粗气,睁开满是隐忍的眼睛,艰难地摸到了手机。
兴许是病的太严重,他视线模糊,缓了许久,才缓了过来,纪书言找到导员的wx,给她发信息请假。
他这样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去教室了,落下的课程,等他病好了,他会加倍补回来。
但是如果拖着病体强逼自己在教室吹冷风,感冒加重了怎么办。
而且还存在传染给同学的风险。
纪书言想到宿舍另外两位舍友,他摸索到了个口罩,给自己戴上。
还好今天是周四,不需要赶去傅先生家给周依岁补课,不然他岂不是错过了见到他的机会。
剩下的两天,足够他病好了。
……大概,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纪书言把被子罩在自己头顶,喉间发痒,为了不吵醒舍友,他忍耐着没有咳嗽。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个小火炉,烧起来了,纪书言迷蒙地睁开眼睛,虚空都好似有傅君岸的脸。
傅先生现在在做什么呢?
睡醒了吗?还是在吃早饭。
咳咳……
一道轻咳实在抑制不住,从纪书言唇内闷了出来。
他脑子更加晕了。
早起上厕所的张天听到咳嗽,在纪书言床下站住:“老纪,你咋了?”
纪书言含糊道:“我没事,就是有点咳嗽。”
张天多嘴了一句:“你真没事吗,要不要我给你带药回来?”
纪书言感受到正在跳动的后颈,他道:“不用了,我还好。”
他脑子早就烧的发晕了,纪书言自己都不知道是该注射缓释剂好还是吃药好,他只是下意识的不想麻烦别人。
还好他昨晚注射了针,效用能维持到今天晚上,不然易感期叠加病毒,纪书言铁打的身体都撑不住。
张天没有多说:“有事喊我们,不过今天我俩一整天都有课,到时候记得给我们打电话。”
纪书言嗓音沙哑:“你上课前,能不能喷一下稀释剂,我可能会分泌信息素。”
张天答应的很豪爽:“好,我会的。”
“谢谢。”
纪书言捂着嘴,把咳嗽憋回去。
纪书言蜷缩起身体,面对墙壁侧躺,默背数学公式,哄自己入睡,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约莫过了半个小时,纪书言睡着了。
白柔阳光逐渐染成金黄色,铺满地面,他被道手机铃声唤醒了,纪书言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点了接通:“……喂,你好。”
他身体不舒服,嗓音自然也哑了,而且哑的不是很正常。
傅君岸敏锐察觉到纪书言声音中的怪异:“你怎么了?”
衣服干了,他把衣服寄到纪书言学校了,打电话提醒纪书言让他下来拿。
听到傅君岸成熟温和的声音,纪书言把手机贴近自己,表情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他咳了一下:“傅先生,我可能生病了。”
傅君岸眉心轻拧:“你那边有人照顾你吗?”
纪书言语气低迷:“舍友去上课了,他们都不在,现在就我一个人。”
听起来可怜兮兮的,傅君岸心尖漫起的滋味不好受,他用不到半秒的时间就有了决策:“等我……半个小时。”
他坐直升飞机去见纪书言。
至于工作,他可以用电脑在线上处理,大不了接下来赶一下进度,耽误不了什么事。
还是生病的少年比较重要,他都不能丢下纪书言不管。
纪书言没有纠结,果断拒绝:“不用了,我生病了,会传染给你。”
傅君岸不喜欢这话,他道:“别想太多,大多数感冒不具备传染性,而且我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就算真被你传染了吃颗药就好了。”
纪书言还是纠结:“可是……”
“就这样,等我半小时,不对,现在是二十九分钟了。”傅君岸轻轻揭过话题。
他身体哪有这么脆弱,三番两次发烧生病。
傅君岸想到了什么:“对了,你今天注射缓释剂了吗。”
纪书言晕晕乎乎摇头:“还没。”
他早上没力气爬起来,后颈贴的阻隔贴都快失效了,幸好舍友出门之前在空气中喷了大量的稀释剂,稀释了他信息素的味道。
傅君岸轻声“嗯”了下,随后道:“你先别注射,等我到了,看看你的情况,再看你是吃药还是注射。”
因为纪书言正处于易感期,他咨询过私人医生,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
傅君岸沉稳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这次没有下雨,他们不会被困在一方狭小的地方,他的医疗团队可不是吃素的,世界上绝大多数疑难杂症都可以治,更何况不过是区区感冒。
想来不用多久,纪书言就能药到病除。
因为生病,纪书言嗓音又软又哑:“傅先生,我听你的。”
“嗯,好好休息,被子盖紧点。”傅君岸叮嘱道。
纪书言嗓音压的更轻:“我会的。”
他拽紧被子边角,把自己裹的严严实实,手脚都缩在被子里面。
傅君岸没有挂电话,纪书言枕在传声筒的耳朵,能清晰听见对面的动静。
呼吸声,布料摩挲声,好像还有……螺旋桨的声音。
纪书言数着时间,傅先生说半个小时就会到,他相信他的话。
知道傅君岸不久之后就会来,纪书言毫无睡意,他把自己裹成蝉蛹,竖在床最外面,时刻注意着门外的响动。
一双眼睛就差扒着门了。
咔哒——
手机听筒和现实传出相同的声响。
傅君岸来了。
[51]和他贴贴
光线跃过阳台杂物与宿舍内的一切,照亮了傅君岸颀长的身影,光绒在地上铺成条长长的毯子,他逆着光,出现在有着纪书言的空间里。
纪书言眼睛睁大,还没见到傅君岸,心脏已经跳起来了。
他出声喊傅君岸名字,语气被压的很低很柔,纪书言情不自禁喃喃:“傅先生……”
少年嗓音喑哑,磨过傅君岸的感官,匿了些许潜藏在风中的柔情与期许。
傅君岸看了眼时间,抬起下巴,笑道:“我比预计时间提前了十分钟。”
说着,傅君岸往纪书言所在之地前行。
傅君岸的声音流到两人还在通话的手机上,手机杂音散乱,朝纪书言迈近的脚步声愈发清晰,仿佛在踩着他的耳朵弹钢琴。
纪书言眼睛亮亮的,头钻出床帘,无形尾巴飘了起来,轻快地摇着,他巴巴望着:“傅先生,你真的来啦。”
他知道傅先生不会欺骗他,可当他真的出现在眼前,纪书言还是不可抑制地感觉到惊喜。
傅君岸勾起嘴角,他绕过地板上的杂物,边走边询问纪书言的状况:“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纪书言扒着护栏,脑袋往前又探了几分,他颤哑着声音:“傅先生,我感冒了会传染的,你怎么没有戴口罩,你那里有口罩吗?”
傅君岸手里提着便携式医药箱,里面种类丰富,口罩自然也是有的,不过他着急来,忘记戴了,他道:“在盒子里。”
纪书言翻找出个崭新的口罩,长手往下伸,递向傅君岸:“我这里也有。”
傅君岸接过他手中的口罩,给自己戴上,他熟练地踩上阶梯:“你往里靠靠,我来看看你的情况。”
纪书言卷着被子往墙边靠,给他腾位置。
还好现在天色正晴,傅君岸能看清内里的画面,纪书言眼镜没戴在脸上,额前碎发散乱,有几缕发丝都翘了起来,眉压着眼,显得凌厉俊气,表情却乖巧青涩。
傅君岸指了指纪书言脸上的口罩:“戴这么久,不难受吗?”
他戴这么一小会儿,就开始觉得热了,也不知道纪书言戴了多久。
纪书言勾了勾口罩边角,他声音压低:“难受的。”
傅君岸手指绕过他的耳根,帮他把口罩取下来,纪书言这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让人惊呼的脸冲到他眼前。
偏偏纪书言还主动往他凑近了些。
傅君岸对他道:“我们两个,有一个人戴就可以了。”
他知道纪书言担心会传染给他,要是不戴,少年心肯定不会安下来。
纪书言睁大眼睛,看傅君岸,他现在好想离傅先生近一点,再近一点……
傅君岸摊开五指,掌心落在纪书言额头,仔细感受他的体温。
有点烫。
纪书言这病比他想象中严重一点,傅君岸心中叹息。
全程,纪书言眨着双大眼睛,满目信赖地仰头看他,再傅君岸看过来时,眼睛和唇角都弯弯的。
对上他的眼睛,傅君岸心脏那块地方微微塌陷,他移开目光,打开医药箱,从开门拿出测体温的东西,用体温枪对着纪书言量了量,37.4度。
果然发烧了,好在烧的不严重,稍微用点东西就能退烧。
傅君岸浏览着医药箱,观察里面物品所在的位置,他取出里面的退烧贴,药不能乱吃,外用的药膏药贴还是可以用的。
他撕开外包装,动作笨拙地贴在纪书言额头上,傅君岸照顾人的经验还不如陪伴机器人的经验丰富,退烧贴被他贴歪了。
歪歪斜斜的黏在纪书言额上,不仅如此,边角甚至沾到了他的眉毛,离眼皮只差一点距离,可见傅君岸真的不会照顾人。
傅君岸心虚地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把手藏在背后。
还好没有镜子,纪书言看不见。
纪书言脸上传来阵清凉感受,他迷茫地摸了摸额头,知道傅君岸给他贴了东西,帮助他退烧。
可能是退烧贴的作用,更可能是心理作用,纪书言感觉自己好受了不少。
纪书言对傅君岸笑的毫无阴霾:“傅先生,谢谢你,我不热了。”
傅君岸心神一跳,那种奇异的滋味又来了。
他明明记得……以前纪书言是个沉默寡言的内敛性子,他们即使处在同一片空间,也是一个工作一个学习,彼此之间,可从不会多说一句话。
唯一的交集,不过是因为纪书言成了他外甥女的家庭教师。
怎么现在的纪书言变得这么开朗爱笑了,明明生病了,还难受着。
而且他的行为同样变得很奇怪,除了对家人,他是那么热心会主动照顾病人的性格吗?
傅君岸敛散心思,他重新抬手,悄悄调整纪书言额头上退烧贴的位置,动作太轻拽不动,动作太重,他又担心会把人拽疼。
调了半天也没成功,傅君岸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纪书言脸早就红了……傅先生一直在抚摸他的额头。
傅君岸沉声道:“我喊了我的医疗团队,他们在楼下,我带你下去。”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
纪书言目光追随他晃动的指尖。
傅君岸感觉纪书言现在这身体状况,让他自己一个人走路下这么多楼,实属有点为难他,他开口:“我扶着你下去。”
纪书言把被子踢开,他的手臂被傅君岸轻柔地抓着,放在他的肩膀上,傅君岸嘱咐道:“小心点。”
他撑着纪书言身体,想带他下床,但傅君岸力气一般,纪书言还比他高,他移动的很艰难。
混乱中,纪书言身体软绵绵地倒在他怀里,两条手臂虚虚垂在他背后,下巴枕在傅君岸肩头。
像傅君岸抱住了他,也像他环住了傅君岸。
纪书言转过脸,呼吸在傅君岸侧脸流转,即使隔着口罩,傅君岸都能感受到这股热流,仿佛在用舌尖舔他的脸,湿漉漉的。
傅君岸稳住身形:“抱歉。”
纪书言喉咙哑的发疼,还一直低声咳嗽,说不出太多话,他缓了缓,才道:“傅先生,你不用抱我下去,我自己一个人下楼也可以的。”
“可是……”傅君岸表示怀疑。
纪书言倒在他身上的虚弱模样,十分没有说服力。
傅君岸自然不会推开他,他沉思着想办法。
纪书言呼吸着他身上漫出的雪松香,更加迷醉了,大脑晕乎乎的,像一口气喝了三瓶白酒。
明明有力气从傅君岸怀里挣脱出的他,却一直没有起来,任由自己以这样别扭的姿态,互相圈拥彼此。
如此看来,生病也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傅君岸轻轻拍了拍纪书言的肩:“我先下去,然后借用一下你的凳子,你下来的时候,我踩在上面看着你。”
床铺比较高,他站在地上,虽然能伸手触碰到护栏,可是没有办法在纪书言下前几个阶梯的时候,护着他的腰背。
如果纪书言一个人下来摔了怎么办。
傅君岸总忍不住多想。
“好。”纪书言乖乖地点头。
他目送傅君岸下了阶梯,纪书言紧随其后。
纪书言慢吞吞地下了楼梯,傅君岸抓着他的手臂,把他扶下来,由于惯性,他靠在了他的身上。
俨然一幅甜蜜画面。
“砰!”宿舍被大力推开。
秦子阳大嗓门嚷囔开:“纪哥,我听老张说你生病了,我们给你带了粥回来,你要不要喝一点。”
他一进门,就看见了相拥到难舍难分的两个人,秦子阳提着白粥,整个人呆滞了:“卧槽,怎么回事,一定是我开门的方式不对。”
[52]咬我吧
不大的宿舍,站了三个人,由于其中两个肉贴肉地互相搂着,呈现两足鼎立姿态。
说时迟那时快,纪书言快速按住傅君岸的脖颈,让他把脸埋在自己颈窝,想藏起傅先生的面容。
却忘了傅君岸此时戴着口罩,本就不需要他帮忙遮掩。
傅君岸顺从地倒在纪书言结实的臂弯里,他仰头,丹凤眼轻眯,用气音说:“书言,我就这么见不得人吗?”
怎么每次纪书言都要想方设法把他藏起来?
纪书言轻柔地掌住他后脑,红着脸摇头,结结巴巴解释:“不是这样的,傅先生,我,我没有这么想。”
傅君岸双手搭在他肩上,鞋后跟微踮,拖着绵热尾音朝纪书言凑近:“那为什么要把我藏起来。”
傅君岸的头发不短,发尾扫过纪书言脸颊,让他皮肤泛起股温柔痒意。
纪书言低着头,发丝互相缠绕,明目张胆地在舍友眼皮子底下亲昵,看的秦子阳人都木了。
这就是纪哥口中的“没谈恋爱”吗?
纪书言与怀里人悄悄咬着耳朵,认真解释:“我舍友他们都认识你,如果知道你在我这里,肯定会瞎想……”
就是觉得傅君岸这样身份的人出现在宿舍里很奇怪,根本不知道怎么说,而且还会对傅先生产生负面影响。
“瞎想?我不在乎这些。”傅君岸轻笑。
傅君岸尾音勾起,含着点淡和哑,撩着人:“既然这样,还不把我介绍给你舍友认识吗?”
纪书言眉尾垂低,他似有了决心。
秦子阳眼看两个人还在拉拉扯扯,浑然没有在意他这个大活人的存在,他望着他们搂搂抱抱的画面,悲愤欲绝:“纪哥,我给你带白粥喝,你竟然还当着宿舍唯一单身狗面,和对象拉拉扯扯!”
纪书言先是低头看了眼傅君岸的表情,见他没有生气,缓慢松了口气,他慌张抬头:“没有……你别胡说,我们不是你想象中那种关系,我和他没有在谈恋爱。”
傅君岸手指拽着他衣领,眼皮勾着睫毛轻颤,也不知此刻在想些什么。
为了表明傅君岸与他清清白白,纪书言都顾不上喉间的疼痛干涩,语速又快又急,连珠炮似的:“我生病了,他来照顾我,我们准备去医院的,我们两个是,是……朋友。”
说到后面,纪书言声音极速变低,轻的几不可闻,心虚极了,眼神躲闪开来,再也不敢看傅君岸了。
他竟然厚脸皮地说傅先生和他是朋友。
秦子阳把粥往桌上一搁:“好了,纪哥,不用再说了,我相信你。”
纪书言支支吾吾地跳过这个难为情的话题,他看向粥:“这个多少钱,我发你。”
秦子阳摆摆手:“嗐,没多少钱,大不了以后一起上选课的时候,你帮我答一下到呗,这有啥的。”
说着,他转身走出了宿舍:“我忽然想起来我奶生我爸了,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在宿舍照顾照顾哈。”
他边走边摇头,纪哥都生病了还这样,恋爱中的人果然没有理智。
纪书言苦恼皱眉,他的解释完全没有被采信。
既然秦子阳都离开了,纪书言搂在傅君岸身上的手松开,两个人姿态虽然还很亲密,可不至于近到一扭头就能亲到嘴了。
傅君岸看了看他:“你要现在喝粥,还是等下。”
纪书言耳尖一红:“先下去吧,不然让他们等太久不好。”
傅先生为他带来的医疗团队都还在下面等他们呢。
傅君岸颔首:“嗯。”
两个人就像上次那样,走着人烟稀少的小路,下了宿舍楼。
唯一的区别是,这次纪书言坐上了类似救护车的东西,这辆车外表纯白色,完全看不出是救护车,但后面箱体有病床,折叠担架,还有随行的私人医护。
这阵仗非常大,纪书言有些手足无措,其实他的病没有严重到这个地步。
他坐在病床上,傅君岸则坐在他对面,两人之间隔着段距离。
傅君岸将先前测过的体温告知医生。
医生重新测了一遍,纪书言还烧着,温度甚至增加了零点三度。
傅君岸神色凝重,表情严肃,明明贴了退烧贴怎么还没退烧,现在需要担心的是,纪书言会不会烧的更加严重。
麻烦的易感期。
他心烦意乱,再抬眼,他看见alpha正对着他笑的傻乎乎的。
他心更加烦乱了。
纪书言脸上的红晕一直都没消散,未必是因为和他近距离拥抱害羞的,他方寸竟还觉得窃喜。
傅君岸眉心不自觉地拧起,散发冷冰冰的气息,旁边的医护对视一眼,默默离远了点。
他们这位顶头上司什么都好,就是离近了,会冻的慌。
纪书言眼中沁上担心,傅先生怎么了,脸色忽然变得好难看。
接着,医生例行问诊,对纪书言道:“除了发烧,还感觉怎么样,具体是哪里不舒服?”
纪书言老老实实的把自己身体情况告诉了医生,包括易感期。
医生皱眉:“有点麻烦,你昨天注射的缓释剂,药效最多再维持两个小时。”
也就是说,再过两个小时纪书言就会变得很需要omega信息素了。
医生不疾不徐开口:“病毒会破坏你的免疫功能,缓释剂注射后,药剂会增加病毒的活力,让你的感冒从轻度转为重度,而且由于病毒作用,你的易感期也无法被轻易压制。”
“最好的方案是,最好现在就咬omega的腺体,让你们信息素互相交融,用omega去压制你的易感期,这个方案非常安全,平和,而且还能吃药去治疗你的感冒。”
不知道为什么,纪书言下意识看了傅君岸一眼,却没想到,他此刻也看了过来,两人瞳孔中彼此的影像那么清晰。
他迅速低头,耳根滚烫。
医生问的一针见血:“所以……你有omega恋人吗?”
纪书言摇头,手指抓着衣角,低声说:“没有。”
医生皱眉:“那很麻烦了,或许可以考虑其他方案。”
总不能随便带个omega过来让这位患者咬腺体,不仅要考虑双方的意愿,还得遵循客观的问题,信息素能不能匹配,不能匹配的ao,咬腺体也没有用。
至于傅君岸本人就是omega,可以让纪书言咬这事,在场的人都没考虑到。
在他们看来,纪书言或许是傅君岸家里的小辈,也可能是其他关系,可绝对不会是主动让alpha标记自己的关系。
即使是临时标记,ao都会对彼此产生根植在灵魂的依赖,次数久了,甚至只能和对方标记了。
医生沉思了片刻:“你先换一款退烧贴,这款效用最强,其次,物理方式给你降温,先把烧降下来……半个小时后,我再给你测一下体温。”
高烧不退是最麻烦的,尤其是还不能吃药退烧。
纪书言依言照做,换了个退烧贴,这次是他自己贴的,没有贴歪。
旁边的护士倒了盆酒精,戴上手套,嘱咐纪书言:“你把上衣脱了,我给你擦一下,好退烧。”
傅君岸眉心跳了跳,只要想想纪书言会被看光,还会被别人触碰,他就不高兴,他起身:“我来吧,我有经验,你们先转过去,他不喜欢被人看。”
说着,他朝纪书言走去。
其他人对视一眼,感觉到了怪异,傅总经验再丰富,能有护士经验充足?
再者能被挑选来当傅总随行医护的,哪个不是这行业的顶尖人才,怎么会不要专业人士处理呢?
心里再怎么想,他们都配合地背过了身。
傅君岸代替护士,为他擦拭身体。
感受肌肤传来的冰凉感,纪书言有很多话想对傅君岸说,但当着其他人面,他不好意思。
随着时间流逝,半个小时后,傅君岸帮他穿上衣服,重新坐在对面,医生转过身测了一下纪书言的体温,降了零点四度,然而还没退烧。
医生喃喃:“麻烦了啊,你的易感期……还有一个小时就压制不住了。”
其实纪书言此刻就有易感期的反应了,他脸红的不像话,整个人晕得厉害,牙齿发痒,很想咬薄荷雪松味的腺体。
这个念头,其实他在宿舍就想了,一直在他脑海盘旋,现在不过是加剧了他不该有的冲动罢了。
为了不伤害到傅君岸,纪书言往病床外面挪了几个位置,远离了他。
医生满脸严肃,构想着方案,而纪书言此刻的表情越来越不对劲了。
傅君岸嗓音淡然清冽:“你们去前面的车坐着,先让他好好休息。”
他是所有人的雇主,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很快,后面这块小空间,便只剩下了傅君岸和纪书言两个人。
纪书言晕晕乎乎抬头,身形左右摇晃:“傅先生……”
傅君岸径直走向他,坐在了他腿上,在离纪书言不过几寸的地方,他主动地脱下衣服。
先是领带和西装外套,傅君岸没有心情折叠它们,随意扔在了病床上,接着是里面的内搭,白色衬衣,解开最上方的五颗纽扣,只余最后一颗维系摇摇欲坠的衣裳。
衣裳往傅君岸两边滑落,露出他形状姣好的肩膀,锁骨,还有背后饥.渴的腺体与花型胎记。
傅君岸凤眼轻挑,冷情与蛊惑在他脸上张扬,眼波清浅,漾起的柔波足以将人醉溺其中。
他捧起纪书言的脸:“书言,你病了……”
“你要是真听我话,就咬我,可以重一点,你应该知道,我喜欢疼。”
[53]亲嘴
傅君岸循循善诱,他一点点教导纪书言怎么“取悦”他的身体,他的感官,他的腺体。
用疼痛,还有尖利的牙齿。
去教纪书言本不应该知道的知识。
纪书言本能似的将他的教导记在了心里,他口腔内的渴意更甚,蔓延整片空间,却遍寻不到水源。
傅君岸弯唇笑了笑,不再说些让少年愈发羞涩染红的话,当务之急,还是先让纪书言平稳度过易感期要紧。
纪书言此刻温热软躯在怀,一股热流沿着踝骨攀绕脊骨,带着气势地冲向他的大脑,热气在他头顶蒸腾。
傅君岸纤长的手臂勾住他后颈,半引导着纪书言朝他凑近。
纪书言脑袋昏沉,不自觉地垂下,贴着傅君岸的侧脸,晕乎乎地蹭了蹭他。
他正烧着,体温偏高,不像傅君岸,一年四季都偏凉,纪书言也不嫌冰,还在和他贴着,对方的呼吸清晰可闻。
傅君岸微愣,随后低头回应他的贴贴,两人脸颊互相触碰着彼此,像两团挤在一起刚出锅的热包子,你挨着我,我挨着你,热乎乎地蹭来蹭去。
因为彼此脸贴着脸,和傅君岸肌肤相蹭,纪书言额头烫的不像话,退烧贴都要被融化了。
还是傅君岸率先反应了过来,知道不是贴贴的时候,他撩起后颈的碎发,露出腺体。
脸上的热度骤然消散,纪书言眼中带着些许迷茫,目光所至看见的,是傅君岸雪白的脖颈。
傅君岸脖颈纤长,即使是这样的曲线,都透着难以言喻的性感。
散发着淡淡的雪松香,还有他信息素的味道。
当果实成熟到极限,即使还挂在枝头,也会散发诱人的香气,就如同他身上缱绻的薄荷香。
即将迈入三十岁关头的傅君岸,早已到熟透的极限,他在alpha怀里,又何尝没诞生过几丝坏念头。
然而,他只能忍着,并时刻谨记,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满足他积压多年的念渴,是因为这里除了他没有别的omega,他是为了纪书言,为了他的病。
而不是为了一个老男人的欲望。
傅君岸睫毛卷动,乌黑瞳孔照出纪书言红着耳朵的脸庞。
他想,今晚是该生成一个梦境了,他快要忍不住了,他需要快乐,很需要。
反正是梦,没有人知道他做的事,包括纪书言,傅君岸在心中一遍遍说服自己。
可是……
想到NPC与纪书言真人的差别,傅君岸却竟开始踌躇犹豫,心底生出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抗拒来。
纪书言愈发口干舌燥了起来,喉咙干涩发哑,似想汲取清水,可单纯的水流又无法抚平他的渴念。
他想喝什么,他自己都未必清楚。
傅君岸把后颈凑到纪书言唇旁:“好了,开始吧。”
再不让纪书言咬他腺体,感觉他都要晕过去了。
为了方便纪书言牙齿接触他的后颈,傅君岸需要偏头,好主动将柔软的腺体送到少年唇内,边偏头,他边让纪书言快些行动。
光晕陆离,错乱感靡靡而晃,冷肌红唇曳着水波,男人唇瓣开合,尽是在纪书言听来,更加晕眩的撩拨话语。
兴许是纪书言烧糊涂了,他的目光怎么都离不开这张薄唇。
纪书言吞咽了下口水,他低头朝傅君岸靠近,睫毛颤了颤,浓密鸦羽下,一双桃花眼昏意朦胧。
他的腺体已经在分泌酒味信息素了,在这样的空气中待久了,两个人的思绪都变得不清醒了。
被易感期和病毒侵袭身体的纪书言,迷糊程度远在傅君岸之上。
傅君岸以为他要咬自己腺体,脑袋柔顺地趴在纪书言肩头,更加努力地往旁边侧了侧。
而后,傅君岸被双手温柔托住下巴,面向张无比俊帅的脸,对上了少年的桃花眼。
纪书言歪了歪头,晕晕乎乎地贴住了他的唇。
唇上泛起热意,两片唇包裹他的唇肉,纪书言宛如在喝奶一样,轻柔汲取他唇上的温度。
他们贴磨的双唇发出水声。
傅君岸瞪大眼睛,他明明是为了帮助纪书言度过易感期,才坐在他怀里,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纪书言又为什么……在亲他。
大概是忘了,傅君岸竟没有推开他,温柔厮磨彼此。
约莫亲了好几秒,恍惚间,纪书言忽然感觉触感不对,他还记得傅君岸腺体的触感,带点韧性,散发着薄荷与雪松的香气。
可是他这次唇齿之间,怎么全是绵热的软感。
他的舌尖接触到了点湿软,纪书言眼睛缓慢聚拢神采,他看见了一张在他面前放大无数倍的脸。
而下面,是他们连接在一起的唇,他的舌头甚至都在蠢蠢欲动。
他到底在对傅先生干什么,纪书言快吓晕了。
咕咚……
纪书言不知该说些什么,指甲抓着自己衣角,想说对不起,可是他现在说什么都不敢,担心会冒犯到傅先生。
傅君岸唇上水光潋滟,无声指责纪书言的失礼与冲动。
他搂住纪书言脖子,若无其事地道:“没关系,继续吧。”
纪书言烧糊涂了,他理解。
纪书言被他扣住肩膀,牙齿停在了傅君岸腺体上,他再次品尝到了信息素的味道,让他沉迷。
他笨拙地贴在傅君岸脖颈上。
纪书言信息素分泌了出来,酒香环绕。
傅君岸紧紧环住他的肩颈,雪白肌肤绽放点红色,牙印覆在其上。
傅君岸被亲红的唇微启,关心纪书言:“感觉好点了吗?”
一咬见效,纪书言身体的确舒服了不少。
傅君岸衣裳不整,坐在他怀里,过了片刻,他道:“先在这里等半个小时,我给你测一下体温,看看有没有退烧。”
到了时间,傅君岸给纪书言测了测他的体温,温度已经降了下来。
他松了口气,傅君岸脸上露出轻松的笑容,慢慢把衣服穿上:“退烧了就好。”
纪书言烧退了,脑子不晕了,清醒了,就想起方才做的荒唐事。
唇上闪起蚂蚁啃噬过的痒意,他想舔唇,又觉得这个动作当着傅君岸面做不雅观,纪书言硬生生忍住了。
纪书言不敢抬头,嗓音嗫嚅,憋在心中许久的道歉吐了出口:“傅先生……对不起。”
傅君岸手指撩着他的发丝,额头抵了抵他的额头,他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纪书言的脑壳:“不是都说了没关系吗?”
纪书言不发一语,但肢体动作中的愧疚都快满出来了。
傅君岸眼中水波婉转荡漾,淡漠之色不复存在,他抬起腕骨,指尖轻点纪书言喉结。
他问:“还是你要我证明,我真的不介意?”
[54]留恋他的唇温
车内装载的灯光散发光亮,晕染开柔和绮丽的颜色,灯光宛如摄像头,直直打在这截车厢唯二两人的脸上。
有瞬间,他们脸部轮廓被柔和,模糊成了相似的小团,亲昵交叠在一起。
傅君岸鼻尖贴到了纪书言的鼻子,呼吸,脉搏,心跳都快的不像话。
两个人其实都在害羞,不过纪书言的羞赧表现的很明显,乱掉的呼吸,羞红的耳根,将少年的青涩与不自知的心动演绎的淋漓尽致。
傅君岸的人生阅历比他丰富太多,他的羞意化为了游刃有余的宽慰,或者说变成了安慰少年时的暧昧。
哪怕他明确知道这样不该,不好,可傅君岸已经沉溺其中,无法轻易地将陷入情潮的思绪拔出来。
他被纪书言勾出的信息素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已然品尝过被alpha按在怀里咬腺体,注入信息素的滋味,傅君岸半是苦恼半是渴望地想,他下一次的潮热期绝对很难熬。
这次他帮助了纪书言度过易感期,以少年脸皮薄的性子……傅君岸生出变态的期望。
倘若他开口,那天纪书言会答应来他家,帮助他的吧。
傅君岸压下心中有的没的想法,真是奇怪,他的念头怎么越发奇形怪状了起来。
他抛下心中想法,傅君岸指尖戳着纪书言的喉结,一下又一下柔柔地按压着:“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你。”
可能是真晕了,把他嘴巴当腺体给咬了。
虽然这个理由,说给其他人听,根本没有人会相信,但傅君岸愿意为纪书言找理由,编织拙劣的借口,把他们网在其中,好让纪书言好过一点。
纪书言茫然,可他迫切地想说些什么,嘴唇微动:“傅先生,其实我……”
他记得亲上去那瞬间,自己在想什么,他只是在想傅先生唇瓣看起来水水的,像水蜜桃,他莫名其妙想吃,等纪书言理智回归大脑,他已经捧着傅君岸的脸,亲了好一会儿。
更像是情不自禁。
傅君岸抬手,掀开他额头上的退烧贴:“好了,别想这么多,既然你易感期暂时压下去了,我待会让医生进来,看看你的情况。”
他随手把旧的退烧贴扔下,取了个新的,贴在纪书言额头上,这次,傅君岸没有贴歪。
纪书言额上沁着清凉感,还有傅君岸抚过眉梢时,他携来的温热感。
傅先生,好温柔啊。
纪书言的理智全在他指上,细细品味傅君岸带来的热与蜜,于是他的清明变得更加岌岌可危了起来。
傅君岸表情担心,好不容易快退烧了,怎么他感觉纪书言又烧起来了?
纪书言目光扫到傅君岸被他咬红咬重的后颈,他轻轻抓了拽男人堆叠在他们腰腹间的衬衣,情绪把他的心口堆的满胀,他羞愧地许下承诺:“对不起,傅先生,我以后不会咬这么重了。”
他还没想清楚这番话暗含的意思,心思细腻的一听,就知道纪书言潜意识想和傅君岸有长久的未来。
可惜在场的两个人都有点迟钝,竟然都没有发觉。
傅君岸凑近纪书言耳畔,低头,去闻纪书言的信息素,已经没有再胡乱分泌了,他松了口气,薄唇吐着湿气:“嗯,我相信你,你该躺着休息了。”
说着,傅君岸从纪书言怀里出来,捡起病床上散落的西装和领带,他慢条斯理地把衣服重新穿了回来。
然而,由于没有熨斗,他衣服上起了不少耐人寻味的褶皱,瞧着有些乱,傅君岸整理袖口:“我去喊医生过来。”
纪书言急促道:“傅先生,等等。”
话落,纪书言伸手,想抚平傅君岸西装上的起伏,将其变得平整。
他努力捋平,作用却微乎其微,傅君岸动作轻柔地握住纪书言的手腕:“不用管,就这样吧。”
纪书言犹豫:“可是……其他看见了,会不会觉得奇怪,在背后说你。”
好端端的,傅君岸衣服突然变得这么皱巴巴的,无论怎么想,都没有合适的理由。
相比于纪书言的忐忑,傅君岸表情随性且淡然:“放心,没有人会觉得奇怪。”
他手底下为他工作的人,所有人都知道该怎么做,清楚什么时候该瞎什么时候该聋。
纪书言神情仍然迟疑。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进,面对纪书言,傅君岸的耐心一天比一天多,他道:“再者,他们不会说出去的。”
听他这么说,纪书言心中的焦躁竟奇异地被抚平了些许。
得了傅君岸的应允,医护人员从前面的车座转回这里,为了保持专业的稳定性,这些医生护士都是beta,自然闻不到空气中四处弥漫,浓郁到快化为液体的信息素。
但他们却能注意到当事两人凌乱的衣服。
不过他们都极其有眼力劲,假装没有看到,照常为纪书言问诊。
得益于傅君岸的“献身”,纪书言情况稳定了不少,已经可以注射药剂,去压制病毒了。
当然,如果感冒明天没好,还是要去咬omega腺体,去抑制易感期。
*
车停在所庞大的私人医院里面,消毒水的味道不好闻,完全比不上傅君岸身上的冷薄荷香。
纪书言默默低头,不去想糟糕的回忆,他根据医生的指示,走进了间豪华病房,大电视沙发独卫独浴应有尽有。
因为他想快点病好学习,医生给他配好了药水让他挂。
约莫要挂两个小时。
担心纪书言无聊,傅君岸帮他支愣起床上桌,还给他带了满满两书架的书,足够让他看很久了。
傅君岸不是很放心纪书言,可是他工作方面的事情,由不得他再拖了:“等我有时间过来看你,要是不舒服就按铃,会有护士来看你。”
纪书言敛下巴巴的眼神摇头:“不用的,傅先生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
他知道傅君岸的工作一向繁忙,能抽出时间陪他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能贪心地奢望傅君岸可以一直陪着他呢。
傅君岸跟旁人嘱咐了几句类似多照顾纪书言的话,便离开了病房。
顷刻间,偌大病房就只剩下了纪书言一个人,还有一堆书。
他从没感到如此冷清。
为了转移注意力,纪书言单手抽出了本书放在桌上看。
看着看着,思绪又飘到了傅君岸身上,傅先生现在在做什么呢?坐上车了吗?
他的工作会不会很累,很辛苦。
这些担忧像割不完的麦田,一茬又一茬地生长在纪书言脑海中,不仅如此,还生根发芽,他甚至看不完一整页完整的字,更遑论汲取知识了。
[55]梦境
这间病房光线通透明亮,就连医院随处可闻的消毒水味,房间里都嗅不到,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间病房总让纪书言想起在梦境长触手,被迫在变态身上抚摸的回忆。
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尤其是当他与傅先生嘴对嘴彼此触碰过后,纪书言每每想起梦中疯子,都会泛起生理性的厌恶感。
纪书言眉眼浸上层阴霾,眉骨线条显得锋利与冷漠。
若是他不戴这副眼镜,光靠纪书言的外表,肯定很唬人。
明明睡醒后,他关于梦境的记忆会模糊,但关于变态的画面,却还算清晰得记得几个碎片。
毕竟那个不知姓名不知容貌的男人,着实给从未和人类有过亲密接触的纪书言留下来十足的心理阴影。
当然,这是之前的事了,现在的他在现实中,已经不是还保留着初吻的纯情alpha了。
想到做的那些情梦,纪书言脸色不是很好看,他用没有吊针的左手摸了摸后背,还好,他的脊背干干净净,什么都没长。
纪书言扔掉脑海中凌乱且令人不愉的碎片,他观察着四周。
病房设施齐全,而且还有很多便携式的设施,甚至还有个矮矮圆圆的扫地机器人在旁边陪着。
“我是勤快小机~我是勤快小机~我爱吃垃圾~爱吃垃圾~~”
它每次扫地都会闪烁红灯,吟唱轻快的不知名音乐,甚至还能和人有个简单的互动,如果嫌弃它烦,可以声音控制它停下。
这是纪书言为了驱散脑海中傅君岸的身影,花费了半个小时研究出来的。
房间的所有电器都可以声控,不需要遥控器,纪书言让大电视播放着外国电影,用来练习他的听感。
他打开联系人,给今天上课的老师们发信息,请他们把上课的内容发给他一份。
这样他也算能学习上了。
老师们都很通情达理,看见纪书言的消息,知道他努力上进,都把课件发给了他。
纪书言一边练习听力,一边学习,时不时把目光扫向扫地机器人,有些想把它拆了,看看里面的结构。
这款家电也是恒星科技集团研发的,销量不错。
不知是不是感受到了他视线中的坏意,扫地机器人扭着矮圆的底座,一溜烟离开了这个房间。
音乐声渐行渐远。
看来没有办法拆开研究了,纪书言丧丧地收回视线,可惜傅先生不在,不然就可以面对面听他的教学了。
他还有很多知识没有搞懂,需要傅先生言传身教。
因为他还要挂水,再加上他还是会分心,纪书言学习效率不高,一直到整瓶水挂完,他也没学进去多少。
好消息是,药效极其管用,纪书言身体状况稳定了很多,烧完全退了,他还感觉自己能跑五千米。
护士把他手上挂的针拔了出来,纪书言双手都解放了。
纪书言易感期这两天就过去了,再加上他今天吸吮过了omega的腺体,医生给他开了药,让他按医嘱吃。
为了不耽误学业和晚上的打工,纪书言准备回学校。
不过要是离开医院的话,他要跟傅君岸说一声。
[纪书言:傅先生,我烧退了,我先回学校了。]
紧跟着,他还发了个笑脸。
傅君岸一直在忙,期间连消息都没给他发过,纪书言担心会打扰他,默默捧着手机看了看,没有再发信息。
随后,他开始慢吞吞地收东西,其实他没有东西可带,他来的时候什么都没带,现在做出乌龟一样收行李的动作,更像是在等谁。
但傅君岸正在工作,并没有时间赶来医院。
纪书言望着窗外的景色,睫毛慢慢垂下,掩盖眼眸中的情绪,坐上傅君岸为他安排的车,回到了学校。
车窗外风景倒退,像副不断换场景的连环画,纪书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发出特殊的消息提示音。
他连忙拿出来看。
[傅先生:嗯,要是不舒服记得给我打电话。]
纪书言发了个讨喜的表情包过去,斟酌着该组织什么语言。
[傅先生:你先忙,我还有事要做。]
纪书言眼瞳中的失落满到快溢出来了,他抱着手机坐好,精心挑选了个十分有活力的表情包发过去。
[纪书言:傅先生,辛苦了(干劲十足的小狗JPG.)]
傅君岸太忙了,没有再看消息,自然没有看见他新发的。
纪书言慢慢的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随着车辆到了学校,看见熟悉的校园风景,他想起了和傅君岸在樱花林一起散步的画面。
那天,他们还看见了偷偷接吻的小情侣,今天他就在车上把傅先生给……
纪书言抿了抿唇,开始去忙自己的事,他在医院吃过了,一碗白粥还有其他配菜,他没有去食堂,直接去了奶茶店。
他这个感冒不具备传染性,再加上他已经不咳嗽了,不用担心会影响生意,而且还戴着口罩,可以去奶茶店打工。
奶茶店排班比较固定,今天和他搭班的还是苏贝和另外一个兼职。
不大的奶茶店立刻进入忙碌状态,想聊天都得趁客人不多的间隙。
苏贝捞着珍珠,侧头对纪书言道:“纪哥,之前不是说有个当篮球赛背景板助威的兼职吗?”
纪书言稍一回想,想起了这件事,他露出为难的表情:“但是我最近周末都要去当家教,没有时间。”
这份兼职需要周末去,时间不长,还轻松,工资也高,如果没有其他事,纪书言是愿意去的。
苏贝说道:“这样啊,不过篮球馆不远,就在市图书馆附近,抽出两三个小时就可以了,就在后天,如果你有时间可以去,我把地址发给你。”
周五晚上他们都不兼职,苏贝才想着今天就跟纪书言提起这事。
纪书言眼皮低垂:“再看看吧。”
他周末那两天都要去傅先生家。
上完班,纪书言买了两份炸鸡,这是给他舍友带的,用来感谢他们。
买好了炸鸡,纪书言回宿舍,把炸鸡放在桌上,道:“我买了东西,你们饿了就吃。”
秦子阳边打游戏,边扭头一看:“哎,你费这老鼻子钱干啥,我真不要。”
纪书言摇头:“没事,你记得跟老张说一声。”
秦子阳招呼道:“算了,买都买了,纪哥一起吃吧。”
纪书言随便找了个托词:“我嗓子还有点疼就不吃了。”
他其实挺喜欢吃炸鸡的,不过他现在没什么胃口,再加上他病还没彻底好,要少吃油腻的炸物。
纪书言去洗了个澡,换了套新衣服。
他最近穿的衣服全是傅君岸给他买的,傅君岸给他买了有小十套,足够他换着穿很久了。
今天他错过了不少课,在医院时还没补完,他还有机会可以补回来。
他学了许久,总算把知识都补好了。
纪书言把手机拿出来一看,还是没有收到傅先生的消息。
他爬上床,看着手机屏幕发了许久的呆,纪书言侧过身体,给傅君岸发了句晚安。
早点睡吧,睡醒了问问傅先生明天晚上有没有时间,如果有时间的话,等他回家,他们就可以打电话了。
纪书言闭上眼睛,不费多少力气,他慢慢睡着了。
睁开眼,他看见了不存在现实中的世界,他入梦了,但这是他自己的梦境,纪书言很确定。
他的四周全是书,还有机器模型,如果他被拖进了别人的梦境,他所看见的画面绝不是现在这种。
是邮件起作用了吗?
