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 第1章 第 1 章 柔和的晨曦轻快地越过重重山峦,驱散山间夜里堆积的寒气的瘴气,也唤醒了部落里正安睡休憩的人们。   伊白就是被茅草屋外大人们起床劳作的声音唤醒的。   躺在床板上的黑发少年呼出一口气,揉着有些发胀的脑子缓缓起身。   昨晚给系统写投诉信一不小心就写到了深夜,部落里的作息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天时,严格来说,他昨晚满打满算也只睡了六个小时。   这个睡眠时间,对于精力无限的男大学生而言绰绰有余。   但对于提瓦特大陆某不知名小部落里虚岁刚满十岁的小男孩儿而言,却有些过于短暂。   穿好衣物,从床边的藤架上抄起柳条制成的简陋牙刷,小少年一边点开身前那个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透明界面,查看昨晚发送的投诉的情况,一边洗漱清理。   系统全称【人气角色养成系统】,是四年前将伊白的灵魂送到这个世界的罪魁祸首。   而这个世界,是从一款伊白玩过的游戏——【原神】中衍生出的平行世界。   按照系统的说法,只要伊白能在游戏开服后参与游戏主线剧情得到玩家的喜欢,并进入限定卡池,成为玩家持有率超过80%的人气角色,就能回到自己原本的世界,并额外奖励一次复活的机会。   完成系统的任务,然后获得一次复活的机会。   这个交易乍一听很公平对吧?   前提是这个二货系统没有一不小心把伊白送到游戏开服将近三千年前的时间线上:)   【提醒一下,宿主先生,严格来说,是游戏开服前三千三百一十四年。】   伊白:呵。   对于一个人类来说,三千三百一十四年和三千年有区别吗?   他冷笑一声,以心音对系统道:“所以我的补偿到账了吗?”   系统顿时不说话了。   毕竟是它出了岔子,才会导致穿错时间线的乌龙发生,可碍于这个世界的一些特殊法则,即便发现了问题,它也无法轻易做出改变。   只能心虚地沉默以对。   伊白也习惯了废物系统一心虚就不吱声的操作,用陶罐里的水洗了把脸,正准备出门的时候,门外传来了族人略显急促的呼喊声:   “小祭司醒了吗?祭司大人和族长大人有事找你!”   在一个处于远古部落文明阶段的团体中,祭司和族长是部落绝对的领袖,这两个人都有事情找自己商议?   最后一抹昏沉的意识也消散殆尽,少年的眼眸瞬间清明,推门而出,和通报的族人打了个招呼以后,直奔祭司所在的屋子而去。   和往日的平静不同,刚到门口,伊白就听到从祭司的屋子里传来熟悉的痛苦的呻·吟声。   掀开门帘,入目便是正在忙碌配置草药的白发祭司和躺在床上正在发出痛苦抽气声的族长。   看到掀开帘子走进来的伊白,祭司神色平常,要脸的族长则当即止住了痛呼声,一张毛糙得能吓哭小孩的脸板正起来。   “爷爷,族长这是?”   善解人意的少年自然不会戳破族长的伪装,和威严的族长大人问好以后,他的注意力就全部转移到了族长腰腹间的伤口上。   只见一道半尺来长的狰狞伤口横贯在族长古铜色的肌肉上,如果不是他遇到袭击时反应迅速及时闪避,这伤口能从小腹一路划到心脏的位置。   可以说,单看这道伤口本身,已经足够骇人,但真正让伊白和祭司脸色沉下去的,是覆盖在伤口上不断散发寒气的白霜。   “冰属性元素力……”   缓缓吐出那股气息的名字,伊白神色肃穆,眉头微微皱起,浅紫色的眸子在屋子内昏暗光线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幽深,他偏侧过头,看向族长:   “这次狩猎的时候遇到魔物了?”   “没错,是一只沾染到强大魔物鲜血,身上冰元素力格外浓厚的冰元素骗骗花。”   族长龇牙咧嘴地苦笑道:   “不过我们也没让它好过,虽然那家伙在我身上留下了这道伤口,但我们按照伊白教的方法,用涂抹烈焰花汁的弓箭射中它的花蕊,采集到足足两罐原素花蜜,足够你和大祭司用上一阵了。”   一边说着,族长嘴角的苦笑逐渐转变为自豪的笑容,咧着一口大白牙,那副置自己生死于度外的神情让伊白拳头有些痒痒的。   一旁调制药膏的大长老冷哼一声,端着用药草和原素花蜜调制的药膏走到族长的面前,皮笑肉不笑:   “是是是,我们英勇无畏的族长大人率领战士们战胜了可怕的变异甜甜花,这是足以计入部落历史的丰功伟绩——”   阴阳怪气的声音让族长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肩膀,求助的眼神看向伊白,没有半分族长的架子。   这个时代的人们本质上来说还是蛮淳朴的。   但伊白并未像族长期待的那样拯救他于祭司的手下,摇摇头,轻声道:   “族长大人这次确实太草率了,对于我们普通人来说,普通的骗骗花就很难对付,更何况是沾染了高等级魔物血液的变异种。”   “不过……”   趁着祭司爷爷给族长涂抹药膏的功夫,伊白打量着族长用陶罐装回来的原素花蜜,手指微微触及陶罐的表面,立刻就感觉到刺骨的冰凉。   “高等级魔物的血液为什么会落到骗骗花的身上?是从其他地方逃窜来的吗?”   乐正部落生活的这片区域临山近海,地脉力量阻塞迟缓,呈现在地表上,就是土地贫瘠且盐碱化,作物不丰,水质一般,鲜少会有高等级魔物选择在这附近落脚。   在富饶的土地和安全的环境中,乐正部落选择了后者。   在部落中生活了四年,并凭借着自己的能力成为“小祭司”的伊白对部落的处境一清二楚,当即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是因为漩涡魔神和贵金之神的战斗影响吗?”    “那边的交战确实越发猛烈了起来,不过暂时似乎是贵金之神占据上风。”   族长舒展肌肉,确保大祭司的药膏能涂抹满自己的伤口后,吸着气回答道。   “族长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们这次狩猎走到山的那边?”   听到族长说,此次交战是那位以强悍和仁慈著称的神明更胜一筹后,伊白也松了口气,但随即,他的关注点就转移到了消息的来源上。   黑发紫眸的少年微微眯眼,抿着唇,神情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躺在床上的族长:   “刚才起我就觉得奇怪了,按理说,遇到变异骗骗花这种魔物,对任何一支狩猎队而言都是一场可怕的危机,这次受伤的竟只有族长你一个人吗?”   “啊?哈哈,我没说吗?”   族长爽朗一笑,摸摸后脑勺:   “当我被变异骗骗花击飞出去的时候,有一个从归离集那边来的年轻人救了我,那是一位受到神明赐福的勇士,多亏有他帮忙掠阵,我们才能耗死那只骗骗花。”   “完全没有呢,族长大人。”   伊白没好气地将葛布制成的绷带给族长缠上,吐槽道。   不过,族长虽然性格粗枝大叶了些,但或许是傻人有傻福的缘故,他看人也还挺准的。   “……所以说,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是可以信任的是吧?”   “没问题的!小伊白,这一路上我仔细观察过了,离先生行事坦荡,虽然不善言辞,但返程的一路上都有意无意关照着我这个受伤的老家伙,绝对是个好人!”   族长拍着胸膛为那位远道而来的客人保证:   “而且,伊白你不是一直发愁部落里的物资不能和其他部落的人交换成食物吗?离先生一路从归离集游历到我们这儿,我们刚好可以向他打听打听外面的事情。”      族长的提议让伊白颇为动心,但当少年的目光不经意间滑过大祭司脖颈处形似鱼鳃的浅淡纹路时,瞬间冷静了下来。   大祭司也发现了伊白的迟疑,面对这位自己十分看好的继承者,大祭司展现出了和面对族长时截然不同的温和态度:   “伊白,不用在意我们,部落的未来终究要交到你们的手中。”   “是啊,伊白,离先生是很有分寸感的客人,我已经让花给族里的老人们带过话了,这段时间,他们不会出现在客人面前的。”   见族长和大祭司似乎已经做出决断,伊白不再推辞,认真道:“既然如此,接待这位客人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乐正部落是一个贫瘠、弱小的部落,甚至因为那个族人们藏起来的秘密,乐正部落难以像其他部落一样寻求魔神的庇护。   可部落的长者们也希望能改变部落的现状,希望族人们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于是,能带给部落改变的伊白才会获得大家的尊敬。   这次自然也是如此。   询问了那位客人的住址,伊白告别族长和大祭司,向着那位“离先生”所在的方向找了过去。   不多时,他就来到了目的地——一栋位于村子边缘的新建的茅草屋。   伊白记得,这是为部落为新婚夫妇们专门建造,哪家哪户的小孩相互之间看对眼组成了家庭,就会从阿妈阿爸的屋子里搬出去,住到这里。   算是公共住房的一种。   用来当做客人的暂居之所倒也没问题。   一路快步走来,临近茅草屋,伊白的脚步反而放缓起来,慢条斯理地走近,比茅草屋更吸引伊白视线的,是挺身直立在茅草屋屋檐下,打量着房屋结构和建造方法的黑棕发身影。   正是族长口中的“离先生”。   青年体型,身姿挺拔修长,和伊白一样身穿葛布制成的衣物,但“离先生”身上的这一套用料更多,样式虽然简单,但剪裁干净利落,以伊白的眼光来看,离先生身上这套衣服的剪裁费比布料费还要贵得多。   确实是个不差钱的主。   不愧是从那位“贵金之神”统治的归离集走出的大肥羊,啊不,是大客户!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啦~ 段评已开启,部分考据我就塞段评里方便大家查看啦(挠头)看看阅读效果会不会好一些。 请各位宝儿们看一看食用指南呀~ 1、本文为游戏【原神】的衍生作品,但因为基本上不涉及游戏主线剧情,没玩过游戏不影响阅读。 2、本文写于2024年3月27日,【原神】游戏大版本更新至4.5版本,所有考据以4.5之前公布的内容为准 3、看到评论区有小可爱说伊白封面的设计像是原神和崩铁已有角色的集合体,事实上虽然现在才开文,但伊白的形象是2023年2月份就已经定稿了的,有约稿时间和晒稿时间为证,很难做到同时像这么多人的。 4、存在一定的时间线模糊或者错乱,如果和游戏正传剧情存在冲突很正常,因为本文是虚构史学家写的。 5、因为原神世界观剧情的考据量非常庞大,作者君也可能有考据不到的地方,如果有小可爱发现bug,可以在评论区指出,谢谢呀~ 6、OOC属于我。 . 第2章 第 2 章 大客户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拜访,侧身回过头来,一双鎏金般的眸子直直看向站在不远处的黑发少年。   四目相对间,伊白才发现,这位客人有着一张格外出众的俊美面容,五官隽秀立体,剑眉星目,肤质玉白,配上眼尾那一抹淡红和眉宇间透出的锐利气势,无端给人一种由内而外的威慑感。   目光轻飘飘地落到青年的身上,似是不经意间扫过青年身上衣物的正面针脚、形制配饰,以及挂在青年身上的金属配饰物,凭借敏锐的观察力,伊白对这些情报做出中肯的判断。   这位“离先生”所属的外界,生产力水平似乎比他原本预测的要更高一些。   “您就是族长说的救了大家的离先生吧?”      “就算没有我,在各位的配合下,那只骗骗花也很快会被你们拿下,我只是帮忙减少了些许伤害而已。”   远观气质威严疏远的青年说起话来却十分的淡然,似乎救人什么的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件极其习以为常的事情。   真是位谦虚的客人啊!   心底微微感慨了一声,伊白郑重了表情,认真道:   “抵挡住变异骗骗花的伤害,对离先生来说或许并不是什么值得记在心上的事情,可如果没有离先生,部落里因为那只变异骗骗花受伤的绝对不止族长一人,到时候,整个部落的采集、狩猎、种植耕作工作都会受到影响,对我们来说,离先生是很重要的恩人。”   虽然心里给这位富饶的归离集来的客人贴上了“大客户”的标签,但伊白也没想过否定他对部落的帮助。   只不过离先生似乎没想到伊白会这样直截了当表明自己的想法,表情微微愣住,直到紫眸少年说完,他才清清嗓子,道了声好。   如此,便算是相互认识了。   既然认识了,就算是朋友了吧!   自来熟的男孩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好奇道:   “刚刚我过来的时候,看到离先生在看屋檐,您是在看屋子的结构吗?”   男孩的嗓音清脆如山雀,将离先生,或者说,贵金之神摩拉克斯的注意力也拉回了刚刚自己在观察的事情上。   外表和寻常人类看不出差别的贵金之神没有半分神明的傲气和架子,顺着男孩的话继续道:   “没错,是很奇特的结构,下层以竹木作为支撑,隔绝地下的湿气和虫豸,上层住人,下层储物……我并没有在归离集看到过这种风格的房屋,觉得颇为有趣。”   一边说着,化名【离】的摩拉克斯目光扫过周边的房屋,目之所及之处,皆是同款结构的茅草屋子,和归离集截然不同的风土人情让摩拉克斯也忍不住驻足观赏。   即便,这个部落里的每一个人,身上都沾染着让他略感不喜的潮湿腥味。   是漩涡魔神的子民组成的部落。   在山间救下部落族长的第一时间,摩拉克斯就闻到了这些人身上那淡淡的,属于老对头的元素浸染的味道。   发现这一点,这次游历倒也算是不虚此行。   化为凡人查看子民们的生活状况,追寻某只在先前战斗中逃窜隐匿的魔物直至此地附近的贵金之神做出中肯判断的同时,也从部落里唯一没有潮湿腥气的小孩口中听到了完全没抱希望得到的答复。   “那个呀,是因为我们这儿和归离集的气候完全不同的缘故吧!”   男孩耸耸肩,脸上笑意填上几分故作轻松的满不在乎:   “同样是甜甜花,地脉力量充足的区域,生长出的甜甜花一朵就能提炼出两块糖,还往往一簇一簇开得茂盛,而地脉力量贫瘠的地区生长的甜甜花味道寡淡无味,被贵金之神庇护的归离集远离潮湿的海岸,自然不需要隔绝湿气。”   模样看起来轻松又坦然,但话语中的好奇对他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来说是完全藏不住的。   回答完摩拉克斯不经意提出的问题,男孩大而圆的眸子直白地望向摩拉克斯:   “离先生,族长说,你是从归离集来的,有着神明庇护的归离集,究竟有多繁华和热闹呀,您能和我说说吗?”     因为一些难以言明的顾忌,早在伊白被部落里的大家收留之前,乐正部落就已经独来独往自我封闭了好些年。   近些年来,伴随着影响乐正部落的“顾忌因素”逐渐减弱,乐正部落和其他部落开展交易换取物资势在必行,只是因为没有合适的契机,展开物资交换的计划一直只是计划。   后来伴随归离集的贵金之神和海中的漩涡魔神为了抢夺子民和土地展开激烈的战斗,大家都只顾得上苟命,贸易什么的自然又往后拖延了起来。   如今,两位强大魔神的交战阶段性落幕,族长又意外带回了“离先生”这样一位来自归离集的旅行者,天时地利皆齐,现在只剩下“人和”了!   想到这儿,伊白的态度也就越发热情,摇摇脑袋,言辞恳切:   “离先生,您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吗?我可以用部落里的特产作为交换!”   一边说着,那双充满了纯粹好奇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青年,让摩拉克斯不由得放缓了神色。   魔神爱人,这是铭刻在每一个魔神灵魂上的本能烙印,在这个基础上,那些本身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的个体就很难不引起神明的注视。   眼前的孩子还不到会被摩拉克斯格外关注的地步。   可既然有缘在此相遇,即便对方并非自己的子民,摩拉克斯也并不吝啬于满足一个孩子的小小心愿。   于是,得到了离先生肯定答复的男孩神情兴奋,欢呼一声,高兴道:“那我们先去部落周边走走吧,等逛完一圈回来,刚好能在族长大叔家吃饭!”      带领客人在部落里游览是族长教给伊白的任务,摩拉克斯也想借此机会对这一支不知是何缘故流落到此的漩涡魔神曾经的子民多做了解,一大一小相处起来倒是分外默契。   这个名叫伊白的孩子,以两字为名,按照习俗,这孩子应该是这个部落预定的下一任祭司。   归离集的土地上遍布着受他庇护的大大小小的部落,摩拉克斯并不干预这些部落的信仰,甚至被尊称为众仙之祖的他本身也是不少部落的信仰对象。   但像伊白这样能说的小祭司,摩拉克斯也没遇到过。   从离开客居的房屋开始,似乎是得到了自己应许的缘故,男孩高兴得有些过分,小嘴叭叭,从部落周边的生物植被,到每月潮汐海中水流的涌动,再到部落里驯养的鸭子终于抱窝……   从村头走到村尾,伊白的嘴就没停过,以至于连续听了两三个月战时战报的摩拉克斯被迫知道了乐正部落公鸭几许,母鸭几许,这些公鸭和母鸭又将给部落带来多少小鸭子。   但说了这么多,部落的人员构成、物资丰富与否,倒是一个字也没透露出来,反而说着说着,就会用那双稚气又精神的眼睛认真看向自己,询问他“归离集呢?”   是一个足够聪明而又不会让人觉得厌烦的孩子。   “……归离集的土地确实要比这里更肥沃一些,有赖于尘之魔神的精心调理,地脉力量的涌动会修复土地的损伤。”   “魔神大人居然连土地都能调理吗?真是厉害啊!”   “魔神的力量确实强大,但魔神魔物战斗死亡时诞生的残秽对于普通人而言同样危险,岩之魔神和漩涡魔神的战斗也在摧毁着归离集的富饶。”   听到男孩敬佩的赞叹,摩拉克斯冷静地道出了许多归离人都不知道的内情。   “所以是贵金之神主动停战吗?”走在前面领路的伊白关注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那祂一定很在意自己的子民吧!”   此话一出,不止摩拉克斯,就连伊白本人都愣了一愣。   惊讶地听闻外界的一切,族长和大祭司讳莫如深的“魔神”的形象,在伊白的脑海中越发具体。   天生地养,生而强大,虽然和人类是截然不同的两个物种,但无疑都爱着自己的子民。   但羸弱的人类,真的能承担得起神明的爱吗?   曾经的乐正部落已经身体力行地在漩涡魔神的手下验证过一次,人类羸弱的身躯无法因魔神的意愿而发生改变。   因而听到离先生说贵金之神主动停下和漩涡魔神的战役,是因为继续下去归离集的土地不可避免地会受到魔神残秽污染的时候,那一句感慨随之脱口而出。   随即,男孩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主动岔开话题:   “啊,对了,离先生,要一起去海边看看吗?虽然隔着远了一些,但天气好的话,从我们部落的边缘可是能看到天边垂落而下的巨大瀑布!非常值得一看!”   自然而然地切入下一个话题,脸上还堆着婴儿肥的男孩再度气势汹汹地走在了前面。   只是,伴随伊白对外界环境的认识增多,那个盘桓在乐正部落所有人心中的疑惑越发让他感到在意。   结束完一天的导游工作,夕阳西沉,和离先生告别后伊白返回了自己的小屋,他一边整理着白天从离先生口中了解到的关于外界的情报,一边日常给主系统写投诉信。   默默看着这一切的系统:【……】   【宿主先生,您再写下去,本统的绩效就要扣完了QWQ】   “所以,你让我的任务从难度S级变成SSSS地狱难度,难道还想什么代价也不付出吗?”   光脚的伊白浑然不怕穿鞋的系统,没好气怼了回去:   “就算不能把我送回正确的时间线,剧情先知、长生不死、魔神位格什么的金手指也不能提供吗?”   别的穿越者穿进游戏世界,不是开局送神级辅助“大贤者”,就是秒杀外挂一秒到账,瞬间从普通人变成龙傲天,再不济,也是魔法天赋拉满,七系元素无所不通。   只有他在以幼童之身玩部落基建,是吧?   越想越无奈的伊白索性放下写举报信的面板,忍不住吐槽道:   “后两者也就算了,穿越剧情向游戏,你连剧情是什么都不让我知道,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我对这个游戏仅有的了解,就是听朋友说的什么‘防御力max的废人养成机帝君爸爸啊,什么极度提升大世界体验感的强大辅助万叶宝贝之类的’”   系统:【……】   是啊,它也没想到,开服ID000006666且正在登录游戏的幸运玩家居然是个连派蒙都没钓起来就在森林里迷路的超级萌新,每天上号的乐趣就是在林子里砍树或者采蘑菇。   原神的大世界探索就让你这么玩儿的?!   而且,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个本游戏世界观最大的靠山“帝君爸爸”不久前还在和你聊天?   系统的吐槽欲简直暴表。   但碍于规定,系统半个字都不能向玩家透露。   就很急。   无言以对的系统再度匿了,伊白也没做过多的探究。   熟练地往主系统那儿发完第七百三十九封投诉信,伊白躺在铺满茅草的木板床上,放空心神,沉入沉沉的梦乡。   人类能承受得住神明的爱吗?   四年前方才来到这个世界的伊白无法客观地回答这个问题。   但他知道祂可以。   在梦中醒来的男孩舒展腰身,在他的身边,一个个半透明的梦泡漂浮而过,透出绚丽梦幻的神奇光影。   但伊白并没有在意这些由人类美梦构筑的梦泡,而是径直顺着这片空间里唯一的纯白阶梯走向前方。   去觐见此地唯一的主人。   ——梦之魔神。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暂定是稳定日三更新!还请宝儿们不要养肥我呀~ 封面定稿为进卡池的样子,第一世的伊白是黑发紫瞳的配色 完整的人设图放在老夫特和大眼仔,ID指路作者专栏,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去看看 .感谢在2024-03-27 12:36:48~2024-04-03 21:53: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陶四、公子扶弦、麓森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小林呀 104瓶;猫猫蛇 70瓶;蕾苹丝 54瓶;云烟 37瓶;禾青雨 30瓶;想吃栀子花、等等嘟嘟 20瓶;叶子王 14瓶;总是在文荒、雨泠落、不存在的、红叶、黑暗料理、秋、是喬不是乔 10瓶;64695858 9瓶;七耶 6瓶;萌萌哒、茴茗、司无邪 5瓶;伊、煌 2瓶;雪梦鹿花、曦沉、望舒、晞染云、潼、风见青、来自时间的一首诗、沉默的重土、洛洛辞、灵心寄了、姥紫蜀道山、长安&洛阳、6916980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章 第 3 章 “你来了。”   端坐于白玉王座上的,是一名黑发的年轻女性,夜晚般深沉的黑色绸缎蒙住祂的眼睛,也遮蔽了女人一半的容颜。     自伊白两年前第一次在梦境中见到对方,祂就是这样的一副姿态,慵懒,随性,神秘而优雅。   就像是对方所执掌的权柄一样。   “梦主大人,晚上好~”   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伊白坐在白玉王座前为自己预留的蒲团上,熟练询问道:   “梦主大人今天想要什么口味的美梦?”   看到黑发男孩,梦之魔神萨米基纳[1]稍稍坐直了身体,像是终于从沉眠中醒来,将耳边散开的碎发挽到耳后,语气轻快随性:   “那个不急,小伊白,上一次那个关于人类爱与家庭的美梦吾还尚在品味之中,不急着享用下一个梦,相比之下,吾更好奇关于吾的那个决议,你考虑得怎么样。”   “您是说那个搬到沉玉谷,成为您的子民的决议吗?”   或许是太熟悉的缘故,梦境世界里又常年只有自己和梦之魔神,纵使知道对方是强大的魔神,伊白也很难一直对对方保持敬畏之心。   “是的,虽然你的族人的身上还留有奥赛尔的臭味,但因为你的供奉,吾并不介意给予他们庇护。”   神明的声音平缓无波,似乎只是单纯地陈述着一个事实。   事实上,最开始从梦之魔神口中听到这个算得上是“邀请”的决议的时候,伊白自己也很惊讶。   或许是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缘故,转生至此以后,伊白就极少做梦。   但作为一个部落民,就算是一个小孩子,白天也要尽可能地帮助大人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琐碎事宜,从日出忙到日落,每天撑着困意写完投诉信以后,疲倦到极致的年幼躯体就会拖着伊白的灵魂沉入漆黑的意识,一夜无梦的睡到天明,会不会做梦好像并不重要   直到两年前的那天,昏睡过去后再度清醒地睁开眼睛,伊白看到的不是熟悉的房顶,梦境世界幽暗诡秘且夹杂着绮丽光影的天幕。   也正是在这里,他见到了正在采撷族人们美梦的美丽神明。   彼时的神明,身披黑夜般的头纱,绣着神秘纹路的黑色绸布遮住眼睛,因为伊白的突然出现,神明微微侧目,让年幼的孩童得以窥视正被她捧在掌心的肥皂泡泡般的梦境。   那是属于乐正部落的族长——叶的梦境,他梦到了自己和妻子[花]结婚时的场面,圆突的梦泡上映出他有些变形的面容,张扬地咧开一个能看到牙龈的笑容。   站在梦泡的外部是听不清楚梦境中的声音的,但只要看到他脸上的笑容,就无人会质疑他在此时此刻感觉到的幸福。   而这样充斥着幸福和喜悦的梦境,却在神明的手中沦为食物。   那时的伊白对魔神的概念还很模糊,也不知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在神明的注视下,年幼的孩童凭借着一腔坚定和孤勇,与即将吞下族长美梦的神秘存在做了一个交易。   “梦境是人类精神无意识的产物,与其直接采撷成熟的果实 ,难道不是精心培育蓓蕾,创造属于您自己的梦更为划算吗?”   ……   现在回想起来,伊白都觉得当时的自己胆子确实很大。   但幸运的是,梦之魔神在经过短暂的思考后,还真就同意了伊白提出的交易条件。   她选择了一个漆黑的噩梦,玩笑般地将小孩推入梦中,亲眼看着那只缠绕着负面情绪的灰色梦泡重新变成清澈炫彩的模样。   在伊白证明完自己的价值以后,梦境的神明这才真正将目光投注到这个误入梦境的无梦之人身上,并将当年的交易延续至今。   “……奥赛尔与摩拉克斯的战斗已经告一段落,傲慢又狂妄的漩涡之魔神不会容忍子民的背叛和逃逸,如若无法寻求强大魔神的庇佑,你的部落势必会在魔神的怒火下被海浪吞噬。”   梦之魔神看出了伊白的顾忌,她纤长的指尖敲击着白玉制成的椅背,声音不急不慌,却清楚明了地点明了乐正部落的尴尬处境:   “能在奥塞尔的怒火下庇佑你们的,此番地界中,唯有吾与摩拉克斯,摩拉克斯或许不会在意你等曾为奥塞尔的子民,但他的盟友们却不一定能毫无芥蒂的接纳你们。”   “更别说,身份如此尴尬的我们,稍有不慎,或许就会成为下一次战斗的导火索。”   伊白摇摇头,接过梦之魔神的话头,笑着补充道:   “梦主大人,纵使归离集的繁华让人心动,但自从知道贵金之神和漩涡之魔神的针锋相对开始,那里就不会是我们的第一选择,毕竟乐正部落的大家只想活下去,不想沦为点燃魔神之间战争的薪柴。”   “我迟迟无法做出决定,是在迟疑着,羸弱的人类真的能承受住神明的爱吗?在您看来,我等人类,又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   诚如梦之魔神所说,贵金之神和漩涡之魔神的战斗暂时平息,无论是对于漩涡魔神治下的浅海之民,还是对于贵金之神庇佑下的归离集人而言,都是难得的休养生息的良机。   但对于乐正部落这样一个逃亡在外的“叛徒”而言,摆脱战争牵制的浅海之民将会转化为潜伏的危机。   更别说,根据族长带回来的情报,在乐正部落的群山之中还逃窜着一只高等元素魔物,仅凭血液,就足以让骗骗花发生变异。   毫无疑问,危险正在向乐正部落靠近,也正是因为这样,从那位离先生口中听闻贵金之神的故事以后,明知这个问题对于魔神而言或许是一种冒犯,伊白也依旧向梦之魔神问出了这个问题。   但神明的意志无法预测,就像两年前同意与伊白的交易那般,听到男孩的疑惑,有着一头绸缎般黑色长发的魔神动作有些愣住,随即,薄唇勾起一个浅淡的笑来。   就像是此前无数次品味到自己满意的梦境时那般充满了轻松愉悦的味道。   “吾很高兴,小伊白能对我问出这样的问题。”   梦境的主人微垂下头,掩盖在绸缎下的神色看不明晰,但从声音中,却得以窥见几分她的真实想法:   “神明爱人,这是天理给予的本能,可爱的定义连人类自己都模糊不清,又怎能要求魔神以人的方式怜爱自己的子民呢?”   “就以你的族人为例,对于奥赛尔而言,给予人类能在水下呼吸生活的权力是祂的仁慈和怜爱,但在此过程中,无法适应这种改变的人类的死亡,则是自然为祂筛选子民的必要流程。”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摒弃神的傲慢,才能给予人类所需的爱意,从这一角度来看,即便是吾,也不得不承认摩拉克斯和他的盟友们是人类意义上的善意的魔神。”   站在魔神的立场上对这片土地上最强的两名同类做出点评,梦之魔神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后靠,属于神明的气场和威势第一次毫无掩饰地展现在伊白的面前。   祂轻抬着下巴,语气中充满了诱惑的味道:   “而吾不喜欢插手人类的改变,吾之麾下,夜叉一族清扫魔物与业障,药君、浮锦、灵渊三仙教化凡人,吾不喜欢强迫人类,但如果你选择吾,吾或许可以拓展一些交易的范畴。”   “你说呢,小伊白,我相信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一边说着,梦之魔神的身影逐渐虚幻,白玉铸成的阶梯也逐渐崩塌。   伊白知道,这是梦境即将结束的表现。   梦之魔神没有留给他太多的考虑时间,祂也确信伊白不会浪费时间在权衡与纠结之上。   毕竟,祂所给出的,确实是伊白无法拒绝的诱惑。   “我的荣幸,梦主大人,我会为你献上更多的美梦!”   面对梦之魔神如此宽厚的条件,伊白能怎么做呢?   当然是笑着接受它。   ·   是夜,月明星稀,黑发金眸的魔神站在乐正部落外的山崖上,感受到空气中逐渐浓厚的属于某个同类的元素力波动,忍不住轻轻皱起了眉头。   和奥赛尔的持久战役刚刚落下帷幕,战斗的痕迹还未完全从祂的身上散去,面对羸弱人类的时候,摩拉克斯尚且能保持波澜不惊的平常心态,但面对同级别的魔神——特别是这种张扬肆意的姿态和气势,祂很难不将其认为是对自己的挑衅和警告。   “萨米基纳,这里并非你的领地。”   暗金色的眼眸中冷意一闪而过,偶然应邀逗留在此地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也释放出属于自己的魔神气息,冷声道。   目之所及之处,并没有那位执掌梦境的神明的身影,但摩拉克斯知道,凡是祂的梦境笼罩之处,梦之魔神无处不在。   下一刻,空灵浅笑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摩拉克斯抬头望去,就看到了半悬于空中似真似幻的黑发女神。   “摩拉克斯,冒犯的是你才对。”   和上一次见面时相比,梦之魔神的气息似乎平稳了些许,虽然语气依旧带着些癫狂的味道,但给摩拉克斯的感觉却清明了许多。   就仿佛,这个从魔神战争开始之时便深陷“磨损”困扰的神明,终于找到了帮助祂对抗磨损的锚点。   这或许也是祂敢出现在摩拉克斯面前的底气和缘由。   ——为了庇护这个部落中自己刚刚收获的信徒。    作者有话说: [1]:萨米基纳,私设的梦之魔神魔神名,取自所罗门72柱魔神中的魔神名,在现实传说中,精通回魂术,降灵术,传说将写有祂的纹章的护符放在枕下就能在梦中和死者对话——摘自百度百科。 药君:白蛇仙人,游戏不卜庐大夫白术脖子上缠绕着的那条(没有实锤但99.9%的可能性) 浮锦:沉玉谷的鲤鱼仙人。 灵渊:猊兽族群的首领,沉玉谷如今的山主,外形为一只有着青蓝色绒毛的超大型毛茸茸! 梦之魔神:原神出场较早但描述较少的魔神,唯一详细且直接的描述来自于测试时期的一把未实装武器,形象约莫是一个大姐姐。   在魈的角色介绍里说,魈曾经被能操控梦境的神明强迫犯下诸多血腥之事,但沉玉谷剧情又表明会操控梦境的魔神并非纯粹的恶人(挠头)。但官方好像也没有实锤这两个魔神是同一人,写的时候就很纠结,考虑到梦境的权柄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众化的设定,作者君更倾向于是同一人的推论,本文采用的也是这一设定,人设的不同要么是米哈游吃书,要么就是魔神磨损太严重,性格大变。本章写于2024年4月4日,OOC是我的,和官方形象冲突的一律视为私设哇! 磨损:原神世界观下长生种必须面对的劫难,类似于修真设定里的三灾五劫和心魔 .感谢在2024-04-03 21:53:45~2024-04-04 20:42: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司几太 100瓶;56710301 69瓶;萧花陌 56瓶;抹、月光 20瓶;我的未来我做主 15瓶;胧月夜、花华、无名、梨花木 10瓶;泣行 5瓶;京墨南星 3瓶;鹤白、风见青、伊、不吃芹菜的欣欣子、69116136、不要无理取闹去玩吧乖、热心市民@潇萧潇筱子、洛洛辞、雪梦鹿花、疏雨、秋水月乡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第 4 章 “这里是沉玉谷的边界,是受吾庇护之地,这里的人类,也即将成为吾的子民。”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以至于忽视了自己和摩拉克斯之间尚有差距的武力实力,黑发女神的身形由虚幻变得凝实,赤足站到了金眸青年的侧前方:   “对此,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吾之盟友,你有什么意见吗?”   似乎只是顷刻间,谨慎的提防和明显的敌意就从梦之魔神的身上溃散消失,气息虚幻但干净的女神站立在前方,情绪变得平缓而友善。   ——就像数千年前,魔神战争尚未爆发,她与麾下两位仙人偶尔去绝云间做客时那样干净平和。   见状,摩拉克斯有些讶然。   刚刚并非他的错觉,萨米基纳身上因磨损带来的疯狂气息确实消散了许多,隐约间,竟有几分好转的迹象。   “作为盟友,我自然是没有意见。”   敛去眼中的惊讶,摩拉克斯看向梦之魔神那双被绸缎蒙住的双眼,认真道: “我无意去干涉这些部落民的选择,但想必你也清楚,他们的身上沾染着奥赛尔的气息,萨米基纳,我能信任现在的你吗?” 无论是摩拉克斯还是萨米基纳,接纳这一支部族成为自己的子民,也就意味着站在奥赛尔的对立面上。 需要的不止是实力,还有力保子民的决心。   放在一千年前,他会信任那个虽然偶尔会借着权柄的力量开一些小玩笑,但对待眷属和朋友温和真诚的萨米基纳。   但在这一千年间,自魔神战争开始以来,他已经见证过太多太多上演在身边的悲剧,   在魔神的力量面前,人类渺小如蝼蚁,人类的性命和幸福与他们所追随的魔神息息相关,而在【磨损】面前,强大如魔神又与蝼蚁有何区别呢?   漫长的生命赋予魔神们远超常人理解的阅历,不需要摩拉克斯明言,梦之魔神就听明白了祂话语中的潜台词。   “原来吾表现得那么明显吗?”   黑发女神身形微微颤了颤,随后,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一般,祂不再刻意伪装强硬的情绪,流露出几分清晰的狼狈之意:   “吾以为,吾伪装得应该不错才对,只可惜,权柄对吾的影响比预料中的还要更大一些。”   “魔神战争啊……大地和海洋的战火不止蔓延在现实的土地上,就连人们的梦境,也被痛苦的战火所灼烧,让吾彻夜难安,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个又一个漆黑的噩梦……有时候吾可真是羡慕你,摩拉克斯,岩石的重量让人类安心,就连磨损,也鲜少会在岩石上留下痕迹。”   一边说着,梦之魔神嘴角勾起一个自嘲般的笑来:   “放心吧,摩拉克斯,此时的吾还算是清醒,吾也会努力将这份清醒维持到同盟合约的终止之时,希望你等与奥赛尔的战斗能尽早落下帷幕。”   “至于将来……如若吾因磨损而陷入疯狂,那么他们就拜托你了。”   空灵的声音被海中吹来的风细细扯碎,消散于乐正部落外的这处小小矮崖之上。   摩拉克斯并没有明确给予梦之魔神肯定的回答,但基于千年来对这位曾经的友人的了解,梦之魔神知道,不拒绝已经是祂的一种默许。   毕竟这千年来,真正因为战争而变得面目全非的,似乎只有祂自己。    想到这儿,梦之魔神突然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原本出于对摩拉克斯的重视和尊重凝练化实的躯体再度变成虚幻,像是一场真正的梦那样,消散在了山间,只留下最后一声低语:   “吾会安排人帮助他们迁徙,摩拉克斯,希望下一次见面,你依旧是如今的你。”   语气漠然冷淡,但结合梦之魔神千年来的改变,这又何尝不是一种祝福呢?   与故人的再次相见,让尚且年轻的岩之魔神生出了颇多的感触。   萨米基纳或许是诸位魔神中第一个因磨损而陷入疯狂的魔神,可绝对不会是最后一个。   归终、马科修斯、若陀、留云借风、理水叠山、削月筑阳、移霄导天还有阿萍……他身边的友人都已陷入魔神战争的漩涡之中。   终结这场战争所带来的苦难,既是为了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民,也是为了祂们自己。   是时候该结束一切了。   极目远眺远方的海岸,听着夜风将海浪一波一波延绵不绝带到岸边,与沙滩碰撞出雪白的浪花,月光下男人眼角的那抹丹赤似乎更深了些许,为这张矜贵雅致的面容平添几分杀伐的锐气。   对于这场深夜发生在部落外的交锋,一夜好眠的伊白浑然未知。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简陋床铺上的黑发男孩就像是订好了闹钟一样,睁开清凌凌的大眼睛,看不出半分疲倦的模样。   嗯,能不精神吗?   他昨晚可是和沉玉谷的主人——那位传说中的梦之魔神谈好了一笔关乎族人未来的重要交易唉!   沉玉谷位于归离集和地上之海的中间,和漩涡之魔神的领地隔着一整个归离集。   昨夜梦中,梦主更是直截了当表示自己对干涉人类部落的发展和改变毫无兴趣。   ——对于饱受漩涡魔神之“爱”折磨的乐正部落而言,还有比这儿更让他们安心的吗?   解决了乐正部落里的一处心头大患,伊白·精神饱满,从睁眼开始,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配合他圆乎乎的脸蛋和忽闪忽闪神采奕奕的眼睛,每一个遇到的族人都很难不被这种喜悦所感染。   一天的好心情由此展开。   一直到抵达大祭司的房间外,兴奋的小孩方才将嘴角的笑容奋力压下,清清嗓子,做出一副可靠沉稳的模样,晃晃帘子,示意有人到访。   部落的房屋采用伊白前世了解过的干栏式结构搭建,每家每户的房门都是用芦草和树干简单搭建,突出一个防君子不防小人。   门内传来大祭司应许的声音,推门而入,伊白不出意外地在大祭司的屋里看到了族长叶的身影。   依旧是躺伏着的模样,和昨天相比,经过一夜的休养,他精神的完全不像是一个病人,故而即便伤口还未愈合,勤奋的族长已经被大祭司压着在用药杵和石砵捣药。   伊白推门而入的时候,还能听到这两人的对话。   粗犷一点的是族长的声音:“啧,我最不耐烦的就是这种细致活儿,早知道就不贪你这儿上药方便,白白留下给你打白工。”   苍老一些的是大祭司的声音:   “又不是我求你的,谁叫你不忍心花为了你的事情忙前忙后呢?不要是不愿意的话,我等一会儿就让伊白去通知花接你回家。”   “嘶——我这是和你开玩笑呢,哈哈哈,捣药这种小事,我可喜欢了!”   寄人篱下的族长果断认怂,一边苦兮兮地笑着,一边小心翼翼捣着药。   伊白进来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是一副其乐融融的和谐场面,让原本已经压下嘴角的他有些忍俊不禁。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四年,得知自己穿越错时间线,或许这一辈子都无法完成任务返回原本的世界也已经四年。   四年里,伊白虽然依旧锲而不舍地给系统发投诉信,但在某种程度上他也已经接受了现在的身份。   前世的【宋伊白】是他,今生的【乐正伊白】也是他。   决定他的人生是否仍在延续的,从来都只有他自己。   想到这儿,伊白的眼神不由得变得柔和起来,他走进屋子,轻声道:   “大祭司大人,族长大人,我有一事想要向你们汇报……”   ——作为乐正部落的一员,他只是想带领族人们走向更安定美好的未来,这儿能有什么错呢?   ·   渐渐地,残缺的月影隐没于群山之后,天光大亮,乐正部落渐渐热闹了起来,显出一种格外鲜活的气息。   将自己的全部打算告知大祭司和族长后,见两人还需要一些时间权衡思索,摸摸自己还未进食的肚子,伊白再度离开了大长老的屋子,准备溜达溜达去部落里充当“食堂”的屋子领取自己的早餐。   没错,碍于物资的匮乏和生产力的落后,时至今日,乐正部落所采用的,依旧是朴实无华的公有制分配。   然而直到伊白啃上划拉嗓子的由少量干瘪稻谷和大量野菜糅合而成的蒸饼,他才想起来自己一早起来就急匆匆去找族长和大祭司的时候,忘记了什么。   他忘记自己最近的本职工作是给那位归离集来的客人当导游了啊!   不妙不妙不妙!离先生不会还在等他吧?   嚼着蒸饼的黑发男孩腮帮子鼓鼓的,神色却从欢喜变得沉重。   “小祭司,怎么了?”   在食堂帮忙的族人担忧地问道:   “是今日的饼子不好吃吗?”   “不不不,我只是想到了很严重的问题。”   事关他的靠谱形象!   当即,伊白向族人又要了两个饼子,飞速向着离先生住的房子飞奔而去。   嗯,他真的没有忘记离先生,他只是去帮忙拿了早餐而已!   心里悄悄给自己找了借口,但真正看到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山的方向似乎有些出神的离先生的时候。   黑发小孩依旧有一丝丝心虚。   他小跑着靠近,临近青年身边,方才出声喊道:   “离先生,久等了,我去给您拿了早食!”   “有劳。”   离先生并未将他的迟到放在心上,也没有嫌弃小部落的食物简陋,接过伊白递过来的用桑叶包裹严实的蒸饼,他这才跟着伊白离开屋子。   反倒是伊白本人有些不好意思,解释道:“早上的时间太忙,您先将就一下吧,晚上有岩羊肉吃。”   “没关系,我对食物要求不高,而且蒸饼挺好吃的。”   和精致讲究的外形不同,离先生并不挑嘴,成人巴掌大的杂粮野菜蒸饼被他很快吃完,咀嚼的速度让一旁的伊白羡慕不已。   今日用来做饼的野菜是一种纤维较粗,但量大管饱且带有丝丝甘甜滋味的野菜,配合在生产力限制下难以精细化处理的杂粮,一口就足以让伊白嚼上好久。   离先生的牙口可真好啊!   这样想着,见离先生三两口吃完饼子,伊白迅速递上第二块饼,热情道:   “离先生尽管吃,蒸饼管够的!”   牙口超好的摩拉克斯:……   拒绝一个热情的孩子是一件很难的事情,即便此时的摩拉克斯已经猜出,整个乐正部落中最有可能引起萨米基纳关注的,就是眼前的孩童。   祂接过第二个蒸饼,主动转移话题,带着小孩向着部落里走去。   而在距离乐正部落数十里之外,茂密的山林中,凝聚成白雾的寒气弥漫幽暗的林间,为寒气中心处横断倒伏的树木镀上一层透明的冰凌。   但比这些冰凌更加引人注目的,还得是那具庞大的、形似生有四脚之蛇的白色异兽。   ——这是一种名叫[螭]的魔物,擅长冰法,皮糙肉厚,寻常情况下非仙人而不能及也。   但此时的【螭】山上,蕴含高浓度冰元素之力的蓝色血液潺潺流出,腰身处更是被人用利器几近斩断,兽目圆睁,神色惊惧绝望,显然是战至力竭后被人斩杀。   而斩杀它的存在,对这样一具可以称得上是异宝的魔物尸体熟视无睹。   “金鹏,你的猎物,不收拾一下吗?”   站在螭兽尸体旁的高挑男人一边取下螭兽背脊处的柔韧经脉,一边斜目望向站在树梢顶端的青发同伴。   回应他的,是同伴冷淡平静的声音:   “被看见了。”    “什么?”   男人不解其意,金鹏缺已经从树梢上一跃而下,继续道:   “不愧是魔神注视着的部落,弥怒,这次的任务,恐怕没有想象中的简单。”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在这里带一带基友的新文,已开~ 《弹幕说要养我真的柯学吗》by魚木不秃 ID:6154036 文案如下:   我叫白川时见,大概……是一个被诅咒的人。      我拥有过许多人生经历,或许是几十次,又或许是上百次,具体是多少次我也记不清了。   每一次我都勤勤恳恳,试图活下去,但没有一次活过超过一个星期。   只要我睁开眼,就会看到这一辈子的死亡倒计时。火灾、地震、高空坠落、组织火拼……数不清也逃不开的死亡。      在我麻木绝望,继续等待死亡的时候,花花绿绿的弹幕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看了这么多年柯同,终于轮到我上场了吗?好激动!】   【崽,你别怕,我拥有十年追番经验,绝对可以帮助你在柯南里活的长长久久的。】   【我来了我来了,凭我一眼能从新番爱上谷价最烫的,我一定可以帮崽你成为柯南人气角色!】   ***      一群自称是我的金手指、可以帮助我的弹幕出现了,我的人生自此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我再也不是在无限的时间轮回里不断死亡的炮灰,成为了新番里,读者亲手打造的有名有姓的角色,新番里的神秘组织——      【崽!居民楼里有炸弹!快跑!】   【笑死了,酒厂改名叫水厂吧,全是卧底,威士忌组简直就是重灾区。】   【时见崽,那个小学生江户川柯南就是滚筒洗衣机!】   【人气值达标兑换个马甲人设卡吧,柯同主角怎么能不批马甲呢。】   【呜呜呜,崽别太拼了,自己的身体最重要,人气值能不能涨快一点啊,好多血。】      绚丽的火光像是要燃烧天际,白川时见从岌岌可危的火海中走出来。   少年伸手将被血液浸染的银色刘海聊开,血污沾满的脸上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声音在噼里啪啦的爆炸声中并不明显。      “其实,大家能够一直陪着我就已经很好了……”   *** 排雷:1.马甲文,主角会开马甲   2.作者没逻辑,没文笔,喜欢不带脑子瞎写   3.梗建立在弹幕上,通篇大量的弹幕,因为作者真的很喜欢()   4.主角金手指开很大,弹幕她超爱   5.时间线乱炖,开篇柯南时间线,但警校组存活   6.ooc遍地走,主角不是纯黑或纯红方人设,处于混沌中立派(?) .   感谢在2024-04-04 20:42:38~2024-04-05 20:26: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咪~ 60瓶;铭取君 40瓶;b 20瓶;一世无忧、黑暗料理 10瓶;不要无理取闹去玩吧乖 2瓶;次米、雪梦鹿花、伊、繁星、洛洛辞、雪、why??、沉默的重土、鹤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第 5 章 既然已经和梦之魔神达成交易,那么开通贸易路线一事也就显得不那么急迫,今天他可以愉快地带离先生在周围走动游玩一番。   然而还不待伊白说出自己的打算,离先生便遗憾地表示,自己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不会在乐正部落停留太久。   也是,毕竟族长都说了,离先生是被天空赐予祝福,能够使用元素力的使者,这样的人,即便是在归离集那样的大地方,也是数一数二被部落重视的人才,怎么会乐正部落这样一个小地方浪费太多时间呢?   这样考虑着,伊白也就没有挽留,只是神色依旧流露出肉眼可见的失落,一边走着,还时不时十分可惜地瞅过来一眼。   活像是一只可怜兮兮的小兽。   但凡小孩面对的不是摩拉克斯这样一个阅历丰富、心智坚定的大人,或许真的会凭借自己的狗狗眼让人改变主意。   即便是摩拉克斯,感觉到小孩身上浓烈到几乎化为实质的失落和遗憾,都有那么一瞬间,产生了“以后对小孩子说话还是要更委婉一些”的想法。   好在伊白向来擅长调整心情,还不待离先生将安抚的话说出口,他又重新高兴了起来,兴致勃勃道:   “既然离先生要离开了,那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地里看看?我想送给离先生的特产就在那里哦!”   “地里,是植物吗?”   见小孩已经自己哄好自己,摩拉克斯微乎其微地松了口气,顺着伊白的话询问。     生长在地里的特产?是这里的某种特色植物吗?但看伊白这兴奋的模样,那东西的价值应该不低。   如果是某种难得的药草或者灵草的话,就算辜负小孩的一番心意,他也会婉拒。   比起生而为魔神的他,血肉之躯的部落民显然更需要这些东西。   心里有了思量,离先生跨步跟在伊白的身后,来到昨日似乎是被小孩刻意忽视过的地方。   或许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吧。   事实也确实是一个惊喜。   呈现在摩拉克斯眼前的,并非寻常的田地,而是一处被海水浸透的滩涂地带。   滩涂这种地貌,如若是在河流交汇之处,那必然是一等一的良田。   但海水浸泡过的土地本就不适宜植物生长,更别说乐正部落所属的这块地界地脉循环缓慢,在摩拉克斯眼中,即便是归离集最边缘的土地,也远比这里富饶。   故而,即便昨夜梦之魔神没有向他宣示主权,今日摩拉克斯也会向那位族长建议迁徙去归离集生活。   至于这个部落曾经是浅海之民这件事?   祂和奥赛尔的恩怨已经厚到能刻满天衡山的崖壁,不缺这一件两件。   但眼前之景,确实是摩拉克斯没有想到的。   只见在那被海水浸透、理论上不可能生长出作物的滩涂上,呈现出灰紫色外形的植株正茂盛地生长,显示出一种勃发的生命力。   “这是……生长在海水里的稻谷?”   在伊白的带领下来到田地的边缘,看着颜色和常态下全然不同的熟悉植株,摩拉克斯眼中惊诧之色更胜。   细致的观察力让他很快注意到了除了颜色和生长地外另一个不同之处:   “颗粒似乎也比寻常的稻谷更加饱满一些?”   “离先生也懂种地的事情嘛!好厉害!”   毫不吝啬地给出自己的夸奖,知道看起来很讲究的离先生居然连农桑也有涉猎以后,伊白省略许多不必要的讲述,言简意赅道:   “是杂交·配种啦,就像马和驴会生出耐力更优秀的骡子一样,既然样貌和体型都相似的动物能生出结合父母双方优势的孩子,那植物应该也可以吧!”   事实上,这是伊白在发现乐正部落的地图格外贫瘠,而这个文明阶段的作物又大多没有经过人工驯化,口感苦涩生硬不说,产量还低得惊人以后,不得已捡回初中生物知识一点点琢磨出来改良方式。   虽然伊白对作物品种改良的经验仅来自孟德尔豌豆实验,但奈何,提瓦特大陆是一个神奇的世界,这里不止有生长在水面之上的常规农作物——黍、稻、栗等,作为曾经的浅海之民,乐正部落里还保留着一些曾经生长在水下的作物。   而这些作物种子里,一种叫做海珍珠[1]的海底植株形似稻谷,果穗饱满,但产量极少,一整株植物上只会生长出两三颗果实。   这种植物是浅海之民的主食,但因它生长周期足为稻谷的两倍,产量又少,即便海底耕地平坦广阔,依旧有许多浅海之民吃不饱肚子。   从大祭司那儿了解到这种植物的存在以后,伊白就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而当他将这种大胆的想法付诸实践以后,惊讶地发现,在提瓦特大陆上,物种与物种之间的生殖隔离似乎不如前世严苛[2]。   海珍珠和稻谷的杂交顺利的超乎他的想象,除了性状不稳定外,杂交出的新品种既保留了原本稻谷果实多的特点,又像海珍珠一样颗粒饱满,且能在盐碱度较高的贫瘠土地上生存。   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成熟周期变得比之前更长一些,伊白展示在离先生面前的,是乐正部落第二次尝试的结果。   听男孩认真讲述自己和族人们进行实验的种种过程,摩拉克斯的手指抚摸过新型稻米的稻穗,感受着海水稻田里伴随微风徐徐而来的潮湿味道,第一次没有觉得厌恶。   能在海水中生长的稻谷啊,这是自然繁育下提瓦特从未有过的生物。   它的出现是人为干预的奇迹。   它的出现所带来的思维上的变化,更是奇迹中的奇迹。   “……非常超前的想法,颠覆了天理禁锢下的常识。”   沉吟片刻,感受着手中稻谷沉甸甸的分量,摩拉克斯对这一人类的智慧做出中肯的点评,看向嘿嘿笑着的男孩的眼神,也流露出明显的欣赏之意。   此地的土地确实贫瘠。   可即便没有祂或者萨米基纳眷顾乐正部落,生活在这个部落里的人类依旧会用自己的方式过得更好。   毫无疑问,摩拉克斯欣赏伊白的这份才能。   如果不是萨米基纳昨夜抢先表明了态度,祂绝对会向男孩发出来自归离集的邀请。   “离先生喜欢吗?”   伊白依旧一副笑嘻嘻的模样,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打破的是怎样的固有认知,语气亲昵轻快:   “太好了,离先生喜欢的话,这份礼物也算是送对了人!”   “礼物?”   又一次听到这个词,摩拉克斯这才回想起来,伊白带自己来到这里,是为了看“地下长出来的礼物”。   他不由得失笑:   “用它当做礼物,是不是太贵重了一些?”   “贵重吗?”   听到离先生这么形容,伊白便知道离先生明白了这新型稻种背后的意义,他满不在意地耸耸肩,坦然道:   “如果我们创造的是点石为金的仙术,那我们肯定是藏得严严实实,绝对不会让他人知晓。”   “可这是只要掌握方法就能源源不断培育出来,让陆地上的人类和海底的浅海之民都吃饱肚子的粮种唉,有什么不能送出去的?”   他顺从本心地将自己的理由一股脑说了出来,目光清亮,仿佛是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真理:   “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不想让所有人都吃饱肚子的人吧?离先生,如果是你发现了培育新粮种的方法,你会藏着掖着吗?”   自然是不会。   摩拉克斯轻笑着摇摇头,肯定了伊白的说法。   男孩于是满意地收回询问的视线,欣喜于这份礼物确实送对了人,愉快地地补充道:   “再说了,育种的方法也并非我们乐正部落独创,而是一位已经逝去的先祖给予的灵感,他老人家毕生的梦想就是让更多人吃饱饭,离先生能将稻种带到归离集去,我们还应该感谢你呢!”   “感谢你的信任。”   放下手中饱满的稻穗,摩拉克斯眼中笑意越发温和,语气郑重:   “契约已成,我绝对不会辜负这份信任,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倒也不用这么正式……”   就算是常识浅薄如伊白,也从大祭司那里听说过这段起誓词。   传说,那位贵金之神、岩之魔神还掌管着“契约”的神职,岩神的信徒遵从神明的指引,也皆为重视诺言与契约之人。   而“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则是主动契约中形式和程度都最严重的那类,相当于直接向岩之魔神起誓。   放在伊白前世的语境中,大概就是“以身家性命起誓”的程度吧。   作为一个归离集人,敢发这种誓,离先生还真是一个正直坦荡、心怀大意的好人啊!   如果不是年龄跨度太大,他真想现在就和离先生拜把子当兄弟。   只可惜……   看看离先生那起码一米八的身高,年仅(虚岁)十岁的男孩欲言又止。   对此,育儿经验仅有坐下仙兽所育孩童【甘雨】的摩拉克斯认真思考了一下。   甘雨学会新的仙法后,留云是怎么做得来着?   黑发青年迟疑着伸出手,摸摸小孩毛茸茸的头顶,声音略显生硬:   “谢谢,我很喜欢你的礼物,作为交换,在将来的某一天,我也会尽力为你解决难题。”   魔神的承诺从不轻易许下,可摩拉克斯觉得这份礼物确实值得,而且……   想到一大清早就出现在乐正部落不远处,猎杀螭兽,表明了梦之魔神势在必得态度的两只夜叉,摩拉克斯微垂着的眸中映出一抹深色、   祂觉得,伊白和乐正部落会需要祂的这份承诺。    作者有话说: 伊白不知道他获得了谁的承诺,帝君爸爸也不知道,自己给出去的是怎样一份承诺(吃瓜.jpg) 我来了!你们怎么知道我四连黄泉不歪?(虽然原神从芙芙歪到千织咳咳)哇哈哈哈哈哈,评论区抽小可爱发红包庆祝庆祝!评论摩多摩多—— · 1、【海珍珠】:私设植物 2、作为一个幻想世界,提瓦特的生物真的很随便的!甘雨是人和仙麟的混血,提纳里的先祖是因为曾经与来自沙漠的“巴螺迦修那”一同生活、相互救助,于是血脉相互影响,基于这种“共生”关系而呈现出了兽人的形态,须弥纳西妲的传说任务更是出现了能随便变化成各种种族的元素生命,世界上的生命全部都起源于原始胎海之水——考虑到这些,做出了这种推论。 3、关于玩家没有在提瓦特大陆上见到马、骡子和驴这件事:作为骑兵队长的凯亚总不能真的骑野猪吧!我倾向于是米哈游为了省内存没有实装建模。 . .感谢在2024-04-05 20:26:02~2024-04-06 23:3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伯利亚的饭团、喵公公 10瓶;七月一旬 8瓶;69169807 6瓶;多余、雪 5瓶;京墨南星 3瓶;栗子 2瓶;不要无理取闹去玩吧乖、来自时间的一首诗、曦沉、繁星、太平洋的积雨云、雪梦鹿花、洛洛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第 6 章 考虑到乐正部落在不久之后就将向内陆方向迁徙,即便是现在就开始收割稻种也收割不了多少。   故而,将植株作为礼物送给离先生的时候,前来帮忙的族人们一个赛一个的热情,一边帮忙,还一边期待地询问这位外面来的“见过世面”的客人:   “离先生,您看咱们这稻谷,是不是各个颗粒饱满?只可惜上一次育种的种苗,小祭司全部用来进行第二次播种了,不然就能请您也尝尝这稻谷的味道!”   “是啊是啊,离先生,小祭司说,这种新型稻谷每年的收成能比以前的稻谷高出一倍,我的个乖乖嘞,如果归离集富饶的土地上全部种上这种稻谷,是不是就不会再有饿死的人了?”   “离先生,您在归离集的时候是做什么的呀?有没有上过战场?那位传说中的岩之魔神大人真的如传说中描述的那样身高八尺、威武雄伟、仁慈博爱吗?”   摩拉克斯:……   祂可算知道乐正伊白那絮絮叨叨的说话习惯是怎么来的了。   化身凡人的年轻魔神挑挑拣拣,颇有几分狼狈地应付着族民们热情的询问,祂抬眼扫向四周,想要找到乐正伊白,却发现小孩混在收割稻谷的人群中,动作熟练,挥汗如雨,似乎很享受这种丰收的喜悦。   摩拉克斯顿时不忍心去打断这种纯粹的快乐了。   在族中众人的帮忙之下,新型稻谷被打包完毕,丝毫没有耽搁好心帮助了部落的离先生的行程。   送别了离先生,乐正部落这才真正热闹起来。   是夜,位于部落中心处的小广场上,篝火熊熊燃烧,照亮着一方地界,也映衬出族人们亮晶晶的眼睛。   乐正部落真的是一个很小很小的部落,以户籍作为计量单位,即便是加上四年前被收留的,一人便算作一户的乐正伊白,一共也就四十来户人家。   其中,老者三十人,青壮年约莫六十余人,十六岁以下的小孩加起来不过二十三人。   ——乐正部落穷是穷了点,但从未主动放弃过任何一个族人,即便是条件最艰苦的冬日,族长和大祭司也是绝对禁止部落里的老人们为了节约粮食而绝食等死的。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伊白前世时那些儒家大拿们追求的超脱精神居然会在乐正部落这样一个原始且贫穷的部落里得以实现,让目睹这一切的伊白也相当的感慨。   也正是这样的乐正部落,才会让伊白在经过四年的相处后,真心实意地将自己视为其中的一分子。   小广场上,族长和大祭司站在前方,主持集会。   而这一次需要全部落所有人一起做出的决议,正是为了部落迁徙一事。   理由无外乎三个。   一是贵金之神和漩涡之魔神的战争停止,没有了战争的拖累,他们这些从浅海逃窜出来的“叛徒”极有可能会遭受追杀清剿。   即便如今的乐正部落依旧对魔神爱人的方式保留怀疑,为了部落的延续,他们也必须向其他的魔神寻求庇护。   二是过于封闭的环境已经不利于部落的发展,乐正部落总共也就百余人,族长那一辈的青年还能凑合凑合族内通婚,但伊白这一代的小孩儿呢?   封闭的环境固然在一定程度上保护了乐正部落的安全,却也带来了各种各样难以调和的矛盾。   而第三点,则是和伊白有关。   “哇——不愧是小祭司,不仅懂得那么多连大祭司都不知道的知识,居然还能获得神明的赏识!”   “既然是小祭司信任的魔神,应该不至于像漩涡之魔神那样残暴吧?”   “沉玉谷啊……之前打猎的时候碰到过那边过来的山民,听他们说梦之魔神大人对他们确实很好,虽然土地没有归离集富饶,但好歹也不用打仗不是?”   “我觉得可行,我相信两位祭司和族长的决定!”   “我也!小祭司这些年来,做出的每一件事都是对部落好的事情,我们没有理由不相信小祭司!”   或许是常年迁徙而居的缘故,乐正部落的族民们并没有什么故土难离的情怀,加上对伊白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信任,没费族长和大祭司多少口舌,就几乎全员通过了这个决定。   甚至还有人喜滋滋道:“多亏了离先生带走了部分稻种,不然那么大块地,带走不方便,留下来又太可惜。”   于是乎,在有人发出这样的感慨以后,又有不少人就“离先生来得恰是时候”这个话题进行了附和和讨论。   贫穷的物质生活并不影响乐正部落的大家拥有丰富的精神愉悦,只是很小很小的幸福,在大家的传递簇拥下,也会如同身前的篝火一样,晕染出温暖人心的光。   乐正伊白喜欢这样的部落。   “……既然喜欢,那么就去创造更多这样的故事吧……”   恍惚间,空灵的声音在黑发男孩的耳边响起,让乐正伊白心头忍不住猛然跳了起来。   揉揉耳朵,避开欢快讨论着等到新族地要去做些什么的族人们,乐正伊白苦恼地皱起眉头,小小声道:   “梦主大人,你说话太突然了,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   “两年了,还没习惯吗?”   在乐正伊白耳边发出的声音,正是梦之魔神萨米基纳,虽然乐正伊白没有入梦,但借助着权柄,祂依旧可以做到无视空间距离的精神传音。   被吐槽的魔神也不恼,她语气欢欣,似乎是亲眼看到了此时此刻发生在乐正部落中的一切,欢快道:   “我很高兴,小伊白最终选择的是我,而不是摩拉克斯。”   “摩拉克斯是归离集的神明,可不是我们的神明。”   乐正伊白不清楚梦之魔神为何会格外在意岩之魔神,毕竟他的生命长度对魔神们而言,不过弹指一瞬,魔神们的陈年旧账翻起来,怕不是比这个世界人类种族的历史还要漫长。   但世界上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痕的利益,既然做出了选择,那他乐正伊白就是和梦之魔神一条船上的人,自然是要以考虑自家神明的心情为主啦~   至于摩拉克斯是谁?   归离集的神明,自有归离集人去爱戴。   小孩笑眯着眼,小嘴比抹了蜂蜜还甜:   “你看,梦主大人,大家正因能成为您的子民而欢呼呢!”   “我们的野心很小很小,不在乎您是否能给予我们丰收的赐福,也不在乎您是否是诸位神明中数一数二的强者,我们既然享受了您的庇护,就一定会回报您同等的爱。”   “至于田地、财富、安全,这些我们都可以自己去创造,梦主大人~有我们这样的信徒和子民,您是不是超级安心?!”   一边自吹自擂地给自己和族人们脸上贴金,小孩还笑嘻嘻地主动向魔神寻求肯定。   让身处梦境夹缝之中,在半虚半实之间转换的梦之魔神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淡淡道:   “安心?如若真的有人类不再需要神明庇护的那一日,那神明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又算什么呢?”   “旧时代的残影?压在头顶的暴君?抑或是……新的敌人?”   “不不不!”   梦之一词在伊白前世文化的神秘学解读中,就时常被赋予“先知”“灵觉突出”和“精神感知敏锐”等附加意象。   掌握着“梦境”这一权柄的梦之魔神似乎也带上了这样的特质。   见梦之魔神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向着负面低落的方向滑落倾斜,乐正伊白熟练顺毛:   “为什么不能是点燃文明火种的先祖、庇佑种族发展的英灵,以及……铸就于种族精神上的不灭烙印呢?”   “要对自己有信心呐,您可是无所不能的梦境之主。”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4-04-06 23:30:04~2024-04-07 18:26: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酥砚 40瓶;烟锁重华 22瓶;萧花陌 20瓶;泣行、69169807 6瓶;曦沉 5瓶;多余 3瓶;沉默的重土 2瓶;栗子、鹤归、不要无理取闹去玩吧乖、库库林白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章 第 7 章 伊白回来的时候,关于是否迁徙部落的决定在族人们一边倒的同意后已经结束。   此时,为了庆祝找到了新的迁徙地点,小小的篝火堆旁,族人们从族内仓库中取出日落果和墩墩桃,抱出用冰雾花低温冷藏的兽肉,一边欢快地歌唱,一边兴奋地讨论着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梦之魔神并没有选择留下来一起参加庆典。   准确地说,在乐正伊白真诚地向祂表述乐正部落所有人的决心以后,方才还厉声刻薄的魔神突然就没了声音,耳畔空落落的,似乎是声音的主人已经离去。   是沉玉谷那边发生了什么急需祂处理的事情吗?   还是说看起来冷艳高贵,优雅神秘的梦之魔神其实很不擅长应对子民的信赖和欢喜?   乐正伊白猜不出梦之魔神的想法,但既然对方没有反对,那就是默认喽~   愉悦地做出推测,接过族人递过来的墩墩桃和烤肉串,小孩加入了族中难得的欢庆宴席之中。   散场之时,弯弯的月亮已经爬上树梢,结合前世熬夜的经验看来,此时约莫依旧是晚上十一二点的时候。   经由庆典畅快地宣泄了兴奋的情绪,族人们陆陆续续地散去,腹部还有伤口的族长和年纪最为年长的大祭司更是第一,第二个被迫离场的。   年纪最小,理论上最熬不住夜的伊白反而留到了最后。   慢悠悠走在回自己住所的小路上,两侧的房间里时不时传来夫妻笑骂声,孩童嬉闹声,还有亲身经历过漩涡之魔神统治的老人们的轻轻啜泣声。   明明只是一个一百来人的小小部落,但生活的烟火气却真实而充足。   只是每每到这儿,作为世界之外的来客,乐正伊白难免会感到些许寂寞。   于是他尝试着开口询问:“梦主大人,您还在吗?”   耳畔并没有传来魔神的回应,但乐正伊白也不在乎,只是慢悠悠地说道:   “爷爷和我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地面上没有战争,高天上的神明派遣神使引导人类,土地富饶,衣食不缺,传道解惑也有神使相帮。”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变故,一枚从天而降的陨星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大大的窟窿,我们的先祖因此在神使的指引下向外迁徙,只是后来神明的使者纷纷消失,高天上的神明不再眷顾人类,地面上的魔神也开始各自征战。”   “梦主大人,我是战争开始后才出生的孩子,战争开始前的世界,真的有爷爷描述那样梦幻吗?”   他似乎确信梦之魔神依旧存在着,语气笃定而坚定。   梦之魔神也确实没有离开。   在诸位魔神中,祂不比归终聪慧机警,善于体察人心,也在技巧造物上颇有研究。   也不比摩拉克斯心智坚定,宽厚仁慈,即便是浸泡在战火的戾气中也能清晰地保持本我。   就连马科修斯……虽然祂总觉得就凭这家伙过于老好人的性格,和摩拉克斯,归终混在一起,大概率不会在这场战争中全身而退,但马科修斯好歹是出于自己的意愿选择参与了这场战争。   但祂却不是。   意识的内容以人类在现实世界的经历为基础产生,而梦境则是由发散的意识内容塑造产生,反映的是人类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情感。   对敌人的憎恶、对战火和死亡的恐惧、对饥饿的抗拒……在现实中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压抑隐藏的情绪被梦境真实而全面地反馈。   磨损,自此开始。   给予祂快乐、仁慈、温柔、善意的美梦越来越少,让祂感到难受、偏激、自私、痛苦的噩梦越来越多。   控制恶念,让自己不对羸弱的人类下手依旧是祂最后的理性,临到最近几年,祂甚至已经沦落到依靠吞噬美梦来保持理智。   祂早已隐约有了感觉,自己或许会成为魔神战争开始以后第一个因为磨损而死亡的魔神。   故而,祂也可以说是所有魔神中对神使年代最为怀念的魔神。   乐正伊白的承诺确实打动了梦之魔神,可没有人比祂自己更清楚自己的精神状态,既然无法完成期待,不如干脆避免给予回应。   这样想着,梦之魔神再度隐匿了身形,只是以纯粹旁观的视角,观察着这个即将成为自己下辖之民的部落。   直到再度听到男孩互换自己的名字,并问出了这个问题,且使用的形容词是如此的特殊。   “为何用‘梦幻’形容那个年代?那不是你们人类最理想的年代吗?”   梦之魔神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心和在意点,开口回应。   乐正伊白似乎并不意外梦之魔神的存在,男孩眨眨眼睛,笑嘻嘻道:   “因为那是天空之上的神明给予的礼物啊,既然是神明赐予,那么自然是想什么时候收回就能什么时候收回,就像现在一样。”   “但未来就不一定了,等到战争结束,我们也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创造出传说中没有痛苦和饥饿的世界,就像是把美梦真正带到现实世界。”   “等到那一天,梦主大人也会为我们高兴的吧!”   “听起来像是人类浅薄的妄想。”   萨米基纳嗤之以鼻,就算是掌握着梦这一权柄,她也很难想象出乐正伊白描述的画面。   但却又忍不住产生了一丝期待。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日,祂或许也就不必深陷磨损之苦了。   脱口而出的话就算是魔神也无法收回,就在梦之魔神踌躇着要不要换个委婉一些的说法补救补救,以免自己的话挫伤小信徒的信心的时候,那孩子并不在意祂的语气恶劣与否,依旧信心满满。   就像是,他虽然没有见过千年前那个丰饶富裕的年代,却亲眼看到过自己描述的场景一般。   男孩扬起下巴,神采奕奕,琉璃般的眼睛一边是在昏暗的午夜,也仿佛闪闪发光:   “等下一次塑造梦境的时候,梦主大人要不要让我自由发挥来试试?”   梦之魔神无法拒绝。   ·   依旧是一夜无梦。   第二日醒来,整个部落都因迁徙计划而忙碌了起来,就连部落里最小的,年仅三岁的小孩都被分配了一个赶鸭子的活计,全族动员起来,只用了两日便将需要带走的东西收拾好,随时可以启程。   恰在此时,有过和沉玉谷猎户会面经验,故而担当探明迁徙路线这一重任的族人也重新返回族地,并带来了一位穿着服饰有别于乐正部落族人的外来者。   “我的名字是【涂君】,青玉涂君,青玉部落的祭司之一,奉药君仙人之命,前来接应诸位。”   自称青玉涂君的年轻人热情开朗,为乐正部落的族人们带来了来自沉玉谷本地居民的认同和欢迎。   本就激动的心于是越发安定。   虽然同是迁徙,但这一次的迁徙和曾经每一次迫于生计被迫迁徙而居完全不一样。   他们乐正部落,会在沉玉谷扎根生活!   就这样,翻过早就踩好点的山岭,越过山川间奔流的溪水,植被越发高大茂密的同时,土地也伴随着向内陆地区的深入而越发肥沃。   每前进千米,大祭司和族长的眼睛就越亮一分,直到一路向前行走了整整两天,超过了往日族人们外出狩猎的极限范围之后,一座悬浮于半空的仙山悄然出现在乐正部落众人的视野之中。   “这里是悬练山,山上有仙人驻留,无论是水中凶鱼,还是山中猛虎,都不敢在仙人的地盘上放肆。”   一边介绍着,青玉涂君的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羡慕之意,显然,即便是对于沉玉谷的本地居民来说,能在悬练山聚族而居,也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情。   更不必说是曾被漩涡之魔神连部族一起掠夺至海中风餐露宿数年,好不容易逃出生天也只能四处迁徙躲躲藏藏,难以安定的乐正部落了。   笑开了花的族长和大祭司装作没看出青玉涂君眼中的羡慕,抵达那座悬浮仙山的下方以后,一个指挥着族里的青壮收整行李,先把简陋的居所给搭建起来,另一个从行李中翻出一个陶土小坛,带着乐正伊白溜达到了青玉涂君的身边。   "涂君祭司,这一路走来,辛苦你带路。"   一边说着,一边拧开了陶土小坛,下一刻,清淡的酒香从坛中传出,打断了青玉涂君的艳羡之意。   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放在伊白前世,还只是初出茅庐,刚刚踏入社会的职场新人。   但放在这个世界,二十多岁正值青壮,估摸着已经被族里的老祭司带在身边历练了好一阵子,这才放心他出来执行仙人的任务。   见到大祭司的动作,青玉涂君当即会意,顾不上羡慕白蛇仙人将悬练山这样一块富饶之地分配给乐正部落的人,他和乐正部落的大祭司乐正云黍、小祭司乐正伊白一起,走到了稍微僻静一些的地方聊天。   陶土小坛中装着的酒,是乐正部落自己酿造,因为发酵手段粗糙,时间有限,与其说是酒,其实更像是果味饮料。   但在如今的生产力环境下,也算是一份能彰显心意和礼貌的礼物。 感受到乐正部落心意的青玉涂君不介意告诉这位新邻居一些免费的不重要的情报。    毕竟,乐正部落可是仙人亲自关照过的部落。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4-07 18:26:23~2024-04-08 23:37: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我爱煮鸽子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塞西莉亚的秘语 4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团扇至高 248瓶;本阴阳师活着就是为了、月见研 40瓶;南家有木usu 26瓶;社恐不想说话 25瓶;修普洛斯 20瓶;啾也 12瓶;一世无忧 10瓶;小小的时候、大大写书超好看、华口的迷雾 6瓶;尘雨落 5瓶;雪 3瓶;CHEN.、焰火、多余 2瓶;栗子、疏雨、曦沉、鹤归、青山、茶弥、沉默的重土、69169807、白某人、不要无理取闹去玩吧乖、潼、来自时间的一首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第 8 章 在青玉涂君的讲述中,沉玉谷的图景在大祭司面前缓缓展开。   和归离集相比,沉玉谷的人口并不算多,一共居住着三个近万人口的大部落,数十人口过千的小部落以及零零散散上百个百人部落。   这些部落,又集中在南陵和上谷两处。   南陵的部落以青玉部落为首,大多擅长狩猎、制陶和挖矿。   上谷地区则以仙芽部落和大水部落两个大部落为首。   前者种植仙人赐予的仙种茶树,并研究出精湛的制茶技术,所制作的茶砖是部落间物资交换时的硬通货。   后者擅长制船,在瞑垣山山麓聚族而居,还建立了属于自己的码头,组建整个沉玉谷最大的船队。   三个部落的主要营收也体现在了其部落名上——清水玉、仙芽茶和大船水贸。   “……在梦主大人和诸位仙人、夜叉的庇佑下,我们沉玉谷还算是安定,只不过梦主大人和归离集的岩王、尘王签订同盟契约,沉玉谷每年产出的部分需要用来和归离集进行交易。”   轻轻抿下一口酒,青玉涂君眼睛一亮,赞许道:   “这个酒是贵部落自己酿造的吗?虽说归离集战时禁止用粮食酿酒,但现在战争不是停止了嘛,按照我的经验,最近两年,浅海之民和归离集都不会爆发大范围的战斗。”   “如果你们可以批量酿造这种酒,等秋天归离集的坊市开了,你们也可以跟随大水部落的船队一起去归离集看看。”   “多谢涂君祭司指点。”   得到了自己想知道的情报,大祭司乐正云黍笑着摸摸胡子,脸上一派和蔼可亲的慈爱之色,挥挥手,一旁的乐正伊白当即会意,取出一包腌制好的墩墩桃蜜饯,小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   “祭司哥哥家里有小孩子了吗?这是爷爷特地为我做的果脯,味道好极了,祭司哥哥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带一些回去给家里的小孩吧!”   酒水,果脯,都是一些无法用具体价值衡量,但拿出手很有分量的小礼物,人家特地为乐正部落指引迁徙的路线,虽说是因为仙人的指令,但乐正部落接受了人家的好意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表示。   简单客套两句,在乐正部落两位祭司热情的态度下,青玉涂君推辞不过,收下墩墩桃蜜饯,不好意思道:   “我家里确实有个孩子,谢谢两位的礼物,嗯,我们刚刚说到哪里了?部落对吧?”   “事实上,虽然沉玉谷部落繁多,但因为有浮锦大祭司从中调节,各个部落之间也很少会发生争端,以大欺小的事情更是浮锦大祭司严令禁止。”   “浮锦大祭司是?”   听到青玉涂君这番话,乐正云黍心中越发安定,作为外来者,他们最怕的可不就是被本地部落排挤?   “仙人不曾告诉过你们吗?”   听到乐正云黍的问话,青玉涂君反倒是吃了一惊,但见乐正云黍的神色不算作假,青玉涂君也只能压下心中好奇,解释道:   “沉玉谷的庇佑者,是梦之魔神——梦主大人,而在梦主大人的麾下,又有三位仙人,分别为鲤鱼仙人——浮锦大祭司,白蛇仙人——药君大人和山中猊兽的首领——山主大人。”   “这三位仙人,浮锦大祭司最为亲近人类,常驻仙居,各个部族有什么困难、冲突和矛盾,都会去寻找浮锦大祭司进行裁决。”   “药君大人常居于药蝶谷,擅长医术,虽说鲜少在人前显圣,但药君大人从不拒绝求药之人,还曾多次出手,解决部落里发生的时疫。”   “山主大人和祂的族群是群山的宠儿,也是比我们更早定居在这片土地上的生灵,虽然山主大人比药君大人的行踪更加不定,但大家都知道,沉玉谷的土地之所以如此肥沃,少不了山主大人从中调理地脉。”   提及诸位仙人的时候,青玉涂君的神色明显振奋了起来,脸上是肉眼可见的虔诚和尊敬。   但在讲述完三位仙人的故事以后,青玉涂君突然压低了声音,描述仙人事迹时亢奋的神情都瞬间冷却了下来,一副小心翼翼神秘兮兮的样子:   “除了三位仙人,梦主大人手下,还有一支名为【夜叉】的种族。”   “夜叉?”   云黍祭司没有听说过这个种族,乐正伊白倒是在前世的神话传说中听说过“夜叉”一词,但很显然,此夜叉非彼夜叉。   故而,一老一少两双好奇的眼睛都看向了青玉涂君。   青玉涂君于是声音更低了些,小小声道:   “夜叉一族虽然也是梦主大人的眷属,但和三位仙人不同,夜叉们大多游荡在沉玉谷北方和东南方向的边境处,抵挡从外界逃向沉玉谷的魔物猛兽。”   “既然是戍卫边境的仙人,为何……”   在青玉涂君的形容中,夜叉们斩杀魔物,守卫沉玉谷的安全,无疑是值得尊重的仙人,可看青玉涂君如此遮遮掩掩的形容,似乎又并非如此。   听到乐正云黍的询问,青玉涂君露出一个苦笑,轻声道:   “夜叉仙人护佑我等安全,我等自然是感激的,但云黍祭司有所不知,传闻夜叉们茹毛饮血,行事凶残,更因常年与魔物作战,沾染太多孽障之气,稍有不慎就会堕入魔道。”   “故而,即使知道夜叉仙人们是守护我等的勇士,但相处起来,还是很难不感到畏惧。”   似乎连青玉涂君本人也因对夜叉仙人们的偏见感到羞愧,简单解释后,他干咳两声:   “总之,大多数民众对夜叉仙人多有误解,而夜叉仙人又鲜少出现在人们面前,我们想解释误会也无从下手,但你们不一样,悬练山毗邻绝云间,是夜叉仙人们常年出没的地方,举行祭祀礼仪的时候,你们可别忘了向夜叉仙人们奉上祭品。”   云黍祭司将青玉涂君的嘱咐记在心里,而后,眼见乐正部落连个像样的落脚之处也没有,青玉涂君干脆直接请辞,并约定下次有事可以去南陵的青玉部落找他。   青玉涂君的离开并没有影响乐正部落热火朝天的搬迁建设,但他留下的信息却让云黍和乐正伊白陷入新的忙碌之中。   毕竟,青玉涂君不知道,但云黍祭司和乐正伊白知道啊!   在原乐正部落驻地的附近,可是徘徊着一只高等级冰属性魔物,开始搬迁以后,云黍和族长就一路提防着,担心倒霉碰到那只魔物,就算青玉涂君表示自己是神明赐福之人都未曾打消两人的忐忑。   这一路走来,虽然遇到了几次豺狼虎豹,但魔物却没有碰到过,两人还感慨着自己的幸运呢,就从青玉涂君口中听闻了关于夜叉仙人们的故事。   “小伊白啊……”   瞅了瞅四周茂密的山林,云黍祭司摸着他的胡子,拖长声音,叫着自己身旁小孩的名字。   “爷爷,我知道。”   双手抱胸,小孩也是一脸严肃郑重:   “梦主大人只说祂会庇护我们,但具体是怎样一个庇护法,梦主大人并没有告诉我。”   “那你觉得,会是夜叉仙人们出手帮忙吗?”   云黍有点犯愁。   祭祀仙人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祭祀的,将别的仙人的功绩按在另一个仙人身上,对讲究一些的仙人而言同样是一种冒犯。   在漩涡魔神治下待得太久,云黍祭司一整个小心谨慎的状态。   乐正伊白也知云黍祭司在纠结些什么。   他听闻过云黍祭司讲述部落过去的事情。   最开始被漩涡之魔神劫掠到浅海的时候,虽然在鱼人化的过程中折损了将近一半的族人,但还是有五百多人活了下来。   其后,因为海底恶劣的生存环境、无法果腹的粮食危机,以及强征上战场的征兵,部落的人口锐减到三百余人。   那个时候云黍祭司还是上一任祭司的弟子,眼看部落好歹安定了下来,那一年海珍珠的收成也还不错,为了稳固人心,上一任祭司便提议举行祭祀仪式,感谢调理海底地脉和海中洋流的魔神。   却不想,简简单单的祭祀活动却出了岔子,初来乍到的乐正部落因错认了当年留守海底的仙人【螭】,引得螭兽震怒,第二年其他地方的地脉正常,海珍珠丰收,唯独乐正部落所在的区域地脉混乱,粮食歉收,饿死了大半的人口。   也正是在那之后,上一任大祭司自杀谢罪,平息了螭兽怒火,云黍祭司和年幼的族长则开始谋划如何逃离海底。   “要不,我晚上问问梦主大人吧?”   乐正伊白摸摸下巴,提出了可行的建议。   而就在乐正伊白和云黍祭司商讨的时候,悬练山山侧,夜叉金鹏和夜叉弥怒也正在讨论山下忙忙碌碌建设着新族地的百人部落。   “动作倒是利索,没想到魔神大人居然会把他们安排到悬练山一带,看来以后要做一段时间的邻居了。”   “他们很快就会听闻我们的传说,惧怕我等。”青发少年声音冷淡,显然并不太认同弥怒口中“邻居”的形容。   “哎呀,金鹏,不要这么严肃嘛~”   夜叉弥怒好脾气地笑笑:“毕竟是魔神大人看中的人,或许他们并不害怕我们呢?”   “无用的侥幸之心。”金鹏显然不吃他这一套,垂下金色的眸子:   “如果你喜欢这种过家家的游戏的话,可以留下来,魔神不是说,需要有人帮忙看护这个部落吗?”     “才——不要。”   发尾挑染着黄棕色的夜叉仙人毫不犹豫拒绝了金鹏的建议,仗着身高,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少年体形的夜叉的额头,挑眉道:   “金鹏,很明显,我比你年长,实力也恰好比你稍微强那么一点点,上前线这种事情,哪儿轮得到你呢?”   “我才不要!”   等待他的是夜叉金鹏气恼地拒绝。   弥怒恍若未觉,嘴角含笑,眼神中却有一丝浅浅的哀伤:   “再说了,你身上沾染的孽障之气已经很是浓厚,与其赶赴前线,被浮舍和伐难拦下,还不如留在这里好好休养一番再回去。”   金鹏本想继续反驳。   但一抬头,恰好看到弥怒眼中的伤感。   顿时,想到自己身上缠绕着的从战场上沾染的孽障之力,金鹏咽下口中的话,不再反驳。   渐渐地,日轮隐没于山峦之后,忙碌了一整天的乐正部落搭建好了临时休息的帐篷,留下值夜人员后,围绕着熊熊燃烧的篝火陷入沉眠。   乐正伊白躺在帐篷里,闭上眼睛。   这几天太忙,每日睡觉前他连投诉信都来不及写,就眼前一黑沉沉睡去。   今日难得有时间补上,乐正伊白看着熟悉的系统页面,竟还觉得挺亲切,激动之下,800字的投诉信直奔一千五,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如果不是还要去梦中觐见梦之魔神,乐正伊白估摸着自己能写到两千字。   关上系统页面,闭上眼睛,在梦中醒来的时候,出现在眼前的是熟悉的梦境空间。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此时的梦境空间空空荡荡,并没有往日堆叠悬浮的绮丽梦泡。   反倒是梦之魔神的王座前,多出了一只泛着浅浅白光,但内里空无一物的纯白梦泡。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非常抱歉QWQ,被生理期袭击了,考虑到更新的稳定性,还是把更新时间调整到晚上12点吧QWQ。 以及:关于沉玉谷的部落势力划分大多为我的私设捏造,游戏文本提到的内容实在是太少了!咱已经预感到了未来被背刺的场面(闭眼)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感谢在2024-04-08 23:37:17~2024-04-10 00:2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烟锁重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云岑 58瓶;CHEN. 30瓶;空酱 20瓶;69169807 6瓶;辛夷花的低语 5瓶;多余 2瓶;沉默的重土、雪梦鹿花、雪、来自时间的一首诗、太平洋的积雨云、茶弥、栗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第 9 章 “……这是?”   看着那枚纯白的梦泡,乐正伊白忍不住伸手去碰了碰它,在没有梦之魔神力量引导的前提下,男孩的手指径直穿过朦胧的梦泡壁垒,并没有切实地触碰到它的存在。   “给我的?”   见状,乐正伊白的声音带上了几分不确定。   “你不是说会为吾创造出吾从未见过的美梦吗?”   梦之魔神轻轻挥手,主动给予了小孩梦境世界的部分权柄,有了祂的认可,这一次,乐正伊白终于能够操控这个梦境。   “吾的权柄之中,包含创造梦境,修改梦境,精神幻境,虚实转换等诸多能力,之前将你送入噩梦之中的能力,就是修改梦境的权柄。”   “而这一次,吾给予了你部分创造梦境的权柄,试试看吧,小伊白。”   指尖轻点梦泡,慵懒的女神抬抬下巴,看着一脸新奇,试探性操控着梦泡的小孩,嘴角露出一点浅淡的笑意:   “想好要构筑一个怎样的梦境了吗?”   “大致思路已经有了。”   眨眨眼,将手完全伸入梦泡之中,乐正伊白好奇地询问:   “但每一个人对幸福和快乐的定义都是不一样的,梦主大人选择谁来作为这个梦境的体验者?”   梦主是梦境世界的主人,想要创造出能让梦主感到“做梦”的梦境,以乐正伊白如今的能力还远远做不到。   而乐正伊白则因为灵魂的异常,变成无梦之人,就算是梦主亲自出手,也无法让他做梦。   很显然,无论是乐正伊白还是梦主,都不适合作为这个梦境的体验者。   于是乐正伊白进一步提出建议:“族长大叔,或者云黍爷爷?还是说之前被我修改过噩梦的其他人?”   “不。”听到乐正伊白的询问后,梦主确实愣了一下,但祂很快就有了主意。   单手支着侧脸,黑发女神掩盖在绸缎下的眼微微下垂,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她的神色突然变得固执而淡漠:   “吾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   “谁?”   看到梦之魔神的样子,原本只是单纯好奇人选的乐正伊白反而真正来了兴趣,毕竟,梦之魔神如今的样子,在他看来,与其说是冷漠厌恶,倒不如说是尴尬冷傲。   嗯……就像是最开始见面的时候,他被梦之魔神扔进一个噩梦梦泡,历经九牛二虎之力找到梦境真正的主人,然后凭借他前世博览众多小说后提炼出的套路大法,让梦境从噩梦变成美梦以后,离开梦泡时梦之魔神的表情一样。   就仿佛从浑浑噩噩的冷漠中清醒过来,发现自己在无意识间竟迫害了一个无辜的人类幼崽,尴尬而无措,只能维持脸上的冷淡神情。   还怪好笑的。   所以说,除了当年的他,梦主大人还对谁做过这种事情?   乐正伊白的好奇心被充分挑动起来,紫水晶一般的眸子忽闪忽闪,半点也没被梦之魔神的冷脸吓到,追问:   “放心吧!梦主大人,你是知道我的,我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得到的是梦之魔神浅浅地一声嗤笑。   但祂还是说了。   “风夜叉——金鹏,夜叉一族的后起之秀,数日前,吾传令让他们截杀逃入沉玉谷的魔兽,并在乐正部落迁徙的时候给予守护和帮助,人选吾并没有指定,但根据感受到的气息,来的应该就是风夜叉金鹏和岩夜叉弥怒。”   “原来是两位仙人帮忙降妖除魔吗?”   听到对方居然还是部落的恩人,乐正伊白顿时更兴奋了,笑眯眯拍拍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梦主大人,我不会把你想送金鹏仙人一场美梦的事情说出去的!”   一时激动,乐正伊白一不小心就说了个大实话。   然后也不知道是出于被冒犯的恼怒,还是出于被戳破内心真实想法的羞耻,总之,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刚刚还端坐在王座上的魔神已然消失不见,空荡荡的梦境空间中,只剩下乐正伊白和身前的空白梦泡。   “欸——梦主大人还没告诉我更多的,关于那位夜叉仙人的情报呢……”   挠挠脸颊,乐正伊白看看空荡荡的座位,又看看手中空白的梦泡,嘴上说着失落的话,眼中却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不过,问题不大,梦之所以被称之为梦,不就是因为梦中存在着无数的可能性吗?”   “虽然生灵的欲望千奇百怪,但对于幸福的追求总是从一而终,特别是,在如今的这个时代里。”   欢快地自言自语般念叨着自己关于梦境的理解,乐正伊白手上的动作不曾有丝毫的停歇。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造梦,但是这两年来他陆陆续续曾上百次进入梦泡之中,将噩梦扭转成为美梦,单就对梦境的构成而言,整个沉玉谷除了梦之魔神,大概没有比他更了解的。   因而,往空白梦境之中投入自己的记忆并对其进行修改,以铸成梦境的基地——这种事由他做来得心应手,不消片刻,纯白的梦泡中就多出许多朦胧的幻影。   而后,是故事、人物、情节、细节……   ·   悬练山·山顶   夜风穿林而过,带来山间潮湿的水汽,轻拂在脸上,带着柔和至极的力度和温度。   作为风属性的夜叉,金鹏对风元素力最为敏感,这样清澈温柔的风也最为他所喜爱。   悬练山的风是不一样的。   和北地那凛冽、寒冷、拍打在身上,仿佛裹挟着一柄柄寒冰做的刀子,刮得人身上生疼的风截然不同。   就算他们夜叉一族的身体强度远超人类,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之下,也依旧很难说得上是适应。   可自金鹏出生记事以来,夜叉一族便长年驻扎于北方的边境之处,直面漫天风雪和极寒低温,幼时极度缺少食物时,魔神更是直接命令他们吃雪以充饥,以至于和他同一批出生的族人大多身体虚弱,难以发挥出夜叉一族的正常战斗实力。   新生代的断代在当时看不出太大的隐患,但伴随着魔神战争越发激烈地进行,老一辈的夜叉们纷纷折戟沙场,青黄不接的弊端也就暴露了出来,现如今,加上金鹏,整个夜叉一族能顶事的也就五人。   然而,因常年驻守战场,与大量魔物厮杀,魔物死亡时产生的业障之气对夜叉们同样致命。早些年,夜叉族群人口充足的时候,还能通过轮班的方式减少业障发作的时间。   可现如今,面对来自漩涡之魔神和北方风雪中源源不断的魔物进犯,人才凋敝的夜叉一族根本没有轮休的时间。   好在,伴随着岩王和漩涡之魔神的战斗告一段落,边境的魔物进犯压力减少了许多。   眼见风夜叉金鹏受到业障之力的侵蚀已经来到一个十分危险的临界点,承接梦之魔神任务指令的浮舍当机立断,将任务指派给五夜叉中状态倒数第一差的金鹏和倒数第二差的弥怒。   而在面对“保护乐正部落”这一休假类任务的时候,弥怒又将机会让给最小的弟弟——金鹏。   一边感受着悬练山晚间习习拂过的夜风,金鹏忍不住思恋起远在北地的同伴。   看起来大大咧咧毫无城府,实则耐心细致,极有责任心的浮舍,性格如火,热情开朗的应达,看似温柔如水,实则攻伐利落,法力高超的伐难……   或许是今夜的月色实在太好,又或许是晚风的温度过于舒适,时刻缠绕着他的业障似乎都消减了些许,一边回忆着北地的同伴,坐在树下草丛中的青发夜叉渐渐陷入了沉眠之中。   舒适,安定,清醒时的痛苦和难受似乎在这片刻间得到舒缓,但强烈的责任心又告诉他,他不可以睡得太久。   毕竟……梦中,是魔神的领地。   放松与舒心片刻即逝,当金鹏意识到不对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见眼前已是天光大亮。   耳畔,传来必不可能出现在此地的声音。   “……金鹏,金鹏?”   青发夜叉偏转过头去,就见一发色火红,眼眸浅紫,穿着虽然很好看但绝对不适合战斗的衣服的女子——赫然是理应驻守在北地的火夜叉应达。   金鹏瞳孔地震,应达的表情也很奇怪,似乎是疑惑,可疑惑之中,又有那么一丝丝的催促:   “金鹏,你这家伙,什么时候也和弥怒一样了?听到姐姐的呼唤连吱都不吱一声,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   “好了好了,应达,今天是金鹏的大日子嘛,他可能是太紧张了?当初我和大哥陪你一起参加沉玉大学的入学考试的时候,你的表现也没有比金鹏好太多。”   蓝发蓝眸,头生双角的水夜叉伐难拍拍应达都快烧起来的头发,耸耸肩,打趣道。   打趣完应达,似乎是发现金鹏还在愣神之中,伐难弯弯眼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来:   “没关系的,金鹏,考不上也没关系,我们夜叉也不是每一个都擅长学习,沉玉大学又是整个沉玉谷最顶尖的学府,当年大哥也是考了五次才考上的呢!”   “沉玉大学?”   风夜叉金鹏持续性瞳孔地震,这几个字拆开看他的清楚,可组合起来,他怎么就完全摸不着头脑了呢?   沉玉谷有这样一个地方吗?   他常年驻守北地,难不成真的是他消息太落后了?   可就算沉玉谷真的有这样一个地方,他们夜叉一族因为常年与杀戮为伴,向来不得沉玉谷的部落民喜欢,他又为何要“烤”上那什么【沉玉大学】?   是放火去烧吗?   应该……不至于吧?   年轻·没进过城·夜叉·金鹏再一次露出了茫然无措的表情。   就好像,在做梦一样。    作者有话说: 唔,魈在跟随帝君前,身为夜叉时被称为金鹏,大家应该都知道吧(托腮) PS.魈与梦之魔神这一段在原著剧情里还没有明确文本,本文的所有人物关系纯属猜测和捏造!!!不要因此对原著角色产生奇怪的印象呀! .感谢在2024-04-10 00:21:45~2024-04-10 22:3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近水楼台先得月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司几太 40瓶;烤鸽子还是炖鸽子香 11瓶;CHEN.、是橖不是棠 10瓶;泣行 7瓶;胧月夜 5瓶;多余 3瓶;焰火 2瓶;风见青、小泡芙、。、太平洋的积雨云、星之所在、不要无理取闹去玩吧乖、沉默的重土、曦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章 第 10 章 但是,“好像是在做梦一般”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下一刻,似乎是见金鹏迟迟没有给出反应,伐难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神色有些忧虑:   “没发烧啊,金鹏,你今天怎么了?要不要去药君阁看看?”   “药君阁?”又是一个金鹏没有印象的地名,但“药君”他是知道的,那位精通医术也药理的白蛇仙人。   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见到金鹏这副样子,应达闭上眼睛,小声对伐难吐槽道:   “完了,金鹏真的学傻了,连沉玉大学和药君阁都想不起来,要不今天就先不考了?反正我们夜叉寿岁绵长,回去再学个十来年再考也没关系。”   伐难目露为难之色,同样以极小极小的声音对应达说道:   “可是据说沉玉大学的入学试题一年比一年难,万一十年后更难怎么办?”   金鹏却是无暇顾及伐难和应达的小声讨论,他环顾四周,这才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环境从前从未见过。   只见此地,随处可见的地面上平铺着整齐规整的灰白石板,周围建筑青瓦白墙,鳞次栉比,配合路边花池里亭亭玉立的莲花和花池旁苍翠的竹枝,看上去十分漂亮。   街上的行人密密麻麻,穿着也与金鹏印象里的沉玉谷人大相径庭,不仅衣服的色彩十分艳丽,款式裁剪也是说不出的好看。   但就像是应达和伐难身上的那般……美则美矣,但不适合劳作和战斗。   这里真的是沉玉谷吗?   金鹏不免陷入怀疑之中。      但当少年的视线越过高高的青瓦白墙,落到远方起伏的山岭上的时候,他又不确定了。   山脉的走势确实是沉玉谷的样子。   等等,天上飞的那是什么?   正当金鹏处于怀疑中的时候,只见一辆船型的飞行物掠过青瓦屋顶,直直向着此处飞来。   金鹏瞳孔锁紧,常年在战场锻炼出的警觉让他克制不住地就要抽枪将这个怪东西击碎的时候,伐难却握住了他的手,看向他的眼中带着些许疑惑意味:   “灵船来了,金鹏,你怎么了?不会连这个都忘记了吧?”   “嘿嘿,我就说吧,这小子肯定学糊涂了,虽然灵船是工造司最新推出的技术,但是也是《十年高考八年模拟》里的工科重点,金鹏,要不我们下次再来?”   “不,就这次!”   金鹏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个沉玉谷和自己印象中的沉玉谷截然不同,但很明显,“烤大学”这件事似乎对“自己”非常重要,故而听到应达的提议,他当即反驳回去。   于是,怀揣着满腹惊疑,金鹏在应达和伐难的带领下走上灵船。   灵船上已经有了数十乘客,见到三位外形明显异于人类的夜叉仙人走上灵船,众人顿时将目光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   又要被畏惧了吗?   金鹏眉头微皱,他并非不能理解凡人对夜叉杀戮和业障缠身的畏惧,也早早接受了自己默默守护凡人的生活的使命,并为之感到安心。   但他很担心伐难和应达会为之难受。   却不想,正在金鹏踌躇之际,灵船的乘客中,一个扎着辫子的小孩第一个出声,兴奋道:   “哇,是真的仙人水夜叉吗?还有火夜叉大姐姐和金鹏仙人!妈妈妈妈,你放开我,我想和仙人姐姐合影!仙人姐姐,仙人姐姐——我可喜欢你们了!”   欸欸?!   金鹏原本想护在应达和伐难身前的动作被迫终止,他还有些不适应人类这种热情的态度。   但伐难和应达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事情,眼见小女孩的妈妈死死抓着蹦跶的女孩,脸上露出不好意思但全无恶意的歉意的笑容,伐难走上前去,笑道:   “没关系,这孩子很可爱,唔,你的喜欢我收到了哦,非常感谢~”   蓝发少女莞尔一笑,顿时,女孩的妈妈和小女孩近距离遭受美颜暴击,一大一小脸色绯红,刚刚声音激动的女孩顿时害羞地窝在妈妈的怀里,声音也扭捏了起来:   “我,我知道的,夜叉仙人会保护每一个乖小孩,囡囡可听话了,非常听话,你说是吧,妈妈。”   囡囡的妈妈被女儿扯着衣服,绯红着脸,顾不上回答女儿的问题,脸上是和女儿同出一辙的喜爱和激动:   “抱歉,伐难仙人,我们没有打扰到您们吧?”   “没有没有。”伐难摇摇头,眼中笑意盈盈:   “家里的孩子想去沉玉大学念书,我们陪着他一起来看看。”   听到伐难仙人亲口说出自己前来并非公事,灵船里的气氛顿时松懈了下来,那些方才只敢看着他们却不敢说话的乘客纷纷开口:   “太好了,我们还以为您几位身上有要务在身呢,担心打扰到几位执行任务。”   “伐难仙人,能请您给我签个名吗?我们一家都很喜欢您!”   “应达仙人,我可喜欢您了!我们祖上还被您救过呢!曾爷爷在祖训上写了,要我们像是尊重他老人家一样尊重您!”   “金鹏仙人,您要去沉玉大学念书?天呐,五夜叉传里我最最最最喜欢的就是您,我一定会努力和您考上同一所大学的!!”   不到十个人的船舱,愣是喧哗成了数十人的模样,见到这番转变,金鹏当场愣住,但两位女性仙人却已经非常娴熟地回应着人们的敬仰:   “救人是吾等分内之事,不必放在心上。”   “签名就不必了,感谢你的喜欢哟!”   见伐难和应达应付自如,尚且还搞不清楚情况的金鹏只能学着她们的样子,对凑到自己身前的小少年僵硬道:   “谢谢,你会成功的。”   所以说……那些聚焦到他们身上的视线,原来不是厌恶和恐惧吗?   那业障呢?   想到这儿,金鹏瞬间警觉,可当下显然不是询问的好时候,终于,伴随着灵船停靠并启程,又经历了两三次被簇拥着“表白喜欢”的过程后,灵船抵达了三名夜叉仙人的目的地——沉玉大学。   也正是借由灵船升空的机会,金鹏透过半透明的车窗看到了整个沉玉谷如今的样子——   依山而建,高楼矗立,青瓦白墙的建筑韵味十足,高低错落间铸就成被各种花树分隔开来的各个区域。   高楼间,铺着灰白石材的道路四通八达,街道上人来人往,各个都穿着那种用细腻布料裁剪的衣物,可见金鹏醒来后见到的那些人并非沉玉谷的有钱人,而都只是普通居民。   高楼间更有灵船飞渡,符文闪烁间,属于风的元素力流淌其上,可据金鹏的观察,驾驶灵船的人并非神之眼的使用者。   还有刚刚在灵船上遇到的那些人……奇怪,真的是太奇怪了。   “……他们,都不惧怕业障之力的吗?”   一不小心,震惊之下,金鹏将自己的疑惑碎碎念了出来。   听到他的呢喃,红发的应达忍不住戳了戳他的眉心,询问道:   “金鹏,你怎么突然问起那个讨厌的玩意儿了?自从一千年前魔神战争结束以后,我们沉玉谷和归离集达成同盟,仙人和夜叉各自履行职责,又有岩王、梦主,尘王,若陀一起调理地脉,业障之力已经五百年没有发作过了。”   “应达,你别说了,一千年前金鹏还小呢,搞不好是药君最近研究出来的那个什么……童年时期的心理阴影的疾病?要不我们还是先带金鹏去药君阁看看吧?”   伐难侧过身,和应达讲着悄悄话,一边说着,还用担忧的目光往金鹏的方向瞅了一眼。   真·一千年前·童年时期·金鹏:抱歉,他听得见。   以及……一千年前的魔神战争?   魔神战争不是正处于诸神混战的白热化时期吗?   金鹏不理解,但大为震撼。   时空穿越在提瓦特世界并非完全不可能,传说中的魔神——掌握着时间权柄的伊斯塔露就能做到。   可金鹏想不到伊斯塔露让他这样一个不起眼的夜叉穿越时间的必要性。   所以,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沉玉大学的门口显然也属于人口密集的区域,周围的不少人都向金鹏三人的方向投来灼热的目光。   那目光叫金鹏颇为不适应,但想到这些目光并非曾经的恐惧,他忍住了想要隐匿消失的冲动。   正当这时,从眼前威武宏伟的开放式大门的方向,一个熟悉的修长身影缓缓走出,发尾微微带着些金黄的长发长及腰部,一身黑棕相间的制服,眉目含笑,仪态优雅,鼻梁上还架着个金鹏没见过的物件。    然而,比起这些外在,更叫金鹏心情激动地难以自己的是,笑着向他们走来的弥怒气质清灵,周身无一丝一毫的业障之力,自金鹏记事以来,从未见过他的状态如此好过!   “弥怒!”   伐难和应达也看到了弥怒,欢快呼喊了对方的名字。   待弥怒走进后,应达瞅瞅他鼻梁上架着的眼镜,眉头微皱:   “弥怒,你视力变差了?要和我们一起去药君仙人那里看看吗?”   “不不不,这是平光的,我只是觉得这个眼镜和今天的衣服更搭配罢了。”   摆摆手,弥怒解释道,谢绝应达的好意后,他看向默不作声的夜叉金鹏,露出轻快的笑意:   “更何况,今天可是第一次带金鹏参观沉玉大学的日子,这可是金鹏接下来四年需要就读的地方,我可不想错过我们金鹏上学的纪念日。”   “虽说我等寿数远超人类,在我觉得进入学校这样的地方,与人类同行,会成为金鹏难得的回忆。”   笑眯眯的拍拍这位五夜叉中最小的弟弟的肩膀,弥怒想说些轻松鼓励的话,却不想,自家那位向来性格坚韧的弟弟竟在不知不觉间眼眶微微湿润。    他金色的眸子环顾四周,磅礴大气却又不失精致华丽的屋子、来来往往皮肤白皙,手上无茧的人类,以及身前,身无业障,穿着闲适,一脸愉快笑意的同伴。   如果这一起真的能在战争结束后的千年重现,那该多好啊。   生平第一次对幸福有了定义,然而他却清晰地意识到。      这只是梦境。      是梦,就会有该醒来的时刻。 作者有话说: 努力了,但是篇幅原因,没能插入浮舍大哥(目移) 带一带基友的二言预收!感兴趣的宝儿点击作者专栏即可收藏! 《论骗骗花如何扮演愚者》BY千岁茶,ID:8841264文案如下: 作为一只电气骗骗花,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在一个命案现场怎么办? 本案最大嫌疑人,兼星际流民的骗骗花选择……一脚踢开尸体,假冒原主。 但她没有料到,原主是一个【假面愚者】,还是典型的混邪乐子人,搞的事加起来能绕寰宇一圈。 于是骗骗花被迫走上了扮演乐子人的道路。 —— 该怎么扮演一个乐子人,骗骗花不知道,骗骗花决定匿名询问网友。 一朵骗骗花:求问你们做过最有乐子的事是什么? 水厂员工:虽然不知道什么叫乐子人,但我打工的公司高层,除了行动组的老大,95%的员工都是其他地方混进来的商业间谍,也挺有乐子的。 骗骗花:懂了,当乐子人需要伪造身份,混入一家单位吃瓜。 果子狸:我有一个挚友,我的挚友不是我自己。我联合绷带怪人杀了他,获得了自由和快乐。 骗骗花:悟了,乐子人需要有一个【挚友】,再背刺他! 脑花:为了复活盟友,我化身女人,亲自上阵,给被盟友吃了的双胞胎兄弟生孩子。 骗骗花:学到……等等,我建议你去看看脑子。 其他人:这就是你团战的时候倒向星核猎手,和幻胧岁阳交朋友,混入公司然后反手把公司机密挂网上的理由吗?! 骗骗花:我的伪装,毫无破绽! —— 同时,平行世界诞生了一款名叫《如何养成一个乐子人》的游戏。 游戏自动下载到手机里,无法卸载。 总而言之看上去是一款培养反派的模拟游戏。 酒厂劳模&绷带怪人&蓝莓酸奶等玩家纷纷表示:没有人比我更懂反派。 然后他们发现崽养歪了。 乐子人崽崽,一不小心,变团宠了。 不行!洗黑计划启动! .感谢在2024-04-10 22:36:57~2024-04-11 20:49: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麓森 20瓶;华口的迷雾、焦糖布丁多加糖 10瓶;69169807 9瓶;辛夷花的低语 5瓶;清软 2瓶;沉默的重土、鹤归、曦沉、Yw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第 11 章 繁华热闹的场面固化成平面似的画面,在他眼前化为烟雾消失,这一次,金鹏真真正正地睁开了眼睛。   头顶,灿烂的星河横铺在天际,无垠而神秘、   身边,是悬练山裹挟着潮湿水汽的夜风。   怔愣睁开眼,金鹏用手指支起前身,忽觉眼睛有些过于湿润。   但还不待他去伸手触摸,耳畔便传来熟悉的声音。   “金鹏,怎么了?是做噩梦了吗?”   属于业障的不祥之气从身后传来,弥怒关心地看向少年夜叉。   似乎是被他的问话惊醒,少年侧转过身,金色的眸底倒映出弥怒的身影,他仿佛看着弥怒,又仿佛是通过弥怒看着某种深沉而悠远的东西,让棕发夜叉不由得心头一紧。   但只是一眨眼的工夫,眼眶边潮湿的水迹被夜风吹干,青发夜叉的眸中目光渐渐凝实,仿佛刚刚只是弥怒的一种错觉。   四目相对,短暂地对视后,金鹏垂下眼帘,掩去多余的情绪。   “没什么,做了个梦而已。”   ·   夜叉金鹏短暂做了一个梦。   他对这个梦的感触究竟如何暂且不提,作为梦境的创作者,梦境世界里,黑发男孩面色虚白,眼神溃散,半长的黑发随意披散在地上,一整个筋疲力尽的虚弱模样。   乐正伊白感觉自己快寄了。   脑仁一阵一阵地发晕,精神体的每一个角落都传来酸涩到了极点的疲惫感,仿佛有一辆大卡车从他身上碾过去又碾过来,把他碾碎成了一片片。   天杀的,他单知道以凡人的精神力构建一个梦境会很累,但不知构建一个能暂时混淆仙人感知的梦境会这么累啊!   “……梦主……梦主大人……在下已经是一个废人了……”   泪水从男孩的眸中大颗大颗地涌出,配合上他躺成一摊的姿势,看上去像是一个可怜兮兮、过早承担家庭重担的童工。   雇用童工的工厂主·梦之魔神忍不住向旁边走了走,这才重新显现身形,声音略显无奈:   “不必如此勉强自己,事实上,能在金鹏的洞察力下维持住如此……”   祂纠结了一下措辞,稍作停顿,才找到合适的形容词:   “如此天马行空的梦境,已经很难得了。”   “嘿嘿,其实也没有很厉害啦~”   被梦主表扬的小孩象征性地摆摆手,口头上谦虚了一下:   “与其说是我编织的梦境骗过了夜叉仙人的洞察,倒不如说,在见到另外两位夜叉仙人的时候,这位金鹏大人在潜意识中,已经有了想要多停留一会儿的想法。”   “梦主大人,你看,梦就是这样一个神奇的地方,人类也好,仙人也好,现实中带着各种各样的假面,但在梦境中却一个赛一个的真实,所以说,掌握着‘梦’这一力量的您真的超级厉害!”   似乎是终于休息好了,乐正伊白一个咸鱼翻身坐起身来,笑嘻嘻问道:   “那么,对于我完成的这个梦境,满分十分的话,您能打几分?”   满分十分?   黑绸下的眼眸望向很快恢复了活力的小孩,梦之魔神并没有立刻回答乐正伊白的提问,反而歪歪头,询问道:   “金鹏的梦中,那个沉玉大学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欸——”   完全没想到梦之魔神会突然问起这个的乐正伊白茫然了一会儿,眨眨眼,用这个世界能理解的语言进行解释:   “我不知道青玉,仙芽这些大部落的小孩子是怎么接受教育的,但在乐正部落里,我们会在固定的日期、固定的时间将小孩儿们聚集起来,然后由我和云黍爷爷统一传授他们知识,并在第二日进行考核。”   “如果将沉玉谷所有的小孩,以部落为单位进行管理,然后采用大体上相同的方法传授他们知识,确保无论是族长的小孩、祭司的小孩、还是普通船工、矿工的小孩都能接受基础的教育,就是‘学校’。”   “大学就是所有学校里传授最深奥知识的地方。所谓沉玉大学,就是我们沉玉谷最棒的学校。”   “那工造司又是什么?”   刚刚回答完梦之魔神关于学校的疑问,黑发女神半蹲下身,手掌浮在乐正伊白的前方,淡金色光芒从祂掌心缓缓浮现,在那光芒的照耀下,乐正伊白身上的疲惫感被极大缓解,让小孩舒适地眯起了眼睛。   当然,乐正伊白也没忘记梦之魔神的疑惑:   “就是将沉玉谷所有的工匠都聚集到一处,给予他们一定的目标和奖励,集思广益创造出仅凭单人完成不了的机械与工具。”   “那灵船呢?为什么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也能使用需要元素力才能驱动的飞行船只?”   “唔……因为元素力本身就是一种十分神奇的力量,虽说现在还没有让普通人使用元素力的方式,但没准以后就会有人研究出方法呢?毕竟我为这个梦境设置的背景是一千年以后嘛~”   乐正伊白坦然讲述着自己的想法,眼神真挚,语气轻快:   “人类的寿数有限,我大概是无法活着见到真正的灵船了,但魔神大人您一定可以的!”   “希望如此。”   放下手,遮目的黑绸让祂的神色并不明晰,正当乐正伊白以为梦之魔神又习惯性走神了的时候,祂抿着唇,迟疑道:   “那你,知道伊斯塔露吗?”   “那是谁?”   这确实是乐正伊白从未听说过的名字,但能被梦之魔神特地拿出来询问,听名字也并非沉玉谷仙人的风格……难不成是其他地界的魔神?   默默记下这个名字,乐正伊白盘腿而坐,支着侧脸:“是梦主大人的朋友吗?”   “不是。”   梦之魔神断然否定。   这四问四答似乎是让祂验证了自己的某些猜测,黑绸掩盖的眼眸微微眯起,沉声回答了乐正伊白先前提出的问题:   “这一场梦境,创造的手法略显粗糙,吾只能给出两分,情绪的引入不够有层次感,一分,未能准确衡量自己的能力,以至于为了区区一个梦境将自己折腾成这样一副狼狈的姿态,一分。”   伴随着梦之魔神评分标准的说出,小孩刚刚还精神奕奕的兴奋表情迅速萎靡,像是霜打的茄子一般,看上去好不可怜。   “但是。”   话锋陡转,带着玉石般冰凉温度的手掌在小孩的头顶微作停留,安抚的意味溢于言表。   梦之魔神回想着许多年前她还和尘之魔神、盐之魔神交好时,从对方那儿听说的“教徒技巧”,肯定道:   “出色的想象力,大胆的构架,以及打破固有印象的创新,六分。所以叠加起来,吾能给你的梦境,十分。”   是满分。   无论是对于乐正伊白的这个梦境。   还是对作为祂的“弟子”的这个人。     ·   虽然在“造梦”榨干了全部的精力,但得到了夸奖和肯定的乐正伊白还是很开心,从梦境世界离开后,喜滋滋进入了梦乡。   唔,部落刚刚建立,他作为堂堂小祭司,能力越大责任越大,晚上忙着和梦主大人搞好关系,争当乐正部落第一关系户,白天还要和祭司爷爷一起处理族中杂物。   什么果汁酿酒啊、堆肥实验、食用蔬菜人工驯化、人工孵化鸡鸭什么的,都是他手上的项目。     生活忙碌而充实的不像是穿越到了存在龙和魔法的异世界:)   一夜安眠,天刚破晓,休息半宿的乐正伊白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就听到临时搭建的简陋帐篷外表传来了族长和云黍祭司的声音。   “……怎能劳烦您亲自前来……”   “……太客气了,太客气了,是我们应该感谢您才对……”   “……能得到大祭司您的厚爱,是我们的荣幸,但具体是否接受,还是由他自己决定吧。”   嘶——他怎么听着,族长和祭司爷爷的声音还怪谄媚的?   猛然睁开眼睛,乐正伊白凭空生出一股十分不妙的预感,他利落翻身下床,快步走到帐篷前,掀开了充当“门”的芭蕉叶。   只见在族人们刚刚开辟清理出来的空地上,除了穿着质朴麻衣的乐正部落部落民,还有一位气度不凡的外来者。   那人一头黑发被玉簪挽起,一身浅黄衣裙色泽明亮,制式精致,微风吹过,竟给人飘飘欲仙之感。   等等——仙?   乐正伊白顿时更清醒了。   站在女人面前挤出大咧咧笑容的族长和云黍祭司凭借着方向的便利第一时间发现了掀开叶子的乐正伊白,顿时激动的胡子都翘了起来:   “浮锦大祭司,伊白他醒了!”   浮锦大祭司,仙名浮锦,梦之魔神麾下主持沉玉谷民事的三仙之一。   这样的大人物会来乐正部落找自己,怎么想也只能是出于梦之魔神的授意。   眼见浮锦仙人转身看向自己,乐正伊白回想着昨晚自己在梦境世界兴致勃勃和梦之魔神科普的东西,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应该,不是他想象的那样吧? 作者有话说: 伊白,你安心的去吧! .感谢在2024-04-11 20:49:31~2024-04-12 18:0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鹅肝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子皮卡丘 10瓶;连载卡V下地狱 8瓶;太平洋的积雨云、多余 2瓶;栗子、69116136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章 第 12 章 不妙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见到扒开叶子走出门的小孩,浮锦大祭司碧色的眸中蕴着盈盈笑意,声音温柔平和:   “你好,伊白祭司,我是浮锦,是受主上的指示前来找你。”   也不知是不是乐正伊白的错觉,他总觉得,浮锦看向他的眼神除了温柔安抚的笑意,还带着那么些探究和好奇。   是因为他和梦主认识的缘故吗?   乐正伊白心中思量,表情乖巧又从容:“梦主大人?”   “没错,主上说,沉玉谷所有适龄的孩子确实都有接受教育的必要,学会一技之长无论是对他们自己还是对部落都有好处。”   “特别是伊白祭司你,主上叮嘱我说,作为祂的弟子,应当有所表率。”   复述完梦之魔神对自己下达的指令后,浮锦祭司也走到了乐正伊白的面前:   “简而言之,我是来接伊白祭司去来歆山上学的。”   通知完乐正伊白自己是来接他上学的噩耗后,浮锦大祭司一脸的温柔浅笑,和蔼表示,乐正伊白如果想继续留在部落里的话,她也不强求。   毕竟在被梦之魔神以“弟子”相称以后,整个沉玉谷里有资格对乐正伊白下达命令的,便只有梦之魔神一人。   听到这番说辞,乐正伊白能怎么办呢?   荣升为沉玉谷第一关系户的男孩微笑着点点头,诚恳道:   “我不会辜负梦主大人的期待的!”   反正族内的那些项目各有各的人负责,也到了放手让他们自由探索的阶段。   嗯,此番跟随浮锦大祭司离开,他不是去上学的,而是去解锁新地图的!   就是这样!      沉玉谷·来歆山·南侧山麓   仙人的手段果然非同寻常,在乐正伊白应下浮锦大祭司的邀约以后,女人素手一挥,乐正伊白就被一团暖橙泛着微青的气团包裹。   随后,就像是坐上了有着飞机速度的空中缆车,虽然被那气团保护包裹在内,但乐正伊白的视野丝毫不受限制,就像是一尾凭空畅游的鱼,穿行在晨雾霭霭的碧色山林间。   不多时,便从靠近东面的悬练山,来到了靠近西侧的来歆山。   和仙气渺渺、上有悬峰瀑布,下有蜿蜒溪流,丛生茂密花树,宛若世外之境的悬练山不同,来歆山虽也有悬峰浮于山体之上,但山体巍峨,奇松斜生,远远望去既瑰丽奇峻,又不失巍峨大气。   “这里便是来歆山,先民祭祀上天,聆听天空岛谕旨的地方。”   或许是正处于魔神战争这一特殊时期的缘故,这个世界的仙人们并不像乐正伊白前世小说中描写的那般不染凡尘,而是显得十分亲近人类。   站在乐正伊白的侧前方,浮锦大祭司指着身前巍峨的山峰,婉言解释:   “虽说自仙灵一族消失以后,地面上的凡人已经很久无法聆听天空岛的启示,但来歆山作为沉玉谷地脉灵气的汇聚之处,是举行祭祀典仪的关键场所。”   “祭祀典仪?”   短短半个时辰就跨越不知多少山川河流,从悬练山抵达来歆山的乐正伊白还很恍恍惚惚,但听到熟悉的名词,他瞬间清醒,看看云雾缭绕一派仙山之景的来歆山,他不确定地问道:   “这个……也是我需要学习的课业,对吧?”   祭祀典仪和大祭司……听起来就很专业对口。   “没错。”浮锦大祭司肯定了乐正伊白的猜测不说,还笑眯眯地为其补充道:   “事实上,按照主上的嘱咐,除了祭祀典仪,调理沉玉谷的水脉和土壤,伊白祭司还需要了解沉玉谷和归离集的契约关系,学会协调沉玉谷各个部落之间的冲突和矛盾。”   听到浮锦大祭司的这番话,男孩方才因近距离体验仙术神奇而biu的亮起的眸子瞬间覆盖上一层痛苦之色。   等等——这种工作量,梦主大人要找的不是弟子,是打工人对吧?!   但浮锦大祭司看他的眼神又满满都是期待和欣赏,显然因为梦主的“特别嘱咐”而对他十分看好。   心底默默为将来的自己点了根蜡,撇去不必要的杂思,他看向浮锦大祭司:   “浮锦大祭司叫我伊白就行,那么,按照梦主大人的要求,我们需要先建立一所学校。”   似乎是没想到乐正伊白能这么快进入工作状态,浮锦大祭司眼中赞赏之色一闪而过,随即道:   “那伊白叫我浮锦便可,我只是主上麾下的小仙,用敬称总感觉有些奇怪。”   简单的寒暄与介绍过后,浮锦带着乐正伊白来到来歆山的山腰处。   这里早已有了一间搭建好的木屋,站在屋外,向上眺望是悬浮在来歆山顶主持祭祀典仪的赤望台,向下望去,则是延绵不断的苍翠山脉。   如无意外,在将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内,这里便将是乐正伊白的居所。   放好简单收拾的行李,乐正伊白和浮锦继续向上,赤望台赫然出现在男孩脚下。   这是一处以类似于青铜的矿材作为基地打造的悬浮平台,雕绘古老的符文,制式古朴大气,单看这神迹一般的浮空平台,乐正伊白就能脑补出数千年前神使行走于大地上的年代,人类所受的恩待是多么的浓厚。   只可惜,无论是授人以鱼的神使,还是神迹般的祭台,都是上天授予。   “……很不可思议,对吧。”   浮锦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她看着赤望台上宽敞的平台和悬浮其上,通体清透的悬浮玉璧,声音感慨:   “高天的使者尚未离去之前,此地为聆听上天指引的神祈之地,寻常人等,未经允许登上此处便已是僭越。”   “可当年的辉煌早已散去,如今这里对沉玉谷而言,仅仅是调理水土地脉的中心枢纽,也是伊白你修习课业的地方。”   “那可真是不得了的荣幸。”   认真观察了一番神使时代遗存的伟迹,乐正伊白收回视线,眯眼笑道:   “那么,开始我们今天的工作吧!”   虽然浮锦仙人对他似乎是有着比较高的初始好感度,但无论是作为“主上的弟子”,还是作为“未来的同事”,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能使初始的好感度转化为对他个人的认可。   “关于梦主大人的,希望能让沉玉谷的适龄小孩能一起学习,关于学习的方式和地点,我已经有想法了,比起这个,我更在意孩子们需要学习哪些课业。”   “文字?算术?通用语?抑或是一些谋生的手艺?”   进入状态的男孩侃侃而谈,轻描淡写间,仅仅凭借着简单的言语就将浮锦完全代入自己的工作节奏之中。   娴熟地让人完全忘记了他还是个不足十一岁的小孩。   ·   对于梦之魔神的心思,乐正伊白琢磨着自己不能说是十分了解,也绝对有九分把握能做出定论。   特别是当梦之魔神的想法和自己有关的时候,这九分把握更是向着九点九分直飙而去。   就比如说“想要孩子们能有学可上”——这绝对是昨夜梦之魔神在夜叉仙人的梦中见到“沉玉大学”后突然萌发的念头。   可很显然,仓廪足而知礼节,这样的想法要在魔神战争大背景下,正处于部落文明阶段的沉玉谷实现的话,其难度无异于让乐正伊白去和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单挑并取得胜利。   但谁让梦之魔神的权柄是“梦”呢。   唯有在梦里,空间上的距离,肉体上的差异,乃至认知上的局限——这些统统都能被打破。   故而,梦之魔神想要的“沉玉大学”,自始至终都不在现实里。   浮锦自然是不知道乐正伊白的想法,但见男孩气质沉稳,胸有成竹,俨然已经有了主意,她便也不再过多干涉,专心思考起乐正伊白提出的问题。   如果给她一个传授沉玉谷所有适龄小孩知识和技能的机会,她会选择什么呢?   文字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这是人类的经验,知识,历史能传承下去的必要基底。   算术能力也很重要,和归离集相比,沉玉谷的土地虽然肥沃,但不适合大面积种植庄稼,故而沉玉谷和归离集的贸易往来大多以清水矿、茶叶、药草、野物、布匹等为主,每年秋天交易坊市开启的时候,就是算术高手们最忙碌的时候。   相比之下,通用语反而没那么必要,魔神战争期间各个地区都在因战争动荡,即便沉玉谷毗邻大慈树王和雷穆利亚王的领地,也未曾和这两个地区的居民展开贸易往来。   至于谋生的手艺……   医术,制茶之术,采矿锻矿……能授予族人们这些知识当然也很不错。   但单就通用性来说,还是文字和算术更重要。   浮锦很快做出了抉择。   随后,她又教授了乐正伊白利用来歆山上的特制机关抵达赤望台的方式。   渐渐地,夜幕初垂,结束了一天的忙碌,乐正伊白早早躺在来歆山的木屋里,轻车熟路进入梦境世界。   熟悉的纯白梦泡悬浮在梦之魔神的王座前,这一次,不需要梦之魔神的帮助,黑发男孩轻轻触碰梦泡,熟练搭建出梦中的被用作“教学”用途的建筑。   看着梦泡中逐渐成型的建筑群,紫水晶一般的眸中慢慢荡漾开属于眸子主人的愉悦而满足的情绪。   当梦境足够的真实,这儿怎么不能算是第二个世界呢? 作者有话说: 伊白:浮锦大祭司对我的初始好感度似乎挺高的哎。 浮锦:主上好久没这么正常过了(小手帕抹泪) PS.沉玉谷的地图真的绝绝子,特别是悬练山和来歆山,绝美!!虽然须弥后期一片接一片的沙漠很让人绝望,但是枫丹和沉玉谷的地图真的很不错!没玩过游戏的小可爱可以搜搜剪辑视频,真的非常好看! 以及,关于考据和私设: 大慈树王这个阶段无疑是还存在的,但是雷穆利亚王朝的建立我在游戏文本中没有找到确切的时间参考,唯一能算得上参考的是《雷穆利亚衰亡史》里曾提到,沙漠里的居尔城建立又覆灭之后,驾驶法图纳号的雷穆利亚王才抵达古枫丹,但是居尔城覆灭是几千年前好像也没有确切的定论,就很头秃QWQ。 考虑到魔神战争结束后担任水神的是厄歌莉娅,只能推断出雷穆利亚在天空岛发神之心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所以这个时间段的设定是璃月魔神战争后期,须弥花神已死,赤王在研究禁忌知识,居儿城已经覆灭,雷穆利亚王朝正在衰亡,蒙德还在风雪的包裹之中,名为温迪的风精灵还只是千风中的一缕。 PS.这段时间的原神历史太黑箱了!但是游戏文本中只言片语的描写又跌宕起伏,极具史诗感,虽然大概率会被背刺,但是真的忍不住去写QWQ,有BUG的地方欢迎小可爱们评论区讨论。 . 感谢在2024-04-12 18:04:20~2024-04-13 21:15: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62510402 20瓶;世界终将一片寂静 5瓶;多余、沉默的重土 2瓶;雪梦鹿花、刀我别用首领宰、繁星、72280341、余斗、山河无恙、栗子、wh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第 13 章 想要在梦境中搭建一个能承担“教学”这一任务的建筑很容易。   但想要构建一场永不破灭的美梦却很难。   虽然乐正伊白为这个近乎是异想天开的计划准备了诸多的预案,且得到了梦主的全力协助,学校搭建好的时候,夏日的燥热也早已褪去。   为了不耽搁秋收,冬日第一场雪刚刚落下的时候,沉玉谷各个部落的首领族长和祭司都接到了来自浮锦大祭司的指令。   那是来自梦主的谕旨。   当冬日明黄的太阳在山脉后收敛最后一抹余晖,各个部落8到12岁的小孩都在父母族人的嘱咐下进入梦乡。   在魔神力量的作用下,这些孩子在睡梦之中见到了明亮宽敞,宛若仙境的青瓦白墙的建筑物。   这里,便将是他们未来的【学校】。   转眼间,春去秋来,秋收已过,又一年和归离集进行贸易的坊市即将到来。   悬练山·乐正部落     考虑到青玉涂君曾说悬练山是仙人道场,乐正部落的族人们依照山势搭建房屋,开垦、种植、修缮房屋皆只取自己所需,故而虽只在此地建立新部落不到两年,但已经是一副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模样。   荷塘里,经过两代驯化的鸭子畅游捕食,堤岸上,桑树和日落果树间杂种植,阳光透过细密的枝叶落在荷塘里,像是一地无意间散落的碎金。   日落果树下,是一对正在絮叨着什么的父子。   为父者,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端正的五官排列在宽而圆的脸上,目光炯炯有神,端是一副沉稳可靠的长相。再看他胳膊上块垒分明的腱子肉、围在腰间有着斑斓虎纹的腰带,赫然是乐正部落最勇猛的猎人——浪。   站在他身前的,就是他刚满十二岁的儿子——枫。   虽然只有十二岁,但枫就是一个缩小版的浪,肌肉精悍,面容看起来十分憨厚,但如若有人单凭长相就觉得这是个老实人,绝对会被坑得裤衩子都不剩。   “枫,这次和归离集的集贸,我被族长委派了驻守在村子里的任务,你一个人去,一定要多多注意。”   “放心吧,阿父,我知道的!我一定会注意好小祭司的安全!”   枫将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响,朗声保证:   “阿父,你儿子可聪明着哩,上次沉玉学堂的算术考核,我可是南陵第一!你说过的我都记得,多亏了小祭司,我们才能在这么漂亮的地方安家,这一路上我会注意看顾着小祭司的!”   提到“小祭司”的时候,枫憨厚的脸上顿时绽放出兴奋的光芒,显然是对这人发自内心的憧憬和崇拜。   这也不难理解。   毕竟小祭司“乐正伊白”对整个乐正部落而言,都是特别且重要的存在。   看着儿子眼中不加掩饰的崇拜之色,浪也不由得回忆起小祭司最初来到部落时的场景。   彼时的乐正部落还是为了逃避浅海之民追捕而四处流浪,居无定所的小部落。   当年漩涡之魔神的粗暴劫掠使族内遗失了大量关于陆地的记载,故而虽成功逃离了海底,但陆地对他们而言同样陌生,乐正部落的部落民们在陆地上的生活跌跌撞撞好不狼狈。   小祭司就是在这个时候被外出狩猎的族人带回部落的。   虽然是个年仅6岁的小孩,但刚到部落,小祭司就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智慧。   他教会族人们辨别可食用野菜,传授大家关于设置陷阱的知识,还知道如何选择安全的驻扎地避免河流涨水和泥石流,告诉大家如何驯化野鸭作为家禽饲养……   对那个时候的乐正部落而言,小祭司简直就像是云黍大祭司讲述的传说中,那些自高天之上降临凡尘的神使。   至于年纪?   那是最不重要的东西。   只可惜,部落的生活刚刚安定下来,小祭司就被浮锦仙人带走,成为沉玉谷大主祭的继承人。   这当然很好,一个小部落的大祭司,和整个沉玉谷的大祭司,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只是作为小祭司恩惠的直接受益者,无法亲自报答小祭司,浪总觉得有些亏欠。   更别说,虽然小祭司现如今大多时候跟着仙人们在来歆山修行,但是金子无论在哪儿都会发光,伊白祭司在来歆山修行不过半年,便为沉玉谷的孩子们带来一项绝对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礼物——   梦中圣地·沉玉学堂   上半夜学习文字书写,下半夜学习简单的算术,一个晚上安排得妥妥当当。   魔神大人在上,就算他乐正浪想破脑袋,穷尽他的想象力,也不敢奢望自家小孩免费学到这些连小部落的大祭司都不一定能学到的技能啊!   更别说,乐正枫入梦后回来的第一个晚上就兴奋地表示,沉玉学堂的山长就是伊白祭司,且伊白祭司承诺,一年之后,文字书写和算术运用都合格者,能进入进阶班学习。   他家小子虽然看起来憨,但脑子不笨,又有小祭司作为榜样在前,非常争气地通过了课程考核。   等秋忙结束,冬日第一场大雪覆下的时候,他儿子就能从小祭司那儿学到新本事了!   而且因为乐正枫通过了沉玉学堂的考核,就算他只有十二岁,作为族中唯三熟练掌握基础算术运用的“人才”,他也被云黍祭司特许同意加入前往归离集的队伍。   也正是从云黍祭司口中,乐正枫得知此次带队前往归离集的是伊白祭司。   这还不得好好表现?   势必要让其他人知道,他们伊白祭司出身的小部落规模虽然小,但绝对不会给伊白祭司丢脸!   “枫,记住你的承诺!”   “阿父,我们乐正部落就没一个孬种!”   一大一小活力十足的相互肯定,那声音,不知情的还以为是在做什么战前动员。   不远处路过的云黍祭司揉揉被爷俩的大嗓门儿震得嗡嗡的耳朵,本想训上几句,叫他们出远门前不要说丧气话。   可一想到两人谈论的对象——那个给乐正部落和沉玉谷都带来改变和希望的孩子,训斥的话也就说不出口了。   毕竟,比起其他人,经历过真正的黑暗和痛苦的他们,才更无法接受带来光明之人的消失。   就在乐正部落在为贸易坊市准备物资、人员,忙忙碌碌的时候,乐正伊白也没闲着。   唔,准确地说,作为此次沉玉谷和归离集官方互市的主事人,他才是最忙的那个。   “伊白,这是归离集新品种稻米——珍珠米的样品,你看看如何?根据留云借风真君带来的信息,珍珠米的产量约为原品种的1.5倍,如果我们同意采购的话,价格还能再降一些。”   拿着归离集的仙人送过来的稻谷样品的卷轴,浮锦推门而入,询问正在窗前伏案工作的男孩。   “我觉得可以,但是浮锦姐,如果珍珠米的产量差不多是原品种的1.5倍的话,这次交易的数量是不是不太对?”   听到浮锦的话,黑发男孩抬起头来,眉眼略显疲倦,但眼神却很清明,他从身前的卷轴里抽出一卷,晃了晃,神情慎重:   “按照前几年从归离集购买稻米的量来看,几乎每年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态,毕竟沉玉谷本身并不十分适合种植粮食,按理说,既然珍珠米的产量上去了,在满足归离集自身所需的前提下,归离集投入交易的粮食数量应该更高才对,毕竟沉玉谷的药材、兽肉、茶叶对他们而言也是必备的消耗品。”   “你是说……”乐正伊白的疑惑也是浮锦的疑惑,在被乐正伊白这样暗示性极强的询问,她也想到了那个可能性——   “归离集和浅海之民间的战斗又要开始了?”   “战争或许不会立刻开始,但从这份交易物资的清单上来看,归离集无疑已经在为战争进行准备。”   放下笔,乐正伊白揉揉酸痛的手腕,一边寻思着要讲造纸的工作安排上,一边回答浮锦的问题。   但还不待浮锦做出过多的反应,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黑发男孩松开眉头,反过来安慰比自己要年长不知道多少岁的仙人:   “当然,这都还只是猜测,如果真的有开战的打算,作为归离集的盟友,我们无论如何都会收到消息。至于归离集那边现如今是怎么打算的,等我走过这一趟就知道了。”   “比起那个,浮锦姐,这一次随船队进行护卫的仙人有人选了吗?”   听到乐正伊白询问,浮锦也暂时散去对战争的忧愁,她放下手中的布袋,神色安定了些许:   “梦主大人已经定下了,是从夜叉一族中挑选的仙人。”   “比起我们,夜叉仙人更加精于战斗,有那位仙人相伴,想必伊白你此番必定能安安全全抵达归离集。”    乐正伊白倒不觉得自己此行会遇到什么危险,毕竟战争之势虽说山雨欲来。    可这不是还没来嘛。   秋收后的互市是沉玉谷和归离集最大的物资交易,不止沉玉谷会派遣仙人护送,归离集一方同样也会派遣仙人过来。   除非漩涡之魔神或者海之魔神亲至,不然想要在两位仙人的护送下袭击船队,唔……还是很有难度的吧~   思量至此,劳累了一天的乐正伊白也就没有追问被派遣任务的夜叉仙人是谁。     虽然即便知道是哪一位夜叉,乐正伊白也很难改变任务的人选。     但当他在大水部落准备的船舱里看到闭目养神的青发夜叉的时候,乐正伊白挂在嘴角的和煦的笑意差点没绷住。     要是他当时能多问浮锦一句,起码不用毫无心理准备地和不久前方才被自己挂了一科的仙人面对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肝完匹诺康尼,准备开一个V后加更的规则! 暂定2000营养液加一更,千字长评加一更,原崩小保底不歪加一更(攒人品) 现在1+5,6更,V后加!谢谢小可爱们的支持吖! .感谢在2024-04-13 21:15:52~2024-04-14 19:0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修普洛斯 20瓶;繁星 5瓶;太平洋的积雨云、焰火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第 14 章 以示对祭司的尊敬,这条被船队簇拥在中间的大船船舱开阔干净,能容纳数十人并排而坐。   此时,偌大的船舱里只有两人。   那是两个外貌看上去年岁都不大的少年。   靠左的那位,面容秀气,五官柔和,半长黑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单从外表来看,模样约莫十二三岁,一双紫水晶般澄澈透亮的眸子专心致志地看着手中的兽皮卷轴,神色认真而专注。   一看就是在思考极其重要的事情。   靠右的少年看上去则要更加年长一些,十六七岁的外表,五官轮廓皆已长开,带着一种锋利的美感,发色整体呈现青色,眉心一点浅紫印记,金色的眸子低垂半闭。   似乎是经历一夜劳累后正在闭目养神。   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坐在对面不远处的夜叉金鹏,乐正伊白的心神从手中兽皮卷轴中的信息里缓缓抽身,按按眉心,心头那股被压下去的尴尬之感再度涌上,手中记载这次秋收信息的卷轴似乎都变成了梦境中那张让他差点戴上痛苦面具的试卷。   拿到那张试卷的时候,乐正伊白其实并不知道那是夜叉仙人的试卷,甚至可以说,对于夜叉仙人——金鹏被梦之魔神归类于“适龄小孩”,并在沉玉学堂打卡上学快一年这件事,他也是公布成绩的时候才知道。   毕竟,虽然严格限制了学生的年纪,但在近十万人的基数之下,整个沉玉谷有资格进入梦境学堂学习的,也足有上千人。   乐正伊白真正负责的,也仅有教材的编写和学堂夫子的培训而已。   但金鹏的体貌特征明显异于凡人,在发现金鹏夜叉也是沉玉学堂的学生后,乐正伊白也曾旁敲侧击询问过沉玉学堂里担任“夫子”之职的祭司们,并没有打探到金鹏存在的踪迹。   思来想去,能在梦境世界中做到这一切的,除了乐正伊白自己,就只有梦之魔神了。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忍不住按了按疲惫的眼角,心中做出肯定的推断——   梦主大人肯定对夜叉一族干过非常不厚道的事情,以至于想要示好,都做得如此朦胧而隐晦。   甚至不惜耗费梦境世界额外的算力隐藏金鹏的痕迹。   只可惜,隐藏得太过,连他这个弟子都没告诉,以至于那份笔迹生疏别扭,内容略显神奇的读写试卷被他狠狠地批了个不及格的丁等。   嘶——自从他进入船舱起,金鹏仙人就一直闭着眼睛,不曾看他一眼,仿佛自顾自隔绝到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就是说……金鹏仙人不会被他那个“丁等”的成绩批改打击到厌学吧?   乐正伊白良心有点作痛。   然而就在这时,闭目的夜叉仙人猛然睁开了璀璨的金眸,眼尾天然的绯红为他清冷的气质添上一抹危险的锐利感,像是一杆锋利的染血长枪。   “船下有东西。”   少年夜叉扭头看向黑发小祭司,似乎半点没有因为不久前的挂科事件而感到尴尬,神色严肃:   “需要我现在动手吗?”   以金鹏在北境战场上和魔物厮杀的经验来看,发现魔物的第一时间就将其击杀是绝对的最优解。   毕竟魔物大多顺从本心行事,放纵欲望,在没有聪明的领头人的情况下,大多没什么脑子。   但严格来说,乐正伊白才是船队的最高主事人。   听金鹏提起正事,乐正伊白同样迅速恢复工作状态,男孩放下卷轴,并没有第一时间下达动手的命令,而是询问道:   “金鹏仙人可知那魔物是什么种类?体型多大?战斗起来的破坏力几何?”   “应当是一种河中大鱼,长约十五米,身上的血腥气很浓,算是中等水平的魔物,但无法和冰螭、风狼、岩浆巨蟒等魔物相提并论。”   虽不知乐正伊白询问这些信息有什么用,但少年仙人还是详尽描述了自己通过“风”感知到的信息。   并在说完后,见小祭司脸上非但没有惶恐和惊诧之意,反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他略作停顿,补充道:   “以我的能力,杀死这只魔物只需三息的时间。”   “足够了!”   夜叉补充的内容打消了乐正伊白最后的顾忌,他眼睛biu地亮起,摇了摇座位旁的铃铛,换来驻守在船舱外的祭司。   好巧不巧,这位随船祭司还是乐正伊白在沉玉谷遇到的第一个熟人——青玉部落的祭司,青玉涂君。   “涂君祭司,仙人预警,船队的下方有魔物潜伏,你帮我转告大水部落的族长,是时候启动船上的新武器了。”   一边说着,留意到另一侧的金鹏仙人不知什么时候竟敛去身形,消失得无影无踪,乐正伊白又将金鹏告知的关于水下魔物的情报转述了一番。   青玉涂君很快消失在这条大船上。   金鹏不知何时从船舱来到了大船的桅杆顶端,风元素围绕在他的身侧,也为他遮掩了气息和身形。   这样的敛息手段瞒得过水下那只不太聪明的鱼类魔物,却瞒不过同样精于风元素掌控,且无论是仙力还是阅历都遥遥领先的留云借风真君。   通体呈现出美丽的青蓝之色的仙鹤紧随金鹏之后出现在中心大船的桅杆上,和金鹏一样,风将那属于魔物的腥臭味儿传入留云借风真君的感知之中。   “需要我出手吗?”   仙鹤问出同样的问题,她扇扇翅膀,无形的风刃在她的羽翅间汇聚。   常年跟随岩之魔神与漩涡之魔神及其下属对战,留云借风真君针对水下敌人进行攻击的方式数不胜数,完全能做到不伤害人类和船只的情况下将那条蠢蠢欲动的大鱼斩杀。   “祭司似乎另有打算。”   金鹏和这位归离集来的仙人并不熟,且在对方不经意展现的强大仙力威慑下,他的肌肉不自觉紧绷,语气干巴巴地回复。   但这位留云借风真君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少年夜叉的紧张,反而就着这个话题,非常自来熟地交谈起来:   “那个浮锦很看好的人类吗?被梦主认可的人类弟子啊……他是不是长得很好看?”   “哦,底下的那些人类从船舱里搬出了一些东西,唔,是机关造物?你们沉玉谷也开始研究起这东西了吗?”   “从外形来看,同归终研究的翳狐机关有些相似,但体型要小得多,是利用弹簧机括产生的冲力发射弩箭?”   “不对,预留的凹槽并非弩箭的形状……是圆形的,这是何物?”   和飘飘欲仙,俨然一副世外高人之姿的仙鹤外观不同,留云借风真君语速快极了,一眼扫过去,就将大水部落的人从船舱里拖出来的“武器”分析了七七八八。   如果乐正伊白听到留云借风真君的这番话,大概已经开始考虑如何顶着岩王的天星、岩枪来挖他的墙脚了。   毕竟,战力卓越的仙人固然难得,但技术型的人才更加稀少!   特别是留云借风真君这样精于风元素掌控和机关术的仙人,稍加培育引导,妥妥工科大佬,搞不好还能在部落文明时代手搓离心机。   可惜乐正伊白并不知晓这段对话。   他正在沉心观察新武器的实战效果。   要知道,在当初那场为夜叉金鹏编织的梦境中,除了沉玉大学,乐正伊白以科研部门和封建王朝“工部”为原型捏造的“工造司”同样引起了梦之魔神的关注。   不过主张在现实中复刻出“工造司”的并非梦之魔神,而是乐正伊白。   前世带来的习惯,即便知道魔神战争是魔神这种“人形核武”级别主导的战争,但在基础的生存问题解决以后,根植于种花血脉中对火力不足的恐惧病症慢慢复发。   嗯,就是说,连沉玉大学都(简化)复刻了出来,他在沉玉谷复刻个工造司也很合理吧!   对于乐正伊白这种乐于给自己找活干的行为,浮锦大祭司表示自己有被卷到。   而这一次搭载到船上的新武器,就是沉玉谷工造司历经一年,迭代三十七次的研究成果——火弩炮。   机器结构脱胎于乐正伊白前世看到过的希腊弩炮,形状和制造原理与古代战场上的大型机关——床弩类似,但操作难度和武器重量都有所降低,且更适合水上作战。   当然,让沉玉谷工造司兢兢业业迭代三十七版的并不是弩炮的基础结构,而是填充在弩炮中的炮弹的配比。   ——一种由烈焰花浓缩汁液和一硫二硝三木炭黑·火·药混合制成的炮弹。   虽然碍于生产力条件的限制,沉玉谷如今生产的“火弩炮弹”物理伤害威力强于乐正伊白前世过年时燃放的烟花爆竹,却远不能达到开山炸洞的强度。   好在烈焰花浓缩汁液的存在弥补了物理伤害上的不足。   思索间,大水部落的人已经准备妥当。     新鲜剥皮的血淋淋的鱼被整框推入河中,魔物大多顺应狩猎本能行动,看到人类的船只会想要袭击,面对新鲜的血食自然更难摆脱诱惑。   几乎是在血鱼入水的片刻之后,被血水染红的河面泛起大朵大朵白浪,将船只推向周围。   但那鱼怪的速度也是极快,几乎是瞬息之间,狰狞的鱼头破水而出,外翻的森白牙齿遍布下颚,看着便让人心生凉意。   投入河中的血鱼对鱼形魔物而言不过是开胃的小点心,满足不了它的胃口不说,还充分激发了它的凶蛮天性。   对于大水部落的人来说,寻常时候碰上这种魔物作乱,几乎只有1%的概率侥幸逃脱和99%的概率船毁人亡两种后果。   普通人类和魔物之间的武力差距犹如天堑。   但这次,他们有不同的选择。   大鱼的速度很快,但比它更快的是船上早已填充满弹药的弩炮。   因是第一次实战,乐正伊白给予众人不限量使用弹药的权限,几乎是在鱼怪冒头的第一时间,铺天盖地的弹药便直扑鱼怪面门而去。   单枚炸弹的爆炸只能炸开这只中等魔物的鱼鳞外壳,但数十枚炮弹一同炸开,就能削掉大鱼的第一重防御。   紧接着的,是被爆炸产生的火焰点燃的烈焰花浓缩汁液。   霎时间,充斥着火元素力的爆炸和大火在碧水河的中心熊熊燃烧,又有善于捕鱼的勇士手持清水玉打磨的鱼枪在旁补刀,让露出水面的大鱼不得逃脱。   这无疑是极艰难的一战。   鱼怪挣扎掀起的波浪让船只颠簸,即便船上的勇士极力控制,也有数人差点被拉入水中。   但最终的结果是喜人的。   当水面的波动渐渐平缓,肉类烧熟的香味传入船上众人的鼻子里,站在船舱外的乐正伊白明显看到参与火弩炮实战演练的部落民们都松了口气。   脸上也浮现出不加掩饰的激动之色。   但这还没完。   乐正伊白没下达停止攻击的指令,即便那鱼怪看起来死得不能再死,火弩炮的炮口也未曾停歇。   又过去了五分钟。   狂轰滥炸之下,大鱼的身体都被撕裂成数块以后,黑发祭司方才打了个停止攻击的手势。   “实战演练成功,诸位,我们迈出了独自战胜魔物的第一步!”   大鱼挣扎时掀起的波浪让乐正伊白的头狠狠地犯晕,但武器制作成功的喜悦又将这份不适冲淡,苍白着脸色,少年祭司抬手一挥,高声向所有人宣布了这个好消息。   顿时,兴奋的喊叫和隐约的啜泣从船队的各个角落传来,人声沸腾,间杂着一些宣泄般的嘶吼。   毕竟,船队中大多为大水部落的族民。   常年在碧水河上讨生活的人,谁没有被这些水中凶怪夺去过亲人性命呢?   一片欢呼之中,激动心情渐渐平复,肾上腺素恢复正常,强撑着看完整场战斗的乐正伊白回过神来,只觉得头更晕了。   恰在此时,消失不见的夜叉仙人重新出现在他的身边,履行作为【护卫】的职责。   乐正伊白原本想问问那头鱼怪是不是真的死了,会不会有什么断尾求生的奇异手段的时候,就见青发夜叉若有所思地看着河面上偶然飘过来的破破烂烂的大鱼头部尸块,神色自省而认真:   “……伊白祭司,读写试卷里‘鱼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原来是这个意思吗?” 作者有话说: N年后·海灯节 很会聊天真君:旅行者,我跟你们说,魈上仙小时候blblblbl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4-14 19:01:52~2024-04-16 01:10: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以观山海 205瓶;萧花陌 80瓶;克拉 60瓶;黑暗料理 40瓶;花月天佑、花源辰 20瓶;慧 16瓶;离心人 13瓶;钟离的清气团子、茗寒、雒、白兔奶糖、檐下细雨 10瓶;红罗宾的咖啡 9瓶;狱酱、逄迟、泣行 5瓶;江淮灵 3瓶;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72280341 2瓶;沉默的重土、腾冬、栗子、太平洋的积雨云、想要一个甜甜的老婆、雪、库库林白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章 第 15 章 魔物的碎尸被众人挑拣到船上。      参与实战的每一个勇士都获得了一枚鱼怪的尖牙充当战利品,硕大而残缺的骨架则被搬入船舱,剔肉留骨以作纪念。   “只可惜魔物死后会产生瘴气,体内的元素力也变得狂暴,不然这么多肉,扔掉多可惜啊……”   负责船队后期的是大水部落的祭司大水青茴,女人将剔除出来的鱼怪肉细细剁碎成臊子,然后塞进大瓦罐里一把火烧成灰烬,防止这些魔物血肉污染碧水河里的鱼虾。   只是她看着鱼肉那专注而垂涎的目光——若如鱼怪泉下有知,只怕也会庆幸自己死得足够干净。   唔,对于大水青茴的可惜,乐正伊白倒也能够理解。   这个世界的沉玉谷人无论是从文化民俗,还是长相特征,都和他前世的同族十分相像,对“吃”的喜爱和执着更是同出一辙。   所以在闲暇之时,乐正伊白也曾偷偷往工造司的任务计划书中塞一下诸如“元素中和”“业障能量转化”“虚拟梦境网络构建”之类天马行空的设想。   这些设想并非单独的项目,仅仅作为一些研究参考方向存在,如果能研究出皮毛当然更好,可如果未出成果,乐正伊白也不会有多失望。   毕竟沉玉谷的发展空间还是很大的,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任意一点技术上的进步和突破都是一件值得大家欢喜的事情。   “……所以说,在第二轮联合轰击结束以后,鱼怪就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第四轮之后,它的生命气息就已完全消失。”   探查一番,发现船队众人已经从杀死魔物的激动中恢复过来,有条不紊投身于善后工作以后,乐正伊白也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船舱,一边询问金鹏,一边作着记录。   虽说他站在船头看完狩猎鱼怪的全过程,但和仙人相比,人类的五感就显得过于迟钝。   听金鹏表示,鱼怪早在第四十枚炮弹发射之后就彻底死亡,不存在什么断尾求生或者假死的手段以后,黑发少年半撑着脸,尚且带着几分婴儿肥的脸颊肉从指缝中露出,显得平和又无害。   他并没有因那在鱼怪死之后白白投入水中,某种意味上可以说是浪费掉的炮弹感到可惜和后悔,而是耸耸肩,声音一如既往地轻快:   “人类对魔物的认知还是过于浅薄,不过第一次嘛,还是以求稳为主,浪费了多余的炮弹就浪费掉了吧,结果是好的便行。”   “不过……对于人类而言,有关魔物的情报信息还是太少,如果有一本记载着各类魔物特征的书籍就好了。”   一边说着,乐正伊白就想到了前世曾看过的一本上古食谱(划掉)奇书——《山海经》。   嗯,虽然提瓦特的魔兽魔物大多无法直接食用,但依照山海经的样式,编写一本供沉玉谷人民了解基础魔物尝试的书籍也是可以的吧?   编书的念头甫一出现,少年无意识轻轻敲击桌面的手指便骤然停在空中,引得夜叉投来关注的目光。   然后,当着金眸夜叉的面,素来以沉稳可靠形象示人的少年蓦然瞪大了眸子,直勾勾看向金鹏,眸子里绽放出的浓烈的感情色彩让后者不适地垂下眸子,让他几乎是直觉性的生出一种快点隐匿身形的欲望。   但乐正伊白的动作比他更快。   伴随着一声啪的声响,乐正伊白赶在金眸夜叉消失前的瞬间握住了他的手,打断施法,神情亢奋:   “金鹏仙人,我可以问问你,在完成护送任务后有什么安排吗?”   完成护送任务后的安排?   虽说近几年梦之魔神看起来正常了不少,几乎不再发生金鹏年幼时需要吃雪充饥的惨剧,但夜叉一族依旧驻守在沉玉谷和归离集北方的边境处,阻挡那些因为抵抗不了北方风雪寒冷而向南逃窜的魔物和其他魔神麾下想要前往沉玉谷作乱的魔兽。   一年前,在大哥浮舍的安排下,金鹏接到了看顾悬练山乐正部落的任务,虽然计划赶不上变化,第二日该任务的关键人物——乐正伊白就被浮锦仙人带走,但在任务指令未发生变化的情况下,金也鹏获得了宝贵的一个半月的修养时间。   岩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的停战使北方边境承受的压力骤减,自金鹏有记忆以来,这一年可以说是整个夜叉一族过得最轻松的一年。   没有族人因死亡离去,浮舍和伐难不必担忧战斗正胶着时发生断粮断水的意外,而他,在短暂的休养后也不必担心自己因为被业障吞噬而对同伴刀剑相向。   更别说,他还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入了那个理论上属于沉玉谷人类的梦中学堂——沉玉学堂学习。   身为业障缠身的夜叉,金鹏本应该自觉地和人类保持距离,但也不知是悬练山的那场美梦过于迷人,还是梦境世界本能地放大了每一个的真实渴求,总之,金鹏并没有拒绝这场持久的梦境。   只是使惯了长枪的手握住梦境学堂里软绵绵的毛笔时下笔总觉生疏;白日里他又要承担驻守边境之责,偶尔有魔物偷越过边境,还需要接连几夜不眠不休的追捕;读写教材里描写的属于人类的情感让鲜少接触人类的夜叉感到茫然和陌生……   总之,沉玉学堂如今开设的两门课程——读写和算术,后者凭借着空暇时候的钻研,金鹏能毫不费力地获得甲等评价,前者就有些不尽如人意了。   想到不久前试卷上那些让夜叉感到脑仁发胀的文字和自己歪歪扭扭,只能勉强看出形状的字体,心思沉稳冷静如金鹏,也不免感到些许的尴尬。   故而,乐正伊白突然止住话头,目光炯炯看向自己的时候,还没忘记“鱼的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的青发夜叉耳垂不自觉有些泛红,疑心是自己情不自禁问出的那句话,让乐正伊白认出自己就是那张丁等试卷的主人。   伊白祭司或许会对他的能力产生质疑,然后将他排除在今后的任务名单里。   夜叉强作冷静地做好最坏的打算。   但乐正伊白并没有发现金鹏掩盖在疏离干练姿态下的紧张。    一手创办起沉玉学堂,被众多学生和夫子尊称为“山长”的黑发祭司万分诚恳地捧起他的手,语气郑重而严肃,像是在说什么事关沉玉谷安危的大事:   “金鹏仙人,请问您有著书的打算吗?”   著书?   这个词对夜叉仙人而言无疑是陌生的。   见少年僵硬着身体,素来淡漠冷静的目光也呆滞了起来,乐正伊白后知后觉想到了少年捉襟见肘的读写成绩。   咳咳,虽然这方面的专业有些不对口,但编写提瓦特大陆版的《山海经》,整个沉玉谷也不会有比常年也魔物作战的夜叉一族更合适的了!   比起前者,明显是后者的专业对口更重要。   考虑到少年仙人可能的拒绝理由,贴心的伊白祭司迅速补充:   “我想邀请您编写一本我刚刚提到的关于魔物信息的书籍,夜叉一族降服魔物众多,对各个种族的魔物想必也是十分了解,这样宝贵的知识如果能传播出去的话,一定能帮到更多的人!唔……金鹏仙人有兴趣试试看吗?”   “我……”   听到乐正伊白的解释,金鹏尴尬而抗拒的眼中发生了变化。   打动他的,是乐正伊白的那句“将知识传播出去”。   如果这些他们在血腥与厮杀中获得的知识能帮助到更多的人的话,他自然是愿意的。   可著书这种事情……   夜叉仙人的意动和迟疑都映入乐正伊白的眼中,黑发祭司于是贴心地拍拍少年的肩头,十分自来熟道:   “是想回去和其他夜叉仙人商议商议吗?此事不急,金鹏仙人您大可仔细思索一番。”   说完,他重新坐直身体,爬回自己的位置上。   哎,他们社畜就是这样,就算是出差,也还要在颠簸的船上工作,偶尔还要客串一下HR拉拢人才。   什么?工作是他自找的?   那没事儿了。   给金鹏仙人下了钩子,乐正伊白也就将此事暂时放在脑后,处理完积累的工作,天边已经被落日染成一片橘红的绚丽光影。   走出船舱,靠在舱壁上,乐正伊白舒展四肢,无视碧水河两岸秀丽原始的风光,就着这十分舒适的姿势,认真地开始写投诉信。   系统:……   已经默不作声很长时间的系统忍无可忍:   【宿主先生,您一定要在这样美丽的风景下专注地写投诉信吗?】   “系统,你不懂,风景什么时候都能看,但写投诉信不一样,这是我的生活方式。”   系统:……   【我谢谢你这么重视我:)】   “不谢不谢,好歹也是相熟了这么久的朋友,算算时间,今天这封投诉信已经是我写的第999封投诉信了吧~”   “在人类的文化里。999是一个特殊的数字,为了纪念,今晚我就浅浅来个万字投诉信证明一下我们的感情?”   一边在脑海中和系统插科打诨,一边以悠闲小憩的模样飞速用意识写着投诉信,模样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系统:……   就很想把投诉信箱的标识从系统页面给扣下来!   虽然碍于提瓦特世界特殊的规则,这些投诉信不会立刻被发送到主系统的邮箱里,但只要它离开提瓦特世界,这999封投诉信就会瞬间轰炸主系统的投诉邮箱——   穿错时间线的事故还是因为它自己出了bug导致的,就算申诉也不占理。   抱歉,系统现在还不想预估自己会走什么样的流程被格式化清洗。   左右都是在规则的边缘大鹏展翅,与其冷处理乐正伊白,然后自己也被主系统冷处理掉,经过近五年的纠结和思考,系统终于决定,小小的违规操作一下。   现在这种堪称绝境的逆风局下,它小小地给予宿主一点便利,应该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4-16 01:10:49~2024-04-17 00:08: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公子扶弦、散荒、星宫郁理 10瓶;一零桑夏 8瓶;蜜糖椰糕 5瓶;果 3瓶;焰火 2瓶;羽卒双木、山河无恙、暮落暮、国产柠檬精、栗子、不爱吃素的羊、沉默的重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第 16 章 落日的余晖彻底消失在碧水河岸的山峦之后,漆黑的天幕中,一轮银月高悬其上,在水面上倒映出斑驳的银光。   身穿祭司长袍的黑发少年倚靠在船舱外壁,眼神蒙眬地看着河面上的点点银光,耳畔传来其他船只上嘈杂而朦胧的族人笑谈之声和系统平静空灵的解释声。   【事实上,并非我不愿意给予宿主先生帮助,而是碍于提瓦特特殊的世界法则,系统能做的事情也相当有限。】   “比如说搞错穿越的时间线?然后无法对此做出弥补?”   已经成长为少年的男孩嗓音依旧清冽,语气平淡,却让系统感觉自己的胸口中了一箭。   【这个问题我可以解释,想必在经过近两年的学习以后,宿主你对“地脉”和提瓦特曾经的历史已经有所了解。】   【地脉之力是流淌于世界树里的大陆的记忆,提瓦特的过去、现在都在地脉中流淌,而世界树又受到天空岛的严格关注,又有掌管时间的魔神缄默于时间长河之中……多重因素影响之下,只要系统对时间做出改变,天空岛上的神明立刻就会发现你的存在。】   “被发现了会怎样?”   “天空岛上的神明”多次出现在提瓦特的历史之中,但凡人对祂们的了解却少之又少,根据记载,乐正伊白只能推测出,天空岛上的神明无论是力量上还是权柄上,都要远高于地面上的魔神。   故而,乐正伊白很好奇系统对天空岛神明的态度。   系统也没有隐瞒的意思:   【宿主应该知道沉玉谷下方的陨石天坑吧?】   “知道,云黍爷爷和我说过,在祭司们口口相传的历史中,乐正部落的先民正是来自那里,沉玉谷的先民有很大一部分也是自那儿而来,传说,在很久以前,南方的天坑还是褚紫的矿山,先民们围绕矿山繁衍生息,建立部落。”   “直到高天的神使传达上天的旨意,先民们在神使的带领下离开世代居住的矿山,移居到了其他地方,而就在大部分人离开那里以后,上天的惩罚降临此处,从那儿以后,矿山不复存在,余下的唯有深不见底的坑洞。”   细细回想着关于南方深坑的情报,乐正伊白眸色幽深,自然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擦指腹下方的布料,做出自己的推理:   “沉玉谷和乐正部落对这一传说的记载内容相似,故而,这段传说大概率是真实历史的一部分,而能将矿山抹去,使之变为深坑的惩罚,就是天空岛神明的手段吧。”   【没错,数千年前,天空岛神明在察觉到矿山底部酝酿的异常后,将蕴含着神明力量的钉子从高空抛下,抹杀异常的同时,镇压了异常诞生的源头。】   听系统说到这儿,乐正伊白有了不好的预感。   系统接下来的话证明了少年的预感。   【而我和你,对天空岛上的神明而言,就是这种值得被投放钉子的“异常”。】   乐正伊白:……   “系统,是我冤枉你了,原来你竟然有着对整个大陆造成威胁和伤害,以至于被天空岛神明特别针对的强大力量吗?”   少年看着半透明的系统屏幕,悠悠发出一声感叹。   【谢谢,并没有:)只是那位向来宁可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而已,而且,钉子一旦投下,我可能会被驱逐出境,但您肯定会死,所以将您带回正确的时间线什么的,风险太大,系统无法执行。】   系统开诚布公的坦诚让乐正伊白也陷入沉思。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六年,虽然依旧很想回家,和身处另一个世界的亲人团聚,但他素来不是冲动之人。   更何况,系统既然选择和他谈谈,就说明此事还有回转的余地。   “所以……你能给予我的帮助是?”   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寿数不过百年,以这副凡人之躯,纵使在沉玉谷取得不凡的地位,但三千三百年后,游戏的剧情正式开始,他早已成为一具枯骨。   嗯,按照沉玉谷如今的发展趋势和他梦主弟子的身份,搞不好他的尸体会进入沉玉谷历史博物馆一类的地方和玩家来一场露骨的见面也不一定。   胡乱的发散思绪,让自己的情绪不至于过于激动,黑发少年盘腿而坐,似乎是有些疲惫,就着斜靠的姿势微微闭上眼睑,敛去眸的所有的情绪。   系统对乐正伊白这过于平稳的情绪感到惊讶,稍微愣了一下,才在少年的催促下继续道:   【此番困局说到底是我的运算出了问题,才会导致意外状况的发生,系统检索关键词条后,发现有三种方式能解决寿命论的难题。】   【方法一,系统可以辅助您窃取一名魔神的权柄,让您的生命形式从“人类”升格为魔神,这是理论上最完美的解决方案。】   “但是?”   听到系统说有三种方法的时候,乐正伊白有片刻的激动,但这个“理论上”一出,乐正伊白就知道,系统的“三种方法”大概率是不太靠谱的。   【但是魔神的位格非同一般,以人类灵魂的质量承载魔神的权柄,即便是有我的帮助,您也将长时间承受‘磨损’之苦,三千三百年后,您能以理性状态见到旅行者,而不是变成世界boss的概率约为10%。】   一边说着,系统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它自己也知道这个方法存在重大隐患。   “第二种方法呢?”   【第二种方法是帮助宿主成为像浮锦大祭司那样的仙人。】   说到第二种方法,系统的语气终于硬气了一些,它缓缓道:   【在人类中,有极少部分人,因为自身强烈的愿望而引来高天之上神明的注视,获得能让人类也使用元素力的外置装置——神之眼。这一部分被称作神明赐福之人,青玉部落的祭司青玉涂君就是这种人。】   【在这部分神之眼的拥有者中,又存在极少幸运儿,在对元素力的运用和修行上有着独特的天赋——这部分天才,在归离集和沉玉谷的文化里,被称作“有仙缘”。超脱凡人之躯,成为仙人,就能摆脱凡人的寿数限制,且不用承担磨损的痛苦。】   【而且根据我的运算,只要宿主能成为仙人,并安全存活到三千三百年后,有九成可能进入卡池,成为限定角色。】   系统素来平静的声音都带上了欢快的意味,显然对这个方案很是满意。   乐正伊白能理解系统的得意,但他觉得系统好像忽视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选择,所以,我的神之眼呢?”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除却穿越错时间线之外,另一个由穿错时间线带来的关键bug呈现在系统和乐正伊白的面前——   已知,获得神之眼的方法是强烈地愿望得到神明的注视。   又已知,以天空岛神明如今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状态,一旦注意到乐正伊白和系统的异常,迎接两人的大概率是一枚能将沉玉谷砸成巨坑的天基武器【钉】。   得出:神之眼和命只能二选一。   等式得出的瞬间,系统和乐正伊白都沉默了。   等到船队顺水而下又飘荡了数十米,乐正伊白方才在精神空间幽幽开口:   “系统你,是不是刚刚上岗的实习系统?”   系统:……   可恶,被质疑了,还无言反抗。   羞愧的系统再度沉默。   好在乐正伊白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祭司,他叹出一口气,继续问道:   “那么,第三种方案呢?”   毕竟是自己的统,一人一统搞不好还要一起相处三千多年,作为可靠的成年人,他总要多担待担待。   ——是写投诉信写到这具身体死亡为止,还是等任务结束时撤回所有的投诉信,就看系统君这第三种解决方案到底有几分靠谱了:)   经过刚刚的乌龙,系统的声音明显小了几分:   【第三种方案既可以说是最稳妥的方案,也可以说是目前风险最大的方案。系统能提供的,只有一个以我如今的权限能从后台买到的最高等级的辅助模块。】   【在该模块的作用下,宿主死亡之后灵魂意识不会消散,而是被保留下来,一世又一世地经历提瓦特大陆生灵的轮回,该过程完全随机,即便是系统也无法插手。】   