纪书言不清楚,但不妨碍他为此感到愉悦,整颗人都轻松了起来,脸上带着笑。
他坐上凳子,想象白天病房见过的扫地机器人,很快,纪书言桌上就出现了机器人。
他握住机器人两边,用工具拆开它的外壳,露出内里精妙的结构。
按理说,纪书言没有在现实拆开过扫地机器人,梦境中也断然不会出现真实的内部结构。
就像人无法想象出没有见过的颜色,自然也不会梦见没有见过的事物。
但不知道这个梦境仪什么原理,竟然能让他看见没有见过的存在。
纪书言拆开了机器,他想,要是傅先生在就好了,他好想和他分享……
随着这一想法出现,不知是不是纪书言的错觉,他总感觉这片空间扭曲了瞬间。
就连白云都染上了缱绻的粉色,如同他曾经在缭绕水雾中,惊鸿一瞥扫见过的艳丽茱点。
云层中间似乎隐隐约约有个人影,人影身姿挺拔,身形比例极佳,腰极细,臀部很翘。
兀的,纪书言心脏一跳。
如果他梦到了傅先生,那么这款仪器是不是也会满足他的幻想,将傅先生送到他的身边呢?
*
今天为了照顾生病的纪书言,傅君岸耽误了不少工作,回到公司,他变成了陀螺,在各项工作之间来回周转,到了夜深人静,公司人都走了,他才有了点喘息时间。
明天一早又要工作,为了节约时间,他干脆没有回家,今晚干脆睡在公司。
以前他事业刚起步的时候,他吃住都在公司,反倒是如今事业稳定了,才有时间回家休憩,享受个人生活。
是以,即使今天忙成这样,傅君岸其实也能适应,他拿出手机,发现纪书言给他发了新消息,可他那个时候在做合同书,没有看见。
现在发消息,少年肯定也睡着了,傅君岸叹了口气,用从家族群偷的表情包给纪书言回了个晚安。
果不其然,没有收到新消息。
傅君岸等了十几分钟,还没有等到,他直接去楼下泡了个温泉,让身子都暖和了起来。
被少年牙齿咬过的后颈接触水流,便开始发痒发麻,傅君岸都怀疑纪书言是不是把他腺体咬破了,或者注入了太多信息素,导致他的腺体变得奇怪。
泡完温泉,傅君岸擦干身体,给自己脖颈上贴上抑制贴。
随后才回到休息室,傅君岸揉了揉额角,能帮助他入梦睡眠的梦境仪不在公司,今天晚上没有办法做好梦了。
为了能睡好,傅君岸吃了两片安眠药。
在梦境仪没有研发出来时,他的身体常年吃安眠药,抗药性早就锻炼了出来,如果药剂跟不上,根本没有用。
借着安眠药的作用,傅君岸缓缓堕入了黑暗中。
浓沉黑暗漫上满空,星光点缀着漆黑夜幕,银月半圆半弯,透露着诱人的轻盈与狡黠。
月亮有一刻,同时照亮了他们还未察觉,但真实存在的懵懂情意。
粉红软云重重叠叠,如伴侣勾缠不清的衣角,暧昧悄然绽放,旖旎色浪即将翻卷。
[56]我想牵你的手
柔软洁云翩跹舞跃,像块晃动的大棉花糖,被纪书言的灼灼烈目化开,流了满幕的蜜。
一道身影出现在纪书言面前,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西装革履,穿得妥帖又体面,手腕佩戴碎钻手表。
理性,冷漠,淡然。
他的外表充满了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高贵感。
与纪书言最开始见到傅君岸形象相差不大。
再之后,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一起吃了很多顿饭,相处了很多时间,傅君岸的形象在纪书言心目中,经过了数次的转变,形成了千万个与众不同,独一无二鲜活的他。
纪书言早就不觉得傅君岸是个冷漠的人。
他沾了傅先生光,去沪都参观科技展时,他在热气氤氲的温泉旁看见过昏迷不醒,虚弱的傅先生。
回到燕京后,他也听见过隔着网线,那道充满可靠的声音,知道傅君岸有多博学。
还有很多画面,温泉,樱花树……等等组成了梦境中璀璨烟花,在云层上绽放。
这片空间受到纪书言的影响,一棵棵樱花树拔地而起,花瓣热烈绽放,花蕊沁着粉甜,浪漫而唯美。
纪书言眼睛都没有眨,望着不远处的身影,傅君岸身上宛如涂了层蜜汁,泛着香甜的气息。
他踏着规律的步伐出现纪书言面前。
估计是纪书言太熟悉傅君岸了,男人面容与躯体都与纪书言白日见过无数次的让一样,分不出丝毫区别,包括微笑的细节。
男人的肉.体漂亮而生动,每寸肌理都流畅且蕴含着力量,大匈.肌把西装撑了起来。
酒红色领带竖在领口中心,反而让人把焦点聚集在了此处。
傅君岸的肤色很白,但细瘦腰身与饱满臀丘都将他的熟男风情展露无疑,勾勒出蛊惑人心的好滋味。
可惜至今都没有人真的品尝过他。
男人扑面而来的成熟性.感,让纪书言心生恍惚与不好意思,他差点以为他没有在做梦,而是在现实见到了傅先生。
毕竟就连男人脸上的表情都那么真实。
然而纪书言比谁都明白……这是他想象出来的傅先生。
这款仪器的确能满足使用者的需要,哪怕是幻想出活生生的人。
纪书言窘迫,他对不起傅先生,竟然害的他出现在了梦境,都怪他,他怎么能胡思乱想,而且总想起的还是傅先生勾人的那面。
但他无法克制目光,忍不住盯着傅君岸瞧,他的视线穿过层层障碍物,落到了傅君岸脸上。
看着看着,纪书言就看呆了,都忘记了往前走,脚步钉在了原地。
傅君岸脚下仿佛踩着软云,身体轻飘飘的,随时能飘上天,毫无实感,他望着这片盈满旖旎颜色的空间,恍然大悟。
他睡着了,并且——
做了个真正的梦。
这个梦不受任何仪器干扰,所出现的景象全来自他的潜意识。
他有多久没做过梦了,傅君岸自己都记不清。
傅君岸远远看见了个人影,表情呆呆的,长得和纪书言一模一样,明明是酷帅的俊颜,看着竟像小狗。
他梦到了纪书言。
他茫然却又有种说不来的了然感,他果然连潜意识都在想纪书言。
傅君岸往前走去,他为了工作,没有在医院陪纪书言,既然能在梦境里见到他,哪怕只是个毫无意识的幻景,那也该上去看看。
和他说说话。
即使在梦中的陪伴,并不算真的相伴。
走了没几步,傅君岸抬手摸了摸腺体,自从被纪书言咬了腺体,他就开始发热,还想索求更多的信息素。
那一点点酒色根本不够填满他的腺体,在车上,碍于年长者的面子,傅君岸没有提,后果就是没有得到满足的他,后颈处愈发空虚。
不仅如此,梦境的风卷着灼热烫意,傅君岸感觉身体其他地方都泛起了股滚烫的痒意。
而每离纪书言近一步,傅君岸身上如影随形的痒意便越来越浓烈,他在原地停了几秒,随后,往前走了几步。
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近了好几米。
近到不足一米,傅君岸目光无意间扫到纪书言夸张的硕大。
他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纪书言最厉害的根本不是成绩吧,而是……
这是他的梦,可是他不能真的把它当成梦,一个老男人梦到了年轻少年还不够,难道还非要和他发生些什么才舒心吗?
可是……
傅君岸耳根蔓着红,并非害羞,是一种兴奋,罪恶感与食欲勾着盘旋,舌尖不由自主地分泌唾液,唇腔湿哒哒的。
而且可能不只有他的口腔湿了。
傅君岸垂下脑袋,阖上眼睛,认命般往后倒退了几步,这算个不错的好梦,但也仅此而已了。
无法发展成更汹涌的热梦。
傅君岸忍耐的渴望,在他四肢百骸中压抑。
偏偏纪书言还无知无觉,主动朝他走近,眼神含着不好意思的羞愧,表情上毫无戒心,根本不懂傅君岸此刻对他盘旋的念头有多猛烈。
纪书言走到傅君岸的身边,距离他仅仅只有二十厘米远,这点距离,或许根本就称不上“远。”
他一时词穷,不知该对梦中的傅先生说些什么,纪书言对傅君岸露出傻乎乎的笑容。
纪书言低头,看见傅君岸自然垂在身体两侧的手,五根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掌纹绵长不断,纪书言听人说起过,掌纹长这样的人会过得很幸福。
傅先生的人生当然会顺遂平安。
除了掌纹,纪书言关注的重心仍然在傅君岸这双手上,先前,他们一起在樱花林散步时,他看见傅君岸和他都孤零零的手,那天他就想,要是能牵起来就好了。
然而纪书言性格内敛腼腆,对着会呼吸的真人是很难主动提出冒犯邀请的。
但是……这是仪器生成的幻象吧,是仪器送给他的“礼物”。
那么,他是不是能够贪心一点,要求更多呢。
一片花瓣坠落,恰好落在傅君岸手腕上,粉色与瓷白色交错,显得这双手更加修长了几分。
也助长了纪书言心中青涩的野望。
他站在原地踌躇,鼻腔中满是雪松香,终于,纪书言摊开手掌,指尖蜷缩。
花瓣飘落,梦中樱花盛开,比之燕京大学的樱花林也不差,枝繁叶茂,花甜蜜香,世界是粉色的,纪书言耳朵是红色的。
“傅先生……请问我能牵你的手吗?”纪书言声音低如蚊吟。
傅君岸同样在看他的手,纪书言的手稍微比他大一点,虎口缀的痣如点睛之笔,将他手部线条显得无比落拓。
他对上少年盼望的目光,傅君岸没有犹豫,主动把手送到他的掌心:“当然可以。”
只是牵手而已,有什么不可以的,他还想对少年做更过分的事情呢。
再者,这不过是他的一场梦。
他们双手交握,将自身体温传递给彼此。
纪书言呼吸都紊乱了,捧着傅君岸好似能烫人的手,在半空中动来动去,手忙脚乱了起来。
等他的呼吸没那么急促了,纪书言终于平静了,牵的小心翼翼。
他和傅先生牵手了哎,纪书言有些害羞,但更多的是满足和开心。
这种美好的幸福感觉,纪书言觉得他会带到棺材里面去。
只是,如果他能牵到真人就更好了。
真实的傅先生,他的手一定也像梦中这般柔软细腻,带着让他忍不住珍藏的香气,和他线体上的薄荷味差不多。
纪书言贪心的想。
他轻柔握住梦中人的手,漆黑卷翘的睫毛颤抖,瞳孔带着片柔软的希冀,开口:“傅先生,你想和我去樱花树下散步吗?”
傅君岸望着少年的眼睛,微笑着点了点头。
即使是在梦中,纪书言的表现仍然青涩单纯,让他每次往少年某处看的时候,内心的歉疚感就多了一丝,同时脊骨中的火焰越发多了起来。
这是梦,纪书言并不是他用机器主动生成的,可却也是他潜意识中产生的。
傅君岸明白如果他的欲望得不到满足,那么他这样的念头,将会越来越深,迟早有一天他一定会做出什么。
那为什么不能是今天呢?
吃一口没有人会知道。
除了他自己。
咕咚……
唾液滑过喉管,流进了他的胃里,刺痛他的粘膜。
傅君岸曾经躲在卧室里,他看过的电影里,主角的口腔总能吃的满满当当,他们的脸颊总会被撑起个弧度,然后还会对着上方的男人露出含情的笑。
想来他们的感受一定很痛快,很久以前开始,傅君岸就想体验这样的滋味。
可他却从来没有体验过,他现在有些想吃了。
傅君岸的表情苦恼,但他该怎么提起呢?
如果是梦,那么一切都会如他所愿吧。
纪书言牵着男人的手,脚步轻快,和傅君岸并肩走在樱花树下,抬头是漫天纷飞的粉艳花瓣,低头是他们在阳光下重叠的影子。
这些景象,带给纪书言奇异的满足感。
纪书言羞红着脸颊,亮晶晶地侧眸看傅君岸:“傅先生,你觉得这片樱花树好看吗?”
傅君岸心不在焉地“嗯”了声,他望着自己脚尖,目光缓慢上移,随后微妙地停顿:“书言,你能帮我个忙吗?”
纪书言满口答应:“当然啦,只要你需要,我就愿意帮你。”
傅君岸唇角翘起,饱满红唇开合,因渴念,他的口腔不断分泌黏腻银丝,将他唇肉涂的水润极了,他轻笑:“真是太好了。”
他用小手指勾了勾纪书言衣角,眉尾泛着潋滟光芒:“那……书言,你能把库子脱了,把它给我吃吗?”
[57]吃到了
纪书言侧眸,他的眉眼弯下,如轮明月:“傅先生,你想吃什么呀?我都变给你吃。”
他不清楚傅君岸想吃什么,但这是他的梦境,即使傅先生想吃月亮星辰,纪书言都能变出来。
包括傅先生口中的“它。”
纪书言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傅君岸的忙。
不过……到底要吃什么,傅先生需要他把库子都脱了呢?
纪书言绞尽脑汁都没想通。
傅君岸见他没听懂,身体倾下,两条手臂柔弱无骨,半攀半环在纪书言双肩上,他左腿弯下,脚踝用力,用膝盖碰了碰他想吃的地方。
美味鼓鼓囊囊,此刻还算安静,然而只要一受撩拨,就会昂扬。
毕竟年轻人的定力总是没那么强。
傅君岸的喉咙管滑出笑,泅润了他的眼角,膝盖化为了柔软绵意,不断地磨着纪书言不能轻易被触碰之地,傅君岸说:“你不懂没关系,我会让你知道的。”
纪书言还是迷茫,可他好像隐约懂了些什么。
傅君岸双手从他肩膀离开,伸手主动牵住了纪书言手,话题骤然跳跃:“书言,前面有秋千,我们先去那吧。”
晃动起来吞吃也别有一番风味。
纪书言稀里糊涂照做,望着他们交握的双手,心尖沁起了蜜,傅先生又牵他了,他眼睛弯地弧度更深了。
他紧张地呼吸,小心试探,轻柔地勾住傅君岸指尖,见傅先生没有露出不愉快的表情,纪书言雀跃不已。
他和傅先生牵手牵的好紧。
纪书言乖巧地拉着傅君岸的手,走到了秋千前面。
这座秋千整体是粉白色的,纪书言小时候陪妹妹一起看过偶像剧,里面一般都有秋千。
他也觉得秋千很适合出现在樱花林中。
纪书言想象着傅君岸坐在秋千,他在后面推,看着傅先生衣角在半空中飘动……
光是在脑海中想,纪书言就感觉美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傅先生不是真的傅先生。
而现实中,他和傅先生想来永远都不会牵上手吧,阴影打下,将纪书言脸部轮廓抹深,拓出浓郁的失落。
没关系,能在梦境中和傅先生相处,他已经很满足了。
而且,傅先生还不知道这事,要是傅先生知道他背着他,偷偷在梦境中生成他的幻象,会不会讨厌他,纪书言心中忐忑。
傅君岸不清楚身边人的不安,他望着越来越近的秋千,点了点头,而后,他拽了拽纪书言的手:“书言,你坐上去。”
纪书言摇头:“傅先生,我不喜欢荡秋千,你坐上去,我推你。”
他小学的时候就不喜欢玩了。
傅君岸眉勾起抹锋芒:“书言,你不听我话了吗?”
他表情一凶,纪书言就不再反驳了,坐了上去,仰头看着傅君岸,道:“傅先生,我有点重,你不用推我,你跟我一起坐上来吧。”
他可以用脚踹地的方式,让他们两个一起荡上秋千。
傅君岸唇角轻动:“我就不坐了。”
他弯下腰,手指勾住纪书言裤角:“你说会帮我,那我可不客气了。”
纪书言满脸都是迷茫和不知所措,他眼睁睁看着露了出来,随后被握住。
傅君岸的脸越来越低,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身上,纪书言手指绷紧,连着肩膀成了条硬邦邦的线。
湿滑舌头舔了舔——
含住了。
纪书言用掌心捂住嘴,震惊的瞳孔都在地震,反应过来后,他抓住傅君岸的手腕,急道:“傅先生,别这样!”
傅君岸仰头,舌尖舔了舔唇,连带着他的眼神都变得冷媚了起来:“不要什么……怎么连让我吃都不愿意。”
欲与灼勾缠成网,密密麻麻的瘙痒在傅君岸尾椎骨浮现,他怎么可能轻易停下。
他身子扭成了水蛇,抓开纪书言捂着嘴的手,傅君岸凑近,眯着眼打量他的嘴,低头轻轻啄了啄他的唇:“你尝尝你自己的味道,是香的。”
纪书言脸色肉眼可见地涨红了,他没有推开傅君岸,低着头道歉:“对不起。”
他竟然幻想出傅先生给他做这种事情,真是太不要脸了
傅君岸掌住他的脖颈,指腹轻点他唇角:“不要总是道歉,准备好了吗?我要继续吃了。”
纪书言拽住他手腕,红着脸疯狂摇头:“不,不要。”
那么肮脏。
而且……他颇为心虚地看了傅君岸嘴唇一眼,傅先生的嘴巴又这么小,会撑坏吧,撑的松垮垮。
他的拒绝在傅君岸看来,不过是过于害羞罢了,再者,现实不能乱来,梦境怎么就不可以了。
而且,他也没突破底线,和纪书言做会诞生生命的运动。
他从纪书言怀中下来,傅君岸再次握住,低头,舌尖扫荡,粉色舌头在舔舐中加深成了艳色。
他吃的津津有味,纪书言脑袋上已经蒸出了热汽,脑袋嗡嗡地响,快晕过去了。
傅君岸含着他,眉骨沁上艳丽肉软的情潮,模糊的笑音带动心脏鼓动:“书言,它真好吃,以后也给我吃好不好。”
纪书言真的晕过去了。
*
樱花林碎落,花瓣模糊成粉色小点,宛如散落的星光。
纪书言脸红的不像话,心跳快的仿佛装了马达。
他下床,连夜去操场跑了十圈,身体越来越热,但他的大脑反而清醒了不少,羞愧把纪书言淹没,他甚至想推掉明天的教学任务,不敢面对傅先生温柔的眼睛。
他一直在玷污傅君岸。
他怎么这么坏。
纪书言坐在操场附近的长条椅上,把脸埋在手心,头发垂下,掩盖他的面容。
衣角和路边杂草一样在飘动。
纪书言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他直接去图书馆了,学习能够让他忘记烦恼。
他在图书馆学习了许久。
不知过了多久,他手机弹出条消息,纪书言点开看,只是老板发来的,让他翻译三篇童话故事。
这个老板给钱很大方,派下的任务已经不能说轻松了,简直跟没有一样,每次纪书言收钱,都有种在做违法工作的不安感。
既然老板都派下了任务,纪书言停下学习,开始帮线上老板打工。
他已经攒了不少钱了,可以给傅先生买礼物了,就是不清楚该借着什么由头送送他。
也不知道该送什么。
纪书言忧愁地叹了口气。
明天还是去傅先生那吧,正好找周依岁打听打听。
另一边,傅君岸睡醒了,由于没得到满足,他身上散发的气压又低又冷,制造寒冷气流。
梦怎么总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他从休息室出来,推开洗漱间的门,忽然想起有件事需要跟纪书言说,他给少年打去电话。
[58]买情*用品
图书馆内灯光明亮,这个点太早了,在里面学习的人不多。
纪书言绝对是其中最专心的一个,起码表面上看起来是这样。
电话铃声响的突然,纪书言沉浸的思绪被突如其来的铃声分散,他扫到上方的备注,眼神是止不住的欣然雀跃,还有浓郁的心虚愧疚。
不久前,他才见过傅先生……虽然是在梦里,梦中的男人不过是片泡影。
纪书言第一时间按了接听,他捂着传声筒,收拾着书,小声说:“傅先生,我现在在图书馆,你等我出去,我们再聊。”
“好。”傅君岸轻轻嗯了一下。
趁着纪书言出来的空隙,傅君岸开始洗漱,牙刷沾了点牙膏,探进艳红的舌上,异物侵入嘴唇。
傅君岸神色微妙,他竟想起了昨晚他吃alpha的画面。
明明只是场没做完的碎梦,他竟到现在还在惦念。
他认认真真刷牙,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牙膏与牙齿摩擦,擦出些许白色泡沫,染白了傅君岸粉色的唇,泡沫是薄荷味的。
傅君岸眼皮垂下,睫毛在眼角附近落下片失落影子,有瞬间他居然觉得遗憾,不是酒味的。
他用毛巾擦干唇上的泡沫,强迫自己不去想到奇怪的地方。
纪书言不想让傅君岸等太久,他握着手机,猫着身体,快速而轻盈地跑出了安静的图书馆,到了片僻静的地方。
是片小树林,树木普遍不怎么高大,人更是除了他几乎没有。
做贼心虚似的,纪书言左右张望,见周围没其他人,他才接着道:“傅先生,我出来了,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呀?”
他还以为今天都没有机会听到傅君岸的声音了呢。
傅君岸望着镜中自己,唇角残留的瘙痒感,他下意识抬手,用指腹按了按,他说:“周依岁上次数学小测成绩进步了不少,我答应她周六的时候不用做卷子,下午可以出去玩,你明天带她去玩吧。”
“以她的性子,大概会要求去武术馆,你看着她点,不要让她上擂台和人打架,就算是同龄的小朋友也不可以。”
小孩打起架来,即使是玩闹兴致,也容易没轻没重,磕磕碰碰在所难免。
傅君岸嗓音磁哑,震动着胸腔,把纪书言耳朵都震麻了。
他胡乱点头,保证道:“我一定会看好她的。”
纪书言手指捻住片无辜的枝叶:“傅先生明天也会在吗?”
他愧疚,不敢看见傅君岸,可如果真的见不到,纪书言心中滋味品尝起来是涩苦的。
拧巴得很。
傅君岸没有给出确切的答复,说:“不一定有时间,要看明天具体行程,有可能要工作。”
纪书言树叶捻揉成皱巴巴的小团,他盯着鞋尖:“这样啊。”
他的语气听起来兴致不高,很是低沉,原来就算明天去傅先生家也不一定能见到他。
一周七天,他能见到傅君岸面的机会寥寥无几。
听得出来少年心情不是很好,傅君岸说:“我家里有批最新型的电子元件,你明天可以随便玩,想带走也可以。”
纪书言点了点头,耳朵蹭着传声筒动来动去,语气上扬了不少:“谢谢傅先生。”
他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能随便玩电子元件,但纪书言听得出来傅先生在哄他。
就是傅君岸声音听起来很笨拙,感觉不怎么经常哄人。
纪书言弯着睫毛偷笑,傅先生笨笨的。
“不用跟我客气,你也帮了我很多不是吗?”傅君岸跟着他笑了笑。
傅君岸他看着镜子,整理领带:“对了,我现在离工作还有半个小时,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边问,他回到休息室,随便泡了杯咖啡当早餐,他空腹喝习惯了,傅君岸不会觉得难受。
还好他父母姐姐都不在身边,不然被看见了,少不了一顿唠叨,除了家人,没有人能管的住他。
傅君岸喝下半口咖啡,身体放松地躺着,想象着纪书言接电话时的表情,青涩腼腆,眼神水汪汪的,肢体动作透露着迟钝与小心。
倒是可爱。
傅君岸嘴角轻挑,愉快地喝了第二口咖啡,滋味不错。
明天订购一批这款咖啡。
纪书言还真有问题想问,跟学习无关,他想问傅先生喜欢什么。
只是临到能问的机会,他反而耳热。
傅先生位高权重,身价不知甩他多少颗星球,哪会缺什么。
纪书言又摘下了片树叶,团在手掌心,揉巴揉巴,揉的他耳垂全红了,他闭了闭眼,憋了半天,问:“傅先生,我有个朋友,我想送他礼物,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
纪书言故意没把送礼的对象挑明,借着机会委婉地打听。
……朋友?
以纪书言的年纪,来往之间的朋友,想来同样也是十八九岁的少年少女吧,风华正茂,年华烈烈。
年轻人一起奔赴更好的未来,期间打打闹闹说说笑笑免不了,说不定喝醉后,头脑发热滚在了一起。
傅君岸不断脑补让他心脏沉底的画面,他抿下口黑咖啡,顿觉苦涩难言,完全不好喝了。
他加了点糖和牛奶进去,长睫轻垂:“很好的朋友吗?”
纪书言拖着尾调,回答的轻快:“嗯!”
傅君岸臭着冷脸,看来的确是十分要好的朋友。
他搅拌着咖啡杯:“送礼要看性别,他是alpha,omega还是beta?”
纪书言不假思索:“是omega。”
alpha和omega之间有纯友谊吗?
想着纪书言的回答,傅君岸脑海中闪过张明媚的笑脸,女孩看起来青春漂亮,倒是和纪书言很搭。
不过她是omega吗?
傅君岸不清楚,他只觉得这杯咖啡更难喝了,口感粗粝,似加了许多团泥沙和碎石。
他面无表情地想,下次不喝咖啡了。
纪书言小心翼翼打听,谨慎地不让傅君岸听出破绽:“傅先生,你觉得他会喜欢什么呀?”
傅君岸推开咖啡杯,问了个切实的问题:“你的预算有多少?”
送礼价格自然是极其重要的考量因素,送贵了会对纪书言钱包产生负担,送便宜了也不好。
至少要让omega看出alpha一片赤忱的真心。
呵。
纪书言愧疚地说了个数字:“……三万。”
他不是不想送更贵的,主要是纪书言存款有限,他以前打工赚的钱大部分都贴进医药费了,后面赚的钱也攒不了多少,家里到处都要花钱。
他上了大学以后,每个月赚的钱都会背着母亲打给亲戚,他母亲不想让他操心家里的债务,为此没少说他。
可纪书言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一个人劳累,而且愿意在他家困难时候借钱的亲戚都是好人,家里面同样不富裕,既然有钱自然要优先还。
一来二去,他攒的钱其实不多,而且这三万中还有相当一部分,是最近新认识的老板打给他的。
纪书言声音很闷:“傅先生,是不是太少了?”
他知道的,很多有钱人一条手链都要十几万,一套衣服更是相当于市中心的房子。
他这几万块钱与之对比简直捉襟见肘。
傅君岸宽慰道:“没有,不会少。”
相反,他刚听到数字时还很诧异,觉得太多了,这笔钱对他来说自然不算什么,可对需要常年打工,舍不得吃好穿好的纪书言而言,绝对是笔很大的开销了。
他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知道这钱对很多人而言是一年的工资。
可纪书言竟然愿意掏出来,就为了给omega朋友买礼物,普通朋友能做到这地步吗?
纪书言未必太大方了吧?
傅君岸胸口堵的慌,他站起来,走在窗边,看着窗外如蚂蚁群的人流,和高楼大厦,他的心情还是没有恢复多少。
他的眉头似淬了层冰,把傅君岸整张俊美的脸都冻成了冰雕。
纪书言抠着树干,踩在石板和鹅卵石搭建的路上:“傅先生,你觉得我送什么比较合适呀?”
过了片刻,傅君岸缓缓开口,给了个务实的建议:“不用送那么贵的,最好送比较有意义的东西,手工做点好看精致的东西比较好,omega都会喜欢。”
尤其是omega女孩,很多小女孩最吃这套了,而且相对来说,花不了多少钱。
纪书言恍然,把傅君岸的建议写在备忘录里:“我知道送什么啦,谢谢傅先生。”
“嗯,不用谢,没事就先挂了吧。”傅君岸收回眺望窗外的视线,对着手机开口,声音淡恹。
莫名的,他不想再多说话了。
尤其是要他给纪书言送礼提建议时。
话落,傅君岸丢下手机,半躺在沙发上,脖颈仰起,望着天花板发呆,后脖颈处的腺体,好似天降了块寒冰,把他的腺体冻到冰封。
他怎么竟跟个小年轻似的,一遇到纪书言就这么容易情绪化。
纪书言望着黑屏的手机,他担心地在原地来回踱步,怎么感觉傅先生声音听起来不是很开心。
可是傅先生应该要去工作了,肯定没有时间接他的电话了。
想了想,纪书言给他发了很多可爱治愈的表情包,希望能疗愈傅先生。
听到不远处的手机持续不断地震动,傅君岸把它重新拿回手上,看到了很多萌萌的小狗表情包朝他扑来。
他心情奇异地愉快了不少,回了纪书言一个偷来的表情包,傅君岸全神贯注投入工作了。
纪书言从僻静地方走出来,拿了书走到教室,在老师来教室之前,他要研究一下什么手工最能讨omega欢心。
*
傅君岸忙完一阵工作,浏览市面上最大的情*用品网站,经昨晚那一梦,他嘴巴没得到畅快,真的吃不到,假的总该品尝品尝。
冰凉的他不喜欢,他喜欢有自动加热功能,触感仿真,最好连细节都与少年的一模一样。
想到梦中嘴唇内部丈量过的灼热,傅君岸脸颊烫上温度,舌尖舔了舔唇角。
然而想买很难买到和纪书言一样的,连差不多的都没有。
傅君岸用小号登录,选择了定制。
[客服:亲亲,您确定要这样的尺码吗?太大了会撕裂哦~]
[匿名用户:嗯。]
[客服:好的亲亲,这就快马加鞭为您定制,由于您选择了加急,预计三天后将为您送到。]
接着,弹出了个商品信息,需要客户填写。
傅君岸随便填写,填写地址一栏,由于他这几天经常给纪书言买东西,他的输入框把少年学校地址设为了默认,如果不调整,这东西只会送给纪书言。
他没有注意,手快点了确定。
[59]脐一晚上
天光在柔云间流转,晃动出柔情的皙色,高空的光线滤出明晃晃的光斑,跳跃的光束,穿过落地窗,落到傅君岸脸上。
男人轮廓深邃,长了张极为优越的脸,自带运筹帷幄的淡然感,手指正敲击着键盘,似在认真做着工作。
只买一根,显然无法让越发需要alpha滋润的傅君岸满意。
除了假的,他还订购了批其他小东西,包括能连接蓝牙,从大屏幕里观看自己被按摩到的地方,画质高清,还有很多很多,能想到的,不能想到的。
傅君岸几乎都买了,能让他自由地玩个够。
等它们到了,他应该就没那么惦记alpha了。
否则他的底线会越来越低。
可惜,由于这么多年,傅君岸基本只会给自己买东西,他没有养成看地址的习惯,他尚且还不知道,他买的是些好宝贝,全部寄送给纪书言了。
傅君岸心满意足地关闭网站,三天后,他就可以大玩特玩了。
真希望能尽快送到。
纪书言并不知道即将收到的众多“惊喜”,他看了好多手工制品,拿不住主意做什么,干脆把他喜欢的和觉得傅君岸会喜欢的全部下单了遍。
反正他有时间,可以慢慢做。
等他全部做完了,再挑选个黄道吉日送给傅君岸。
有想送的人,纪书言动力足,学的不亦乐乎,一直到老师走进了教室,他才停下手中的研究。
在学校的生活很单调,除了上课就是上课,如果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纪书言还多了一件事,经常性分神想傅先生。
而后他脑海中傅君岸的影子又会被纪书言强制性驱散,接着继续分心想omega,如此反复循环。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好几天了,为此,纪书言其实很苦恼,想不明白为什么,就算傅先生人再好,他也不至于有事没事就想起他吧。
那傅先生在他脑海中多累呀。
可纪书言没有交心的朋友,根本不知道跟谁分享困扰他几天的心事,而且这种事情也犯不着找医生。
他的症状无非就是面对傅先生时心跳的有点快,很想看见他,或者被傅先生看一眼就高兴,会忐忑地等待他的消息。
听见同学聊起傅君岸就走不动道,听见他们夸起他,比夸自己还高兴,有人酸两句,他不仅不开心,还偷偷在那个人桌子放毛毛虫,把同学吓了一大跳,而他却很坏地窃喜。
……除此之外,其他都很正常。
纪书言叹了口长长的气,算了,不想了,至少他想的是傅先生,不是其他人,说明病的不严重。
他收拾书本,根据课表去另外一个教室上课。
纪书言来回辗转去了好几个教室,就这样到了傍晚,他所有课程结束,他去食堂点了份爱心餐。
正巧,苏贝也在,她高高举起手臂冲纪书言挥手,快走过来:“纪哥,你明天真的没时间吗?”
纪书言端着盘子,走到桌子上,点头:“明天有别的工作。”
苏贝问道:“那你舍友有时间吗?我记得你舍友好像是alpha?你可以帮我问问他们有时间去吗?”
纪书言:“那我问一下他们。”
说着,他转述苏贝的话,发到了宿舍群里面。
[秦子阳:哇去这么多钱,我要去。]
秦子阳家境不错,但他也不至于不把五千放在眼里,再者篮球场附近有网吧,他当完助威背景板,就可以直接去网吧玩了。
[张天:我没时间,我要陪我家亲亲。]
[纪书言:OK。]
他退出群聊,抬头对苏贝道:“有一个舍友有时间。”
苏贝握了握拳头:“好耶,谢谢纪哥。”
她哼着歌,愉快地去了另外一个桌子上,和朋友们一起吃饭。
成功介绍了人,她也是有中介费的,如果不是缺钱,她都不会去打工,苏贝自然高兴。
纪书言快速地吃完饭,然后回宿舍收拾行李,望着黑漆漆的梦境仪,他想了想,还是带上了。
他要在晚上的梦境里研究怎么做手工。
他好几天没遇到过变态了,纪书言心怀侥幸地想,说不定恒星已经解决这个bug了。
他以后再也遇不到这个喜欢公共暴露疯子了。
梦境仪他一般都收进包里,很少取出来,不知道什么原理,这么多天了,竟然还有电,明明在室内都接触不到阳光,显然并非太阳能充电。
纪书言研究过,还是没搞明白这款高科技产品。
他带上行李,转了好几趟公交车看见了熟悉的建筑物,坑坑洼洼的水泥路,长了杂草的墙缝。
老城区存在这座城市,仿佛干净有序世界的一块顽固污渍,炒菜声,谈话声交错,空气中飘来做饭的香味。
回到了熟悉的地方,纪书言感到了安心,他低头,不自觉地看了眼手机,他与傅先生的聊天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新的消息了。
纪书言想主动发,可是又担心会过多占用傅先生的时间。
他用力握紧手机,纪书言发觉他又在想傅先生了。
纪书言红着脸不再想这些,他用钥匙打开家门。
门内,妹妹纪书念正盘着腿看动画片。
纪书念听到动静,懒散地抬起下巴:“纪书言,今天没有手工活做,妈今天要去伯母家,大伯这两个星期在外地打工,伯母生病了,那两个小屁孩没人照顾,妈去看孩子去了,这两天都不在家。”
她指了指手机,大方道:“妈刚刚给我转了两百,让我们自己买菜做着吃,我给你发了一百。”
纪书言把她发的红包退了回去,纠正她的称谓:“要喊哥,不用转我钱,你自己拿去花吧,我明后天都要去兼职,也不在家吃。”
相比于纪书念,他还是有钱的。
纪书念伸了个懒腰:“好吧,那我点两份拼好饭,你吃啥。”
纪书言不挑:“都可以。”
纪书念低头,在手机上点来点去:“那我给你点水煮鱼片套餐饭好了。”
“好。”纪书言回到房间,先把东西放下来整理了番,接着带上换洗衣服去洗澡。
他换了身衣服出来,纪书念看着自家老哥,微妙地察觉了不对劲,纪书言这身衣服崭新,版型还特别好,而且……
她定睛打量,竟然都是牌子货,还不是普通的牌子,据她所知,这牌子的普通上衣一件都要四位数。
她班上没几个人穿得起,她能认识这些牌子,还是因为她喜欢刷短视频,从dy里了解到的。
她哥断然是不会花这笔钱的,不然也不会为了省钱经常穿校服,连件十几块钱的衣服都舍不得买。
纪书念腹诽,恐怕学校其他人都会给她哥贴标签,那个特别喜欢穿校服戴眼镜的“怪异男生”。
既然不是她哥买的,那么是谁给她哥买的,实在是好~难~猜~啊~。
纪书念夸张地“咦”了声:“老哥,如实招来,是不是我嫂子给你买的衣服。”
纪书言一点都不心虚,眼神平静清澈,看着说话没个把门的纪书念,皱眉道:“不是,你不要老是造别人的谣,这样不好。”
他与傅先生之间除了不小心亲过嘴,临时标记了几次,其他地方都清清白白,纪书念怎么能胡说八道。
“好好好,我信了,我发誓,我再也不乱说话了,我哥没搞对象,我也没有嫂子。”纪书言竖起四根手指。
又咬腺体又送衣服,她哥嘴角还破了,还带着别人信息素味回家,还说关系清白。
纪书念内心想道:最好不要被我抓到你们两个吃嘴子。
到时候看她哥还怎么嘴硬!
纪书言点头:“知道就好,我先回房间了,有事喊我。”
纪书念挥挥手:“好。”
纪书言回到房间,研究手链怎么做,除了手链,他还要研究拼豆,织围巾,手工雕刻……
要学的东西很多,还好网络上免费的教学视频很多,纪书言不需要花钱,也能学习。
可惜网购的材料还没到,不然他能边看边实践,不至于只能做笔记。
纪书言看着博主的教学视频,想,其实也没那么可惜,他晚上可以在梦中学做手工,有数不尽的材料给他练手。
即将沉入地平线的落日余晖,洒在他窗前。
纪书言低头,心跳忡忡,傅先生一天没给他发消息了。
之前傅先生说有时间可以给他打电话,那现在可以打吗?
纪书言迟疑不定,久久下定不了决心。
倘若傅先生能主动给他发消息就好了,那样他就知道傅先生现在是否在工作了。
*
一直到很晚,傅君岸结束了一天的工作,他没有留宿办公室,回到了家,他到了自己的卧室,助手在里面用四川话唱歌,墙壁反射它的歌声,机械音听起来很是诡异。
傅君岸不忍直听,淡声:“闭唱。”
助理机器人立刻不说话了,跳到他面前,面板上浮现代表委屈巴巴的颜文字。
(主人你回来啦撒,切饭咯没得?QwQ)
傅君岸没有回答它这些问题,道:“助理,你今晚辅助我构建新的梦境。”
(好撒。)
傅君岸这两天尤其骚渴,和omega体质无关,他以往再饥再渴也不会这样。
他今日更加躁动,一点小触碰,或者说,即使没有触碰,不过是听到纪书言的声音,他都觉得身体有些地方在痒在热。
他需要一个渠道发泄。
梦境是个很好的选择,他还没有过去心里那关,会动会说话和少年很像的NPC,会让他有负罪感,但如果不会动呢?
那就可以直接坐上去骑了。
[60]怀疑
余晖逝散,拖曳着漫长而狭窄的昏晕,坠入无边的黑暗里,只余老城区零零散散的路灯与窗色去照亮这片地方。
夜渐渐深了,纪书言关掉放着教编织的视频,他脱下外套,躺在床上,闭上双眸,等待意识在学习手工的世界清醒。
他陷入了一瞬间的混沌,而后“醒”了。
纪书言眼前是片漆黑虚无,好似这个世界不存在了一样,耳朵倒是能听见动静,窸窸窣窣的声音,不知哪里与哪里在摩擦,像布料,又不像。
他被剥夺了视觉,无法看清这片空间,自然,纪书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这不是最诡异的,纪书言发现自己不能动了,连眨眼,点头摇头之类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都是奢望。
他确实入梦了,然而纪书言无法确定,这个梦境是梦境仪构造的,只是出了意外,建造过程出的bug,导致他变成了这样。
还是……发生了他最不想遇见的事,这个梦境不是他的。
他不知第几次,被拖拽着进入了那个色魔的梦里。
纪书言视觉被封闭了,傅君岸的可没有,他生成了张巨大的床,可以说整座梦境都是他的床,床上还有很多好宝贝。
这次助理没有整出幺蛾子,生成的世界能够让傅君岸满意。
当然,最大的好宝贝,是躺在他嘴唇前,一具栩栩如生的人形木偶,木偶没有五官各种肌肉倒是都具备,毕竟傅君岸喜欢这样的身材。
用途很简单——让他爽。
而木偶极其重要的地方,大概是因为傅君岸只见过纪书言的,所以和少年的一模一样。
傅君岸将其称为“假纪。”
有两种谐音,不需要过多赘诉。
没有了像纪书言的NPC,可他的梦境里,依然有少年参与的地方,偏偏傅君岸没有想过修改。
不仅如此,傅君岸光是看着,口腔内壁不由自主分泌了很多唾液,弄的嘴湿漉漉。
纪书言敏锐察觉到了道目光,这道目光“不怀好意”,惦记他身上的某块肉。
他心下警觉,可惜他不过是具木偶,即使再警惕又能做些什么呢?
还不是只能任由傅君岸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纪书言绝对不甘心只能任由他摆布,他费力挣脱束缚,至少该动起来,和变态像alpha那样打一架。
傅君岸身体往下弯,脸部压下,鼻尖耸动,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其实味道很干净清爽,只有柑橘沐浴露的清香,没有想象中的燥味。
也可能是他没有真的闻过纪书言,日常相处最多能嗅到少年身上的沐浴露香,当然想象不出真实的气味。
傅君岸腰部塌陷,弯出抹轻盈的弧度,整张脸已经全部埋在了上面。
他在上个梦境闻过,舔过,吃过的大宝贝。
傅君岸双唇开合,舌尖试探性伸出,描着轮廓,细细地舔,温柔地品,一条长长的水丝黏着他唇角垂下。
滴在木偶身上,还染湿了他自己的下巴。
傅君岸舔得快醉了,按理作为大龄却还没alpha的他应该讨厌这种感觉,可稍微一尝。
他甚至痴迷这种感觉,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痴迷吃alpha。
如果现实也能吃到就好了,不知道现实中是否仍然唯有柑橘香。
相比于他的痴迷沉醉,纪书言整个人状态都不对劲。
他气到了极致,愤怒让他大脑嗡嗡的,这种感觉……这种感觉和他之前不要脸梦到傅先生给他咬一模一样。
当时的他在梦境害羞,震惊,但心底深处未尝没有丝喜悦。
他百分百确定了,他不在自己的梦境,他被带着去了变态的梦里,而且那个变态还在吃他。
纪书言根本不想给变态吃,他是要留给,不,他根本没有想着要留给谁尝。
或许是纪书言情绪太过猛烈,他竟感觉到了股力量在身体内蔓延,手脚还有腰腹都恢复了一点力气。
纪书言眨了眨眼睛,梦境把世界还给了他的眼睛,他能看见了。
他睁着眼睛,警惕打量周围环境,第一时间握紧拳头,想直接上去揍变态一顿,他已经忍不了了。
然而,当他目光往前探,却看见了片生长在雪白脊背上的漂亮桃林。
纪书言:?!!!