【但只要宿主能在转生后的地区声望值超过100,死亡后的下一次轮回,便能继承生前的全部遗产,包括但不限于财富、颜值和战斗技巧。】   乐正伊白:?   “所以……我需要承担的风险是?”   【辅助模块的价格是系统的全部积蓄,且提供辅助模块严格来说是在违规的边缘试探。故而加载模块以后,系统将长时间处于离线状态,无法为宿主提供帮助。】   【宿主先生一个人面对不可知的未来,难道风险还不大吗?】   系统声音悲痛,不知道是因为失去了全部的积蓄,还是为乐正伊白“不可知”的未来而担忧。   但乐正伊白觉得,系统对自己的认知可能有些错误。   并果断选择了系统提供的补救方案三。      ·   辅助模块的购买榨干了系统的私房钱,但模块的安装和运行还需要时间,看着缓慢推进的加载条,乐正伊白在系统期待的暗示下删除已经写好大纲的投诉信,回到了船舱休息。   解决了寿数限制这一难题,乐正伊白的心情越发愉悦,就连骚扰夜叉仙人,时不时在青发少年耳边念叨著书一事都显得十分有精神。   接连两日后,夜叉仙人一看到黑发祭司案头的公务处理完成,就会忙不迭地隐去身形,消失在乐正伊白的视野里,让后者好不可惜。   好在三日之后,随着碧水河的河面越发开阔,河岸两边的山脉起伏逐渐平缓,呈现出明显的从山区向平原过渡的趋势以后,沉玉谷的物资船队终于抵达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领地——归离集。   看着碧水河两岸整齐的田地和勤劳操·干的归离集人,站在船头的黑发少年神情愉悦而亢奋。   早在来歆山的时候,物资交流清单上的“珍珠米”就让乐正伊白想起了一位故人。   两年过去了,也不知那位离先生近来如何。   竟真的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珍珠米的种植推广到如此程度,且育种的稳定性较之于乐正部落的实验种更加稳定,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去当面感谢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非常抱歉又晚点了,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啵啵啵啵! .感谢在2024-04-17 00:08:46~2024-04-18 01:1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总是在文荒 13瓶;少女爱穿高跟鞋 8瓶;雨明岚 7瓶;拖延症晚期 5瓶;学渣 3瓶;焰火 2瓶;栗子、暮落暮、雪、羽卒双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第 17 章 连接成船队的大船停泊在归离集的港口侧旁,浩浩汤汤,瞬间就将本就繁华的港口围了个水泄不通。   但好在早在沉玉谷的船队抵达之前,就派遣速度更快的小船前来预告,归离集一方早早就做好了接待的准备,倒也不显得慌乱。   从船舱走下,刚踏上归离集的土地,乐正伊白就和大水部落的族长、祭司一起见到了归离集负责接待的人员。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但身形精瘦的老者。    离开沉玉谷前,乐正伊白刚刚恶补了一番归离集的人员构成,故而看到老者的第一时间,就辨别出对方的身份——归离集德高望重,负责后勤交易的祭司竹贤。   与沉玉谷在地形影响下大致以大水、青玉、仙芽三个部落为中心群聚的布局不同,地处平原地带的归离集围绕着已有城池雏形的中心区域群聚,故而,各个部落间的关系比沉玉谷各部落间的关系要亲密许多。   而归离集的主事人似乎也有意淡化部落间的隔阂与不同,归离集人鲜少会像沉玉谷人一样在名字前加上部落的前缀。   竹贤祭司就是竹贤祭司,是归离集的竹贤祭司。   简单的寒暄过后,大部分族人滞留在码头搬卸货物,而乐正伊白一行人则跟随竹贤祭司前往码头外围负责贸易登记的堂口·交换文书。   作为仙人的金鹏并没有出现,就像从沉玉谷往来归离集之时,那位被尊称为“留云借风真君”的仙人也并未出现在沉玉谷人的面前一样。   乐正伊白对此并不感到意外,一边维持着礼貌的笑容和竹贤祭司就此次交易的内容进行商讨,一边漫不经心地打量着码头上忙碌热闹的景象。   与沉玉谷相比,归离集要繁华热闹得多。   或许是秋收刚过,地里的活大部分都已经干完的缘故,码头上往来着许多皮肤晒成古铜色的青壮。   这些青壮个个精神饱满,或是三两闲聊,或是在船工的引荐下搬运货物赚点外快,又或是喊着号子拉住大船的纤绳,总之,各有各的活干。   然而在乐正伊白看来,这些聚集在码头上的青壮并不只是搬卸工人,一旦归离集和浅海之民的战争爆发,这些热闹笑骂的青年人就会在第一时间完成从“工人”到“战士”的转变。   结合从交易清单上总结出的隐藏信息,乐正伊白在心底默默叹出一口气来,默默做出推断。   ——短则三月,长则半年,归离集和浅海之民的战争一定会爆发。   作为归离集的盟友,沉玉谷的发展也必将受到战争的影响。   至于这影响会有多大,则取决于梦之魔神和岩之魔神之间的谈判与交易了。   这样想着,少年的视线便不自觉投向了归离集正中心的微隆的山地。   和大多数时候沉湎于梦境世界,将沉玉谷众事务通通交由浮景大祭司处理的梦之魔神不同,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是出了名的勤于内政,精通民事,故而其本体也常年待在归离集的宫殿里。   从乐正伊白如今所处的位置向内眺望,能看到那高高矗立的黛色檐角。   而在乐正伊白向内眺望的时候,岩王宫殿内,留云借风真君双翅收在身侧,落于地板上后,摇身一变,化为一名青发碧眼的高挑女性。   “帝君大人,沉玉谷的来客已经抵达港口,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吗?”   化为人形的留云借风真君比起仙鹤形态,气质更加威严端庄,她轻叩房门,得到里面之人的应允后,利落踏入其中。   一边走进,留云借风真君一边想要汇报工作,然而一抬眼才发现宫殿里除了一身黑金神装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外,还有一名身穿白裙,发色呈现灰青色调的少女。   “流云,别这么严肃嘛,看你这模样,是此番沉玉谷之行出现了什么意外吗?”   少女名叫归终,和摩拉克斯一样,也是庇护着归离集的魔神,权柄为【尘】,神明哈艮图斯。   但或许性格使然,较之于摩拉克斯,尘之魔神并不喜欢以神名自称,也鲜少有魔神的架子和包袱,身边亲近之人多称呼祂【归终】之名。   此时,尘之魔神和岩之魔神齐聚一堂,显然有要事商议。   但沉玉谷作为归离集重要的盟友,同时也是和漩涡之魔神作战时稳定的大后方,同样值得两位神明侧目。   故而在归终出声询问后,坐在上首主位的黑发青年也抬起头来,露出一双金色透亮的眼眸。   如果乐正伊白也在此处,想必一眼就能认出,这位庇护着整个归离集的强大魔神,赫然就是那位自己念叨记挂着的“离先生”。   离先生,即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将目光从手中的税收卷轴上移开,见到留云借风真君,他目光微凝,很快回想起留云借风真君此行的目的。   沉玉谷啊……   放下卷轴,摩拉克斯顺着归终的话意询问:   “可是萨米基纳的状态出了问题?”   两年前他曾和梦之魔神萨米基纳有过一面之缘,彼时的梦之魔神状态倒也算得上正常,可摩拉克斯绝不会低估磨损对魔神带来的创伤和影响。   “那倒不是。”   留云借风真君,也就是归终口中的“流云”连忙解释道:   “此番前去沉玉谷,我并没有见到梦主,故而并不清楚这位大人如今的状态。”   “但从浮锦那儿,我得知梦主新收了一名人类弟子,且让这名弟子也跟随船队到归离集来游历,想来状态应该不错。”   “只是……此番前往沉玉谷,我确实见到了一些特别的奇事,且都和梦主新收的弟子有关。”   见岩之魔神和尘之魔神都已经停下手中的工作,一副对自己沉玉谷之行很感兴趣的样子,流云索性将自己一路的见闻描述了一番。      首先让流云感到意外的,就是此次沉玉谷交易船队的人员构成。   “……往年贸易集市开始的时候,除了船工外,参与集会贸易的大多是年岁渐长,精于算术的各族祭司,但这次参与贸易的祭司只有四位,其他的都是十一二岁的少年人。”   “或许是想让这些孩子开阔开阔眼界?不然我无法理解这样配置人员的动机。”   其次让她眼前一亮的,是碧水河上船队众人围杀魔物的场景。   “……魔物的能力并不突出,即便我不出手,那位随船护卫的夜叉仙人也能在三息之内将其击杀,但那位小祭司制止了夜叉仙人,而是拿出了人类自己研发制造的小东西进行反击。”   “在我看来,那小东西的制作手法着实简陋,对魔物造成的伤害也不如神之眼持有者的普通一击,但近百枚炮弹齐轰而下,鱼怪还真就死在了人类的手上。”   想到实际断气之后还被炮轰了三四十发炮弹,连尸体都被打碎的魔物,流云忍不住想抽抽嘴角,心道那个叫乐正伊白的小祭司倒是个心性坚韧之辈,而后道出自己的结论:   “在之前和浅海之民的作战中,归离集的大家整体战斗能力是强于奥赛尔手下的浅海之民的,只是海域深广,妖魔众多,妖魔冲入人类的战场就如同狼入羊群……给我们造成的损失远超过浅海之民。”   “你的意思是说,让归离集人也装备上能对魔物造成伤害的武器?”   作为流云在机关术上的同好者,在流云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归终就明白了流云的意思。   少女魔神支着下巴,神色认真了起来:   “只是你我研究的机关术,大多只能以仙力或元素力触发,能对魔物造成伤害的,也是储存在其中的仙力——想要让机关机械为普通人所用,且能有效地利用于战场战斗……还需要再研究一番。”   “所以我也只是提出一个思路。”   轻叹出一口气,流云将这件事暂时压下,语气轻快了几分:   “第三件事倒是比前两件事简单,只是单纯的有趣罢了。”   回想那位不苟言笑的夜叉仙人被乐正伊白追着央求著书的场面,流云的眼中不由得泛起一丝笑意:   “我观金鹏夜叉也并非不愿,被伊白祭司恳求的时候,常有意动之色,只是伊白祭司的态度过于热情,那位夜叉仙人反而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不过……将遇到的所有魔物资料进行整合,再将其作为教材传授给其他人——这确实不失为一件好事,只是竹简和兽皮的造价过于昂贵,想要将知识传播出去也并非易事。”   三盏茶的功夫,留云借风真君的沉玉谷之行便简述完成。   但就在流云做出“传播不易”的评述之后,一直安静听着流云讲述的摩拉克斯却正坐身形,鎏金般的眸子看向沉玉谷的方向,沉声道:   “不,对于我们来说,竹简和兽皮的造价会影响知识的传播,但对祂来说,这些并不是问题。”   听到这句话,归终抢先反应过来,眸中异彩连连,声音带上几分兴奋之意:   “没错,萨米基纳的权柄可是【梦】啊……以梦为媒介,许多现实不可能之事都能在梦中做到。”   “梦……”   流云也呐呐出声,顺着归终和摩拉克斯的话思考下去,顿时明白了其中含义。   “看来,这位老朋友的状态比我们预想中的还要更好一些。”   归终兴奋的声音在宫殿里回响,少女神明抿着笑,侧身询问:   “那么,摩拉克斯,我们计划在开春时和奥赛尔开战一事,需要告知萨米基纳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4-18 01:11:12~2024-04-19 00:0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司几太 80瓶;一年级 50瓶;我爱捉虫、狸猫、盐橘子 20瓶;番茄和余 10瓶;养肥!通通养肥!!!、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星宫郁理 5瓶;青山、多余 2瓶;栗子、洛洛辞、69169807、谬言、羽卒双木、鹤归、嘤嘤嘤嘤、沉默的重土、星之所在、晞染云、蔺、雪梦鹿花、雪、刀我别用首领宰、不爱吃素的羊、青晈明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章 第 18 章 “再等等看吧。”   听到归终的提议,摩拉克斯略做思考,并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此次和奥赛尔的战斗,对我们而言事关重大,即便推广了珍珠米的种植,归离集附近的田地也已经无法负担更多的人口,我们必须拿下天衡山附近的土地。”   听到他的话,归终因为曾经故友状态恢复而稍显轻松的心情再度沉重了下去,轻叹出一口气来:   “确实如此,这次开战,我们必须赢!”   受到两位魔神情绪的影响,留云借风真君垂下眸,道:   “归终你上次不是让我帮忙改进你那机器吗?围观碧水河上沉玉谷人围杀魔兽的场面以后,我倒是有了些改进的灵感。”   “欸,翳狐机关吗?”   归终眨眨眼,想起来那个上次聚会时自己研发出来的大型机关装置:   “翳狐机关的威力确实不错,但催动它需要大量的仙力或者元素力,对仙人而言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确实有想过将其运用于战场实战之中,但还有些技术难题需要突破。”  “就是那个。”流云点点头,神色认真:“考虑到翳狐机关会运用到战场上,所以研究之初,制造机关的材料大多是凡人也能使用的普通材料,无论是对能量的亲和性还是材料本身的坚韧程度,都远不如仙材。”   “故而,为了达到造成有效攻击的效果,初代翳狐机关的体型设计得相当庞大,放在战场上,会成为敌人的活靶子不说,寻常人类操作起来的难度也极大。”   一边说着,留云借风真君回想数日前在碧水河上看到的火弩箭的实战,道出自己的改进思路:   “我的想法便是,将翳狐机关进行一定程度的轻量化改造,将初代的巨弩,分化为威力和体积都只有初代三分之一大小的守城弩与体积只有二十分之一,但能单人操作的便携式手·弩……”   一边说着,留云借风真君神色明显亢奋了起来,显然在对摩拉克斯和归终的解释中,她自己的想法也越来越清晰。   灵感稍纵即逝,感觉自己抓住了改进翳狐机关灵感尾巴的流云不再逗留,当即就想要返回洞天的实验室进行实操。   眼见她肉眼可见的耐不住性子了,归终不由得掩嘴轻笑。   摩拉克斯虽不常介入归终和流云针对机关术的研究之中,却也从两人的言语中得知这个“翳狐机关”的重要性,挥手放留云借风真君离去。   直到迫不及待化为仙鹤飞向自己洞天的仙人消失不见,归终和摩拉克斯才继续起留云借风真君来之前的话题。   “经过一年的推广,珍珠米的种植已经在归离集推广开来,只是沿海地区的部落有来使汇报,他们的田地遭到浅海之民的抢掠,珍珠米的种子大概已经落入浅海之民的手中。”   重新拿起记录着情报的竹简,淡淡的忧色慢慢浮上祂的眉宇之间:   “种子失窃是小,但如果浅海之民也开始大规模种植珍珠米,之后的战争,规模也好,持续时间也罢,都将再度扩大。”   “获得珍珠米的种子,对归离集而言也是意外之喜,想要避免战争规模扩大后的后果也很简单,只需在下一季度的珍珠米成熟之前将奥赛尔封印便可。”   摩拉克斯神色淡然,并不因新型粮种的泄露而感到紧张,神色如寻常一般淡定:   “再说了,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那些被裹挟进魔神间残酷战斗的浅海之民。”   “你说得对。”   听到摩拉克斯这句话,归终不知是想通了什么,点头给予肯定:   “那么我就先去和流云一起改进翳狐机关,早些将其运用到战场之上。”   “哦,对了。”正欲离去之时,少女神明停下脚步,好奇道:   “我记得,两年前那位赠予你珍珠米植株的小友,就叫【伊白】这个名字吧。和那位沉玉谷而来的小祭司是同一人吗?”   名字相同,又都和梦之魔神关系匪浅,不是一个人的概率可以说是非常之小,迎着归终好奇的目光,摩拉克斯点点头:   “是同一人,当初我与他告别之时,他就已经被萨米基纳格外关注,不然我一定会对他发出了归离集的邀请。”   “欸——那真是可惜了。”   听闻自己错过了这样一位有趣有想法的小友,归终不由得有些失望。   她是一位爱人的魔神,但和奥赛尔那种只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人的傲慢暴君不同,归终智慧与仁爱并具,在她看来,人类弱小却狡黠,为了生存努力展现出独特的智慧,就像归离原上那些可爱活泼的红狐一样。   她确信自己对人类的“爱”是出于自己的理性而非本能,所以在研究守城机关的时候,才会以【翳狐】为名,希望能庇护这些可爱的生灵。   而从摩拉克斯和流云的转述中,那名名叫【伊白】的少年无疑就是红狐群落中最活泼灵动的一只。   归终喜欢这样的孩子,只可惜,那孩子已经是萨米基纳的弟子,想来无论如何都不能拐到归离集来了。   “那么,要去见见那位小友吗?我记得你还与他达成了一项契约。”   回想着两年前发生的事,已经半只脚跨出房门的归终摸摸下巴,提醒道:   “这可是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的承诺哦!不知道那孩子会不会吓一跳呢~”   “或许会见上一面,在工作完成之后。”   上次见面时没有表明身份,是不想让萨米基纳认为自己在以神明的身份引诱祂中意的小孩,这次对方已经是萨米基纳的弟子,祂自然也应该表明身份。   只是秋收后归离集在暗中已经进入战备的状态,摩拉克斯会在工作完成后,再去处理自己的私事。   谈话结束,就在岩王的宫殿再度恢复安静之后,归离集的码头区域却因沉玉谷人的到来变得越发热闹。   竹贤祭司年岁已长,就算对方很招待客人的激情,沉玉谷一方的人也不可能让对方一直跟着自己等人。   于是,在堂口完成登记,抵达归离集为他们专门准备好的客栈。   短暂地休息了一小会儿后,眼见天色尚早,早就对归离集十分好奇的乐正伊白叫上青玉涂君和大水青茴离开客栈,亲自深入到了归离集的市集之中。   乐正伊白不清楚这个世界其他地区的文明都已经发展到了什么程度,但单就他的体验来看,归离集和沉玉谷展现出的文化和风俗虽然都与他前世所在的华国有相似,却又各有特点。   就像前世他在网络上刷到的“北方人是怎么看待南方菜市场的”“南方人去北方吃烧烤被震惊”一样。   乐正伊白此时就是这样一个状态。   不同的土地风貌塑造出不同的原始文明,不同的精神信仰也锻造出不同的精神风貌。   虽然作为一个沉玉谷人,一个沉玉谷魔神的弟子,乐正伊白很不想承认,但听着市集上摆摊的商贩们张口闭口“以岩王的名义起誓,我买的绝对是好货,童叟无欺!”,看着街角的孩童高高兴兴玩着扮演“岩王斗海龙”的游戏,他不得不承认——   如果“魔神爱人”论迹不论心的话,摩拉克斯和祂的同伴们绝对是甲等优秀模范生,梦主大人的“无为而治”最多也就一个乙等。   至于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和祂的同伴?   给个丁等是因为最低等级就是丁等:)   当然啦,归离集的魔神再好,也是归离集的魔神,大不了在他有生之年慢慢将沉玉谷也建设成归离集这等的繁华嘛~   一边观赏归离集的风景,一行人渐渐走远,走到一半恰好遇到一辆驴车经过,付出小包茶叶的报酬后,三个初出茅庐的沉玉谷人搭上便车,一路摇摇晃晃从码头区域抵达了更靠近南部边缘的矿材市场。   这里汇聚了摩拉克斯及其同盟领地上最优质的矿材,西至天坑,东至雪山,北至沉玉谷,南抵云来海,各种各样的矿材让乐正伊白一行人挑花了眼。   乐正伊白准备在这里淘一些有趣的矿材回去,交给工造司进行材质研究。   等挑累了,就找个视野宽敞的茶水摊,一边喝茶润口,一边眺望归离集郊外风景。   从这里,穿过一望无际的平原,恰好能看到那位于归离集之东,矗立于地平线上的庞大雪山。   那是一座极其高耸的山,高大巍峨的来歆山约莫也只有这座雪山的五分之一大小,像是一个白色的巨人,矗立在极远的方向,听茶水摊上的矿材商人们侃大山,乐正伊白方才得知,雪山之上竟也孕育出了独属于自己的文明。   于是,就着集市热闹的熙熙攘攘声,乐正伊白得以知晓雪山之上那个神秘而富饶的国度,知晓哪里有一位如月光般皎洁的公主。   正当乐正伊白一行人听得津津有味的时候,这座归离集最靠南的市场里突然爆发骚乱。   骚乱的源头是一匹从更南方方向冲入集市的快马,血汗淋漓,鸣声嘶哑,刚刚载着马背上的人冲入集市,就很快瘫软了下肢,向地面倒下去。   如果不是留守在矿材市场的守卫都有几把真功夫,冒险接住了被快马背驮着的青年,或许那本就伤势惨重的青年会因坠马立刻死去。   而那青年缓过神来的第一句话,就让原本热闹的集市氛围彻底冷凝。   他说:   “大浪来了。”   大浪是海的象征,在归离集一方为战争做着准备的时候,海中的漩涡之魔神显然更没有耐心,在整个归离集都忙碌于秋收的时候,祂悍然发动奇袭。   顿时,全场哗然。   拼尽全力说完这句话的青年已经因为筋疲力尽而昏迷过去,将他从马背上救下的男人怒目圆睁,抱着他便向驻守在矿材市场附近的总司跑去,显然是要将青年带来的消息上报上去并对其进行救援。   但乐正伊白觉得,在青年将消息带到归离集的时候,摩拉克斯和哈艮图斯应该已经有所感应了才对。   毕竟,当他将目光投向南方遥远的天际时,惊讶地发现,在那天与地的交接之处,黑压压的乌云正在凝结,仿佛有不祥之兆孕育其中。   那是能让海中妖魔在地面上发挥出全部实力的雨云,也是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权柄的另一种体现方式,看着那缓缓推进的乌云,乐正伊白几乎已经能够想到,在极远极远的海域,高大的水龙卷连通海洋与天空,源源不断地补充着天空上的水汽。   归离集一方也很快做出回应,在乐正伊白和青玉涂君、大水青茴返回码头旁的客栈的时候,庇佑归离集的仙人们从天际飞过,或为仙鹤,或为神鹿,岩王宫殿的方向,更是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乐正伊白辨别不出那是什么动物的声音,但见周围的归离集人在听到那声音后竟不约而同地镇定下来,他便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了。   然而,就在南方天边的乌云越压越低,归离集的仙人和军队也全部整装待发,早有预谋的战争即将一触即发的时候。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断了两大魔神的对峙。   那是一颗从天空坠落的钉子。   如同一瞬而逝的流星一般,从高天坠落,仿佛一根针刺入豆腐,又仿佛是烧黑的烙铁触碰积雪。    总之,当那枚钉子落下的时候,已经回到客栈,正观望归离集迅速进入战时警备状态的乐正伊白突然感到心头涌上强烈的不安。   似乎整个世界都排斥着他的存在,耳旁古怪的呓语和刺耳的尖叫轮番响起,他几乎是直觉性地看向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天钉坠落的瞬间。   高天坠物击破滚滚云层,在远方的天幕上荡漾起一圈又一圈硕大的圆形气浪,撕裂漩涡之魔神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雨云,带着恍若要摧毁一切的庞大威势,落在归离集东边极远处的洁白雪山之上。   下一秒,刺耳的轰鸣声即便是间隔数千米,也依旧清晰的传入归离集众人的耳中。   似是上天的怒吼,又像是被投下天钉的大地绝望的嘶鸣。   彰显上天无法忤逆,无可匹敌的权威。   这是乐正伊白亲眼目睹的第一场【神罚】。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起名废作者换了一个名字,大家觉得是之前的《如何在提瓦特成为人气角色》好,还是现在的《在提瓦特转生N次后》比较好?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啵啵宝儿们!   总结了一下评论区大家的意见,因为选择《如何》的和选择《转生》的是39:21,咱就还是选择原来的名字了,现在的名字放一句话简介!谢谢小可爱们的评论吖。   PS.修正了一下前文中的两处bug,   ①时间线bug,即现在的时间线是旅行者苏醒前的三千三百余年之前,考虑到剧情的发展,原神文本中没有明确提到时间点的事件可能存在魔改处理,如果和游戏文本冲突,请大家一律视为作者兼职【虚构史学家】正在对提瓦特大陆的历史进行虚构(你   ②关于归终机的bug,归终机现在还是初代研究版本,应该还没有被称为归终机,而是叫【翳狐机关】,今天翻米·游··社的考据才发现之前写错了(挠头)“翳”是遮蔽覆盖的意思,但对于“狐”的解释,查资料的时候“夤夜惊鸿”作者的《【璃月考据】深入讲解归终机的发展历程与作用及其历史原型》将其理解为归离集人,认为名字的含义是“庇护人民”,而“别闹先生”作者的《归终人设灵感来源和“翳狐”机关详解(有端考据版)》将其解释为“狡诈如狐的敌人”,意味“遮蔽坏人的视线”,作者君更喜欢前者的理解啦,所以本文也解释为这个意思,两个考据文章都还蛮有意思的,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看看! . 感谢在2024-04-19 00:02:31~2024-04-19 21:08: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椰奶清补凉 26瓶;遇颖 12瓶;璃夢殤 11瓶;帽子 5瓶;焰火、雪梦鹿花、多余 2瓶;暮落暮、栗子、69169807、沉默的重土、栩渝丶、羽卒双木、想要一个甜甜的老婆、风见青、洛洛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9章 第 19 章 一触即发的战斗因从天空坠落的钉子戛然而止。   但战争的氛围并未散去。   坠落于雪山的天钉摧毁了雪山之上那个乐正伊白在商人们口中听说过的神奇和繁荣的国度,比人类捣毁一个蚂蚁的巢穴还要简单。   普通人类大多将那天钉视为从天而降的陨星,就连青玉涂君和大水青茴也并未将那极远东方的坠落之物和沉玉谷传说中摧毁矿山的神罚联系在一起。   但乐正伊白比任何人都清楚,坠落雪山的,和将矿山变成深坑的,都是天空岛神明对禁忌与忤逆之人的惩罚。   毕竟,按照系统的说法,他也是被天空岛神明视作禁忌的存在来着:)   故而,看着天边极远处被扬尘覆盖而显得朦胧虚幻的雪山,将视线收回来的乐正伊白听到了自己胸膛里心脏怦怦跳跃的声响。   宛如激越的雨点,急促无比,似是恐惧,又似是亢奋。   但越是到这种时候,乐正伊白反而越发冷静起来,他微微眯起眼睛,将多余的心思藏起,声音一如既往地镇定平和。   “系统,如果我们的身份暴露,迎接我的也会是如此声势浩大的死亡吗?”   系统:?   系统:【请宿主不要产生危险的想法!】   “好了,不开玩笑了。”   被系统警告的乐正伊白耸耸肩,迅速恢复状态:   “没想到,漩涡之魔神竟然会因为天钉的降临而中止战争,这其中即便是有天钉带来的气流撕裂雨云的缘故,也有对天钉本身的敬畏……”   “系统啊,天空岛的神明,究竟和地面上的魔神有什么不同呢?”   悠悠感慨出声,一直到三位祭司和大水部落的族长来找他商议情况,系统都未曾回答他。   乐正伊白便知道这也是他不能知道的“禁忌”的知识。   心中无奈一笑,少年将这一得不到解答的问题抛之脑后,参与进众人的协商之中。   方才的战斗虽然止住,但撕破了的脸皮无法缝合,肉眼可见的,归离集人和浅海之民新一轮的战斗即将爆发,原本想长线考察的采购计划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族长等人正在商议什么时候返回沉玉谷。   虽说是同盟,但沉玉谷和归离集之间间隔的距离实在太远,沿碧水河顺流而下也要不间断地五个昼夜才能从沉玉谷边界抵达归离集。   加上和归离集相比,沉玉谷人烟稀少,故而说是同盟,其实更像是互不侵犯的契约书,战争爆发时,沉玉谷只需提供物资方面的支援,人员支持不作强求。   此时,大水族长便正抚摸着他的胡须,向三位年轻的祭司讲述自己常年和归离集打交道积累的经验。   “从归离集逆流回到沉玉谷,需要约莫九个日夜,和平的时候,我们往来一趟归离集,大概会花去二十天左右的时间。”   “但眼瞅着归离集又要和浅海之民打仗了,我们也要加快行程,好在这次和我们一起出来的都是沉玉学堂培养出的年轻力壮的年轻人,让大家熬个夜,赶工核对一下交易的账本,最快三日后就能返航。”   “三日的交易时间够吗?”   青玉涂君提出疑问,这位来自青玉部落的青年祭司回忆着这一次带来的物资,感觉要在三日内完成物资的交换吗,有些过于急促。   “我赞同溪族长的计划。”   乐正伊白止住话头,几人中,他的年纪是最小的,却也是说话最管用的,无论是来歆山下一任大祭司的身份,还是他本人的智慧,都得到了沉玉谷众人的肯定。   乐正伊白也并非独断专行之人,他言简意赅:   “根据族中情报,漩涡之魔神骄傲自满,专横残暴,此番避开归离集仙人们的耳目又是召唤雨云,又是突然袭击的,大抵是想趁着归离集忙于秋收大举进犯。”   “只可惜被东边雪山方向的变故打断了计划,常人作战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但对漩涡之魔神而言,这或许只会助长祂的疯狂。”   即,常人是无法用正常人的逻辑来预判一个疯子。   黑发小少年环顾四周,眼见其他几人的神色同样严肃了起来,他轻叹出一口气,说出自己最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战争双方角力,采取的手段无非是削弱对方,增强己方,归离集这本,岩王,尘王,若陀龙王感情深厚,即便是漩涡之魔神想要挑拨离间也无从下手,可梦主大人不喜与其他魔神交流,可谓是同盟关系中最薄弱的一环。”   “我担心,在归离集滞留太久,我们会被当成梦主大人派遣到归离集的象征特别针对。”   这确实是不得不考虑的一种可能性。   素来少话的仙芽部落祭司点头补充:“伊白祭司说得在理,更何况,这次和我们一起来归离集的孩子,无一不是各个部落中最出色的那一部分。”   两项理由相互叠加,三日后就启程返航的决定很快就在船队众人中传播开去。   归离集的竹贤祭司对乐正伊白等人的顾虑表示理解,和沉玉谷的诸位一样,竹贤祭司同样不希望在这种关键时候让归离集和沉玉谷的盟约发生变故,当即表示归离集一方也会全力配合。   忙碌的时光转瞬即逝,各种文书的处理繁杂如雪花,包括乐正伊白在内的沉玉谷一方主事人也都累得够呛,唔,单从历练的角度来讲,这场归离集之行确实有够值的。   唯有在夜深人静明月高悬的时候,想到来归离集前自己兴致勃勃做的那些规划,少年才会显露出几分属于他这个年纪的苦恼出来。   ——难得的旅行的机会,终究是被破坏了呢。   离先生的踪迹也没有打探到,他询问竹贤祭司“珍珠米”的来源,这位可靠的老者也只是说是仙人们吩咐种植的新种。   乐正伊白合理推测那位气度端正的离先生是归离集仙人麾下的弟子。   但在漩涡之魔神的突然袭击被天钉坠落打断后,归离集的仙人们中的精锐已经奔赴前线,离先生很大可能也在其中。   希望他不要死在这次战争中才好啊~   默默为那位说话算话,还和自己定下了一个契约的“离先生”祈祷两秒,乐正伊白方才怅然进入沉眠。   ——放弃保持了将近四年的写投诉信的日常,一时之间还真有些不习惯。   天钉坠落后的第四日,晨光熹微之时,沉玉谷众人便重新汇聚到了码头上,送别他们的依旧是竹贤祭司,但在竹贤祭司之外,还多出了一位面容出众,发色青棕的高挑青年。   乐正伊白原是不知道这位青年是什么身份的,但看到原本不喜喧哗,自来到归离集后一直未曾现身的夜叉金鹏出现在自己的身边,对青棕发青年的身份也就有几分预估。   竹贤祭司的介绍也证明了乐正伊白的猜测:   “伊白祭司,溪族长,这位是庇护归离集的仙人——削月筑阳真君。”   “诸位好。”   顺着竹贤祭司的话,削月筑阳真君轻轻点头示意,他似乎和大多数仙人一般,不擅长和人类交流,于是抢在乐正伊白询问之间,对自己的到来做出解释:   “归终大人认为几位的担忧值得考虑,虽说帝君大人和龙王大人已经奔赴前线,与漩涡之魔神对峙,但海中多生妖魔,如果海中诸如八虬之流绕过归离集,从雪山的方向对诸位发动奇袭,同样叫人防不胜防。”   而为了应对这一可能性,归终派遣削月筑阳真君和沉玉谷的船队一同返航。   默默将尘王的这一份好意记在心里,告别竹贤祭司,属于沉玉谷的船队扬帆出发,向着来时的方向行驶而去。   只是和来时轻松愉快的氛围不同,见证天钉陨落、归离集和浅海之民开战,又忙不迭地装卸了三天的货物,船队的氛围萎靡而疲惫,直到返航的第三日方才有所好转。   但变故也正是发生在第三日的晚上。   秋日的天气向来飒爽干燥,接连两个无云的清风朗月之夜,沉玉谷船队正安静地行驶在无妄坡和荻花州中间的水域。   站在船头,或许是为了弥补此番草率的归离集之旅,大水族长一边为乐正伊白指出这片水域附近的村庄,一边介绍着大水部落的族人往来碧水河上和归离集开展贸易时所经历的趣事。   “……无妄坡后方的轻策庄也是个土地肥沃,盛产粮食的好去处,故而进行交易的时候,无妄坡更青睐于我们沉玉谷的茶叶……反倒是荻花州,因为靠近雪山,气温较低,对粮食的需求更大。”   “无妄坡和荻花州的后方,就是盐之魔神大人的领地,只是那里距离雪山更近,土地素来贫瘠,生活在那里的部落大多依靠盐之魔神大人赐予的盐和其他的部落进行交易……”   秋日带着些燥热气息的夜风拂过乐正伊白的脸颊,他入神地听着大水族长的讲解,仿佛看到了河流两岸文明各有特色的风景。   诚然,此时的提瓦特大陆还处于一个文明刚刚开化,各种技术都处于萌芽之中的原始时期,但魔神、仙人和元素力的存在,又赋予了这个世界非凡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挂连着回家,或许乐正伊白自己也会很享受在这个世界经历的种种。   然而就在大水族长和乐正伊白一个说一个听,都津津有味打发时间的时候,什么时候起,前行着的船队越行越满,水底的游鱼销声匿迹,似乎有什么不知名的危险存在降临此处。   船队上的人类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但不喜出现在人前的两位仙人却在异状蔓延的瞬间发现事态的失控。   瞬时,夜叉金鹏的身影出现在乐正伊白的身旁,还不待后者反应过来,青发少年一手揽住黑发祭司,另一手抓住大水族长的衣领,瞬移般地出现在最外围的船只上。   而就在金鹏将乐正伊白和族长放下的瞬间,一股强横的力量自下而上地将大船撕裂成为两半,碧水河上,顿时传来了大船炸裂的巨大声响。   “这是!”   乐正伊白此时也反应了过来,他看向被压缩到钢筋般坚固的水流击破的船只,在那船只之上,还有许多沉玉谷的族民。   好在有削月筑阳真君提供庇护,厚重的仙力在船只炸裂的瞬间帮助他们挡下绝大多数伤害,故而并无人死亡。   但很显然,现在无人死亡,并不意味着之后也不会有人死亡。   只见船队的中央,将大船击碎的罪魁祸首于一片碎裂的木板中显露真身。   形似龙种,龇牙恶面,浑身水元素之力缠绕,目光狠厉而凶狠——正是漩涡之魔神麾下最大的魔物族群——螭兽。   只是这一只螭兽和金鹏曾经遇到过的那只冰属性螭兽不同,不仅体型更大,还是在水中作战尤为得心应手的水属性螭兽。   毫无疑问,乐正伊白提出的猜测成为现实,为破坏归离集和沉玉谷的契约关系,漩涡之魔神和岩之魔神开战之际,还偷偷派遣了自己手下的魔物袭击沉玉谷船队。   好在船队有仙人相护,如若只有一只螭兽,即便这只螭兽是族群中的精英,也绝对会被金鹏和削月筑阳真君斩杀。   衡量了一番敌我双方的差距,乐正伊白心下稍稍安定,然而就在这时,从船队的尾部,强烈的危机感促使黑发祭司侧目望去,就见平静的水面被来者庞大的身躯冲破,浪花四溅,让前方的船队像是罐子般相互碰撞。   许是体量太轻的缘故,如若不是金鹏仙人伸手拉住了他,黑发祭司差点就跌入水中。   但即便如此,少年惊讶的目光也无法从后来者的身上移开。   ——那实在是一头可以称之为“巨物”的凶兽。   和螭兽一样,外形形似龙类,但体型更加硕大的同时,身上的鳞甲和骨骼也更加狰狞,矗立在水中,恍若一座巨大的山峰,身边尽是腥臭的水汽,仅仅是看着这头魔兽,乐正伊白就感到了强烈的压迫感。   那是自生命层次传来的危险预警,彰示凶物在食物链上绝对的支配地位。   强,很强,非常强!   如果将螭兽比作一头残忍嗜血的豺狼,那么这只后出场的魔物,就是绝无仅有的狮王。   金鹏和削月筑阳真君的反应也证明了乐正伊白的判断。   不知何时起,削月筑阳真君已经化为形似梅花鹿的仙兽原型,处理在船队上方,姿态警惕,叫破凶兽的身份:   “八虬!这里是碧水河,不是你的深海,出现在这里袭击人类,你是想同时与岩王和梦主为敌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总结了一下评论区大家的意见,换回了原来的名字,转生放在一句话简介啦~谢谢各位宝儿的帮助,啵啵啵~ PS.削月筑阳真君的人形状态参考的是玩家二创的那个形象,米哈游(摇摇头)   ①螭兽:作者君考察了一下游戏中出现的文本,螭兽除了轻策庄的那只,还有其他的螭兽,《绝云纪文》有提到“威严的海神在砗磲中央端坐,手握两头螭兽的缰绳一-在雄伟的车辕前,每一-头螭兽都可与天衡山并肩。他收下长老们献上的珍珠,将小小的新娘接上砗磲。”故而本文暂认为螭是一个种群,单体实力有强有弱,弱的就是被当成坐骑的螭兽,强的就是白术传说任务里的魔神螭。   ②八虬:“万千个春与秋中,过于巨大的海兽成了广袤海域不羁的霸主,即使与岩之主造出的石鲸厮杀也不落下风。那是被璃月人称为「八虬」 的魔兽,在海渊深处未曾有匹敌。偶然自无底深渊浮上浅水,掀起巨浪如山崩般摧毁屋舍舟船。”游戏中出现的文本很少,单凭这些描述,只能将其断定为战斗力略低于奥赛尔的魔物,但不确定是不是魔神级别。 以及!魔神战争古璃月大型吃鸡战场的含金量真的还在上升!除了璃月一方的马克修斯(锅巴),归终,帝君,若陀四神外,海洋方的魔神有漩涡之魔神,海之魔神,魔神螭,八虬(近魔神的战斗实力),沉玉谷的梦之魔神和中立的盐之魔神。啧啧啧啧,璃月这是什么风水宝地啊! .感谢在2024-04-19 21:08:40~2024-04-20 23:38: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鹤蕖 28瓶;长风一歌、辰星 20瓶;细丝卷卷ya 13瓶;雪、镜子、遇颖、书诗 10瓶;长离 8瓶;叶清辉、星宫郁理、帽子、我他喵到处睡觉 5瓶;寄月西 3瓶;啾啾栖鸟过、歆雪 2瓶;山河无恙、库库林白夜、暮落暮、栗子、羽卒双木、72105270、拖延症晚期、星之所在、尘星幻梦、鹤归、木辛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0章 第 20 章 听到【八虬】这个名字,乐正伊白迅速将眼前的凶猛巨兽同情报中提及的怪物对上了号。   八虬,外貌似龙,体态庞大,常年居住于深海中的魔物,同时也是深海地区的无冕之王。   或许是一山不容二虎的缘故,八虬和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关系似乎并不融洽,在此之前,也从未介入过岩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的战斗,似乎无心插手魔神战争。   也正因为如此,来归离集前浮锦交给他的情报资料中对八虬的记载只是略微提到,显然沉玉谷对八虬也知之甚少。   如今亲眼目睹八虬的出现,乐正伊白作为一个凡人,也算是第一次亲身感受了一番魔神级别的威压。   好在有削月筑阳真君抵挡在前,这一次来归离集的沉玉谷人又或多或少熟识水性,船只虽然因为两头魔物的出现撞毁了三条,但迄今为止,还没有出现人员死亡。   就在乐正伊白抱着船上的固定物思考的时候,八虬和螭兽,削月筑阳真君与夜叉金鹏,都迅速找到了各自的对手,并且在两位仙人的极力诱导下且战且避,以免战斗的余波波及沉玉谷的船队,带来二次伤害。   但仙人的战斗威势惊人,挥手投足间,扬起的元素力波动就让碧水河泛起滚滚波涛。   八虬和螭兽作为敌人,更没有那个好心顾及沉玉谷船队的伤亡——或者说,他们真正的目的正是截杀这一支船队。   故而,虽然金鹏和削月筑阳真君已经竭力将两只凶恶的魔兽引得远一些,但船队的现状已经不容乐观。   夜色深暗,仅凭着月光,乐正伊白找不到大水族长的身影,故而只能独自一人站出,扯着嗓子指挥众人先镇定下来:   “大家别慌,船队的绝大多数船只只有少数碰撞伤,不影响航行,还留在船上的人放下绳梯!”   “大家放心,削月筑阳真君和夜叉仙人已经前去与敌人作战,很快就能击退敌人!”   “留在船上的各位也请注意,如若船只称重到达极限,优先舍弃货物!优先舍弃货物!”   “听到我的话的诸位请重复我的话!在水中救下一人者,即可获得两袋粮食的奖励!咱们争取所有人一起活下去!”   幸好八虬和螭兽为了隐蔽行踪,并未唤来暴雨随行,浪头拍击船只的声音虽说嘈杂,但在乐正伊白奋力地呼喊后,听到他的声音,勉强从惊慌中回过神的众人终于有了中心骨,慢慢恢复了秩序。   碧水河的中心处,沉玉谷众人齐心协力一边稳住大浪中颠簸的船只,一边救援落水的同伴。   随船祭司中,作为神之眼拥有者的青玉涂君更是一个当着两个用,忙得气都喘不过来。   而另一边,在距离船队数百米的边缘地带,削月筑阳真君和八虬真打得难舍难分。   作为岩王帝君麾下的大将,削月筑阳真君在仙人中的战斗力也是一等一的强悍,只是八虬作为深海中的海兽王者,本就实力不俗,削月筑阳真君一边与之战斗,还要一边控制攻击的范围,在战斗中处于明显的下风。   反倒是金鹏和螭兽的战斗呈现出较强的碾压之势,水属性的螭兽固然凭借着本身的水属性亲和占据地形优势,但金鹏攻伐凌厉,一支长枪在手,枪枪见血,想必很快就能将螭兽击杀。   等螭兽一死,金鹏驰援削月筑阳真君,沉玉谷的船队整顿完毕快些远离战场,两位仙人虽无法击退八虬,但牵制住这只可怕的凶兽应该不成问题。   只是……连八虬这种盟友都派遣出来,执行截杀的计划,漩涡之魔神真的没有后手吗?   不妙的预感笼罩在乐正伊白的心头,沉玉谷自研的科技虽然萌发出了第一只新芽,只是人类这刚刚投入研究的机关术在八虬这等魔物面前还是过于羸弱。   沉玉谷的船队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远离战场。   咬紧牙关,眼见在先前骚乱中不幸跌入水中的众人差不多皆已被救出,乐正伊白正欲下令开船之时,意外再度发生。   又一巨大的震动自水下传来,就如同魔物八虬第一次路面时那样,又一潜伏于水底多时的魔物突兀地从水中探出头来。   溅起的水花和翻涌的波浪让刚刚才稍微恢复了秩序的船队再度倾覆碰撞,好不容易救上船的船员再度跌落水中,就连乐正伊白猝不及防之下,也差点摔落下去。   幸好被身边随船的少年拉住了手臂,这才得以留在船上。   只是在那和八虬体型相当的巨兽显露出身躯之后,强烈的危机感从乐正伊白的尾椎骨蔓延而上,让他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小祭司,小祭司,您没事儿吧?”   熟悉称呼让乐正伊白从战栗的恍惚中回过神来,他咬了咬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睁开眼,发现拉住自己的是乐正部落的故人——枫。   “没事,谢谢你,枫。”   道过谢以后,乐正伊白才有余力观察船队如今的情况,并第一时间看向那第三只出现的巨兽。   ——那是一只庞大宛如山峦一般的巨蛇,体态修长,鳞片银白,深紫色瞳孔幽深而神秘,只是随便一圈,便将沉玉谷的船队全部圈在了自己身躯构筑的囚牢之中。   “不要反抗,人类。”   巨蛇张开嘴,露出寒光闪闪的獠牙,声音冷淡而疏离:   “只是请你们前往深海做客而已,用不着过于惊慌。”   恰在此时,和金鹏纠缠已久的螭兽被夜叉一枪爆头,腾出手来的金鹏眼见又一大敌冒出,也顾不得驰援削月筑阳真君,迅速回援船队。   但很明显,巨蛇带给夜叉的是截然不同的压迫感。   蛇类的真身、远超仙人的强横实力,以及这身银白色的鳞甲,眼前巨蛇的身份呼之欲出——   “魔神奥罗巴斯?”   心中惊疑异常,金鹏持枪冲入大蛇的包围圈之中,只身挡在祂的前面,目光冷冽,浑身肌肉紧绷,小心地应对着眼前的庞大魔物:   “就连你也和漩涡之魔神结成同盟了吗?”   态度慎之又慎,可见比起八虬,眼前名为奥罗巴斯的魔神在金鹏的心中威胁性更大。   也是,毕竟是“魔神”。   脑海中飞速复盘八虬、奥罗巴斯、归离集诸神和漩涡之魔神之间的敌友关系,乐正伊白谨慎地抬头望向正在与奥罗巴斯对峙的夜叉金鹏,默默打开了系统页面。   悬浮的半透明页面上,榨干系统小金库方才解锁加载的辅助模块已经成功安装,乐正伊白可以清楚地看到模块呈现的个人资料。   ■   姓名:伊白   年龄:11岁零8个月14天   种族:(提瓦特)人类   力量:2(您的力量还很弱小)   敏捷:4(人类的平均水平)   智力:6(合格的,够用的)   感知:7(非常不错的天赋)   魅力:7(一个值得信赖的孩子)   幸运:6(偶然的灵光一现一定会帮到你的)   特殊装备:来自梦之魔神的权柄特许   地区定位:沉玉谷   地区声望:96(增长ing)   ■   单就六维数据而言,乐正伊白的这一世似乎并没有什么突出之处,但这沉玉谷的这两年间,通过“沉玉学堂”和浮锦的照拂,乐正伊白在沉玉谷地区积累了相当程度的声望。   距离声望值满百,触发辅助模块的“继承”机制不过四点声望。   可时间不等人。   现如今,乐正伊白也好,船队中的其他人也罢,甚至是护送船队返回沉玉谷的两位仙人,都面对着相同的危机。   “哈哈哈哈,奥罗巴斯,你来得正好,撕碎那个小崽子,然后同我一起杀死这只小鹿,再将些小虫子沉入河底——我看萨米基纳还能不能继续和摩拉克斯保持同盟!!”   “连盟友都护不住的摩拉克斯,被曾经的友人背叛的摩拉克斯,啊啊啊!我可真是迫不及待地想看到那一幕!”   八虬一边应对削月筑阳真君的攻击,一边又有余力地大声咆哮,声音嚣张而癫狂,充满了对岩之魔神的愤恨。   巨兽的咆哮和话语中满满的杀意让船队中的众人不由得难看了脸色。   并非他们胆怯,恐惧死亡是人类的本能天性,但即便是面对八虬的死亡威胁,方才扶住乐正伊白的年轻少年依旧强压住恐惧,声线微微颤抖:   “别怕,小祭司大人,仙人会保护我们的,我也会保护您的!”   明明已经害怕到不行,却依旧挡在乐正伊白的面前,想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保护黑发少年。   面对这样的小孩,乐正伊白将心底想对八虬说的垃圾话咽下,安抚道:   “我知道,我们会没事的!”   大家都会没事儿的。   将目光从透明面板上移开,乐正伊白的注意力重新转移回魔神奥罗巴斯、八虬、竭力阻拦八虬的削月筑阳真君和站在奥罗巴斯面前的夜叉仙人之间。   和浑身腥臭,对众人有着强烈杀意的八虬不同,奥罗巴斯虽同样是敌人,但祂从出场至今,并未对众人表露出明显的敌意。   有可谈之机!   在乐正伊白做出这个判断的时候,对于八虬的叫嚣,奥罗巴斯也做出了回应。   巨山般的大蛇抬了抬眼皮,嗤笑一声:   “八虬,如果不是我来了,这些萨米基纳的眷属早就逃之夭夭,我想怎么处置他们,与你无关。”   “你——”八虬气极,咬牙切齿:   “你不敢下手,莫不是怕了摩拉克斯和萨米基纳吧!还是,你在向祂们示好?”   “我可没那个意思。”   奥罗巴斯语调冷冽平静,和暴躁的八虬相比,大蛇魔神情绪稳定得不像话,如果说前者是海底喷涌的火山,那么奥罗巴斯便是潜藏的暗流。   相比于八虬,奥罗巴斯带给乐正伊白的压迫感显然更强。   大蛇魔神嘶嘶出声:   “与其杀死他们,彻底激怒萨米基纳,将这些人类带回海底囚禁起来,用作要挟萨米基纳的人质岂不是更好?选择你这样的蠢货当同盟,难怪奥赛尔至今未能侵占归离集的土地。”   一个主杀,一个主囚,且两者的关系并不好,那么其中可不就有了供乐正伊白操作的空间吗?   正当乐正伊白目光闪烁,迅速思考之际,懒得继续理八虬那个蠢货的奥罗巴斯转过头,看向夜叉金鹏:   “你怎么看?梦主圈养的小卒子,是为了这些凡人与我殊死一战?还是乖乖束手就擒?看在你杀了那只聒噪的螭兽的份儿上,我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多说无益。”迎风而立的青发夜叉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选择。   诚然,纵观沉玉谷所有仙人,金鹏夜叉在战斗方面都是数一数二,可终究过于年幼,即便天赋出众,没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成长是他最大的短板。   而奥罗巴斯即便敌不过摩拉克斯这种魔神中的翘楚,也是在大地上生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老牌魔神,两相比较之下,金鹏夜叉的落败几乎是完全可以预料的。   能斩金断铁的风刃劈砍在大蛇魔神的身上,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的声响,但只在银白的鳞片上留下了浅淡至极的痕迹,水属性元素力流转间,被风刃劈砍出的鳞片就迅速恢复原状。   对金鹏而言已经是竭尽全力的战斗,但对大蛇魔神而言,却有着闲庭漫步的余裕松弛之感。   乐正伊白不知道削月筑阳真君是否有什么联系岩之魔神的秘法,但肾上腺素急剧飙升的他现在是完全无法入睡,借助梦境作为连通的通道去联系梦主。   夜叉仙人被打断,夜叉仙人被击飞,夜叉仙人身上缠绕着的业障之力都伴随着主人宿体强烈的情绪而翻涌激荡,让奥罗巴斯忍不住化为人形,躲避业障之力晦涩阴暗的气息。   化为人形后的奥罗巴斯拥有了更加敏锐的行动力,和金鹏简单的战斗已经让他感到乏味,于是大蛇魔神不再留手,将奋力攻击的夜叉仙人狠狠甩到船队的中央位置,语气带上几分烦躁之意:   “又不是要杀掉这些人类,你那么拼命做什么?我可不知道如今的萨米基纳还值得你们为其以命效忠。”   提到“萨米基纳”的时候,奥罗巴斯的语气中带上了几分讽刺轻蔑的意味,显然并不觉得如今的梦之魔神值得自己尊重。   “咳、咳咳……”   被大力击飞的青发少年伤痕遍身,额角更是被魔神的元素攻击正面集中,流出大片大片的鲜血。   他坠落的大船,恰好便是乐正伊白所在的船只。   挣扎着从破损的船舱中抽出身来,浑身狼狈的少年仙人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不会让你带走他们,是出于我本身的意志。”   只会杀戮的夜叉,业障缠身的夜叉……在所有仙人中,夜叉们往往是最难获得人类信仰的仙人。   可夜叉们斩妖除魔从来不是以获得人类的喜爱和敬仰作为目的。   所以金鹏也不觉得因为梦之魔神曾恶劣而憎恶地对待他们,他就要迁怒于这些信赖他,需要他的沉玉谷凡人。   强撑着身子站起身来,只要还能拿得起枪,金鹏就没想过放弃,即便他和奥罗巴斯之间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堑。   但就在金鹏想要运转元素力再度攻击的时候,一个灵巧的身影从船头破裂的木板处一跃而下,跳到了青发夜叉的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少年仙人搀扶起身。   是那个名叫“乐正伊白”的小祭司。   似是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金鹏愣了一下。   但少年神色严肃,眸光安定,似乎做出了某个重要的决定,他安抚似的拍拍金鹏握枪的手,比出一个口型。   “交给我。”   此番归离集之行,他乐正伊白才是权限最高的主事人,既然他将大家完完整整的带出了沉玉谷,自然也要将大家完完整整的带回去才是。   无论仙人还是凡人,都是沉玉谷人。   心下已经有了计划,转身看向化为人形的奥罗巴斯的时候,少年清秀的面庞上忐忑与犹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坚定和一往无前的勇气,清凌凌的眼直视向悬浮于空中的黑发魔兽,声音因为刚刚的呼喊而略带沙哑。   他大声喊道:   “奥罗巴斯大人,您确定不会伤害我等的性命吗?”   这话听起来倒像是示弱,听闻小祭司这声呼喊,青发夜叉都不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   但身穿祭司袍服的少年神色从容淡定,姿态也十分放松,仿佛面对的不是能在瞬间夺走自己等人性命的强大魔神,而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对话者。   奥罗巴斯的目光也停留在了那小孩的身上。   长得不丑,看起来还是个很小很小的幼崽,弱小到祂的本体打个喷嚏都能把他吹飞出去。   可怜的人类……需要魔神的保护才能在这片大地上生存下去的人类……也是魔神所爱的人类……   和八虬不同,奥罗巴斯对这些沉玉谷的人类没有恶意,祂甚至都不想和萨米基纳、摩拉克斯扯上联系,只是刚好欠了奥赛尔一个人情,才不得不走上这么一遭而已。   听到小人类的询问,高傲的魔神稍微靠近了一些,声音不大,却能清楚地传入众人的耳中:   “我对夺取你们的性命没有兴趣。”   “但我觉得那位名为八虬的大人似乎有着不同的想法。”   小人类倒也坦诚,看看奥罗巴斯,又看看远处的八虬,耸耸肩膀,提出自己的建议:   “奥罗巴斯大人,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一个既能让你对漩涡之魔神交差,又不必勉强自己去做一下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交易。”   一边说着,黑发男孩勾起嘴角,向前踏出一步,反过来挡在了重伤的金鹏仙人身前。   “要听听看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本文大概下章入V,届时万字长更奉上!各位宝儿们这几天还请不要养肥我呀QWQ,想在千字榜单上的订阅好看一点(目移),等从千字榜单上下来,作者一定猛猛日六! 顺便在这里推一推想写的崩铁预收,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击作者专栏进行收藏,爱你们哟,啵啵啵啵—— 《眷属总想征服世界[崩铁]》ID:8784505 文案如下:   太初时聿穿越了,拿到的还是顶级身份卡——自带神国,只需要经营神国眷属就能成长升级的神明。   太初时聿:这我怎么输?   还是太初时聿:?也没人告诉我穿越的是崩铁宇宙啊?!!   想想在宇宙边境筑起次元高墙,抵抗不知名敌人的琥珀王,想想祂一锤子干碎繁育星神的战斗实力,再想想祂那势力遍布整个寰宇的狂热舔狗(划掉)粉丝——星际和平公司。   太初·外来神·时聿:抱歉,这身份卡能退吗:)   ·     退货是不可能退货的,不止不能退,因为种族天赋,他还必须以信仰为食。     在搞清楚世界观前就签下了星际和平公司二十年卖身契(划掉)工作合同的太初时聿只能含泪打工,顺便偷偷积攒一些信仰苟命。   