这胎记他比谁都熟悉,人类没有办法观察自己后背的模样,可其他人可以,纪书言或许比傅君岸都熟悉他背后有什么,又长什么样。
这胎记分明是傅先生才有的,如果只有桃花也就罢了,连朵数位置都一模一样,傅君岸可没有双胞胎兄弟,而且即使是双胞胎胎记也不可能一样……天底下有这样的巧合吗?
纪书言不信。
而且仔细看,就能发现身形其实也和现实中的傅先生一样,是毫无区别的一样。
难道……
他脑海里蹿出个大胆却合理的猜想,难道这个身材很好的人就是傅先生吗?
所以梦境一直都只有他和傅先生。
因为这个极有可能的猜测,怒气从纪书言脑海中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羞涩还有局促。
更让纪书言觉得害羞的是,男人喉咙触碰到了他,他感受到了口腔深部的绵烫。
还不止一次用喉咙去触碰他,纪书言数不清多少次了,至少有三十次。
次数多了,男人发出似痛苦似快乐的低鸣,沉闷的几声哼着无序的哑调,弹奏愉快的乐章。
纪书言心中浮现担心,怎么办,会不会弄坏傅先生喉咙,他懊恼自己怎么生的这么大。
不知所措与紧张占据纪书言大脑,让他始终无法冷静下来,傅先生……嘴巴里面真的好热。
纪书言想到之前与傅君岸接吻时的触感,和现在很像,可又不一样。
梦境里的傅先生和现实一比,反差大的让人不敢相信,但都让他看了觉得心跳加快。
纪书言都快害羞晕了,怎么办,傅先生要是知道梦中其实有他在,以后会不会修复这个bug。
或者有其他人不小心也进入了傅君岸的梦境里。
没等纪书言恢复好情绪,让他更加羞赧的事情发生了,有更深更热的唇包裹住了他。
男人背对着他,仰头望着无云的天空,雪白肌肤染红的很深,和纪书言脸上的热度一样。
半背桃花灼灼绽放,免费邀请纪书言看了许久的柔情花海。
*
梦散,天亮,早上的阳光遍布天际,一览无余的天空充满了白云,碧蓝天空是少见的好景。
纪书言裹着被子,红着整张脸,傅先生好热情,他原本想动的,要是让傅先生知道他会动,觉得害羞。
他硬生生忍了一晚上。
除了这个,纪书言还一直在担心傅先生坐久了会累。
到了时间,纪书言从床上下来去洗澡,总感觉身上黏糊糊的,身体清爽了才好专心投入工作。
饶是如此,即使洗完了澡,纪书言整个人还是红色的。
他还是不好意思。
纪书言从卫生间里出来,正好和纪书念撞在一块,他点了点头:“我要出门了,你随便吃点。”
和朋友约好爽玩一整天,早起化妆的纪书念看见纪书言这副思春的害羞模样,她啧了一声。
想到昨天她哥才警告她不要造谣,纪书念摇摇头,即使心里再好奇她也没有开口问。
反正要是嫂子真的存在,她哥迟早会带回家的,到时候她就能知道嫂子究竟是何方神圣了。
不过她哥社交范围一向不大,估计是同班同学吧,或者同一个学校的。
纪书言带上书包:“我先去上班了,有事记得给我打电话。”
纪书念点头:“放心啦哥,我又不是笨蛋,有事肯定会跟你说的。”
“知道就好。”纪书言继续叮嘱了遍,转身出了家门。
接他的司机在老地方,纪书言上了车,跟司机大叔打了声电话,便不再有心思说话,垂着头靠窗发呆,看起来很是有问题。
他的脸快烧起来了。
司机从后视镜看到他这表情,开口询问:“纪先生,你怎么了?”
当大人物司机的人,习惯性把自己当成石头,除非必要,绝对不会开口,以免惹雇主厌烦,显得不会来事。
他自然也一样,这次主动开口说话,是因为傅先生先前特意跟他们说过,若是纪书言状态看起来不好,记得关心一下,除此之外,还要给他发信息。
让纪书言心情如此不对劲的事,跟谁都不好提,尤其是他和司机大叔并不熟,他随便扯了个理由。
司机对他了解不深,当下就信了,准备在把他送到目的地以后,就将这事报告给傅君岸。
即将到达傅先生家,纪书言捕捉到熟悉的建筑轮廓,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把过于害羞的表情拍散。
他必须做好心里建设,不让傅先生发现不对。
纪书言踏下车,在他身后,司机给傅君岸发了个消息,报告他今天的状态。
管家一早就候在门外等纪书言,道:“纪先生,教学之前,先去吃早餐吧。”
纪书言伪装情绪的能力虽然青涩,但起码从外表上已经没那么羞涩了。
他抿了抿嘴角:“请问,傅先生还在家吗?”
他还是想和傅先生一起吃早餐。
管家微微躬身:“傅总已经出门处理工作了。”
纪书言睫毛垂下,几乎要盖住上眼皮:“这样啊。”
他收敛情绪,跟着去吃了早餐,餐桌上只有周依岁,小女孩一看见他,眼睛弯成月牙,开心地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哥哥,你来啦。”
纪书言对她弯起嘴角:“嗯。”
他坐下来,和周依岁一起共享早餐,只可惜这顿美味菜肴缺少了一个人。
他最想看见的那个人。
[61]他的追求者
纪书言陪着周依岁吃早餐的时候,明显心神不宁,思维还沉浸在昨晚那场朦胧的梦里。
无海却起浪,无风仍情动。
纪书言昨晚看见了瓷白脊背开放的灼情艳花。
朵朵叠卷,随着冷肤舒动。
桃花形状的胎记与纪书言现实见过的完全相仿,妖艳瑰丽,泛滥着香甜的汁水,是全然熟o的魅力。
梦中男人腰窝凹陷的弧度轻盈,还有那蜜桃般的曲线。
纪书言脸颊滚烫,脸色接近颗熟透的番茄。
他一晚上……都在欣赏桃花。
那是不是代表,他深度标记了傅先生。
但梦境中的终身标记行为影响不了现实,他与傅君岸的关系实质上没有任何改变。
而且……纪书言安静咀嚼着嘴里的鱼饺,傅先生其实根本不知道他也能入梦吧。
不然对他绝不是这个态度。
傅先生肯定也和最开始的他一样,以为梦境里的其他人都是假的。
那为什么会生成这样的梦境呢?
难道是有了喜欢的人?还是其他原因?
纪书言忧心忡忡地紧皱起眉,随即想到傅君岸温柔包容的眼神,未来有一天,会看向其他人,眼中充满了柔情爱意。
他呼吸猛然悬停,纪书言嚼碎鱼饺,连皮带馅吞咽进腹部。
更何况,他其实还没百分百确定那个人就是傅先生,万一不是呢,虽然这个可能性很小,可未必不存在。
纪书言反复纠结,都快把自己脑袋折磨出毛病了。
周依岁看了半天纪书言精彩的“川剧变脸”,她歪了歪脑袋,在纪书言回神的时候,开口:“哥哥,你怎么了呀?”
听到小女孩的声音,纪书言有些窘迫,他刚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忘记身边还有周依岁这么个大活人了。
纪书言转移话题:“我没想什么,对了,你舅舅说你之前小测成绩不错,允许我下午带你出去玩,你想去哪里?”
周依岁摇摇头:“哥哥,我今天不出去玩,我要给我舅舅准备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纪书言捕捉到关键词,整个人都精神了,他不着痕迹地打听有关傅君岸的消息:“你舅舅什么时候生日啊?”
周依岁声音清脆:“下周六!我舅舅过三十岁生日,到时候我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爸妈妈都会过来给舅舅过哦。”
纪书言想,太好了,傅先生家人都会陪着,他也有理由把礼物送给傅先生了,用来感谢他的照顾。
只是那天傅先生肯定在家里和家人待一起,没他的事,不过隔一天把礼物送给他也可以。
然而毕竟不是在生日送的,这样看好像缺乏了一份仪式感。
看来他的众多手工要提上日程了,不然工程量太大了,根本来不及。
除此之外,纪书言还给自己增加了个行程,他要学会做蛋糕,亲手做一个小蛋糕送给傅君岸。
心中有了想法,纪书言继续朝周依岁打听:“那你准备送你舅舅什么。”
周依岁伸出食指竖在唇前,神秘兮兮道:“哥哥,礼物是秘密,谁都不能说。”
听到她这番话,纪书言不再问了,他突自琢磨着还需要做点什么,才能让傅先生开心。
想着想着,纪书言诞生了个想法,如果梦中那个热情漂亮的男人真的是傅先生,他之前在梦境中表现的一直很冷淡抗拒。
如果他不再抗拒,反过来配合傅君岸,那傅先生说不定会很高兴。
可是……纪书言低着头纠结,傅先生都不知道那个人是他,却和他做那么亲密的事。
他内心浮现些许涩然感。
傅先生做那种梦时心里在想着谁,昨晚骑着他时脑海中是否也想着别人?
周依岁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哥哥怎么了,今天好喜欢发呆哦。
纪书言愁眉苦脸,前一秒还羞涩愉悦,后一秒就唉声叹气,情绪跳跃之大,宛如过山车。
周依岁不再看他,低头乖乖吃着早饭,然后用电话手表给舅舅发消息,她喜欢和舅舅聊天。
经常会用电话手表和傅君岸说话,话题就围绕她身边发生的事,还有关心舅舅之类的,不过舅舅工作太忙了,回她一次要隔很久。
周依岁不在意,把今天她身边的事发给傅君岸,尤其是纪书言的不对劲。
吃完了早餐,纪书言带着周依岁饭后散步消食,而后带着她简单学习了些知识,当然不是数学。
早上可以简单学学,下午则可以让周依岁学习,让她尽情放松娱乐。
傅君岸只说下午可以让她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没有说早上也可以,纪书言把他的话一直牢牢记在心底。
中午的午餐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在一起吃,人少,周依岁被教的很好,不喜欢浪费,除非实在撑的不能动,不然她每次吃饭都会尽可能吃光。
是以菜肴不多,纪书言吃完了午饭,按照惯例散步消食。
到了下午,纪书言陪着周依岁练拳,旁边有教练,不需要他多指点,他只需要照看周依岁,不让她受伤就好。
但教练比他专业,知道什么情况下该发力,什么情况该停下,周依岁拳练的虎虎生威,身上一点磕磕碰碰都没有。
纪书言暗暗点头。
等教练教完,周依岁在原地做拉伸动作,拉筋防止肌肉酸痛,而后洗了个澡,她扭了扭腰,蹦到纪书言面前:“哥哥,我练完啦,接下来你想做什么呀?”
纪书言不解:“为什么这么问我?”
周依岁弯了弯眼睛:“因为哥哥下午不用教我学习了呀,就可以去做你喜欢的事啦。”
她总感觉哥哥一直陪着她,都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纪书言摇摇头:“我今天的工作就是陪你。”
周依岁点了点头。
她转身,眺望远方:“不知道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纪书言和她看着远方,在他的眼中不远处的云,仔细看,似乎也能瞧出点傅君岸的轮廓。
一大一小眼巴巴地看着同一个地方,都在想同一个人。
须臾,纪书言手机铃声响起,他满怀期望地点开,看见备注是秦子阳,他眼底浮出失落。
秦子阳怎么会给他打电话?
不是在篮球场当助威背景板吗?
想不通,但要是没有事情,秦子阳肯定不会给他打电话,纪书言索性直接接通了,电话对面动静很复杂,球拍地板,摩擦声,说话声,甚至还有哭声……
秦子阳应该走去了安静的地方,没那么吵闹了:“老纪啊,你兼职结束了吗?”
纪书言低头看着周依岁扎着小辫的发顶:“还没有,怎么了吗?”
秦子阳连续叹了好几口气:“老纪啊,你真是太会沾花惹草了。”
纪书言:?
他什么时候招惹过人了。
秦子阳没头没脑的话,整的纪书言满头雾水:“到底发生什么了?“
他完全不理解打个篮球怎么还有其他事。
秦子阳开口解释:“我本来在这边cos墙cos的好好的,结果不知道怎么了,那些人知道我是你舍友,然后其中有个……”
说到这里,秦子阳顿了顿:“有个人自称是你的初中同班同学,他说初中追了你三年,然后后面没有了你的消息,说要见你,不然哭着喊着要撞墙,你知道那个人吗?”
看着挺清秀一男生,怎么做起事来那么疯。
初中追过纪书言的人多了去了,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他怎么可能记得住。
纪书言沉默片刻:“我没有印象。”
秦子阳心有余悸,小声嘀咕:“老纪,其实我不建议你来,那个人感觉完全是个疯子,可别做出什么因爱生恨的事。”
原本他不想给纪书言打电话,但是他人在篮球场,不打就要死要活,额头都砸出了血。
那个男生身边的同伴一个个都让他给纪书言打电话,秦子阳被架住不得不打,内心实在憋屈。
秦子阳放轻声音继续道:“你还是别来了,我就说你家里有事,赶不过来。”
反正他已经打了电话,任务完成了,剩下会发生什么都随便吧,男生有人看着死不了,他要借口尿遁了。
电话对面的哭闹声更强了,简直强烈得能掀翻屋顶,还有人在尖叫说要出人命了,纪书言脸都木了。
毕竟人命关天。
纪书言深深叹气:“我……马上到。”
他挂了电话,周依岁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知道纪书言有事需要出去:“哥哥,是不是有人找你呀?那你去吧。”
纪书言愧疚道:“抱歉,本来答应傅先生应该要陪你一天的。”
篮球场发生的事,不太好带小朋友去,说不定画面会有点血腥,纪书言头疼,到底是哪个人制造出的动静。
还好他现在这样看起来像长残了,应该不至于再执着他了。
周依岁不在意:“没事啦,家里有很多人陪我呀,有阿姨还有管家叔叔。”
纪书言点了点头:“好,我跟傅先生说一声。”
不然岂不是变成了翘班。
他编辑文字给傅君岸发去信息,表示有急事需要出门一趟。
[纪书言:傅先生,等事情解决完,我马上回来。]
傅君岸这次回的很快。
[傅先生:嗯,路上注意安全,我让司机送你。]
知会了傅君岸一声,纪书言放好手机,迈步往外走去。
而另一边,傅君岸蹙眉望着与少年的聊天框。
今早司机跟他报告过纪书言的心情,看起来就像……在思春的热恋期少年。
不仅如此,他外甥女也说纪书言状态很奇怪,经常发呆,脸红,偷笑。
他心猛跳,难道纪书言去见喜欢的人了?
[62]暴露
办公室气氛凝结肃穆,一股浓郁的涩楚萦绕在傅君岸心头。
前两天纪书言还找他打听omega的喜好,想送omega礼物……今天就露出那样的表情,还传到了他耳中。
年轻alpha能为了什么才情绪翻涌,害羞发呆,周依岁不懂,他还能不明白吗?
这是想到心上人,还准备去见他了。
莫名的,傅君岸有点工作不下去了。
他起身,走到窗前,点燃了支烟,他不常抽烟,只偶尔才会燃起烟火,静观烟灰缭绕。
猩红烟火在傅君岸指尖明灭晦暗,他下颌被线映照出道深深的轮廓。
*
篮球馆位于市图书馆附近,距离傅君岸家有约一个小时的车程。
篮球馆在室内,占地挺广,还好不难找,纪书言根据定位找到了地方。
墙壁上绘画着带有篮球的宣传图,纪书言还未走近便听见了里面嘈杂的动静,哭声微弱,更多的是宣泄一样框框的投篮声,令他尴尬头疼。
来这里,或许是个错误的决定。
他看了下消防图,根据图中找到隐蔽的小门,纪书言从这道门走了进去。
要是他大摇大摆从大门走进去,还未了解情况,就会成为全场的焦点。
篮球馆不小,里面人也不少,大概是有人花钱包了场,看球衣和站姿,里面的人都互相认识,几乎没有野生打球的。
其中有个人被围在中间,一大群人安慰他,微弱哭声正是从这中间传出来的,绝大部分人注意力全在这个人身上。
倒是没人发现纪书言蹑手蹑脚走了进来。
秦子阳满脸自闭,缩在角落,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纪书言放轻脚步,走到他身边。
看见他,秦子阳一副看见救星的表情,随后露出苦笑和无语,张口就要喊他,随后想到了什么,紧张地瞥了眼众星拱月的人:“你怎么真来了。”
他头疼地捂住额头:“你来了也不一定能解决,哎真是,你来了也是趟浑水。”
早知道他就不应该接这份兼职。
纪书言无奈道:“没办法,不是有人说出人命了吗?”
倘若不是担心这事,他哪会来。
秦子阳耸肩:“没死,就是额头出血了,好像肿了吧,反正他同伴着急忙慌拿了什么膏药给他贴,死不了的。”
再者,就算真的出了事,跟他们也没关系吧,他们什么都没做啊。
纪哥实在太心软了,那边一群人气势汹汹的,看着就不好惹,要是为了小男生出头,到时候打起来怎么办。
纪哥学习拿手,但其他方面,未必能敌得过其他人,再者他们加起来也只有四只手四只脚,对面那么多人,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呢,更何况这些人一个个打篮球打的起劲,他们哪是对手。
一想到接下来可能会爆发的冲突,秦子阳简直头疼欲裂。
纪书言小声问:“老秦,到底发生什么了?”
电话里很多事情都说不清楚,现场氛围又如此诡异,除了秦子阳,纪书言也没有一个能问的人。
秦子阳虽云里雾里,可毕竟在这里待了几个小时,从那些人只言片语的安慰中,也能拼凑出些事情的缘由。
他简单地把事情来龙去脉讲给了纪书言听。
他原本是穿着蓝色队服那些人的替补,或者说拉拉队,主要作用在旁边给蓝队摇旗呐喊,喊的他嗓子都疼了。
而后,中场休息的时候,有个自来熟的跑过来跟一堆人聊天,秦子阳性格也是个外向的,当即和他聊了起来。
聊着聊着,就聊到彼此的学校,然后那个人突然提到纪书言的名字。
秦子阳一听,这不是他舍友吗,就把这事说了,接下来事情演化的一发不可收拾。
知道他认识纪书言后,有个男生就过来,含羞带怯,扭扭捏捏地让他喊纪书言过来。
他说纪书言有事情要做,没有时间,那个人就突然跟疯了一样,说什么打听了好久他的消息,最近才知道他在燕京大学读书,为了见到他,还匆匆回国。
总之,连哭带泣了好几分钟,一直絮絮叨叨地说初中追了纪书言三年,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哭哭啼啼地说想跟纪书言处对象生孩子之类的。
这架势,把秦子阳都看懵逼了,总感觉他精神状态不稳定,接着,那个人依然让他喊纪书言打电话,一定要见到他。
秦子阳没有同意,就开始撞墙,弄的墙上地方沾了血,跟疯了一样。
他旁边的同伴拉都拉不住,劝着他打,秦子阳实在没招了。
再然后,纪书言本人就到了现场。
秦子阳说了一大堆话解释,拧开矿泉水喝,缓解喉咙中的干渴:“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他隐晦地用余光扫了扫那团乌泱泱的人群。
其实纪书言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的初衷只是不想弄出人命,但眼下看来,情况十分复杂,想处理好可能要花很久,不知道能不能赶回去吃晚饭。
……一般傅先生会回来吃晚餐的。
秦子阳暗骂了声国粹:“日,真是难搞。”
他和纪哥真是倒了血霉。
须臾,他们耳边听到了脚步声,有位穿着正装,看起来不像打球的男人走了过来,他看见了纪书言,却明显没当回事,对着秦子阳问道:“你舍友过来了吗?小冉很伤心。”
秦子阳看了纪书言一眼,见他点了点头,下巴抬向他的方向:“这不是在这吗?”
那人顺着他的下巴望去,顷刻间,脑袋被疑惑充满:“你别给我随便找个人滥竽充数,小冉要的是他喜欢的初中校草,不是这个眼镜锅盖头。”
他承认,这人身姿挺拔修长,线条落拓明朗,单看身材绝对不差,可脸全都是糊的,五官抠抠搜搜藏着不敢给人看,瞧着阴郁沉默。
能是让小冉痴迷三年,出国以后还恋恋不忘,就因为梦到了一次,闹着回国的那人吗?
秦子阳懒得再说:“爱信不信。”
不信让他们打包一起离开最好。
既然有人来问,纪书言平静出声:“你们要找的人的确是我。”
那人将信将疑,却也没有别的办法,先带去给小冉看看再说,他道:“我不会让你白跑一趟的,等事情解决完,我会给你转账。”
“对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周奇冉的哥哥,周奇元。”
这两个名字,纪书言都没听说过,他垂着脑袋,安安静静地跟着他往前走。
走在半路,周奇元忽然扭过头,看了看纪书言:“假如你真的是我弟想见的人……你知道我弟弟吗?”
纪书言老实摇头:“不清楚。”
他初中被围着追,一度让他感到烦恼,纪书言早就那些人的名字和长相都忘光了。
周奇元唉声叹气:“唉……”
如果不被记住的话,那他弟大概要发疯了。
周奇元也不好受,他这个弟弟从小就任性,想要什么,如果能花钱买下还好说,可要的东西买不了,就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为了见人,连自残这招都使出来了。
从接听到弟弟朋友电话,到赶过来,其实他也没比纪书言早到多久。
算了,人活着就行,疯就疯吧。
纪书言没别的想法,倒是秦子阳暗暗揪心,他倒是知道周家,在燕京也能排的上号,权势算不上滔天,可根扎在京城这块地方太久,基本上很少有人家能抵抗得住。
傅家算一号,而且是碾压级的,可总不会为他舍友出头。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知道纠缠纪哥的人是谁了,周家备受宠爱,任性自我的周小少爷,因为精神有点问题被送到国外疗养。
现在回来了,肯定很能折腾,纪哥可别被坑蒙拐骗,哄骗签了什么协议,把自己卖给周家了。
纪书言离的越近,越能感受到让人窒息的气氛。
随着他们的靠近,围着的人抬头看了看他们,周奇元开口:“小冉,我把人带过来了。”
听到这话,周围的人自动散开,好奇地看向他们。
周奇冉抬头看了周奇元旁边的人一眼,见纪书言这副不起眼的打扮,猛地尖叫哭泣:“不是,你不是他,我要的不是你!你走开啊!”
纪书言比谁都想离开,可是他已经半只脚踏进了浑水里,不是想走就能走的。
周奇元紧紧皱眉,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小冉,不管他是不是你要的人,你都先冷静下来,好好说,好好聊,哥哥很担心你。”
周奇冉不听他的话,发疯般爆发尖锐鸣叫:“我讨厌你们,总是随便找个人欺骗我,我恨你们,我不要冒牌货!”
“你们只会骗我,我讨厌你们所有人!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边尖叫,一边猛然抢夺旁边人的篮球,砸向纪书言,不仅如此,周奇冉提起桶水,狠狠泼向他。
咚——
一副土俗到极点的眼镜掉在地上。
水泼湿了纪书言的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流,为了看清,他把额头的头发全部捋上去,形成大背头。
少年五官全然暴露,脸部轮廓是少见的立体俊逸,帅气凌然,所有的五官都很浓烈,好看的惊心动魄,噬人心魂。
额上水珠滑下,沁湿了少年灼灼的桃花眼,显出迷茫与无辜,一滴水珠沿着他的脸滑进领口,消失不见。
旁边的人目瞪口呆,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有人太震惊篮球滑下,滚到纪书言脚边,为了避开,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却出乎意料地靠到了温暖宽阔的肩上
冷雪松香涌进纪书言的鼻腔。
[63]哥哥
雪松香缠绕纪书言鼻尖,钻进他鼻子内部,好似连舌尖都将这香味品尝了遍,这个味道他只在傅先生身上闻到过。
有个不可思议的想法在他脑海中炸开。
纪书言一愣,侧过头,果不其然瞧见了傅君岸的脸,顷刻间,他脸上绽放出笑容,若是其他人看见,免不得要被他迷的神魂颠倒。
不过纪书言却只瞧着傅君岸。
傅君岸的表情很难看,散发着寒气,冷凝着,宛如万年冰块,纪书言一点都不怕,笑容反而更璀璨了。
在纪书言视线投过来时,傅君岸同样往他看去,这一看,他面色更加冷了,眉间萦绕着如墨般的晦暗。
纪书言头发湿了大半,被他捋上去,显出湿漉漉的破碎感,狼狈又可怜,不仅仅只是他脸上有水珠,傅君岸给他买的这身衣服包括鞋子全都湿了。
不止如此,篮球砸落了纪书言的眼镜,同时砸红了他的额头眼角还有鼻尖,碎发蜿蜒滴下的水,吻在他眼尾像极了泪。
纪书言毫无所觉,瞧见他,眼睛开心地弯成月亮,眼神灼灼含亮,尾音勾着,像把毛茸茸的小刷子:“傅先生,你怎么来啦?”
他暗暗在心中盼了许久见到了人,纪书言比谁都高兴,就连被泼了水的身体都感觉不到冷了。
傅君岸拿出手帕,旁若无人地擦起纪书言脸上的水珠,全然不顾周边人由于震惊而扭曲变形的脸。
秦子阳人都傻了,不是,挨着他舍友的人谁啊,他是不是眼睛瞎了,还是其实被篮球砸的人是他,都砸出幻觉了。
傅君岸说:“我让助理带套衣服过来,你待会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他手中手帕擦到了纪书言的锁骨。
纪书言配合地矮下腰身,方便让他擦拭自己,他一看见傅君岸,整个人就晕乎乎的:“嗯嗯,我不会着凉的。”
男人指尖滑过纪书言温热的耳垂,傅君岸轻笑:“言言,别担心,哥哥会帮你出头的。”
纪书言听到傅君岸口中吐露出的亲昵称谓,脸烧红了一片,害羞得想把自己埋进傅先生的梦境里。
傅君岸没有刻意压低音量,用现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的。
周奇冉还不知事情的严重性,看见纪书言先是露出花痴一样的表情,又看见傅君岸和心上人这么亲密恨的咬牙切齿。
以他的性格自然不会安静观看,他正要冲上去发疯,却被周奇元暗示的人抓住,他力气小,根本动弹不得。
也幸好周奇元反应快,不然要是任由周奇冉发疯,事态一定会升级,扩大到无法解决的地步。
饶是如此,周奇元仍然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别人不知道傅君岸权势有多强,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可是能和国家最高统领者谈笑风生的存在,旗下的产品改变了世界,全都在最前沿,有多少人指望着他吃饭。
周家是很厉害,在燕京这一亩三分地的确能说得上话,那也得看和谁比,和傅家一比,那算个屁。
周奇元脸部肌肉发紧,因过度紧张,或者说恐惧,肌肉都在抽搐发抖。
傅君岸能把恒星一手建设成全球都排得上号的顶级集团,能是什么善男信女吗?
他这番话说给谁听,其他人不知道,周奇元还能不知道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这么亲昵的称谓跟少年说话。
意味着什么,除了他那任性到没脑子的弟弟,在场还有谁看不透吗?
然而在傅君岸没有主动开口前,周奇元不能主动说话,显得他在辩解,当然最重要的是,傅总正和少年甜甜蜜蜜,他上去赔笑只会起反效果。
周奇元憋屈,狠狠瞪了周奇冉一眼,等这事告一段落,无论他怎么哭闹,他都不会手下留情,直接把人送到国外。
在国外再怎么疯玩疯闹,至少不会让周家败落,在国内和傅总抢男人,那才是真不想让周家活了。
他弟想要男人可以,然而绝对不能是傅君岸的男人。
感受到旁边人的目光,纪书言脸一红,低下嗓音,不好意思道:“傅先生,我们待会再聊吧。”
傅君岸捧起他的脸,凑近,吐息喷洒在纪书言脸上,让人害羞的温度滚烫:“言言,以后别这么喊我,喊哥哥。”
纪书言面红耳赤,乖乖地开口:“傅哥。”
单喊哥哥总觉得烫嘴,纪书言便在前面加了个字。
傅君岸眉心始终挥之不去的晦冷寒光总算散去了几丝:“接下来你在旁边休息。”
他扭头,极具压迫感的目光直压下去,不少人两股颤颤,浑身冒冷汗。
傅君岸脸上毫无对纪书言的温情,面若寒霜,冷淡睨来时只让人想埋头藏进坑里面。
趁他不在,有人欺负纪书言,傅君岸可不会心慈手软。
不到片刻,那些架着周奇冉不让他发疯的人,被吓抖了手臂。
周奇冉面色很难看,却不敢往前走,眼中含着泪,哭着看向纪书言,语气柔柔弱弱:“书言哥,你还记得我吗,你以前给了我巧克力吃。”
听到自家弟弟这么说,周奇元脸狠狠一抽。
即使见到了人,知道了名字,纪书言真的对他没印象。
以前纪书言收到过很多礼物,抽屉都塞不下,扔进垃圾桶太过无情,还浪费,若是有其他人向他要,他一般都会分给其他人吃。
周奇冉的巧克力也是这样要来的。
纪书言先是看了傅君岸一眼,而他看向傅君岸的目光柔和,带着旁观者轻易就能看出的爱慕。
周奇冉恨极了,面容扭曲又扭曲,像世界名画《呐喊》。
随后,纪书言看着周奇冉,眼神冷静,或者说漠视:“我不知道你,我来只是为了阻止一桩血案,既然有人看着你,那我们就先走了。”
他脾气再好也不是泥做的,周奇冉用篮球砸他还泼他水,纪书言不会报复,可语气也好不起来。
纪书言拉住傅君岸的手腕:“傅哥,我们走吧。”
傅君岸不满事情就这么轻而易举结束,可望着纪书言湿漉漉的眼睛,说不出拒绝的话。
他环视了圈在场所有人,重点落在周奇元身上:“周家和恒星的合作,我想可以到此为止了。”
恒星体量大,除非小到没存在感的小作坊,其他人都或多或少攀上了这棵大树,周家和恒星的牵扯还很深,准确的说,旗下最赚钱的企业依附恒星生存。
现在断了合作,虽然不至于原地死亡崩溃,但难免伤筋动骨,这招杀人不见血的招式,割的周奇元鲜血淋漓,心疼难忍,却知道无论他说什么都改变不了解决,苦笑地低下头:“傅总说的是。”
傅君岸冷淡颔首。
纪书言拉着傅君岸手腕,和他一起离开了这座篮球场,安抚地对他弯唇角。
傅君岸脸还是臭的:“你衣服全湿了,鼻子都被砸红了。”
像哭红了鼻子还对人摇尾巴转圈圈的小狗。
这些衣服都是他买的,他把纪书言打扮的那么帅气,不是为了让他受欺负的。
要不是他问了司机知道了纪书言的目的地,还算及时的赶了过来,那些人接下来指不定会怎么欺负他,纪书言脸皮薄,性格温柔,想来不知道怎么反抗,还不会向他告状,那他岂不是得被蒙在鼓里。
傅君岸气压还是很低。
纪书言放柔嗓音:“傅先生,你别生气,我不疼的。”
他的眼神愈发温柔含情,可惜两个当事人都没察觉到。
纪书言知道傅先生是为了他着想,只是他觉得傅君岸没有必要在那待太久,傅先生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傅君岸目光平静:“刚刚不是还喊我哥吗?”
纪书言红着脸改口:“傅哥……”
他不喊哥不是不愿意,是觉得都出来了,不用再喊了,他知道傅君岸让他喊哥是为了给他撑腰。
傅君岸面色缓和了不少:“助理还没那么快到,我跟他说一声,让他不要来了,我直接带你去商场买衣服。”
还能早点换上干燥柔软的新衣服,而且他们之间多一个人,会破坏气氛。
他看似在询问纪书言的想法,实际上已经拉着他往商场走了。
纪书言知道傅君岸心情不好,乖乖地跟着他走。
过了片刻,纪书言提醒道:“不用给我买太多。”
傅君岸每次给他买东西,不是论件买,是论箱买,恨不得把所有款式都给他送一套。
他宿舍都快放不下了,这次回家纪书言还往家里带了不少东西。
纪书言纸箱送收破烂的爷爷奶奶都送出名了。
他软下嗓音:“哥,只买一套好不好。”
傅君岸嘴角轻勾:“看你。”
看着他脸上的笑容,纪书言耳朵通红,胡乱应了几声,似为了转移耳上的温度:“你怎么会来这里,是来……”
找我的吗……
剩下的话,纪书言没有说完,然而傅君岸却能听出他的未尽之语。
他出现在篮球馆,这行为他自己都不可思议,不怪纪书言感觉困惑。
也正因此,傅君岸才明知内心的酸意因为什么。
他喜欢上了纪书言,人生才刚刚开始,刚上大学的年轻alpha。
世间和纪书言相配的omega有很多,可总不该是他。
傅君岸指尖死死绷紧成了条直线,若他还未意识到心中感情,他自然问心无愧,面对纪书言的问题,能自然地说出作为长辈,不想他受欺负之类的话。
可如今,他既也明确内心的心思,傅君岸便怎么都说不出口了。
难道要告诉纪书言,有一个比他大十岁的老男人在惦记他吗?
气氛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纪书言边眨着眼,边主动往傅君岸凑近,他俯身:“哥,你怎么不说话了?”
暧昧攀升,盘绕他们彼此的眼睫与空气,浓烈的泡泡在他们身边飘动。
[64]他偏执的醋意
氛围形成桃色如灼花的漩涡,纪书言晕乎的想,像昨天的梦。
如果那个人是他想的傅先生,想来傅先生定然也记得昨天他们几乎快活了一整夜。
纪书言垂着脸,脖颈都烧了起来,他怎么大白天都在想那种事。
实在不像学生,他忧愁又窃喜地想,可是傅先生总拉着他进入情潮翻涌的梦里。
是傅先生把他教坏了,将他引入了一条神秘禁忌炽热的道路里,傅先生不能嫌弃他脑中的歪心思。
而且他们都成年了,早就算不上偷尝禁果了。
纪书言眼睛中的光芒变幻,眨着诸多璀璨绯色的情光,将傅君岸看的心中发紧。
纪书言的眼神……好奇怪。
傅君岸想,就好像他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小秘密被发现了。
难道纪书言看出他内心对他的喜欢了吗?
傅君岸的眼皮染上层薄薄的粉色,心脏跳的毫无规律,唯独空气如死去多时一样寂静。
他喉咙焦灼发渴,傅君岸急切地想否认肮脏不堪的心思,可却组织不出语言,商场上他能做到运筹帷幄,冷静果断,怎么一面对纪书言,却像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青涩慌张。
傅君岸西装衣角被风吹起,荡起不起眼的涟漪,暗暗卷翘成他被揉皱的心脏。
纪书言一个小小的举动,就能这控制这皱巴巴心形小团的形状与褶皱。
纪书言不知傅君岸此刻的忧思,他脑海中闪烁过好几个片段,都和梦中那个热情的迤逦男人有关。
他当然想得到一个确切的答案,然而此时此刻并不是好时机,纪书言硬生生忍住了。
纪书言落足到现在,熏红着耳廓,羞涩地张了张口:“傅先生是为了我来的吗?”
他还是问了出来。
一问出口,纪书言便紧张了起来,小动作变多了很多,手指绞着不断地揉着衣摆。
纪书言眼睛落下,盯着傅君岸的鞋尖,发旋落在傅君岸眼底,他这里没有被泼到水,柔软的发顶翘着,盘旋成小漩涡。
双方紧张,忐忑,羞赧,自知或不自知的情意连结成了无数根狭细的管道,纪书言与傅君岸都在四通八达的细管中,入口不断有情浪涌入,却寻找不到出口。
水音勾着傅君岸心头的锁链,碰撞出哗啦啦的金属声,他听到了少年胸腔中猛烈跳动的心声。
有人被暧昧淹没,羞臊热烈,也有人思虑不断。
呼之欲出的情愫在傅君岸眼底中浓郁得化不开,还有更深的苦涩与彷徨,他垂眸,喉结上下微微滚动:“嗯,有人跟我说你心情不好,我来看看。”
他坦然承认,换成了两抹跃上纪书言脸上的羞红。
傅君岸话音落下,便不再说话,他在暗自唾弃自己。
他以为纪书言去见年轻漂亮的omega,他抽了半根烟,傅君岸大脑中闪过纪书言与其他人甜蜜的画面,他在窒息中便让司机把他去的地方告诉了自己。
距离纪书言离开他家才过去了多久,他竟连这点时间都忍耐不了。
再者,以他与纪书言关系而言,他在乎这事显然超出了单纯的范围,也不该向司机询问纪书言的行踪。
这不是正常人会做出的事情。
也通过这件事,傅君岸意识到自己的控制欲强烈到恐怖的程度。
哪有心理健康的人连对方在哪都随时想知道的,不仅仅只是打探,他甚至直接跟了过来。
变态。
倘若他来时,所看见的画面,并不是少年被欺负,而是羞红着脸,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年轻omega,说着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那他会做出什么?
难道也会像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把纪书言带走吗?
还是会做出更多不堪的恶劣行为。
当他的喜欢演变成嫉妒与醋意,会变成伤害纪书言的一柄利刃吗?
傅君岸表情有瞬间的迷茫,显然他并不知道答案。
他陷入了难喻的漫长沉默中,傅君岸纤细浓密的睫毛,卷出幽暗苍白的弧度。
几乎是同时,纪书言注意到了傅君岸神态的不对劲,他从没见过傅先生露出如此复杂的酸楚表情。
很难形容这到底是什么情绪,由多种负面情绪杂揉合成,不单一,正是这种复杂,让纪书言愈发担心。
究竟是什么才会让无所不能,强大到所向披靡的傅先生这样呢?
他不知道,更不清楚能不能帮上傅君岸的忙,大概不能,毕竟能让傅先生烦恼的事,肯定是天塌地陷的事,绝不是他一个穷学生能解决的。
纪书言心脏跟着狠狠揉紧,涩然担心到窒息。
不过至少他能安慰,陪伴在傅君岸左右。
纪书言身体弯下,撞进傅君岸双眸中,瞳孔中的忧心牵挂满到快溢了出来:“傅哥,你怎么了?”
傅君岸不愿让纪书言知道他在为什么事而烦心,他摇摇头:“我没事,只是想到了商业上的一些麻烦事。
他语气云淡风轻:“很快就解决了。”
他们相处也有段时间,纪书言眼睛都黏在傅君岸身上,已经很了解傅君岸的性格和喜好了。
他猜出事情绝没有那么简单,纪书言不是很相信,然而他更知道,傅君岸搪塞过去,就是不想让他知道,要是他一直追问,说不定还会让傅先生心烦。
他可以偷偷跟周依岁打听,小朋友的视角,有的时候反而出奇敏锐。
纪书言嘴唇闭紧,乖乖地没有再问。
过了片刻,傅君岸说:“书言,既然到了商场,我们还是先去买衣服吧。”
他在逃避,傅君岸明白。
好在纪书言应该看不懂他隐藏何事,依然在看着他,眼珠如清透琉璃,比水还要更加干净几分,清澈透明。
少年越是这样,傅君岸心口反而堵塞慌张。
这不更能说明他的卑劣肮脏吗?
话落,傅君岸先往前走,纪书言急忙跟上,跟之前不一样,他没有故意落后傅君岸半步,有意显出他们之间的距离。
这次,纪书言直接走到了傅君岸的左肩,与他并肩走在一起,两人晃动的袖口偶尔会碰撞,摩擦出隐蔽稀碎的小火花。
闪起灰色的烈火,沉闷地在张扬。
傅君岸感受到衣服之间的摩擦,心口里的沉闷消散了些许。
至少,纪书言没有躲他,还愿意紧挨着他一起走。
两人长相十分出众,而且还走在一起,那就是双倍的美色暴击,寻常人哪见过如此养眼的画面,回头率百分百,不少人看着他们,甚至拿出手机偷拍。
傅君岸面色平静,市面上绝大多数软件他都有投资,没有他的允许,这些软件根本不会出现他的照片和名字。
即使侥幸发了出去,也会被及时删除掉。
连带着他身边的纪书言,都不会出现在互联网上。
纪书言一心扑在傅君岸身上,全然没在意旁边的目光。
傅先生在烦恼什么呢?纪书言苦恼地耷拉下了眼睛。
两个人到了卖衣服的店,导购见傅君岸气度不凡,热情地招待他们。
导购为他们介绍道:“先生,我们这里有最大牌的衣服,都很适合穿,当然也可以选择定制,用的是最好的料子,手艺最好的师傅……”
纪书言不擅长买东西,这个场合他插不上话。
对着其他人,傅君岸的话总显得吝啬,他道:“我自己选。”
导购察言观色的本事练的炉火纯青,当下便变成了木头人。
傅君岸浏览了圈衣服,可惜不能全部买下来,纪书言心思重,买太多会给他造成心理负担。
或许……他应该给少年灌输一个观念,可以无限制花他的钱,花的越多,他反而越高兴。
纪书言身上的衣服还湿着,傅君岸没有精挑细选,挑了套最合他眼缘的衣服,让导购取下。
纪书言看见标签后面跟着一长串的零,这是多少钱,他居然一下子数不清,让纪书言震惊,甚至后悔。
明明衣服能穿就好,他从不在意身上穿的什么,只要能保暖蔽体就行,他的皮肤又不是金子做的,哪需要这样贵的衣物套上。
纪书言犹豫了,望向傅君岸,感受到他的眼神,傅君岸开口:“只买了一套,我可没有出尔反尔。”
傅君岸抬起下巴,故意表现出生气的表情:“书言,难道你觉得我这么穷,连一套衣服的钱都没有吗?”
纪书言摆手,慌张解释:“没有,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这么想。”
看到他慌乱的脸,傅君岸脸上表情缓和,露出了笑:“好了,先去换衣服,让我看看这衣服适不适合你。””
纪书言拿上衣服,听话地进入换衣间,换上这套衣服,傅君岸给他挑的是套黑色卫衣和条长裤,与平常的青春风格完全不一样。
穿在他身上,是焕然一新的风格,看着是酷酷的大帅哥。
虽然没有彻底勾勒出纪书言容貌上的优势,但也勉强。
傅君岸点了点头:“还不错。”
他环视了圈衣服,现在当着纪书言的面,不方便买,等纪书言离开了,他要买很多寄给他。
除了衣服,正在读书的大学生,肯定还有很多缺少的东西,他问问家里有孩子的下属,看看这年纪的小孩都喜欢什么。
只要是花钱能买下的,他都会买给纪书言。
纪书言不喜欢逛街买衣服,却喜欢和傅君岸相处,并贪恋和他待在同一空间的温暖。
于是,他们默认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听彼此的呼吸,直到不得不分开的那刹那。
纪书言主动开口,眼神热切:“傅哥,要是你有时间,可以和我继续一起逛吗?”
[65]是谁
今天是周六,大商场人来人往,其他人交谈声错落,像砸在瓷盘中的细碎玉珠。
惊的纪书言后知后觉紧张了起来,他总觉得自己的邀约冒犯,他眼尾耷拉下时,瞳孔中盈析出类似潮湿的水光,巴巴地望着傅君岸。
纪书言收回眼巴巴地目光:“傅哥,你不答应也没关系,只要……”
别讨厌我。
傅君岸忍不住伸手,第一次将掌心覆盖在纪书言头顶,触感比他想象的还要柔软,软乎乎的,手感甚至比真正的小狗都要好。
他手黏在纪书言发顶,都不想收回来了。
纪书言眼睫抖动,傅先生手上的温度好温暖,他膝盖弯下,主动把脑袋往傅君岸掌中送。
傅君岸顺势揉了揉。
纪书言身体向他靠近,为了方便傅君岸抚摸他的发顶,他的下巴几乎贴在了男人肩上,像主动把自己送给他。
傅君岸眉梢沁上笑,唇角:“你想去哪玩?”
面对少年的忐忑邀约,傅君岸答应了,即使这代表他需要用更长的时间去弥补这段时间缺少的工作。
纪书言听出他这是同意的意思,身体放松了不少,他只是单纯地想和傅君岸待在一起,自然去哪都无所谓。
他把问题抛回给傅君岸:“傅哥想去哪?”
傅君岸思考着这个年纪的小孩喜欢去的场地,倒是有很多,不过纪书言这么喜欢看书学习。
简单思考之下,他有了答案:“去图书馆。”
正好市图书馆就在附近,还有很多书能让纪书言看个够。
纪书言雀跃道:“好。”
两个人去了图书馆,市图书馆人不少,他们找了许久才在角落找到了两个位置。
纪书言拿了一堆工具书来看,这类书,傅君岸送了他很多套,他其实并不缺书看,然而由于时间紧,再加上这几天他忙着做手工,很多书都没来得及看。
傅君岸没有找书,他看了看书封面,而后抬眼看了看纪书言,笑容自信从容:“有不会的,我都可以教你。”
纪书言看的书正好在他擅长的领域里。
听着他的话,纪书言高兴地脚尖踮了踮,随后他压低嗓音:“谢谢哥。”
他把书摆在桌子上,纪书言翻开书页看的认真,傅君岸则在旁边看他,他的眼神同样专注。
喜欢……真是一个甜蜜的词汇。
但喜欢上不能喜欢的年轻男孩,其中纠结痛苦的酸果,却是惩罚。
更何况,傅君岸低眉,他能看清他骨血内部的不甘心,他向来不是甘愿退让的性格,否则恒星也壮大不了。
可若是出手……
他出社会好多年了,纪书言却仍然在象牙塔,以他的阅历年纪,向少年示爱,何尝没有引诱的意味。
利用纪书言的单纯,清白,在他尚未明白感情之际,便将他引导进另外一条路子里,十分不道德。
最重要的是,感情不是一厢情愿,要两情相悦,他能看出纪书言对他的孺慕,崇拜,尊重和向往……这些都与爱情无关。
还有,纪书言精心准备给omega的礼物,那个人会是谁呢?
傅君岸心思深重,他想的越多,脸上的表情反而越平淡无波,让人看不出他的真实想法。
纪书言看到不懂的东西,思绪会停顿,不过现在他不用像之前那样,靠自己冥思苦想,他抬头,扭头询问傅君岸:“傅哥,书上写ai具有涌现能力,但是它的本质是什么,可以成批的设计建构,形成相连并能自我复制的行为吗?”
涌现能力是指当ai模型用电脑建构到某个程度,突然出现的全新能力,这个能力可以让ai具备新的功能。
这个行为不可控,而且用普通电脑无法让模型出现该能力,只有用配置顶尖的电脑才可以。
这个能力具备随机性,纪书言搭建了很多次模型,没有一次让搭建的模型出现涌现能力。
他对这个理论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傅君岸沉吟须臾,没有用专业术语,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解释道:“它的本质是让ai醒过来,业内不少有研究ai是为了让它们无限接近人类,该能力是实现这一目的的工具。”
他看向纪书言,嘴角轻翘:“你的另外一个问题,是目前业内的难关,但书言,以你的能力,未来……说不定能靠你解决。”
纪书言被夸的害羞,心底漫出浓郁的喜色,他追问第二个问题:“那我们能控制ai涌现能力的出现吗?”
傅君岸开口:“随机性虽强,不过……”
说到这里,傅君岸顿了顿,笑笑:“你别忘了我是谁,实验室有最新的工具,你可以用它们去搭建,可以近距离看见ai醒过来,满足你的好奇心。”
只要知道怎么产生的,随机性就变得可控。
纪书言心生向往,没有一个攻读智能ai专业的人能拒绝诱惑,更何况是他:“真的可以吗?”
因为太开心了,他音量忍不住大了些许,看着图书馆内部的装潢,纪书言反应过来,用手捂住嘴,连忙把声音压低,话语从指缝中溢出来,闷着调子吐露。
他还是止不住的欢喜,身体往傅君岸靠,双手触碰他的手臂,无形尾巴摇晃,速度快到能摆出残影。
傅君岸弯着眼睛:“当然,你想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纪书言嘴巴张开,想说现在,想起已经这个点了,再去实验室太迟了,会耽误傅君岸很多时间。
傅君岸看出他的迟疑,道:“明天可以吗?正好多给周依岁放一天假。”
要是知道明天也不需要学习,周依岁肯定会高兴地跳起来。
除了没有原地表演跳高,纪书言脸上已经写满了高兴:“好!”
他低头,看了看时间:“傅哥,现在该吃饭了,我请你吃饭吧。”
傅君岸没有拒绝:“嗯。”
要是回他家吃,两人之间还得再加一个周依岁,三个人吃不尽兴。
至于这顿饭钱,他可以让纪书言翻译几句诗文转给他,反正纪书言不知道雇佣他的人是自己,想转多少就转多少,不需要担心会伤害少年的自尊心。
这顿饭是临时约的,纪书言没有订购餐厅,他低头搜查评分高,隐私性有保证,还合傅君岸口味的餐馆。
纪书言挑选了半天,总算挑出了家合适的,他把手机递给傅君岸,让他看屏幕显示的图片:“傅哥,你看这家怎么样?”
傅君岸不挑,他点了点头:“好啊。”
既然有了新的行程,纪书言把看的书放回书架。
他带着傅君岸到了餐厅,进入了间放着绿植的包厢,这次纪书言没有率先点餐。
纪书言把平板递给他:“傅哥,你看看你想吃什么。”
上次他们两个人吃过了后,傅君岸表情不对劲,还莫名其妙流了眼泪,纪书言当然不会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还特意给周依岁打去电话,询问原因,才知道傅君岸虽然喜欢吃螃蟹,可对它过敏。
而他那次,点的几乎全是螃蟹。
纪书言薄唇抿紧,愧疚道:“傅哥,对不起,我不该点螃蟹给你吃的。”
事情发生了这么多天,纪书言还提,可见他一直在意着这件事。
傅君岸伸手,再一次摸了摸纪书言毛茸茸的脑袋:“不用道歉,再者,那家餐厅做的不错,螃蟹很好吃”
话落,他收回手,在平板上点了几道纪书言和他喜欢的菜,比如香辣虾,水煮鱼,松鼠鳜鱼……
他点的不多,也没有刻意点少,不然纪书言会觉得他在为了自己省钱,心里反而不舒服。
点完,傅君岸把平板递向他:“你看看还有没有想吃的。”
纪书言看了圈,摇头:“已经够了。”
点太多,他们两个人也吃完,这几道菜要是吃不完,他倒是可以打包带回家,热一热继续吃。
这家餐厅现做,菜上的不快,正好能让他们有更多的时间相处。
然而,即使再慢,菜也上完了,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这次没有再出意外。
吃完了晚餐,他们走出餐馆,按理,接下来他们该分道扬镳了。
傅君岸身影被街边的灯光拖曳的朦胧挺拔,他看着纪书言,沉默过后,道:“你今晚……要不要来我这里休息,正好明天带你直接去实验室。”
其实这个邀约很突兀,若是心思敏感些的,肯定知道他话中的“不怀好意。”
毕竟omega邀请alpha回家,一般也没别的意思。
不知该不该庆幸,纪书言没有开窍,听不出来,反而因为可以继续和他相处,路露出了笑容:“好呀。”
坐上车,纪书言给妹妹发去消息,跟她说今晚在外面睡,不回来了,面对她担心。
纪书念回的很快,还调侃纪书言被omega迷的神魂颠倒,乐不思蜀,都不知道回家了。
纪书言羞恼,反驳她。
傅君岸瞥见他在跟人发信息,脸上的神态生动,可他却不知道对面是谁,他的眼神冰冷了几分。
他不动声色地抬眼,道:“书言,你的安全带没扣好,我帮你吧。”
听到他的声音,纪书言便把妹妹忘在了九霄云外,他看见傅君岸探出修长的手,在他腰间摸索,调整安全带。
还有均匀灼热的呼吸,像小扇子一样,呼呼地扇在他脸上。
纪书言更是将妹妹给忘记了,全身心都系在傅君岸身上。
傅君岸镇定自若地打听:“你刚刚……在和谁打电话,笑得那么开心。”
其实纪书言并没有笑,更像在羞臊。
他上半身几乎趴在了纪书言怀里,傅君岸眼尾勾着:“书言,你能告诉我吗?”
[66]腺体热
傅君岸像条艳丽灵动的妖蛇,滑动着泛着雪松香气的身子,靠近纪书言,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到甚至可以忽略。
灼热呼吸彼此痴缠,傅君岸的脸在纪书言眼前晃,连带着那张红软的薄唇,随着他唇瓣的开合,不断溢出粘腻的舌肉,漫着红的舌尖,艳丽夺目。
纪书言喉结动了动,他红了脸,却没舍得推开傅君岸,道:“是我……是我妹妹。”
傅君岸没有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甚至往前探了几分,视线黏在纪书言眼睛上:“妹妹?亲妹妹吗?”
纪书言脸颊通红,胡乱地点了点头:“嗯嗯,她叫纪书念,现在在读高中……”
听名字,的确是亲生妹妹。
傅君岸眼角漾开抹清浅的笑,快熟透的身子有意无意地蹭着纪书言,让少年脸红的简直不像话。
这么容易害羞……他明明什么都还没做,脸就红成了这样,要是真做了什么,纪书言反应岂不是得更加可爱?
傅君岸目光在纪书言通红的脸和耳上流连,指肚擦过他脸上,留下些许温热。
他轻笑:“这样啊。”
说着,傅君岸拉开和他的距离,调整了下纪书言身上的安全带,道:“好像快到家了。”
纪书言哪有心思在乎沿途掠过了哪些街景,他耳垂尽是漫开的红晕。
他嗅到了傅君岸身上的气息,觉得这股香气更加醉人馥郁。
正如傅君岸所言,车停下,他们从车内走了下去。
这么晚了,也不需要纪书言做些辅导工作。
傅君岸眼中滑过几丝潋滟流光,该用什么理由哄骗纪书言今晚去他房间,两人待一起呢……
纪书言出声,唤了唤傅君岸:“傅哥,你接下来想做什么呀。”
他的声音让傅君岸重新回神:“还早,要不要去泡温泉。”
“要!”纪书言回答速度很快。
他还记得上次,傅君岸在温泉里崴到了,结果不小心往温泉里面栽,要不是他当时也在,及时把人捞了上来,后果不堪设想。
纪书言自然会跟他一起去,更何况,即使没有风险,他也想多跟傅君岸待一会。
想到这里,纪书言眼含担心,望向傅君岸开口:“要是泡温泉,傅哥可以和我在同一个池子里面泡吗?”
离的近,纪书言能更加及时地观察傅君岸的状况,要是出现问题,他可以发现。
傅君岸自然求之不得,眼尾垂下,掩盖眸中翻涌的愉色。
纪书言熟门熟路走进温泉房,傅君岸道:“去换衣服。”
“好。”纪书言乖乖点头,去换了身贴身的连体泳衣,把他身体线条全部都勾勒了出来,显出丝毫不单薄的力量感。
他没有离开换衣室,在旁边等着傅君岸。
过了片刻,傅君岸从里面走了出来,纪书言看了一眼,便感觉脸热,傅先生只穿了一条黑色的三角泳裤。
泳裤包裹他的臀部,设计的不错,刚好能贴合傅君岸的身体曲线,然而设计的再好,于纪书言而言,仍然冲击力十足。
毕竟其他什么衣服都没穿的傅君岸,挡不住白皙冷肤,还有漂亮微凸的锁骨,和下方诱人……
纪书言不敢再多看了,多看一眼都是罪恶。
傅君岸若无其事,脸上的冰冷感化开,笑吟吟的,心情颇为不错的模样:“怎么不看我了?”
纪书言还是不敢看他。
傅君岸嘴角弯弯,怎么看都觉得alpha可爱,他道:“我们走吧。”
他话音刚落下,纪书言便同手同脚地往前走,“扑通”一声,他率先进入了温泉池里面。
而后,他把脑袋转过去,密切注意傅君岸的动静,为了傅先生的安全着想,哪怕心底再害羞,纪书言都不敢把视线放到其他地方。
万一傅先生又崴到脚了怎么办。
接着,傅君岸走进了池子里面。
两个人泡进同一个温泉池里,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充满热意的水流让他们身体慢慢热了起来。
雾气腾腾,缭绕满天,灰白色雾气遮蔽他们视野,营造出晦涩和暧昧的氛围感,宛若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与纪书言想象中不一样,傅君岸踏进温泉后,他反而看不见让他害羞的画面了。
除了雾气,也是因为这座温泉够深,傅君岸半浸在池中,池面刚好覆盖到他锁骨,水流折射他的身体,展现出各种雪白景象。
无法直接看见他的身体,反而有种神秘的诱惑。
纪书言眼皮跳了跳,或许他该戴眼镜的。
傅君岸在水中,肢体动作轻盈,宛如条灵活的水蛇,慢慢向纪书言游来,吐出湿热的“蛇信子”。
他们之间的水流荡起圈涟漪,纪书言紧张地屏住呼吸。
不知道紧张,还有其他情绪在纪书言血管中流淌,说话时,他嗓音颤抖:“傅先生……”
纪书言不自觉回归了最开始的称谓,却不是因为疏离和客气,更像是需要用熟悉的称呼,寻找某个宣泄的口子。
他眼神带着热切和迷茫,混杂成这片空间隐蔽的靡丽。
涟漪漾开,宛如温柔的透明网,傅君岸薄唇被映照得分外红艳,舌头在牙关内若隐若现,他问:“书言,你有没有考虑过以后要找什么样的omega?”
十九岁的少年考虑这个问题还为时尚早,绝大多数人只想着谈恋爱,很少考虑结婚。
纪书言与同龄人相比,他考虑的更少,此前,他连恋爱都没想过,更遑论成家。
他认真思考了许久,想未来成家的景象,心底闪过几块朦胧的碎片,然而这几块碎片就像天空中划过的闪电,转瞬即逝,拼凑不出明显的未来。
纪书言摇了摇头:“还没想过。”
他肩上的负担太重,家里还欠着债,他一个人担着就可以了,哪能再找个omega,拖累人家。
傅君岸缓慢吐露出几个词汇:“这样吗,我还以为你会喜欢柔软,元气,甜美的omega呢,而且……我也认为这样的omega和你很般配。”
这三个形容词与傅君岸全然搭不上边,他完全不柔软甜美,相反,身为omega的他,身高比部分alpha还要高,脾气冷硬,性子淡漠,傅君岸也不怎么喜欢笑。
说这话时,他语气微冷,更显得冷冽。
这几个词更适合形容与纪书言同龄的女孩,比如……先前他撞见过的,和他在同一家奶茶店打工的女孩。
傅君岸不知道她的名字,但那幕画面却深深刺疼了他的眼睛,纵然过了这么多天,他还是没有释怀。
纪书言想象不出身边出现如傅君岸口中的omega,与其和这样的omega相处,他更愿意看着傅先生工作。
傅君岸工作时的模样,肯定很吸引人。
纪书言依旧摇了摇头:“我也没有想过。”
听见他这么说,傅君岸心情缓和了点:“书言,假如未来有一天,你的身边出现了个非常合你心意的omega,你会送他礼物,追求他,和他谈恋爱吗?”
他在“礼物”二字上加重了音量,碾出又深又重的意味,他清楚不该窥探他人的隐私,然而傅君岸仍然无法抑制内心的妒意。
他想知道,是哪位omega获得了这omega份殊荣。
傅君岸像极了可靠稳重的老师,看起来只是在单纯和人闲聊,没有其他可耻的企图。
为了观察纪书言脸上的微表情,傅君岸目光落在他脸上,目光没有移开半分。
纪书言认真思忖傅君岸的问题,想了想,他坦诚道:“我不知道。”
他不清楚内心的想法,不知道会不会主动追求。
不过纪书言知道,若是有omega对他好,他也会努力回报他,为他认真准备许多许多份生日礼物。
纪书言偷偷看着傅君岸,想象到傅笑意先生收到他礼物时惊喜的表情,眼中笑意弥漫。
他的神态透露了些信息。
傅君岸心中升起警惕,若无其事道:书言,你脸上好像沾了点东西。”
说着,傅君岸凑近了几分,几乎鼓爆开的匈肌无意间蹭到了纪书言的手臂。
仿佛触了电,纪书言身体僵直,连脸上有什么五官都不记得了,把要说的话完全忘记了。
他好像摸到了傅先生的……
不对,应该说他的手臂被傅先生那儿摸了。
纪书言脑子成了片浆糊,黏糊糊的一团,把他所有的思考能力,全部搅成了粘腻的酱汁。
而且是薄荷雪松口味的。
忽的,傅君岸把下巴贴在了纪书言肩上,两条腿蹭着他的腰,脚尖踩着水,踩出温泉流动的细碎声音。
他身体放松,贴进少年温暖的怀抱,侧过脑袋,呼出的热气喷在纪书言喉结上。
傅君岸自知自己年龄与纪书言比较,大了许多,然而他常年锻炼,而且他自忖自己长相也不错,怎么看都算得上风韵犹存。
如今穿的也少,纪书言难道不会害羞,或者……有更好奇妙的反馈给他吗?
傅君岸哑声低喃:“小言……我腿好酸,借我靠靠好不好。”
咚咚……
有个东西跳的特别快。
纪书言低头,惊觉竟是他心脏的声音,他想捂住胸腔,制止失控的心跳,傅先生正趴在他怀里休息,跳太快,要是吵到他了怎么办。
然而,当纪书言抬起手,却搂在了傅君岸背上,心脏跳的反而更快了。
纪书言手臂弹跳,立刻离开傅君岸的身体,羞道:“对不起,傅哥,我不是故意的。”
水流声和缓,须臾,傅君岸眼角沁上绯丽颜色,嗓音颤抖:“小言……我腺体好热,好像来潮热期了。”
[67]我这里痒
薄雾恰当散开,弥泛起红波热浪,傅君岸手指虚虚握住纪书言的肩,被湿雾侵红的水唇溢出几道极轻喘息。
性感撩人,傅君岸还往纪书言怀抱靠近,成熟躯体下是爆裂,强势的索取与占有欲。
纪书言没有发现他势在必得的这面,只注意到了傅君岸盛满了痛苦的双眼,纪书言脉搏跳动的频率比参加完两场马拉松还要快。
心疼的,可惜纪书言并不知道心中情绪叫什么。
他手往前抬起,掌根抵住傅君岸的脸颊,指肚擦过男人隐忍到通红的眼睛:“傅先生,你别担心,有我呢。”
他不会让傅君岸出事的。
傅君岸沉吐着浊气,半晌没有说话,唯独眼角愈发红了,睫毛颤卷,像抖动的蛛网。
何止是眼尾,水面之下,傅君岸的皮肤都红了起来,不正常的潮红显出他的脆弱与渴求。
看起来很需要alpha的抚慰。
看的纪书言忧心,太担心了,他伸手,环抱住他的腰身,轻轻拍着傅君岸的后背,给人带来安心的暖意:“我现在去联系医生。”
傅君岸双手化作绵软的绳索,圈着纪书言后颈:“书言,别喊医生,我只是有点难受,你帮帮我就行。”
他嗓音压的又轻又低。
他继续说:“这么晚了,等医生过来太麻烦了。”
傅君岸表情天衣无缝,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从外表上让人看不出他是装的。
他潮热期的确快来了,但不是现在。
他表情一下子变了,目露焦急:“傅先生,那我该怎么做?”
关心则乱,若是寻常纪书言自然知道该怎么办,毕竟他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了。
傅君岸主动露出后颈腺体:“书言,你是alpha,只要你临时标记我一下就可以了。”
纪书言认为傅君岸说的有道理,如此看来,的确只剩下这一种办法。
只要有标记这样的行为,alpha和omega双方都会染上彼此的信息素,beta闻不到,然而omega却能闻的清清楚楚。
傅君岸承认自己居心不良。
纪书言眼看怀中人难受成这副模样,哪还会多想,当即便低下头,牙齿刺破傅君岸皮肤,将信息素注射进他的腺体里。
两个人默契地忘记了抑制剂的存在,仿若世间没有这种东西,纪书言是一下子没想起来,傅君岸可未必。
一回生二回熟,纪书言嘴唇贴着傅君岸后颈,尖利牙齿磨着男人薄薄的肌肤,舌头则在舔舐可能会渗出的血珠。
把傅君岸脖颈那小块地方舔的湿漉漉的,像正在标记私有物的小狗,想把人里里外外都染上自己的气息
傅君岸趴在他怀里,身体宛如被融化的坚冰,成为了泉水,酥麻发软,他享受地眯起眼睛。
alpha包裹了他,这种感受让人沉迷,难怪有那么多的omega喜欢相夫教子,一口一个老公,嘴边挂着的都是家里的alpha。
傅君岸并非清冷端庄的君子,无法摆脱这样美妙的滋味。
他顺势低垂下头,让后脖能接触到少年炽热的唇。
纪书言紧紧贴紧傅君岸的腺体,腺体整体是红色的,中间有颗狭小的孔洞,用来分泌信息素,以及迎接alpha的信息素。
可是……他好像没有品尝到熟悉的薄荷香。
怎么没有信息素?
纪书言疑惑,却没有耽误齿间动作,依然持续不段地把信息素注入傅君岸的身体。
酒味弥散,酝酿出动人的酒气,冲昏他们的脑海,不由自主的,两人都晕晕沉沉了起来。
这片空间晃动,变得无限狭小,小到只装得下对方,空气熏蒸出暧昧的形状,模糊成为他们的倒影,温泉硫磺味都夹杂了些粘腻湿润的感觉。
短时间内得到了太多alpha的信息素,傅君岸腺体被充盈鼓胀,宛如雪白平地生长的瑰红色土包。
纪书言松开了唇,凝望着傅君岸红肿的腺体,眸色逐渐染上别的色彩。
他又把傅先生腺体弄的乱七八糟了,这是第几次了……
纪书言竟然有些记不清。
傅君岸短促地喘了几口气,待呼吸平稳了点,他道:“书言,你今天晚上可以和我一起睡吗,我现在这样……”
他纤长睫毛垂敛,盖住眼眸中的念想。
傅君岸目的并不单纯,或者说过于单纯,不过是想延长和纪书言相处的时间罢了。
纪书言伸出手指,轻柔地抚摸傅君岸脖颈,为他缓解疼痛感,他乖巧点头,道:“好。”
傅君岸身体状态不太好,要是他晚上一个人休息,没人照看,出现了问题都不知道。
即使傅君岸不提,纪书言也会主动开口,询问他的想法。
至于ao有别……这些事情在傅先生的安全面前不算什么。
纪书言放轻嗓音,干净的瞳孔全是对傅君岸的担忧:“你现在身体好受点了吗?”
在他没有抱着又舔又咬之前,傅君岸尚且还能压抑这具渴望alpha多年的身子,可在纪书言对着他这么做了以后,他反而不好受了起来。
身体难受,疲软乏力,对alpha的臂弯像上了瘾。
傅君岸浓密睫羽之下,扫出片狭窄阴暗的晦影,他做出副难受姿态,扯谎道:“书言,我还是难受,但我腺体不疼……”
他看向水面下折射的水波,倒映出他和纪书言朦胧的影子,两人之间还存在着些许差距,总没那么亲昵。
傅君岸唇红的像水蛇信子,他哑声:“书言,我有点冷,你可以抱紧我吗?”
这话充满着谎言,他们泡在温泉里,生鸡蛋说不定都能被煮熟,傅君岸哪会冷,不过是贪图少年充满烫意的怀抱罢了。
他话音刚落下,纪书言把他抱的更紧,若傅君岸是块橡皮泥,早就被他揉进心脏里了。
傅君岸享受他的怀抱,安静地靠着少年的怀抱,过了片刻,他倏尔开口,用锻炼很好的饱满肌肉蹭了蹭纪书言,他轻声道:“书言我这有点难受,你可以帮帮我吗?”
纪书言表情茫然。
傅君岸咳嗽了几声,表现出真切是难受,他视线扫了扫纪书言的唇和手,说:“用什么都行。”
他这话有些出格,算得上图穷匕见,带着对年轻男孩的不怀好意,毕竟想要为他缓解肌肉的难受,免不得需要发生肢体接触。
这可不是牵手吻脖颈这么简单,缓解某些肌肉的痛苦,可是要突破alpha与omega相处某种界限的。
纪书言会抗拒吗?
傅君岸心中同样没有底,他自知自己是个贪心,不知满足的野心商人,这一习惯从商业带到生活中。
多少显得贪婪,面目狰狞了,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这一面的。
傅君岸观察纪书言的表情,若是少年表现出反感或退缩,他便换个话术,将这话题揭过。
好在没有,不仅没有,纪书言还傻乎乎的信了,红着耳朵根:“可是……傅先生,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做。”
尤其是难以言喻的疼楚,omega潮热期来临,纪书言再懵懵懂懂,也知道该怎么办,毕竟生理课都有教。
但其他地方呢?
生理课教的浅,纪书言没学过,自然不知道该怎么做,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他眼中盈满了真挚:“傅先生,我先用手给你摸摸,你看看能不能舒服点。”
纪书言越是单纯,傅君岸内心中的负罪感反而越强。
在少年即将触碰到时,他别开脸,忽然握住了纪书言的手腕,傅君岸沉下嗓音:“我没事了,书言,我不想泡温泉了,我们上去吧。”
“真的吗?”纪书言不放心地多问了句。
傅君岸颔首:“嗯。”
他目光追随傅君岸,看他游远,怀抱重新变得空空荡荡,纪书言内心涌起失落。
眼看傅君岸上岸了,纪书言闭上眼睛,待人走远了,他才睁开眼,追了上去,去换衣间,把衣服重新换了回来。
傅君岸换了身日常的休闲装,目光柔和:“书言,我们走吧。”
纪书言抬脚,跟他一起回了房间。
他踏进里面,拐角处有个机器人用正宗的闽地方言欢迎他们。
[欢迎主人转厝咯~]
意思是欢迎主人回家。
纪书言听不懂它的话,好奇地看向机器人,忍不住走近:“傅先生,这是什么?”
机器人伸手机械手臂,看起来像是要和他握手。
纪书言伸手跟它握了握,机器人面板上立刻出现愉快的颜文字。
他惊喜道:“傅哥,它好聪明。”
傅君岸在旁解释:“它是我的助理,可以帮助我处理复杂的数据,替我筛选有价值的合同,模拟市场,分析竞标等等。”
要是没有助理,傅君岸工作会更加繁忙,闲暇时间会大幅度减少。
“它的本地储存在实验室的数据里,眼前的机器人是它的载体,我办公室也有一个,具备分身,修复,自我学习的能力,不过还没有真正形成智能。”
当然,傅君岸也不准备让ai具有真正的智慧,这未必是好事。
让ai产生智力乃至情感,是部分科学疯子才会做的,作为商人,傅君岸只想赚钱。
纪书言更加好奇了,恨不得把机器人拆开,看看它内部的结构,但太晚了,而且这是傅先生的助理,不是扫地机器人,不能随便拆。
他硬生生忍住了渴望,转头看向傅君岸:“哥,你现在要休息吗?”
傅君岸轻声应道:“过会儿吧。”
傅君岸卧室很大,只有一张床,不过倒是有张沙发。
纪书言指了指沙发:“那我待会睡这里。”
沙发不大不小,以纪书言的身高,躺在上面,未免会显得有些委屈,放不开手脚。
傅君岸不赞同,他摇头:“书言,我家床大,够我们两个人睡了。”
“可是……”纪书言迟疑。
他见纪书言还想说些什么,傅君岸直接拉着他的手腕:“书言,现在睡吧,我有点困了。”
纪书言没有抵抗他的力道,被拉着,和他一起倒在了床上,大床承重力和弹性都很好。
傅君岸想起件事,他没有关闭梦境仪,而且他还编辑好了梦境,是个很棒很能满足他的美梦。
然而如今真人就在他身边,傅君岸并不需要替代品,他起身:“书言,你稍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他要去关梦境仪,仪器其实就在附近,安置在玻璃柜上面,不过旁边有几盆装饰绿植,不仔细看瞧不出来。
傅君岸下了床,往玻璃柜走去。
[68]晚上会用仪器吗
盆栽树影婆娑,叶片昂扬晃动,梦境仪倒伏在侧,通体黑色的它融入墙面,变得毫不起眼。
蛰伏夜色就像傅君岸见不得光的心思,晦暗丑陋。
怎么会有人都三十了,还觊觎十九岁小少年的,他的思绪不断在克制,清醒,沉沦,犯错之间徘徊。
拉扯得头疼,却找不出答案,等傅君岸回过神,他的言行早就做出了选择,把纪书言哄骗回了家。
傅君岸呼出口长长的浊气,肩膀直成条直线,他回头看,纪书言乖乖地坐在床上,巴巴地看着他,似在等他过来。
他面容隐藏在光亮下,面部透露出愈发深邃的轮廓,傅君岸抬起指尖触碰到梦境仪隐蔽的开关,连点声音都没发出,仪器便被他关闭了。
他重新走了回来,膝盖抵住柔软棉被,问纪书言:“书言,你困了吗?”
纪书言摇摇头:“还没。”
和傅君岸相处时,他大脑尤为活跃,没那么容易犯困。
傅君岸伸手,把床头灯关闭,房间陷入唯剩月色的漆色中。
他说:“书言,我有些困了,先睡了,等明天再带你去实验室看看。”
纪书言往旁边靠了靠,给傅君岸腾出空间:“好。”
傅君岸藏着心事,没那么容易睡着,等他睡着了,身体不自觉地往纪书言怀里靠。
双手缠着纪书言的脖颈,双腿绞只是他的腰身,一点空隙都不给人留。
纪书言没有睁眼,艰难扯出手,摸索着被子给他盖上,不然傅君岸着凉了怎么办。
他没有推开傅君岸,于是被人缠的越来越紧,像束缚在厚茧内部的蚕蛹。
紧密的,连点喘息的空气都变得稀薄吝啬,纪书言调整了下姿态,选择了让双方都能睡好的姿势。
他闭上眼睛,进入睡眠或者……梦境。
倘若他进入的梦,他会在梦境里面试探那个人,到底是不是傅先生本人。
翌日,天明。
傅君岸率先睁开了眼睛,他正被纪书言搂在怀里,双手双脚都动弹不得。
面前是比一堵墙还要宽阔的怀抱,傅君岸抬起下巴,视野被纪书言放大的脸庞堵住,没有机会注意到其他地方。
自从昨天在篮球场,被砸掉了眼镜,纪书言就没有戴眼镜了,那副眼镜现在可能在垃圾桶了。
而事情的起因……
傅君岸虽是半途来的,却也能大致猜出几分,alpha脸长得太好,在不知情之下,惹到了情债。
若是周家聪明,就该敲打敲打周家小少爷,收起嚣张的狐狸尾巴。
周奇冉蠢笨,周奇元可不是个笨人,他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做。
傅君岸抬起手,指腹沿着纪书言鼻梁画圈圈,手指轻点少年鼻尖,语气无奈:“你啊……”
喜欢的人长得太好看可不是好事。
不知不觉,就会成为很多人的爱慕对象,那些人未必比他差,还比他年轻活泼,会撒娇,黏人。
傅君岸学不来的娇娇姿态,其他会的人可多的是。
他手腕抬起,腕骨连着手掌的脉络清晰可见,掌心轻柔覆盖在纪书言眼睛上,侧着握紧,形成圆形。
他想,是该给他重新配副眼镜了,只是,丑的眼镜没那么好找,尤其是那么丑的。
傅君岸的眼镜都很适合修饰脸型,给纪书言戴,不仅不会让他外貌变不起眼,反而会更加引人注目。
他思忖了许多,傅君岸认真看了纪书言半晌,选择重新阖上眼睛,罕见地睡起回笼觉。
两人都有各自的事情需要忙,一周能见面的机会不多,能同床共枕的次数更是少,自然要好好珍惜。
至于工作,他手底下的人不是吃干饭的,他迟去几个小时,出不了多大的事。
傅君岸心安理得地睡着了。
而在傅君岸再次睡着,不到半个小时,纪书言苏醒了,他先是低头往怀里看了看,傅君岸睡觉不老实,喜欢翻滚也喜欢抱人。
在纪书言的视角,率先看见男人毛茸茸的脑袋,他没摸过傅先生的头顶,倒是被傅君岸揉了好几次发顶。
纪书言移开视线,往下平移,是张平静的睡颜,显出难得的柔软安宁,能抚平人内心的急躁。
他轻声问,低如飘云的疑惑在他舌尖荡漾:“傅先生……是你吗?”
会是在梦境里,缠着他,粘着他,索要各种难为情的……那人吗?
傅君岸没有回答,他侧脸压着纪书言胸膛,睫毛随着少年心脏跳动而起伏着。
纪书言得不到答案。
昨晚无梦,纪书言同样没有机会试探他心中的猜测,只能等待下一次入梦。
等两人都彻底清醒,时间来到日上三竿。
傅君岸好像现在才发现他躺纪书言臂弯睡了整晚:“抱歉,是不是压疼你了?”
被枕久了,纪书言除了手臂有点麻,没感觉不舒服,他摇摇头:“没有,你要不要再睡一会?”
傅君岸从他怀中退了出来:“不用了,不是还要带你去实验室吗?吃完早餐就去吧。”
听到他的话,纪书言露出期待的表情。
两个人洗漱完,去了平常吃饭的餐厅,周依岁不在这里,大概是吃完了,或者听到今天不需要补课,还在赖床。
傅君岸没有招呼外甥女过来的意思,没有其他人打扰,正合他意。
这个点不算吃早餐,可也没到吃午餐的时间,上的菜肴不单调,还是挺能填饱肚子的。
傅君岸看着他,眼中笑意柔和:“吃完了,我们就走。”
既然纪书言喜欢,那他便陪着一起去。
纪书言加快了吃饭速度。
吃完了饭,两个人出门,坐上车,往实验室方向行驶,一路上,除了看傅君岸,纪书言的目光都在车窗外。
像实验室这样的地方,他以前都没有机会去,纪书言乖巧坐好:“除了ai,里面还有什么呀?”
傅君岸想到了什么,他愉快地弯下眼睛,嘴角勾着:“还有能改变世人生活方式的产品。”
纪书言正襟危坐,听了他的话信以为真,并不觉得傅君岸在吹牛,他感叹:“傅哥真厉害。”
他的崇拜让傅君岸很受用,傅君岸嘴角翘起:“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到时候我会介绍给你听。”
无端让纪书言心中的期望加重了许多,傅先生研发的产品,定然是世界最顶级的。
他为认识傅君岸而感到幸运,不然他哪有机会近距离接触高科技产品。
傅君岸姿态轻松,轻靠椅背:“其实实验室就在你学校附近,到时候看了,你正好可以直接回学校。”
研发ai和其他产品需要算力支撑,算力强的地方基本都在各顶尖学府或者中心城市。
纪书言点了点头,表示听到了,过了片刻,他道:“不过我不想先回学校,我想先回家。”
梦境仪在他家里没有带出来,若是今晚能入梦,他就可以直接试探那个人的真实身份了。
傅君岸回头,笑容温柔纵容:“看你。”
纪书言心尖轻颤,傅先生对给态度变得越来越温柔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
他靠近窗,把耳朵压在车窗上,用冰凉的车窗给自己红彤彤的耳朵降温。
傅君岸抬起下巴,看着后视镜的自己,看来纪书言很吃这套。
温柔的年长者吗?
论坛与路面摩擦,而后往前驶了几米,在停车场停下,惯性作用下,纪书言身体往前扑了扑,倒在了傅君岸伸出的手臂上,嘴唇恰好印在了他手腕。
纪书言脸更是爆红,就好像他故意在亲傅先生一样。
傅君岸若无其事收回手:“该下车了。”
纪书言第一次来这片区域,眼中满是好奇,他跟着傅君岸走,免得走错了路。
实验室大门是金属做的,瞳孔识别正确才能开门,墙体与门呈现流畅的银白色,高科技感扑面而来。
“滴”——
傅君岸眼瞳一聚焦,识别到他来的金属大门敞开。
机械音响起:“欢迎您的到来。”
纪书言踏了进去,观察周围的环境,具备高强算力的几台服务器在矗立,旁边有台通体灰色的柱状机器,还有巨大电脑屏幕滚动ai的代码与数据流,像在电脑奔流的瀑布。
实验台堆满了纸质资料,纪书言认识或不认识的仪器闪烁指示灯,发出的嗡嗡低鸣声,还有滴滴哒哒的响动。
除此之外,还有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研究人员,然而他们都很专心地在研究数据,与彼此交谈,连门开了都不知道。
纪书言没有贸然开口。
傅君岸指向电脑屏幕:“上面是助理的……可以理解为它的本体之一”
纪书言看着这些机器,就像得到抚摸和陪伴的小狗,无形尾巴摇的像拨浪鼓:“傅哥,我可以在这里多看一会吗?”
傅君岸笑笑:“当然可以。”
不然他带纪书言来这里做什么?
傅君岸开口说了话,方才有研究人员抬起头,看见他,打了声招呼:“傅总好。”
他望向傅君岸旁边的纪书言,没有刻意忽略他:“你也好。”
纪书言:“你们好。”
双方都不熟悉,简单打了声招呼,傅君岸开口:“我带家里小辈看看,你们继续。”
说着,他带着纪书言看其他正在运转的机器。
纪书言在兴头上,看的应接不暇,傅君岸在他身边,耐心地为他讲解,这态度,即使是对小辈,也过于温柔了。
要知道傅君岸可不是温柔的性格。
旁边有研究人员了然,想来小辈不过是个幌子。
纪书言听的晕晕乎乎,不是因为他听不懂,单纯是因为傅君岸离他太近,喷出的气息全洒在他脸上。
两人在这个实验室待了小几个小时,等纪书言把这些机器大致弄懂了,傅君岸笑吟吟地开口:“书言,我还有些压箱底的产品,你要不要看看?”
纪书言答应的不假思索:“要。”
放置梦境仪的实验室在最里面,要穿过条长长的金属走廊才能到,头顶是充满理性冰冷的瓷白光晕,投向地面,铺成交融的影子。
纪书言鞋跟踩过地板,脚步声哒哒作响。
傅君岸嘴角轻勾:“书言,等出去实验室,我给你张卡,包含了你需要的权限,以后你要是想来,可以自己来,不会被拦住。”
这样的诱惑无法抵抗,纪书言没有拒绝,心里对傅君岸愈发感激和依赖。
经过这些时间的生产,仪器从最开始的十台扩大到了百台。
当他们踏足这片区域,便能看见被保护着的众多梦境仪,研发人员一个个对过去,记录它们的参数。
傅君岸介绍道:“这是我们的最新产品,这款仪器能帮助使用者最高效节省时间……这些在上次的科技展上,我好像都跟你说过。”
“最近生产的梦境仪,倒是有了很有趣的新功能,研发出了联机功能,只要加上……你可以理解成好友,就可以邀请对方来自己的梦境里。”
这项功能其实在最开始就有,不过一开始很不完善,有很多bug,而且即使是如今,其实还是有bug没被发现,不然傅君岸早推广了。
傅君岸看向纪书言:“书言,你要是感兴趣,可以拿一台回家玩。”
纪书言敏锐地提取了关键词,只有最近出品的仪器才有联机功能,以前的没有,那他家里那台很可能不具备邀请的功能。
傅先生要是会经常使用梦境仪,只要他们加上“好友”,即使两个人相隔十万八千里,晚上也能待一起。
纪书言没有像之前那样拒绝,他对傅君岸露出笑容:“谢谢傅哥。”
“对了……”
他低垂下头,吞吞吐吐道:“傅哥晚上会用这款仪器吗?”
[69]吃嘴子
在梦境仪没有大规模上市的阶段,能用上的人不多,他算是其中一个,但是因为抽奖,难道还有其他后背长了桃花胎记的漂亮男人也抽到了吗?
纪书言不信,然而在事情没有盖棺定论之前,谁都不能确保。
傅君岸眉宇低垂,说的语焉不详:“今晚……不确定,可能会用。”
等天黑了,他就要送纪书言离开,两个人没有时间再见面,晚上也不能一起睡。
今晚傅君岸确实会用,只不过他用仪器的目的不单纯,傅君岸不好跟纪书言挑明。
纪书言睫毛下垂,遮住他眸中众多飘思,谁也无法看清他心中的想法,漆黑睫毛卷动,他问了傅君岸第二个问题:“傅先生之前会经常使用吗?”
他被拉进梦境里的频次算得上高,每三次就有一次。
而且还都是做那种亲密无间,让人脸红心跳的情事。
试探藏在纪书言加快的呼吸间,他知道这样试探一个那么好的人很不好,纪书言抿了抿嘴角。
他目光躲闪,为了避免傅君岸看出破绽,纪书言低下头静静聆听傅君岸的回答
傅君岸没听出来他话语之下还有另一番意思,道:“要看工作忙不忙,不是每天都会用。”
纪书言语速偏慢:“那傅先生会用梦境生成什么样的梦呀?我想参考参考。”
因为是撒谎,他耳后背红彤彤一片,傅君岸注意到了这抹红,却没有多想。
参考崇拜对象是很正常的行为,即使傅君岸并不想当纪书言的“偶像”。
傅君岸语气平静,含糊道:“我一般会用梦境做些科研,比如模拟机器的性能……或者训练ai,你知道的,我工作很忙,晚上也要处理工作。”
他的话,多少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纪书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大脑正在分析傅君岸的话,没有再问。
他不知该不该相信傅君岸的话,这是纪书言第一次没有完全信任傅君岸。
二人之间陷入了僵局,纪书言始终低着脑袋,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想知道答案。
确切的,百分百的答案,没有一点模棱两可。
见他发呆,傅君岸皱了皱眉,喊了他两声:“书言,书言,你想什么呢?”