缺少构筑世界繁衍生命的生命之泉?   这是什么?丰饶孽物死亡的掉落物?凑合用一下。   缺少适合黑暗种族生活的阴影丛林?   捡点裂界怪物的尸体埋进土里营造一下暗属性氛围。   新诞生的梦魇一族缺少食物?   预支工资去匹诺康尼买点苏乐达当口粮应应急!   ……   贫穷神明太初时聿小心谨慎兢兢业业,生怕自己脆弱的眷属们灭族,致使自己因为神国崩裂而死。   只是,他的眷属们,似乎和他预想的有点不太一样?   让精灵族种植永寿幼芽,矗立在精灵之森的那一片建木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想蹭点毁灭气息给黑暗种族当食物,但从地里种出黑暗种族和裂界怪物的混合种是不是有点太离奇了?   梦魇一族不是出了名的挑食吗?怎么在他的世界里,木炭沾点苏乐达也能吃的嘎嘎香?   丰饶民、仙舟联盟、毁灭军团、家族……以及琥珀王最忠实的信徒公司……   掰着手指数数自己疑似招惹的势力,太初时聿眼前一黑。   救命,他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   虽然他们的神明还是个幼崽,但S18神国的生灵们,都觉得太初时聿是全神域最好的神明。   从太初大人的血脉中。   精灵族继承了【种花种地】天赋,即便是被孽力缠绕的小小树枝(永寿幼芽),也能成长成一片森林,成为精灵们的口粮来源。   恶魔族继承了【民族一统】天赋,从毁灭矿石(熄灭原核)中诞生的新生命还没孵化,就被恶魔们同化成新的分支。   梦魇一族的生存和繁衍自古以来都是困扰神域神明们的培育难题,但继承【无物不吃】天赋后,只需要一点点苏乐达调味,即便是最坚硬的矿石,也能成为梦魇们的口粮。   太初大人他真的,我哭死。   为了守护这么好的太初大人,各族首领联合起来,势必要让太初大人成为世界上数一数二的顶级神明!   订个小目标,从征服个把星球不过分吧?   太初时聿:?   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感谢在2024-04-20 23:38:54~2024-04-21 22:5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切为了宿☆○(黑化 50瓶;走个猫的步啦 20瓶;辛夷花的低语、逄迟 10瓶;邓布利多最爱的学生 6瓶;遇颖、三点水的洋 5瓶;江淮灵 2瓶;京墨南星、织田刀之助、69169807、贴贴笹贯、褚苑、一笑而过、星之所在、风见青、千灯展卷、暮落暮、羽卒双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1章 第 21 章 “哦?”   奥罗巴斯第一反应是这个小人类在拖延时间。   但萨米基纳的状态自魔神战争开始以来就不太对劲——这在和祂同层的魔神之间并不是秘密,不可能预知祂们的突然袭击。   而漩涡之魔神在归离集和云来海的边境处牵制摩拉克斯,尘王归终坐镇归离集威慑海之魔神等神明,一时半会儿间,即便是接到消息,也不可能立刻赶到此处。   加上八虬那个蠢货居然连摩拉克斯麾下的仙人都打不过,被削月筑阳真君死死牵制在数百米开外的第二战场。   所以奥罗巴斯并不吝于耽搁这小小的一段时间,听听这个小人类提出的交易条件。   毕竟这小人类有一句祂是赞同的。   虽然为了偿还多年前欠奥赛尔的人情来这里帮帮忙,但无论是对于奥赛尔近些年来越发专横傲慢的作风,还是祂为了战胜摩拉克斯居然连八虬这种货色都拉入盟友阵营的行为,奥罗巴斯都十分嫌弃。   如果小人类的建议能在满足奥赛尔要求的范围内让祂觉得有趣的话,达成这个交易也无妨。   另一边的八虬发现奥罗巴斯居然真的停下动作,化为人形和沉玉谷的小蚂蚁们说着什么的时候,气得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   唔,也可能是被这只卑鄙的梅花鹿给用角给顶出来的。 这摩拉克斯手下的仙人也不知道是怎么修行的,明明只是个仙人,可战斗起来展现的实力却丝毫不输一些弱小的魔神,且悍勇得可怕。 越战越勇的那种。   一开始交手的时候,八虬还能稳稳地将其压制,犹有余力戏耍几番,可到了现在,稍有不慎他就会被这只可恶的梅花鹿的攻击擦伤,那些元素造物更是防不胜防,让八虬的心情更加暴躁。   “奥罗巴斯,你等着!今天发生的一切我都会告诉奥赛尔的!!!”   一发水元素轰击铸就牢笼将削月筑阳真君暂时困住,八虬愤怒地向着奥罗巴斯的方向咆哮道。   奥罗巴斯只当八虬是在放屁。   人形状态下的他有一头漆黑的长发,但或许原型是白色大蛇的缘故,肤色极白,在月光下呈现出晶莹剔透的玉质之感,偏生一双泛着紫意的眼睛又淡漠而慵懒,完全没将八虬的叫嚣放在心上。   祂抬抬下巴,催促道:“说说你的交易吧,人类。”   奥罗巴斯和八虬的这番互动更加肯定了乐正伊白的猜测,他勾起嘴角了,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漩涡之魔神希望您做的,是带回一个足以牵制梦主大人的筹码,对吧,但在梦境笼罩之处,萨米基纳大人无处不在,故而您几位才会选择在碧水河上下手。”   “没错,虽然我觉得奥赛尔对萨米基纳的顾虑完全是多余的。”   奥罗巴斯点点头,语气略带讽意:   “我也不认为劫走你们的船就能威胁到祂……说到底,奥赛尔根本没有意识到那东西对魔神的威胁和伤害有多大。”   结合从系统那儿了解到的情报,乐正伊白猜测奥罗巴斯口中的“那东西”就是“磨损”。   但他恍若未知,只是笑眯眯地接着道:   “那么,我可以用我一个人的性命,交换船队其他人的自由吗?”   少年的声音不算大,但船队诸人正因为奥罗巴斯的出现而屏气凝神,就连呼吸的声音都不敢放得太重,故而乐正伊白的这句话可谓是清晰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   被他挡在身后的青发夜叉更是诧异地瞪大了眸子,看向身前身形单薄的少年,情绪讶然。   似乎又有那么些“意料之中”的味道,他并不意外乐正伊白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但,说归说,如果问金鹏如今的沉玉谷最不能失去谁,金鹏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身前这个看似柔弱,所作所为却在短短两年间给沉玉谷带来巨大改变的少年。   “伊白祭司,不可以——”   强撑着站起身来,青发夜叉忍着咳出淤血的冲动,制止道。   周围的船员也惊恐的大声呼喊:   “伊白祭司,我们不需要你这样,要死我们一起死!”   “是啊,伊白祭司,我们一起去海底,梦主大人一定会救我们的!”   “金鹏仙人,您带伊白祭司走吧!只要他离开就好!”   “对对对,金鹏仙人,您带着伊白祭司先逃!!”   乐正伊白的话像是一泼热油,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花来,那嘈杂而惊恐的呼喊吵的奥罗巴斯耳朵疼。   但沉玉谷船员的反应也间接证明眼前的小人类在沉玉谷的身份非同一般。   他顿时生出了几分兴趣,正眼打量小孩一眼,缓缓开口:   “凭什么?”   凭什么觉得自己一人就能交换船队里的所有人,又凭什么觉得,祂会同意这样一场极其不等值的交易呢?   乐正伊白从奥罗巴斯的神态中读出了其中的含义,他丝毫没有受到其他人挽留和哀求的影响,略带沙哑的声音依旧坚定而果断:   “就凭我是沉玉谷下一任的大祭司,就凭我是梦主大人唯一的弟子,就凭……直觉告诉我,您并不想杀了我们。”   “您需要的仅仅是一个交给漩涡之魔神的能影响梦主大人决策的有分量的人质而已,单就价值而言,其他所有人加起来,或许都没有我的‘价值’高,那么为什么不选择我一个呢?”   一边说着,黑发男孩眯起眼睛,嘴角笑容纯良无辜,仿佛已经笃定了奥罗巴斯的选择。   奥罗巴斯承认,这个自称“梦主弟子”的孩子说得挺有道理,能面对主宰自己生死的魔神还能如此条理清晰临危不惧,胆识和勇气也让他颇为欣赏。   但是——   “小人类,你和你的船队如今都是我的囊中之物,你又为何会觉得,自己有和我谈交易的资格呢?”   狭长的眸子微微睁开了些,刻意收敛的魔神气场在此刻全开,祂挑剔地打量男孩,像是打量一枚赌桌上的砝码:   “是在赌尘王会计算到你们的遇袭,抛下归离集前来救援?还是觉得那只施展秘术才能和八虬打得有来有回的梅花鹿能救下你们,抑或是你背后那只羽毛都还没长齐全的小夜叉?”   挑衅的语气极为欠揍,让金鹏看向祂的目光不由得更加愤怒。   乐正伊白也觉得这个看上去冷淡温和的魔神说起话来还挺得罪人,但在反驳祂对于尘之魔神、削月筑阳真君和金鹏仙人的评价之前,他觉得奥罗巴斯搞错了很重要的一点。   男孩抿抿唇,不知何时,他已经悄悄地将防身所用的清水玉小刀给拿在了手上,一字一句认真道:   “不不不,我想您搞错了一点,我们或许是被您捕获的猎物,但我们从不属于您。”   “作为交易的另一方,我放上的筹码是自己的自由,而我付出的代价,会是我的生命。”   一边说着,年岁不大,五官还能看出明显小孩子一般的稚气的少年嘴角的笑容越发柔和,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而就像您对八虬说的那样,杀死我们既有可能激怒梦主大人,使沉玉谷和归离集的同盟关系受到影响,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将梦主大人直接推到漩涡之魔神大人的对立面去。”   “所以您才制止了八虬屠杀的计划,而是想以我们为人质,不是吗?”   清凌凌的紫色眸子澄澈而温和,仿佛那种极其适合在阳光下摩挲把玩的玉石,但眼睛的主人却分毫不差地戳中了奥罗巴斯隐晦的意图:   “想必漩涡之魔神大人也是因为更信任您的判断,才会让您和八虬一同前来、”   “所以呀,奥罗巴斯大人,要和我赌一把吗?赌我这个‘梦主弟子’的死亡,足不足以激起祂的怒火?”   说到最后,锋利的清水玉刀刃已经抵在了自己的脖颈之上,碧绿的刀刃在洁白的皮肤上压下一条浅淡的红线,细小的血珠从那道红线中泛出,体现了少年孤注一掷的决心。   第一次被如此弱小的人类威胁,确实是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   眼见其他人因小孩的举动惊恐地想要制止,那个被小孩护在身后的夜叉幼崽更是连握着的长枪都微微发颤,奥罗巴斯非但没有被威胁的恼怒,反而高兴地露出今夜第一抹笑容:   “你说得有道理。”   肯定了小孩的逻辑,黑发魔神动作快如疾风,乐正伊白的目光甚至都捕捉不到祂的动作,小孩就被提着后衣领落到了祂的手上。   那把秀气小巧但锋利无比的清水玉匕首自然也才此过程中不知怎么着地转移到了奥罗巴斯的手中。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算是自杀也不是谁都有资格。   但说服奥罗巴斯的,并非乐正伊白“自杀”的威胁,而是小孩一开始承诺的既能让祂对漩涡之魔神交差,又不必勉强自己去做一下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的逻辑关系。   所以啊——   随手晃了晃被自己提在手中的小孩,奥罗巴斯笑道:   “这个交易,我同意了。”   霎时间,船队众人哀嚎一片,甚至有人已经将火弩炮给架在肩膀上。   如果不是顾忌被奥罗巴斯禁锢在身边的乐正伊白,即便知道自己等人的攻击和魔神相比不过是萤火之于皓月,他们也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夺回伊白祭司!   可是这是伊白祭司不惜以自己作为筹码,为他们争取得离开的机会啊!   隐约的啜泣从损毁严重的船队中传来,金鹏想要做些什么,可真正的强敌袭来,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他什么都做不到。   痛苦迷茫之际,成功将需要带回海底的“人质”从几百变成一个的奥罗巴斯已然离开了船队,飞向正在和削月筑阳真君战斗的八虬。   “撤了,八虬!”   意思意思唤了声这位蠢货同伴的名字,奥罗巴斯便带着手中的小孩迅速冲入水中。   突如其来的水压变化让乐正伊白差点没喘上气来。   狼狈地呛了好几口水,直到柔和的水元素之力顺着奥罗巴斯的指尖蔓延到他的身上,透明的水泡为他隔绝冰冷的河水,黑发少年这才缓过气来,不至于硬生生被淹死了去、   “怎么?刚刚不是还不怕死的吗?”   奥罗巴斯看了眼在水泡保护下狼狈地流出生理性泪水的小孩,淡漠的语气配上毫不客气的话语,让祂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讽刺什么。   “不怕死又不意味着喜欢经历痛苦。”   抹去眼角的泪水,乐正伊白喘着气,一边透过奥罗巴斯提供的水元素保护气泡打量周围的环境,一边小心翼翼查看着悬浮在身前,只有他一个人能看到的系统页面。   身份信息、六维数据和阵营关系都未曾发生改变。   和片刻前不同的是,在和奥罗巴斯的交易达成以后,声望值一栏中,“96”飞速变成了“100”。   辅助模块的继承条件,就此达成。   如果不是正深陷囚牢,乐正伊白真想仰天长笑几声,宣泄自己的喜悦之情。   但现在,虽然摆脱了该死的寿命论困扰,但乐正伊白依旧不想如此潦草地结束自己这一世的人生。   故而,回复完奥罗巴斯的问题以后,平复呼吸,男孩一边警惕地打量着碧水河水下漆黑的环境,一边暗暗在心底和系统君谈条件。   “系统,我记得你之前说过,一旦你对现有的时间线做出变动,就会被天空岛之上的存在锁定?”   【是的,宿主先生。】   加载了辅助模块以后,系统的后备能量几乎可以说是被消耗一空,这段时间清醒的时间也是断断续续。   今天刚刚开机,系统打开后台,发现宿主信守承诺果真没有继续写投诉信正开心呢,就看到宿主站在大蛇奥罗巴斯的面前,一手用匕首抵着自己脆弱的脖颈,一边轻描淡写地用“自杀”来威胁奥罗巴斯。   系统:!!!   系统差点没被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到卡机,当即开口提醒:   【宿主先生!!您的声望值还差四点呢!】   还不是满值,无法继承记忆遗产的宿主会在地脉中洗濯灵魂和记忆,变成提瓦特循环中的一员,而失去了灵魂载体的它也会被大陆自我防御机制弹出去,回到无尽虚空之中。   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宿主先生虽然不再写投诉信了,但先前那999封投诉信还没删除呢!   系统差点就扭曲成了名画《呐喊》的样子。   奥罗巴斯被船队其他人的呼喊吵得耳朵发麻的时候,乐正伊白也被系统的尖叫声吵嚷得头疼。   但发现系统醒来,乐正伊白心情畅快了许多。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他可爱的系统君在这次的计划中,可以说是占据着相当重要的地位。   熟练地安抚尖叫炸毛的系统,和奥罗巴斯达成交易后,乐正伊白方才重新唤醒系统,第一句话就让系统险些再度炸毛,顾不上矜持,追问道:   【宿主先生,您想干什么?】   调整好状态的乐正伊白打量着水底景色的判断,回复系统的身影轻快而愉悦:   “没什么,就是发现沉玉谷地区的声望值已经达到了100,有些好奇,如果这个时候的我正面被天空岛的天钉砸中,是会立刻灰飞烟灭呢,还是转生进入下一次的轮回呢?”   系统:【…………】   系统:【宿主先生,您能不能不要有那么多作死的想法?】   不要仗着自己声望值达到100就为所欲为啊!   “只是好奇而已嘛,不过话说回来,那些天空岛上的神明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降临到地上,那么祂们是怎样发现雪山之上发生的禁忌和僭越之事的呢?”   水底幽暗的环境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加上奥罗巴斯似乎是不想和八虬同行,一路速度飞快,被带着游的乐正伊白干脆半闭着眼睛,专心与系统沟通。   初出茅庐的系统大概还没遇到过乐正伊白这么有“活力”的宿主。   想到自己即将沉睡,未免自己沉睡期间,这位不省心的宿主先生真的把自己玩儿到被天钉处以极刑,它揉揉疲惫运转的核心数据,斟酌言辞,言语隐晦:   【天空岛的神明,掌握着此世最高的法则,特别是从当下至今后的两千八百年间,此世最高、最全知全能的存在便是“天理”。】   特地在“全知全能”四个字上咬住重音,想着自己都已经违规过一次,帮宿主加载上辅助模块了,系统的底线又放松了一些:   【但有系统帮忙遮掩踪迹,只要宿主不去某些特别的地方,探访特别的遗迹,即便是提到了某些特殊的名词,天空岛上的瞥视也不会发现您的异常。】   “比如说?”   乐正伊白也敏锐发现了系统今日似乎格外宽松的底线,保持着平常态度,笑眯眯地引导道:   “我接下来会被绑回漩涡之魔神的领地,在那儿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不会,这个时间线上,除了南方天坑下掩埋的秘密和雪山之上的神罚,您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一本绝对不能阅读的禁忌之书】   禁忌之书?   系统显然不懂人类,对于人类而言,寻常的书籍或许只对少部分人有吸引力,但只要加上“禁忌”二字,再普通的书籍也会被蒙上一层名为“好奇心”的滤镜。   当然,好奇归好奇,乐正伊白可没有拿自己回家的机会去作死搏一搏的想法。   从系统的口中探听零星的消息,也只是为了接下来的计划做打算而已。   见系统谨慎地再度停下,乐正伊白在精神世界诚恳发表态:   “什么书能直接引来天空岛的神罚?系统你告诉我,以后遇到我绝对不会看它一眼!”   轻信乐正伊白鬼话的系统君电子音严肃冷漠,以期营造出郑重深沉的氛围:   【禁忌之书的名字,名为《日月前事》,它记述着天空岛神明所不容于世的世界的真相。】   乐正伊白轻轻点头。   好的,在系统的帮助下,他可算是总结出了天空岛神明会投注注视的两个雷点,即,过往历史的真相,和世界之外的存在与认知。   知道这些就足够啦~   将底牌全部凑齐的黑发男孩捂住脸,在水底幽暗光线的掩盖下,忍不住笑眯了眼睛。   ——能全身而退从漩涡之魔神的领地离开的方法,已经找到了。   心满意足的小孩于是闭上眼睛,陷入无梦的沉睡。   他这过于安静的态度反叫奥罗巴斯有些奇怪,但祂很快就没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因为顺着碧水河疾行入海后不久,被祂嫌弃地抛在身后的八虬追了上来。   这个蠢货也只有游得快一个优点了。   ·   乐正伊白是被水泡外嘈杂喧哗的声音给吵醒的。   “奥罗巴斯,你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我去和摩拉克斯的手下对上,然后自己在后面坐收渔翁之利!”   洪亮而尖锐的嗓音饱含说话者的怒火,是吵醒乐正伊白的主要原因。   “你要是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   冷静平淡的音色相对而言就要好听许多,但说出的话莫名叫人火大。   八虬虽然不是人,但还是被奥罗巴斯随便一句话激得血压持续飙升:   “好好好,我会把事情的经过全部告诉奥赛尔,你这家伙,别以为你是魔神就会得到偏袒,我们深海可不讲究陆地上的那些弯弯绕绕,强者才配生存!我一定会让你好看,给我等着吧!”   八虬怒目圆睁地放下狠话:   “破坏计划,擅自行动,还听信这些小蚂蚁的话,就抓了这么个小瘦虾回来——我看奥赛尔这次还怎么包庇你!”   巨大海怪显然是气极了,就连“小瘦虾”乐正伊白醒来都没注意到。   但乐正伊白还是挺想为自己解释一下的。   他才十一岁半,身高也好,体型也罢,都属于同龄人中的正常水平,他还会长高的!   和只是在想的乐正伊白不同,奥罗巴斯有话直说:   “我比你强。”   乐正伊白清楚地看到八虬红黑色的皮肤变成了赤红之色,大声怒吼:   “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我说的是事实,你的声音再大,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乐正伊白也觉得奥罗巴斯所说的是事实,不然八虬早就上爪和奥罗巴斯殊死一搏了,而不是在这里无能狂怒。   毕竟就像八虬自己说的一样,和陆地相比,海洋的面积更加广阔,更加复杂,生活在海底的妖魔不计其数,自然,这里的生存法则也更加残酷和蛮荒。   弱肉强食是此地唯一的准则。      乐正伊白记下这一条海底生存法则,而后半闭着眼,平稳呼吸,不想参与八虬单方面对奥罗巴斯小学鸡式的拙劣挑衅之中。   渐渐地,水中的光线更加明朗,被困在水元素保护罩中的乐正伊白无法判断奥罗巴斯和八虬的速度,也无法在这种速度下看清楚身边的游鱼。   但鲸鱼这种东西,肯定是碧水河里孕育不出来的物种。   看到远处游过的庞然大物的时候,乐正伊白意识到,他们已经离开了淡水区,抵达云来海的领地。   以自己浅睡一觉所需的时间进行推算,从他被带走到现在,过去了约有七个小时,奥罗巴斯和八虬从荻花州直入云来海。   向来他被劫走的消息,还没来得及通知归离集和沉玉谷才对。   琢磨着路程的远近,见八虬已经被奥罗巴斯冷淡又毒舌的性子折磨得欲生欲死,人质小祭司方才“悠悠转醒”。   他自来熟地扒拉扒拉水元素保护泡的墙壁,提醒这些水元素的主人自己已经醒了。   奥罗巴斯化为本体后巨大的眼睛往后看了一眼,借助着浅海的光线,乐正伊白才发现,大蛇魔神的眼睛并不是纯粹的紫色,而是紫中泛着些许红意的奇特色彩。   配上祂银白中泛着淡紫色的鳞片,祛除过于庞大的身躯带给人类的本能的巨物恐惧感之后,平心而论,奥罗巴斯的蛇类身躯极具曲线和色彩的美感。   尤其是当祂和八虬身处一地的时候。   乐正伊白更乐意和祂说话了。   于是乐正伊白又敲了敲水泡的壁垒,大声询问道:   “奥罗巴斯大人,我们还有多久才能抵达奥赛尔大人的领地?”   “三个时辰。”   奥罗巴斯看了眼小人类,目露疑色:“你饿了?”   人类和蛇类不同。   虽然已经独自游荡了很久,但在许多年前,祂的子民还存在的时候,奥罗巴斯也曾好奇地观察这些小东西的生活,知道人类每日都必须从食物中摄取能量维持生命活力。   “多事的小泥鳅,奥罗巴斯,我就说你应该杀了他们吧!无用的怜悯之心——难不成你还要为他狩猎不成?”   八虬不长记性地嗤笑道:“那我必将把你的‘光辉事迹’在海中诸魔中广为流传!”   奥罗巴斯没有理会它的挑衅,见乐正伊白肯定地点点头后,祂的目光方才落到八虬的身上。   被巨蛇冷淡地打量让八虬生出不祥的预感。   但秉持着绝对不能在奥罗巴斯面前露怯的决心,八虬冷哼一声,瞪了回去。   然后,二十分钟过去,乐正伊白吃到了八虬带回来的海中食物——一个像是椰子一样的水果,和数十个能生吃的海胆。   作为代价,八虬看向他的目光更加愤恨,乐正伊白毫不怀疑自己要是落到它的手上会被当作小泥鳅吃掉。   啧啧啧,他真的,好惨一俘虏。   吃过食物以后,光明正大醒来的乐正伊白观察着海底的环境。   根据大蛇和八虬的身体大小估计,两兽此时正处于海平面以下数十米的位置。   但和乐正伊白前世看过的海洋纪录片不同,提瓦特的海水似乎也有特殊之处,清晨的日光透过海面照射进海水中,波光粼粼,像是童话中才会出现的场面。   但海底的阳光是没有温度的。   奥罗巴斯和八虬一头扎入更深一些的海域,光线减弱的同时,海底的温度也在逐渐降低,唯一不变的是乐正伊白平稳的脉搏,也是他估算时间的唯一标准。   终于,三个时辰一晃而过,越过又一个崎岖险峻的海底山脉,一座宫殿柳暗花明般地出现在了乐正伊白的眼前。    ——海中巨兽的骨架作为建筑的支撑,莹白玉石构筑墙壁,珊瑚紫贝点缀其上,精致而梦幻。   黑发祭司忍不住将手掌贴紧水泡壁垒,眸中惊艳之色一闪而过。   “这里就是……浅海之民的王城,海神宫?”   “没错。”   奥罗巴斯的速度放缓下来,白色大蛇重新化为人类的形态,操控囚禁着乐正伊白的水泡游向宫殿,见小孩目不转睛看着宫殿,似是有些出神,他想了想,安慰道:   “放心吧,凭借你萨米基纳弟子的身份,即便八虬强烈建议,在彻底榨干你的利用价值之前,奥赛尔不会杀了你的。”   乐正伊白接受了奥罗巴斯的好意,但并没有移开自己的目光。   他在看海神宫,在看浅海之民的王城和围绕着海神宫搭建的海中人类的聚集地,在看即将成为自己囚笼的地方。   眼中闪烁着的并非忐忑与恐惧的情绪。   而是冰冷的审视和掩藏在那抹审视下,隐晦的期待。   他不喜欢被动地等待。   所以即便是被奥罗巴斯和八虬掳到浅海之地的现在,少年依旧跃跃欲试地想要博取翻盘的机会。   ——一个谎言,一次诈骗,一次豪赌。   而目标嘛。   少年的目光移至魔神奥罗巴斯的身上。   ——不会有比这儿更合适的人选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考虑到节奏问题,剩下的2000补到明天的更新! 评论区抽三十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以及,伊白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哦(托腮)应该能够猜到了吧 PS.   ①海神宫:游戏中璃月地区有描述但未曾开放的地图,大概在云来海附近,是海之魔神的领地。因为游戏中并没有提及漩涡之魔神的领地叫什么名字,所以这里私设和璃月诸神开战的时候,海中的魔神会汇聚到海之魔神的宫殿商议情况。   ②《日月前事》:在地图渊下宫中,完成任务【安提戈努斯】获得,是一本原神世界观上的禁忌之书,记述了提瓦特大陆自诞生起的时间线,暗含原神最基本的世界观,其中许多隐喻直到今天也是诸多原学家津津乐道解读的内容。大蛇奥罗巴斯正是因为看了这本书,并被天理(天空岛神明)察觉而不得不死,可以说是很禁忌了!    但天理是怎么发现奥罗巴斯看过《日月前事》,知道禁忌知识的,游戏中并没有详细的描述,故而本文设定为在天理对提瓦特掌控力强的年代,能够感知到关于禁忌的关键词被提及和认知。 感谢在2024-04-21 22:54:22~2024-04-22 23:29: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子扶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ovo 60瓶;Tsuna 39瓶;好想摆烂、晞染云 32瓶;祁柒 30瓶;上知天文下肢残疾 14瓶;Mirairowa、辛夷花的低语 10瓶;暴躁佛系约美人、遇颖 5瓶;蜜糖椰糕、不想取昵称的屑、多余 2瓶;月下凌、壹文、栗子、暮落暮、72105270、织田刀之助、褚苑、羽卒双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第 22 章 在奥罗巴斯的带领下,被关在中空的水元素气泡囚笼中的乐正伊白一路畅通无阻,来到海神宫中。   严格来说,海神宫真正的主人并非在浅海之民和归离集人战争中风头最盛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而是作风和性格都要低调许多的海之魔神。   就像归离集的仙人和神明们在交战时大多会聚集在岩王帝君的宫殿一样,海中妖魔本就生性自由,为了方便调度这些海兽,几位魔神便商量着聚集在了海之魔神的宫殿里。   但让乐正伊白颇感失望的是,因为云来海和归离集的战争序幕已经拉开,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双双坐镇前线,和岩王帝君对峙互胁。   留在海神宫中的只有漩涡之魔神的妻子,资料中被称为“漩涡的余威”的跋掣。   此时,奥罗巴斯和终于化为人形,一整个虎背熊腰肌肉大汉外貌的八虬一同走入宫殿,在海神宫的正殿见到了一头蓝发,身姿窈窕修长的美丽女子。   “奥罗巴斯,八虬,你们回来了。”   察觉到宫殿的正门被推开,原本正在看书的跋掣偏转过头,让乐正伊白得以看清这位海中妖魔女主人的面容。   严格来说,仙人也好,妖魔也罢,都是极其纯粹的元素生物。   虽不乏八虬那种本就不太喜欢人类,又仗着深海光线晦暗随便长长的妖魔,但绝大多数仙人和妖魔化为人形,都带着天地生养雕琢而成的灵秀之感。   跋掣自然也是如此。   和乐正伊白见过的浮锦仙人相比,或许是常年与丈夫一同征战的缘故,她的五官更加张扬大气,眉目之间暗藏锋芒,扭头看向奥罗巴斯、八虬的时候,神色倒是如常自然。   但当她的目光看向乐正伊白的时候,即便是有着水元素气泡的阻隔,少年依旧感受到了跋掣冰冷的审视与打量。   明明是类似人类的身躯,但因为自身的实力和威势,却带给了乐正伊白恍若和海中巨物面对面的威慑感。   仅凭借这一眼,就足以让乐正伊白对跋掣的实力作出判断。   ——虽然被称作“漩涡的余威”,浮锦给的资料上也并未将其称作“魔神”,但跋掣真实的战斗实力即便比不上奥赛尔,也绝对不低于八虬。   不然不会仅凭一眼就让乐正伊白生理性地感到不适,也不会有底气独自一魔坐镇海神宫。   “跋掣!”   八虬的反应也证实了乐正伊白的推测。   在深海中土生土长,严格遵循弱肉强食生存法则的它素来只会在比自己强的人面前低头,见到跋掣的瞬间,八虬眼睛一亮,迅速道:   “跋掣,奥赛尔什么时候回来?这次祂下达的破坏萨米基纳和摩拉克斯盟约的任务已经结束,只可惜,因为奥罗巴斯的专断独行,我们只带回了这个小东西作为抵押条件。”   八虬对奥罗巴斯的厌恶表现得可以说是很赤裸了,见到跋掣的第一件事就是将此次任务的全部问题全部推给奥罗巴斯。   以至于但从外形看,它明明是五大三粗的莽汉模样,但在愤怒情绪的催化下,八虬简洁而迅速地将碧水河上奥罗巴斯的所作所为复述了一遍。   “……也不知这家伙是不是脑子进了水,这小泥鳅说什么,祂还就真信什么,萨米基纳的弟子?呵,我可不信萨米基纳会收这样一个弱了吧唧的小泥鳅为弟子。”   一边对乐正伊白进行人身攻击,八虬将囚禁着乐正伊白的水泡推上前去,方便跋掣查看,语气嫌弃无比:   “要我说,就应该把那些人杀光,这样既能向其他人证明摩拉克斯就是一个连盟友都保护不了的弱者,又能狠狠地刺激到萨米基纳。”   “到时候,如果萨米基纳因为刺激彻底发疯,祂可不会管什么摩拉克斯是不是盟友——我可没见过那个深陷磨损迷障的魔神还能保持理智的。”   “杀了那些人,既打击摩拉克斯的名望,又让沉玉谷反水,使归离集腹背受敌,怎么想都是对我们有利的局面吧!”   愤愤不平的八虬还有很多话要说,但跋掣抬手制止了他。   女性妖魔声音清澈温和,言笑晏晏:   “八虬你说得有道理,但萨米基纳已经两百年没有出现在我们面前,谁也不知道,祂承受的磨损究竟到了什么程度,如果我在现场,或许也会做出相同的选择。”   肯定完奥罗巴斯的做法,见八虬依旧不服气,跋掣神色不改:   “当然,如果是奥赛尔的话,应该会赞同你的想法。”   听到这句话,八虬的神色才好看了许多,冷哼一声:   “反正是奥赛尔请老子来帮忙的,你们没意见就行,但下一次我不希望继续和奥罗巴斯一起执行任务。”   说完,眼见甩锅不成,八虬转身就要离去。   跋掣这才将注意力转移到水泡中的囚徒——乐正伊白的身上。   她湛蓝的眸子看向小孩,露出明显好奇的意味:   “这就是萨米基纳的弟子?”   “是的。”   被八虬泼脏水的时候,奥罗巴斯一言不发,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但面对跋掣的时候,祂表现得反倒比八虬更有礼貌,主动解释道:   “按照这个小人类的说法,他是萨米基纳的弟子,同时也是沉玉谷下一任的大祭司,在我带着他离开的时候,其他人类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   “这样啊……”跋掣打量的目光重新回到水泡中一脸乖巧的黑发男孩身上,惊讶之色更盛:   “看起来萨米基纳的状态比我们预料的还要更好一些,这一次多亏了有你,不然真的让八虬屠杀了沉玉谷的人,彻底激怒萨米基纳,奥赛尔他们在前线的压力只会更大。”   “答应过奥赛尔的事情,我自然会按照约定完成。”   奥罗巴斯淡淡点头,随机询问:   “那么,这个小人类怎么安置?”   谈话的时候,奥罗巴斯和跋掣都未曾回避乐正伊白,前者大概是觉得回不回避都无所谓,而后者——   乐正伊白觉得,跋掣的眼中大概根本没有自己。   也是,毕竟乐正伊白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连神之眼都没有的人类嘛。   就算顶着个梦主弟子的身份,但长久以来,人类和妖魔宛如天堑般的差距还是使他们很难将人类置于“威胁”的客观地位上。   “喂他吃下海神果,然后关入黑水囚牢。”   略做思考,跋掣决定好了乐正伊白的去处:   “我会派遣水中密探观察沉玉谷的动向,算算时间,沉玉谷和归离集应该都已经收到了船队遭遇袭击的消息,如果这个人类对萨米基纳真的重要,那么捏着他,萨米基纳投鼠忌器,必然不敢参与进我们的战争之中。”   “而如若萨米基纳不在乎这个人类,那么等到下一次战役开始的时候,就将他带到阵前,杀了祭旗。”   冷漠地觉得乐正伊白的下场,跋掣便唤来一旁的侍从,带着奥罗巴斯去取她口中的“海神果”。   乐正伊白原本还在思考,自己需不需要要表现出三分惶恐,三分胆怯,还有四分瑟缩无助,还没做出决定呢,就又被连人带球给推出了海神宫的主殿。   “奥罗巴斯大人,你们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吗?”   被忽视了个彻底,且搞不好过几天就要被带到战场阵前祭旗的乐正伊白反倒是来了兴趣,离开主殿,黑发小祭司贴紧在水泡壁垒之上,好奇地询问身侧的大蛇魔神:   “我还以为此番来到云来海,能见识到和陆地上截然不同的审问手段呢!”   “没必要,你只是个小人类而已。”   奥罗巴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语气淡定:   “而且海底的审问手段无非是两种,一种是把人丢进海蛇堆里,任由海蛇啃食撕咬,直至被审问者肯说为止,另一种就是将被审问者关入黑水囚牢——绝大多数囚徒,特别是你们人类,都忍受不了黑水囚牢里绝对的安静和黑暗。”   一边慢悠悠地说着,奥罗巴斯从侍从的手中接过了一枚珍珠一般的圆形果子:   “比起那个,我以为,你会更在意自己即将吃下去的东西。”   “这就是海神果?”   乐正伊白接过了奥罗巴斯塞进水元素气泡壁垒的白色果子,忍不住看向了一旁静立不语的侍从。   那是一个约莫十七八岁的人类女孩。   单从外表上看,她和陆地上生活着的人类少女并没有什么不同。   但陆地上的人类无法在水中呼吸,接受了漩涡之魔神和海之魔神强制改造的浅海之民却可以。   二者最大的区别,就是浅海之民比起陆地上的人类,多了一个隐藏在耳朵后侧脖颈处的腮腺。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后,然后将白色的珍珠一般的“海神果”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眼中满是好奇和探究之色。   从陆栖人类变成水陆两栖的海底人——这样的进化在乐正伊白前世的世界观里几乎是无法办到的。   但谁叫提瓦特大陆是一个魔幻世界呢?   利用海之魔神力量培育出的特殊植物,给人类食用后,能将“进化出腮腺”这样一个需要花费数万年才能办到的过程压缩到十数个小时内,不可谓不神奇。   乐正伊白在乐正部落口耳相传的部落历史,和来歆山资料阁中都曾看到过关于海神果的记述。   单就从食用它达成的结果来看,这无疑是奇迹的造物,将长达万年的生物演化缩减到一天之内,甚至能将“腮腺”这种特殊遗传保留在海底人类的基因之中,代代稳定遗传下去。   可自然界的筛选是严酷的,生物演化的进程更是充满了危机和意外。   作为强行修改人类基因的代价,在初代人类服用海神果的过程中,将会产生剧烈的排斥反应,稍有不慎就会因为承受不住海神果中蕴含的魔神力量肉体崩溃而死。   据乐正伊白所知,服用海神果后,能安然无恙成功进化的概率最多不过50%。   “万一我死掉了怎么办?”   端详着手中的果实,乐正伊白一脸的严肃:“我自认为还有几分利用价值来着。”   虽然他也很好奇海神果的味道啦,但在下注之前,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   能在海神宫中逗留的海兽妖魔显然没几个好相处的,取出海神果交给奥罗巴斯以后,担任侍从的浅海之民便极力缩小自身的存在感,不知何时消失在奥罗巴斯和乐正伊白的视野里。   整个海神宫中行走活动的活物都很少。   或许是战争爆发的缘故。   即便有侍奉在内的浅海之民,也大多畏畏缩缩,目不斜视,看起来没有半分的朝气和活力。   看着这样的浅海之民,乐正伊白不由得感到十分唏嘘。   见奥罗巴斯并未回答自己之前的问题,淡定操控着水泡走向海神宫的底部,那个祂口中“无声无光”的黑水囚牢,乐正伊白将手中有50%概率给予他死亡的小东西捏在手心,好奇地将其抛掷起来,笑眯眯的商量道:   “真冷漠啊,奥罗巴斯大人,我好歹也是您奔波了近一天的时间,才带回来的人质,万一死掉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我以为你在提出交易条件的时候,就应该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似乎是被黑发祭司接连不断的絮絮叨叨给吵烦了,站在黑水囚牢的门口,看着囚牢内部仿佛能吞噬黑暗的幽静,奥罗巴斯停下脚步,眉头微挑,提醒道:   “如果不吃下海神果,等我解开水泡屏障以后,不出三分钟,你就会因为溺水而死在海里。”   “海神果的死亡率是大海对陆上生灵的筛选,即便是我,想要改变浅海之国的这一准则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不是不能,而是需要付出代价。   不愧是他看中的魔神!   虽然嘴上说着可怜兮兮的话,但奥罗巴斯看向小人类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小人类弯眯起的亮亮的眼睛。   奥罗巴斯看到过他的这种表情。   就在数十个小时前的碧水河上。   就像那时那样,弱小的、可怜的、完全被他掌控在手中的幼崽人类勾起笃定无比的笑容,认真开口询问:   “那么,我可以用一个您绝对会感兴趣的秘密,交换您为我付出这份代价吗?”   “秘密?”   奥罗巴斯的目光为此而驻留,清冷的目光打量生命尺度尚且不足自己年纪零头的小孩,奥罗巴斯不觉得乐正伊白能说出什么让祂感兴趣的逸闻趣事。   但想到少年站在船头,明明小小一只,却坚定而固执地表示用自己交换其他人的场景,奥罗巴斯摸摸下巴,决定给这孩子一个机会:   “希望它值得让我付出代价”   得偿所愿乐正伊白顿时泛起真挚无比的笑容:   “这是当然!奥罗巴斯大人难道就不好奇,为何作为一个人类,一个连神之眼都没有的人类,能成为梦主大人的弟子吗?”   循序渐进的诱导充分勾起了奥罗巴斯的好奇心,祂看着乐正伊白,作为魔神的祂不需要压制自己的欲望,故而言简意赅:   “说。”   “好好好,既然是奥罗巴斯大人的要求。”   黑发小祭司收敛脸上诚恳的笑容,迅速切换成认真而端庄的模样,神色肃穆,眼神专注,仿佛在向眼前的神明讲述这个世界上最最最隐秘,隐秘到关乎所有人存亡的秘密:   “我曾经有幸窥见过,一本神秘无比的书籍,记载着提瓦特大陆空白的历史、从世界之外获取禁忌力量的方式,以及逆行时间而上的旅人的踪迹。”   提瓦特空白的历史,是只系统曾经提到过的绝对禁忌之书——《日月前世》   从世界之外获取禁忌力量的方式——是被乐正伊白毫不客气的卖队友的系统君。   而“逆行时间而上的旅人”,咳咳,不才不才,正是半自曝马甲的乐正伊白自己。   虽然按照系统的说法,仅仅知道部分真相的乐正伊白不足以被天理注视。   可奥罗巴斯是在提瓦特生活了不知多少年月的魔神。   乐正伊白不需要全盘告诉祂《日月前事》的全部内容,只需要模棱两可的引导祂去思考,那么大蛇魔神脑海中的禁忌之物,绝对比乐正伊白自己了解到的“真相”更多。   而他乐正伊白,只是一个引子而已。   可以神秘而危险的,能让天钉坠落的“禁忌之人”。   “这三个秘密,您想先听哪一个?”   坦坦荡荡作死的男孩期待的询问,似乎十分希望奥罗巴斯能给个机会,让自己好好发泄一下倾诉的欲望。   顺便,在心底猛敲尚未沉眠的系统,让系统发挥自己唯一的作用——在提瓦特流淌着的记忆与历史中,伪造出一闪而过的痕迹。   被迫参与进宿主作死行为的系统:……   早知道不如直接烂厂里!   系统骂骂咧咧,但想到宿主删除99封投诉信的承诺,它操纵后台,在世界树奔涌的时光长河中溅起浅浅的痕迹。   钓鱼计划,就此开始。   他的话落在奥罗巴斯的耳中,恍若平地惊雷,让这位素来冷静沉稳的魔神浑身的鳞片都倒竖了起来。   霎时间,泛着红意的紫色眼眸因为主人过于激动的情绪变成竖瞳,他抬手就要去阻止期待的看着自己的少年。   但比祂的动作更快的是来自天空岛神明的瞥视。   神明给予万事万物和谐共生的自由,唯独禁止输给诱惑。   特别是……世界之外的诱惑。   淡淡的一眼瞥视,似乎只是因为两人对话触发了一些禁忌的关键信息后随意投向此处的一眼。   但奥罗巴斯知道。   如果天空岛上的那位发现更多的异常,那么不消摩拉克斯动手,五日前被天钉摧毁的雪山,就是云来海的前车之鉴。   世间万事万物,唯有天理,不可与之为敌。   似乎是发现了奥罗巴斯僵硬的身躯,正襟危坐的小孩歪歪头,神色天真而坦然:   “奥罗巴斯大人,感觉怎么样?”   事实上,在看到大蛇魔神脸侧因为应激反应而浮现出蛇鳞纹路的时候,乐正伊白便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但他还是想问一句。   做戏要做全套嘛。   “你这家伙……”   当被注视的目光缓缓消失,奥罗巴斯方才深呼吸一口,看向黑发男孩的目光,就像是看到一枚即将坠落的天钉。   他咬牙切齿:   “这些都在你的预谋之中吗?讨厌的家伙。”   “不要这么说嘛。”   被族人称作“伊白祭司”的小人类耸耸肩,咧出一口小白牙,笑容愉悦而亲昵:   “我现在可是很喜欢你哦,奥罗巴斯大人。” 作者有话说: 给第一世的伊白准备了崩铁光锥画风(仅限于画风)的稿子!等稿子画完就挂作者头像上进行展示~ 评论区抽三十个小可爱发红包,你们的评论就是作者君码字的动力吖!       PS.【重点】关于【海神宫】的一切都是私设!!!      在游戏唯一实装的关于海神宫的文本资料是《绝云记闻·海神宫》(游戏【万文集舍】购买获得,和作家“无怨”对话获得((以下为文本资料):      迎亲的日子到了。      威严的海神在砗磲中央端坐,手握两头螭兽的缰绳一在雄伟的车辕前,每一头螭兽都可与天衡山并肩。他收下长老们献上的珍珠,将小小的新娘接上砗磲。      村庄收到了海之魔神的彩礼——一整年的风平浪静。      远离了节庆的人群与孤独的母亲,海神领着新娘深入海波之底。穿过巨鲸骨架组成的漫长柱廊,走过紫贝与珍珠装饰的宫门,年幼的少女来到了海之魔神安排的寝宫。      「我本无意参与凡人的闹剧。」海神用涟漪般的声音安抚新娘。      「这里是许多女孩的新家,也是她们终老的地方。对于那些被乡人驱逐的少女,大海是她们的避难所,永远不会搅扰她们睡梦的故乡。」      但少女并不想要点缀着珍珠与螺蛳蛳的新家,磷光闪闪的深海与掩藏其中的生物只令她心生恐惧。在没有日出与日落的海中寝宫生活日久,思乡令少女愈发憔悴。      终有一天,海之魔神察觉了少女的心思。他失望于她的选择,但还是允准了她的决定。      「在不完美的人世生活,总有一天你会追悔。 」 海神将法螺从腰间解下,赠予少女。      「总有一天,你会吹响它,那时你将回到这个地方。」      少女携法螺回到了陆地。接下来的许多年里,她也成为了母亲。平静的生活中,海宫似乎只是童年的旧梦,斥着点点磷光与奇形的海怪,偶尔会闯进记忆中。      她就这样度过了一年又一年.. .直到再一年的迎亲节日, 长老带领村人从她的怀抱中将女儿带走,她才理解了海神的劝诫。      于是,在迎亲的前夜,母亲吹响了法螺。      海神如约从波涛中浮现,以巨浪拥抱村庄,长老与村人们未及惊醒便被汪洋吞没。庞大的螭兽拖着珠光闪烁的砗磲,如高山一般停在母亲的面前。      像年幼时那样,母亲携着女儿的手,登上海之魔神的砗磲,离开了消失在海面之下的村庄。    ————————    单从这段文本资料来看,海之魔神似乎并非是坏人,但介于梦之魔神一开始也不是疯批,所以海之魔神在魔神战争期间的立场是暂时存疑。   关于“海神果”的存在是作者完完全全的私设(强调),是由文本中女孩能在海中生活这一点衍生出的一个猜想。反正作者已经加入虚构史学家的阵营了!我们虚构史学家笔下的历史不一定真实,但是和野史一样,肯定够野!       .感谢在2024-04-22 23:29:44~2024-04-23 23:24: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塞西莉亚的秘语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挑灯映月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柒崽 18瓶;遇颖 15瓶;~~~~、Lois、橙子呀橙子、想起一个超级厉害的ID、胖哥 10瓶;黎未 8瓶;雨宫云泽、华口的迷雾 6瓶;月上乌啼、泣行、纯情甜辣炸鸡、祭琊 5瓶;沉默的重土 4瓶;狂吸亿口红薯龙龙 3瓶;多余、星宫郁理 2瓶;源氏源休、初霁、暮落暮、帽子、一笑而过、褚苑、山酩子、尘星幻梦、库库林白夜、太平洋的积雨云、羽卒双木、来自时间的一首诗、青山、不爱吃素的羊、月下凌、栗子、千灯展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第 23 章 呵,喜欢?   听到这个词,奥罗巴斯忍不住磨磨后槽牙。   自上次在和摩拉克斯的战斗惨败而归以后,奥罗巴斯就歇下了参与魔神战争的心思,一整个与世无争的佛系状态。   如果不是为了偿还许久之前在奥赛尔那儿欠下的人情,此时此刻,奥罗巴斯应该已经远离归离集和云来海,去往世界的边缘之地躲避魔神战争的余火。   加上祂的权柄并不像萨米基纳那样会受到人类的影响。   故而,即便是被蠢货八虬不停地挑衅、骚扰和阴阳怪气,奥罗巴斯的情绪和精神状态都十分稳定。   直到现在。   看着眼前咧出一口小白牙,笑得灿烂天真的黑发少年,奥罗巴斯只觉得自己的脑仁嗡嗡作响。   他抿着唇,声音冷漠,浅藏着浓烈的杀机: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以魔神的速度,我完全可以在你说出那些不能说的知识之前将你从这个世界上抹除掉。”   “可您也不敢肯定,我的死亡所带来的,是事故的平息,还是另一场更无解的灾难的开始,对吗?”   乐正伊白一点也没被奥罗巴斯给威胁到。   或者说,这一情况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如果面对的是八虬或者跋掣,乐正伊白自然不会采取这样一种说法,但奥罗巴斯可是他在几人中精心挑选的目标。   和云来海诸位魔神的关系不算亲近,犯不着为了祂们承担被天钉砸头的风险。   性格又相对冷静沉稳,不会像八虬那样被怒火冲昏头脑。   所以——   “我赌您不会杀我。”   断然做出箴言,丝毫不见紧张的小孩勾唇轻笑,依旧是那副祂打个喷嚏就能被吹飞起来的弱不禁风的模样,此时此刻却拥有了摧毁整个浅海之国的毁灭性潜质。   奥罗巴斯:……   祂以为捡回了个可怜的小人类,实际上是捡回了一个摩拉克斯级的杀伤力武器是吧?   奥罗巴斯冷笑一声,将手伸入水泡之中,狠狠地在笑嘻嘻的小孩额头上来了个一指禅。   顿时,剧痛感从额上传来,乐正伊白忍着痛呼,收下了大蛇魔神的这一击。   虽然对方已经极力收敛力量,但男孩洁白的额头还是红了好大一块。   捂着额头,乐正伊白眨眨眼,眼中泛起生理性的泪光 ,表情却没有半分的示弱和回避,而是笑眯眯地点明了一个奥罗巴斯无法否认的事实:   “奥罗巴斯大人,冷静一点,我可是被您和八虬大人带来的客人啊。”   无辜又可怜的模样像是被掠夺至此,即将遭受囚禁虐待的小奴隶。   虽然……这样说也没错。   意识到自己从碧水河上的那场交易开始,便落入眼前人类的筹谋中,此后基本上都是按照他的节奏行事,奥罗巴斯顿时更气了。   冷着脸的大蛇魔神抱胸而立,皱着眉,宛如一柄锋利的刀剑,恐怖的气场让游过此处的海中游鱼都不由得为之让步,更别说那些本就敬畏且恐惧着魔神的人类了。   和陆地上不同。   虽然有着“魔神爱人”这一本能的驱动,但相较于一直生活在陆地上的人类,海中魔神更习惯于将海兽妖魔也视作子民。   故而,在海底食物链中,被魔神们利用“海神果”改造后强行留下的人类才是食物链的底端。   不敢触海兽的霉头,对于魔神们,也是畏惧大过尊敬。   一时间,奥罗巴斯和乐正伊白带着的这一块彻底空了下来,生怕可怕的魔神将怒火殃及自己。   “所以——”   脑海中复盘着从碧水河赌约开始的全部经过,跳脱出对这个人类小祭司的轻视以后,冷静下来的奥罗巴斯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萨米基纳收你为弟子,是因为那些东西?”   奥罗巴斯会对乐正伊白放下警惕之心,有很大一部分愿意,是因为其“萨米基纳”弟子的身份。   在魔神战争尚未发生的年代,作为活跃在这块大陆西南地界的魔神,奥罗巴斯对梦之魔神也有所耳闻。   或许是受到权柄的影响,掌控着梦境的女神格外偏爱心思纯良,干净单纯的孩子,虽然这位神明深陷磨损之痛,但越是疯癫,在某些方面的坚持也就越是顽固。   加上有乐正伊白大义凛然用自己的生命作为筹码,换取沉玉谷所有人的安危在前,奥罗巴斯也就不知不觉对乐正伊白产生了些主观的刻板印象。   然后……就阴沟里翻了船:)   “有一小部分因素吧!”   乐正伊白肯定的点点头,补充道:   “但更关键的原因当然是因为梦主大人喜欢且欣赏我啊,就像我对奥罗巴斯大人一样。”   奥罗巴斯无言以对。   祂很久……不,就算是算上祂的子民还在的时候,奥罗巴斯也没有见过如此狡诈且疯狂的人类。   还如此的……厚颜无耻!   无视少年一口一个“喜欢”,奥罗巴斯眯起狭长的眼眸,正想继续追问呢,就见刚刚还被自己脑瓜嘣的乐正伊白突然坐直身体,一副乖巧老实的样子:   “奥罗巴斯大人,虽然我是不介意啦,但您真的要在这种地方——”   他环顾海神宫一层昏暗的光线,咬字清晰地强调:   “这种环境下大声密谋吗?”   回应他的是奥罗巴斯的一记眼刀。   “系统,八虬费劲巴拉都没能换来的正视和慎重对待就这样被我轻松得到了唉。”   盘腿坐在水球之中,明明生死都掌握在别人手中,却一副悠然自得姿态,仿佛处于绝对主位的少年在心底偷偷和系统炫耀。   系统:……   系统默默为奥罗巴斯点了根蜡。   而被点了蜡的奥罗巴斯也没闲着,祂在乐正伊白栖身的水泡外壁轻轻点了几下,似乎是对构成水泡的水元素施加了新的影响,而后,径直带着乐正伊白离开了黑水囚牢漆黑的洞口。   应该是某种让乐正伊白和大水泡隐逸消失的术法。   虽然只是一次性合作的关系,但作为魔神,奥罗巴斯还是在海神宫里获得了一座属于自己的私人宫殿。   珍珠为饰,紫贝点缀,墙壁是海中玉石,窗户是澄澈的水晶,波光粼粼间,美丽的海中花草点缀在宫殿里,让乐正伊白不由得回想起了前世神话传说中的“龙宫”。   但此时不是欣赏美景的时候,甫一进入室内,奥罗巴斯气势汹汹追问完自己先前没有问完的话:   “人类,你的目的是什么?”   财富?地位?还是想窃取海神宫的秘密情报?   抑或是……眼前之人其实是萨米基纳秘密培养出的背刺摩拉克斯,争霸魔神战争的秘密武器?   作为曾败在摩拉克斯手下,又在五日前目睹雪山天顶的魔神,奥罗巴斯觉得自己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   “其实您真的误会我了。”   乐正伊白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狡辩,啊不,是解释一下:   “这真的只是一个意外,毕竟我完全是在您两位的带领下,才来到海神宫的。”   “如今更是被跋掣殿下亲允留在海神宫。”   “至于为什么不在碧水河上就用‘禁忌’的知识增加交易的权重——”   说到这,小孩看了奥罗巴斯一眼,语气万分诚恳:   “碧水河离沉玉谷那么近,又是从沉玉谷通往归离集的重要航道,更重要的是,当时哪里还有削月筑阳真君、夜叉仙人和我们船队三百余号人,万一操作失误,让天钉落了下来,造成的影响多不好啊!”   “所以……你选择在海神宫告诉我这件事?”   奥罗巴斯抽抽嘴角,觉得自己的手有些痒了。   是,没错,祂不像奥塞尔,跋掣,海之魔神一样将浅海之国视作自己的禁脔,甚至严格来说,祂只是这块地界的一个过客。   如果不是意外将乐正伊白这么一个面白心黑的“人质”给绑了过来,明天的这个时候,祂大概已经踏上了前往世界边缘的探索之旅。   但这不意味着祂能干看着因为乐正伊白的缘故,让天理投下足以抹去浅海之国存在痕迹的神罚之钉。   “毕竟我们是敌人嘛。”通过自曝让自己贴上“禁忌之人”标签的小孩笑容灿烂:   “虽然我更愿意将我们的关系称之为一条绳上的蚂蚱。”   奥罗巴斯不懂乐正伊白的冷幽默。   祂直入话题中心:   “我送你离开。”   祂错了,萨米基纳的状态哪儿是有所好转。   分明是疯得更厉害了一些!   不然怎么会去探索那些要命的禁忌知识,还将其传授予自己的人类弟子。   还是说……眼前这个名叫“伊白”的孩子,才是“禁忌”的源头?   无瑕思考太多,奥罗巴斯此时只想把眼前的小孩送还给他真正的老师。   相比奥赛尔、跋掣、海之魔神知道其中内情后也会多手多脚同意。   但很明显,主动权已经不在祂的手中。   把玩着手中的“海神果”,黑发男孩托腮而坐,一双清凌凌的紫色眼眸幽静而透亮,声音轻快:   “那是另外的价钱~”   故意引动天空岛神明的注视,让自己成为搅动云来海的“麻烦漩涡”,这是乐正伊白对浅海之国企图截杀沉玉谷人,刺激萨米基纳本就不好的精神状态,破坏沉玉谷和归离集盟约的小小报复。   既然主动将他带来,此时又想送他离开,自然需要付出额外的代价。   目送达成新交易后匆匆离去的奥罗巴斯,悠然躺倒在保护水泡中的乐正伊白闭上了眼睛。   顿时,困意袭来,水泡中的乐正伊白陷入沉眠。   但梦幻而绮丽的梦境世界,一袭沉玉谷风格常服的少年却“醒了”过来。   他睁开眼,看到了熟悉的梦中世界,熟悉的白玉王座,和端坐于王座上的熟悉的黑发神明。   “梦主大人!”   顿时,乐正伊白眼前一亮,欢呼着跑向前去,直至萨米基纳王座前两步的位置才急急停下,扬起一个兴奋的笑容:   “您这么快就找到我了啊!”   “是啊。”   看到完好无缺的小祭司的时候,即便不太想承认,但萨米基纳也不得不承认,自己在那瞬间安心了不少。   安心于祂小小的祭司没有遭遇浅海之民的虐待和摧残。   甚至还在梦境的维度上,见识了一场好戏。   “只是,吾怎么不知……吾还曾传授你禁忌的知识?”   想到小祭司威胁奥罗巴斯时的场面,萨米基纳疑惑地回忆着过往的记忆,语气略带迷茫和不解:   “那种东西,吾记得,吾藏得很隐蔽才是。”   乐正伊白:?   乐正伊白:!!!   不是,您还真有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给第一世伊白的稿子画完了!放在作者专栏的作者头像上,欢迎大家去看看呀!(PS.如果点开专栏没有看到稿件,可以点击[展开],那里有稿件存档的指路,衍生文不能开插画,等二创区开了我看能不能把稿件都搬回来) 因为明天晚上上夹子,所以更新时间会有所调整,下一章更新在26号晚上11点左右! 再带一下想写的预收! 衍生无CP《原神剧本,但片场横滨》,文案如下,感兴趣的小可爱点击作者专栏即可收藏!   昨天,绘鸠琥珀还只是八重堂一名普通的写手,但今天——当绘鸠琥珀被自称系统的神秘存在扔到陌生城市的街道上的时候,她得知故乡即将毁灭的预言。   只有在新世界重现七神威能的一角,系统才能通过特殊的方式,将这个世界里人们的情绪力量转化为支撑提瓦特继续存在的特殊界力,扭转毁灭的命运。   为此,系统赋予了绘鸠琥珀通过抽卡方式从提瓦特聘请“演员”的“金手指”。   绘鸠琥珀:90抽小保底,180抽大保底的“金手指”?   =   剧本匹配:巨龙与自由之歌   片场匹配:横滨   守护之龙被未知的力量侵蚀,作为巨龙的挚友,她自然要和同伴们一起将其净化,对吧?   看着城市边缘那只巨大的异能之龙,绘鸠琥珀长长呼出一口气来,眼神欣慰而温柔:   “风神大人,麻烦帮我将那玩意儿染色成绿的,那样才更像特瓦林嘛。”   “接下来,就是将我的挚友——涩泽·特瓦林·龙彦从执念中解脱出来的自由之战!”   =   剧本匹配:迫近的客星   片场匹配:火之国   第三次忍界大战结束的庆典上,忍界的月亮毫无征兆的陨落消失,众人齐聚月落之地,却只发现了一名身穿祭祀袍服的黑发少女。   “创造忍界的卯月女神陨落,但神明的敌人——宇宙深处的大筒木一族依旧活着。”   “你们只有十年的时间,如果无法以凡人之力镇压大筒木一族,那么忍者全部都将死去。”   名为琥珀的少女冷酷的做出预言,不是没有人怀疑过预言的真实性,而是每一个试图伤害她的人,都被她身边的金眸青年化为岩像。   那不是属于人类的力量。   =   剧本匹配:千手百眼,天下人间   片场匹配:友客鑫   混乱与财富之都?繁华而糜烂的罪恶城市?   猎人考试的考生们抵达友客鑫的时候,见到的已经是完全被雷电之神统治的秩序之城。   “力量造就动荡,力量滋生欲望,超越凡人的力量不当存在于此,唯有秩序的永恒,才最接近天理。”   雷电的统治者拒绝所有人的改变,唯有一个自称小说家的黑发少女琥珀愿意给予这些外来者指引。   抬手指向那座矗立于市中心的宏伟宫殿,她笑意盈盈:   “如若想改变这座城市的秩序,唯一的方式就是在御前格斗中接下将军的一刀,以力量向祂展现你们的诚意。”   =   剧本匹配:虚空鼓动,劫火高扬   片场匹配:米花   我叫柯南,是一个侦探,在和青梅竹马的小兰一起去热带乐园的时候,我目睹了一起神秘的交易,却也因此被黑衣人的同伙从背后敲晕,灌下神秘的毒物,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我叫柯南,是一个侦探……被黑衣人的同伙从背后敲晕,灌下神秘的毒物,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我叫柯南……变成了一个小孩子……   我叫柯南……不对,我是工藤新一!   站在热带乐园的摩天轮下,少年名侦探陷入沉默。   直到班上新转来的转校生绘鸠琥珀牵着身穿异域服饰的白发女孩出现在他的身前,耐心询问:   “你有,尝试离开米花吗?”   =   剧本匹配:罪人舞步旋   片场匹配:东京 感谢在2024-04-23 23:24:13~2024-04-25 00:0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挑灯映月 1个; 感谢投出浅水炸弹的小天使:挑灯映月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源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祁 25瓶;~~~~、猫猫炸毛.JPG、鲤、恒坑者,天坑也 10瓶;秋水月乡 6瓶;雒 5瓶;太中绝美 3瓶;啾啾栖鸟过、多余、余斗、七耶、星宫郁理 2瓶;月下凌、褚苑、太太饿饿饭饭、羽卒双木、初霁、沉默的重土、暮落暮、洛洛辞、尘星幻梦、松音、千灯展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4章 第 24 章 乐正伊白看着梦之魔神。   梦之魔神也垂头看着凭借着自己的智慧反将强大魔神一军的小祭司。   黑绸蒙住祂的上半张脸,也遮挡住祂的绝大部分情绪。   但奈何乐正伊白作为梦境世界的第一常客,和这位梦主大人实在是太熟,熟到仅凭这位神明语调声音和肢体动作,就足以让乐正伊白洞察出梦之魔神的真正情绪。   嗯,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所以说——   “原来我们沉玉谷真的有那种东西?”   感慨的声音从男孩口中传出,虽然诧异,但乐正伊白倒也不是很害怕。   毕竟就事实上来说,他和系统也是天空岛神明的重点打击对象:)   但是该嘱咐的还是需要嘱咐,他托着脸,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梦主大人,雪山之国的事情您也是看到了,咱们沉玉谷才刚刚开始发展,绝对不能变成那个样子!关于禁忌的事情,我们一定得藏好了才行!”   根据系统侧面透露出的情报,天空岛神明也不是永远处于高天之上的绝对地位,最起码三千三百年后,“游戏剧情”正式开始的时候,那位神明对尘世的干预已经十分有限。   魔神的生命漫长无边,而他也正是以成功转生到三千三百年后,成为剧情重要角色,进入卡池,然后取得回家资格作为终极目标。   他和梦之魔神,应该都能苟到那个时候吧。   挠挠脸色,男孩正思索着呢,就听梦之魔神轻声应允:   “放心,小伊白,此乃吾一神所为,如果有暴露在天理视线中的风险,吾也会一力承担。”   闻言,乐正伊白脸上担忧的神色都差点没挂住。   等等,怎么他就小小走神了一会儿,梦之魔神就说出了和“等我回来就结婚”同等重量级的话?   这个话题是不能讨论了,正襟危坐,尚未完全脱离险境的小孩顾不得和家长告状,迅速恢复成了冷静可靠的小祭司工作状态:   “梦主大人,您是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梦之魔神的权柄和力量大多与梦境有关,理论上来说,只要存在梦境概念的地方,就是祂权柄末梢的衍生。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就像海之魔神理论上应该主宰大海,但漩涡之魔神却能从“海”的概念中分割出“漩涡”的权柄一样。   过于辽阔的概念在带给梦之魔神力量之前,先一步对祂进行了反噬。   为了抵抗掺杂在繁多梦境中阴暗而晦涩的负面情绪,削弱这些负面意识带给祂的磨损影响,梦之魔神素来只将自己对梦境的掌控范围控制在沉玉谷内。   如今能跨越时间上的距离出现在云来海的海神宫,唯一的可能就是祂完全放开了自己的权柄范围。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眉宇间的担忧之色越发凝重,不赞同地看着心虚了一般默不作声的梦之魔神:   “虽然很高兴您能为我涉险,但梦主大人要是出了什么问题,我、浮锦大祭司还有沉玉谷的子民都会担忧的。”   “吾没有你想得那么脆弱。”   在小祭司追问的目光下,梦之魔神竟然感到了一丝心虚,不过随即,祂强行转移话题:   “吾是从你和奥罗巴斯那条固执的蠢蛇从跋掣的宫殿里出来的时候,通过海中之物的梦境行至此处。”   “比起那些,吾更好奇,你为何对奥罗巴斯提出那种条件。”   回想着刚刚自己在梦境维度看到的画面,梦之魔神抬手支起下巴:   “吾知道奥罗巴斯,在魔神战争开始之前,沉玉谷和奥罗巴斯的子民曾有过来往,故而,吾也与知有过几次接触。”   “懒惰,固执,看起来像祂的元素原身一样冷淡,但对待祂的那些子民,却较真又负责。”   “祂这样的家伙,对待许下的承诺绝对会严苛地执行,即便你叫祂去刺杀奥赛尔,那家伙在纠结之后或许也会同意下来。”   就像在碧水河上奥罗巴斯评价梦之魔神为“冷漠又疯狂”的家伙一样,在梦之魔神的口中,奥罗巴斯也是一条固执且较真的蠢蛇。   嫌弃地对昔日的老朋友做出点评,梦之魔神问出了自己好奇已久的问题:   “让祂从浅海之国带走至少两千浅海之民……这固然也是削弱浅海之国的方法,但吾觉得有些过于吃力不讨好了。”   反正如若是让祂来选,梦之魔神会选择更加干脆利落的方式。   “这个啊……其实也没什么特殊的目的。”   说到这个,乐正伊白迅速从梦之魔神对奥罗巴斯的锐评中回过神来,摊开手,语气有些无奈:   “梦主大人不觉得,沉玉谷的人还是太少了吗?”   单就占地的面积而言,沉玉谷虽被称之为“谷”,但足有归离集和天衡山的地界加起来一样大,不可谓不宽广。   但仙芽、青玉和大水三部加上零零碎碎其他的小部,拢共也不到六万余人,和人口富足到需要向天衡山一带扩充土地的归离集相比,实在过于相形见绌。   而对于一个地区,一个围绕魔神为中心,在潜意识中形成最初的“国家”雏形的群体而言,想要扩充实力,发展生产,增加人口无疑是重中之重。   只可惜,虽然有白蛇仙人研究出的保胎顺产的药方,但这个时代的消毒技术、剖宫产手术、孕后护理等诸多方面的技术都十分落后,对妇人而言,生小孩依旧是需要过鬼门关的危险体验。   加上沉玉谷适龄的青壮劳动力本来就不多,人家愿意生是人家自己的事情,乐正伊白要是为了增加沉玉谷的人口,鼓励本就不多的沉玉谷人回家冒着生命危险生孩子才是他脑壳有包。   既然内部增长难以实现,琢磨来琢磨去,乐正伊白只能将目标放在了沉玉谷之外的地界。   此时正值魔神争锋,群雄逐鹿,各个魔神的领地间区域分明,没有魔神庇护的地界又多妖邪迷障,像乐正部落这种,能幸运地从云来海逃亡到沉玉谷外围的部落,已经可以说是诸多流亡部落中的天选之子。   在跟着浮锦大祭司学习了一年以后,沉玉谷各个“邻居”在乐正伊白的脑海中也有了初步印象。   沉玉谷的西南侧,是魔神“大慈树王”统治下的雨林。   这位魔神以慈爱和智慧闻名,雨林的物产又素来以丰饶著称,且和沉玉谷之间相隔着相当远的距离,可以直接排除在“偷人”,啊不,是“慈善移民”计划之外。   沉玉谷的西北方,是雷穆利亚王在高水之地建立的雷穆利亚王朝。   传说这位魔神喜好音律,为祂的往常创建了一套完善而有序的运转法则,以期王朝中每一个人的运行轨迹都在他的规划之中。   这种情况下从雷穆利亚王朝引渡移民?   乐正伊白感觉稍有不慎,搞不好就是雷穆利亚王对梦之魔神宣战了。   南方的归离集是重要盟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更别说归离集人对岩王、尘王和诸位仙人、龙王的信仰比石珀还要坚定。   至于东方——   沉玉谷的东方是一方山地,山地高耸,阻挡了北方的风雪,在北方的风雪中有魔神建立高塔庇护子民,在风雪和寒冷的阻隔下,鲜少会有人从北方进入沉玉谷。   反倒是常有禁受不住寒冷的妖魔企图跨越夜叉一族组成的防线,然后被夜叉们击杀。   思来想去,能让沉玉谷试行“偷人计划”似乎只有云来海浅海之国诸多被强掠走的部落了。   梦境世界,听到黑发小祭司吧嗒吧嗒地讲述完计划诞生的缘由、利弊衡量、会来到的好处和麻烦,梦之魔神适时递上了一杯在梦境中捏造出来的水。   “……谢谢,总之,正是基于以上的这些思量,恰好又逮住了奥罗巴斯大人答应和我进行交易的机会,我就提出了让祂从浅海之国带走至少两千人的要求。”   一口气讲述完自己的全部构思,乐正伊白接过梦之魔神递过来的杯子,抿下一小口,顿时眼睛一亮:   “居然是奶茶?!而且和在现实中喝到的感觉毫无差别,梦主大人,您对梦境的掌控越来越厉害了!”   “此番闭关,就是为了解决在梦境中复刻现实材质的难题,虽然借助了……但效果很显著。”   梦之魔神勾唇笑笑,但祂似乎并不是很想就这个话题展开,于是接着追问道:   “既然如此,何不多引渡一些人口?”   两千人听起来不少,但也就两个中型部落的人口。   “人数太多,也不利于浅海之民融入沉玉谷。”   乐正伊白抬手在梦境世界中复原出海神果的样子,将其握在手中把玩,他打量着珍珠般的果子,道出自己的理由:   “从生理意义上来说,浅海之民和普通人类相比,已经可以说是两个种族,想要让他们产生对沉玉谷的认同感,需要慢慢进行同化。”   但刚刚说完,男孩转眼就认真地看向梦之魔神,提出自己的请求:   “梦主大人,我想吃下这枚‘海神果’,您能不能帮帮我?”   产生“认同感”最好的方法,可不就是让他们认识到沉玉谷里也有自己的同类嘛。   轻轻在心底接上一句,乐正伊白眨巴眨巴眼睛,水灵灵的眼珠子转啊转,仿佛不答应他的请求是一件顶顶顶冷酷的事情一样。   梦之魔神:……   梦之魔神移开目光:   “我会用元素力为你化开海神果中对普通人类而言过于狂暴的药力。”   “那就拜托您了!”   得到梦之魔神的应允,黑发小祭司当即主动退出了梦境世界,返回奥罗巴斯的宫殿之中,嗷呜一口,将那颗海中珍珠般的果子吞吃入腹。   霎时间,巨量能量从那枚小小的果子中爆裂开来,在瞬间侵入了乐正伊白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   乐正伊白听梦之魔神说过,魔神从本质上来说,是提瓦特元素生物进化的巅峰,故而魔神的力量就是最为纯粹的元素力。   吃下由海之魔神催化培养的海神果,从本质上来说,和吃下等量的海之魔神的元素力量结晶差不多。   只不过有了海神果树的过滤,海神果中的水元素力对人类个体的同化和侵蚀会温和许多。   一般情况下,如果有能操控元素力量的存在在旁引导,食用海神果后人类的死亡概率会大幅度降低。   只是在辽阔海洋“弱肉强食”的基础法则之下,海神果的同化考验,似乎也是自然筛选中的一环。   筛选掉那些体质弱小的残渣,留下那些对水元素力亲和度高的精英。   这一世的乐正伊白体质算不上强健,好在有梦之魔神从旁看护,虽然筋肉重铸的痛苦让小孩浑身虚汗,面色扭曲,但好歹是挺了过来。   而就在乐正伊白吃下海神果,主动接受同化的时候,另一边奥罗巴斯重新返回了跋掣所在的中心宫殿。   在来此之前,想到那个优哉游哉躺在自己的房间,假天理之威对祂进行威胁的麻烦精,奥罗巴斯就一个头两个大。   并且深深地意识到。   现在的小人类早已不抵当年淳朴良善。   一个二个比祂的心肝都黑。   但是……   想自己曾经的子民,奥罗巴斯又觉得有些隐晦的怅然。   如果每个小人类都像萨米基纳的弟子一样机灵,即便失去魔神的庇护,他们也能在这片大陆上好好地生活着吧。   所以那孩子其实也不错——   不错个鬼!   意识到自己居然有点欣赏那小孩,奥罗巴斯的脸瞬间黑沉下去,顺利吓哭游弋路过的海中生灵。   从回忆中抽出思绪,奥罗巴斯先是捏造一个伪装成乐正伊白外形的水形幻灵塞入黑水牢狱,确定起码能坚持两三天才会溃散后,这才思考起如何完成乐正伊白的要求。   ——从浅海之国带走至少两千名浅海之民,并将这些人送到碧水河的入海之地。   完成这个要求说难也不难,浅海之国虽比不上归离集人口众多,但在奥赛尔和海之魔神兢兢业业地扩张之下,云来海周边的部族都被带到了水中。   祂记得祂在海之魔神的宫殿中看到过相关的记载,经过数百年的掠夺和繁衍后,如今整个浅海之国约有五十万浅海民。   别说两千,凭借着祂魔神的身份,就算是想从其中挑选五万浅海民作为自己的子民,为了拉拢祂,奥赛尔和海之魔神大概也会同意。   但问题就在于如今的奥罗巴斯是多一秒也不想在云来海多待。   祂既不想被摩拉克斯的岩枪串成串儿封印起来,也不想和那个动不动就自曝禁忌之事,引来天钉和敌人搞同归于尽的小疯子待在一起。   真的是活久见。   估计天理本人也不知道,天钉的威慑力还能这么用:)   平静无波的内心第一次泛起如此强烈的吐槽欲,但一边吐槽,奥罗巴斯也从繁杂的思绪中梳理清楚思路。   首先,能走光明正大的途径,肯定是要通过光明正大的方式来获得两千浅海民的所有权。   跋掣和八虬单人的战斗实力或许不敌祂,但奥罗巴斯也不想被这两个人一起追着打。   特别是祂还要带着那个小麻烦精人类。   想到这儿,奥罗巴斯本就冷若冰霜的神色顿时更冷了几分。   跋掣重新见到奥罗巴斯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她轻轻皱起眉头,连忙问道:   “可是前线传来什么不好的情报?”   不然怎么会叫素来沉着稳重的奥罗巴斯如此失态?   “还是说……天空岛的那位又在大地上降下天钉?”   想到不久前浅海之国倾巢而出却被雪山神罚打断节奏,跋掣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奥罗巴斯:……   祂很想立刻否认,但跋掣说得好像也不完全错误。   于是,在跋掣说出更糟糕的猜想之前,奥罗巴斯连忙开口:   “跋掣,我想要在海中开辟出自己的领地,需要一些子民填充其中,按照奥赛尔邀请我一起站在萨米基纳对立面时给出的许诺,我想带走一些浅海的人类。”   虽然当时的奥赛尔可能只是出于面子随便一提,毕竟奥罗巴斯的较真在海中诸魔神中并不是秘密。   但不妨碍祂在这个时候以此为筏子,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此话一出,跋掣都愣了片刻,面上紧张的苍白尽数散去,恢复成平日里端庄大气的模样,眼神晦暗不明。   在魔神们的观念之中,想要子民,想要领地,一般就意味着这位魔神打算在某个地界驻留,并对其进行庇护。   作为奥赛尔最信任的心腹,跋掣深知奥赛尔希望奥罗巴斯能留在浅海之国,成为对抗摩拉克斯的助力。   但在此之前,奥罗巴斯一直表现为想离开这片地界,前往大陆的边境避开魔神战争,故而劝阻和拉拢的话跋掣也就没有说出口。   但此时奥罗巴斯居然破天荒地提出了这样的要求,跋掣自然连连点头应许,并大方许诺:   “可以,你尽可以挑选你满意的人类。”   浅海之国五十万浅海民,奥罗巴斯一神,即便带走十万浅海民,跋掣也不带心疼的。   更何况,等奥罗巴斯留在云来海,加入同盟,是谁治下的浅海民还重要吗?   跋掣心下当即有了成算,恨不得亲自带领奥罗巴斯去浅海人类聚集的地方快些挑人。   无视跋掣热情的目光,从她手中接过信物的魔神迅速离开了海神宫。   顺便地,祂拉住在海神宫里服侍的年轻人类,询问出整个浅海之国,最贫瘠、荒芜,生存环境恶劣的人类聚集地。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奥罗巴斯觉得,这些人与其留在浅海之国继续磋磨,倒真不如跟着那个人类回到陆地。   至于祂和跋掣所说的借口?   反正这云来海祂是一步也不好踏足了:)被骂就被骂吧,忙前忙后帮奥赛尔和跋掣将哪儿小麻烦精送走,天大的恩情在祂这儿也还清了。   心态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开摆的奥罗巴斯目光倦怠,只想快些把黑发小祭司送回沉玉谷去。   然而就在祂即将返回自己的宫殿,悄无声息地将那个麻烦精带走的时候,却发现布置在宫殿门口的水元素禁制被触发。    ——有人强行闯入其中!   这个时间点,如此无礼的行为——闯入者的身份不言而喻。   八虬那个无礼的蠢物,偏生在这种时候跑到宫殿里挑衅祂——   心头顿时一条,奥罗巴斯顾不得顾忌太多,加快速度,借助水元素的掌控,迅速冲回自己的宫殿。   生怕八虬对乐正伊白做了什么,导致那小家伙又来一次自曝,让天钉坠入云来海中。   该死,祂可不想为八虬的愚蠢陪葬!   全力以赴发挥下的魔神速度恐怖,仅仅三息的功夫,奥罗巴斯一路毁坏无数殿门,几乎是平推般的回到自己的宫殿,想要制止八虬的作死行为。   好在,事故并未发生。   还隔着一段距离呢,祂就听到了熟悉的少年声音。   轻快温和,明明是在编造借口,拖延时间,但被他说出来,却又一股不急不缓的稳妥真诚之感。   那小骗子仗着另一个当事人不在肆意编造谎言:   “我和奥罗巴斯大人是什么关系?唉,我以为很明显了啊,你看我们头发的颜色,在看我们眼睛的颜色,你不觉得我和祂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吗?”   “没错没错,我就是祂的死穴,是祂的软肋,是祂近期最重视的人,杀了我多不划算啊,你可以用我去威胁祂帮你做事,也可以将我当做证据,举报奥罗巴斯和梦之魔神勾结。”   “嗯,你问我为什么告诉你这么多,唔……当然是因为——”   一边忽悠八虬,被魔物堵在角落却不见丝毫瑟缩之色的黑发小祭司越过八虬的身躯,直直看向不知何时以及赶到的奥罗巴斯。   和祂离开前不同,此时的小孩已经不需要凭借水元素水泡在水下呼吸,颈侧新生的腮腺轻轻开合,半长的黑发在水中轻轻摇曳,衬的少年肤色白皙到病态。   看上去十分弱不禁风。  但透亮的眸子更是宛若璀璨的宝石,不见一丝慌乱之色,见祂到来,嘴角弯弯勾起:   “因为告诉你也没关系。”   “只存留在纸面上的算计,无论怎么筹谋,也没关系。”   “你没有实现的机会。”   轻描淡写做出裁定,乐正伊白看着回来的奥罗巴斯,打了个招呼:   “你说是吧,奥罗巴斯大人。”   作者有话说: 二合一更新!我来了! PS.从明天开始偿还加更,五发小保底不歪(5更)四千营养液(2更)基友的霸王(2.5更),开文以来涨幅8000(8更),一共17.5更,从明天开始还! 以及,文中各个地区的人口数量在游戏文本中并没有明确的记录,甚至连一个约数都找不到,参考了我国古代商朝的人口数量,商朝大概有七百万人上下,但提瓦特的魔神战争时期,人类生产生存环境更加恶劣,所以初步设定为沉玉谷6W的山民,云来海50W浅海民,其他的多是海中妖魔,不计入“人数”,归离集三百五十万人左右(挠头)大家不用在意。 .感谢在2024-04-25 00:06:16~2024-04-26 22:3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只想摆烂、您完全不码字是吗?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苹果酒 8个;秋水月乡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言西木 100瓶;飘飘青河 72瓶;我磕的cp绝对超级甜、湫啾鸟、江湖夜雨 40瓶;红罗飒纚 24瓶;有栖川 20瓶;我他喵到处睡觉、拖延症晚期 15瓶;69469475 14瓶;风生之谷、薄荷咖啡、乐依尤劉、●、昭明、江晚 10瓶;酌茗观花指惊鸿 9瓶;秋水月乡 8瓶;养一只五条猫猫 7瓶;雪、塑料袋里的风 6瓶;Lannnnnnnn、养肥!通通养肥!!!、喜欢糖讨厌刀、墨水、小林伊月、问时、松音 5瓶;婉姒 4瓶;给我学习我爱学习、磕的cp逐渐邪门 3瓶;南吕、小白不白、小九晓玖、是橘不是桔、桃酱、三二一、栗子 2瓶;梵君、heptagram、车厘厘子、柠檬精(ovo)、戏时、沉默的重土、71792646、46426860、暮落暮、铁塔下默念、玖、不想取昵称的屑、千灯展卷、芥芥子桉、羽卒双木、孟清劭、织田刀之助、一笑而过、求日更求加更、名字什么好麻烦、猫不吃鱼、热心市民@潇萧潇筱子、伊、月下凌、精神状态自我感觉良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5章 第 25 章(二合一) 奥罗巴斯的速度比八虬要快多了。   只是奥罗巴斯当魔神这么多年,虽说是怠惰懒散,不喜欢征战的性子,但活了这么长的年岁,经历的战斗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既有过覆手镇压魔物的辉煌,也遭遇过差点就被摩拉克斯的岩枪封印的绝境,但无论是战是败,祂奥罗巴斯都能坦然表示,自己是堂堂正正的战斗。   直到今日,面对乐正伊白的疯狂暗示,为避免八虬破罐子破摔真的把弱不禁风的麻烦精小人类一爪捏死,在乐正伊白看向自己的瞬间,奥罗巴斯福至心灵,手中猛然蓄力,然后狠狠地砸在八虬的后脑勺上。   身处人形八虬对面,一本正经胡言乱语的乐正伊白只觉耳旁传来一声嗡鸣,奥罗巴斯和八虬脑袋相交的地方,似乎连海水都被瞬间的巨力撕裂。   可见这一击蕴含的力量之强。   但这儿还没完。   海中妖兽素来以皮糙肉厚著称,八虬脑袋笨是笨了点,但作为海中妖兽的无冕之王,它的头硬也是真的硬。   奥罗巴斯这出其不意的蓄力一击就连最坚硬的石珀都能砸得粉碎,但并没有将八虬的头颅砸出个好歹,只是让这肌肉大汉两眼发昏,身体晃荡。   意识到自己受到袭击,八虬当即就要反抗,但奥罗巴斯的速度比它更快。   站在乐正伊白的角度,恰好能看清楚奥罗巴斯的动作。   只见在猛击八虬后脑勺的同时,奥罗巴斯另一手单手恰诀,宛若涌动的黑水一般充斥着不祥意味的水元素之力迅速在祂的掌心汇聚,几乎是在瞬息之间,漆黑的液体就汇聚成硕大的水球。   等到一击得逞,八虬强撑着头晕脑胀,正欲反击之时,奥罗巴斯早就准备完成的后招迅速接上,漆黑液体宛若有神智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八虬。   八虬挣扎的力量确实很大,即便它现在正因奥罗巴斯的袭击状态受损,但甩手间干掉两三个乐正伊白也完全不成问题。   乖乖坐在最角落里的乐正伊白嘴角嗫着淡淡的笑,紫色琉璃般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场发生在自己身前迅速却悄无声息的战斗,冷静评估着战斗双方——特别是奥罗巴斯的实力。   十分钟前,八虬一边大叫着“奥罗巴斯,我还是咽不下那口气,有本事我们光明正大地比试一番啊!”,一边气冲冲毫无礼貌地即将闯入奥罗巴斯的宫殿的时候,乐正伊白刚刚从海神果基因改造的阵痛中醒来。   身上的冷汗还没完全褪去,耳畔就传来梦之魔神的声音:   “别动,让吾蒙蔽这个蠢物的视线。”   但乐正伊白制止了梦之魔神的行动。     从痛觉中抽身而出的少年睁开眼睛,迅速询问:     “梦主大人,奥罗巴斯现在在何处?祂有在宫殿里设下结界禁制吗?从祂那儿赶回这里,需要多长的时间?”   相较于乐正伊白这样一个普通人,梦之魔神的感知即便是在众多魔神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当即就回答了乐正伊白的问题。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黑发小祭司揉了揉自己的脸蛋,悄声道了句:   “没关系的,梦主大人,让我自己处理吧。”   而后,直面暴怒的八虬,主动戳破水泡的乐正伊白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并卡着时间点,等来了奥罗巴斯的“援救”。   漆黑的元素柔韧无比,像是蛛丝一般将八虬缠绕包裹,不消一息,就将肌肉大汉捆成了一个飘浮在空中的大球。   那漆黑之水大概也是奥罗巴斯独有的某种制敌手段,被黑水吞噬后,本欲反击的八虬只是简单地挣扎了两下,动作越来越小,直至彻底平静。   安安静静地被黑水禁锢,像是死了一样。   催眠?禁制?还是某种特殊的封印手段?   亲眼见识到奥罗巴斯这种囚敌手段的小孩眼睛顿时一亮,拍拍在地上蹭脏的袍子,兴致勃勃就凑了上来:   “奥罗巴斯大人,这是融合了您的力量的水元素之力吗?好神奇,是什么——”   然而,絮絮叨叨的追问还没有说完,就被身形高大的男人拎着后衣襟给提了起来。   一抬头,大蛇魔神那黑沉沉的脸就映入了乐正伊白的眼前。   看起来很想把这个小麻烦精也扔进漆黑之水构成的水团中的样子。   乐正伊白于是非常配合地闭上嘴,但依旧用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奥罗巴斯,努力达成以眼传神的效果。   奥罗巴斯:……   心累的奥罗巴斯不想说话,但祂不得不和这个小家伙打交道。   “我已经取得了跋掣的授权,现在,我们可以在不惊动浅海之国的情况下带走合适的浅海之民。”   将困住八虬的漆黑水团推入宫殿的内室,确定短时间内不会有人发现八虬的踪迹以后,奥罗巴斯挥手为吃下海神果的乐正伊白加持隐蔽身形的术法,带着小孩离开了海神宫。   一边在水中疾行,奥罗巴斯一边为身边交易的小雇主介绍着自己先前询问到的情况:   “我想你带走那些浅海之民,应当不只是为了向奥塞尔等人复仇,而是为了将这些人带回沉玉谷。”   “我不得不说,这是一个相当大胆的想法,但吃下海神果后,浅海之民想重新回到陆地上生活,需要克服的不仅仅是对水的渴望,还有陆地民的偏见。”   被奥罗巴斯戳破自己的想法,乐正伊白神色不改,大大方方地承认后,反过来追问道:   “不愧是奥罗巴斯大人,一下子就看透了我的想法,毕竟我们沉玉谷可是很缺人的。”   “而且我们沉玉谷别的不多,因为有碧水河横穿沉玉谷而过,临水临山、适合建立部落的场地可有不少。只是对于怎么挑选这两千人,我对浅海之国不甚了解,可就指望奥罗巴斯大人啦~”   一边说着,还不忘一边给奥罗巴斯戴高帽:   “我曾听萨米基纳大人说过,在魔神战争尚未爆发的和平时期,奥罗巴斯大人在治理子民上是出了名的认真负责!”   “想必有着丰厚经验的奥罗巴斯大人一定能帮我想到当下最合适的解决方法,对吧!”   只是想嘴一嘴对方,吓一吓小孩的奥罗巴斯:“呵。”   虽然理智告诉奥罗巴斯,这只是对方肤浅又拙虐的激将法,但不回复岂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认输?   于是在离开海神宫后,站在海底崎岖的山脊上,奥罗巴斯冷淡着表情,将乐正伊白放下:   “海神宫附近的浅海民,大多已经经过了五代以上的归化,虽然在浅海之国中的地位比不上能外出征战的海中妖魔,但基本上已经认同了自己‘浅海民’的身份。”   “故而,你想要的人,只可能在那些生活于贫瘠之地的浅海民。”   冷静地做出分析,奥罗巴斯指了指三个方向,介绍道:   “浅海之国最东边的方向,是多火山地动的海区,居住着顽石、囚玉两个部落,以在海底火山旁采矿为生。”   “南方有冷水之流经过,物产最是稀薄,居住着藻部落和椰部落,以在冷水带采摘一些稀有的植株,和其他部落进行交易换取生活物资来维持生产。”   “最西边的三个部落名称不详,但因为他们居住的地区靠近螭兽的族地,那一片海域的物产基本上都被螭兽们享用,故而也是在浅海之民中都有名的穷苦之地。”   道出从海神宫侍女口中得知的消息,祂晃了晃手中提拎着的小孩,催促道:   “跋掣应该已经将袭击计划顺利完成的消息传递给了奥赛尔,归离集和沉玉谷那边大概也早已接到了你们被绑走的消息。”   “前线战场上会发生什么变故我不知道,但归离集一旦做出回应,奥赛尔肯定会根据他们的反应判断出你的价值,最迟八个小时,就会有奥赛尔信任的妖魔回海神宫捉拿你去前线,作为战争博弈中的一枚棋子。”   “所以,快点做决定吧,麻烦鬼。”   又是“小骗子”,又是“麻烦鬼”的,嫌弃之意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但行动上倒是实打实地称得上是体贴,居然在预估了他的判断之后,帮忙打探了情报。   真是有用又靠谱的神明啊。   默默感慨了一句以后,结合沉玉谷的实际情况和后续计划,乐正伊白果断做出了选择——椰部落和藻部落。   特别是这两个部落“与其他部落进行交易”的谋生手段,可太叫他满意了。   做出了决定,奥罗巴斯带着乐正伊白,离开海神宫的警戒范围后,大蛇魔神化为本体,全力畅游在海域之中。   而就在奥罗巴斯和乐正伊白组队前往藻部落和椰部落的时候,另一边的海神宫,冷静下来的跋掣想着想着,终于品出一丝不对劲来。   要知道,在今日之前,奥罗巴斯离开归离集和云来海地界,前往世界边境的想法一直很坚定,任由奥赛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奥罗巴斯也未曾有半分动摇。   可这次任务之后,奥罗巴斯竟改变了想法。   要知道,奥罗巴斯的任务队友,可是那个八虬啊。   从“浅海之国即将再添一员魔神级大将”的喜悦中冷静下来,跋掣越想,心中的不安之意越是显著。   终于,这位漩涡的余威站起身,准备去审问审问那位自称萨米基纳弟子的沉玉谷俘虏。     然而就在这时。猛然起身的跋掣脑中产生了强烈的眩晕感。   随即,是从四肢躯干蔓延至全身的浓烈的疲惫和睡意。   柔和的女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跋掣……为了这场战争,你已经连续三个月没有好好地休息过了,现如今一切都按照你和奥赛尔的计划进行,可以不那么强撑着呢……”   “睡觉吧,跋掣,这里是海神宫……这里是安全的……”   “睡吧……跋掣,好好休养,疲惫的跋掣……”   那声音实在是过于熟悉,熟悉到跋掣完全提不起反抗的心思。   强烈的困意像是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一般,瞬间侵蚀她的全部意识。   直至陷入彻底的沉眠之前,跋掣才想起来,自己为何会觉得那声音熟悉。   ——那是她自己的声音。   于是刚刚站起身的跋掣转眼间又跌坐进座位上,闭合着眼,陷入沉沉的梦乡。   如若有曾和萨米基纳打过交道的魔神在此,便会发现,这种强制让他人陷入睡梦的手段,正是萨米基纳最擅长的。   且因为梦境之力发挥效用时悄无声息的渗透性,意志力坚定的个体尚能抵抗,但善于蛮力而不善于智慧的海中妖兽们而言,可谓是绝杀。   ——这也是奥赛尔一定要分化梦之魔神和岩王帝君盟约的重要原因。   只可惜,因为乐正伊白的乱入,梦之魔神因磨损之痛而溃散的理智慢慢恢复的同时,被奥赛尔寄予厚望的大蛇奥罗巴斯也被迫投敌。   等到跋掣彻底陷入沉眠,隐匿身形做完这一切的萨米基纳这才转身离去。   黑绸遮蔽下的银色眼眸物理意义上的亮得发光。   这是祂全力使用元素力的标志。   跋掣并非普通海兽,想要让她瞬间入梦,对如今只是分身状态的萨米基纳而言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既然小信徒已经决定去做那件事,萨米基纳就不希望出现不必要的变故,影响到小信徒的行动。   回头看了一眼昏睡过去的跋掣,黑发魔神眼中银芒收敛,恢复成常态。   心中除了对这具梦境分身实力不够,不能直接干掉跋掣的可惜之情,剩下的就是对奥罗巴斯的嫌弃之意。   啧,几千年过去了,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会找,还真是老样子。   一场潜在的危机就这样悄无声息间平息,海神宫中唯二两个有绝对话语权的存在——跋掣和八虬就这样双双失去做出决策的能力。   没有这两位的添乱,奥罗巴斯和乐正伊白的“偷人计划”进行得简直不要太丝滑。   就像奥罗巴斯说的那样,身处浅海之国边境冷水带,物资匮乏,生活贫困的藻部落和椰部落对浅海之国并没有什么归属感。   加上奥罗巴斯降临此地时是以魔神原身的白蛇之躯显现——这样庞大的存在,就算是要吃了他们,这些浅海民也完全没有反抗的余地。   嗯,虽然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在作风蛮荒原始的浅海之国,海兽和海兽之间尚且互为食物关系,海兽吞吃浅海之民的食物也不是没有发生过。   故而,在巨大的蛇形魔神降临此处的时候,藻部落的部落族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正是在这样的心理预期下,当那个从庞大蛇身上潇洒滑落的黑发男孩出现在藻部落族长和祭司面前,宣布有新的神明瞩意他们成为自己的子民,并立刻会带领他们离开此地时,藻部落的两位主事人都直接呆愣在了原地。   天可怜见的,这种好事儿真的会落到他们这个贫瘠的,只有一千人出头的小部落头上吗?   看着眼前身披长袍,笑容温和友善的孩子,又看到小孩颈侧张和呼吸的腮腺,本着“再差也不可能比现在更差”“既然反抗不了不如利落点接受”的想法,吃下这位名叫【伊白】的小祭司画下的各种大饼,族长和祭司一拍大腿,做出了决定。   贫瘠的部落即便是榨干了,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加上秋收刚刚结束,为了支援前线的战役,就连藻部落这种著名的贫困之地都被收集食物的海兽士兵搜刮一空。   从一人一神提出要求,再到藻部落老老少少收拾完行李等候在村口的平地上,一共也就只用了不到一小时。   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老祭祀背着不大的包袱,走上前来:   “伊白祭司,我们全族一千一百一十二口人,已经全在此处,不知道我们要怎么去新的族地?”   年老的祭司看看少年,心中默默祈祷,可千万不要是走着去,他们藻部落没有那么多余的粮食支撑长途跋涉不说,一路上的各种海兽凶物都足够他们喝上一壶的了。   却不想,听到他的询问,伊白祭司展颜一笑,乐呵呵道:   “放心,既然是我们提出的,希望藻部落的大家能成为吾神的子民,自然不会难为各位。”   安抚完藻部落诸人的情绪,黑发祭司转过身,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身前,大声喊道:   “奥罗巴斯大人,剩下的就拜托您了!向大家展现出你的伟力吧!”   体型和乐正伊白前世所见跨江大桥相差无几的白蛇看了小孩儿一眼,紫色中带着抹鲜红的竖眸冷冷地盯着他,眼中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嫌弃。   但嫌弃归嫌弃,事儿还是要做的。   魔神级别的元素力涌动,在白色大蛇庞大的身躯旁边,构筑出一个又一个小型气泡,像是摩天轮的厢房一般,挂在奥罗巴斯的鳞片上。   而后,伴随着大蛇心念一动,水元素构成的气泡中生出细长的拟态触须,将等候在空地上的部落民尽数送入水泡之中。   藻部落族长、祭司、众多部落民:?!!!   天可怜见的,这真的是他们这种底层浅海民能享受的待遇吗?   且不提此事的藻部落众人有多么的震惊,将藻部落搬空以后,一人一神迅速向着第二个部落所在的方向游去。   有了大蛇魔神的威慑,又有藻部落的人出面作证,椰部落的族长和祭司对乐正伊白所画大饼的接受程度更胜他们的两位前辈。   于是,在离开海神宫后不过三个小时,两千人的“偷人”名额便超额完成。   剩下的,便是返航。   趴在大蛇魔神蛇躯的脖颈旁边,乐正伊白躺在水泡里,掰着手指计算行程。   “八个小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快一半,按照来海神宫的路线计算,从碧水河的入海口抵达海神宫,即便是以您的速度,也需要六个小时……唔,再加上这些额外的负重,感觉时间远远不够呢~”   “按照交易内容,我只需要将你们送到瑶光滩,至于会不会被奥赛尔追上……这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中。”   临到这时,奥罗巴斯反倒是冷静了下来。   蛇类标志性的竖瞳微微转动,分出一抹视线给那盘坐托腮,一脸沉思之色的小孩,语调上扬,似乎是有那么些被压迫到极致后,即将复仇成功的嘲弄之意:   “在碧水河上的时候,面对仅仅数百沉玉谷人,两位仙人,你就舍不得以命换命,让天钉落下,那么现在呢?”   “这两千多人,可是你亲自为萨米基纳选定的‘子民’啊。”   想到乐正伊白挟天钉以令“奥罗巴斯”时的场景,受害蛇就忍不住怼上两句。   但即便是被奥罗巴斯点出如今最大的困境,小少年脸上也无一丝怯色。   他微微耷拉着眼,无所谓道:   “问题不大,能在漩涡之魔神反应过来之前进入碧水河,抵达沉玉谷当然更好,但如若不能,也就是过程上会稍微麻烦一点。”   碧水河上的劫持是事发突然,梦之魔神又恰好在联系不上的特殊时机,为了抱下其他人,乐正伊白不得不以身涉险。   但现在嘛,他手中捏着的底牌,可远远不止“召唤天钉”一张。   想着和梦之魔神商议的“偷人计划”后期步骤,乐正伊白眯起眼,笑眼弯弯,主动发出邀请:   “奥罗巴斯大人,要不要和我再做一次交易?”   此话一出,奥罗巴斯顿时不说话了。   交易?   呵。   想到乐正伊白用禁忌知识威胁自己时冷静又疯狂的模样,以及和少年前两次交易给自己带来的麻烦——   如果可以,祂只想离这个家伙越远越好!!   暗自下定决心,奥罗巴斯再度提速几分。   为了能尽快摆脱乐正伊白,祂也顾不上看乐正伊白的笑话,只想安安静静把这两千人送到瑶光滩。   但该来的总会来。   眼见瑶光滩就在前方,奥罗巴斯正欲冲入碧水河中之时,身后的海域传来轰隆作响的雷声。   是漩涡之魔神在引动天象,宣泄愤怒。   随之而来的,还有漩涡之魔神那愤怒到了极致的怒吼和咆哮:   “奥罗巴斯!你弃我!!!”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赶上更新了!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写这段的时候想到一个奇怪的梗: 伊白:救救我,奥罗巴斯先生! 奥罗巴斯:离开伊白白———— .感谢在2024-04-26 22:34:02~2024-04-27 23:55: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绵诗 34瓶;细丝卷卷ya 23瓶;流星雨 21瓶;chilly、吃饭了吗? 20瓶;茗寒 19瓶;胖哥、遇颖、阿白 15瓶;人间失智 11瓶;毛巾卷、晨曦、糯米小团子、书诗、亦、菊香弥漫、X.、拖延症晚期、人还活着,只是睡着了 10瓶;铁塔下默念 9瓶;青青子衿 7瓶;砚糖、狐狸、待字闺中、恒坑者,天坑也 5瓶;Taoist 4瓶;遗忘、仲冬 3瓶;热心市民六道骸、檬茗 2瓶;阿白、暮落暮、艾尔海森是我老婆、绵枣子、千灯展卷、饿、羽卒双木、阿白啊、星宫郁理、栗子、柠檬精(ovo)、凌紫慧、初霁、织田刀之助、棠忆、Рассвет、heptagram、爱恰李子、黑白猫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 26 章(二合一) “不愧是掌握着漩涡威能的魔神,连嗓门儿都大得吓人。”   对奥赛尔惊人的嗓门做出中肯的点评,乐正伊白拍拍由奥罗巴斯操控的水元素保护泡,语气惊叹:   “不过漩涡之魔神大人的怒气越是庞大,也就说明,奥罗巴斯大人在祂心目中的地位越重要,不愧是我,一眼就认定奥罗巴斯大人为我的交易对象。”   奥罗巴斯吐了吐猩红的舌头,通过分布在舌头上的感知器官,祂从海水中嗅到了狂暴而熟悉的味道。   虽然和乐正伊白相处才不到四十八小时,但对这小孩特别能叭叭的嘴,奥罗巴斯也略有所感。   似乎每次被乐正伊白不要钱似的好话包围后,总有那么些麻烦事儿发生,此时想来,祂竟已经有些习惯了。   嘶——怎么感觉像是被精神操控一类的技能潜移默化地影响吗?   意识到这一点,奥罗巴斯的舌头都僵硬了一瞬,旋即将这个可怕的猜测抛出脑海,回避乐正伊白的夸奖,声音冷淡中略带僵硬:   “奥赛尔渴望一切能和祂一起对抗摩拉克斯的同类,我只是恰好满足了祂的需求而已,比起这个,我以为你更应该关注,如何带着这些人类丛奥赛尔的怒火中活下去。”   向前疾游的速度保持不变,但舌头传来的气息告诉奥罗巴斯,自己和奥赛尔的距离正在急速缩短。   这既有身上的这些人类拖缓了祂的速度的缘故,也有奥赛尔和海之魔神作为自海中诞生的魔神,不计消耗全力赶路下,甚至能化为纯粹的水元素形态在大海中做到短距离瞬移效果的原因。   而祂奥罗巴斯虽说也是擅长水元素的魔神,但在成为魔神前,并非海中生灵。   祂一边全力向着瑶光滩的方向冲刺而去,一边以精神之力传音乐正伊白:   “最迟一刻钟,奥赛尔就能追上我们。”   “无妨,奥罗巴斯大人。”   小人类反倒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眨眨眼,眸中不见丝毫慌乱之色,有的仅仅是对奥赛尔在水中速度的惊叹之意。   他嘿嘿一笑,拍拍水泡的壁垒,语气中竟带着些许安抚的意味:   “不用担心,我们的援军很快就能赶到的!”   援军?   听到这个词,奥罗巴斯心中一惊,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你已经和萨米基纳联系上了?”   碧水河上,乐正伊白被祂和八虬带走是偶发事件,那时萨米基纳既然没有出现阻止,就说明祂必然不在现场。   但萨米基纳掌握的权柄和祂们都不相同,跨越空间上的距离和乐正伊白取得联络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只是奥罗巴斯可以确信,同位魔神,奥罗巴斯并没有察觉到萨米基纳的气息,故而如若乐正伊白和萨米基纳取得联系,必然是在自己不在的时候。   想到被男孩吃下肚中的海神果——乐正伊白是什么时候和萨米基纳取得联系的,已经不言而喻。   想明白这点,大蛇魔神白中带着淡淡紫意的鳞片似乎都因为主人的情绪变得晦暗了些许,祂只觉得脑仁儿作痛,声音沙哑而无奈:   “所以说,你是故意让我出手对付八虬的?”   有萨米基纳守护在侧,八虬能不能在萨米基纳的精神幻术下找到小人类都是两说,更别说是对其进行恐吓了。   ——因为摩拉克斯,祂已经有些年头没有去陆地上游历生活,现在陆地上的人类幼崽已经心眼子多到这种程度了吗?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又被算计了一次的奥罗巴斯觉得有点牙酸。   身后海面轰隆作响的雷声还在继续,逐渐接近的雷声彰示着那位云来海的主宰之一正在靠近。   身后藻部落和椰部落的部落民们似乎也察觉到了身后异常的响动,发出了不安的低语和骚动。   如若让乐正伊白客观地评价这支迁徙队伍。   嗯……   被迫叛逃的蛇,一知半解被偷走的人,以及一个只有脑子还算好使,战斗能力约等于二分之一只鸡的他。   真要被奥赛尔给追上了,除了奥罗巴斯,其他人估计都得死。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不让这位凶名赫赫的魔神追上了。   想到这儿,一边估算着时间,乐正伊白慢条斯理地回答奥罗巴斯的问题:   “奥罗巴斯大人,你知道的,梦主大人跨越千里联系上我,已经很不容易了,与其问我为什么不让梦之魔神大人出手,为什么不反思一下是不是您平时太温柔了,才让八虬胆敢硬闯您的宫殿呢?”   “作为信徒,我可不想萨米基纳大人因为我的事情劳心费神!”   最后一句话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对萨米基纳的偏爱可以说是毫不掩饰。   让奥罗巴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啧,说得好像谁没有信徒一样。   哦,等等,祂好像还真没有。   想到这儿,奥罗巴斯有些不想和乐正伊白说话了。   身后的风暴越追越紧,即便不伸出舌头,奥罗巴斯也能闻到奥赛尔身上的那股海洋生物独有的腥味儿。   然而就在这时,从靠近陆地的那一侧,一声嘹亮的龙吼响彻天地,连那持续不断,仿佛天地震怒一般的轰隆雷声都掩盖了过去。   声音响起的瞬间,本能比理智更先帮奥罗巴斯做出判断。   海中疾游的大蛇身体每一块肌肉都紧绷起来,好悬没有在海里表演一个倒栽葱。   原因很简单,因为这声龙鸣的主人,是摩拉克斯。   那个在上次交战中,一岩枪将祂的身躯捅个对穿,差点就借势把祂彻底封印在暗无天日的海底的摩拉克斯。   虽然竭尽全力侥幸逃脱,但差一点被永世囚禁的经历让奥罗巴斯从心底产生了强烈的畏惧。   以至于祂连归离集和云来海这块地界都不想继续待下去。   当然,现在祂想要远离归离集和云来海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乐正伊白察觉到了奥罗巴斯的僵硬,但他并不清楚奥罗巴斯和摩拉克斯的宿旧,故而拍拍胸脯,语气愉悦:   “奥罗巴斯大人,您瞧,我们的援军到了!”   和奥罗巴斯寒冬般冷彻的心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但当男孩轻快的声音将奥罗巴斯从对关于岩之魔神的悲惨回忆中唤醒以后,奥罗巴斯后知后觉意识到。   这一次祂和摩拉克斯可算不是敌人了。   僵硬的蛇躯变回自然状态,猩红的蛇信在水中晃动,虽然不曾浮出水面查看身后的动静,但借助着气味的帮助,奥罗巴斯敏锐地察觉到,属于奥赛尔的气息不再移动。   摩拉克斯的介入,截断了漩涡之魔神愤怒的追击。   适时地,海平面上也传来了熟悉的怒吼声:   “摩拉克斯,此乃我云来海内部事宜,你来做甚?管得未免太宽了吧!”   “还是说!你是为了奥罗巴斯那个家伙而来?我告诉你,没门儿!!”   大嗓门的优势在此刻尽显无遗,就算是隔着万米之遥的距离,那宛若雷鸣般的声响也依旧清晰地传入乐正伊白和奥罗巴斯的耳中。   只是海中妖魔性情飒爽,敢爱敢恨,敬你爱你时恨不得将领地都分你一半,做个共享王座的兄弟,恨你怨你的时候,恨不得抽皮拔骨,生啖血肉。   奥赛尔就是其中典型代表。   “今日就算我血染大海,我也要将那家伙——那个叛徒、窃贼、抓住,将祂的脊骨拔下来铸成刀剑,暴尸四百九十年!”   “奥罗巴斯!我知道你听得到!你会为你的欺骗和背叛——付出代价的!”   那声音正是字字泣血,让乐正伊白和奥罗巴斯双双为之一颤。   乐正伊白的心颤,来自他的感慨:    “没想到啊,奥赛尔大人竟是一位如此注重感情的魔神。”     不愧是他知道的魔神中唯一有老婆的!   奥罗巴斯的心颤,来自祂那已经比石珀更加坚定的内心——   这云来海和归离集祂是一秒钟也不想待下去了!   而就在乐正伊白将那感慨说出声以后,一道朦胧的虚影出现在乐正伊白的身边。   霎时,奥罗巴斯的危险雷达滴滴作响,顾不得思考奥赛尔那似乎对祂怨恨到极致的威胁宣言,大蛇魔神当即就要做出反击时,许久未曾听闻过的缥缈女声在祂和乐正伊白的耳畔缓缓响起:   “别慌,是吾。”   “萨米基纳?”   “梦主大人!”   惊诧和欣喜两种情绪代表一神一人不同的态度。   说话间,朦胧的虚影化为黑纱披身的女子,出现在近海面的海域之中。   正是梦之魔神萨米基纳。   祂的出现打破了奥罗巴斯和乐正伊白之间虽然古怪,但总体来说还算和谐的氛围,奥罗巴斯蛇类的竖眸竖成一条直线——那是祂防备到了极致的表现。   萨米基纳没打算对祂做什么,考虑到这是乐正伊白看中的魔神,微小的精神力触须连接两神一人,让他们能够顺利地沟通,不至于上面打上面的,祂们也在下面打下面的。   “奥罗巴斯,吾没有敌意,此番前来,只是应吾弟子之约,见见沉玉谷未来的子民。”   对奥罗巴斯解释了一句以示礼貌,出现在乐正伊白身边的女神摸摸小孩柔软的发顶,声音明显温柔和缓了许多:   “伊白你建议我和归离集谈的这次合作,非常顺利。”   “这场战争由浅海之国率先发动,虽然归离集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但粮食和物资储备略有不足,所以这一次能破坏战争节奏的行动,归终听吾说完后,当即就同意了下来,传信前线密切留意海之魔神和奥赛尔的动向以后,果然发现异常。”   “只是来得并非归终,而是摩拉克斯……这是吾所没想到的。”   一边说着,萨米基纳的嘴角浮现出一抹自豪的笑意:   “小伊白这一计彻底打乱云来海和归离集的战争形式,还能为沉玉谷带回两千新的子民,不愧是吾的徒弟!”   听到萨米基纳的这番话,一旁的奥罗巴斯神色越发冷漠。   好的,居然连奥赛尔可能会提前采取行动都预料到并做出准备,祂和八虬当初究竟为什么要去碧水河上把这个小怪物给带回海神宫?   还有叫嚣着祂是叛徒、窃贼、欺骗者的奥赛尔。   奥罗巴斯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被骂就被骂吧,反正在奥罗巴斯心中,祂欠奥赛尔的那点人情早就还清了。   毕竟如果不是祂做了这个“叛徒”,又一次中止战争的,就不是祂的叛逃,而是一枚直直插入云来海的天钉了。   奥罗巴斯面无表情地在内心碎碎吐槽,发泄着被乐正伊白强行卷入“交易合作”关系后累积的心累、无语和认命之情。   就在奥罗巴斯畅想着等干完这一票,就去世界边境找个远离魔神战争旋涡的地方安静度日的时候,平静的海面上传来巨大的响动。   ——在奥赛尔一番输出狂飙垃圾话后,摩拉克斯人狠话不多,巨量岩系元素力倾泻而出,以行动表示了“开战”的邀请。   察觉到两位魔神开战的动向,乐正伊白和奥罗巴斯齐齐看向水面,特别是前世一直生活在无魔世界的乐正伊白。   小孩脸上的好奇之色几乎都要满溢了出来,戳戳水泡,呼唤奥罗巴斯的名字:   “奥罗巴斯大人,我们能浮上水面看看吗?”   提瓦特的海水虽然通透,但以乐正伊白和奥罗巴斯如今的视角,显然是无法看到万米之外两位强大魔神的交战现场。   奥罗巴斯没有回答乐正伊白,只是身体诚实地选择了上浮。   慢慢地,白色的蛇头破开水面,一大一小两双紫色的眸子得以窥视海面上的景色。   然后,当那海天相交之处的景象映入乐正伊白的眼眸时,尚且年幼的少年只觉得,自己似乎见到了这世间最为宏伟壮观的场面。   ——明明不是傍晚,但浓烈到凡人所不能想象的岩元素之力充斥整片天空,将天幕和白云染成金子般耀眼的色泽。   然而即便是在这一片金色的“火烧云”之中,那位被众多山峦般庞大的岩造物环绕在中心处的神明,依旧是独一无二耀眼的存在。   神威煌煌,天威浩荡,抬手间,宛若山脉脊柱凝练而成的长枪便破开云层与空气,直直刺向下方。   枪尖之上即便遥隔万米依旧可以看到黄金般的光亮,证明这些巨大的岩枪并非只有体型庞大这一个特性。   而这样的岩枪,足足有近百杆之多。   与之相对抗的,是掀起滔天巨浪的漩涡之魔神。   前世的时候,乐正伊白曾在一个科普节目上看到过关于海啸的报道。     这种常见于火山喷发、地震等地质灾害后的灾难难以被阻止,且危害性巨大,高度十米的海啸,就足以摧毁人类钢筋水泥建成的城市;导致白垩纪大灭绝的小行星撞击,掀起的巨浪抵达陆地之时,也就百米之高。   但为了对抗摩拉克斯的岩造物,奥赛尔掀起了足有祂身躯之高的大浪,铺天盖地的水幕侵占了另一侧的天幕,好似天河倒灌,化为漩涡之魔神手中之盾。   岩元素的金于水元素的蓝色互不相让,却又在摩拉克斯挥使着岩枪落下的瞬间相撞。   撞击的瞬间,乐正伊白只觉得耳畔海浪的拍打声、海鸟向外逃离的惊恐鸣叫之音,以及海面因两位魔神交战,引动空气中元素分布变化而引起的呼啸风声都尽数消失。   余下的,仅有寂静。   耳朵有片刻的失聪。   眼睛也因那刺眼的光亮而微微泛痛,像是被那光线灼伤了一般。   纵使相隔万米,羸弱的人类之躯依旧很难直视天威。   魔神之威尚且如此。   那天理呢?   被天理忌惮的“禁忌知识”又当如何?   眼耳皆无法感知的空白期间,纷繁复杂的想法在他脑海中出现又消失,就像是那流星般没入海面的岩枪。   留下的唯有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世界上存在拥有这等力量的强者。   那么这个人,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人类,不,应该说是生物慕强的本能在这一刻尽显无遗。   但乐正伊白也清楚,现实与梦想之间、人与神明之间、那比天与深渊更加无法逾越的鸿沟。   可是真的好想啊。   承受了过度刺激的眼眸流下清澈的泪水。   直到一双冰凉的手覆盖在男孩的眼前,亲手为其遮挡那过于耀眼的光芒,乐正伊白方才从空白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眨眨微微有些泛痛的眼眸,理智迅速回笼,扭过头,在剧烈的浪涌杂音中急切地大声询问:   “梦主大人,海面上战斗的动静,有没有影响到我们沉玉谷未来的子民?”   “放心吧,战斗发生的时候,吾就已经屏蔽了他们的五感。”   萨米基纳拍拍小孩的头,黑绸遮挡下的眼中欣赏和喜爱之色盈盈满满。    作为对情绪感知最为敏锐的那批神明,祂看出了小弟子对力量的渴求和神往,也看到了恢复感知后,理智瞬间回笼的清明。   祂喜欢这样的人类。   “那就好。”   不知萨米基纳在想些什么的乐正伊白这才松了口气,有了之前的教训,他不敢再次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到战斗的中心处,一边看着那任何特效大片都难以展现出的战斗,一边询问身边的魔神:   “萨米基纳大人,这场战斗会持续到什么时候?”   前世看小说的时候,乐正伊白经常会看到关于“XX和YY大战,酣战三千年方才分出胜负”。   提瓦特世界的魔神展现出的武力值似乎毫不逊色于修真文里移山倒海的大能,这场战斗不会也持续那么久吧?   毕竟据他所知,部落中有记载的关于魔神战争的记录,时间跨越千年之久。   “很快就会结束,奥赛尔完全不敌摩拉克斯。”   回答乐正伊白问题的并不是萨米基纳,而是奥罗巴斯。   在场没有人或者魔神比祂更有发言权。   乐正伊白看着那坠落的岩枪只觉得绚烂强悍,感慨魔神威能之庞大。   但祂奥罗巴斯可是实打实地被那东西拦腰戳穿过!   故而,再度目睹岩枪天坠,奥罗巴斯哪儿哪儿都觉得疼。   不只是疼,祂还能回忆出那些岩枪附加的效果——禁锢、封印、镇压、同化、抑制元素力流动和恢复。   而且如果祂看得没错,和上次与祂的战斗相比,这次摩拉克斯制造的岩枪,不只是数量更多,岩枪和岩枪之间,相互影响共鸣,似乎已经有了阵法的雏形。   意识到这点的奥罗巴斯顿时静默。   不是……就……祂被摩拉克斯的岩造物贯穿过一次,就再也不想与那家伙为敌,奥赛尔和海之魔神却锲而不舍兢兢业业地和摩拉克斯战斗了几百年。   纵使是凭借着海洋宽广无边的主场优势不会被彻底杀死,但其毅力依旧让奥罗巴斯十分感慨。   只可惜……战斗的磨砺中,摩拉克斯也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变强,居然连岩造物都能拿来布置阵法。   奥罗巴斯不用想也知道那岩枪构筑的阵法效用为何。   啧,等阵法完善,下一次交手,或许就是奥赛尔被封印之时。   正感慨着的奥罗巴斯听到乐正伊白的询问,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回答了他。   回答完后,大蛇魔神才发现不对劲。   等等。   是萨米基纳大人,不是奥罗巴斯大人。   顿时,感慨和后怕烟消云散,余下的唯有祂一个神感觉到的尴尬。   好在这时,奥赛尔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那洪亮不改的嗓门转移了奥罗巴斯的注意力。   只见巨浪和岩枪碰撞过后,海浪冲撞岩枪的下落轨迹,但数百岩枪齐落而下,就算奥赛尔尽力躲避,也依旧被一柄泛着金色光芒的岩枪贯穿尾部。   虽然是敌人,但奥赛尔也不得不承认,单就个体实力而言,祂和海之魔神都不敌摩拉克斯。   只是占据地利,方才勉强有一战之力。   可是很显然,年轻的岩之魔神越战越强,如果不是每次战斗都会顾及那些弱小的陆地民的死活,祂和海之魔神早已落败。   正因如此,遇到奥罗巴斯的时候,奥赛尔才会那么急切地想要拉拢祂。   此时被摩拉克斯的岩造物戳个对穿,被背叛的愤怒支配大脑的奥赛尔这才冷静下来,声音冷冽阴鸷:   “摩拉克斯,你阻止我,就是为了包庇奥罗巴斯那个叛徒吗?”   “谈不上包庇,祂只是做了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而已。”   和化为本体,故而声音洪亮如钟的奥赛尔不同,摩拉克斯声音不大,至少乐正伊白听不清楚。   但看奥赛尔的反应,摩拉克斯的回复大概是戳中了漩涡之魔神的“肺管子”。   祂明显恼羞成怒了,咆哮着撂下一句狠话:   “好好好!正确,什么是正确?这天底下还存在正确的战争吗?你等着,摩拉克斯,祂既然能背叛我一次,就一定会背叛你第二次。”   “庇护叛徒,必将受其反噬!”   说完,见摩拉克斯再次摆出战斗的姿势,意识到自己不敌的奥赛尔的身形一晃,迅速消失在无边的海水之中。   与祂来时狂风骤雨的浩大声势相比,祂的离场悄无声息。   即便是摩拉克斯,毫无准备之下,也难以在海中擒住属于大海的魔神。   见证整个经过的乐正伊白叹为观止。   总觉得自己是在见证神话。   并不自觉地对身下的魔神发出最真诚的夸奖:   “居然直接预测战斗的结局,奥罗巴斯大人也是非常厉害的魔神呢!”   只是很有被揍经验的奥罗巴斯:……   伴随着奥赛尔的消失,海面重归风平浪静,悬浮于空中,刚刚差点截杀了漩涡之魔神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终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战场边际的那条白色大神身上。   那条蛇……祂有印象。   是一个实力很不错的魔神,难怪能被奥赛尔单方面视作心腹,又在大蛇背叛后直接破防。    但比起这条大蛇,摩拉克斯更感兴趣的,还要数一手造就如今局面的普通人类——乐正伊白。    这个祂两年前便有过数面之缘的小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被更新榨干脑子ing……求求评论摩多摩多—— 看到评论区好多人问我梦之魔神和奥罗巴斯的结局,感觉怎么说都有剧透的嫌疑,会影响宝儿们的阅读体验(沉思)要不大家去看看我的完结文《迫害系剧本扮演法》的完结评分区?我的写同人的风格大概就是这一类型吧(托腮)(PS.除了本文伊白不是乐子人这一点!) 以及—— 关于奥罗巴斯,虽然在游戏剧情中奥罗巴斯连个人形都没有,但是祂的剧情让我直接爆哭啊!!还没有过这一段剧情(且不介意剧透)的宝儿可以在小破站搜关键词【奥罗巴斯】,阿婆主【甜甜叫花鸡】和【骚橙、】的解说视频都挺详细的,呜呜呜,入池必抽啊!天杀的马哈鱼,这么好的人设你都不卖!! .感谢在2024-04-27 23:55:59~2024-04-29 00:49: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述歌 66瓶;多云转晴 40瓶;拉完了? 24瓶;东歌 20瓶;夜临 12瓶;我好咸哦、只想摆烂(づ ̄?? ̄)づ、时之序 10瓶;扁扁 6瓶;问时、恒坑者,天坑也、茫然星海 5瓶;眠鸟 3瓶;檬茗、余斗 2瓶;阿白啊、黑白猫猫、栗子、铁塔下默念、青青子衿、白毛yyds、星宫郁理、凌紫慧、来自南方的小胖墩儿、蜂蜜柠檬柚子茶、日夕佳、星之所在、初霁、源氏源休、蔺、江城子、花未眠、安汀、羽卒双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第 27 章 奥赛尔和摩拉克斯的战斗,在海面上造成了飓风般的动静。   大海深邃广阔,将那山峦般的岩枪尽数纳入海底,但海浪与岩枪、元素力与元素力相碰撞掀起的涟漪从战斗的中心处扩散开去,形成了层层叠叠的浪花。   那向外推动的浪花丝毫影响不到体型巨大且同位魔神的奥罗巴斯,也影响不到在祂的元素力保护罩中,惊叹着感知周围一切的乐正伊白。   看着那些扑过来的海浪,前世生活在内陆地区,嫌少见到海洋的乐正伊白就蠢蠢欲动地想要把爪子伸出去。   嗯,他早就想这么干了。   只是先前一直身处险境之中,纵使乐正伊白表现出一副万事皆在掌控之中的模样,也不代表他心大到能一边被魔神级别的存在追杀,一边带着两千多手无寸铁之力的普通人类还优哉游哉玩乐。   但还不待他厚着脸皮去找奥罗巴斯帮忙,那自半空缓缓飞近的身影就同时吸引了乐正伊白和奥罗巴斯的注意力。   小孩瞪大眼睛,看着那飞速靠近的身影,忍不住扯了扯梦之魔神半透明的袖子:   “梦主大人,是岩王帝君!祂老人家不是很忙吗?完蛋,人家帮了这么大的忙,我们好像什么礼物都没准备唉!”   而奥罗巴斯的行动则是更为直观。   祂睁着眼,身体再度变得僵硬,然后以微乎其微的速度缓缓下沉。   下沉入海,隐蔽身形是祂的本能表现。   而动作的缓慢,则是理智和本能相互对抗的结果。   毕竟很显然,摩拉克斯就是来找他们的。   “老人家?”反倒是萨米基纳听到乐正伊白的询问,愣了一下。   魔神的生命漫长无比,如果能够抵抗住磨损的侵蚀,甚至能几近永生。   而摩拉克斯虽然武力值强悍,威望比许多老牌魔神更盛,但严格来说,祂的年岁在魔神们之中,甚至称得上年轻。   换算成人类的年纪,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   实在是担不得一声“老人家”。   更何况,小伊白不是和摩拉克斯见过一面吧?   想到这儿,梦之魔神眨眨眼,不确定地问道:   “小伊白,你不记得摩拉克斯了吗?”   “哈?”   乐正伊白茫然地看了看梦之魔神,又看了看御风而至,已经很接近此处的岩王帝君。   距离的拉近使神明的外形越发清晰。   被梦之魔神这么一问,乐正伊白也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一丝熟悉感。   确实不是老人家。   那是一名青年,身着戴着兜帽的白色神袍,从兜帽的边缘,依稀可见黑棕色的碎发,鎏金般的眼眸不怒自威,比乐正伊白曾经在归离集矿材市场见过的最极品的石珀更加璀璨夺目。   俊美的仪容也让人见之难忘,几乎是瞬间,让乐正伊白从记忆中找出了自己上次见过这张脸时的场景。   ——沉玉谷边缘地带,乐正部落的旧址,海珍珠试验田的旁边。   “离先生?!”   小孩圆睁着眼睛,惊呼出声。   见到乐正伊白这无法掩饰的惊讶之意,萨米基纳心虚地侧过头去。   好吧,祂好像确实忘记告诉小伊白,那个“离先生”就是摩拉克斯了。   此时,摩拉克斯也已经跨越万米之距,轻轻落在波涛起伏的海面上,动作轻盈,但身形却很是稳重,丝毫不被海浪的起伏影响,就像是矗立于水中的岩石。   见到乐正伊白,摩拉克斯眸中划过一丝笑意,冲淡了祂身上因和奥赛尔交战而残余下来的肃杀之气。   似乎是为了回应小孩的那一声呼喊,金眸魔神点点头,声音一如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平稳温和:   “好久不见,伊白祭司。”   重逢来得过于突然,虽然被离先生的新身份震惊了一下,但仔细想想,似乎也不奇怪。   毕竟,比起他先前猜测的“仙人弟子”身份,显然“岩王帝君”这个身份的分量,更能强力且有效地将“海珍珠”的种植在整个归离集推广。   而且祂说“好久不见”唉!   此话一出,仿佛两年间未见的疏离尽数消散而去,“岩王帝君”和“离先生”两个身份间的差距也变得模糊朦胧。   更何况,对方还刚刚施以援手。   身份转变带来的惊诧之意瞬间变成了和故友再次相见的喜悦,黑发男孩的脸上顿时荡漾出轻快的笑意:   “没想到离先生竟就是威名赫赫的岩王大人,我居然那么早就和帝君大人见过面了,真是神奇啊!”   此话一出,反倒是摩拉克斯首先表达了歉意,祂低头看向小孩,认真道:   “是我隐瞒身份在先,下次伊白祭司来到归离集,我必备好糕点,为你接风。”   很难想象,摩拉克斯是以“岩王帝君”这一身份说出的这句话。   但对待他这样一个小孩都如此真诚,也难怪归离集的众仙、众神、众多普通人会围绕在他的身边了。   乐正伊白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解释道:   “不是对离先生您隐瞒身份有意见,只是在想,离先生这次从奥赛尔的追杀下救了我们,除了是我的朋友,还是救命恩人!”   “有这样的恩情在先,我原本准备的送您的茶叶可就拿不出手了~”   一边说着,小孩耸耸肩,一脸苦恼之色,但眼中不加掩饰的轻快愉悦暴露出他的真实心情。   如果是奥罗巴斯化为人形在此,看到这副表情绝对会觉得眼熟。   只可惜,摩拉克斯和乐正伊白上次见面还是在两年之前,且相处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过三日出头,并不熟知这小孩热情好客的外表下,过分自来熟的本性。   故而,还不待摩拉克斯表示“礼物不重要,心意到了就行”,就见小孩脸上的忧愁之色瞬间化为热情的邀约:   “不如的战争结束,离先生有了空闲时间后,来我们沉玉谷游赏一番?届时我一定会拿出我们沉玉谷最最最高等级的待客之道!”   说完,他眨着眼睛,笑嘻嘻道:   “不论来的是‘岩王帝君’,还是离先生。”   听懂小孩的暗示,摩拉克斯不由得有些好笑,祂垂眸看向一旁的萨米基纳,见这位自魔神战争以后领地意识便越发强烈的魔神竟真的任由乐正伊白向祂发出邀约,再一次意识到,眼前之人对沉玉谷,对萨米基纳的重要性。   这可真是个好消息啊。   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浅淡的笑意,眼眸的赤色都柔和了些许,就像是第一次见面时,祂作为“离先生”给乐正伊白“儒雅随和”的印象一般。   无外乎乐正伊白从未将“离先生”和“摩拉克斯”联系起来过。   “好,有机会的话,我会去拜访你的。”   摩拉克斯应下乐正伊白的邀约,简单的寒暄之后,谈话的重点便来到了此行的重点:   “我接受归终传来的情报,方才得知奥赛尔竟派人去堵截了沉玉谷的船只,看来奥赛尔祂们对这场战争的看重程度,比我们预期的还要更高一些。”   “摩拉克斯,你的成长让祂们害怕。”作为旁观者,萨米基纳倒是一语道出了关键的原因。   “魔神战争只会有七个胜利者能得到天空岛的嘉奖,成为此世真正执掌大权的尘世之主——这样的诱惑让整个世界的魔神都陷入了疯狂。”   “可北方苦寒,恶风暴雪与贫瘠的土地连吾都不想涉足,就更别说祂们;高水之上的地界倒是最适合漩涡之魔神和海之魔神的地方,可你我都知道,那里隐藏着最麻烦的秘密。”   “东方诸岛靠近外海,水域环境并不适合提瓦特的魔物生活,西方的沙漠地界也不必多说,思来想去,祂们最中意的,可不就是归离集和云来海这块地方?”   蒙眼女神声音一如既往的缥渺,带着几分讽意,冷然对漩涡之魔神和海之魔神的死磕行为做出点评。   站在祂身边的乐正伊白竖着耳朵,将两位神明的对话记在心里。   他在浮锦的洞天里看到过提瓦特世界的地图,高山、雪原、丘陵、平原、沙漠、极地……常见的地形应有尽有,但综合来看,归离集、沉玉谷、天衡山所在的这片地界,无论是地形还是气候,都十分适合人类的繁衍生活。   正当乐正伊白顺着梦之魔神的话思考之时,就听梦之魔神语气一转,声音中带上了极为复杂的情绪:   “祂们唯一预估错误的,或许就是你的存在,摩拉克斯,即便是在魔神中,你的存在依旧让吾等感到诧异。”   “你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而且千年过去,吾等或多或少都受到了磨损的影响,你却保持着千年前的样子……你还能庇护归离集许久,但吾等,已经等不下去了。”   语气中强烈的哀伤之意让乐正伊白忍不住伸手握住了梦之魔神半透明的左手,也让奥罗巴斯和摩拉克斯两位魔神静默无言。   磨损对寿数几近永恒的魔神们而言,就像是死亡之于人类。   而且和肉体死亡,灵魂重归地脉的人类不同,魔神的磨损和祂们的寿命一样,漫长而缓慢 ,推动魔神们丧失理智,遭受痛苦,记忆混乱,直至理性的人格被抹杀,余下的只有困在躯壳中的疯狂。   萨米基纳最了解这种感受。   故而,如若没有乐正伊白修改塑造的美梦将祂从岌岌可危的理性边缘拉回来,祂或许会做出比漩涡之魔神、海之魔神更加极端的事情。   回忆至此,黑绸遮蔽下的眼中总算是覆上和煦的温情,祂调整心态,认真叮嘱道:   “总之,虽然伊白的这一番计划将这场战斗的节奏打乱,但越是身处绝境,奥赛尔祂们越有可能做出一些疯狂的行为,摩拉克斯,吾知你与若陀不惧祂们的强攻,但归终不善武力,如果吾是你,我绝不会只让祂一人留守归离集。”   将自己放在“反派”的立场上,考虑到小徒弟对沉玉谷和归离集合约的看重,萨米基纳主动提醒道。   “谢谢,我会留意的。”   年轻的帝君点点头,记下梦之魔神的话后,眼神看向自祂出现后就紧闭着嘴,极力缩小自己存在感的大蛇魔神,正准备说些什么,表情骤然一变,从腰间挂着的菱形荷包中拿出了一块四四方方的小物件。   中心似乎为石珀制成,边框由黑色木料组装而成,石珀上雕刻着复杂的纹路,似乎是仙人符箓中的造物。   此时,中心处的石珀一闪一闪,频率急促,让摩拉克斯皱起眉,似乎石珀闪烁的频率象征着某种不好的信息。   “抱歉,伊白,萨米基纳,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走一步!”   和奥罗巴斯相比,显然是归离集更为重要,祂当即选择了告辞,可见乐正伊白一开始对“岩王帝君”的印象起码有一点没错。   ——祂真的很忙。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此乃一更!二更我努努力,写完再发(捂脸)宝儿们不用等,明天早上起来应该就能看到了! .感谢在2024-04-29 00:49:25~2024-04-29 23:50: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狂吸中也猫猫 40瓶;忘宰小馒头 34瓶;夙寐、蓝莓蛋糕 20瓶;鸾枳 13瓶;墨言、南栀 10瓶;Pines 8瓶;半生长青 7瓶;墨染轻羽、鱼鱼的猫、恒坑者,天坑也 5瓶;只想摆烂(づ ̄?? ̄)づ 3瓶;暴打小破游、檬茗、星宫郁理 2瓶;栗子、沉默的重土、心悦于你、谈笑、青青子衿、69169807、一笑而过、羽卒双木、暮落暮、凌紫慧、盼涧、千灯展卷、萧声是只喵、黑白猫猫、柠檬精(ovo)、江城子、壹文、幻月、咸鱼、岚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第 28 章(二更) 摩拉克斯离开了,奥罗巴斯便活了过来。   白色大蛇几乎是忙不迭地窜了出去,鲜红的蛇信子畅快地吐出,几乎是迫不及待般的主动与乐正伊白搭话:   “呼——那家伙可算是走了,前方便是瑶光滩,这些浅海之民你打算怎么处理?”   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祂带着红意的眸子忽地转动,强调道:   “先说好,按照交易约定的内容,我最多将他们送到碧水河的中段,剩下的路程需要你们自己解决。”   “欸——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嘛?”   收回眺望着摩拉克斯远去方向的目光,听到奥罗巴斯的话,小孩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   “经历了同生共死的一天半,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呢~”   幽幽的语气听上去好不可怜,让萨米基纳瞬间向奥罗巴斯投去了刀子般的注视。   那声音着实感情充沛,让奥罗巴斯都不禁心虚了一秒。   但随即,当奥罗巴斯意识到祂和乐正伊白究竟是怎么一个“同生共死”以后,那丝心虚便化为了冷笑的一声“呵。”   ——认识乐正伊白不到两天,但奥罗巴斯总觉得,这两天里祂冷笑的次数,似乎比之前的两百年都要多。   见奥罗巴斯懒得回答,乐正伊白也收敛了表情,他嘿嘿一笑,主动追问道:   “真的不去我们沉玉谷坐坐吗?只是作为朋友,绝对没有想要白嫖你劳动力的意思!”   奥罗巴斯不知道白嫖是什么,但结合上下语境,祂明白了乐正伊白的意思,一边游向瑶光滩,一边冷酷拒绝:   “不。”   “那奥罗巴斯大人准备去哪儿?你好像不太喜欢离先生,奥赛尔大人又将您的献身视为一种背叛……但我们沉玉谷可不一样!不仅风景优美,民风淳朴,还远离纷争的中心,您每个月只要去夜叉一族的驻地做做客,帮忙清理掉一些小虫子就行了~”   黑发小祭司锲而不舍,开始熟练使用自己的画大饼之术。   只可惜奥罗巴斯不止已经被他画的大饼卡住过脖子,还见识过他和藻、椰两位部落族长画饼的样子。   此时一听乐正伊白居然连职务都给祂那排好了,顿时又有了才进坑里的感觉,顾不上保持冷酷,连声解释:   “不用,关于未来,我早已有了安排!不需要你……我的朋友操心。”   颇为艰难地承认下“朋友”这个身份,奥罗巴斯继续道:   “我早已厌倦了持续千年的魔神战争,更不想继续待在这片地界上,故而,即便没有你的威胁,我很快也会辞别奥赛尔,前往外海之地。”   听到“暗海”一词,乐正伊白还没说些什么,萨米基纳反倒是惊诧地抬起头来,银色的眸子扫视过奥罗巴斯的蛇声,梦之魔神语带诧异:   “那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但起码能远离大陆的纷争。”   回答梦之魔神的话的时候,奥罗巴斯的语速明显慢了许多,祂巨大的眼眸转向黑发小祭司和梦之魔神所在的方向,不知道是提醒还是警告:   “更何况,纵使现在是盟友,但一片地界最终只有一个魔神战争的胜利者,而只要摩拉克斯还在,那个胜利者就不可能是你,萨米基纳,到了那时,你又该如何呢?”   “吾早有准备。”   梦之魔神淡淡道,摸摸一脸探究之意,显然十分好奇“外海”和“唯一胜利者”含义的小孩,安慰道:   “奥罗巴斯既然不愿意,那就随祂去吧,吾会守护沉玉谷的。”   “至于这两千新的子民……”   看向挂在大蛇身躯上的水泡,萨米基纳神色淡然:   “我已提前告知浮锦你的计划,她已经联系了大水部落,此时大水部落的全部船只皆已入河,在水夜叉和风夜叉的帮助下,最迟傍晚,就能抵达碧水河的中段。”   说完,祂还不忘高冷地瞥视了奥罗巴斯一眼,显然很是嫌弃祂在碧水河上劫走乐正伊白的行为。   此事既了,又见奥罗巴斯前往外海的意愿实在强烈,乐正伊白也就没有强求祂留下来。   毕竟就像是奥罗巴斯说的那样。   既然魔神战争一块区域只能有一个胜利者,那么即便沉玉谷和归离集现在是要好的同盟,但等归离集和浅海之民的战争结束,二者之间关系必将迎来重塑。   只不过依照乐正伊白在沉玉谷看的诸多历史记载来看,魔神战争都已经打了近千年,搞不好等他这一世寿终正寝,战争也不一定结束。   虽然出于立场原因坑了奥罗巴斯,但既然奥罗巴斯不再为奥赛尔做事,乐正伊白也就没必要干涉祂的行动。   于是,当天边被真正的自然光渲染成绚丽的橘色,在奥罗巴斯的帮助下,藻部落和椰部落两千余人,成功抵达两日前沉玉谷船队失事的碧水河畔。   从水泡中出来的部落民们是懵逼的。   自小生活在海底的他们习惯了黑暗和水流,纵使陆地人的基因使他们很快适应了另一套呼吸系统,但绝大多数人依旧选择将自己泡在水底,先适应一番。   唯有藻部落和椰部落的两位老祭司——晶彩和东珠看到这陆地上的山脉和植物后,顾不上身体的不适,强撑着站在了陆地上。   站在干燥的土地上,天边是正在缓缓落下,光线几经削弱,既不会对她们习惯了黑暗的眼睛造成刺激,也不会昏暗到看不清周围景色的光亮。   她们看看被落入镀上一层金辉的山脉,又看看碧水河两岸挺直茂密的芦苇,最后沐浴在触感和海底暗流截然不同的晚风中,晶彩祭司热泪盈眶,声音颤抖到不可置信:   “这是陆地……这是陆地对吗?!”   “是陆地,是陆地!和上一任祭司告诉我的一样……有和煦的光、生长出食物的土壤……没有无处不在的凶猛的海兽……”   作为掌握着部落文化传承的领袖,在其他人都处于懵逼无措中的时候,两位祭司首先意识到了自己等人的处境。   她们,藻部落和椰部落,在海底艰难求生近两百年后,真的再次踏足于每一任祭司都神往依旧的陆地。   当即,两位祭司就忍不住落下激动的眼泪,但比起喜悦,两位祭司都清楚,自己二人现在最应该做的是什么——   尚不太适应陆地重力的身躯踉跄着走到黑发男孩的身前,而后,两位部落领袖垂手鞠躬,对这位年纪比她们小太多的祭司行了个自古流传下来的最隆重的礼。   “感谢您,伊白祭司,完成吾族百年的夙愿!”   “伊白祭司,能让我等重见阳光,这份恩情,我藻部落愿为你肝脑涂地!”   两位祭司的行为,也在尚且待在水中的部落民中引发骚动。   这些在海中出生成长的孩子没见过陆地,也不明白陆地对他们的含义。   而这种事情,掌握着部落传承的祭司们,就是他们行动的标杆。   见到晶彩祭司和东珠祭司的举动,其他的部落民有样学样,皆是做出了臣服的姿态来。   看着眼前的一幕,乐正伊白紧抿住唇,不禁回想起了乐正部落的大家。   彼时潜逃上岸的大家,是不是也是这般激动、喜悦?   只不过,和那时孤立无援的乐正部落不同,等待藻部落和椰部落的,不是陆地上依旧残酷的求生之旅,而是接纳他们的神明和同伴。   念头一闪而过,黑发小祭司将两位老者扶起,露出一个温和而不失庄重的笑来,声音清澈而坚定:   “欢迎诸位,失落于海中的同类。”   “这里是沉玉谷,梦主,梦之魔神,萨米基纳大人的领地,也是诸位未来的家。”   “梦主大人,会接纳你们的所有!”   最后一句话铿锵有力,伴随着话音的落下,神明的声音同时在每一个人的脑海中响起:   “如他所述,给予汝等庇护。”   浅淡而缥缈,却在瞬间,让这群海洋中的弃子潸然泪下。   岸边一时哭声四起。   混乱的场面让奥罗巴斯别过头去,缓缓沉入水底。   果然,对于人类来说,陆地、阳光才是最适合他们生存的环境。   虽然一切的起因源自乐正伊白“同归于尽”的威胁,但扪心自问,奥罗巴斯并不讨厌这一场“交易”。   只是即便不讨厌,祂也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地方。   故而,不想继续被那孩子贴着脸皮说些让蛇心跳加快的话的魔神选择不做告别,直接跑路。   乐正伊白见证了奥罗巴斯的离去。   毕竟是好大一条蛇,又没有刻意以水元素掩盖波动。   离开的时候,让整条碧水河都泛起涟漪,发现不了才奇怪。   但此时,作为沉玉谷的下一任祭司,他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去做。   展示自己脖子上的腮腺,安抚这些水陆两栖子民的情绪啦、等到大水部落的船队抵达后,担当中间人,协调新旧子民间的关系啦……总之,等乐正伊白再次闲下来的时候,夜色已深。   皎洁的月光穿过大船的窗户,为闭目躺在床榻上,一脸安详睡意的少年披上一层朦胧的银纱。   但和安详的睡颜不同的是,梦境世界中,向来以温和笑容示人的乐正伊白罕见严肃了神色,拍拍坐着的蒲团边的地面,声音似是叹息。   “……请告诉我,萨米基纳大人,您所涉足的‘禁忌’,究竟是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外海:提瓦特大陆的边界,又称暗之外海 .感谢在2024-04-29 23:50:59~2024-04-30 04:53: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烛子年 22瓶;秋时归何处 10瓶;涼 4瓶;檬茗 2瓶;千灯展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第 29 章 “吾觉得……吾可以解释一下。”   看着一脸严肃之色的小徒弟,梦之魔神组织措辞,尽量使自己的情绪不显得那么心虚。   关于“禁忌”的知识,祂本不欲让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知晓,奈何在海神宫的时候不小心说漏了嘴。   但既然小伊白自己也是“禁忌知识”的拥有者,那么,稍微透露一些也无妨?   这样想着,梦之魔神清清嗓子,缓缓开口:   “你应该知道,高天之上的存在了解此世万事万物的运转,即便是梦境,也不全然例外,故而,想要将不为人知的故事讲述下去,吾等大多会将其编撰成传说故事。”   此时正是天理对提瓦特大陆的掌控力最强的时期。   海神宫中,乐正伊白仅是和奥罗巴斯提及些许关键词,稍微扰乱了时间的长河,就引来天理的瞥视。   即便是以梦境作为讲述秘密的场所,依旧不保险。   但故事可以,童话可以……语言的隐喻便可避过天理的窥视审查机制。   在心底默默记下这个知识点,乐正伊白双手合十于膝上,认真听梦之魔神讲述着隐喻意味十足的“传说”,并从中分析隐喻下的含义。   “广袤无边的森林里,统领着所有野兽的白虎是森林绝对的主宰,白虎怜爱森林中的众生,不仅不以生灵为食,反而给予森林中最弱小的兔子们庇护,赐下甘甜的果实,让围绕着自己的百灵鸟教导它们森林的法则。”   白虎代指的无疑是天空岛上的神明,结合部落中的历史记录,乐正伊白不难猜出,“兔子”指的就是人类,而“百灵鸟”则是魔神战争开始之前,代表天空岛给予人类教化和启示的神使。   “但即便白虎将兔子们视若珍宝,但有两条禁令,无论是兔子、百灵鸟,还是森林中臣服于它强大之下的其他猛兽,都绝对不可涉足。”   说到这,梦之魔神语气明显一顿,显然说到了这个故事的重点。   “第一条禁令,是不可觊觎埋藏于大地之下,独属于森林主人的珍贵矿藏,矿藏提供的能量,是森林勃勃生机的来源。”   “第二条禁令,是不可妄自离开森林,更不可经受不住诱惑,将森林之外的污浊带回森林之中,玷污森林的纯粹。”   “白虎曾发现一处埋藏森林之外果实的矿山,于是它不惜将矿山和住在矿山上的兔子们尽数毁灭,也要把来自外面的果实扔出去。”   乐正伊白眨眨眼睛,意识到这儿说的是南方巨坑被天空岛神明投下天钉的故事。   “白虎曾发现居住在雪原上的兔子们用那独属于它的矿藏燃烧取暖,索取甚多,于是它再度发怒,将那些兔子尽数处死。”   雪原的意向实在是过于有指向性,让乐正伊白瞬间回想起了在归离集时目睹过的天钉坠落。   正当乐正伊白回忆思索之际,黑绸蒙住双眸的魔神抬起头,直视他,乐正伊白仿佛透过了漆黑的绸缎,看到了神明眼中闪烁的银光。   祂抿唇开口:   “而现在,有一只臣服于白虎的狐狸,想要染指地下的矿藏。”   这指的便是祂自己了。   “地下的矿藏……”蕴藏于提瓦特的地下,独属于天空岛执掌的力量。   “是地脉吗?”   乐正伊白恍然,如果地脉也能被算作是一种能量的话,那么也不难理解,为何寒冷的雪山之上会出现一片可供人类安居的乐土绿洲。   但随即,小孩的眉头又迅速皱了起来,他担忧地打量梦之魔神:   “梦主大人需要能量……可是身体出现了什么问题?”   长久地相处下来,乐正伊白已经敢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是整个沉玉谷,甚至整个提瓦特最了解梦之魔神的人类。   从祂因磨损之痛而逐渐疯狂的冷漠阶段,再到经过“美梦疗法”治愈,找到神生新锚点,新目标后的恢复期,乐正伊白可以说是和梦之魔神一路走来。   这一路来,除了乐正伊白,还有一个缠绕着梦之魔神,如影随形的存在——磨损。   就像人类终会死亡,美梦终会醒来,岩石也会风化,海水亦会被鲜血染上血色……魔神也无法忤逆磨损。   这是一个无法逆转,只能尽力减缓的过程。   如果说有什么是梦之魔神凭借自己的力量无法完成,必须借助“禁忌”的一样才能做到的,乐正伊白也只能想到磨损。   “是也不是。”   点点头又摇摇头,梦之魔神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等你回到来歆山,吾再带你亲眼一观便可。”   说完,梦之魔神也没有追问乐正伊白用来威胁大蛇的“禁忌知识”从何而来,身形缓缓消散而去,留下梦境神明浅浅地低语:   “只是在此之前,吾还需要进行一些准备才行。”   说完,梦之魔神彻底消失,下一秒,躺在大船床上的乐正伊白睁开眼,紫水晶般眼眸清凌凌一片,没有丝毫的睡意。   唔……怎么说呢。   梦之魔神触犯了“白虎”的第一条禁令,而他整个人都触犯到了第二条禁令。   好家伙,他们沉玉谷看着山清水秀,实则藏龙卧虎哇。   默默在心底讲了个冷笑话,成功逗笑自己,躺在床上的小孩收拾好听完“童话故事”后繁复杂乱的心绪,数着羊陷入沉眠。   毕竟,虽然禁忌知识的存在关乎整个沉玉谷的存亡,但如何应对这场危机,还需从长计议,现在摆在乐正伊白面前的难题,是将从海中带回来的藻、椰而部落安置妥当。   而等到乐正伊白处理完两个部落的迁徙事宜,重新回到来歆山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半月。   他是被风夜叉金鹏带回此处的。   这个五夜叉中最小的弟弟似乎是有着过于强烈的责任感,上次碧水河上眼睁睁看着奥罗巴斯将乐正伊白带走似乎刺激到了他,以至于水夜叉在将大水部落的船只送达沉玉谷后便返回北境,而金鹏则是跟在他的身边暗中保护。   但这位夜叉仙人性格又过于羞涩,如非必要,极少出现在人前。   就比如说现在。   将乐正伊白送到来歆山的底部以后,少年仙人迅速消失,只剩下乐正伊白一人站在来歆山的底部,陷入了沉思。   嗯,就是说,如果这个时候呼喊金鹏夜叉的名字,请求他顺手把自己送到山腰的位置,会不会显得他太菜了一些?   回到沉玉谷地界后,勉为其难捡起脸皮,保持“小祭司”逼格的小孩小小地纠结了起来。   但很快,他就不用纠结了。   明明只是向前踏出了一步,却像是从现实踏入梦境之中,乐正伊白明显感受到了空间的变化。   像是穿过了某层空气和能量构筑的“膜”,从一个地方,瞬移到另一个地方。   第一次切身感受到“瞬移”这种不科学的超自然力量,乐正伊白愣了一下,差点以为自己又一次穿越。   直到看清楚眼前的景色,看到点缀着自然发光矿晶洞穴中,自内而外散发出莹莹白光、恍如白银铸成的古树,和树下身披黑纱,黑绸遮目的高挑女性身影时,方才回过神来。   “梦主大人!”   熟悉的存在让乐正伊白放下心中顾虑,一边细致打量着洞中的环境景色,一边背着装有衣物的包袱,踩着浮在水面上的青石,靠近白色大树的下方。   洞穴的规模并不算特别大,高约十米左右,散发浅蓝色光芒的发光矿石点缀其上,错落有致又带着天然的野趣,让乐正伊白分不清是自然形成,还是梦之魔神后期改造而成。   目之所及之处,借助矿石投射而下的光亮,乐正伊白能看出去大约半个足球场大小的区域。   而在这片区域之中,最为醒目的存在,无疑是位于洞穴正中央浑身沐浴银白色光芒的大树。   越是靠近,乐正伊白约能感觉到那大树的不凡,直至来到大树的下方,他才忍不住询问身边的神明:   “梦主大人,这是什么地方,这棵树又是什么?刚刚让我从来歆山瞬移到这里的方法,是您施展的手段吗?”   结束完枯燥疲惫的属于小祭司的“部落公务”,骤然见到此处神奇瑰丽的景致,乐正伊白的好奇心被充分调动了起来。   一边克制着想要往这棵大树上摸上一把的冲动,他谨慎地询问着此间唯一能回答他的神明。   “无妨,想摸就摸吧。”   好笑地看着小孩蠢蠢欲动的手,梦之魔神姿态随意,耐心为男孩解释起眼前之物的身份:   “此乃银白之树,是生长在地脉汇聚之处的地脉之树,也有魔神认为,它是世界树延伸到世界之内的枝干。”   只可惜,这被轻飘飘说出来的解释,却叫原本兴致勃勃的小孩僵硬了身体,他惊讶地瞪大眼睛,难以置信道:   “地脉能量居然能具现化到这种程度吗?等等,沉玉谷的地脉汇聚之处……这里是……来歆山的地底?!”   “没错。”   点头肯定乐正伊白的猜测,梦之魔神揉揉小孩的发顶,看向银白之树的目光复杂而充满感慨:   “吾对‘白虎权能’的僭越,也是自此树而起。”   “伊白,吾深知,这份僭越或许会让吾万劫不复,可比起死在天钉之下,吾更无法接受在漫长的磨损中迷失本性,丧失自我,沦落为被恶连操控的傀儡。而吾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要听听吾的全盘计划吗?小伊白。”   说到最后,这位梦境的主人第一次在乐正伊白的面前摘下蒙蔽在眼前的黑色绸缎,露出那双好看的银白色眼眸。   只是有了身旁莹莹发光的银白之树进行对比,梦之魔神眼中的那抹银白就显得有些黯淡,像是蒙上了一层朦胧的雾气。   正是其深陷磨损之难的外化表现。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理论上也该有二更,但实际上是作者好困,还没写完,小可爱们不用等了,明早起床应该就能看到更新(躺倒.jpg) PS.营养液满6000,加更+1,现在还剩15.5的加更!看看我们谁先榨干谁,哈哈哈哈哈!照例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祝大家五一假期玩的开心~ 【关于银白古树】:现在广泛认可的定义就是地脉树,是世界树伸出地表的树根,根据游戏现有的情报,蒙德的雪山、璃月的层岩巨渊,须弥的永恒绿洲、稻妻的鹤观都有银白古树,加上雪山之国正是因为消耗使用地脉树的力量(相当于窃取地脉之力)被投放钉子,导致地脉树本体被毁。故而地脉作为能量能够通过地脉树被提取使用。游戏中并没有提到沉玉谷有地脉树,本文是基于“来歆山是沉玉谷地脉汇聚之处”进行的私设! 以及,用童话隐喻提瓦特真实的历史是《原神》的老传统了,唯一没有遵循传统的,就是看了必死的《日月前事》(指指点点.jpg) .感谢在2024-04-30 04:53:09~2024-04-30 23:51: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猫猫快乐摆烂 154瓶;屿尘 115瓶;青越 100瓶;北堂墨染 98瓶;三三鲤 47瓶;斉 28瓶;47097226 25瓶;咕咕子、离 20瓶;囚徒徒、亦、日夕佳、缄默人、无郁、洛雨雏維、沉默的重土、恒坑者,天坑也 10瓶;长安、月落乌啼、沐沐、看见散我就姬霸帮映 5瓶;千叶岚 4瓶;啾原啾也 2瓶;黑白猫猫、阿白啊、栗子、繁星、江淮灵、青青子衿、满山猴子我腚最红、精神状态自我感觉良好、20251751、暮落暮、初霁、Рассвет、江城子、织田刀之助、散宝的铃铛、铁塔下默念、歆雪、猫不吃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第 30 章 乐正伊白无法拒绝梦之魔神的提议。   于是,在来歆山地下千米之深的洞穴中,低垂眼眸,认真看向小孩的萨米基纳缓缓道出了自己接触“禁忌”的始末。   一切的开始,就如乐正伊白预料的那般,和“磨损”有关。   乐正伊白和他那能将噩梦变成美梦的行动力,固然将梦之魔神从走向偏执、冷漠、疯狂状态的危险边缘给拉了回来,帮助祂重新找回理性的锚点。   但“磨损”一直存在,只是支撑着梦之魔神对抗“磨损”侵蚀的理智更加坚定了而已。   “……于是,吾就在想,既然‘磨损’对魔神的侵蚀无法逆转,那如果魔神本身发生了变化呢?”   “就像同样大小的伤口,对于野兔而言可能是致命的,但对于皮糙肉厚、体型庞大的猊兽而言,或许只是皮外伤。”   听到这个形容,乐正伊白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梦之魔神接下来的话,验证了他的猜想:   “所以,吾就在想,如何让吾从‘野兔’变成‘猊兽’,就在这个时候,你在夜叉的梦境中,搭建了一座梦中的城市。”   说到这儿,梦之魔神素来平静无波的语气突然有了明显的起伏,彰显出声音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银白的眸子也在激荡的元素力的影响下重新绽放出光芒,梦之魔神牵着乐正伊白的手,将其重新放在了银白之树上:   “那座城池,是纯粹梦的产物,能让人们在梦中摒弃痛苦、疾病、死亡、饥饿,留下的唯有和平、健康、温暖、富足……这样的梦,让我看到了‘梦’更多的可能性。”   “知道吗,小伊白,正是从那个时候起,吾对那本应和‘磨损’纠缠、撕扯、直至意识消亡的未来,突然有了更多的期待。”   说到“梦中之都” 的时候,乐正伊白能够清楚地感知到从身侧神明身上散发出的期待和愉快之意。   就仿佛重病已久的患者突然看到了生的希望,干枯的玫瑰吸饱了水分后变回鲜活饱满的模样。   乐正伊白当然希望梦之魔神能一直保持这样的精神状态。   只是他没想到,促使梦之魔神下定决心染指天空岛“禁忌”理由,居然还有自己影响的因素。   想到搭建“沉玉学堂”时遇到的问题,又联想到梦之魔神讲述的故事中对于地脉力量“矿材”的形容,他几乎是瞬间明白了梦之魔神意图。   “所以说……”   摸摸下巴,若有所思看向黑发女神,乐正伊白说出自己的猜想:   “您想要在梦境中搭建一座属于沉玉谷人的梦中城池,并以‘沉玉学堂’作为试点进行了实验。”   回忆着经营沉玉学堂时遇到的各种问题,乐正伊白渐渐明悟,逻辑也越发清晰:   “而在以沉玉学堂作为主梦境沟通学生们的梦的过程中,需要解决的最难的问题,就是如何维持多人梦境稳定性。”   “越是真实的梦境,越是不容易被戳破,而想要让梦境足够真实稳固,就需要投入大量的精神力量进行实时演算和细化……”   想起最初在沉玉学堂给孩子们上课所遇到的意外和麻烦,乐正伊白的表情不禁痛苦了起来。   要知道,乐正伊白的精神力在普通人类中已经算得上出类拔萃,但他所进行的也仅仅只有学堂的搭建和日常教学工作。   细致的维护一直是梦之魔神进行。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不由担忧地看了看梦之魔神:   “维持一个沉玉学堂所需的精神力量就已经是现阶段的我绝对无法承担的负担,而您的目标,竟然是一座城池吗?”   “准确地说,是很多座城池,乃至梦中的整个世界。”   梦之魔神轻笑着纠正道:   “那将是所有人美梦的集合体,也是吾抗衡,乃至战胜‘磨损’的唯一方法。”   “你难道不期待吗?小伊白。”   “对于人类而言,有限的寿命和过量的欲望是永恒的矛盾,而梦境世界的存在,能从迂回的角度改变人类寿命的厚度。”   “沉玉谷的发展也不必继续受限于物产的贫瘠,吾会一点一点将现实中的物体,复刻到梦境之中,如此一来,梦境便不仅仅是梦境,而是吾的子民们的另一个家。”   梦之魔神的声音清冷淡然,习惯性下压的尾调让祂无论说什么都带股慵懒冷淡的味道。   但此时,乐正伊白却从祂的讲述中感受到强烈的诱惑力。   ——站在提瓦特普通部落民的角度,一个只存在于预期中的可能性,和一个一旦秘密泄露,就实打实会遭受灭顶之灾的威胁,或许90%的人都会选择后者。   可乐正伊白来自另一个世界。   梦之魔神或许只能模糊地形容出自己想要创造的“梦境之城”应该拥有哪些功能,会给沉玉谷带来怎样的影响。   可乐正伊白清楚知道,一旦“梦境之城”建设成功,给沉玉谷,给整个人类群体带来的影响远不止梦之魔神说的那样简单。   因为类似于“梦镜之城”的存在,在乐正伊白前世的时空,可以被称为“第二虚拟世界”。依照梦境联通的特性,稍加改造,它还能成为沉玉谷地区的“局部网”。   如若参考乐正伊白前世人类文明的发展演化历史,从部落文明时期,到正常的现代文明,需要至少三千年。   而在沉玉谷,借助神明的权柄,这个时间能被大幅缩短。   越是清楚“梦镜之城”能给沉玉谷人带来的庞大利益,乐正伊白才越是无法对其做出客观理性的判断。   深呼吸。   将心中的激动与期许强行压下,少年的眼眸重新变回澄澈理性的模样。   乐正伊白前世的时候,曾看到过一句用以形容资本持有者的话。   ——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   虽然不能称之为资本家,但乐正伊白所面对的“利润”也远超300%。   他面对的,不是生意场上简单的利益取舍,而是见到瓦特研发的蒸汽机以后,要不要将其推广,从而迎来第一次工业革命的抉择。   甚至,面对瓦特的蒸汽机,即便是他拒绝了,在时代的选择和推动下,还会有下一个“瓦特”,下一个“他”。   可提瓦特大陆是一个存在着幻想力量的世界。   他手中的这一票决策权,就显得尤为重要。   踌躇片刻,深深吸近肺部的空气又被重重地呼了出来,翻涌到近乎沸腾的思绪在片刻间思考了许多。   最终,从巨大诱惑中挣脱身来的小孩抿唇肃目,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风险和安全,机遇与平庸,他为什么只能选一个呢?   天与弗取,反受其咎。   所以,他选择全都要! 作者有话说: 文案回收ing……,困了呜呜呜,这章不到三千就不算加更吧,是五一假期特别福利! . PS.【如果有50%的利润,资本就铤而走险;为了100%的利润,资本就敢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300%的利润,资本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摘自马克思的《资本论》。 【天与弗(不)取,反受其咎。】——摘自《说苑·谈丛》意思为,上天机遇的机会,机遇,如果自己不去争取,把握,反而会适得其反。 .感谢在2024-04-30 23:51:20~2024-05-01 04:24: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青葱禾苗苗 40瓶;学渣、黑暗料理 4瓶;初霁、千灯展卷、伊、太平洋的积雨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1章 第 31 章 做出决定的乐正伊白展现出了比梦之魔神这个当事人更强的行动力。   既想要继续建设梦境之城,缓解梦之魔神的“磨损”,充分利用从银白之树中抽取的地脉力量,又不能让天理发现、做好直面天钉坠落的最坏打算。   ——这样的全都要,说起来轻松,实行起来的难度却很大。   一眨眼,春去秋来,归离集和沉玉谷每年一次的贸易集市开了四次,乐正伊白却再也没有登上过去往归离集的船只,与离先生约定好的请客吃饭自然也是一拖再拖。   并非他不想去归离集,而是这四年来,为了筹备“梦境之城”计划,沉玉谷内部需要乐正伊白处理的事务是一年比一年多。   其中,最重要的莫过于两件。   一为以青玉部落为首的定居于南岭地区的部落民的搬迁问题。   在确定冒着风险继续执行“梦境之城”计划以后,梦之魔神特地去往层岩巨渊和雪山之国实地考察,预估了天钉坠落会毁灭的范围的大小。   而后,以来歆山为中心,层岩巨渊和雪山之国被天钉毁灭的大小作为参考,将在参考范围内的部落民尽数迁徙到靠近仙芽部落和大水部落的安全区域。   第二则是进一步加强藻部落、椰部落的新子民对沉玉谷的认同感。   嗯,虽然这两个部落加起来也不过两千余人,但却是沉玉谷能源源不断从浅海之国偷人(划掉)移民的关键性因素。   白天的时候跟着浮锦大祭司处理沉玉谷的各种内务,晚上还要和梦之魔神一起在梦里搭建梦境之城的基础框架。   乐正伊白一整个梦回高三。   好在,度过最初的忙碌期以后,第四年开春以来,谷民的搬迁工作基本完成,藻部落和椰部落第一批自愿去海底营救其他同类的小队也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而梦境之城经过梦之魔神四年锲而不舍的构建,也完整浮现出沉玉谷全部的地界。   乐正伊白总算是轻松了些许。   此时,来歆山,山腰小院。   和乐正伊白刚刚来到来歆山的时候相比,这座山间小院无论是布置还是外形,都可以说是焕然一新。   此时正值春日,满院春色飞蝶,一派生机勃勃之景,看着便叫人心生欢喜。   而在这一整院的山花之中,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矗立在小院窗侧的梨树。   雪白的花朵开得正是烂漫,山风簌簌吹过,洁白的花瓣便如同春日初雪一般飘然落下,在花树下堆积起一摊花雪。   但风的痕迹自由无羁,不经意间,就有那么三四片花瓣穿过推开的窗户,飘进了小院的房间之中。   穿过重重花枝向内看去,入目便是一个极大的木质泡澡桶,足够一个成年人横躺进去。   乐正伊白就正泡在里面。   四年的时间过去,十六岁的乐正伊白已经完全褪去了属于孩童的稚气,身体抽条,修长挺拔,脸颊消瘦了些许,看着更加清秀,唯一没有改变的,或许就是因为没有时间打理而随意披散在肩头的半长黑发。   海神果的基因改造赋予了乐正伊白能在水下自由呼吸的能力,但与之相对应的,他也需要定时浸泡在水中,满足脖颈旁的腮腺对“水”的需求。   这对乐正伊白来说实属一件新奇的体验,麻烦是麻烦了些,但全身都浸泡在水中的滋味很对他的胃口,倒是发展成了他独特的解压方式。   终于,完成晨间泡澡以后,解压结束的少年利落爬出浴桶,一边换着衣物,一边顺手便从窗台上取下夜叉仙人最新送过来的情报。   这四年间,沉玉谷忙着基建、筹备“梦镜之城”计划、偷人技能培训,以及沉玉学堂的基础教育普及,虽说是费乐正伊白了些,但也算是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之象。   相比之下,归离集和云来海可就没那么安分了。   自己的失败固然让人痛苦,但敌人的成功更加叫人无法忍受。      魔神也不能脱俗。   就如同梦之魔神先前预料的那样,被磨损影响的漩涡之魔神和海之魔神行事作风越发疯狂,这次的战争整整持续了四年,明明云来海一方已经处于绝对的劣势,但漩涡之魔神和海之魔神依旧负隅顽抗。   归离集一方倒是取得了不错的战绩,不仅牢牢守住了归离集至天衡山一带的海岸线,还成功清剿了天衡山附近盘踞的野兽魔物,似乎是准备在那里建设新的城池。   夜叉仙人一大清早就送过来的,就是新城建好以后,归离集的仙人和魔神们发来的邀请函。   “……诚邀诸位……目睹新城建成,起名为……【璃月】……”   穿戴整齐的少年看着邀请函上的信息,目光停留在了【璃月】二字之上。   他记得,他好像从沉迷原神的基友那儿听说过这个词。   与这个词密切关联的,是一个名叫【海灯节】的节日,乐正伊白之所以记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基友每年春节的时候都会愤愤不平地吐槽。   “垃圾马哈鱼,春节居然只送十连,还得签到七天才能拿全,扣扣搜搜,再给它氪一毛钱我就是狗!!”   然后不久之后突然在宿舍里狂叫一声:“我是XX的狗!汪汪!”   很遗憾的是,因为每一次的“XX”都不一样,加上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实在太多,所以乐正伊白并没有记清楚“XX”究竟都是谁。   错失掌握情报的关键信息。   其次就是基友君骂完抠搜的游戏公司后,又会碰着手机开始荡漾的笑,那笑容实在叫人不忍直视,故而第一次看到的时候,乐正伊白关心地询问对方脸部肌肉是否抽搐。   得到的答案是——“海灯节自选四星里有他一直没抽到的角色,终于可以全图鉴了!”   这段记忆倒是给乐正伊白提供了一个相当重要的情报。   即,当这个世界发生的故事被以游戏的方式记录传达之时,在某些特定的角色,会给予玩家自选角色的福利。   就像是海灯节的自选四星一样。   春节的时候送自选四星,周年庆的时候来个自选五星很合理吧?   想到这儿,少年严肃了神情,杵着下巴,将这一条事关未来的自己持有率的重要情报记入逐渐被他当作备忘录使用的投诉信箱。   刚清醒不久的系统:……   看着信箱草稿页面上记录的“努力成为自选五星角色”一行描述,系统默默在心底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没有直接发声,是因为自海神宫搅动时间之河后便因为能量不足而下线,直到刚刚才从休眠中醒来的系统想要知道,在自己休眠的这些日子里,乐正伊白都做了些什么。   然后,系统便看到,洗漱完毕,抱着大垒记载情报和公务信息的信件,身高刚刚突破一米七的少年并没有前往来歆山顶部的赤望台,而是熟练地在悬挂于木屋内部的玉符上敲击出有规律的节奏。   伴随着梦之魔神权柄的触发,木屋中乐正伊白的身影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来歆山地下的荧光洞穴中逐渐由虚变实的影子。   这是梦之魔神独有的术法,名为“入梦幻形”,也唯有通过这种方法,乐正伊白一个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才能自由穿行于来歆山的地面和地底。   来去自如的乐正伊白对着银白之树整整四年,还时不时给梦之魔神打打下手,师徒俩儿一起薅银白之树的能量,虽然每每见到它,依旧会感慨这棵地脉树的璀璨和神奇,但大体上可以说是已经见怪不怪。   沉睡了四年之久的系统却是第一次见到沉玉谷地底的银白之树。   系统:……   还是系统:!!!   这是什么?这是银白古树啊!      传说中那个寒天之钉重点打击对象。      常言道,研究禁忌知识,只要不做大死到坎瑞亚那样的地步,不一定会被天空岛围剿。但对银白古树下手的,可实打实刚被天理维系者的天基武器清算呢!   它记得当时在归离集,宿主也目睹到了雪山之国毁灭的场景。   就……宿主的胆子这么肥的吗?   从休眠中醒来的第一天,系统整个统都不好了,甚至想自己把自己敲晕,再去休眠它个百八十年。   但很明显,除了对银白古树下手这一点外,在其他方面,乐正伊白也没打算放过系统。   按照以往的办公规律,乐正伊白一般是早上处理各个部落的摩擦和遇到的问题,给予这些部落解决问题的指引,下午督促谷民搬迁事宜,并和浮锦大祭司、灵渊山主一起调理沉玉谷的地脉,顺便掩盖地脉力量被抽取的波动。   到了晚上,才是乐正伊白来到荧光洞窟,和梦之魔神一起借助银白之树的力量,搭建梦中之城的时候。   此时大白天地见到乐正伊白,就连梦之魔神都略感诧异,随即眉头轻皱,询问道:   “可是外界有什么变故?”   “有,但和我们的计划关系不是很大。”   一边走向梦之魔神,乐正伊白将请柬从怀中拿出,递给梦之魔神:   “您上次不是说,距离梦境之城能够独立运转,只差一个能够稳定储存并输出能量的机关装置了吗?归离集传来的消息,璃月城即将落成,离先生和归终大人邀请我们前去观礼。”   简述完请柬上的内容,乐正伊白弯弯眼,露出少年人朝气蓬勃的神采和意气:   “离先生还差我一席点心呢,我们沉玉谷和归离集好歹也是盟友,要不要趁此机会走上一遭?”   见宅习惯的梦之魔神神色略显犹豫,少年眉目舒展开,显出一股独特的怅然和忧伤,给出了一个梦之魔神绝对无法拒绝的理由:   “顺便,也好谈谈如果我们的计划失败,如何将沉玉谷托付给离先生和归终大人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这几天回老家被抓去走亲戚了,加更等假期过了再继续,果咩QWQ~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大家假期玩的开心呀! .感谢在2024-05-01 04:24:22~2024-05-02 01:30: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6309021 32瓶;九文鱼就是我~( ̄▽、鲤、●、将亦、弦弥箜、帮帮我,神君先生、三吻黎明、安秋秋 10瓶;达达利亚的狗、白夜、度假预报 5瓶;子卿、江城子、mkmk 2瓶;满山猴子我腚最红、Polaris、精神状态自我感觉良好、雪、猫不吃鱼、谈笑、阿白啊、黑白猫猫、铁塔下默念、秋水月乡、重度幻想症患者、子言、啾原啾也、凌紫慧、栗子、青青子衿、美玉无瑕、绵羊也想休息、萧声是只喵、鱼馒头、狂吸亿口红薯龙龙、雪、问今朝、余碑残梦、无郁、只想摆烂(づ ̄?? ̄)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2章 第 32 章 梦之魔神无法拒绝乐正伊白的第二个理由。   