他不喜欢纪书言出神的模样,这会让傅君岸觉得他在想别人,那个纪念书言想送礼物,会威胁到他的omega。
纪书言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我在想该用梦境仪构造什么梦。”
为了掩盖什么,紧接着,纪书言补充道:“我没有用过它睡觉,所以我不知道该怎么用。”
傅君岸信以为真,宽慰道:“慢慢想,不着急,这个仪器很神奇,你日后有的是时间感受。”
“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教你。”
纪书言看向众多仪器,目露好奇,他用了它这么久,怎么可能不好奇它的内部结构,运行方式。
以前是没有机会接触,现在既然有了,他自然会抓紧时间学习,旁边不仅有热心温柔的傅先生,还有很多专业的研究人员,正好可以教他相关知识。
纪书言扎进了学习堆里。
傅君岸在旁,为他讲解,其余研究人员自然不需要教了,他们都走远了点。
一直学习到傍晚,已经有研究员选择出门吃饭,纪书言仍然意犹未尽,傅君岸低头看了眼时间:“书言,有点晚了,你还要在这里吗?”
纪书言迟疑片刻,想着傅先生陪他这么久,说不定都饿了,他改口道:“不用了,时间太晚了。”
傅君岸让研究员将纪书言看过最久的一台梦境仪装起来,不过他没有立刻送给他,反而自己拿到了手上:“书言,我们走吧。”
两人并肩走出实验室,外面有大片盎然的绿植,像座精心培育的植物园,被人造的灯光笼罩,每片枝叶都透露着生机。
黯淡垂落的夕光洒下,与各种光晕交织,显出许多复杂光斑,橘色夕阳映亮了他们的身影,随着纪书言往前走的步伐,柔和橘光晃到了他们偶尔会相撞缠绵的衣角。
纪书言脚底踩过整齐的地面,走到另外一棵绿植时,他骤然停下:“傅先生,你饿了吗?”
除了早上那一餐,两人接下来什么东西都没吃,就连水都没喝,傅君岸自然有点饿了,他颔首表示肯定,随后他看向纪书言:“有点,你呢?”
纪书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衣服:“我也有点饿了。”
傅君岸往四处望了望:“这里有食堂,是去食堂吃还是外面?”
纪书言开口:“食堂就可以了。”
专门去外面吃,有点麻烦,最重要的是傅先生已经饿了,能尽快吃上热乎乎的饭菜最重要。
到了食堂,傅君岸带纪书言进了专属于他的包厢,点了几道菜,都有鱼。
他同样摸清了纪书言的饮食习惯,傅君岸不擅长烹饪,但他会点餐,他可以花钱买很多少年喜欢的食物。
如果有必要,他也可以学烹饪。
纪书言全程表现的都很安静,好像真是跟着他来的后辈,除了最开始在实验室表现的比较鲜活,其他时候都很乖巧内敛。
傅君岸借着玻璃杯的折射,观察纪书言在杯面变形,朦胧的影子,与其说是乖巧,不如说是满腹心事。
而且这个心事大概和学业无关,不然纪书言会直接问他。
既然不是因为学习,这个年纪的少年,能烦恼些什么事呢?傅君岸只能用有限的线索去推测。
反正想的总不会是他。
傅君岸喝完了玻璃杯中的水,接着往杯中倒了一杯,等了会,菜上来了,切断了两人的心思。
纪书言目光落在香辣酥鱼上,鱼身鱼尾洒了许多鲜艳的红色辣椒碎,符合他的口味,让他胃口大开。
傅君岸把盘子往他方向摆了摆:“书言,菜上了,你先吃吧。”
听到傅君岸的话,纪书言收敛了内心的猜测,用筷子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可口鱼肉刺激他的味蕾,他享受地咀嚼了起来。
见他吃的这么高兴,傅君岸也学他的模样,夹了块沾了辣椒碎的鱼,迟疑地送入口中。
他祖籍在粤城,几乎不怎么吃辣,傅君岸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吃的来。
辣意刺激他的舌尖与喉咙,火烧般的疼从他触碰到辣椒的舌肉爆发开,漫到傅君岸脸上,他脸肉眼可见地涨红了。
“咳咳……”
傅君岸被辣痛了喉咙,还止不住的咳嗽了起来。
纪书言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快跑到他面前,给他倒了杯水,傅君岸喝了,还是没变好。
他着急地丢下一句话:“傅哥你等我,我马上回来。”
傅君岸望着他急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住了喉中的咳音,然而这个辣椒起效慢,刚入口辣,喝了水,变得更加辣了。
这种感觉就好像嘴里面住了口火山,傅君岸一阵一阵地冒冷汗,头昏眼花,他没想到,不过是一颗不起眼的辣椒,还是辣椒碎,就能把他放倒。
纪书言去外面买了两瓶牛奶,快跑了回来,拧开牛奶,一手搂着傅君岸的肩,一手把牛奶喂到他嘴边。
牛奶可以溶解辣椒素,见效快,喝了傅君岸不会那么难受。
傅君岸被辣迷糊了,眼眸迷离失焦,生理性泪水辣了出来,沿着他的脸庞流淌,鼻尖通红,嘴唇也全都红了。
他望着在旁忙前忙后的纪书言,嘴唇微开,牵扯到舌头,辣感让他下意识吐出舌头,红艳舌尖裸露在半空中和少年的眼中。
傅君岸大口呼吸新鲜口气,然而还是没成功解辣。
纪书言没有心情看他湿漉漉的可怜表情,他焦急又自责,语气却压的温柔,几乎是在哄人,他把牛奶口倾斜,对准傅君岸的嘴,道:“舌头收回去,嘴巴张开,啊~张大一点,喝下去,对,就是这样。”
傅君岸本能地顺着纪书言的手,白色奶液流进嘴里,缓解让他疼痛的辣椒素。
见他将牛奶喝了进去,纪书言松了口气,继续给傅君岸喂。
傅君岸连喝一瓶半,他的脸色才慢慢恢复正常,至少看起来没那么迷糊了。
不过他的眼角还湿了小团水色,嘴唇晕染开颜色,病态的红着,傅君岸眼带迷茫,念了念纪书言的名字:“书言……”
他咬着纪书言名字,卷出了些许缱绻模糊的意味。
纪书言眼中担心浓郁的化开,漫到了他脸上,他低头凑近:“傅哥,我在呢,我在你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他主动靠近,便将整张脸送到了傅君岸面前。
时间悄然往前片刻,傅君岸被辣晕的意识清醒,他望着纪书言晃动的薄唇,喉结滚了滚。
纪书言很好亲,他亲过,次数虽不多,却也足够他深深记住其中滋味。
除了辣,还有股渴望在他舌尖蔓延。
明明除了牛奶,还有更解辣,更能让人忘却疼痛的宝贝。
既然这样,他没有必要忍耐,反正上次在救护车上,纪书言易感期,意识不清,也不知把他当成了谁,亲了他,还亲了很久。
这是纪书言欠他的,不算强吻和诱骗。
傅君岸抬起手,手指按在纪书言嘴角,他被辣到的嗓子沙哑:“书言……我还是好辣。”
他喃喃:“辣的我好难受。”
他挺起身,单手勾住纪书言的脖颈,喘着哑热的灼气:“书言,你能理解我的,对吗?”
话音落下,傅君岸吻住了纪书言嘴唇,两张唇厮磨贴近。
纪书言瞪大了眼睛,心中有个声音满足喟叹,他又和傅先生接吻了。
傅君岸的嘴唇很柔软,而且还很美味,胜过他品尝过的所有美食。
他双手撑在傅君岸肩头,不像是推开,反而更像抓,想牢牢抓住傅君岸,不放他离开。
傅君岸想到了很久以前,陪母亲看的偶像剧,男主伸出舌头在女主口腔里面扫荡。
……他好像还没吃过纪书言的舌头。
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傅君岸学着剧中画面,笨拙地吐出了舌头,舌尖漫进纪书言唇内。
舌头湿滑灵活,像条通体绯艳的蛇,勾着纪书言的舌尖,不算温柔地缠绵,互相交换一切能交换的东西,比如热意,还有双瞳中喷发的情愫。
傅君岸上衣纽扣不知何时松散,露出瓷白漂亮的锁骨,纪书言衣服早就乱了,凌乱间,两人头脑都愈发昏沉,意乱情迷了起来。
纪书言手臂下落,握住了一截细瘦腰身,反客为主,伸出了舌头,他同样青涩,不过他年轻,学东西很快,法式热吻一点就通。
舌头在傅君岸的口腔内一进一出,带出鲜红的颜色和氧气,逼的傅君岸喉口溢出类似呜咽的细碎喘息。
每当他发出这样的声音,纪书言便会停下一瞬,表情变得愧疚,下一秒,在傅君岸仰头催促他,他又亲的更凶更狠了。
既然傅先生想要,那他就满足。
自然而然的,两人继续纠缠吻了起来。
傅君岸毕竟经验不丰富,不小心咬破了纪书言的嘴唇,位置和第一次亲吻时一样。
他喘着气,歪头枕在纪书言肩上,平复凌乱的呼吸,傅君岸喘着气轻笑:“书言谢谢你,我不辣了。”
好像他们做这种过于亲密的事情,就是为了给傅君岸解辣,倘若谁信了,那也不过是在装。
傅君岸演的很像,他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而后,慢慢站直了身体,先整理乱掉的领口,随后他道:“继续吃吧。”
两个人没吃几口,傅君岸就被辣椒辣到,他们都没吃饱。
纪书言点了点头,站起身,调换桌子菜肴的位置,幸好傅君岸没有全部点辣的菜,他把清淡的白切鸡放在他面前,方便他夹。
做完了这些,纪书言坐回原位,叮嘱道:“傅哥,慢慢吃。”
就算不被辣到,被呛到也不好受。
短暂得到了满足,傅君岸坐好,吃起了饭,两个人都吃的细嚼慢咽,恨不得把一粒米嚼一百零十八下,再依依不舍地吞下去。
就算吃的再怎么慢,也有吃完的那一刻。
桌上的菜肴消失,纪书言和傅君岸都饱了,他们放下筷子,吃完了晚饭。
他们看着对方,沉默不语。
两个人都知道明日是周一,纵是他们再怎么想留下来,继续和对方相处,也到了不得不分开的时刻。
他们看着对方,空气安静了几秒,傅君岸主动打破了这方宁静氛围,呼出口长长的气,手指微蜷,道:“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纪书言看着傅君岸红肿的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点了点头,除了梦境仪,他还有些东西需要从家带去学校,比如书还有换洗衣服。
虽然宿舍还有很多新衣服没穿,但新衣服能省则省。
家自然是要回的。
他开口,感谢道:“谢谢傅哥。”
司机在外面等着他们两个,两个人上了车,纪书言犹豫了下,说了个地址,在他家附近。
他家破破烂烂的,即使是附近的环境也不怎么样,可那就是他生长的地方,他从小就在那长大,无论怎么粉饰都是他的一部分。
再者,他相信傅先生不会嫌弃他。
其实这是傅君岸第一次送他回家,车窗外景色变幻万千,从整洁高大的建筑到破破烂烂陈旧的城中村。
纪书言看到了熟悉的路口,连忙开口:“傅哥,我就在这里停下。”
司机踩下刹车。
在纪书言下车前,傅君岸将装进箱子里的梦境仪还有实验室的门卡递给纪书言:“这东西使用方法已经教给你了,如果你不想用它,可以拆开来玩,坏了我再送你新的。”
他语气平淡,并没将产量稀少,全世界加起来都没超过多少的仪器当回事,好像这仪器生来就是为了讨纪书言欢心的玩具。
纪书言扫了扫箱子,手指搭在箱子卡扣上,唇角绽开笑容:“我不会拆开它的。”
在纪书言心里,这是傅先生送给他的礼物,可不是市面上随便就能买到的扫地机器人。
看到他脸上绽放的笑颜,傅君岸眼瞳析出星星点点的色泽,他在即将分别的时候送他礼物,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
最能让人类大脑印象深刻的是事情的开头和结束,这叫峰终效应。
他在离别前送能让少年开心的礼物,那么他在少年心中份量就会加深,这个时候提出难为情的要求,一般都会同意。
下周六一过,他就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omega可如狼似虎啊……
傅君岸视线往下,目光在纪书言藏在衣服下的大宝贝徘徊,他轻启红唇:“书言,你能不能帮哥一个忙……”
[70]他和别人打情骂俏
夜色浓郁,车窗倒映城中村灰败黯淡的轮廓,还有傅君岸欲动的红唇,不久前这张唇才和人激情缠吻,还泛着明显的红与肿。
嘀嗒嘀嗒……
类似时针走的声音在车内回荡,伫立的路灯点亮错综复杂的电线,还有傅君岸复杂匿情的眼眸。
纪书言回头,原本要打开车门的动作,变成了面对傅君岸,他腰身弯下,贴近他,道:“傅哥什么忙我都帮。”
他没有问傅君岸需要帮什么忙,纪书言的表情全是真诚坦荡。
傅君岸垂下眼皮,慢吞吞地说出口:“下周六过后,我可能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具体什么忙……到时候会跟你说。”
他抬起脸,笑了笑,语气温和:“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傅君岸没有把握纪书言会答应,自然也无法说清他需要帮的忙。
更何况这辆车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司机在,傅君岸不想暴露他的另一面。
最真实,最露骨,最无法示人的那面。
纪书言目光平视他,看出傅君岸的犹豫,他把手放在傅君岸腿上,将掌心温度源源不断地传递给他。
他认真道:“只要傅哥有需要,我一定会帮你的。”
傅君岸的神态仍然带着迟疑。
纪书言手掌摊开,掌在他膝盖,往上手臂贴在傅君岸腰身,形成类似拥抱的姿态:“不管是什么忙,只要哥给我打电话,我就会立刻去找你。”
说着,纪书言手抬起,勾住了傅君岸的小手指,晃了晃,做出拉勾的动作,他弯了弯眼睛:“那哥答应我,遇到问题要跟我说,不要一个人扛。”
纪书言望着傅君岸,看见他也勾住了他的手指,这是答应的意思,他放松地笑了笑。
傅君岸捻了捻指腹,感受了番少年带给他的温暖,他缓声道:“你先回去吧,不然等去学校就太迟了。”
他道:“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纪书言犹豫了片刻,还是迈步下了车,回头看着车上的傅君岸,恰好对上男人的视线。
两人目光隔着夜幕相撞,摩擦,带出隐蔽的火花,如场唯有他们能看见的绚烂烟火,盛大浪漫。
傅先生也在偷偷看他。
纪书言弯了弯唇角,笑了起来,他朝傅君岸挥挥手,意为待会见。
他转过头,往家方向走去,推开门,看见纪书念正坐在凳子上翘着二郎腿看动画片,桌上还摆着炸鸡和奶茶。
纪书念听到他回家的动静,懒洋洋地看过去,一看就瞧出了端倪:“呦,老哥,怎么不戴你那丑不拉几的眼镜了。”
该不会是想用这张脸,迷晕她的嫂子,故意不带眼镜的吧。
啧,她哥真是闷骚。
纪书言不想让傅君岸等太久,边回自己的房间,边道:“不小心摔地上坏掉了。”
他没说是被人故意用篮球砸坏的,免得纪书念多想,瞎担心。
纪书念轻哼了声,小声嘀咕了几句,类似重色轻妹之类的话。
纪书言手脚麻利,快速地把需要带去学校的东西塞进黑色双肩包里,背着就往外面走。
纪书念见状,喊了他一声:“哥,你就走了吗?我刚点了拼好饭,要不要吃完再走。”
纪书言摇头:“不用,你自己吃吧,我刚刚吃过了。”
他行色匆匆,脚步加快,还透着轻盈感,去学校有必要这么开心吗?
她哥说喜欢学习,可是没把学校当对象吧?
纪书念眼珠一转:“哥,要不我送你下去吧,你那包看着怪沉的。”
纪书言表情一下子就变了,他抓紧背带,快速摇头:“不用,我自己去。”
她哥这个表情绝对是有鬼,肯定不只是为了回学校,还要去见人呢。
纪书念用纸巾擦干净沾着油脂的手指,带上桌子一盒没拆封的炸鸡,还有她之前做帮妈妈做手工,做的一束紫花,觉得好看,她就留了几朵。
这些可以送给她素未谋面,她哥一直否认的嫂子
纪书念拿好东西装起来,走近一看,发现了她哥不正常红的嘴唇和破掉的唇角,她暗道一声,果然。
纪书言见她真准备跟过来,大脑飞速运转,想找个理由把纪书念打发走,然而他想了半天都没找到合适的借口。
而且纪书念笑容奇怪,不会轻易相信他瞎编的借口。
纪书言憋了半天,道:“你回去吧,不然炸鸡都冷了。”
纪书念完全不在乎:“回来还可以吃嘛,冷就冷了。”
她推着纪书言,笑容狡黠:“好啦好啦,哥你别说了,我跟你一起过去,不要迟到了。”
让嫂子等太久,可不是绅士行为。
纪书言有些着急,但要是拒绝,会显得反应过度,更加可疑。
他背着包,后面跟着扎了低马尾的纪书念,两人一步步走下了楼梯。
楼梯间堆放了许多杂物,乱七八糟堆叠在一块,就如纪书言凌乱的内心。
纪书念没他想的那么复杂,哼着当下流行的口水歌,蹦蹦跳跳走下了楼梯。
她轻快的脚步声与纪书言沉重的脚步重合,走道声控灯亮起,用了许多年的灯泡,灯光没那么明亮,昏黄黯淡。
照出纪书言紧张的表情。
纪书念蹦跳了下楼梯,回头看见纪书言慢吞吞地在走,不由催促道:“哥,你怎么走得这么慢,我们家又没有乌龟血脉,快走啦。”
听到她的话,纪书言加快了点步伐,心里在想怎么把纪书念忽悠回家。
奈何,纪书念仍然催得紧,纪书言根本找不到机会,他握紧了背带,穿过条长长的巷,看见了街边那辆熟悉的车。
他心脏跳的速度一下子加快了。
咚!咚……
车窗贴了特殊的膜,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然而从里面却能清晰地看见外面的画面,纪书言透过车窗,看过很多漂亮的景象。
纪书言知道,傅先生正在里面等他,说不定还在看他,可是他不能凑近,不然纪书念就会发现。
近乎来自于本能,纪书言下意识想把傅君岸藏起来,不让外人发现他和傅君岸之间的关系,更准确的形容,是不想让其他人发现傅君岸。
就像护食的小狗。
纪书言睫毛低下,盖住眸中的神思,可惜……秦子阳已经知道傅先生了。
他还是没有藏好。
纪书言身影拓在车窗上,他余光瞥了眼窗上倒映的自己,接着,飞速地将视线拔了出来。
他目不斜视,假装没有看见,带着纪书念往别的方向走了几百米,背影离车越来越远。
纪书念好奇地看了眼这辆豪车,她平常喜欢刷短视频,刷到过不少分析各豪车性能的视频。
如果她没有认错,这是劳斯莱斯,古斯特,长轴定制版,只是外表朴素低调,很多人觉得这车不贵。
但其实落地价超过千万。
他们家和亲朋好友家的钱全部加起来,都买不起。
真是奇怪了,他们家附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车。
纪书念没把这辆车太当回事,她只草草看了眼,就为了跟上纪书言而加快了脚步。
反正这车再贵,她也没机会坐上去。
在他们身后,傅君岸嘴唇抿成条直线,脸色隐藏在车灯下,显得极不好看,眸光晦涩幽暗,他拽紧了手指,指腹泛白。
纪书言身边怎么又出现了位长相漂亮的女孩。
而且还是一起出来的,她也住在这附近,还和纪书言这么亲密,是少年的青梅竹马吗?
从小一起长大,两小无猜,情投意合……
傅君岸忽然感觉很冷,他调高了车内的温度,安抚他愈发冰凉的手脚。
他们年岁看起来相仿,少女青春有活力,而他比起来,就像根腐朽发烂的木头,腐败菌类在木头根部生长,藏匿着诸多无法见人的阴暗心思。
而且,纪书言有了女孩陪伴后,就把他甩在了角落,看都没看他几眼,甚至都没有向前和他说话。
和女孩一比,他就这么不重要吗?
是因为纪书言更想陪她吧。
傅君岸陷入了难言的慌张与嫉妒里,他忽而觉得呼吸困难,他有多喜欢,就有多酸涩痛苦。
对于纪书言会不会答应那种难为情的请求,他更加没有把握了。
傅君岸沉敛片刻,开口,让司机跟上去。
他不会坐以待毙。
年轻有年轻的美好活力,成年许久的人自然也有相应的心机与耐心,否则怎么摘得想要的胜利果实。
车轮碾过路面不知谁乱丢的烟头,不紧不慢缀在纪书言他们身后。
纪书言好似没有发现有车在跟着他,自顾自往前走,倒是纪书念感到不对劲,挨近了他,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耳语:“哥,那个车怪怪的。”
纪书言顺着她的话,往后面看了看,好似能透过车窗看见里面的人,他否认道:“没有,是你的错觉。”
他知道,傅先生是想接他回学校,才跟着他们。
“可是……我总感觉这车好像在跟踪着我们,哥,我有点怕。”纪书念满脸纠结,又往他身边凑了凑。
虽然这车很名贵,但车主人说不定是个变态,说不定想把他们抓起来,割掉他们的腰子,或者做其他坏事。
纪书念打了个冷颤,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了。
感觉到妹妹在害怕,纪书言抓了抓她的衣袖,嘱咐:“你站我前面,别往后看。”
纪书念胡乱应了几声,视线仍然在往后看,发现那辆车拐去了其他方向。
她骤然松了口气:“哥,那车不见了。”
看来是她的错觉,这辆车的目标不是他们。
纪书言宽慰道:“你要是害怕,我现在送你回家。”
纪书念摸了摸手中的炸鸡和紫花,反驳:“我才不怕呢,我怎么会害怕,好啦老哥快点走吧,对了,你要去哪里呀?”
纪书言随口搪塞了句:“没去哪。”
他往前走了几百米,在公交车站停下,对纪书念道:“我要在这里等公交车,你要不要先回去,不然妈回来了没看见你会担心。”
纪书念狐疑:“哥你确定是这里吗?”
她环视了圈,公交车站零星站了几个人,但这些人都和他们离的较远,而且都是头发花白的老人。
没有一个疑似目标。
纪书念撇了撇嘴,看来今天是没有机会见到嫂子了,她叹了口气:“好吧,那我先回去了。”
街边为了保持绿化的草尖摇曳,风卷了起来,天上云层堆积,黑漆漆的天空乌云密布,空气湿漉漉的,一副即将下雨的模样。
事实也是如此,不到半分钟,雨就落了下来。
小雨砸到他们脸上,淅淅沥沥的下雨,为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不同寻常的气息。
纪书言看了眼天色,黑漆漆的,还下雨了,城中村地形复杂,人员也杂,他妹妹一个高中生单独回家,多少有些危险,他道:“下雨了,我送你。”
“不用,哥你等公交车吧,要是错过公交车了怎么办。”纪书念不以为然。
这次换成纪书言推着她走了,道:“不会错过的,快点回去。”
担心雨越下越大,纪书言推着她的速度很快,走着走着,两个人小跑了起来。
纪书念被带着往回家的方向走,路上,还有心情跟他开着玩笑,聊学校里的趣事,学了什么,这两天去哪里玩了什么,画画接了多少单,赚了多少钱,等等,她什么都和纪书言聊。
纪书言性格沉默,却也愿意听妹妹聊这些琐碎的小事,会回应她。
落在傅君岸眼中,两个人就是在“打情骂俏”,就连雨幕都仿佛为他们准备的舞台,他们在台上跳舞,而他只能作为观众,孤零零地台下,强迫观看这场表演。
一束冷光映在傅君岸侧脸上,眉眼透着浓郁的黑,脸色病态地白着。
他将车内温度又调高了几分,无形暖气包裹傅君岸的躯体,这才让他好受了些许。
纪书言回头,搜寻熟悉的车影,在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车的影子,他弯了弯眼睛,用口型对着车内人说话。
想告诉傅君岸他很快就回来。
只是夜色正浓,他们之间隔着段距离,傅君岸看不见他的口型,更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纪书念奇怪道:“哥你在看什么呢?”
纪书言没有多说:“雨越来越大了,快回家。”
纪书念也不想被雨淋湿衣服,听到他的话,快速跑了起来。
纪书言想着先把纪书念送回家,再过去和傅先生说话。
索幸回家的路程不远,两个人跑步速度都快,没多久,纪书言就带着纪书念重新回到了家,不过衣服上都沾了些许雨珠。
纪书言叮嘱道:“晚上别一个人出门,在家里等妈回来。”
纪书念把炸鸡放到桌上,看着没送出去的炸鸡,垂头丧气地“哦”了声。
炸鸡盒上面都湿了,而且吹了这么久的冷风,炸鸡肯定都软了,不好吃了。
不知道嫂子喜不喜欢吃拼好饭买的炸鸡奶茶。
要是不喜欢,她也可以斥巨资用饱了么点,不用劵也没关系。
纪书念眼看纪书言又要往外走:“哥,你衣服湿了,要不要洗个澡再走。”
纪书言摇了摇头:“再迟就赶不上公交车了。”
纪书念一想也是,拿了把黑伞递给他:“哥,下雨了,路上小心。”
“好。“纪书言接过伞,往门外跑去。
待他出门,雨已然下大了,空气潮湿,凉风直往纪书言领口灌,他握紧伞骨,纵是如此,这把黑伞还是被吹的东倒西歪。
纪书言一路疾跑,用的速度是马拉松冲刺速度,几乎是瞬间跑了出去,在巷口看到了车。
他停在车前,冲里面道:“傅哥,我回来啦。”
车门打开,傅君岸端坐的身影出现在他眼中。
气氛积压着些许隐忍的湿意,雨丝顺着冷风吹进车内,浸深了傅君岸眉骨。
这刻,纪书言人还在车外面,没有察觉空气中的不对劲,他脸上跃出喜悦,收起伞,身体往车内挤,愧疚道:“对不起,傅哥,让你久等了。”
车内很热,就好像进了蒸拿房,烫的毛孔都舒张开了,即使下了雨,天气降温,也不至于把暖气开这么强,人会热坏的。
纪书言看向傅君岸,傅先生难道很热吗?
雨珠打在车窗上,敲出不规律的声音,雨水蜿蜒流下,像一道道刀痕,刻在窗上。
傅君岸闷声:“没事,不怪你,我知道你有别的事。”
他亲眼看了那么久,怎么会不知道纪书言口中的“事”代表什么呢。
那是和他无关,未曾参与,代表少年过去时间的人。
雨势滂沱,击打路面的一切,长在墙缝的小草被吹的憔悴,更显颓唐与凄丽。
傅君岸接着说:“我刚刚看见你和别人聊的很开心,就没有下来打扰你,怎么样,你们现在聊完了吗?”
他的语速放得很慢,一个字咬出后,才将后一个字碾出。
他说话的速度越慢,越是显得不对劲。
话落,傅君岸拿出块干净柔软的手帕,擦拭纪书言的脸:“擦擦吧,脸上都湿了。”
纪书言握了握他的手腕,在傅君岸视线投来时,他问道:“傅哥,你好像不开心,是不是因为我让你等太久了。”
早知道,他该想办法忽悠纪书念,让她不要跟过来,纪书言懊恼地皱起眉心。
傅君岸眸色平静,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的话,他见纪书言热的皮肤都沁上了灼意,把车窗的温度调回正常。
而后,傅君岸开口,状似不经意地问起:“书言,我先前见你和一个女孩打打闹闹,那个女孩……你和她认识很久了吗?看起来很熟?”
纪书言点了点头,如实回答:“是认识了很久。”
空气陷入了寂静。
[71]去拿快递
雨滴打在车顶,敲落成类似鼓点的潮湿音乐,黏成湿漉漉的一团,杂草一样的东西。
纪书言补充道:“认识很久是因为她是我妹妹,亲的。”
为了避免误会,纪书言加重了后面那两个字的音。
原来是妹妹,他竟然吃纪书言妹妹的醋。
松口气的同时,傅君岸尴尬的脸上烧起了片薄薄红晕:“哦嗯……这样啊。”
雨幕下,漫天雨点仿佛傅君岸的内心戏,然而事实证明,这内心戏完全没必要。
纪书言皱眉叹息:“也不知道怎么了,她非要跟过来。”
他跟纪书念生活了这么久,纪书言大致能猜出纪书念的想法,可是不想被其他人发现傅君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在傅君岸没有表态之前,他也不能随便介绍人跟他认识。
傅君岸为了尴尬掩饰,转移话题道:“那你妹妹喜欢什么?”
纪书言思忖了几秒,而后道:“她喜欢画画,还有美食,裙子,逛街她也喜欢。”
当然由于囊中羞涩,纪书念吃的都是拼好饭,纪书言给她的钱,她一般不要,收了也是攒起来,跟小仓鼠一样。
傅君岸嗯了声,随后道:“我给她买些东西,等你什么时候有空,你帮我转交给她,就当见面礼了。”
虽然并没有见面,未来也不清楚是否有见面的机会,但礼物买起来又不贵。
纪书言想拒绝,看见傅君岸眼中的坚定,深呼吸一口气:“那我替她谢谢哥。”
傅君岸并不当一回事:“小事,先走吧,再迟一点,你宿舍都要关门了。”
听到他的话,纪书言坐稳了,傅君岸倾身,帮他系上安全带,对前排的司机道:“开车吧。”
司机发动车辆,载着他们往燕京大学驶去,随着车越行越远,天空的雨越来越小。
随着时间流逝,车内逐渐恢复了正常的温度。
傅君岸看向他,道:“书言,送你的那台梦境仪,你可以拿出来一下吗?”
纪书言点了点头,伸手直接把仪器从箱子里面拿了出来,新款仪器外形做了升级,比旧版的更小,更加便于携带,左侧下方有个凹槽,看起来像接入数据的接口。
傅君岸指了指仪器:“拿过来给我看看。”
纪书言把仪器一整个推向了他,好奇地看着他手中的动作。
傅君岸手触碰着梦境仪角落,在块地方按了按,一边按一边跟纪书言解释:“这里有块隐形控制版,长触这里十秒,像我这样轻敲三下,可以申请位于信号周围的好友。”
“这个信号覆盖范围很广,至少能覆盖一整个城市。”
说着,傅君岸拿出手机,而后他在手机屏幕上触碰了几下:“我用的那台梦境仪,数据导入进了手机里,可以用手机申请通过。”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互相申请进入对方的梦境了。”
纪书言看见仪器凹槽附近闪烁起了绿光,傅君岸指腹按在绿光上:“这就是成功的标志,现在已经完成了。”
话音落下,傅君岸示意纪书言把仪器装进箱子里面,纪书言照做。
傅君岸微笑:“你要是还想了解更多,晚上我可以邀请你来我的梦里教你,当然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纪书言自然求之不得:“谢谢哥。”
傅君岸开口:“对了,书言趁现在还有时间,你有没有其他问题要问我?”
这辆车还装了很多书,纪书言可以边看书边问他,这样汲取双倍的知识。
一谈到学习,纪书言立刻来了精神:“傅哥,我想知道,ai如何建立真正的世界因国模型,而不是因为相关性……”
傅君岸侃侃而谈:“建立因果模型,是ai从弱人工智能到强人工智能的桥梁,想建立需要配套的组件,不单单是代码……”
谈到擅长的领域,傅君岸的魅力比车灯还耀眼,纪书言双眸跳动光芒,一双眼黏在了他的脸上。
纪书言越是听,他越是崇拜傅君岸的学识渊博,像行走的百科全书。
他心脏跳的很快,很像小时候第一次凭自己解开压轴题,还被老师表扬的那种快感。
两个人一问一答,过了一车程,全程,纪书言就像个乖巧的好学生,不插嘴,只倾听。
傅君岸的车有登记,直接把纪书言送到了宿舍楼下。
他嘴闭上,把伞递给纪书言:“书言,先讲到这里,要是你还有其他问题,我们梦中见。”
“傅哥,梦中见。”纪书言接过伞,轻声细语。
他恋恋不舍地看着傅君岸,对着他挥挥手,而后纪书言走下了车。
傅君岸望着纪书言渐行渐远的背影,手指轻敲表盘。
纪书言坏掉的眼镜没有修好,顶着这么招摇的脸上课,想也知道会引来多大的风波。
但他有其他人都没有的优势,至少他的大脑对纪书言而言,还是性感的。
直到彻底见不到纪书言的影子,傅君岸才让司机发动引擎。
纪书言感应到什么,往楼下看了眼,只看到氤氲的车尾气。
不过他知道,晚上两个人还是能见面的,是以,纪书言心中并没有太多离别的伤感。
他往楼上继续走去,纪书言轻手轻脚推开了宿舍门。
出乎意料地是,两个舍友都在桌上坐着吃烧烤,没有各忙个的游戏或恋爱,纪书言一进来,便被他们行了注目礼。
纪书言此刻没有戴眼镜,帅气容貌明晃晃地露了出来,秦子阳还好,毕竟见过几次,多多少少有了免疫力。
张天直接傻眼了:“不是哥们你谁啊?你走错宿舍了吧。”
反应和秦子阳第一次见到纪书言真实长相差不多。
纪书言无奈解释:“是我,我没走错宿舍。”
他的声音,两个舍友还是能听出来的。
张天狠狠撸了把串,感慨道:“真是你啊老纪,这就是人前显圣吗,你长得也太牛而逼之了吧。”
在这看脸的时代,想发财岂不是手拿把掐,电视剧里面演的戴上眼镜平平无奇,摘下眼镜摔裂苍穹,这种土俗情节竟然是真的。
张天边嚼嘴巴里面的串,边含糊不清道:“那你以前戴眼镜,现在咋突然不戴了。”
纪书言随口解释:“眼镜不小心坏了。”
还好他不近视,有没有眼镜都不耽误他学习,至于明天上课,他可以戴口罩,口罩可不会轻易被砸下。
在场三人除了他,就只有秦子阳知道纪书言眼镜坏的前因后果。
秦子阳随手拿了几串羊肉串,递给纪书言,转移话题:“吃吧,纪哥,我请客。”
昨天场面太混乱了,涉及的人还不普通,还是保密比较好。
纪书言摆了摆手:“我刚吃过,就不吃了,你们慢慢吃,我先去洗澡。”
张天看了看纪书言,和秦子阳交换了下眼神:“你有没有感觉,老纪好像蜕变了一样,没有以前那么……阴郁了。”
其实阴郁这个词不准确,纪书言性格和阴郁搭不上边,奈何张天自从上了大学,就荒废学业,成了个半文盲,不知道怎么形容纪书言以前的状态。
秦子阳表情古怪:“可能是爱情滋润了他。”
要是张天知道昨天篮球场发生了什么事,一定会震惊到下巴脱臼。
而且他听说周家那小少爷,连夜就被送到了国外,可见傅总的赫赫威名。
谁敢想,他们舍友表面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偷偷和傅总谈上恋爱了,这才满脸容光焕发。
秦子阳叹息:“老张啊,我也好想脱单。”
张天往他嘴里塞了个烤鱿鱼:“好了好了,明天陪你去要omega联系方式怎么样,大胆出击才有可能,知道不。”
纪书言没有听到身后的对话,他快速地洗好了澡,用吹风机吹干头发,从里面出来。
坐在凳子做起了手工,由于马上就到傅君岸的生日了,纪书言需要赶进度,他准备做到傅先生平常睡觉的点,毕竟晚上还要和傅君岸在梦中见面。
等到查完了寝,手工也做好了部分,纪书言爬上床,打开小夜灯,不然在黑夜中看手机,会影响视力。
纪书言准备给傅君岸发去消息,表示他马上睡觉了,询问傅君岸在做什么。
恰在此时,傅君岸发来消息,纪书言一下子就坐直了。
[傅哥:抱歉,晚上要加班,没有办法教你了。]
有突发的紧急工作需要他处理,傅君岸不得不忙于工作。
纪书言看着他给傅君岸新打的备注,傅君岸大晚上还要工作,好辛苦啊,真想快点毕业,成为傅先生的贴身助理。
[纪书言:傅哥,忙完工作早点睡。]
[傅哥:嗯,你也是,晚安。]
[纪书言:晚安。]
纪书言关了小夜灯,叹了口气,把手机放下,躺下去睡觉。
等到了天亮,纪书言吃完了面包,早起晨跑了几圈,不单单是唤醒思维更好的学习,他更想保持身材。
傅先生偶尔会邀请他一起泡温泉,如果身材不好,会显得很难看,没有alpha的魅力。
纪书言跑了好几圈,热完了身,继续做手工活,他要做的手工种类太多了,除却上课时间,其他时候都要利用起来。
一整天,纪书言都在忙着上课和手工,直到今天课程全部结束,他才有时间去快递站拿快递。
傅君岸给他买东西买上了瘾,几乎每天都有新快递送到他学校,衣服鞋子手机电脑耳机,还有各类真空包装的食物……
纪书言虽不确定今天是否有新快递,但去看看也没有损失。
想着,他抬脚就往快递站走去。
[72]拿到快递
正值放学高峰期,不少人都在往快递站走去,纪书言挤在人群中,倒也不算显眼。
纪书言到了地方,在货架上寻找着快递。
快递站还真有纪书言的快递,而且数量加起来还不少,至少有四五个,都包的很紧实,外棉缠了黑色胶带,好在体积都不大,一次可以拿的完。
快递单上没有写发的什么货,看起来很神秘。
不知道傅先生这次给他送了什么,这么小,而且看包装,应该不是衣服,也不是鞋子,会是什么呢。
带着隐秘的期待,纪书言脚步轻快,带着好几个严严实实的包裹到了宿舍。
秦子阳约了朋友五排,去外面网吧打游戏了,可能一整晚都不会回来,张天在床帘里面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大概是在和对象热聊。
这样一来,不会有其他舍友注意到他。
纪书言将众多快递摆到地上,用三角尺划破外面的黑色胶布,大包裹里面还有长方形的黑色盒子,盒身还缠了蕾丝带,东西像是柱状物。
难道傅先生给他买了……雨伞吗?
怀揣着疑惑,纪书言继续拆包裹,把盖子取下,没多久,这件快递露出了庐山真面目,是根硕大、凶狠的巨物。
纪书言已经不是没有经验的纯情小白了,他认得出这玩意,由于太过震惊,他眼瞳疯狂地震。
这不就是……!!!
医学上的专业词汇在纪书言嘴边滚动,却迟迟没有吐出口。
傅先生为什么给他寄这种东西?
难道只是外形做成这样,其实内里另有乾坤吗?
他拿出盒子里的说明书,浏览上面的文字,越看脸越烫。
三级模式,仿真触感,有凸起,果然是……
纪书言连忙把盖子重新合上,他闭上眼睛默数三秒,重新打开长方盒,东西没有变化,依然是之前他看见过的那根巨物。
他嘴唇动了动,巨大的疑惑盘旋在纪书言脑海中。
这东西对身为alpha,而且一直以来清心寡欲的他根本用不上,反倒是部分omega有这个癖好。
更何况,即使他是omega,以傅先生的绅士风度,不可能会送这东西给他。
所以这根应该是傅先生买来给自己用的,只不过送到他这里来了。
纪书言稍微一猜,便猜到了真相,他尴尬把盖子重新掩上去,他望着盒子。
要问问傅先生吗?
这个念头在纪书言脑海中诞生了一秒,便被他自己否定了,现在只是他一个人尴尬,要是傅先生也知道了,那就是两个人尴尬了。
纪书言将目光放到其他包裹上,想着拆其他快递转移注意力,总不可能每件快递都跟这种东西挂钩吧。
傅先生私底下再怎么与外表不符,也不至于这么浪。
他拆开了第二件包裹,里面是*夹器,中间缀了条铃铛,用来增添些风味,作用是夹着,给予使用者疼痛。
纪书言刚刚拍了照片,用了搜图软件搜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反正和正经依然无关。
他臊的红了脸,睫毛抖了抖,看向剩下的快递,逐一拆开。
振*具,蝴蝶咬钩,窒息绳……
等等,除了蝴蝶咬钩,其他东西纪书言都要通过搜图才知道名字和用途。
至于蝴蝶咬钩,他能有所了解,还是因为那个一次又一次把他拖入梦境的男人,他曾经见男人用过。
晃动的蝴蝶翅膀,薄如蝉翼,振动着透明的欲与粉,在他眼中蹁跹,舞动着潮湿的热气,皮肤泛着湿漉漉的热流。
有了蝴蝶咬钩佐证,那个男人眉目愈发清晰了几分,不会有错了。
不会再有人,有机会使用梦境仪的同时,还有傅君岸背上的胎记,并且就连那方面的癖好都一样。
纪书言想到傅先生会像梦境中那样,把这些东西用在身上,鼻尖竟然涌出股热意。
怎么办,就算是梦中那样的傅先生,他还是觉得傅先生很好,好的让他心跳加速。
他捂了捂鼻子,猛地摇头,把脑袋摇的像电风扇,乱七八糟的想象才驱出了脑海。
纪书言观察这些用途很花的各个小玩具,试图从中窥出傅君岸的喜好,其实从玩具中除了能看出傅先生私底下另一种模样,还可以看出他可能患有轻微的恋痛症,不然不会买这些。
他看了眼长方形盒子,如果不出意外,里面的东西原本会出现在傅君岸身体里。
纪书言瞳色染上晦色,盯着盒子看了许久,表情凶巴巴的。
呵,明明只是假的,凭什么陪伴在傅先生左右。
纪书言低头望了望,用长条尺大致比较着什么,丈量了一遍还没完,他还用手比划了比划,面容逐渐变得严肃,他没有输,可也没赢。
没赢就意味着输了。
毕竟傅先生买这大小的,就说明他喜欢,要是还没这假的厉害,怎么能让他满意。
纪书言垂头丧气,他把长条尺放在桌子上,把假的收起来藏好。
不让自己想这些,将接下来的快递拆完,他都没看见一件可以光明正大地拿出来。
纪书言脸早就红透了,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围,好在张天没从床上下来,自然没有注意到他这边的动静,他快速地把这些东西藏进书包里面。
未来要是有机会,他会把它们还给傅先生,物归原主的。
当然,要是傅君岸不问,他也不会主动提起,会假装不知道,不然可能反而会让傅先生感到不自在。
剩下的纸壳,纪书言折叠起来,带下楼送给了打扫卫生的叔叔。
而后,纪书言用了点时间恢复心绪,直接去奶茶店打工。
而另一边,傅君岸忙了大半天,工作积压了太多,需要他处理的文件太多,还有觉得会议要开。
他从凌晨忙到现在,都没有多少喘息的时间,他拿出手机,看见快递签收的消息提醒。
傅君岸简单回忆了下,想起今天到的快递,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宝贝们,不过怎么签收了。
是管家签收的吗?
傅君岸查看到了哪些东西,他点开物流信息,当他目光落到地址一栏时,表情狠狠僵住。
竟然送到燕京大学了,还不是一件误送,是全部!
签收人是谁还用想吗,自然是纪书言,他刚刚察觉到喜欢上的心上人。
代表他是个骚.货的东西居然全部送到了少年手里。
傅君岸双眸失焦,瘫倒在椅子上坐着,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他在纪书言心中的完美形象,全毁了……
少年看他时崇拜的眼神,会变成什么样,傅君岸甚至不敢去想。
傅君岸面色苍白,惨笑一声,待会还是跟纪书言说,今天晚上有事,没有办法邀请他去梦里,教他知识了。
傅君岸决定当个鸵鸟,把自己埋进厚厚的沙子里,即使他心知肚明这不过是在掩耳盗铃。
从奶茶店回来,纪书言便开始做手工,做着做着,视线便忍不住飘忽,往书包方向瞧,这些是傅先生要用的东西。
不知想到了哪些画面,纪书言耳根爆红。
叮咚——
手机弹出条新消息。
[傅哥:抱歉,今天还是要加班,没有时间邀请你在梦里学习了。]
傅君岸发完消息,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面无表情处理起了文件。
工作再多一点吧,他恨不得工作量能多到把他压成一块薄薄的大饼。
[纪书言:我知道的,傅哥你忙(蹭蹭JPG.)]
纪书言体贴地表示理解。
毕竟傅君岸确实很忙,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抽出时间。
也可能是没收到快递,查看了消息,发现这些羞耻的快递送到了他这里,需要时间消化尴尬,无论是因为什么,纪书言都不会问。
纪书言等了会,没有收到傅君岸的消息。
他埋头,开始努力做手工,除了手头众多的手工作品要做,纪书言还跟学校附近的蛋糕房预约了。
接下来没课的时候,他都会去蛋糕房学做蛋糕,亲手做一个蛋糕送给傅先生,外形可能没有买的好看,但纪书言认为,手工做的更有意义。
所以,他还要抓紧时间看制作蛋糕的视频,提前熟悉流程,除了这些手工,他还要挤出时间学习,毕竟不久之后就要考试了,再怎么样也不能荒废学业。
这周都被纪书言安排的满满当当,他恨不得时间是块海绵,真的可以挤出来。
前两天他做完了生日贺卡和蛋糕项链,今天纪书言做的是围巾。
直到查寝,纪书言都沉浸在织围巾里。
查完了寝,他先是扫了眼手机,看看有没有新的消息,然而并没有,纪书言眼中滑过失落。
要是每天都是周末就好了,他和傅先生就可以永远待在一起了。
纵是知道傅先生是真的在忙,可纪书言还是贪心地想,能增加和他的相处,无论是线下的真实见面,还是梦中隔着朦胧纱的相处,亦或是隔着网线互发消息,他都想。
纪书言将手机搁置在旁,接着,他仍然织了好一会,给这条围巾织了个小小的尾巴,方才停下手中的动作,把桌上的灯关掉。
他上了床,用作业帮答了些题,赚钱是其次,也是为了巩固知识。
题目做了大概五十道,渐渐的,困意浮现,纪书言打了个哈欠,跟傅君岸发了句晚安,他盖上,直接睡了过去,也进入了梦境。
当纪书言睁开眼睛,望着昏粉色的天花板,他就知道他在做梦了,而且不是普通的梦。
是那个男人,或者说,是傅先生的梦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不是类似木偶的状态,而是最开始的马赛克模样。
[73]入梦
第n次入梦,纪书言心情发生了天翻地覆的转变。
从最开始的抗拒厌恶,变成了现在的期待。
他抬头,头顶天色昏沉染粉,暧昧情色与黯淡共同勾勒,无边天际蒙上了层灰色的阴霾,好似谁的心绪。
周围也没有奇怪的摄像头怼着他拍,这次的梦境看起来很不一样。
纪书言撑起身体,侧眸,望见坐在不远处的男人,如他所想,男人依旧看不见脸,穿着休闲的衬衣,鼓鼓汹肌藏在宽松的衣服下。
男人心情看起来不太好,背对着纪书言,浑身散发着忧郁的气息,指尖还燃着烟,猩红烟火明明又灭灭。
燃着的烟气飘动,烟蒂沾上了点湿色,还有圈不明显的牙痕,男人低头,忧愁地抽了口烟。
不是普通的心情不好,都抽上烟了,傅先生平常可是几乎不碰烟的。
纪书言担心地看着他,主动凑近,坐在他身边:“先生,你怎么了?”
男人注意到他的到来,随意看了他一眼,便不甚在意地收回视线,他叹息,喃喃自语:“你有没有做出过很难为情的事。”
纪书言心有所感,难道是指快递那事吗?
还不等纪书言回答,他就自答:“我有过。”
他不像是在问纪书言,更像在自言自语。
纪书言能做的就是安静陪伴他左右。
傅君岸入这个梦的目的,和前几次都不一样,不是为了发泄欲念,单纯是想找个倾诉对象。
这事,现实中对谁都不好开口,到了梦境,就能轻易说出口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身边这人有点像纪书言,总让感到无所适从的尴尬,还好只是像少年,不是真的少年。
傅君岸转身,看向身边的马赛克,继续倾诉:“你知道我做了什么事吗?”
纪书言慢半拍地摇了摇头:“先生,我不知道。”
傅君岸嗓音低沉,低落道:“我不小心把买的东西寄错了对象,原本是买给我自己用的。”
纪书言抬起手臂抚上傅君岸肩膀,笨拙地拍了拍,安慰他,马赛克身体慢慢染上粉色,满心惊喜。
他想,傅先生,果然是你。
然而当他看着傅君岸苦恼忧郁的状态,这股喜悦立刻被冲淡了许多。
傅君岸没有被他安慰到,他沉声:“你说他会怎么想我,会不会觉得我……”
是个表里不一的风.骚荡.夫。
剩下的话,傅君岸说不出口,他也不想再说了,叹了口长长的气。
纪书言开口,宽慰道:“先生,你别担心,他不会觉得你不好的。”
他语气认真,说的是心里话,奈何对傅君岸而言,他不过是梦里的一团数据,又怎么能懂他内心的苦楚。
更何况,他真正烦恼的并不是寄错了东西,而是在担心崩塌了少年心目中的形象。
谁会希望被心上人知道糟糕,恋欲,贪情的本性呢。
傅君岸沉郁:“你不懂。”
他实在太蠢了,竟然连地址填错了都不知道。
傅君岸神态恹恹,没精打采地对纪书言道:“你去旁边玩吧,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纪书言知道他需要独处的空间,消化尴尬,体贴地坐远了,视线却一直跟着傅君岸。
他欲言又止,原本纪书言想着要是确定了梦中男人身份,如果真的是傅先生,他就找个合适的机会坦白,告诉他,他也在他的梦境里面。
可现在看来,要是真坦白告知了,只会加剧傅先生的尴尬与不安。
也假装没有这回事好了。
傅君岸站起身,离开了马赛克少女的视线范围,到了朦胧的雾中抽烟,烟蒂被他含进唇瓣间,咬出又深又重的痕迹。
反正在梦境里,抽多少烟都不会造成污染,也不会伤害身体。
傅君岸抽了好几根烟,喉咙隐隐感觉到了股灼热感,他掐灭了烟。
纪书言担忧地看着傅君岸,想了想,没有跟上去,他望着傅君岸惆怅的背影,无言陪他到了天亮。
梦境碎裂,天色渐亮,纪书言睁开眼睛,他点开与傅君岸的聊天框,斟酌着语言,想出言安慰傅先生。
在梦中,傅先生不知道是他,安慰的话显得苍白无力,现实的安慰才有用。
然而该怎么安慰却让纪书言犯了难,他总不能主动提起书包里的那堆玩意儿。
[纪书言:傅先生,早安。]
最终,纪书言选择了个平淡普通的开场白,表示他的态度一如往常。
傅君岸同样睡醒了,他收到了纪书言的消息,脸上还泛着薄红,羞臊的。
他把被子盖到头顶,短暂地当起了乌龟。
然而既然看见了,总不能假装看不见,不回少年的消息。
傅君岸从被子里钻出来,侧着身,敲着字。
[傅哥:早上好。]
想到昨晚签收的快递,傅君岸麻木着脸,面无表情胡编乱造,试探纪书言。
[傅哥:对了,我给你买了些快递,昨天应该到了,你收到了吗?]
[纪书言:昨天下课后我要去奶茶店打工,舍友帮我拿的,还没来得及拆,傅哥给我买了什么呀?]
其实早在打工之前,纪书言就拿到了快递,好在傅君岸并不清楚,信以为真。
竟然没拆开,傅君岸脸上的尴尬消失,如枯木逢春,整个人活过来了。
[傅哥:没什么,那些东西质量不过关,我准备退了,再重新给你买,你要是有时间,就把它们寄到我家。]
纪书言脸色变了,包装的纸壳全部都送给别人了,现在应该已经被当成废纸卖掉了。
没有包装会露出破绽,不过他可以想办法重新装上。
[纪书言:好,过两天我把它们寄给哥。]
[傅哥:麻烦了。]
两个人结束了简短的聊天,纪书言下单了相应的空包裹,等这些到了,他就可以把那些玩意装进去,成功瞒天过海。
这样一来,傅先生心情肯定就会变好了。
纪书言下床,洗漱,吃早餐,晨跑,上课,过着循环往复的日常生活。
当然,行为上或许没有太多变化,然而纪书言已经没有办法回到从前,只需要顾着学习的时候了。
他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想傅先生。
无论是清醒的白日,还是昏沉的梦境,这个症状愈发严重。
纪书言纷杂的心绪如同燎原野草,烧成他心田中的沃土。
课上,纪书言认真听着课,手机振动了一下,有消息发来了,他掀开手机,悄悄看了看。
[傅哥:今天工作不忙,今晚要是你也有时间,要不要进我的梦?]
纪书言嘴角翘起,趁台上老师不注意,悄悄回了句好。
他今晚能和傅先生见面了。
今天课程不算多,下午有大半的时间可自由支配,纪书言到宿舍织围巾。
到了差不多吃晚餐的时间,纪书言去食堂吃了份饭,然后去奶茶店打工,他不打算辞去这份工作,毕竟能多一份收入来源,所以还是需要花费时间工作。
他到了奶茶店,换上工作服。
苏贝表情充满歉意:“纪哥,对不起,我不该给你推荐这份工作的,你那天有没有受伤。”
事情她已经从别人那知道了,没想到一场普通篮球比赛,最后竟然发展成了大型修罗场现场。
听转述的朋友说,纪书言还被泼了水,被篮球砸了脸,本来苏贝昨天就想道歉了,但昨天她临时有事,没有来奶茶店打工,线上道歉总觉得不够正式。
纪书言摇摇头,不以为然:“事情早就过去了,你别放心上。”
苏贝点了点头,松了口气:“纪哥你不介意就好,那个……”
她表情犹豫,还带着奇异的兴奋感:“我朋友说傅学长也来了,这个是真的吗?”
如果不是朋友亲口告诉她,苏贝绝不敢相信,但朋友振振有词,不像在撒谎,更何况也没有欺骗她的必要。
想到傅先生,纪书言有些害羞:“嗯,傅先生帮了我。”
苏贝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明悟了什么,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问道:“纪哥,你和傅学长,是不是……”
她没有说太清楚,却也足够旁人听出她话语中的未尽之意了。
纪书言解释:“不是,我只是在辅导傅先生外甥女的课业。”
讲到这里,纪书言眼皮低垂,心口憋了股莫名的气。
苏贝了然地点了点头:“这样啊。”
她还以为纪哥和傅学长之间有什么情况呢,但是就算纪哥在为傅学长工作,但学长真的有必要为了这事出头吗?
而且谈及傅学长,纪哥的表情也变得很奇怪,明明已经并不是太在意,现在听到傅学长甚至在脸红。
苏贝看了看纪书言脸上的口罩,不确定地在心中猜想。
其实纪哥气质这么干净,而且自从他不戴眼镜,只戴口罩,看眼睛感觉长得也不差,和学长很般配的嘛。
随着来买奶茶的客人增多,两个人忙了起来,忙的脚不沾地,根本没有聊天说话的机会。
纪书言打扫完奶茶店的卫生,回宿舍继续织围巾。
围巾样式不复杂,再有个一天,他就能把这条围巾织好了,到时候放进礼盒里,一起送给傅先生。
收到了消息,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消息弹窗在纪书言眼眸中跳动。
[傅哥:你忙完了吗?我好了。]
知道少年没来得及拆快递,傅君岸状态好了不少,自然会邀请纪书言体验一下梦境仪。
看见他的消息,纪书言马上回。
[纪书言:忙完了。]
[傅哥:记得把仪器开起来,然后我邀请你进来。]
[纪书言:傅哥,我开了(小狗乖巧坐着JPG.)]
[74]一直抱着
纪书言确认新的仪器启动了,他躺上床,闭眼睡觉,等着与傅先生在梦中相见。
与之前入梦不同,此次入梦,半空中浮现了块荧幕,正中间有行字“傅君岸邀请你进入他的梦境,同意or拒绝”。
荧幕左下角有绿色圆圈,写着yes,右下角则是红色圆圈,写着no。
纪书言果断地按下了绿色按键,下一秒,他感到阵天旋地转,像被吸进了个黑洞里。
等身体再次站稳,纪书言发现自己在办公室里。
而傅君岸则坐在他的眼前,姿态放松:“书言,感觉怎么样?”
“感觉很神奇。”纪书言如实道,看着傅君岸时,眼神亮亮的。
的确很神奇,不只是能通仪器构造梦境,创造第二人生,纪书言觉得,他和傅先生能认识这件事本身比梦境仪的存在,还要神奇。
纪书言环视了圈周围的环境,傅君岸面前的桌子上摆了很多专业智能领域的书籍。
纪书言嘴角轻勾,他见过这间办公室,在之前的梦里。
办公室装潢与之前那个男人为了教他玩具知识的一样,满满的性冷淡风,当时他眼前被情*玩具填满,此刻填满他视线的却另有其人。
而且这次傅先生邀请他同样也是为了教他知识,只是教导的具体内容天差地别。
即使傅先生这次想教他认识玩具,纪书言脸皮发烫,他想,他也会认真听讲的。
傅君岸坐在椅子上,对着他笑,丹凤眼翘起的细小弧度,在眨眼时,好似弯成了魅惑的狐狸眼,在蓄意地勾人:“书言,发什么呆呢?怎么不过来?”
纪书言发散的思维聚集,抬起脚步,马上跟了上去:“对不起傅哥,我现在就过来。“
他离傅君岸越来越近。
傅君岸旁边还有把椅子,纪书言坐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能互相触碰到对方的胳膊和肩膀。
一转头就能和对方呼吸纠缠。
纪书言目光落到傅君岸侧颜上,傅先生长相很不错,被媒体称为顶富中长相最好,不只是富豪,就算放在其他人中,傅先生容貌也是极优越的。
傅君岸侧颜轮廓深邃且完美,眉眼含着清冽的笑,鼻梁高挺,唇色自然地红着,跟被亲红的不一样,颜色要更浅,更嫩,仿佛无声地诱惑人吻他。
气质淡漠强势,好像世间没有事能难到他,事实也是如此,傅君岸向来不会被轻易击败。
从长相到能力再到家世,即使是最挑剔的刻薄人,也挑不出傅君岸丝毫的问题。
想到这里,纪书言眼神恍惚了一下。
傅先生越是完美到无可挑剔,他心中的滋味为何反而越是涩酸了起来。
纪书言茫然,这般苦涩滋味,到底缘自哪里?
傅先生各方面都好,明明是好事,他怎么却小心翼翼在计较。
他咬了咬舌尖,刺痛感驱散了纪书言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傅先生不喜欢他发呆,他自然要集中注意力。
傅君岸指向桌面上的书:“你看这些书,有没有什么是你想了解的?”
说到这里,傅君岸顿了顿:“不过我们现在在梦里,如果只是单纯为了学习,未免有些可惜,你也可以学着制造些梦境。”
这些知识,随时随地都可以教,纪书言却是第一次正式使用梦境仪,与其花费时间学白天也能教的知识,还不如先学会怎么利用仪器构造梦境。
这款仪器用起来,会颠覆少年的想象,傅君岸很期待从他脸上看出惊喜,震惊的表情。
纪书言正有此意,忙不迭点了点头:“谢谢哥。”
他虽然很早就抽中了仪器,然而他用的时候,只是随心用,根本不知道怎么构造真实具体的世界。
他生成的梦境,会产生很多雾,遮住大片空间,没有栩栩如生的感觉。
原本纪书言是不在意的,可既然傅先生教他,他也想学好。
傅君岸唇角勾起,耐心道:“我把梦境的权限分了你一半,你先试试创造出你印象最深刻的东西。”
“首先要闭上眼睛……”
纪书言听话地照做,他把眼皮阖上,视野陷入条狭窄黑暗的缝隙里。
“然后在心中默念那个东西的名字,并且勾勒细节,越真实越好。”
傅君岸循循善诱的嗓音在他耳边环绕,语气温柔,让人听了忍不住沉溺。
纪书言在心中默念三个字,听了傅君岸的话,乖乖地在脑海中勾勒细节,他对其十分熟悉,勾勒起来很简单。
而且他还知道很多不为人知的细节,比如锁骨的小红痣,后背的桃花胎记,还有薄红柔软的唇……
傅君岸侧眸,眼睛眨也不眨,直勾勾盯着纪书言的脸瞧:“等你觉得差不多了,就睁开眼睛,再过几秒,你想象的东西就会出现在梦境里面,这样就成功了。”
也不知道纪书言在想些什么,那么专注认真,甚至算得上虔诚温柔。
在傅君岸注视下,他看见少年睫毛轻轻颤了颤,而后眼皮撑开,露出明亮剔透的眼瞳。
纪书言睁开了眼睛,接着与傅君岸视线相撞,目光在半空中摩擦缠绵,激出暧昧的热烈火花。
傅君岸喉结滚了滚,莫名紧张了些:“你刚刚想了什么?”
纪书言语气勾着点哑和热,他望着傅君岸,说:“哥……”
他话还没说完,纪书言怀里突然多出了个人偶,人偶穿着黑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甚至还穿了双皮鞋。
人偶五官与傅君岸相仿,身高也是,是以,一下子把纪书言怀抱塞的满满当当。
傅君岸看了看像自己的人偶,又看了看纪书言:“书言,这个……是我吗?”
纪书言双手环抱人偶腰身,脸埋在人偶肩上,目光躲闪,不好意思道:“傅哥帮了我很多,印象最深的就是你,所以我就一直在想哥。”
想的时候不觉得害羞,等幻想成了现实,还被当事人发现,羞意便蹿上了纪书言骨头,连带着他的耳朵都红透了。
他说的害羞认真,落在傅君岸耳中,同样极其动听。
傅君岸故作正经地轻咳了两声,努力压了压克制不住想上扬的嘴角:“那你现在应该懂怎么填充梦境了吧。”
可惜,即使纪书言的话再好听,也不是表白。
少年尊敬他,崇拜他,所以想他。
纪书言下巴蹭着人偶,点了点头:“傅哥哥,我知道了。”
他双手抱着人偶,人偶隔开了纪书言与傅君岸之间的距离。
以傅君岸的角度,连纪书言整张脸都看不到了,他垂眸:“书言,要是你一直抱着这个玩偶,不会不方便吗?”
都没抱过他几次,结果一直抱着不会动不会笑的玩偶。
纪书言看了圈,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能让人偶躺下:“可是,没有地方放他。”
傅君岸开口:“可以让想象出的东西消失,就比如……”
边说,他盯着桌子一本书看了三秒,而后那本书直接消失了:“就像这样,看着梦中事物,在心中想着要它消失,它就消失了。”
纪书言收紧了手臂,低头望着怀中的人偶,依傅君岸的话,让怀中人偶消失了,顷刻间,他怀抱变得空空荡荡。
有与傅先生等身的玩偶在,会挡住他们的视线,都看不到对方了。
纪书言感受到怀中的空旷,有几秒短暂的怅然。
傅君岸满意:“接下来我教你其他关于梦境的知识。”
“好。”纪书言竖起耳朵,认真听他的话。
纪书言学了一整晚。
在梦境中,两个人都不会口渴,也不会感到饥饿,几乎整个梦境,都看着对方和彼此说话。
持续到天色大亮,纪书言的生物钟都在提醒他该醒了,他仍然还想留在梦境里。
傅君岸关上书,对纪书言道:“你早上要上课吗?”
纪书言迟疑地点了点头,他今天上午满课,而且课都很重要,是专业课,不能逃掉。
“那今天就学到这里,等夜深了,我们再继续。”傅君岸轻轻敲了敲桌面,梦境一片片碎掉。
纪书言被弹出了傅君岸的梦境。
他看了看时间,离上课还有段距离,纪书言下楼跑完步,直接去了教室。
他来教室来的很早,别说老师了,同学都没来几个。
纪书言看了眼手机显示的时间,发现今天是周三,该发使用体验邮件给恒星集团。
他已经知道男人就是傅先生了,对纪书言而言,这款仪器再没有任何缺点,全是优点,他针对仪器各方面大夸特夸,夸了足足上千字。
可惜他打字速度比较慢,还没夸完,同学陆陆续续来齐了,该上课了。
一直到上午课程结束,纪书言有了充足的休息时间,他才把整封邮件写完,并发送了出去。
洋洋洒洒几千字,全是夸赞,如果这封邮件被傅先生看见,他肯定会开心吧。
傅君岸的确收到了这封邮件,他刚好打开邮箱,浏览其他人的邮件,正好看到了新的邮件。
除了这封,还有封一个星期前的邮件,这两封邮件都是“幸运儿”写的。
只不过“幸运儿”发上封邮件时,他当时在忙其他事,没有注意到,再加上他的精力除了工作,剩下的都留给了纪书言,这封邮件被淹没了。
现在才来得及查看。
傅君岸随意滑动鼠标,先点开最新的邮件,全是毫无意义的夸奖,他简单看了遍,就点了叉。
另外一封邮件,看着看着,傅君岸神态变得凝重,旧的梦境仪竟然有这样的bug。
……会被拖进别人的梦境里。
[75]吃醋
傅君岸看着邮件,垂眸思忖。
这个bug,并不应该出现,而且这算得上严重的错误了。
毕竟梦境也代表隐私,在梦境很多人都会为所欲为,想象出很多白天不应该出现的东西,暴露私底下最真实的那面。
不仅对不小心误入其他人梦境的使用者而言是困扰,对被进入的那方同样也是麻烦。
旧的梦境仪只有十台,算上他手头的这台,流落在外的便只有九台,再加上每台仪器都有定位和相应的编号。
更何况邮件都发了过来,肯定是幸运儿那台出了这样大的bug,就是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个例,还是其他仪器都有这样的隐患。
如果是这样,说明最开始的设计出现了问题,需要纠正。
好消息是寻找起来的难度并不大,找到了以后,只要将这台仪器回收,重新调试就解决了。
当然,还要赔偿这名幸运儿新的仪器,看新邮件中大篇幅的夸赞,这位使用者,看起来还是很满意梦境仪的。
傅君岸让手底下的人去查,究竟是哪台机器出现了问题。
总负责人告诉他需要段时间,查找到了以后,会第一时间发信息给他。
接着,傅君岸去看需要处理的其他邮件。
他今天工作特别忙,不清楚晚上有没有时间和纪书言在梦中见面。
傅君岸想到了什么,或许下午就有机会见面,他记得今天需要向位人购买专利,那个人说要谈需要到燕京大学附近谈。
虽然说是附近,其实距离学校也有好几千米了。
或许地点可以改得再近一点。
*
傅君岸在处理邮件的时候,纪书言在宿舍织围巾。
今天早上满课,下午课程倒是不多,只有一节小课,他准备趁午休织会儿围巾,然后下午上完课去蛋糕房学做蛋糕。
纪书言织了会,到了时间带上书去上课。
他认真听完老师的课,到了下课的时间,他骑着自行车到了蛋糕房。
这家蛋糕房属于私房店,店面分上下两层,上面那层用于放杂物和机器,下面一层主要用于售卖和展示蛋糕,再后面是做蛋糕的地方。
但是蛋糕很好吃,开了很久,名气也很大,纪书言考察过,用的原料都是最好的。
接待纪书言的是个笑起来眼角有小细纹的beta阿姨:“你是来做蛋糕的吧,请进。”
来私房店购买蛋糕的客人多,可有些客人总想着亲手做个蛋糕送给别人,这样更有意义,这家店也有开通这项服务。
恰好这个时间点,人流不大,纪书言来这里做蛋糕,也占用不了多久时间。
纪书言礼貌道:“谢谢。”
他踏进蛋糕店内,走进了内部做蛋糕的地方,为了展示蛋糕制作过程,玻璃是透明的,可以从外面轻易看见里面。
纪书言看见了很多工具,比如蛋糕模,打蛋器,转台,抹刀……
即使纪书言事先有看过相应的教程,此刻看见这么多工具,也难免有种眼花缭乱,无从下手的感觉。
好在有个技艺精湛的叔叔带他,教纪书言做蛋糕。
叔叔戴着专业的束发帽和口罩:“既然你周六就要做好,这些工具名字叫什么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怎么用就行。”
“你要学的是奶油蛋糕,然后上面绘螃蟹,鱼,还有书这些图案,再写个生日快乐对吗?”
纪书言点了点头,这个生日蛋糕是他用电脑软件自己画的,做完了发给了蛋糕店。
叔叔直接动手:“那我先做一遍,你仔细瞧瞧。”
而在纪书言专心致志学做蛋糕时,距离这家蛋糕的不远处,傅君岸正在家私人经营的咖啡馆和人谈买专利的事。
傅君岸对面是个长相英俊的alpha男性,气质温和内敛,像块蕴养了多年的璞玉,就是脸上带了点憔悴。
他并不是商人,是科技研发人员,他手底下其中一项的专利,正是傅君岸需要的。
谈生意的场合自然不用太正式,反而会给他带来压力。
可这位并不愿意卖。
英俊alpha笑了笑:“傅总开的条件,我想……很多人都会动心。”
傅君岸没有开口,淡淡地抿着咖啡,他说这话,并不意味同意,更是在为了拒绝做铺垫。
果不其然,下一秒,这人就道:“但是专利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我爱人的份,我爱人……”
说到这里,男人眼神黯淡,苦涩一笑:“我爱人一个月前出了车祸,还在昏迷,成了,成了植物人,我无法做主。”
傅君岸听了许久,须臾过后,他慢慢张开嘴唇,开口:“真是个不幸的消息,江先生,我很同情你的遭遇。”
男人姓江,名川河,名字和长相很不搭配。
江川河笑容愈发酸苦:“我想傅总应该懂我的难处,要是你想买其他我一个人研发的专利,或许我就卖了,但唯独这个我没有办法,傅总应该不会为难我一个小小的研究员吧。”
傅君岸权势滔天,若使用强硬手段,江川河其实也没有办法阻止,毕竟他只有一个人,而傅君岸有一整个盘根错节的权势网。
那个专利,对江川河而言,相当于他和爱人的孩子,哪有人会贩卖孩子的。
傅君岸淡声:“江先生何必这么悲观,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见到你的爱人呢?”
只要没有脑死亡,就可以把任何人的意识接入梦境仪,在梦境中展开新的生活。
江川河目光先是一喜,随后变得警惕了起来,打探道:“傅总什么意思,我爱人的状态,国内外众多专家都手足无措,傅总怎么会有办法,抱歉,我没有质疑您的意思……”
他以前做研究时虽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如今他为了照顾爱人,研究做的没以前那么专注,对外界的讯息比以往敏锐了很多,他可没有听到风声说恒星进军医学还取得了重大突破。
傅君岸接收到他怀疑的目光,不以为意:“不是在现实见面,是在梦里。”
江川河喃喃:“……梦里?”
他将这两个字仔细咀嚼,不断反刍,就像行走在荒漠上的骆驼。
江川河忍不住追问:“傅总可否说明白一点。”
事关爱人,由不得江川河不在乎。
傅君岸没有解释,直接将写了梦境仪的使用条件和功能的文件递了过去:“江先生可以自己了解。”
“目前,恒星已经研发出了不下万台,内部有不少人已经使用上了,评价都很不错。”
“从各方面获得的数据来看,这款仪器想来可以让你满意,你难道不想让你爱人获得第二人生吗?”
傅君岸话语中有比较夸大的部分,然而总体上,梦境仪的确能做到让江川河和爱人见面,如果他们愿意,他们甚至可以在梦境生个小孩。
江川河捏着文件边角,指腹深深陷入在纸上,留下深刻的拇指印,他感觉唇色因为过于期待和震惊而开始干裂:“傅总……请问这是真的吗?”
太震撼了,究竟是怎么研发出来的,到底需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他竟然连一点风声都没听见过。
最重要的是,这仪器真的这么有用吗?
想到爱人在病床上虚弱苍白的脸,江川河呼吸屏住,要是真的,说不定他可以利用这款仪器,唤醒爱人的意识。
江川河抬起头,语气带上了些哀求:“傅总可否把仪器交换给我,我愿意把专利送你。”
傅君岸淡淡的笑了笑:“专利的事不急,至于仪器,我可以先给你两台,江先生可以先用几天,若是满意,再做交易也不迟。”
他的笑容淡然中,透露着自信从容,江川河更是信了几分。
傅君岸:“江先生准备去?”
有了新的希望,江川河脸上的憔悴都淡了点:“我接下来准备给我爱人买蛋糕,买完蛋糕我回医院,实不相瞒,我这几个月吃住几乎都在医院。”
傅君岸了然:“仪器我会让人寄两台去医院,江先生等着使用就行。”
江川河笑了笑,客套道:“谢谢傅总,若是傅总对蛋糕也有兴趣,不如跟我一起去,我有那家的会员,可以请傅总吃。”
说着说着,江川河眼神愈发温柔:“那家店的蛋糕很好吃,我与爱人之前在这边上学时,我也经常买给他吃。”
傅君岸起身:“不用,我不喜欢吃甜点。”
他接下来准备去找纪书言,至于出现在学校里的理由,随便想一个,反正不管是什么,少年都会信。
去学校和蛋糕店顺路,傅君岸看见江川河走进了家蛋糕店,还看见了在里面忙碌的纪书言。
少年怎么在这里,是在这家店打工吗?
最近傅君岸雇了纪书言翻译了很多短篇诗歌,变了法给他转钱,怎么还要打工,就这么缺钱吗?
傅君岸心疼了。
既然纪书言在这里,傅君岸的行程自然就变了,他走上前,和江川河走一起:“江先生,请稍等一下。”
江川河一愣:“傅总改变主意了吗?”
傅君岸漫不经心地“嗯”了声,视线在纪书言身上:“偶尔吃一次甜点感觉也不错。”
说着,他们一起走进了店里。
在店外接待的店员姐姐开口:“欢迎光临。”
纪书言听到外面的声音,下意识抬头看了看,看见傅君岸和其他男人并肩走在一起。
而通过源自alpha本能的直觉,纪书言能察觉出那个男人的性别,同样是个alpha。
英俊alpha带着俊美omega来蛋糕店购买蛋糕……
纪书言神态凝固了。
[76]掉马
隔着层透明玻璃,纪书言与傅君岸目光短暂地交汇。
他低下眸,手臂猝然不稳,在转台上旋转的蛋糕胚歪了。
纪书言紧急补救,奈何他手莫名其妙变得很笨,越做越乱,蛋糕反而垮了大半。
教他的师傅看着歪掉的蛋糕,开口:“你这个要重做了。”
纪书言语气低沉:“好。”
他余光往玻璃窗外扫,看见傅君岸旁边的陌生男人在挑选蛋糕,至于傅君岸没有看展示出来的甜品,他正在往纪书言这边走来。
纪书言心脏漏跳了一拍,故作镇定地低着脑袋,埋首忙自己的事。
旁边的叔叔提醒他:“你拿错工具了,你现在要用模具,不是抹刀。”
纪书言慢半拍地反应过来,丢掉手中的抹刀,取旁边的模具,制作新的蛋糕胚。
傅君岸走到了纪书言面前,屈起手指,用指节敲了敲玻璃窗,发出清脆的声音:“书言,你现在还有事情要忙吗?”
玻璃不隔音,傅君岸的声音清清楚楚流进了纪书言耳中。
纪书言摇了摇头:“我没有事要忙。”
学做蛋糕这事,算不上忙。
纪书言跟旁边的叔叔说了声,走了出去,轻声喊他,当作问好:“傅先生。”
他这次没有喊傅君岸“哥”,带着少年人隐晦的计较与酸意。
傅君岸弯了弯唇角:“在这里看见你真巧,你在这里上班吗?”
纪书言抿了抿嘴角,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含糊道:“算是吧。”
两个人聊了会,江川河提着包装精致的蛋糕盒走了过来,对着他们恭敬道:“傅总,我爱人还在医院等我,我先走了。”
傅君岸颔首。
江川河离开了这家蛋糕店。
纪书言察觉出了不对,傅君岸虽是和这人一起来的,可看起来并不熟悉,反而感觉关系疏离。
而且那个人都有爱人,和傅君岸也不可能有什么。
他抬眸,纪书言眼神巴巴的:“傅哥你怎么在这里?”
傅君岸笑了笑:“我来这里谈生意,就是你刚刚看见的那个人,谈完了他来这里买蛋糕,我本来要离开,看见你在这里,就跟了过来。”
纪书言眼神愈发灼亮,跟之前无精打采的模样相比,简直神采奕奕。
傅君岸:“你要在这里忙多久。”
纪书言红着耳朵,小声说谎:“其实我是来这里学做蛋糕的,我妹生日快到了,想学会了做给她吃。”
他确实是为了送人蛋糕才来学的,只是送的对象可不是他的妹妹。
傅君岸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多学会一个技能也是好事。”
接着,他问道:“如果不介意,可以让我也过来一起学吗?“
反正他只要和纪书言待着就行,做什么都可以。
纪书言询问了下店里老板,老板同意了。
做蛋糕的地方够大,再加一个人也可以。
“傅先生我们可以一起做了。”纪书言弯着眼睛对他笑。
傅君岸走了进去,跟纪书言做了起来。
奶油香混着刚烤出来的面包香,在他们鼻尖萦绕。
傅君岸笨拙地跟着学,手指沾了不少奶油,纪书言见了,帮他擦掉。
然而即使擦掉了,还是有奶油沾到傅君岸手上,他弯了弯手指:“书言,周六你不用教我外甥女功课。”
纪书言继续给他擦手指:“傅哥,那天你有其他的事吗?”
傅君岸点了点头:“那天是我……生日,我爸妈非要给我过,要是你有时间,也愿意过来,我会让司机去接你,当然要是你想休息也没关系。”
年纪这么大了,还过生日,总觉得羞耻,傅君岸说的吞吞吐吐,耳后还有层浅浅的瑰色,薄粉小片耳肉。
纪书言嘴角翘起,眼神柔和:“哥我愿意去的。”
“那天我家里人都在,你可能会觉得不自在。”傅君岸慢声道。
纪书言对着他笑:“没事的,我不会不自在。”
傅君岸低垂下头,掩饰弯下的眼尾。
纪书言问道:“对了,哥那天家里会来几个人呀?”
傅君岸随口道:“我爸妈,姐姐姐夫还有外甥女,算上你,六个人。”
纪书言暗暗点头,心想,礼物看来得多准备五份了,时间太紧其他人的他没有时间手工做,只能花钱买。
两人一边聊,一边做蛋糕,他们智商都不低,看了一遍,就知道大概怎么做了。
虽然是简单的事,然而和身边人一起做,他们还是感觉到了浓浓的趣味。
由于傅君岸工作太忙,蛋糕简单成了型,两个人连晚饭都没一起吃,便分开了。
纪书言挥手朝他告别,转身往学校走去。
踏进学校刹那,纪书言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他今天把小玩具们重新装了起来寄到了傅先生家,物流提醒他东西送到了。
纪书言犹豫了几秒,掏出手机发信息给傅君岸。
[纪书言:哥,快递到了,你有时间可以去拿。]
[傅哥:等我忙完就去拿。]
[纪书言:(小狗转圈圈JPG.)]
傅先生应该看不出破绽吧?纪书言忐忑地想。
他边想着快递这事,边走向奶茶店打完工。
纪书言忙的不可开交,傅君岸忙碌到很晚,才能回家。
傅君岸想到纪书言说的快递,他拿到卧室,盯着快递包装看,越看越觉得古怪,他不是第一次买这种东西,他明明记得以前的包装不长这样。
而且上面的快递单号和地址都很奇怪,如果是原装送的,应该不是这个,这说明……
他脸臊红,尴尬把脸埋进手心,果然被纪书言拆开看过了。
不过是少年体贴,没有点破,给他留了点岌岌可危的自尊。
傅君岸面无表情地把快递踢到角落。
今晚还是居家处理工作吧,邀请少年入梦这事,等他缓过来再说。
今天做一个人的梦好了,傅君岸心想。
纪书言并不清楚傅君岸内心的想法,他打完了工,发现手机里有新的消息,是傅君岸发来的,跟他说晚上有事情,没有办法邀请他入梦了。
他叹了口气,回了好。
纪书言回宿舍为傅君岸准备着手工礼物,一直到很晚,才上床睡觉。
梦中天空蒙着粉雾,纪书言睁开眼睛,看见只有身体的西装男在抽烟,烟雾缭绕。
纪书言眨了眨眼睛,不是说要工作不能邀请他入梦吗?
他低头,看见马赛克身体,纪书言后知后觉,这是傅君岸的梦境,他一个人的梦。
而傅君岸瞧着心情很不好,纪书言把自己当成了木偶,乖巧地陪伴在他身边。
傅君岸忧郁地抽完了一支烟,接着,他把烟掐灭,往纪书言走来:“你有烦恼吗?”
接着,他自问自答:“你肯定没有,但我有。”
“你知道吗,我一直觉得我在他心中形象维持的很好,可是我没有想到他只是体贴我,没有拆穿,其实发现了我的真面目。”
傅君岸羞耻地苦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了。”
即使换了新包装,还是没有成功欺骗他,导致傅先生还在为了快递这事发愁。
纪书言尽职尽责地扮演成一位NPC:“先生,你要是介意,可以直接问问他,说不定他跟你想的不一样。”
傅君岸呢喃:“如果有这么简单就好了。”
他哪好意思开口,问纪书言是不是知道他买了那些不可见人的小东西。
纪书言拍了拍他的肩膀,笨拙却真诚的安慰道:“先生,你这么好,只要他有眼光,肯定会喜欢你,不会讨厌你的。”
说到喜欢二字时,纪书言马赛克躯体都有些红了,只是不太明显,傅君岸没有察觉。
纪书言说的真挚,倒是让傅君岸尴尬的心情好了一点。
他知道纪书言不至于为了这事远离他,毕竟他们今天还一起做了蛋糕。
傅君岸认真地跟NPC道谢:“谢谢你的安慰。”
纪书言摇了摇头:“先生,不用跟我客气。”
说到这里,纪书言顿了顿:“先生,请问你喜欢什么样的alpha呢?”
他今天下午撞见傅先生和位英俊的alpha走在一起,虽然是场误会,可纪书言依旧莫名的介意。
连带着甚至都想知道傅先生会对什么样的alpha有兴趣了。
因为面对着的是NPC,傅君岸倒是没有撒谎,难得坦荡:“我喜欢性格纯的,干净的,还有,我喜欢那里大的,持久力强的。”
纪书言低头看了看,他应该算大的吧。
他当做NPC,陪了傅君岸一整个晚上,直到天亮。
傅君岸率先从梦境中清醒了过来。
梦境仪总负责人给他发来消息。
[傅总,检查过了,旧的那十台都有问题,下面有人插入了插件,导致同频共振时可以被牵引到另一个梦里。]
傅君岸面色自如,找到问题就可以解决,不是什么大事。
[只是傅总,经过我不下五遍的查证,连接成功的仪器只有两台,一台在您的手里,还有一台作为抽奖送了出去。]
傅君岸神色凝重,什么意思?
[这代表,在您或者对方使用仪器时,有概率会被牵到对方的梦境里。]
傅君岸表情冷凝,也就是说,幸运儿口中说会进入其他人的梦境,指的其实是他本人的梦?
是哪个梦,科研梦境,还是……充满他欲.望,昭示他恋痛,还像变态一样喜欢公众暴露的那种梦里。
他表情一下子凝固住了,负责人消息还在发。
[经我们多次追查,那台仪器目前在您的母校,燕京大学里,根据他本人抽奖时填写的信息,持有者姓纪,今年大一。]
[77]喝醉
傅君岸被巨大的信息冲击到,他的眼瞳不正常当然缩了缩,他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确定是他?]
[傅总,我这里有份资料,写着持有者的身份信息,我现在发给您,您可以自己确定。]
过了片刻,负责人把文档发给了他。
傅君岸点开这份资料,他在姓名那栏,清晰地看见了三个字——纪书言。
资料上的文字在傅君岸眼底晃动,宛如带着雷的闪电,劈的他大脑嗡嗡作响。
而且他记得“幸运儿”给他发送邮件时,昵称是英文的学习。
在他印象里,纪书言比谁都热爱学习。
这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这个人不会有别人了,抽到了梦境仪,并且还入过他梦的竟真是纪书言。
傅君岸紧跟着想到了其他事上,现在的问题是,纪书言进的是哪个梦,又是以什么形式存在他身边的,在此之前,他甚至没有丝毫察觉。
傅君岸脑海中闪过好几个梦境,大部分的梦境十分正经,即使纪书言真的误入了,也不会折损他的形象。
剩下的那个则满是他赤.裸的欲.望。
可是他最近沉溺于情事,不怎么经常进这些梦。
没多久,傅君岸便强制让自己大脑恢复了平静,在事情没有确定之前,他不能自乱阵脚。
在傅君岸胡思乱想之际,负责人发来新的信息。
[另外,经过我的调差,这款仪器多次接驳进了您的仪器里,次数很多,大于五次,傅总需要注意,是否无意间泄露了机密。]
机密未必泄露了,然而纪书言一定看到了不少东西。
[傅总,我们需要尽快回收那台仪器,免得造成不可预估的影响。]
[回收这事,我亲自办,你们不用管。]
这台仪器,傅君岸并不准备收回来,反正多送给纪书言一台也没事,反而要是回收,还可能让少年察觉到异常。
傅君岸眉心不自然地舒展着,接着,他把正常梦境的编号发送给负责人。
[你帮我查查,这几个梦境是否接入了那个仪器的电波。]
如果这几个梦境没有,就能用排除法证明,纪书言进入的是他最不想被人知道,代表他是个饥.渴骚.货的春梦……
似想到了什么,傅君岸露在外面的皮肤半白半红了起来,曾经在梦中被触摸过的地方泛着滚烫的红,染成了深红的艳色。
纪书言会不会是那个NPC呢,那个被他当成工具,肆意亵玩的NPC。
NPC和少年气质相仿,未必真的是巧合,说不定纪书言的意识被送到了NPC的躯体里。
在他们都不清楚彼此真实身份的时候,间接和他产生了很多交集。
傅君岸记得,他和那个NPC之间有不少美妙的肢体接触,他们在擂台梦境对擂时,他好像吃到了NPC……
虽然只是个尖尖,可也吃到了。
那是不是说明,他被纪书言彻底标记过。
反过来,他占有了干净如空白纸张少年作为alpha的初体验。
傅君岸越想,便越觉得羞耻和慌张,唇色被他抿白,只有唇肉上面才染了圈浅粉色。
除此之外,还有丝诡异的兴奋与燥热,他的生.殖腔甚至开始隐隐发热,期待着某些深度的标记行为。
傅君岸舔了舔唇,捂了捂下腹,眸色漆深晦暗。
他对纪书言的心思本就不纯,现在更不纯了,竟然都想在现实和少年……
而且是不做任何防御措施的那种,他是高等级的omega,想受孕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只要成功哄骗一次。
傅君岸低头看了看自己尚且平坦的腹部,掌心按上去,想象着某些炙热滚烫。
如果……这里鼓起来,他怀了孕,以少年的性格,纪书言就肯定不会离开他了。
傅君岸骤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暗暗唾弃自己,他疯了吗,纪书言那么小,他竟然想利用孩子捆绑他。
他的面部隐藏在吊顶光晕下,拓出深邃的轮廓。
在负责人查找的结果没有出来前,他这两天不要用梦境仪,还是吃安眠药帮助自己入睡吧。
除了这个以外,在周六之前还要减少和纪书言的联系,免得他头脑发热,看到什么画面刺激到他发.骚,利用少年的心软与懵懂,蓄意勾引。
他看了看手边的手机,傅君岸拿出手机,告诉纪书言他这两天都很忙,没有办法去梦里教他知识。
纪书言体贴地表示理解,跟他说没关系。
傅君岸望着天花板出神,手臂枕在眼睛上,盖住双眸深处翻涌的各色情绪。
好在即使少年进入了他的情梦,纪书言也不知道是他的梦,他可以选择装傻。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纪书言并不知道傅君岸是为了逃避,才不邀请他入梦,他以为傅先生是真的在忙。
明明都快过生日了,傅先生竟然还要忙工作。
想到这里,纪书言心里不是滋味,愈发迫切地想毕业,帮助傅君岸分担工作。
他下了床,开始今天的日常生活。
不过纪书言会分心,频繁点开与傅君岸的聊天界面,停留在早上,没有新的消息,看来傅先生已经在忙这处理工作方面的事情了。
纪书言眼中浮出失落,假装若无其事地点开去其他页面,不看聊天框。
没过多久,他又点进了聊天界面里,可惜还是没有。
纪书言忧愁叹气,他不是不想主动发,可担心会打扰傅先生工作,只能忍耐。
好在周六就能亲眼见到傅先生了,仔细算算,其实不需要忍多久。
他压下心中的烦思,专心地看书,借此转移注意力。
到了时间,纪书言合上书,走进教室上课。
而傅君岸正坐在办公室,处理着各种文件,他周六全天都没有时间,需要提前把部分文件处理好,防止出现突发状况。
他侧了侧眸,屏幕中央赫然是纪书言的头像,傅君岸点了叉,退出这个界面。
收到了新的消息,是梦境仪负责人发给他的,大概是电波有了结果。
负责人的效率还不错,到了下午,他便查了出来,并把分析出来的结果发给了傅君岸。
傅君岸宛如在等待审判一样,心脏跳动的频率在瞬间加快,他看着这条消息。
[傅总,我反复对比了多次,都没有从这些梦境里面找到可疑的电波。]
这代表,纪书言进入的是那种梦里。
也就是说,他最不想发生的事出现了,傅君岸眉心微蹙,眺望落地窗,沿着这个方向一直走,就是燕京大学,也就是纪书言所在的地方。
不知道纪书言现在在做什么?
傅君岸低头,抿了口咖啡,黑色液体在他舌尖流过。
这两天不能见面,聊天也要减少,强制自己和纪书言物理上隔离,对开了情窍的傅君岸而言,其实并不好受。
*
时间一晃而过,直到周五上完所有课,纪书言都没有再见过傅君岸,寥寥无几的交集,只有聊天记录显示的早安,晚安,除此之外,他们甚至连通电话都没打。
他对着聊天框,长长地叹了口气,傅先生怎么这么忙。
他从没感觉时间这么难熬过。
纪书言望着外面染成橘红的天空,走到阳台,把晾干的衣服取下,收拾完行李,他就该回家了,然后明天等着司机接他去傅君岸家里。
他把衣服一件一件收了下来。
宿舍外,秦子阳抱了箱果酒用脚踢开门,走进宿舍里面,“哐当”一声,他把酒放到桌子上,玻璃酒杯互相碰撞,发出几声脆响。
他先是敲了敲张天床架,等人从床帘里面探出脑袋,秦子阳对着张天挤眉弄眼:“老张,要不要下来一起喝酒,我跟你说我这酒可不一般,你肯定喜欢,我还点了烧烤和炸鸡。”
张天应道:“马上。”
他缩回脑袋,床里面传出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声音,接着,张天从床上下来。
秦子阳把果酒拿出来,一瓶一瓶摆在桌子上,他看着收衣服的纪书言,声音放大,囔道:“纪哥,你要不要跟我们喝一杯。”
纪书言折叠着衣服,摇头:“我就不喝了,我不喜欢喝酒。”
最重要的是,他还要赶公交车回家。
“好吧。”秦子阳叹了口气。
秦子阳转而兴奋地跟张天说:“老张你不知道吧,我这酒可是好东西,里面加了虎鞭鹿茸,喝了能壮阳,咱们alpha喝了能直接让omega迷糊。”
“效果嘎嘎好,是我叔给我送的,别的地方都买不到。”
张天挑了挑眉,笑的一脸猥琐:“哦呦,那感情好,我高低得整两瓶。”
两个人相视一笑。
纪书言耳朵动了动,顿时改了主意:“老秦,可以给我喝一点吗。”
傅先生亲口说过喜欢大,持久的alpha,喝点能壮.阳的补酒,说不定傅先生会更喜欢他。
秦子阳大方道:“这有什么不可以的,纪哥你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他用开瓶器开了三瓶酒,分给张天和纪书言,自己手里也拿了一瓶,举在半空中,高兴道:“兄弟们干杯,壮.阳快乐!”
纪书言和张天举起酒,和他碰在一起。
“碰”瓶身互相触碰,发出铛铛的声音。
张天兴奋叫囔:“壮阳快乐!!!”
纪书言只简单说了句“干杯”。
他自知酒量一般,也不准备喝多少,最多喝三分之一就够了,剩下的倒进保温杯里面,带回家慢慢喝。。
纪书言拧开瓶盖,低头小口喝了起来,结果他还没喝几口,他脸就红透了,眼神变得迷茫的。
——纪书言喝醉了。
[78]醉酒后不正常的行为
纪书言是个标准的乖学生,烟酒都不沾,连网吧,夜店等场所都没有去过。
平常亲戚之间组织宴席,其他人喝酒,也不会劝着他跟着喝,是以,其实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酒量到底怎么样。
即使纪书言知道自己酒量大概不好,可也绝对没想到竟然差劲成了这样。
半杯酒就放倒了他,辛辣刺激的酒水很是上头,纪书言一下子就上了脸,整张脸的温度都快比开水还烫了。
除了大脑和脸颊,由于这酒的特殊功效,纪书言某个地方兴致高昂,像在战场上战胜的将军,骄傲地仰起脑袋。
好在纪书言思想变慢,倒是没意识到异样,否则定然窘迫地红了整张脸。
纪书言晕乎乎的,他坐在椅子上,用手撑着脸颊,舒缓身体上的不舒服。
头有点胀。
纪书言抱着酒瓶,嘴唇碰着瓶盖,当然只是单纯地触碰,没有喝。
他只是想用这种方式,汲取酒中精华,多壮点阳,好让私底下需求旺盛的傅先生能更喜欢他。
旁边张天凑上前,眉头拧成川子,关心道:“老纪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脸都变成猴屁股了。”
张天心思比较细腻,第一个察觉到纪书言的异常。
他也跟着喝了不少酒,不过张天酒量好,不仅没醉,连脸都没红。
纪书言听到旁边有人喊他,懒洋洋抬了抬眼皮,眼睛落在张天身上,嘴唇还贴着酒瓶口,不断做出吸这个动作。
吸……
张天伸出两根手指头在纪书言眼前晃了晃:“哎,老纪你看这是几。”
纪书言撑起脑袋,努力辨认,依稀看出了点轮廓,歪了歪脑袋,嘴唇微动:“……耶?”
回答完张天的问题,纪书言下巴垂下,继续吸酒中之阳气,然而他本人不知道,他那团鼓起来的都快胀成狼牙棒了。
张天看着自己比成耶的手势,这个回答从某个角度而言是正确的,可他问的是数字几。
糟糕,果然喝醉了。
张天扭头朝秦子阳看去,寄希望在场能够有两个清醒的人。
他转头看见,秦子阳还在豪爽地喝酒。
张天抓住他手中的酒瓶:“老纪喝醉了,咋办?
秦子阳喝的迷迷瞪瞪,他舔了舔瓶盖:“啥玩意儿啊,谁醉了啊。”
张天无语地摇了摇头,这个也醉的不轻,靠不住。
纪书言撑着脑袋,眼冒金星,紧接着,这些星星转啊转,转成了傅君岸的脸。
他两天没见到傅先生,也没有听到傅先生的声音了。
打电话,他要给傅先生打电话。
纪书言晃了晃脑袋,摸了摸,拿出手机凭记忆按了几个键,等了半天都没听到铃声,他不死心,反复打了好几遍。
可惜还是没有听到铃声。
纪书言丧气地趴在桌子上,壮了阳也没有用,他都见不到傅先生,阳气给谁用。
作为三个人中唯一一个清醒的人,张天没有再喝酒,免得他也中招,他先前看着纪书言抱着书弹了好几遍钢琴,忍不住开口:“老纪,你在干啥?”
索幸,纵然纪书言醉了酒,反应迟钝,可也能听懂张天的话,他从桌子上坐起身,慢吞吞地说话:“用手机……打电话。”
张天无奈地捂了捂额头:“你的手机在你口袋,你刚刚拿的是书。”
用书打电话,无论按多少遍,这通电话都不可能打得通。
纪书言放下书,手往自己口袋摸索,果然摸到了部手机,他低头望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里面住着傅先生。
他红着脸,将额头抵在屏幕上。
贴贴。
张天不清楚纪书言这么做是为了和别人亲密,他以为老纪头晕到撑不住,快昏过去了,连忙走过去,关心道:“哎哎,你别在这里睡,回床上去,或者我找人把你一起搬校医室去。”
老纪人高马大的,他一个人根本扛不起。
纪书言如同乌龟探头一样,脑袋慢慢地抬了起来,他摇头:“我,要,打……电话。”
张天顺着醉鬼话说道:“好好好,那你打。”
纪书言用指纹解锁手机,点开图标,瞪大眼睛辨认屏幕上的图案,随之,他按下个键。
“嘟嘟”——
悠扬铃声飘动,电话打通了。
纪书言捧着手机发呆,两只眼睛黏在屏幕,脑袋恨不得钻进去,直接瞬移到傅君岸身边。
对面沉稳冷静的嗓音传到纪书言耳朵:“书言,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听到傅君岸的嗓音,纪书言开心地弯了弯眼睛,嘴唇印在手机上的头像上,含糊着醉意小声嘟囔:“想哥。”
傅君岸迟疑反问:“什么?”
喝醉了以后,纪书言变得比平常坦荡直白,他乖乖地重复了遍:“想哥。”
“哥在哪?”
傅君岸慢半拍地开口回复他:“我在我们之前去过的实验室,怎么了吗?”
怎么突然说想他。
傅君岸捏了捏自己耳垂,感觉到不好意思。
……实验室?
纪书言不是路痴,相反他的方向感很好,即使喝醉了,他记得从学校到实验室怎么走,用跑的都不需要半小时。
他口齿不怎么清晰的呢喃:“想见哥,好想见哥。”
他握着手机,摇摇晃晃地站起了身,抓起放了诸多礼物的行李箱就要往外跑去。
这些是要送给傅先生的生日礼物,不能丢。
眼见纪书言打着电话就要往外冲,张天连连哎了几声:“哎哎,老纪你要去哪啊,你酒都还没醒,别走啊。”
他真的急了,满脸焦急,大声囔囔,试图唤醒纪书言的理智:“老纪你别走啊,你吧唧还硬着啊,你这样会上热搜的!”
喝了这种酒,他们三个都不同程度地兴奋了起来,尤其是纪书言,更是没办法遮盖啊,沉甸甸又结实的一大团,站起来的时候都在翘着晃动,对alpha而言是挑衅,对omega就是调戏了。
再加上外面人那么多,就算天快黑了,肯定也会有很多人注意到纪书言,说不定偷拍下来,到时候发到dy……
想到这个后果,张天打了个激灵。
他试图抓住纪书言,想阻止他,奈何纪书言跑过马拉松,还从没荒废过锻炼,真跑起来根本不是张天能抓住的。
而且除了他,张天还有个醉鬼需要照看,余光捕捉到秦子阳脑袋快撞到床架了,赶紧跑过去扶起他。
就这个功夫,纪书言已经抓着行李箱离开了宿舍。
张天往门口看,发现纪书言已经跑没影了,完蛋了,绝对会上热搜的啊。
他叹了口巨长的气,忧心忡忡:“老秦你看你干的好事,不知道老纪会不会有事?”
纪书言不知道舍友的担心,喝醉了的他满心都是跑过去见傅先生。
他没有挂掉电话,对面那头的傅君岸,听见他这边的动静,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傅君岸担心地皱起眉,发生什么事了,总感觉纪书言不对劲。
他没有心情待在实验室,傅君岸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准备去纪书言学校找他。
傅君岸举起手机,听到对面风声呼啸,还有道均匀的呼吸声。
他轻声叮嘱,语气压的很是轻柔:“书言,你在学校等我,我马上过去找你。”
纪书言正在认真跑步,没有听到傅君岸说的话。
他就想着快一点,再跑快一点。
风掠过衣角,煽动起明显的布料摩擦和冷风声,还有跑步时,鞋底磨过地面的响动。
行李箱的滚轮,“咕噜咕噜”碾着地面。
这些动静交织在一起,透过传声筒,如实流进了傅君安耳朵里面。
傅君岸疑惑道:“书言,你现在在哪,还在学校吗?”
还是没有人回他。
如果是正常状况,纪书言不可能会把他晾在旁边,不管不顾,肯定是出事了。
不知道纪书言的行踪,傅君岸担心地原地踱步。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决定还是先去学校看一眼,要是学校没有,就去纪书言家里找他。
实在不行,就动用所有力量全程搜索。
傅君岸在焦虑担心,纪书言则在埋头狂奔。
渐渐的,纪书言眼前浮现出实验园的轮廓,他眼睛亮了亮,还没见到人,就先喊了:“哥。”
傅君岸听到他传声筒发出纪书言的声音,愣了一下,是他的错觉吗?
他怎么感觉纪书言离他很近?
迟疑之下,傅君岸没有坐上车,抬头看了看模糊了夕阳与黑夜的天色。
纪书言两条长腿交叉跑着,脸迎着凉风吹了许久,倒是把他被酒精泡过的脑子吹清醒了不少。
然而那个地方依然没怎么消减。
纪书言还提速,用冲刺的速度跑向实验室,马上就可以见到了傅先生了。
没多久,他就跑到了与傅君岸直线距离不足三百米的地方。
绕过树丛和大树,紧接着,纪书言眼前出现了道熟悉的朦胧轮廓。
纪书言的心脏撑地胸腔鼓鼓囊囊,他扬起音量,拖着长长的尾音:“哥~”
傅君岸的颀长身影立在夕阳铺成的橘色舞台中央,满眸温柔地回望他,彼此四目相对,让对方住进眼底与心房。
傅君岸踩下台阶,往纪书言走来,喊他的名字:“书言,你怎么来这里了?”
纪书言欣喜情绪直接外露,疾跑到傅君岸面前,一把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撒娇似地蹭蹭:“想哥。”
傅君岸下意识抬手回抱他,听到纪书言这么说,先是微微失神,接着从他身上浓郁的酒气嗅闻到原因。
难怪突然说这么好听的话,原来是喝醉了。
不只是喝醉了……
傅君岸面露古怪,还顶到他了。
[79]想要贴贴
夕阳垂暮落下,只剩下一点余晖,勾着残阳与深浓的黑夜,将两人圈占,包括他们的身体,和悸动不停的心跳。
纪书言埋在傅君岸脖颈,挺翘鼻尖甚至都蹭疼了他,他迷糊低语:“哥,我热,好热……”
殊不知,炽热吐息尽数喷在了傅君岸脖颈,让他也跟着燥热了起来,不仅如此,这股热流还沿着领口往下蜿蜒。
烫的傅君岸快发.骚了。
醉酒后懵懂的少年带着无法忽视的硬度与热量,沉甸甸顶在他身上。
傅君岸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堪堪找回理智,轻轻拍了拍纪书言的肩膀,轻声哄道:“书言,先放开我,你这样会弄疼我。”
他眼角蔓延晕开的红,比残落夕阳还要醉红迷人。
喝醉了以后,纪书言难得任性,抱着傅君岸不放:“不要,想哥。”
说着,纪书言捧起傅君岸的脸,把额头贴着傅君岸脸上:“哥哥贴贴。”
傅君岸愣神,学着他的样子,回抱他。
算了,想贴就贴吧,也没有很疼,只是会勾出他心底的馋虫罢了。
两个人互相抱着贴了好几十秒,傅君岸感受到硬块,清醒了过来,要是员工下班,看到他们痴缠的模样,第二天,他们之间的桃色新闻就会插上翅膀传遍恒星。
而且,纪书言这状况,一直待在外面也不好,容易憋出问题,需要omega为他解决。
傅君岸轻轻揉了揉纪书言脑袋,凑近他的耳朵:“书言,你听我说,我现在带你去我家。”
纪书言一双眼睛睁得很圆,眼巴巴地盯着他的嘴看,喉结滚动,呢喃:“回家回家……亲哥,好想亲哥。”
也不知道他听进去了多少,很可能一个字都没听清。
傅君岸简直是在对牛弹琴。
他无奈地弯了弯嘴角,牵起纪书言的手,往车方向走。
被他牵着,纪书言倒是一下子就乖了,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还不忘提起行李箱,很宝贝的样子。
两个人差不多同时间坐在了车后座,傅君岸跟司机说了声地点,便把隔板升了起来。
这个隔板能挡住后座的隐私,具备隔音效果,当然效果有限,但是只要不叫的太夸张,别人都听不到。
纪书言纵然喝醉了,除了对他动手动脚,化为粘豆包,整体还是很安静的,不会被听见奇怪的声音。
傅君岸视线毫无掩饰地扫了扫纪书言硬挺。
算算时间,从纪书言喝了酒到现在,至少半个小时了,少年那方面的能力到底是有多强,怎么竟还一点消的意思都没有。
傅君岸脸红了起来,心中半喜半怕。
他梦中也没经过多少事,现实更是空白,到时候会不会流血。
不管怎么样,让纪书言一直挺着也不是个事,这样会伤身体。
他需要帮纪书言,可是该怎么帮呢?
傅君岸舔了舔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和腹部,他有三个地方能帮……
但是最多只能用手,不然纪书言酒醒,恢复了理智,没有喝断片,想到车上发生的事,害羞到爆炸了怎么办。
纪书言身形摇晃,歪着脑袋趴在傅君岸身上,手抱着他细窄的腰肢,醉意朦胧,声音中带着委屈:“哥,我难受……”
傅君岸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指陷在纪书言毛茸茸的发顶上,眸色漾着温柔水光,沁着心疼与欲:“哥知道,别怕,哥会帮你。”
纪书言胡乱贴着他的脸颊,眼眸弯弯,身上的酒气四散,飘进傅君岸鼻腔。
连他都跟着醉了,很想做出失控的行为。
为了让这状态的纪书言配合,傅君岸口吻强势:“书言,抬起头,看我,对,看我。”
纪书言抬起脸,身体靠着傅君岸怀抱,两张脸距离近到了极致,吐息缠绕,绵热出液体。
傅君岸唇瓣一开一合,纯肉饱满,唇色鲜艳,就连唇纹在纪书言看来都漂亮的不可方物。
更想亲了。
纪书言呼吸早就乱了,像个没经验的小孩,嘴唇在傅君岸脸上印。
傅君岸低头,将唇覆在纪书言嘴上:“哥的嘴随便你亲,只是你也要让哥……”
得到了亲吻,纪书言马上回亲了他,在傅君岸看来,这就是同意的信号。
傅君岸笑了笑,伸手抓住了纪书言。
omega的就是摆设,平常傅君岸也不会碰,手法自然不怎么样,他只能凭着感觉去摸索。
纪书言像刚离巢的鹰,细细密密地啄吻傅君岸,满目依赖,撞碎了傅君岸的瞳色。
……就好似同样喜欢他一样。
傅君岸为这想法感到好笑,他低头,开始做细致的手工活,指尖偶尔会不小心戳到少年的腹肌。
纪书言舔舐他的唇,表情半是快乐半是隐忍,变得很奇怪,膝盖弯曲,半跪在真皮座椅上,挂在他身上,含糊着哑调夸他:“哥……的嘴好软。”
傅君岸迎合他的吻,喘着气,咬字凌乱不清:“别动,乖一点,马上……马上就出来了。”
可是他手都酸了,也不见有其他变化。
alpha都这样吗?
傅君岸不清楚,却也隐约觉得以纪书言的能力,即使在顶级alpha中,肯定也是佼佼者。
如果对一切指令都言听计从,那就不是醉鬼了,纪书言依然学着考拉,死死黏在傅君岸身上,挂在他怀里左摇右晃。
傅君岸手几次都脱离了,只得重新寻找,握着,捏着,揉着。
纪书言分开贴合的双唇,醉眼迷离地望着傅君岸的脸庞,手掌覆上他的侧脸,指腹按压男人红肿的唇角:“哥你真好看。”
喝醉了后,纪书言变得特别直球,甜言蜜语不要钱一样:“哥好漂亮,想跟哥一直待一起。”
傅君岸耳垂晕红:“好了,等等再说。”
他手腕扭动,努力想将其折服,傅君岸联想到件事,要是纪书言到家之前都没有软下去……
他爸妈已经回家了,现在正在家里给他布置生日现场,看见纪书言醉醺醺的,本来就印象不好,要是这个醉鬼还昂着,那就印象更不好了。
这可不行,要是纪书言有这个意思,他们有未来的话……
现在先不回家,随便挑家酒店开间房才是最优解。
傅君岸摇下挡板,捂着纪书言的嘴,跟司机说了声,更改了行程。
这附近就有家酒店,而且还是傅君岸的产业,车调了个弯就停了,纪书言还是没好。
傅君岸拍了拍纪书言:“书言,我们下车了。”
纪书言下巴枕在傅君岸肩头,身体软趴趴的,沉默不说话,有可能是喝醉了头晕,也可能是不想下车,在撒娇。
傅君岸无奈叹气,艰难伸手,去拿车上的备用西装,他把西装外套围着纪书言腰间,暂时给他挡一下。
不然肯定得被人围观。
他打开车门,一只脚踩了下去,纪书言听到他的动静,终于有了反应,站起身,模仿他的举动,也踩了下去。
傅君岸不放心他,再次牵起他的手。
两个人身体紧挨着,慢吞吞下了车。
有傅君岸在,不需要纪书言出示身份证,他半扶着纪书言乘坐电梯,开了间大套房。
马上会有人给他们送醒酒汤,纪书言喝了以后,说不定能好受一点。
纪书言只知道不能离开傅君岸,整个人像考拉抱树一样,死死抱着他。
但是由于他比傅君岸高,纪书言没办法把双脚都挂上来,必须有一只脚踩地,才能维持身体的稳固。
不然两个人都要栽倒了。
“咚咚”——
给他们送醒酒汤的工作人员按响了门铃。
傅君岸听到声音,开口让纪书言下来,毫无作用。
他只能拖着纪书言去开门,接过醒酒汤,朝工作人员道了声谢,端着汤坐下,纪书言面对面坐在他对面。
傅君岸语气温柔:“书言,啊……张嘴,我喂你喝。”
担心纪书言听不懂,傅君岸示范,率先张开嘴:“就像我这样。”
纪书言配合地张大嘴,紧接着,一勺酸到醒脑的汤喂到了他嘴里,他下意识皱起了脸,往后退,拒绝喝了。
傅君岸捏了捏他的脸颊,哄道:“再喝一点。”
纪书言犹犹豫豫地张开唇,最后将一整碗汤都喝完了。
傅君岸靠近,亲了他一口,笑道:“我们书言是酸的。”
他放下碗,观察纪书言的表情,跟清醒时还是很不一样,只靠一碗醒酒汤就想立竿见影,果然是异想天开。
而且还很挺立。
这样一来,纪书言还是很需要帮忙。
傅君岸解开他腰间系着的西装外套,完全不珍惜地扔到地上。
他把纪书言推倒在沙发上:“书言,原本我想着循序渐进,慢慢来,可是你……”
傅君岸轻咬他脸颊,他叹息:“不给哥这个机会,别怪我。”
弹了出来,拍打了一下傅君岸的脸,他吃进去,任由口腔被塞满。
味蕾全被alpha占据,和梦境里吃时的口感不一样,会更加真实,更有弹性,还会跳跳的,就像心脏一样。
傅君岸边品尝,边点评。
果然,梦境再真实,不过也是梦而已,和现实相比,当然会逊色一点。
纪书言望着天花板,迷茫感受温热,他半坐起身,垂眸落在傅君岸抹了发蜡的发顶上。
他伸手,抚摸傅君岸的脸:“哥的嘴怎么鼓鼓的……”
傅君岸唾液沾染了他,黏糊糊一团,因为太满了,还舍不得吐出来,他根本回不了纪书言的话。
他低头,埋在纪书言身上。
啵唧啵唧,类似接吻的水音传出来,纪书言双颊通红。
……满室水浪。
[80]混乱的一夜
暧昧水音填充整个房间,除了房间,还有湿热柔软的喉舌被撑开,逐渐变得鼓胀,就连男人的呼吸都凌乱破碎。
纪书言双眸无辜清澈,托着傅君岸的腮,愉快的笑了起来:“哥的嘴鼓鼓的……好可爱。”
回应纪书言的是吞咽和吞吐声,还伴随几道难忍的呜咽。
纪书言低喃:“我想亲哥……”
就像在车上那样,他抱着哥,亲着他,把哥身体都亲软了,没有什么事比亲吻更舒服了。
傅君岸嘴现在忙着呢,根本腾不出空给他亲,他舔着,哑声:“书言,别闹。”
纪书言气鼓鼓的,手指戳着傅君岸的脸,指腹扫过他的唇,偶尔还会施加力道,按压下去,大概是在嫉妒,因为它都没办法亲哥了。
他眼睛稍弯,心情又蓦然好了起来:“哥的嘴巴真的好鼓呀,里面藏了什么?”
若不是还有酒意从他身上飘来,傅君岸都觉得纪书言背地里有不为人知的天然黑属性。
他嘴里面藏了什么,明眼人都知道。
然而总不能和一个喝醉的人讲道理,根本就听不懂。
傅君岸埋头苦吃,吃着吃着,口腔内发生了奇异的变化,就像春天茁壮生长的竹子,只需要短短几个小时,就能一下子拔高好几十米。
舌尖上的就如竹林,不断生长,变大,变高变壮。
然后生长到了顶峰。
纪书言同样感觉到了这个变化,他茫然地低头看着,仿佛第一次知道会这样,表情充满奇异与好奇。
哥的表情好……涩。
竹尖喷发,嘀嗒嘀嗒……
地上的西装浮上了抹不知何处来的灼白。
“咕咚”,傅君岸下意识全部喝了下去,他的双眸失焦,无神地望着纪书言。
与此同时,傅君岸眼中沁出生理性的泪花,眼泪浸湿了他的眼角,睫毛湿乎乎的黏了起来,颤动间,泪砸在了纪书言腿上。
用了好一会,傅君岸缓过神,他艰难吐出,在最后一个尖尖离开时,还磨出了可疑的啵音。
而后,傅君岸站起身,用手指沾了沾嘴角,他伸出舌头,品尝了一口,眼睛半咪,笑容竟带着些媚态:“你的味道不错。”
傅君岸舌面上几乎全白了,还顺着唇角往下流,领口都脏透了。
然而纪书言太过迟钝,没有发现他嘴巴里的异样,注意力全在傅君岸湿漉漉的眼睛上。
纪书言手腕猝然抬起,指腹擦拭他眼尾的泪,语气慌乱:“哥别哭。”
他喉咙被磨了许久,嗓音自然跟着沙哑了起来:“书言,我没哭,你现在还难受吗?”
纪书言迟疑点头,红着脸,语焉不详:“有一点,我那还是好热。”
话落,傅君岸搂住纪书言脖颈,隔着西装裤坐下:“没关系,哥帮你。”
他用鼙鼓磨着:“书言,这样会不会好受一点。”
这个感觉很难形容,半爽半痛,纪书言抱住他的腰:“哥……我……”
那就是有效了。
少年人朝气蓬勃,一次可无法解决他们的朝气。
傅君岸理解,他撩开纪书言额头前略长的刘海,附身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书言,明天去我家之前,我先带你去理个发。”
他用额头撞了撞纪书言:“给我爸妈留个好印象。”
不等纪书言回答,傅君岸便紧跟着道:“弄完这次,我们就睡吧。”
他体力远不及纪书言,再加上他年纪大了,若是全程都由他来主导,傅君岸其实也撑不了太久。
爽是很爽,疲倦也是真的。
当然反过来要是由纪书言主导,以少年人的体力,想来可以撑很久很久,他只需要负责躺。
傅君岸开始期待那天的到来。
他环抱着纪书言脖颈,嘴唇似有若无地擦过少年耳朵和锁骨,似标记:“好烫……”
纪书言感受他呼出的热气,手臂环着他的腰身。
这次,傅君岸依然磨了大半天,才让纪书言恢复了平静。
不过这样以来,他的衣服和裤子都不能要了,只能扔掉。
傅君岸仰头,亲了亲纪书言鼻尖,带着点安抚和纵容的味道:“现在好了吗?”
纪书言没有彻底好,然而他即使醉了,整个人的注意力仍然全部系在傅君岸身上,看得出他倦了。
他靠在傅君岸身上,慢吞吞地点了点脑袋。
傅君岸拉开窗帘和玻璃窗,房间里面的气味太浓郁了,闻到了不自在。
随着空气流通,沁满了热度的空气慢慢恢复。
傅君岸把脏掉的衣服装进袋子里,准备明天去扔掉,而后带着纪书言去浴室洗澡,他有点累,没有心思泡澡,草草把他们两个人身体清洁干净。
纪书言只要能黏着他,整个人就挺乖的,时间过了几个小时,他也没有那么醉了,能听懂指令。
非常配合傅君岸的话。
接着,傅君岸认真刷完了牙,便拖着黏在他身边的少年回到床上倒下。
他庆幸两个人是在沙发上胡来的,不然还要换床单才能休息。
纪书言躺在床上,手还抓着傅君岸的衣服,执拗地要跟他贴在一起,嘴里还在喊他:“贴贴。”
傅君岸完全拿他没办法,牵着他的手:“嗯,贴贴。”
他把自己塞进纪书言怀里,傅君岸看着他的脸,弯了弯唇角,希望明天睡醒,纪书言回忆到今晚不要害羞爆了。
傅君岸躺在纪书言怀里,他认真给他们两个人都盖好被子,关了床头灯:“书言,晚安。”
纪书言侧抱傅君岸,迷迷糊糊说:“哥晚安。”
“叮铃铃”——
就在两人道完晚安,快睡着时,一串铃声骤然响起
傅君岸推了推他:“书言,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
但现在这么晚了,谁会给纪书言打电话呢?
纪书言摸索到手机,屏幕上显示是脑子,时间刚好是凌晨,他关掉闹钟。
他重新缩回床上,脑海深处潜意识告诉他闹钟的含义。
手工,礼物,行李箱……生日!
今天是他很重要的人生日。
重要的人……傅先生。
纪书言捧起傅君岸的脸,低头吧唧一口亲在他额心,笑容灿烂:“生日快乐。”
可惜现在没有开灯,看不清纪书言脸上的笑颜。
傅君岸感受眉心的湿意,在黑暗中,亲了亲纪书言,低声轻笑:“你也快乐。”
他向来不注重生日,对他来说过不过都可以,反倒是家里人会惦记着,总想着给他过。
如今会惦记他生日的又多了一个人——他的心上人。
今天一过,他就三十岁了。
还真是老牛吃嫩草。
*
翌日,纪书言率先睡醒了,因为昨天喝了不少酒,刚醒他就感觉到大脑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待头疼缓过来以后,纪书言才睁开眼睛,就看见怀里躺着的人,他耳根爆红,他怎么搂着傅先生。
昨天发生了什么?
他隐约感觉到不对劲,再怎么样,他和傅先生都不应该同床共枕。
纪书言一边害羞窃喜,一边回想昨天的事。
原本他计划着回家,可是舍友突然带了好酒回来,他跟着喝了一瓶,没喝多少就感觉火烧一样难受。
接着……他满脑子都是傅君岸,好像还跑出找傅先生了。
纪书言不确定地回想。
他应该成功找到了,然后发生了什么?
几个凌乱的片段在纪书言脑海中闪回,吞吐他的它的傅先生,还有坐在他腿上……
一桩桩一件件,深深烙印在他大脑伸出。
臊意从纪书言脚底蔓延到他的脸,他整个人爆红,他昨天竟然,竟然那个了。
他居然对傅先生做了那种事,他实在是太不要脸了。
纪书言咬着嘴唇,面色涨红,恨不得原地跑个十圈,可是他又舍不得放开怀里人。
纪书言无颜面对怀中人,像木头一样,板正地看着天花板,面天思过。
傅君岸跟着也醒了,他睁开眼睛,嗓音沙哑:“书言,现在几点了。”
一想到傅君岸为什么哑了声音,纪书言就感觉不对劲,愧疚,心疼,害羞等多重情绪杂糅,堆叠在他心脏。
纪书言看了眼时间,支支吾吾回答:“哥,现在快早上七点了。”
傅君岸打了个哈欠:“那还挺早的。”
他还以为今天会醒得很迟呢。
纪书言紧闭着眼,愧疚道歉:“哥,我对不起你。”
他别过脑袋,不敢直视傅君岸的眼睛:“我不该喝酒,更不该害你,害你……”
还害傅君岸露出那么糟糕的表情,好像被他弄傻了一样。
傅君岸伸出手,抚摸他的脸:“怎么就对不起害我了。”
纪书言紧张的深呼吸,不好意思说昨天的细节。
傅君岸宽慰他,道:“没关系,我没有怪你,我看你昨天太难受,所以主动帮了你。”
他揉着纪书言的脸,笑了笑:“书言,我们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吧。”
逼太紧也不好,更何况傅君岸的确不认为这算大事。
纪书言脸颊肉被傅君岸捏得变了形,他想摇头都不行,他道:“可是我都把哥那样了。”
怎么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又不是神经大条的人。
傅君岸松开手,若无其事道:“好了,现在先起来,我家里人还在等我们呢。”
为了不让傅君岸家里人久等,纪书言只能暂时放弃这个话题。
两个人一起去洗漱。
纪书言望着镜子中,他们并肩着一起刷牙的画面,嘴角微微上扬,总感觉这个画面很温馨,他很喜欢。
傅君岸用纸巾擦拭嘴角的泡沫:“书言,我们先去理发,然后再给你买身帅气的衣服,等这些弄完了,我再带你回我家。”
想到了什么,他提醒纪书言,开口道:“对了,记得跟你家里人说一声,免得他们担心。”
说不定今天一整天,纪书言都会跟他待在一起,自然要提前跟家人说。
纪书言刷着牙,点了点头:“我会的。”
没多久,他也刷完了牙,靠近傅君岸:“哥,我的行李箱你知道在哪吗?”
他记得有把行李箱带出来,可是刚刚却没有在这家酒店看见它的痕迹。
傅君岸回道:“在我车里。”
纪书言牵了牵傅君岸衣角,等他回过头,两个人四目相对,他弯下眼眸,开口:“傅哥,生日快乐。”
傅君岸唇角轻勾:“你忘了,你昨天跟我说过了。”
纪书言摇头:“不一样。”
昨天他喝醉了,记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可能只送了生日祝福,连礼物都没有送出去。
傅君岸道:“我让人给我们两个送了套衣服,等衣服到了,我们就可以走了。”
不只是他的,纪书言衣服也全是乱七八糟的液体,没办法穿了。
[81]礼物
约莫过了十分钟,衣服送到了,傅君岸为了蔽体随便买的,是两套款式差不多的衬衣和黑长裤。
两个人穿差不多的衣服,穿起来倒是有些情侣装的感觉。
傅君岸提着不透明的袋子,里面是脏掉的衣服:“书言,我们可以走了。”
天刚亮,云层不厚,柔和晨曦在云顶,逸散光芒。
他们走出房间,纪书言按下电梯,电梯升上来了后,等傅君岸走进去了后,他紧跟着走了进去。
很快,电梯下到了一楼,大厅有个垃圾桶,傅君岸故作若无其事,把袋子塞进垃圾桶里面,彻底毁尸灭迹。
做完了这些,傅君岸颇感轻松,感觉肩上的担子都轻了不少,他语气轻快:“不用担心,书言,你的衣服,我会加倍赔给你的。”
一路上,纪书言沉默不语,他在意的并不是衣服。
在即将走出酒店之前,纪书言拉了拉傅君岸衣角,他抿紧嘴唇,语气认真:“哥,对不起……昨天那事我没有办法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alpha和omega做了这种事,只差临门一脚,就算发生关系了。
更何况,如果算上梦境,他和傅君岸已经做过了。
这样还假装什么都没有过,纪书言做不到。
纪书言紧紧勾着傅君岸手指,目光灼灼:“哥,我不是想忤逆你,我一直都很愿意听你的话,当你最乖的学弟,可是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办法。”
他深呼吸一口气,耳根滚烫通红,语气庄重:“哥,我的意思是,我,我会对你负……”
纪书言不是冲动之下,才这么跟傅君岸说的,事实上,从他早上睡醒,他就在想了。
只是一开始就被傅君岸用话堵了回去,他担心傅君岸并不想他所谓的“负责”,反而嫌弃这是麻烦,是负担。
可是无论怎么样,他都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不该喝醉,如果不喝醉,他就不会把事情变得这么复杂。
傅君岸嘴唇微动,舌尖在牙关中若隐若现,似有千言万语想跟纪书言诉说,然而最终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眼尾挑勾,走上前抱了抱他,手掌捂住他的嘴,凑在他耳朵轻语:“书言,这里不是谈话的好地点。”
酒店门口人来人往,两个人在这交谈,太吸睛了。
纪书言也知道,应着傅君岸的话,和他一起往前走。
他没有松开拉着傅君岸衣角的手,反而变本加厉握住了他的手腕。
不仅如此,纪书言视线还在他手晃动,却迟迟没有牵上。
车内的阻隔板升了起来,后座封闭,彼此的存在自然而然清晰了起来。
纪书言仅仅只是凭借记忆,都能勾出对方的轮廓,可是傅君岸并没有看他。
轮胎碾过沥青路,街景在窗外倒着疾驰,急匆匆掠过他们眼中的画面,永远是不同的街道景观。
自从两个人上了车,傅君岸便陷入了难喻的沉默。
他与能一往直前的少年人不同,他会踌躇,犹豫,茫然。
当然,傅君岸的踌躇更多是在思考……他到底该不该将青春才刚刚开始的少年绑架。
绑在他多经历了十一年,看似成熟,却缺乏激情的人生上。
对纪书言真的公平吗?
傅君岸褪去了商场上的游刃有余,成为了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他不知道。
面对纪书言少见的直球热情,傅君岸不可能一点感觉都没有,但他有他的顾虑,他和纪书言之间的年龄差别太大了。
就这样拖着对方迈入婚姻……
而且,如今二十岁才到法定结婚年龄,少年甚至连结婚证都没办法跟他领。
他怎么能因为一己私利,就掠夺纪书言干干净净,青春明媚的人生。
纪书言勾了勾傅君岸的手指,轻声唤回他的思绪:“哥,那我们现在能谈了吗?”
傅君岸组织着语言:“书言,你要知道,我不是想让你负责,才帮你的,是因为不想你难受。”
纪书言握紧他的手:“我知道,哥是看我太难受了,可是哥,我真的……”
他身体往傅君岸靠近,属于alpha的荷尔蒙扑面而来。
“咔”——
猝然,车停下。
傅君岸打开车门:“书言,地方到了,我们先下车吧。”
纪书言未尽的言语,锁进了喉咙深处。
傅君岸带他到的是家高级理发店,装修低奢,色彩偏冷调,地板是木质的,透露出种高级感受。
弥漫着淡淡的香薰气息,一走进去就能闻到。
店里还有好几个理发师,纪书言重新恢复成了缄默模样。
两人还没开口,就有个经理模样的人迎了上来:“傅总,好久不见,欢迎光临,您的到来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
“您今天想理什么发型呢,如果可以,我想帮您理个配得上您的发型。”
傅君岸眼神看向纪书言:“不是帮我,帮我……弟弟。”
纪书言默念弟弟两字,眸色沉下。
经理特别上道,对纪书言的态度同样很好:“这位客人请跟我来。”
经理开口问道:“请问要剪成什么样的呢?”
纪书言兴致不高:“剪短一点就可以了。”
咔嚓咔嚓——
手起剪落,纪书言额前略长的头发剪短,发型变得清爽乖巧,更加能突显他脸上的优点,显得落拓帅气。
经理眼中滑过丝惊艳:“这孩子长得真不错。”
傅君岸听到“孩子”两个字,睫毛轻轻颤了颤,果然,在其他人眼中,纪书言就是很小。
这么小的孩子,就直接步入婚姻,对少年实在是太不负责任了。
纪书言站了起来,走向傅君岸:“哥,头发理好了,那我们现在走吧。”
傅君岸颔首:“好。”
两个人并肩往理发店外走去,一走出来,纪书言就感受到了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
还有不少人,看着他红了脸。
傅君岸默默观察,发现都是青春靓丽的男男女女。
纪书言本人倒是对这些视线无感,扭头看着傅君岸。”
傅君岸没说什么,带着纪书言进了商场,定制衣服已经来不及了,只能买了。
到了商场,傅君岸为纪书言挑选着他父母会喜欢的衣服。
他买了件米白色针织开衫上衣,水蓝色直筒牛仔裤,再搭配双白到能反光的小白鞋。
风格简约,纪书言看起来就是个乖巧的好学生。
傅君岸满意了,他点了点头,整理纪书言的衣服领口:“差不多了,现在回我家吧。”
他安慰道:“我爸妈还有姐姐姐夫,他们可能都在家,不过他们都很好相处,你不要紧张。”
傅君岸不提这事还好,一提,纪书言已经跟着紧张了起来
纪书言望着他的眼睛,对他笑了笑:“哥,我知道的。”
他用这话掩饰内心的焦灼,要是见到傅先生的长辈,不就是“见家长”吗?
纪书言怎么可能不紧张,即使他知道,傅君岸大概并没有这个意思。
买好了衣服,他们往傅君岸家赶去。
车停在熟悉的别墅前面,纪书言加快的心脏骤然停止。
他拿出行李箱,里面有包装精美的众多礼物,其中五个是送给傅君岸家人的,剩下的则全是给傅君岸的。
纪书言打开行李箱,提前把五个礼物拿在手上:“哥,我给你家里人准备了礼物。”
傅君岸诧异地看着满行李箱的礼,而后,他摇了摇头:“不用这么客气,他们知道我会带你来,不需要花钱给他们买礼物。”
纪书言这么缺钱,还花这么多。
这一行李箱的礼物,加起来肯定要不少钱。
纪书言双眸亮晶晶的,弯下唇:“哥,没关系的,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想报答你。”
傅君岸也知道,再说下去,反而辜负了纪书言的心意。
他轻轻捏了捏纪书言的脸:“你有心了,我家人一定会很开心的。”
纪书言眼睛更亮了。
傅君岸捏着他的脸颊,道:“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跟他们说声。”
纪书言安静地看着他,睫毛卷翘的弧度都显得柔软,看的傅君岸心软。
傅君岸拨通了个电话:“妈,我们到家了。”
电话另外一头传来道温柔的女音:“乖宝返嚟啦,妈咪去接你么㗎。”(乖宝回来啦,妈妈去接你们)
傅君岸拒绝了这个提议:“不用,我们直接去,你们在哪里房间?”
温柔女声说道:“哎呀,让妈咪去接你么啦,妈咪好想早啲見到我嘅乖寶寶㗎啦。”(哎呀,让妈妈去接你们啦,妈妈好想早点见到乖宝的乖宝。)
傅君岸下意识看了纪书言一眼,他没有开免提,是以,少年大概听不见他母亲的话,更何况,他母亲讲的是方言,就算听见了,其实也听不懂。
见他看过来,纪书言眨了眨眼睛,脸上笑容绽放。
对上纪书言真挚的眼神,傅君岸心虚了起来,背对着他打电话:“妈你别乱说,不是你想的那样,你们在主客厅里吧,我们快到了,我先挂了。”
说着,他就挂掉了电话。
傅君岸转头看着纪书言,开口:“书言,他们在大厅等我们。”
纪书言忐忑地垂下脑袋,人还没到,就先局促了起来。
然而无论他再怎么紧张,最终两个人都到了客厅,这里被布置的很热闹,很有过生日的气氛。
除此之外,还有两大一小三个人影,在忙忙碌碌地挂彩带,贴生日贴纸……
小的那个是周依岁,另外两个大人,从纪书言的视角来看,只能看见两道背影,但直觉告诉他,这是傅君岸的父母。
傅君岸的称呼肯定了纪书言的猜测:“爸妈,我们到了。”
[82]哥最该知道我
纪书言一踏进,便接收到了来自三个方位的目光。
他差点忘记怎么呼吸了,拼命检查穿着上有没有不得体大地方。。
周依岁蹦蹦跳跳靠过来,开心囔囔:“舅舅哥哥你们来啦。”
她抱住傅君岸的腿,送给他一个拳套,眼睛弯成小月牙:“舅舅生日快乐。”
傅君岸揉了揉小姑娘发顶,表示感谢。
不只是周依岁,还有位美丽妇人走了过来,她先是看向纪书言,满意地笑了笑:“这就是你说的那位吧,这孩子长得真不错呢。”
纪书言脸微红,礼貌感谢:“谢谢。”
傅君岸母亲姓林,叫林珠丽,她的打扮并不像典型贵妇,浑身珠光宝气,反而带着些婉约与温柔。
然而她的眉眼与傅君岸很像,是个十足的美妇人,一眼就能让旁人看出他与傅君岸具有的亲属关系。
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在里面还有位帮着剪彩带的男性,即使人到中年,也能看出他的长相与傅君岸同样相似,整张脸不怒自威,自带气场。
他好似察觉出纪书言与傅君岸之间发生了什么,眼睛眯了眯,在纪书言身上来回打量,压迫感深深袭来。
纪书言喉结滚动,不安地来回吞咽口水。
傅先生的父亲会不会不喜欢他。
“老傅,别这样盯着孩子,人家看到都会怕。”美妇人开口。
纪书言在场,她没有用方言说话,免得让小孩无所适从,毕竟要是说了,会有种将他排斥在外的孤独感。
中年男人听见了,在彩带堆里抓出副眼镜给自己戴上,笑呵呵道:“我哪有盯着,我这不是没戴眼镜,看不清楚吗?”
傅君岸看见纪书言脊背线条都紧绷了,在他耳边道:“我爸近视度数有点高,不戴眼镜看不清楚,眯着眼能看点,不是在审视你,放轻松。”
他们两个戴眼镜,各有各的用途,然而却不是因为近视。
听到傅君岸的话,纪书言心中的忐忑也没缓解多少。
傅君岸把他介绍给父母:“爸妈,你们知道的,这就是我跟你们说过的,他姓纪。”
妇人笑容璀璨:“小纪啊,阿姨知道你,现在一看,果然是个一表人才的好孩子,你喊我们叔叔阿姨就好。”
她是个颜控,纪书言颜值能让她满意,再加上气质也干净,不是那种会乱搞胡来的花蝴蝶,或者借机上位的凤凰男。
担心寡了三十年的宝贝儿子,一栽进爱河就恋爱脑,私底下她调查过纪书言,知道他什么情况,品学兼优,除了家境差点。
不过家境不是什么大问题,能超过他们家的本就寥寥无几,他们家也不指望强上加强,搞联姻。
孩子喜欢才是最重要的,当然对方得人品好,人品不好,长得再好,她也不会同意。
林珠丽寒暄:“吃了吗,饿不饿呀,要不要吃点东西。”
即使已经紧张地手心出汗了,纪书言面上仍然保持着很好的礼貌:“叔叔阿姨,我已经吃过了。”
其实他没吃,从昨天晚上到现在,纪书言只喝了几口酒。
纪书言把礼物双手捧起,毕恭毕敬地递给她:“阿姨,这是我为傅先生家里人准备的礼物,可能不值什么钱。”
买这五个礼物,几乎花了纪书言大半积蓄,他买了两块名贵的表,还有两条听说很养人的玉手镯,就连周依岁的礼物都是市面上最新型的智能手表。
当然,纪书言更知道,这些礼物对比起来不算什么,大概还不如傅君岸家里人最便宜的手表或首饰。
林珠丽看着他忐忑的表情,她没有拒绝,伸手接过:“哎呀,阿姨谢谢你了,阿姨还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礼物,不嫌弃的话,请收下这个。”
她取下手腕上一条蓝宝石手链:“这手链据说能带来好运呢。”
这条手链看起来价格不菲,很是名贵。
纪书言暗暗看了看傅君岸的表情,见他点头,这才双手接过:“谢谢阿姨。”
林珠丽取出五个红包,其中最厚的一个递给了纪书言:“虽然阿姨没有准备礼物,但阿姨给你们准备了红包。”
她开玩笑道:“你要是不收下,阿姨会不开心哦。”
纪书言没有办法,接了过来:“谢谢阿姨。”
剩下的红包,她给了傅君岸和周依岁各一个。
美妇人长相温柔,笑起来时自带亲切感,即使问话也不会显得突兀失礼:“不用客气,对了,小纪,你是alpha吗?”
纪书言乖乖回答:“阿姨,我是alpha。”
林珠丽更满意了,她道:“那真是太好了。”
她也听闻过自己儿子有“厌a症”,担心儿子找个beta或者omega,倒不是不喜欢这两个性别。
只是她儿子是omega,潮热期还那么凶猛,没有alpha怕是很难熬过去。
要是纪书言是beta,只要儿子喜欢,她也不会拆散,但肯定会心疼儿子受苦。
妇人笑着看了傅君岸一眼,接着,她道:“这里就交给我和你爸爸,你们刚回来肯定累了吧,先去休息。”
纪书言站的板正,像是急于证明什么,语速略快:“阿姨我也能帮忙的。”
妇人对他笑的温婉:“不用啦,这里有我们就够啦,你们去休息吧。”
说着,妇人扫向傅君岸,她紧跟着道:“乖仔,帶埋你個小喃友走咖。”(乖崽,带你小男友先走啦)
傅君岸没有反驳母亲言语中不实的地方,反正纪书言听不懂。
他拉着纪书言往外面走去:“书言,我们走吧,他们还有事要忙。”
他母亲支开他们,想来不是单纯地布置场地,估计要和他父亲商量些事。
纪书言任由傅君岸拉着他走。
傅君岸把他带去了旁边的小客厅,给他倒了杯水。
纪书言捧着水杯,小口喝着水,在脑海中复盘刚刚的表现,他说的话,做的事,应该没出什么大问题吧。
傅君岸揉了揉纪书言的脑袋:“现在怎么还在紧张,放心啦,他们很喜欢你的。”
就是误会了他们的关系,到时候抽空要跟爸妈解释一下。
纪书言用脑袋蹭了蹭傅君岸温暖的手掌心:“哥……”
傅君岸从抽屉里拿出几个芋泥面包:“饿了吧,你从昨天开始就没吃多少东西,这房间只有这些了,你要是想吃别的,我让厨房的人给你做。”
纪书言摇了摇头:“哥你吃吧,我不是很饿。”
人在紧张的时候,很难吃下东西。
傅君岸拆开一包面包,掰成一半,他把面包直接塞进纪书言嘴里。
香甜的芋泥在嘴里化开,纪书言尝到了浓郁的芋泥香,还有傅君岸指腹的热意,舒缓了不少紧张感。
纪书言朝傅君岸靠近,疑惑道:“哥,你姐姐姐夫他们怎么没来呀?”
傅君岸解释:“他们还有事情要处理,晚点到。”
他在抽屉里继续摸索,露出惊喜神态:“书言,我找到了饼干和果冻,先吃点垫垫肚子。”
除了这两样,还有旺仔牛奶,旺仔小馒头,QQ糖……
这些零食都是周依岁喜欢的,她平常会在小客厅玩,零食就跟着带了过来。
既然周依岁会喜欢,纪书言没理由不喜欢。
傅君岸把零食堆到纪书言手心,唇角笑意清浅,哄道:“这些你应该喜欢吃,慢慢吃吧。”
纪书言手指一动,塑料摩擦声便响了起来,他捏着小塑料袋里的小馒头,闷闷不乐:“哥总把我当小孩子。”
他感受得出来,傅君岸对他的态度,一方面饱含照顾包容,另一方面是将他当成了小孩,而不是能让omega喜欢的alpha。
纪书言把零食放在旁边,抬起脸,凑近傅君岸,语气倔强:“哥我早就成年了。”
像这样哄小朋友的语气,他以前听到心里没觉得不开心,反而更加依赖傅君岸,觉得他可靠稳重。
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纪书言反而莫名不开心了起来,他想要的不是傅先生哄他。
傅君岸拨开他额前碎发,嗓音充满磁性:“我知道。”
要是纪书言没成年,他们都不会有开始,更不会稀里糊涂发生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傅君岸考虑纠结的更不会是离谱的年龄差,而是在思考哪里的监狱条件艰苦,能把他关进去好好反省。
纪书言一把抱住傅君岸,他抱的特别紧:“哥你骗人。”
从分化开始,周围的人知道他是alpha,都会觉得奇怪,有些人还以为他是beta。
曾经,纪书言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他不想傅君岸也这样误解他。
傅君岸唇角弯下,笑容温柔,甚至带着些纵容:“说什么呢,我怎么会骗你。”
当傅君岸笑笑起来,冷漠凛冽化开,和那位气质温婉的美妇真的一模一样。
被傅君岸笑容暴击,纪书言恍惚,脸上浮起两抹红。
傅君岸继续道:“我知道书言已经长大了,我也……年长了一岁。”
他眸中情绪惆怅:“和你的年龄差又多了一岁。”
他看过纪书言的资料,他下一次生日要在十个月之后,严格上来看,不久之前,少年才十八岁。
傅君岸不去想这些让人头疼的事,推了推纪书言:“好了,书言,起来吧,我姐姐姐夫差不多也该到了。”
纪书言没有立刻起身,他问:“哥你有没有把我当alpha看。”
他握着傅君岸细瘦的手腕,深深地看着他,竟有些危险:“明明哥最该知道我有多像alpha。”
[83]小狗
纪书言贴着傅君岸,巴巴地看着他,好似想要肯定的小狗:“还是哥觉得我不像alpha?”
他复盘了与傅君岸的所有相处,包括在梦里,想想,他一般都在被动地接受傅君岸的亲密行为。
就连那样都是脐橙式。
即使傅君岸觉得他不够a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下次入梦,他一定要比傅哥之前加起来都要主动,让傅哥见识他非常a的一面。
不过……傅君岸并不知道梦中那个人是他,一下子变主动会很奇怪吧。
傅君岸摸了摸他的脸:“书言,你想什么呢,我当然知道你是alpha。”
纪书言不服气:“可是哥总这样摸我脸,或者揉我头发,你对周依岁也这样,可是她还小,我可不是小学生,哥为什么总觉得我也是小朋友,我明明一只手就可以把哥抱起来。”
不止如此,傅君岸还会说他年龄小,纪书言总感觉他没有被傅君岸当成成年alpha看待。
纪书言骤然拉近与傅君岸的距离,膝盖顶在他的两腿之间,两条手臂撑在他两边。
形成以他怀抱为主的牢笼,而傅君岸则是这方寸囚牢中唯一的猎物。
傅君岸一下子被禁锢,感觉到了不自在。
真奇怪,明明纪书言是个温柔单纯的人,怎么会让人产生他如此危险的联想。
纪书言眉眼压下,沉沉地与傅君岸对视,身体还死死地俯在他身上。
无形之中,傅君岸像被纪书言压了,他喉结动了动,吞咽缠着欲渴的唾液。
丹凤眼微睁,落在少年脸上。
如今,纪书言褪去镜片和刘海的遮挡,一张帅脸脸直接怼在傅君岸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年人蓬勃的气息。
炽烈如火,灼伤灵魂与心脏,焚烧猎物的爱意和欲念,让人情不自禁想与气息主人发生关系。
……哪怕被搞坏也心甘情愿。
不过是简单看了纪书言几眼,他竟然就来感觉了。
变态。
傅君岸耳根漫上层粉色,他别过脸,抬手挡在身前,掩饰脸上的羞涩和心中肮脏的想法。
纪书言睫毛脆弱颤抖,露出受伤的神态:“哥……是讨厌我了吗?”
怎么还伸手想挥开他。
傅君岸放下手,将视线重新投了回去,他能从纪书言脸上看出几分委屈与不甘心,让少年人瞳孔都透出湿漉漉的色泽。
纪书言拉开了和他的距离,小心翼翼开口:“对不起哥,我不该离你这么近的,我现在就坐远点,你别讨厌我。”
傅君岸后背抵着沙发,没到半秒,他就坐起身,主动靠近,双手搭在纪书言肩膀上,解释:“书言,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你一下子靠过来,我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才伸手。”
怕纪书言不相信,他环住纪书言脖颈,傅君岸耳垂早已红透:“真的,我就是有点害羞。”
像他这样的人,向他人坦白承认自己的情绪,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至少对傅君岸而言是这样。
纪书言见他主动贴近自己,立刻开心了,雀跃的情绪浮现在脸上。
只要傅哥不讨厌他,纪书言就满足了。
纪书言转而问了个问题:“哥生日想要什么礼物吗?”
若是来得及,他还能再补几样。
傅君岸眼睛弯了弯:“你送的我都喜欢,你现在要送给我吗?”
纪书言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道:“等晚上我再送给哥。”
他的礼物还没准备完全呢,最重要的生日蛋糕都没做出来,现在送总少了一样。
下午他网购的原材料会送来,到时候他借用一下傅君岸家的厨房。
傅君岸眸中柔和软意没少半分:“那我等你。”
无论纪书言送他什么,他都会很珍惜。
而后,傅君岸道:“我姐姐,姐夫应该马上就到了,我给你看一下他们的照片,你先认认人。”
纪书言坐正了身体,他还没见过傅君岸的姐姐姐夫,只要见了,就说明他把傅哥最重要的家人都见了一遍。
傅君岸打开手机,从私密相册里点出张合照:“这是去年我生日的时候,家里摄像师给我们拍的合照。”
照片背景是张巨大的生日画,还有六层蛋糕,照片包括傅君岸有六个人,其中四个纪书言都见过。
没见过的那两人并肩站在傅君岸右侧,从容貌上看同样对俊男靓女。
女人穿着休闲衣,长相艳丽夺目,气质却与容貌相反,充满了淡漠冰冷感,仿佛安装了精密零件的机器人,这点和傅君岸一样。
纪书言第一次见到他时,也以为傅君岸的性格很冷,不好相处,当然相处久了就知道这是错觉,其实傅君岸是个很温柔,很平易近人。
女人旁边的男人则一身书卷气,眼睛还在看着她,满眸温柔爱意。
傅君岸视线落在女人身上,跟纪书言解释:“这是我姐姐,叫傅珏宝,要是见到了人,你喊她姐就行。”
他的姐姐和他一样是个omega,不过这点倒是没有必要向纪书言说明。
接着,傅君岸看向照片另一位男士:“我姐姐旁边这个就是我姐夫,姓周,叫周潮升,你喊他……”
傅君岸斟酌着纪书言喊他姐夫的称呼,跟着一起喊姐夫不合适,他和纪书言又没组成家庭。
喊姐夫怎么听怎么怪。
喊哥也不行,纪书言都喊他哥了,怎么能这样喊别人,他听了会不高兴。
傅君岸想不出来合适的称呼,索性不想了,他道:“要是他跟你说话,你就点头或者回话就行,什么都不用喊他,记住了吗?”
反正他姐夫是个沉默寡言的人,唯独跟他姐姐才温柔且话多,基本不会跟纪书言产生太多交集,没有称呼也无所谓。
纪书言认真点头:“哥,我记住了。”
傅君岸抬手想揉他脑袋,想起纪书言不喜欢,半途收回手,改成拍他的肩膀:“记住了就好,我们差不多该过去了。”
他们两个在小客厅待了不少时间,他父母该商量的应该都商量完了。
纪书言寸步不离地挨在他身边:“好,我跟哥一起。”
傅君岸心想,纪书言对他的态度变了很多,以前两人尚且不熟的时候,少年经常捧着书自己安静的看,或者一个人写作业,和他保持着恰当的距离,态度疏离礼貌,和对其他人差不多。
没觉得有什么特殊,现在倒成了毛茸茸的黏他小狗。
然而他又何尝不是呢,他对纪书言的态度不也早就软成滩恨不得溺死在少年棍上的春水了吗?
倘若真能溺死也好,省得他反复纠结迟疑,傅君岸在心里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两人没聊几句,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他们一起从小客厅出来,刚一走出,就迎面撞见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正是纪书言在合照里见过的那两人。
傅君岸的姐姐姐夫,纪书言脊背线条僵硬了瞬间,有点紧张。
傅君岸颔首,率先打了声招呼:“姐姐,姐夫你们来了。”
纪书言连忙跟着问好:“你们好。”
傅珏宝穿着浅白色的卫衣和长裤,被周潮升挽着手臂,亲密无间的模样,她用眼神示意男人不要挽着她。
在弟弟们面前勾勾搭搭,成何体统,姐姐要有姐姐的威严。
周潮升失落,还是听话地松开了手。
他看着面前姿态不自觉带着亲密的两人,微笑点了点头,回应他们的招呼。
周潮升开口:“路上有点堵车,耽误了点时间,我们来迟了。”
傅君岸摇头,不在意他们迟来:“没关系,场景还没布置好,人来了就行。”
傅珏丽奇怪挑眉:“岸岸,这位小朋友是?”
她和丈夫常年泡在实验室搞学术,有关纪书言的信息甚至还没周依岁清楚。
傅君岸提醒道:“姐,你不要喊他小朋友,人家早成年了。”
最重要的是,这样喊了,纪书言又该不开心了。
傅君岸向他们介绍纪书言,话语含糊道:“他是我学弟,纪书言,还在读书,今年大一,是我邀请他来的。”
大一……
真是有够小的,啧,她弟竟然喜欢这款,阳光小奶狗吗?
傅珏宝挑眉,红唇微动:“不错嘛,这么多年,我们岸岸这是第一次邀请人吧,终于有长进了,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在校大学生。”
她笑着看向纪书言,暗含打量:“对了,弟弟你喜欢什么样的omega,温柔的?漂亮的?可爱的?还是我弟这样一点也不可爱,硬邦邦冷冰冰像个alpha的omega?”
纪书言脸瞬间爆红,手足无措地绞着衣角,他下意识反驳:“没有,傅哥一点都不冷,他也是漂亮温柔可爱的omega。”
还有喜欢……
纪书言第一次直面这两个字,横在他与傅君岸之间,似堵无法忽视的墙,他朦胧觉得自己必须直面这个词,审视词的含义,还有他们心脏深处的情愫与犹豫。
才能打破墙壁,彻彻底底拥有对方。
可是该怎么做呢?
傅君岸听见他的话,余光看向纪书言,嘴角下意识跟着勾了勾,而后看向傅珏宝,语气无奈:“姐,你可别再调侃我们了,他脸皮薄,会害羞的。”
傅珏宝两眼一翻,也懒得再打听她弟弟的感情:“行了,我不说了,岁岁在哪,我去找找我家宝贝。”
反正她相信她弟的识人能力,再是个雏儿,商场上能游刃有余,情场上也不至于跌太狠。
而且那alpha看起来不是个坏人。
更何况……即使她弟是omega,然而未必是谁吃了谁。
那小alpha可别被她亲爱的弟弟榨干了。
傅君岸道:“她和爸妈一起在主客厅。”
傅珏宝勾了勾周潮升:“潮升,我们走吧。”
周潮升眼睛冒出爱心,忙不迭缀在老婆身边。
傅君岸和纪书言也一起往前走去,他们速度没那么快,没多久就被身后两人追了上来。
在擦肩而过之际,傅珏宝对着傅君岸小声耳语:“就算真的失恋……姐姐温暖的怀抱也随时为一点都不可爱的弟弟敞开,想哭多久就哭多久。
他姐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他和纪书言连开始都没有,怎么就快进到失恋了。
傅君岸脸都黑了,他姐究竟怎么回事,竟然这么不看好他的感情。
纪书言感受到旁边的动静,歪头看了过去,傅姐姐说了什么,怎么感觉傅哥不开心了。
他试探勾住傅君岸手指,见他没有反抗,纪书言弯眸对他笑了起来。
傅珏宝和周潮升见此画面,相视一笑。
[84]喜欢他吗
天边阳光洒下,照亮他们的背影。
客厅已经布置好了,到处都挂着精美的彩带,HappyBirthday这几个字母模样的气球挂在墙上,圆滚滚很是可爱。
周依岁看到他们一起走进来,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爸爸妈妈,舅舅哥哥,你们来啦。”
一边囔,她一边往傅珏宝怀里扑。
傅珏宝张开双臂,拥住扑过来的周依岁:“宝贝儿,这几天在舅舅家开心吗?”
周依岁狠狠点头:“开心!”
温柔女声在他们耳边响起:“好啦,你们都饿了吧,差不多快到饭点了,该吃饭了,吃完饭,我们一家人再拍张大合照。”
客厅有张大圆桌,纪书言不知道该坐哪里,紧跟着傅君岸:“哥,我坐哪?”
傅君岸侧过脑袋:“你跟着我,到时候坐我旁边就行了。”
纪书言点了点头,在傅君岸落坐以后,坐在他旁边。
餐桌旁还有个大蛋糕,用制冷透明盒装着,可以看出有足足六层。
席间,不断有人上菜,各色菜肴和大鱼大肉都有。
林珠丽看出纪书言的紧张,出言道:“小纪啊不要拘谨,放宽心,就当是在自己家吃饭,岸岸你多照顾点。”
傅君岸给纪书言夹了块鱼肉:“妈,我知道的。”
不用别人提醒,他也会一直照顾纪书言。
纪书言看着碗里的鱼肉:“谢谢哥,也谢谢阿姨。”
和傅君岸的家人一起吃饭,比他想象中还具有挑战性。
但是纪书言不想只吃不动,他想展现一下自己,让傅先生家人知道他的好。
然而具体该怎么表现,他却犯了难,导致纪书言行为僵直,时刻注意傅君岸父母的情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他看见傅先生父母往酒杯里斟酒,不仅如此,傅君岸姐姐姐夫也在往杯里倒酒。
纪书言连忙学着他们,也给自己杯里倒酒。
傅君岸握住他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别喝酒,容易醉,你喝橙汁或者牛奶。”
在场只有周依岁杯子里面是橙汁。
纪书言神色犹豫:“可是……你家里人都在喝酒,哥是不是嫌我小。”
他嘴唇抿直:“而且我也不想让哥家人讨厌我。”
傅君岸小声否认:“别胡思乱想,我没有嫌你小,只是你喝醉了,下午晚上不就只能待在床上休息,没有办法做你想做的其他事,白白把时间浪费掉了吗?”
“我家里人也没你想的那么不通情达理,他们会理解你的。”
说着,他给纪书言杯子里面斟了满满一杯橙汁。
在场这么多人里面,除了周依岁就属纪书言酒量最差,自然不能让他喝。
其他人看着纪书言他们咬耳朵说悄悄话的模样,掩唇轻笑。
林珠丽举起酒杯:“恭喜我们家圆崽又长大了一岁,真是越长越帅气呢。”
傅珏宝举起酒杯,朝傅君岸举杯:“恭喜你了老弟,在最紧要的关头找到了alpha。”
就连周依岁都学起了他们,高高举起小酒杯:“舅舅生日快乐!”
除此之外,傅君岸的姐夫和父亲也举了杯。
纪书言同样不甘示弱,举起了杯子:“哥生日快乐。”
傅君岸性格偏淡,内心波动再大,都会把情绪收敛起来,面上只清清淡淡地开口:“谢谢。”
六大一小七只杯子互相碰在一起,撞出清脆的响声,这栋别墅难得喧嚣热闹了起来。
傅君岸侧过视线,看了纪书言眼,如果说三十岁生日与往年相比有什么变化,那就是多了个人,他喜欢的人。
就是不确定纪书言会不会喜欢他,或者这种喜欢是不是他想要的那一种。
纪书言将杯中的橙汁一饮而尽。
席上,举完酒杯道完生日祝福后就没有人再说话,都在安静地享用食物。
纪书言每吃一口,都会悄悄看傅君岸一眼,好像他本人才是下饭菜。
傅君岸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唇角往上翘起,没有说话。
这顿宴席慢慢到了尾声。
周依岁吃完,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舔了舔嘴唇,看着蛋糕,眨巴着眼睛:“舅舅,我想吃蛋糕。”
傅珏宝揉了揉自家宝贝儿的小脸蛋,笑眯眯道:“等拍完照再吃。”
周依岁失落叹气:“好叭。”
纪书言擦了擦嘴,听到傅君岸母亲开口:“待会拍照,小纪你待会跟岸岸一起站好吗?”
纪书言当然没有意见,他点了点头:“好。”
拍照之前,要先收拾一下,很快,餐桌上的狼藉就被收拾干净,客厅变得纤尘不染。
傅君岸拉了拉纪书言的袖口:“书言,跟我走吧。”
拍照背景是那些字母气球和大蛋糕,傅君岸和纪书言站在c位,其他人站在两人身后,大家面向镜头。
“咔嚓”——
快门按下,画面定格,拍下张大合照。
傅珏宝亲了亲周依岁的小脸:“好啦宝贝儿,我们现在开始切蛋糕啦。”
她开始切蛋糕来分,毫无疑问傅君岸分到了块最大的蛋糕,纪书言和周依岁同样分到了块分量不小的蛋糕。
蛋糕用料很好,吃起来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纪书言吃蛋糕的速度不慢,没多久他就把这块蛋糕吃进了肚子里面。
年纪上来了,傅君岸更喜欢吃偏苦涩的食物,不怎么吃甜食,他倒是没有吃多少,见纪书言已经吃完了,道:“还要吗?还有很多。”
纪书言看着他盘子上大块蛋糕,道:“不用,我已经吃好了,对了哥你怎么不吃,还剩下好多。”
傅君岸解释:“我不喜欢吃甜食,这蛋糕太甜了。”
纪书言暗暗点头,心想蛋糕要做成减糖版的。
傅君岸把蛋糕放在一旁:“我等会再吃。”
纪书言指了指蛋糕,开口:“放久了奶油会化掉,哥要是吃不下就给我吃吧,不然浪费了。”
傅君岸迟疑道:“可是这个我吃过。”
纪书言摇头:“没关系,我不介意。”
相比于这点,还是浪费食物最不可取,更何况他们亲过不少次,对方口水早就吃过了。
纪书言用叉子一点点把傅君岸吃过的蛋糕吞进肚子里面。
吃完蛋糕,傅君岸跟纪书言道:“等照片出来了,会给你一张,当然你要是不想要也没关系。”
怎么会不想要。
担心傅君岸真不给他,纪书言眼神晶亮:“哥我想要!”
见纪书言这么想要,傅君岸笑了笑,道:“我这里有电子版的,我现在先发给你。”
纪书言收到了条新的消息,点开看,果然是张照片,他当机立断选择了保存,眉眼弯弯:“谢谢哥。”
傅君岸摸了摸他的脸:“跟我客气什么。”
纪书言用脸蹭了蹭傅君岸的手掌:“哥你真好。”
他忽然觉得偶尔被傅哥当成小朋友未必是坏事。
纪书言想起了什么,忽而开口,道:“对了哥,我买了些做蛋糕的材料,应该快送到了,我现在要去拿。”
傅君岸疑惑道:“不是刚吃了蛋糕吗?”
纪书言看着傅君岸,耳廓显出粉红色:“我想亲手做一个给哥,这是我给哥的生日礼物。”
……之一。
傅君岸愣了愣,随后不自然道:“那我陪你出去拿吧,或者让管家送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道女声插了进来,傅珏宝红唇轻启:“弟弟你今天可是寿星,就待在这里好好休息,就让姐姐我陪小言去吧。”
她将目光落在纪书言脸上:“小纪介意我陪吗?”
傅君岸姐姐主动提出要陪他单独去拿材料,肯定是有话想跟他说,虽然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但肯定和傅君岸有关
哪怕心中忐忑,纪书言依然笑得礼貌:“当然可以,麻烦姐姐了。”
傅君岸忍不住提醒了句:“姐,他还小,你可别欺负他。”
傅珏宝耸了耸肩:“放心,你姐姐我可不是什么数都没有的人。”
她促狭笑道:“小纪我们走吧,早去早回,免得让我弟想你想太久。”
这话一出,纪书言下意识看向傅君岸,两人视线向撞,都情不自禁红了脸。
傅珏宝观察到这幕,眼中笑意渲染,或许他们两个在一起真的能幸福。
但该有的提醒也不能少。
她潇洒地往前走,眼见她即将离开,周潮升眼泪汪汪:“宝宝……”
傅珏宝一个眼刀马上杀过去,周潮升咳嗽了两声,不再这样喊她。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这样喊她。
纪书言恋恋不舍地与傅君岸对视,在旁边还有座望妻石不断地巴望傅珏宝。
傅珏宝突然问道:“小纪,你讨厌烟味吗?”
纪书言摇了摇头:“没关系的,我不讨厌。”
傅珏宝燃起根香烟,吐着眼圈,望着天空:“我听我弟说你们没在谈恋爱。”
恋爱……
纪书言面红耳赤,胡乱点头:“嗯。”
傅珏宝吸着烟,笑了笑:“你别看我弟都三十了,其实纯情的很,跟小学生一样,别说恋爱了,连alpha的手都没牵过,整天除了工作就是工作,我甚至怀疑他连ao之间的生理常识都不知道。”
“我有的时候都怀疑,他会不会跟工作过一辈子,其实你能出现在他身边,作为家人我真的很开心。”
她看着纪书言,认真道:“谢谢你陪着他。”
纪书言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不用客气。”
傅珏宝勾唇一笑:“只是你也知道,我弟性格单纯,容易一头热,我也不知道他心里怎么想你的,可你是第一个被他带回家的alpha。”
“小纪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问你,你喜欢我弟吗?”
[85]同床共枕
微风徐徐吹过,拂动道路两旁的叶片,潜藏的花蕊被风带动,晃动出稚嫩的花苞
傅珏宝望着烟雾,轻语:“我说的喜欢,是你想要见他,想和他说话,想和他牵手接吻孕育生命的喜欢,所以你喜欢他吗?”
纪书言脸上触到了片柔和的凉意,轻风抹开蒙住他心口的灰纱,听到傅珏宝的问话,他第一次明悟了什么。
喜欢……
从小到大,喜欢纪书言的人很多,其中有很多人会追求他,大胆地向他表露爱意。
但面对这些人的示好,纪书言只会干脆拒绝,从没回应过那些人的喜欢。
喜欢这词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本人更是连喜欢什么滋味都没尝过,可这能说明他没有喜欢的人吗?
傅君岸的脸像胶卷带,滑动间,在纪书言脑海中呈现千万个鲜活的他。
大脑中的画面反激出了他的想念,即使几分钟之前,他才见过傅君岸,并和他说了很多话。
他还开始回忆傅君岸唇瓣上柔软。
纪书言从没这么明白过,他喜欢傅君岸,不是崇拜式的仰慕,而是alpha对omega的喜欢。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傅先生抱着的心思就开始不单纯了起来。
傅珏宝轻笑,看来某些小朋友开窍了,这算她送给她弟的生日礼物吧,希望他感情之路顺畅点。
纪书言睫毛轻垂,压着下眼皮,呼吸不均匀了起来,眸内情绪波动:“我……”
傅珏宝吸着烟,笑了笑:“怎么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吗?”
纪书言否认摇头,他手指戳着衣服,声音坚定:“不是,我没有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喜欢傅哥。”
很喜欢。
傅珏宝掐灭烟,随手扔进垃圾桶里:“既然你喜欢他,那事情就好办了。”
双向喜欢,就可以双向奔赴。
紧跟着,她追问道:“那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要追求我弟。”
“你应该也知道,你家心上人性格含蓄,好吧,这是好听一点的说法,在我看来,其实就是个胆小鬼,你要是不说出来,他自己一个人怕是要猜到天荒地老,怎么,难道你想你们两个都孤独终老吗?”
追求傅哥……
他自然想和傅哥天天待在一起,无论是他错过的曾经还是延续到生命尽头的未来。
纪书言说过要对傅君岸负责,可是行为上却没有主动对傅君岸做过什么。
傅哥可能觉得他不真诚,没有诚意才不想答应他。
纪书言懊恼皱眉:“姐姐,那我该怎么做。”
傅珏宝唇角笑意盈盈:“小同学你很上道嘛,不错不错。”
她从包里拿出两张电影票:“我这有三张电影票,原本是打算带潮升和岁岁一起看的,不过现在看来你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
“时间在明天,刚好是周末,你们两个都有时间,电影开场之前你可以送束花给他。”
“别送玫瑰,相比于玫瑰,我弟更喜欢素一点的花,比如康乃馨或者百合花,当然这两种花寓意不合适,你自己想想哪种合适。”
纪书言神色认真,掏出手机,将傅珏宝说的一字一句都记在备忘录上。
傅珏宝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不会追的很辛苦的。”
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她弟对纪书言的情意,只差坐在纪书言怀里撒娇要贴贴了。
纪书言诚恳感谢:“谢谢姐姐指导我。”
要不是傅君岸姐姐帮他,他可能还要很久才能看清自己的心意。
傅珏宝摆手:“谢什么,以后说不定都是一家人了。”
“不过小纪你知道吗,光追是不行的,你还得像我开导你这样开导他。”
纪书言疑惑地歪了歪头,不明白需要开导傅君岸哪里,在他看来,傅哥哪都很好,而且人生阅历比他丰富太多了,根本轮不到他开导。
傅珏宝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问你,你认为你和他哪里差的最大。”
纪书言不确定回道:“事业,家境……”
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小。
傅珏宝否认:“都不是,我们全家家里人肯定都不会在意这些,是年龄。”
“小纪你没觉得你们年龄差别有点大吗?”
纪书言摇头,他觉得他和傅君岸的年龄差刚刚好。
傅珏宝低笑:“天真的想法。”
“你知道吗,我跟我丈夫也是姐弟恋,他比我小七岁,这样看来我们年龄差还没你俩大呢,可是当初我想着他一小屁孩,懂什么情啊爱啊,觉得他的追求特别幼稚,所以根本没把他放心上。”
“后面我发现我对他越来越上心了,可是当时我在实验室里上班,他还在上学,生活步调等等差别也很大。”
“除此之外,我还担心我会耽误他的青春,他年龄正好,配我这么大年龄的,多可惜啊,后面还是他主动找我说开,我们两个才恋爱结婚有了依岁。”
傅珏宝生活中不是个健谈的人,说了这么多话,嗓音都有点哑了,她轻咳了声:“小纪,你应该能听懂我想说什么吧。”
纪书言表情严肃:“我知道的。”
他太迟钝了,竟从没想到这一层面,不知道傅哥会不会也纠结这样的年龄差。
傅珏宝提示:“你可以先默默追一段时间,还有无论白天黑夜最好找机会多和他待在一起,让他习惯,等你觉得合适了,就直接向他表白,这样概率会更大一点。”
如果纪书言没有透露出喜欢的意思,她弟反而会主动出击,找机会和纪书言见面,然而要是纪书言表示出对他的意思,她弟反而会变成乌龟,把自己藏进壳里面。
先潜移默化让傅君岸习惯,再一锤定音表白,完美的计划。
纪书言点了点头:“我都记住了。”
傅珏宝笑着摇晃了下手机:“我们加个联系方式,以后要是有不懂的就问我。”
纪书言添加了。
傅珏宝大步往前迈:“东西拿了我们就快回去吧,免得他们等急了。”
傅君岸感情方面的事,她就帮到这里,更多的问题需要当事两人自己解决,哪怕是是至亲也不能插手太过。
*
由于纪书言心里记挂着傅君岸,回去的速度很快。
傅珏宝没和他一起回来。
傅君岸父母在其他地方,周依岁被周潮升带着去了别的房间,纪书言回到客厅时,只见到了傅君岸一个人。
傅君岸坐在沙发上,眼睛时不时看看门外,视野中出现抹熟悉身影时,眼底浸出笑。
他向纪书言走去,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我姐跟你说了什么?”
他本来想跟上去的,然而他姐一个眼刀甩给了他,傅君岸只能将这想法忍耐住。
虽然不知道具体他姐跟纪书言说了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傅君岸叮嘱:“反正无论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太放心上,就当没听见。”
表面上,纪书言乖巧地点头,看起来把傅君岸的话听进去了。
接着,纪书言把电影票拿了出来:“姐姐没跟我说什么,就跟我聊了几句家常,对了哥,明天要是有时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呀?”
傅君岸低头看了看票,是部动画片,他已经很多年没看过了,周依岁倒是爱看,他点了点头:“可以啊。”
看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看。
听到傅君岸同意,纪书言瞳色都清亮了几分,看电影,情侣必做行为。
纪书言开口:“那我去准备做蛋糕。”
说着,他提着东西去了厨房,厨房什么用具都有,根本不担心做不成蛋糕。
纪书言:“哥,我跟蛋糕房学过,马上就做好了,而且我会减很多糖,不会太甜的。”
傅君岸握住他的手腕:“刚吃完东西,我现在还不饿,再过一两个小时,你再做蛋糕吧。”
其实他的本意是想让纪书言多休息一会,不然实在是太折腾了。
纪书言看着手腕被触摸的皮肤,眼神亮极了,开心道:“我听哥的。”
傅君岸凑近,指尖点了点他的眼尾:“你昨天喝了酒,应该没睡好,好像都有黑眼圈了,要不要睡个午觉。”
纪书言望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喉结轻滚,道:“不用,待会还有事情要做,午觉就不睡了。”
傅哥离的好近,呼吸拍在了他的脸上,是热的,还有他身上的香味,淡淡的雪松香,很好闻。
纪书言心跳速度加快,在他胸腔里面七上八下。
以前傅君岸离他这么近,他也会害羞紧张,可如今还多了不少说不清道不明的雀跃,以及冲动。
还想再离哥近一点。
纪书言视线慌乱地晃动,看见傅君岸的唇,会想这张唇有多柔软,看见傅君岸的腰,会想他的腰线有多漂亮。
脑子里面的想法又杂又乱,而且根本不受纪书言的控制,导致他脸部温度上升,都快烧起来了。
傅君岸抬起手,抚摸他的额头,担心道:“书言,你怎么了,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
额头温度正常,可纪书言脸红的反而更像番茄了,还是颜色最正宗的那种。
纪书言连连否认:“哥我真的没事。”
傅君岸抓着他的手臂,身体倾压:“书言,你马上就好,不过我现在想睡午觉,你愿不愿意陪我睡?”
他离这么近说话,纪书言变得晕晕乎乎,无论傅君岸说什么都会答应。
等纪书言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傅君岸躺在了同一张床上,手脚疯狂发僵。
刚明白自己心意的alpha,就和心怡的alpha同床共枕,无疑是巨大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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