虽然这样说似乎有点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意思,但既然固执地做出了触碰禁忌的决定,那么做好最坏的打算也算是应有之义。   “摩拉克斯和归终,姑且算是吾能信任的魔神。”   梦之魔神按按额角,忧伤而又不甘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于是,在璃月城建立庆典之前抵达璃月城的行程便这样被确定了下来。   简单将手头工作安排下去,空出出行的时间以后,在夜叉仙人的护送下,乐正伊白回到了悬练山的乐正部落。   和四年前相比,这里已经从初具雏形的小村庄,发展成颇有规模的村镇,不止是因为四年前加入沉玉谷的藻、椰二部落就坐落在乐正部落不远处,使此地更具人间烟火气,还因为此地新建了一座码头。   借着连通药蝶谷的水道,从乐正部落搭乘船只,就能直通碧水河,抵达归离集。   而每次回到乐正部落的时候,从草屋,到木屋,再到小镇……这里几乎是沉玉谷的民众们生活逐渐变好的缩影。   故而,就算被工作的重担压成年仅十五六岁的社畜,但只要看到自己喜爱的人们因为自己的工作而变得更好,心情不可避免地会感到愉悦。   更别说,沉玉谷的大家,还是为他提供重要的“声望值”的关键人物。   这样想着,黑发祭司脸上的笑意越发真诚愉快,就像是春日和煦落在花蕾枝头的阳光,让看到他的人,第一眼就能感受到他的好心情。   云黍祭司就是在这个时候见到乐正伊白的,并不可避免地被少年嘴角的笑意所感染,习惯性促起的眉头都畅快松弛开来,一副慈爱而温和的模样。   “伊白祭司,近来可好?”   他微笑着上前,只是言语之间,对逐渐长大的少年用上了敬辞。   “云黍爷爷,何必这么客气呢。”听到云黍祭司的话,乐正伊白有些无奈:   “就算我成为大祭司,您也依旧是我的云黍爷爷啊。”   四年前,碧水河上乐正伊白以身作饵,换下了船队中其他谷民的安危,既完成了深入敌营(威胁)策反敌方干部的计谋,又保全了族中其他人免受磋磨,更关键的是,还大大提高了他在沉玉谷各部落民中的声望,让重要的“声望值”突破一百。   可谓是一石三鸟。   但当他从云来海回来以后,考虑到乐正部落也曾是从云来海中逃出来的难民,将藻、椰部落安置在悬练山附近,并叮嘱云黍祭司和叶族长帮忙照看两个部落的时候。   两位长者却是一动不动地盯着乐正伊白脖子上的腮腺,突而表演了一个猛男落泪,特别是叶族长,向来在族人们面前喜欢端着架子的大汉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看上去好不凄惨。   一边哭,还一边扒拉着乐正伊白的袖子,叨叨着什么“小伊白为我们付出太多……呜呜呜,我们一定要成为伊白祭司背后的部落!”   乐正伊白:……倒也不必如此激动,这只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罢了。   再说了,多个腮腺就多个能力,如果不是考虑到玩原神的基友曾经说过,除美人鱼、鲛人、小龙人以外的人形两栖类都是异端,为了“水下呼吸”这个能力,他还真打算考虑保留腮腺状态入池。   “伊白啊……你真的……不必为我们做到这种程度……看看这海神残留的痕迹啊……梦主大人不会介意吧?”   乐正伊白:不,事实上,就是梦之魔神从旁帮他驱散了堆积冗杂的魔神力量残余,让他得以完美实现基因改造。   “天杀的浅海之民,他们怎么忍心这么对你啊!伊白你放心,我们乐正部落都是一等一的好男儿好女儿,只要有机会,一定报名参加对战浅海之民的队伍,为你报仇!”   云黍祭司和叶族长言辞恳切,几乎是将“决心”二字写到了眼睛里,让乐正伊白十动然拒。   开玩笑,沉玉谷现在人口少到还需要靠培养藻部落和椰部落的人趁乱从云来海偷人回来扩张人口呢。   卷入战争?   沉玉谷可以全盘为归离集提供物资支持,甚至可以再深入敌营一次,丢点禁忌之物召唤天钉,但绝不可能让谷里的小白菜去送菜。   只不过即便乐正伊白表示了拒绝,云黍祭司和叶族长依旧表示,为了乐正伊白的名声,避免其他部落觉得乐正伊白给乐正部落搞区别对待,也必须和其他部落的部落民一样称呼他为“伊白祭司”。   就……还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   果不其然,听到乐正伊白的话,云黍祭司眼中满是欣慰之意,嘴上却依旧是老一套的不赞同:   “这怎么行呢,您可是咱们沉玉谷所有人的祭司,咱们要保持距离,不能让你落人口舌。”   虽然乐正伊白不觉得这点小风波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但他很乐于享受这种被关心偏爱的感觉。   反正,云黍爷爷叫他伊白祭司,他继续称呼对方为爷爷,各论各的,互不干涉。   在码头旁的茶室中休息片刻,眼见发船的时间要到了,云黍祭司递上了准备好的包裹:   “这时你拜托我准备的五年份的果酒,采用的是族里实验过后口感最为清冽的方子,喝过的吃酒人没有一个不赞不绝口的,绝对美味又够劲儿。”   “仙芽部落初春时刚摘下来的新茶,以及悬练山第一批驯化的蜜蜂产的蜂蜜也都备好。”   递上这些特产,云黍祭司好奇地问道:   “伊白祭司此行不是为了庆祝归离集的新城落成吗,只带着些作为贺礼,会不会太单薄了些?”   虽然云黍祭司觉得自家的酒、蜂蜜和茶叶都是最好的,放在哪儿哪儿都是拿得出手的礼物。   可新城庆典上出现的可是那位传说中的岩王帝君啊!   沉玉谷的酒、蜂蜜和茶在凡人中绝对称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极品,但在天地生养的仙人魔神们面前,似乎还是略有差距的。   “放心吧,离先生不会介意的,而且代表沉玉谷敬献的礼物自然不止这三样。”   乐正伊白正笑眯眯地说着呢,对上云黍祭司懵逼的双眼,眨眨眼睛,神情茫然:   “嗯,我没说过吗?离先生就是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大人化为凡人游历时的化身来着。”   可以说是师徒二人一脉相承的好记性了。   得到了确认的云黍祭司彻底石化,片刻后,趁着船还没开,他以极其不符合年龄的速度带着扁担跑回屋内,然后老当益壮挑着四坛酒和四罐蜂蜜返回茶室,精神抖擞:   “刚刚那四坛是送给摩拉克斯大人的,这四坛是送给离先生的,你这孩子,这么好攀交情的机会,当然要分开送啊!”   最终,在夜叉仙人的帮助下方才将八坛酒和八罐蜂蜜与若干茶叶搬上船的乐正伊白只觉得,长者的智慧以一种简单粗暴但有用的方式进入了自己的脑子。   告别乐正部落,途径药蝶谷,顺着碧水河一路向南,在这只全新的船队中,乐正伊白还见到了不少加入大水部落船队的藻部落民和椰部落民。   这倒也不奇怪,毕竟陆地民的水性再好,也没人家两栖类好,有乐正伊白作为梦主祭司吃下海神果表明态度在前,又有两个部落的部落民主动展现自身价值在后,异于寻常陆地民的外表非但没有影响这两个部落融入沉玉谷大家庭,反而因种族特性成为大水部落船队中的香饽饽。   毫不夸张地说,船队中聘用了藻部落和椰部落的两栖民的船队,运货载客的生意都比其他人的好了一大截。   如今,搬着小凳坐在甲板上,一边感受着船只悠悠摇晃,一边晒着太阳,感受碧水河潮湿的水汽被风吹向自己,耳畔是极具沉玉谷风情的山歌调子,嗅到的是船舱里正在火上炙烤的鲜鱼美味。   乐正伊白只觉得自己似乎好久没有这么悠闲过了。   然而就在他享受悠闲平静的时候,耳畔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宿主先生,我就休眠了四年,您居然已经把魔爪伸向天空岛了吗?】   自从刚刚苏醒那日,在来歆山的地底看到银白之树,又从旁侧了解到乐正伊白和梦之魔神“梦境之城”的计划以后,系统就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它自责,它懊悔,它愤怒,它不甘,它难以理解……   入职之前,前辈系统曾告诉它,碍于数据生命的生命特性,情绪是系统一族进化的象征,一般来说,系统的情绪越是充沛自然,也就代表系统进化得越完整,达到某个极限时,就会觉醒“创造力”这一系统界的顶级天赋。   现在的系统深有所感。   但它真的宁愿自己还是那个冷漠呆板的毫无创造力、想象力的系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恨不得用能量捏个垃圾桶把乐正伊白这个麻烦精给装进去打包扔进隔壁片场!   就……任凭系统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只睡了四年,乐正伊白是怎么萌生出建造梦中城市的想法,并和梦之魔神一起将想法付诸实践的。   如果这就是想象力和创造力匮乏会带来的痛苦,那它就不要想象力和创造力了!让它做一个没有感情,不会纠结,不会懊悔,也不会被宿主威胁的低智系统吧!   可怜的系统君无数次的呐喊,最终,在看到乐正伊白飘荡在碧水河上优哉游哉晒太阳的场景时,彻底幽怨大爆发。   “系统,你醒了啊~”   乐正伊白倒是见怪不怪,系统不得干预宿主行动的准则虽然让他无法轻易从系统那儿获得帮助,但也使他的行动非常自由,只要顶得住系统的叨叨就行。   但乐正伊白是谁?   他可是能顶着系统的叨叨连写999天、总共一百多万字投诉信的狠人。   故而,听到系统满是幽怨的声音,他眼睛半闭着的弧度都没变过,回响在脑海中的声音依旧淡然悠闲:   “没有证据可不要瞎说哦,我和梦主大人可是很敬重天空岛神明的,魔爪什么的,是不是你睡觉睡糊涂了?”   他居然还不承认!   系统气急,同时只觉得一个系统核心两个大。   它磨磨数据幻化出的牙齿,学着人类那样安慰自己,这是宿主,这时宿主,它要是气出好歹也无系统代替以后,努力保持平稳的电子音:   【宿主先生,您或许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是加入主线剧情,进入卡池,然后成为人气角色?】   “这是当然!”   精神空间中,意识小人狠狠点头,非但没有因为系统的话产生反思之意,反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样,开始激动地叨叨起来:   “系统,你放心吧,现在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   系统:?   你小子居然有计划?   “系统,你想想看,对于玩家来说,什么样的角色才是人气角色?”   乐正伊白一脸严肃,让系统不由得顺着他的节奏思考下去。   【够美?】   美丽的事物总是惹人偏爱的,系统记得原神玩家给予人气角色最高的评价之一就是“给怪加血都抽”,可见外观的重要性。   虽然这一世宿主先生的魅力点只有7,外形在普通人类中也只能称得上是清秀。   但轮回转生,遗产继承,每一次死亡,前世超过平均值(5点)的数据都会变成一点自由点,转生个六七次,总能给他把外形值堆到20(魅惑众生)。   届时,成为人气角色还不是手到擒来?   系统对自己的回答信心满满。   这个世界上,没有智慧生物能拒绝美丽的东西,如果有人拒绝,只能说明还不够美!   “不不不,只有美是不够的。”乐正伊白对此持保留态度,他神情严肃,纠正系统的错误:   “我记得,我那痴迷原神的好基友就曾为此哀嚎过。”   “说的是什么——垃圾马哈鱼,加强一下XX的头发啊!加强了我一定抽!”   同样是模糊了关键词XX,但头发这种东西对大学生来说实在过于重要,故而给乐正伊白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他自身的颜值和魅力值这是基础因素,游戏的建模水平才是必须纳入考量时的重要甚至关键因素。   系统:……   淦,它居然无言以对!   【那……强度?】   它记得,【原神】玩家中有一句广为流传的话叫做“七神必抽”,除了七位拥有神之心的神明在剧情中的特殊地位外,非常关键的一点就是作为每个国家的核心,七神低命能辅助,高命能主C,强度值有保障,且保值性极佳。   虽然宿主拒绝了它窃取魔神权柄的提议,但轮回转生那么多次,万一就运气超好地开出了【力量20(天生武神)】呢?   当然,这要建立在宿主能搞到神之眼的基础上。   嗯,实在不行,等至冬研究出邪眼,它就撺掇,啊,不是,是建议宿主加入愚人众。      如果能混进愚人众当个执行官,女士葬礼上愚人众大型征兵广告PV曝光以后,绝对能成为人气卫星角色!   “太片面了,虽然我没怎么玩过游戏,但我熟知资本家的暗箱操作。”   乐正伊白摇摇头,感慨系统的天真,恨铁不成钢道:   “就算是我,也知道游戏运营商们为了赚到钱,常常无所不用其极,什么1.0的人气主C人气辅助,等到2.0就出个克制属性的怪,或者数值更加优秀的角色,让前代角色被迫在数值和机制竞赛中败北——肮脏,太肮脏了!如果我是玩家,绝对不会为这种不合理的机制花一分钱的!”   系统:……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把【原神】当4399采集小游戏玩,主线剧情没过、卡池没开启、商场没开启,甚至游戏内都没花过一摩拉,啧,马哈鱼还真没赚到你一分钱。   系统突然再度感到一阵心累。   它怎么就想不开,因为看不惯乐正伊白太过悠闲就找他搭话呢?   这下可好,更心累了。   但眼见乐正伊白的意识体兴致勃勃地盯着自己,心头微颤的系统颤抖着声音:   【是剧情吗?】   投影到现实世界的【原神】是一款主打大世界探索和剧情演出体验的二次元游戏,休闲玩家或许不会凹强度,但大部分对于剧情还是愿意体验一番的,反正又不要钱。   但过剧情时,那些塑造各有特色的角色却能凭借各自在剧情中展现出的魅力,成为深受玩家喜爱的角色,并不计较强度是否达到T0水平,就连建模上的瑕疵也能小小忽视,转而为爱发电产出高质量的二创,达到破圈的效果。   特别是那些在剧情中身世悲惨、性格却很有特色,让玩家们忍不住为其落泪的角色,比如说五夜叉啦、奥罗巴斯啦、归终之类的。   等等——   系统君突然意识到一个关键问题。   这些人……似乎都和宿主先生认识哎。   正当系统打算深入思考之际,乐正伊白嘴角上翘,下巴也微微抬起,一副胸有成竹的自信模样:   “对也不对,系统,你还是太不了解人类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大人,一般全都要。”   “凭借我多年博览晋江、某X、某O、某T等诸多小说网站的经验,人类的XP或许会随着阅历与兴趣的变化而发生改变,但经典永不过时!”      铿锵有力的语气震慑住了没什么见识的小系统,它诚心求教:   【所以,经典是?】   【美强惨!】   乐正伊白信誓旦旦。   外形、强度、剧情、他全都要!   总不可能,有那么一个角色,建模、数值、剧情、三方面全部被下毒吧?!   乐正伊白素来喜欢做好最坏的打算,故而,想要成为人气角色,就必须把配置拉到最高,每一点都做到极致。   看着宿主那神采奕奕的眼眸和狂热兴奋的表情,系统也觉得宿主说得很有道理。   见他说得头头是道,显然很有成算的没有,系统不由得开始反思自己。   难道真的是它错怪宿主了?      研究禁忌知识,挑衅天理也只是宿主想要塑造的剧情人设的一部分?   这样想着,系统只觉得越想越有道理,特别是它将乐正伊白抵达沉玉谷后所经历的一切回想一遍以后,更是觉得毛骨悚然。   ——成为梦之魔神的弟子,和魔神扯上关系,走的是五星冰辅申鹤和五星冰C甘雨的路子,这两位都是璃月地区的人气五星。   ——结交奥罗巴斯,让它想想,游戏中和奥罗巴斯有交集的五星角色,一个是雷神雷电影,一个唯二五星生存位心海,稻妻地区的人气五星。   ——给摩拉克斯又是送酒,又是送茶的,只要能在帝君爸爸的角色PV或者个人绘卷中混半个影子,就能天降成为人气卫星。   ——以及,最最关键的,和梦之魔神联手打造梦境之城计划。   这个就更恐怖了。   宿主先生不会想走黄金莱茵多特和愚人众第二席博士的路子吧?   高智商人设可是冲国人最拒绝不了的人设!   越是深入思考,系统越是觉得乐正伊白深不可测,它沉默良久,就当乐正伊白以为系统又因能量不足被迫休眠的时候,耳畔传来系统略显沉重的声音:   【我明白了,宿主大人。既然您已经有了计划,那么我就不插嘴干涉,请您尽管按照您的想法去做吧!】   声音中有欣慰,有感动,还有鼓励和释然。   让乐正伊白忍不住僵硬了表情。   不是,系统明白了什么?   他计划着在梦境之城中,建造一个“伊白祭司”主题副本,用以记录“乐正伊白”这个个体人生经历,并最好游戏化后做完任务就能攒够抽他的全部代币的设想还没说呢。   茫然的乐正伊白眨眨眼睛,最终只能将结论归咎于——系统君,真的是个好统!   脑回路并不完全在一条线上的一人一统达成共识,接下来的几天,行程平稳无波,抵达归离集的码头后,乐正伊白一行人便从水路转为陆路。   好在从归离集抵达天衡山以南的璃月城一路都是平原,搭乘着老熟人竹贤祭司安排的马车,乐正伊白充分发挥自来熟技能,很快和负责赶车的大叔混熟起来。   大叔姓云,先前在归离集对外的商队里工作,后来上了年纪,才专职赶车,走南闯北满肚子故事,上至仙人传说,下至市井八卦,随便一个都足够乐正伊白津津有味听上好久。   而在归离集人的传说故事中,岩王帝君总是最浓墨重彩的角色。   七天里,乐正伊白听说了“岩王阴魂审案断奸情”,也曾听闻“岩王踏春帮插秧”,更有“岩王夜斗一百零八条恶蛟龙”,还有“岩王保生一百三十五贤人”……   总之,断案、插秧、除恶、送子保生产(且送的还是顶顶伶俐的小孩)……岩之魔神.的.名号虽然只体现了其“岩石”的权柄,但日常生活中,他似乎也是无所不能。   哦,不对,祂不能生孩子来着。   嗯……   趁着午睡的间隙,乐正伊白进入梦境世界,悄悄询问梦之魔神:   “梦主大人……就算是魔神,应该也不能单体繁殖的吧?”   梦之魔神茫然,为何小徒弟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但祂认真思索之后,犹豫了表情,语气迟疑:   “也……分情况?”   祂记得大慈树王好像可以来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咳咳,今天是长长的更新! PS.本文不包含生子情节!大慈树王的单体繁殖类似于树木的扦插之术!魔神本质上是元素生命来着,捏个自己的小号难度不大吧(沉思) .感谢在2024-05-02 01:30:37~2024-05-03 03:3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谦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迟泊ING 48瓶;卡卡瓦夏 30瓶;双子座的心你不懂 27瓶;星星呀 20瓶;雨 19瓶;狂吸中也猫猫 15瓶;西奥、Lanna、系统提示该关灯啦、我是你婆婆、ouq、Nikki 10瓶;时之旅 9瓶;夜临 5瓶;雪、维罗卡、。、20251751、伊、星宫郁理、铁塔下默念、弦弥箜、初霁、日夕佳、栗子、乱码略略略、69034332、满山猴子我腚最红、棠忆、猫不吃鱼、澜梦、江城子、散宝的铃铛、子卿、狂吸亿口红薯龙龙、雅路嘉、终其一生的在考试、精神状态自我感觉良好、花未眠、海獭大帝、余碑残梦、歆雪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3章 第 33 章 得到了梦之魔神肯定的回复,乐正伊白对魔神这个群体肃然起敬。   不愧是站在提瓦特大陆战斗力顶端的存在,真的是什么都可以会啊!   顺带着,对云大叔讲述的故事也越发好奇,想知道,在归离集人的心中,岩王又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毕竟,离先生是他的友人,但岩之魔神摩拉克斯,却极有可能是沉玉谷众多部落未来的庇护者。   又晃晃悠悠过了三日,终于,平原的风景渐渐褪去,远远地,就能瞅见天衡山一带的山脉裸露在外的灰色岩体。   路旁却砂树的分布也逐渐密集,田地减少,坡度上缓,乐正伊白甚至还在野外看到了结成小队的归离集士兵,只不过和上一次来归离集的时候相比,他们的装备焕然一新,似乎很有精进。   见乐正伊白好奇地打量那些值守站岗的士兵,云大叔摸摸胡子,笑呵呵道:   “伊白祭司可是好奇他们在这儿做甚?”   乐正伊白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但他很乐意当云大叔的捧哏:   “云大叔知道吗?还有这些士兵们手中拿着的武器,我这么瞧着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不太一样了?”   “哈哈哈,当然知道,这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如果当时在归离集的时候您几位走得不那么匆忙,想必随便从路人商贩的口中,都能听到这个消息。”   云大叔的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神情来,骄傲道:   “这是保护归离集和璃月二城的士兵,手上拿着的武器,是在建造璃月的时候,用从天衡山上挖下来的矿石锻造铸就,锋利无比,被仙人们赐名为千岩刀剑。”   “而使用这批武器的士兵、岩王大人最忠实的追随者,璃月和归离集的守护者——我们的好孩儿们,也正式获得了属于自己的名称,千岩军!”   一边说着,云大叔激动的胡子都忍不住颤抖了几下,挺着胸,挥舞鞭子,不像是在赶车,反倒是想在幻想自己上阵杀敌:   “可惜啊,如若老夫能再年轻个二十岁,必然要加入千岩君,上前线杀几个海中魔物!”   一不留神,手下鞭子的力道便重了几分,引得他拉车的老伙计不满地跺跺脚,打了两个响鼻,才将云大叔从幻想中唤过神来。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云大叔老脸一红,尴尬地打了两个哈哈,转移话题:   “这些在天衡山附近巡逻的千岩君,正是岩王大人为了接下来从归离集迁徙到璃月的部落民准备的,这一路上稍有威胁的魔兽都已经被仙人们清理过,千岩军的存在,更多的是为了以防万一。”   从云大叔这儿了解到千岩军的由来,乐正伊白对接下来的璃月之旅不由得更加期待。   终于,越过逐渐出现起伏的两座矮山,爬上曲折蜿蜒、可容马车通行的道路,又过了两日,沉玉谷一行人的车队终于抵达了天衡山脉最东端的两座山峰之间。   此处山势陡峭,但重岩叠嶂,巨石与巨石之间交错,又有绿树丛荫点缀,加上那恰好构成一道巨型石拱门的特殊造型,让乐正伊白啧啧称奇。   不愧是岩之魔神的领地,连石头都长得这么有意思,堪称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然而越过石门,抵达山巅向下之处时,对东端山脉的惊叹之意骤然被另一种惊奇所取代。   无它,大自然的神工固然叫人心旷神怡,但人类的造物未尝就逊色太多。   站在石门西侧那能将整个天衡山景致一览无余眺望欣赏的极佳观景点,一座依山而建,在乐正伊白看来古香古色,但放在这个时代却繁华无比的城镇蓦然出现在沉玉谷一行人的眼前。   黑发祭司清楚地听到了随行的沉玉谷人发出的惊叹之声。   这并不难以理解。   在这个绝大多数部落民都习惯性搭建茅草屋用以遮风挡雨的时代,一栋覆盖青瓦,由砖石和木头搭建的坚固敞亮的房子就已经足以让房屋的主人成为部落里其他人羡慕的焦点。   即使是在仙芽、大水、青玉这样的大型部落,也唯有少数为部落做出重要贡献的人能住进砖石搭建的屋子。   但这样的屋子,只是璃月这座城市的基础建筑。   “好看吧!”   云大叔走到乐正伊白的身边,眼神含笑,声音却有些怅然:   “如果老头子我的儿子没死在魔兽的嘴下,我们一家,就能在璃月城里团聚了。”   “好看。”   乐正伊白真情实意地赞美道,听到云大叔后面的那句话,少年看看依傍在天衡山侧的璃月城,又看看紧紧毗邻璃月城的大海,神情微微一怔。   ……这璃月城,距离海洋实在是有些太近了,甚至可以说是“挤着”海岸线建立的。     可如若排除海中妖魔侵扰的因素,再在璃月城上多建立一两个港口,那么璃月城摇身一变就会成为一座位置极佳的深水港口。   想明白这一点,他嘴角忍不住勾起,拍拍云大叔的肩膀:   “放心吧,云大叔,岩王大人会为所有牺牲在海中妖魔手下的归离集子民报仇的!”   毕竟这座璃月城的落成,基本上已经是将岩之魔神剿灭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的心思明晃晃地摆到台面上来了啊。   听到乐正伊白的鼓励,云大叔抹去眼角的些许泪水,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语气开朗起来:   “是的!在帝君大人的带领下,我们一定能将那些该死的家伙全部杀掉!”   而后,在此处简单地整修一番,一行人坐着马车再度上路。   翻过石门,接下来的路程都是下坡,不消半日,一行人便来到了璃月城的城门处。   在两队驻守于城外拱桥上的千岩军处确认身份后,当即便有人前来接应。   接应之人倒也是个熟人,是归离集竹贤祭司的弟子,四年前曾和乐正伊白等人有过一面之缘,是一个笑起来活泼又开朗,看着大大咧咧,实则行事作风极有章法,干事也很老练的女孩。   “许久不见,伊白祭祀看起来气度更上一层楼呢!”   女孩,也就是丹朱祭司在前引路,一边率领几人前往提前准备好的客馆,一边为重要的盟友介绍着这座归离集新建成的新城。   “……早在五年前,岩王大人便意识到归离集的人口聚集太多,不利于之后的发展不说,还极容易造成隐患,故而,早早就有了建设一座新城的计划……多方考究之下,选定了现在的璃月城。”   “璃月这个名字是仙人们定下的,先早录入户籍的,共有三千七百户,考虑到璃月城毗邻云来海,这三千七百户新居民大多是千岩君的家属,发生什么意外,都能立刻提枪杀敌。”   一本正经地说出相当武德充沛的话,丹朱祭司俏皮地眨眨眼睛:   “当然,在非战时,大家都是和寻常人家一样生活,有岩王大人庇护此城,想来也不会有不长眼睛的东西强攻璃月城,唔……几位来得巧,官方的庆典明日方才开始,但为了庆祝乔迁,今日城中开了新集,等放下行李,登记明日观礼的位置,要不要去新集逛逛?”   乐正伊白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是叫人颇感意外的是,明日的庆典观礼之时,乐正伊白所在的座位并非在沉玉谷的区域,而是在更上层的,属于仙人们的席位上。   见状,连丹朱祭司都诧异地看向负责典仪的祭司,见对方神情淡定,眼神不变,方知安排没有错。   这位来自归离集的人类祭司虽然不是仙人,在因为某些原因,在璃月,对方享有与仙人等同的地位。   乐正伊白稍作思考,也明白了其背后的含义。   仙人或者魔神子弟,在奉行实用主义和个人功绩的璃月|归离集,确实不会因为长者的庇护就简单获得特殊的地位。   就连典仪上居于高处的仙人座位之所以特殊,也不单单是仙人的身份有多么高贵,而是这些仙人们身上斩杀妖魔,庇护百姓的功绩让它们值得被尊敬。   而乐正伊白能够坐上仙人的席位,一来是因为四年前他在海神宫以大蛇魔神奥罗巴斯作为诱饵,引得漩涡之魔神离开前线,策反对方一员魔神级的大将不说,还有心算无心之下,扭转了战局。   二来则是,璃月诸仙或许已经知道,梦之魔神会附着于乐正伊白的梦境仪式参加典仪,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乐正伊白是真的代表着梦之魔神抵达璃月。   故而乐正伊白不仅坐在仙人的席位上,甚至还是距离主位的岩之魔神最近的几个位置之一。   总之,在丹朱祭司和其他人敬畏的目光中,乐正伊白笑容温和淡然,完成登记后,回到客馆。   脑海中,系统君显得比他还要激动。   “天呐,天呐,没想到你的茶和酒都还没送呢,就已经能做到那么核心的位置上了,宿主大人,您未来可期啊!”   说着隐蔽关键信息故而显得有些没头没脑的话,系统君兴奋得不像是一个数据生命。   乐正伊白虽然现在不解其意,但依旧牢牢将系统的絮叨记在了心里,而后神色如常和同行的两位祭司一道出门,同等候的丹朱祭司一起,前往那个璃月居民举办的集市。   不看不知道,抵达集市所在的街巷的时候,本就热闹喧哗的璃月顿时显得更拥挤了起来,人挤人,人挤人,明明还只是个一万人出头的新城,却硬生生挤出了乐正伊白前世春运时候的架势。   当然,这也侧面印证了大家对这座新城池的喜爱。   沿街摆摊卖的,是山间盛放的恰到好处的野花、芦苇秆和竹子编制的箩筐、新打的农具……街道上飘荡的是霸道的,连春日花香都尽数掩盖了过去的烤鱼香味和油炸萝卜丸子的香气。   耳畔带着些乡音的叫卖声。   “考吃虎鱼嘞——烤吃虎鱼——香香脆脆,不香不要钱——”   “刚出锅的炸萝卜丸子!!买十送三,多买多优惠!”   “桃花、樱花、梨花,霓裳、玉兰、迎春花——瞧一瞧啊看一看,水灵灵的花送给岩王爷咧!”   “夜叉伏魔录最新卷已送达!有需求的书友们快来啊!先到先得,这可是沉玉谷竹宣纸正版夜叉伏魔录!”   等等——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熟悉的名词让一手烤吃虎鱼,一手萝卜丸子的黑发祭司眼睛一亮,迅速挤着人群走到了叫卖《夜叉伏魔录》的商贩摊位前。   只见此时的摊位已经被许多人围了水泄不通,且其中不只有年轻人,还有小孩和老者,个个神色兴奋,奋力向前挤去,口中还念叨着:   “老板,一定要给我留一本!我前三册可都是在你这儿买的,上一册结尾看到水夜叉月夜斗阴魂,也不知伐难大人要怎么对付那吃了一百多人灵魂的妖魔!”   “前面的别挡道!老板,直接给我来十本,上一本预告说,这一册是应达大人的主场,我要一本收藏,一本观看,一本做批注,还有七本送给我的朋友们,让他们知道应达大人是一位多么英勇无畏的夜叉仙人!”   “还有我,还有我——老板,第一册‘雷夜叉雪夜走群山’还有没有?我家的书被我儿子给看坏了,我再买两本!”   “你们这些买夜叉伏魔录的倒是给我让一让啊!老板,我要留云借风真君和尘之魔神大人联手编写的《机关术入门》,上次让你帮忙预定的,总不会又没货了吧?!”   “我也是我也是!不愧是仙人的手段,正是让我等如痴如醉!”   虽然没能挤进那汹涌澎湃的人群之中,但通过这些买家的迫切呼喊,乐正伊白也差不多搞清楚书摊上买的是什么了。   《夜叉伏魔录》,第一版名为《沉玉谷魔物大典》,是利用轻策庄的竹子将造纸术改良复刻出来以后,被乐正伊白郑重拜托的金鹏仙人编写的魔物大全,也是沉玉学堂现今使用的教材之一。   只是用词颇为专业,以至于印刷售卖后,虽然有能力的家庭基本上都会准备上一本,但能学习了解多少就是个未知数了。   考虑到这一点,为了让知识能轻松一些进入沉玉谷民的脑子里,乐正伊白厚着脸皮又找到了金鹏夜叉,提出将《沉玉谷魔物大典》扩写为小说的想法。   虽然金鹏夜叉觉得此事完全是多此一举,但在乐正伊白“有助于扭转谷民们心中其他夜叉的形象”“能帮助大家更好学习魔物的知识”两个大饼勉强说服,接下来这个进阶任务。   而夜叉金鹏也的确是个狠人,在上一次古文考试惨遭“鱼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光”挂科打击后,越发奋发图强,狠狠弥补短板,虽然没有再参加第二年的年终考核,但从他提交的小说稿件来看,无疑是进步巨大。   《夜叉伏魔录》火了,不止在沉玉谷地区火爆起来,随着大水部落的船只抵达归离集后,更是在归离集供不应求,第一卷是总体群像,第二卷的雷夜叉,第三卷的岩夜叉,第四卷的水夜叉和第五卷的火夜叉……就连作为主人公的夜叉仙人们,也一举扭转残忍嗜血的风评,成为深受大家喜爱的仙人。   倒是有了几分金鹏夜叉梦境中的影子。   《机关书入门》则是《夜叉伏魔录》火了以后,尘之魔神归终主动提出的合作项目,是由祂和留云借风真君联手编写的教材,有一位魔神、一位仙人的名气加持,刚刚推出,就大获好评。   嗯,顺便一提,这两册书也是乐正伊白放在床头时时揣摩的读物,毕竟转世重生概率完全随缘,他又没有神之眼防身,万一转生到沉玉谷和归离集之外的地界去了,这两本书上的知识没准儿就能救命。   见乐正伊白看向书摊的位置,丹朱祭司当即上前:   “这两本书都是由沉玉谷刊印,想必伊白祭司应该已经过目过了才是,您也别嫌弃大家太热情了,实在是璃月和沉玉谷间隔得太远,沉玉谷的书运到璃月来,光是花在路上的时间就得半个多月。”   “怎么会嫌弃呢?我会如实将大家的喜欢转述给夜叉仙人们的。”   乐正伊白笑眯眯道:   “再说了,路程太远也只是一时的,陆路难走,海路却不一定,等从瑶光滩抵达璃月城的海路开通,我们之间的贸易交往还要更频繁一些,到时候,还要麻烦丹朱祭司您呢!”   双方都是聪明人,此话一出,丹朱神色顿时越发亲近:   “借您吉言!哈哈哈,集市上大多也就这些东西,矿材市场还没来得及搬过来,但我可以带伊白祭司你去其他地方再逛一逛,体验体验我们新城的风光。”   第一日便在观光游览中度过,第二日,天将蒙蒙亮,璃月城就热闹了起来,乐正伊白听到外面的动向,起床做好准备,在丹朱祭司的带领下来到了举行典仪的玉京台。     此地乃是璃月城的最高处,是除了岩王宫殿外视野整个璃月城视野最好的地方,在丹朱祭司的带领下,乐正伊白走入最上方的仙人席位,这才第一次看到岩王麾下的仙人和盟友们聚集在一起。   乐正伊白的位置在第三席,第一位是尘之魔神哈艮图斯,第二席留给了若陀龙王,乐正伊白对面的位置,则属于同为魔神的灶之魔神马科休斯。   当然,这些神明乐正伊白都不认识,落座之后,唯一混入其中的纯人类只能保持礼貌微笑,分清楚这些大人物的身份,全靠梦之魔神开小灶。   就比如说现在:   “归终聪慧,若陀龙王宽厚,马科休斯更是其中最体谅神的那个,如若不是祂们的实力都还不错,这些的性情很难在残酷的战斗中取得优势。”   嗯,他听明白了,性格是加分项,但实力才是决定项。   “你身侧的分别是留云借风真君、移宵导天真君、削月筑阳真君和理水叠山真君,这四位在魔神战争前,就已经是仙人中的佼佼者,又经过战争的锤炼,弱小一些的魔神都不一定是他们的对手。”   “另外一侧坐着的,是仙兽麒麟,仙兽狴犴,以及从凡人修行成为仙人的有天赋者,名字似乎是【萍】。”   在梦之魔神的介绍下,乐正伊白才将在场的所有人认全,加上在碧水河上有过交集的削月筑阳真君顺手帮忙,倒也顺利加入了众仙攀谈之中。   但作为典仪主角的岩之魔神,反倒是迟迟没有出现。   乐正伊白真准备问梦之魔神呢,就见玉京台上方的天空突然泛起鎏金般的光芒,似乎有极其神圣却又极其恐怖的东西孕育其中。   周身的仙人们却全都见怪不怪,放下攀谈,尊敬看向天幕,聚集在玉京台下方的新城人也全都情绪,高呼岩王帝君的名讳。   乐正伊白这儿还有什么猜不出的?   只见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岩王帝君”“帝君大人”的激动呼喊声中,头顶生有双角、遍生黄金般鳞甲的巨龙从云层中探出头来。     霎时间,乐正伊白怔愣在了原地。   虽然早已猜到,沉玉谷和归离集、璃月城与他前世的华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但“哈艮图斯”“萨米基纳”“摩拉克斯”这种明显带着西方神话传说特色的名字,却让他清楚地意识到,这里是异世界。   可当他在“异世界”见到和华国传说别无二致的巨龙的时候,那种无与伦比的震撼感依旧极大地冲击着他的精神。   没有一个华国人能拒绝龙!没有!   顿时,黑发少年眸中的激动之色更胜,心底更是琢磨着和离先生处好关系的话,将来离开的时候,能不能请离先生按个爪子印签名。   然而就在他想到“离开”的时候,一道闪电划过乐正伊白的脑海。   帝君……岩王帝君……龙……龙的传人   嘶——这么算来,基友口中“防御力max的废人养成机帝君爸爸”指的就是——离先生?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有一点想解释一下,看到有小可爱单看封面图就觉得伊白的人设像海哥、卡维、那维莱特、散兵、真理医生、景元等等很多原崩男人,虽然这从侧面证明封面的美貌值,但咱伊白真的做不到像这么多人啊!!!虽然本文是四月份才开文,但是人设2023年3月就已经定稿,老佛特上搜索伊白的全名,能看到我在23年晒稿的记录,算是时间线的证明吧(躺倒) PS.璃月港这里的建成纯属私设。按照《石书辑录》中的说法,帝君是直接让海水褪去,然后在海水裸露的地方建立的璃月城,在千岩古剑的文本中又说,千岩古剑是用璃月港的神铸基岩削成,综合下来看,似乎是帝君直接用岩造物在天衡山这边填海造陆了。 .感谢在2024-05-03 03:33:39~2024-05-04 02:53: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舒适区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池 46瓶;祢溯 40瓶;扁扁 30瓶;星星呀 20瓶;云木、梦中情人是缅因 15瓶;迟泊ING、秋时归何处、海洋里的小海螺、言之不悔 10瓶;薄荷玛茜 6瓶;钱钱~贴贴~、照云屏 5瓶;mind、Aenos 3瓶;栗子、繁星、雅路嘉、澜梦、鎏鸾、铁塔下默念、jojo~、余碑残梦、是橖不是棠、美玉无瑕、无郁、雪、江城子、亦、阿白啊、谈笑、只想摆烂(づ ̄?? ̄)づ、黑白猫猫、满山猴子我腚最红、狂吸亿口红薯龙龙、问今朝、子卿、初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第 34 章 正所谓,云从龙,风从虎,金色祥云和黄金巨龙交相辉映,将玉京台上的小片天空映衬得像是人间仙境。   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在云层中穿行的威猛巨龙,对龙这种强悍而又美丽的身体的惊叹和赞美之意尚未散去,乐正伊白便因为自己的猜测陷入呆滞之中。   这份呆滞之中,既有对离先生身份的震惊之意,又有对自己这么晚才想到这一点的懊悔。   毕竟,虽然魔神们有各自的尊名,但以“帝君”二字结尾的,这片土地上似乎只有岩之魔神摩拉克斯。   只是归离集的子民更习惯称呼对方为“岩王”,而摩拉克斯本人也是以震天撼地的攻伐之术声名在外,甚至被尊称为“武神”,故而,“防御力MAX”的前缀让乐正伊白本能地否定了那个想法。   可如今看到离先生的巨龙本体,作为一个灵魂华国人,熟知华国人对【龙】这种生物那不讲道理的狂热喜爱的乐正伊白,都差点控制不住自己抱住了离先生,啊,不,是摩拉克斯那修长的体态,祥云笼罩的尾巴,金光闪闪的鳞片喊一声“爹”!   防御力max?俗话说得是,最强的防御就是进攻,就敌人全部干掉了,可不就是防御力max?   逻辑完美自洽!   乐正伊白很快说服了自己。   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对离先生的本体露出什么不礼貌的表情,乐正伊白戳戳系统,询问自己的猜想。     似乎是碍于规定限制,系统并没有直接回答乐正伊白的问题,但那欣慰的语气,无疑是肯定了乐正伊白的询问。   离先生=摩拉克斯=帝君爸爸。   也是基友口中原神这款游戏中人气最高的角色。   想到这儿,趁着帝君赐福的空隙,他抓紧时间询问系统:   “那么离先生的玩家持有率,有没有超过80%?”   【宿主大人,请您务必相信岩之魔神的含金量。】   系统侧面肯定地回答在他耳边响起,似乎是担心乐正伊白听不出来,系统接着强调道:   【如果宿主大人能达到岩之魔神这种等级的人气,想来很快就能回家。】   暗示的意味简直不要太明显。   但乐正伊白听了它的话却是忍不住嘴角微微抽动。   这确实是一个好办法,但是他不想拥有摩拉克斯的那种人气值吗?   仔细回想一下“摩拉克斯”这个名字背后所代表的东西——   魔神中数一数二的武力值、让子民心悦诚服,愿意为之肝脑涂地的人格魅力、连梦之魔神这种存在一定竞争关系的魔神都真心认可的道德品行。   以及,纵横魔神战争 ,庇护一方百姓的跌宕起伏的人生经历,身处高位却从来不自持身份的潇洒作风,理性而明知,犹如磐石般坚毅果敢的不屈风骨。   仔细想来,乐正伊白突然意识到,如果这个世界发生的故事以游戏的形式投影到另一个世界,那么“离先生”所代表的角色,赫然是一位“贤者治国”模式下,绝对理性、仁慈、强大且具有“仙人风范”,并不执着于权利的圣明之君的形象。   作为华国人,虽然不怎么玩游戏,但乐正伊白可太了解自己的同胞们对这种人设的偏爱程度了。   没有一个华国人能不喜欢这种人设!就像没有一个华国人能拒绝龙龙一样!   什么?这个“贤者”“君子”“圣名之君”本人就是一条被祥云环绕的龙?   完了,这下不得不抽了!   乐正伊白几乎都可以脑补出自己那个玩原神的基友一边含泪充钱,一边大叫“帝君爸爸请一定要认下我这个义子”时的搞笑场面了。   可以说,单就人设方面来讲,乐正伊白觉得离先生绝对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   嗯……如果硬要鸡蛋里面挑骨头的话,或许就是因为在各个方面都超强,搞不好会给人一些只可远观的距离感。   冷静地作出评价,乐正伊白按捺下心中激动的情绪。   以摩拉克斯作为“角色持有率超过80%的人气角色”的衡量标准的话,他乐正伊白最多也不过是一个有几分小聪明的沉玉谷祭司罢了。   梦境之城计划如若成功,他或许能凭借这一计划在沉玉谷这片地界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但梦境之城的计划万一失败了,那么三千三百年后的旅行者,或许只能在天钉下挖掘出他的残骨。   这才第一世呢……现在想那些有的没的,还太早。   眼见在璃月子民面前展示真身完成典仪的岩王帝君摇身一变,已然化为身着黑金双色交织正装的人类形态。   早早等候在席位上的诸位仙人和乐正伊白也齐刷刷站立起身,恭迎虚空踱步而来的魔神坐上主位。   在这一点上,即便是同位魔神的尘之魔神哈艮图斯和实力完全不逊色于魔神的若陀龙王也毫不例外,乐正伊白的余光扫过这二位,心中对归离集同盟中,谁才是真正且唯一的领导者心知肚明。   摩拉克斯落座以后,宴席正式开始,璃月城中,比昨日的新集更加热闹的摊位也都摆了出来,显然这也是庆典的一部分。   但此时的乐正伊白是无暇顾及这些了,以一阶凡人之身坐在众仙人之中,乐正伊白的存在感简直不要太明显,摩拉克斯刚刚落座,便注意到这位许久不见的小友。   见他一副颇为苦恼的模样,不由好奇起来。   今日的菜肴皆由马科修斯掌勺,就算是最挑食的嘴,也无法对马科修斯做出来的食物做出恶评,席位上绝大多数仙人都在畅快着享用食物。   这就显得乐正伊白眉宇间的凝重之意十分醒目。   嗯……是和沉玉谷近四年来奇怪的动静有关吗?   摩拉克斯指尖轻轻摩擦酒杯,正准备问呢,就见小孩似乎是想通了什么,眉目骤然舒展,恢复成上次告别时那生机勃勃的干练模样,开始专心干饭。   然后,第一口食物吞下肚,少年脸上的神色越发生动,腮帮子鼓鼓的,眼睛也瞪大了几分,像是流云家的小弟子咕咚咕咚滚下山,被魔兽吃掉,结果反而凭借仙麟一族强悍的体魄将其噎死时,那样一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模样。   倒是比他皱眉凝思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这个年龄的小孩该有的样子。   金眸之中生出一丝笑意,青年愉悦舒展的眉眼落入坐在祂身侧的两位友人眼中,让归终和若陀的好奇心也被挑动起来。   “摩拉克斯,可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   若陀的领地在天衡山之西,南方天坑所在的多矿地带,和沉玉谷、乐正伊白的交集少之又少,并没有发现引起摩拉克斯格外关注的点。   倒是归终顺着摩拉克斯刚刚看着的方向看去,一眼瞧见了味蕾被马科修斯的手艺完全征服的小孩,捂着袖子露出一抹浅笑:   “若陀,摩拉克斯是看到了自己的一位许久未见的故交,心有感慨呢。”   她眸光流转,显然也想到了上一次听到“乐正伊白”这样一个人类孩童的名字的时候。   “上一次见面,那孩子还只是一个小萝卜头吧,人类长得可真快啊,可人类的思想能迸发出的巧思,却让我这个魔神都感到惊讶。”   “哦,让你和摩拉克斯都另眼相待的人类?”   若陀也来了兴趣,祂正准备看向下方席位的方向,就听一声突兀的嗓音在三位神明级存在的脑海中骤然响起。   “别吓到那孩子。”   能给祂们精神力传音的,也唯有在场位格相当,却并未显露身形的第四位魔神——   “萨米基纳?!”   归终惊喜的声音道出声音主人的身份。   若陀对这位魔神不是很熟悉,但见归终声音亲昵,显然对声音主人的到来颇感欣喜,便没有继续提问,转而专心聆听。   “是吾,归终,摩拉克斯,以及这位若陀龙王,很抱歉,吾的本体现在尚无法离开沉玉谷,只能以分身寄宿于吾徒之身,与诸位相见。”   梦之魔神为自己突兀的出场表示歉意,但比起祂的歉意,两神一龙显然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无法离开沉玉谷?”   摩拉克斯的眼神因这个描述骤然暗了一分,祂薄唇微微抿起,语带疑惑:   “是因为磨损,还是因为……其他?”   “和磨损有关,但严格来说,是因为其他。”萨米基纳倒也爽快:   “吾现在所做之事,存在相当的风险。稍有不慎便可能需要吾用性命去填,吾本不愿在璃月新城落成之时说这种丧气话,但直觉告诉吾,吾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几乎是将除禁忌之事之外的所有事都讲了出来,见作为昔日好友的归终眼眸中已经全是掩饰不住的哀伤,早已接受命运的梦之魔神反过来安慰对方:   “不必为吾的死亡伤心,与其在磨损中陷入疯狂,做出忤逆本性和愿望的堕落之举,能清醒地走向死亡对吾而言,反倒是一种幸运。”   恳切的语气彰显出梦之魔神的决心,心知劝说无用,摩拉克斯蹙着眉,目光落到虚空之处,像是要穿过梦境与现实的壁垒看到正在决绝走向死亡的萨米基纳一般:   “所以,你是为沉玉谷而来。”   “真是霸道啊,摩拉克斯,都不问问我的吗?”   犹有闲情地打趣了一句,萨米基纳素来飘忽不定的声音似乎都凝实了起来,字句清晰而坚定,郑重而坚决:   “不过,你说对了,虽然吾不太想承认,可放眼所有魔神之中,吾能信任的,也只有你了。”   “而且,吾想交付的遗产,不只是沉玉谷,还有吾之子弟——许多年前便与你结缘的乐正伊白。”   “要接受这份交易吗?掌管着岩与契约权柄的摩拉克斯。”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今天只有三千,让我调一下作息先(躺倒)明天恢复加更! 梦之魔神托孤ing…… 以及,沉玉谷篇正式进入收尾阶段,在沉玉谷篇结束之后,大概会有一个旅行者时代的无责任番外,唔,大家想看吗?不涉及伊白的人物主线,主要交代一下三千三年后璃月的变化。 .感谢在2024-05-04 02:53:14~2024-05-05 00:32: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山猴子夏油教主腚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七七不在 66瓶;狂吸中也猫猫 25瓶;菊香弥漫、雪莲果 10瓶;墨染轻羽、亦、我的未来我做主 5瓶;南笙离、乌啼、雪 3瓶;青越、废人 2瓶;铁塔下默念、箫埃及猫、20251751、三吻黎明、青青子衿、维罗卡、美玉无瑕、余碑残梦、雪、棠忆、繁星、jojo~、狂吸亿口红薯龙龙、伊、猫不吃鱼、雅路嘉、问今朝、69034332、初霁、江城子、日夕佳、褚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第 35 章 这是摩拉克斯无法拒绝也不能拒绝的交易。   沉玉谷规模严格来说完全不逊色于天衡山至归离集加起来的规模,虽然土地不如归离集肥沃,但山林的产出可以说是相当富足。   更关键的是,沉玉谷正处归离集的后方,且靠近高水之国,如若有别有用心之人对碧水河的源头下手,无论是截断水流还是引发涝灾,对下游的归离集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摩拉克斯无意一定要在魔神战争中取得最终的胜利,祂自始至终想做的,都只是庇护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凡人。   故而,萨米基纳活着的时候,祂无意去争夺沉玉谷这片富足的土地,但当萨米基纳逝去,祂也不会允许这片土地失控,从而影响到祂的子民们。   “如你所愿。”   如石珀般璀璨坚定的金眸看向眼前的虚空,岩之魔神许下郑重无比的承诺:   “我会庇护他们,庇护沉玉谷的子民,自然也会庇护伊白小友。”   ·   宴席结束,乐正伊白已经被马科修斯的手艺完全征服。   可恶,怎么会有人!能在调味料和烹饪手法都相当原始的时代,做出美味到让他恨不得把舌头都吞掉的食物?   什么,主厨的是灶之魔神马科修斯?   那没事儿了。   这可是魔神级别的厨艺,放在《中华小O家》里面多少得是个散发七彩光芒的菜肴,能吃上一次就已经超级满足了!   吞咽下最后一块红烧肉,乐正伊白幸福地眯着眼睛,忍不住以意识和梦之魔神叨叨:   “梦主大人,等我回沉玉谷,就试试能不能在梦境中复刻出灶之魔神大人的手艺,呜呜呜,太香了!好想把灶之魔神偷回沉玉谷啊!”   当然,这只是他的口花花,以他经过四年锻炼提升到一鹅的战斗力来看,当个猫贩子绰绰有余,但当个魔神贩子纯粹是在想屁吃。   “马科修斯虽然尤擅长厨艺一道,但一手控火能力相当不俗,想要把祂偷回沉玉谷还是颇有难度的。”   梦之魔神倒是认真思考了起来,让乐正伊白连忙改口:   “咳咳,梦主大人,这只是个玩笑。比起这个,宴席即将结束,您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尘之魔神大人?”   “虽然有《机关术入门》教材以后,人类也开始学习机关术,但即便是有梦境空间作弊的我,也不过刚刚吃透了入门级的机关术,想要锻造更高等级的机关,整个璃月,也唯有留云借风真君和归终大人有能力办到。”   而搭建梦境之城最后一步需要用到的“能稳定储存并输出能量的机关装置”无疑就是这样一件构造极度复杂的机关。   “无妨,吾已经和归终约定好了时间,只待璃月城的事情告一段落,返回归离集的时候,你帮吾将材料交予祂便可。”   梦之魔神果真被乐正伊白转移了注意力,又或者,祂本身也是存着其他的打算。   “诚然,这片土地上唯有归终大人和留云借风真君能将装置做出来,可您拿过去的材料……会不会太明显了一点?”   单手撑着脸颊,乐正伊白眼中带上几分思索之意:   “那可是银白之树的树干……所说这世上确实没有材料能比银白之树的树干对能力的容纳和利用效率更高,但银白之树的特征也很明显,一旦将材料交于归终大人,我们对地脉之力的觊觎,也就摆到了台面上。”   说起来,那截银白之树的躯干还是梦之魔神在雪山考察时带回来的,是一株不知被谁种在雪山山麓的枝干,只可惜天钉的坠落使整个雪山区域的地脉之力都混乱无序,以地脉之力作为养分的银白之树也只能渐渐枯死。   而在那节树干彻底枯死之前,梦之魔神截取了其中一段,带回了沉玉谷中。   “这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梦之魔神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平和:   “再说了,你不也对如今的璃月城和归离集很满意吗?此番计划不成功,便成仁,吾已下定决心,同为魔神,归终会理解吾的。”   熟稔的语气让乐正伊白后知后觉想起在魔神战争尚未开始的很久之前,梦之魔神和尘之魔神也曾是友人。   于是将担忧之意咽回肚子里,乐正伊白重新变成那个沉稳温和的小祭司,甜甜笑道:   “嗯,我相信您的判断。”   宴席过后,便是献礼的环节。   各位仙人们呈上的天材异宝自不必说,有能定一地风水的宝珠,有能锻造随身洞天的玉石,有山间难得一见的花株,也有斩杀魔物后获得的拥有其他功效的战利品。   但最吸引人瞩目的,无疑是来自归终和若陀龙王的献礼。   在古老的传说中,若陀龙王是生活在地下的盲龙,与岩王帝君相遇后,帝君为其“点睛”,赋予龙王能在陆地上清晰视物的视力,并以此为相识的契机结为挚友。   真实的历史究竟为何乐正伊白不得而知,他唯一知道的是,传说中“褚紫矿山”的遗脉——那座埋藏着天钉、蕴含丰富矿产的南方天坑正是若陀龙王的领地。   这位龙王最不缺的,就是矿。   故而,大手一挥,直接送上了一万套铁质的千岩军盔甲,突出一个财大气粗。   同为盟友,沉玉谷的献礼在若陀龙王之后,既不会失了盟友的身份,又不会有压轴的压力。   好在乐正伊白这次准备的东西也不差。   除了沉玉谷特产的酒水、蜂蜜和茶叶,真正占大头的,乃是两本书。   将礼物呈上前去,有着半长黑发的少年人笑眯眯地站起身,介绍道:   “想必大家应该听说过《夜叉伏魔录》和《机关术入门》这两本书,前者为夜叉一族撰写的寓教于乐的传记小说,后者为归终大人和留云借风真君合作著写,沉玉谷出版的基础教材。”   “这两本书,采取的是沉玉谷近两年来完善的两种技术——造纸之术和雕版印刷术。”   简述完用作铺垫的前因,乐正伊白将两册蓝色封皮的书籍奉上,笑容谦虚而温和:   “这两项技术,本就应当是所有智慧生物传播智慧的瑰宝,我们沉玉谷也是诸多工匠在总结前人经验的基础上将其完善,沉玉谷并不想垄断知识的传播,故而借住璃月港建成的机会,梦主大人希望能将这两项技术分享给归离集和璃月港所有的子民。”   一番话看似冠冕堂皇,实际上还真就是乐正伊白完全发自本心的感慨。   毕竟造纸术和雕版印刷术能被工匠们推演出来的关键性启示,来自乐正伊白根据前世经验进行的暗中引导。   如果乐正伊白是穿越到了普通世界观下的正常封建王朝时期,身份也只是个小平民,那他肯定是不介意用前世的知识进行资本的原始积累,提高一下自己的生活水平。   可这是存在“魔神”这一非人哉生物的提瓦特大陆。   普通人类仅仅是想要在这片大地上活下去就已经是一件很难很难的事情,和乐正部落一起流浪过,深知这个世界的底层平民过着什么样日子的乐正伊白很难不为之动容。   故而,在挑选为璃月城建立而送出的贺礼时,乐正伊白在与梦之魔神商议后,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这两项前世便位列“全人类历史文化瑰宝”的技术。   嗯,提瓦特人,也是人类嘛。   摩拉克斯同样感受到了这份诚意,祂那因萨米基纳孤注一掷“托孤”般行为遗留下的沉重之意都不由减淡了许多。   “很珍贵的礼物,谢谢沉玉谷的慷慨,这份情谊将永远铭刻在璃月的基岩上。”   没有一个统治者能拒绝这样的礼物,郑重从少年的手中接过礼物,金眸青年没忍住揉了揉小孩的头发:   “也谢谢你。”   摩拉克斯不知道乐正伊白是否清楚萨米基纳的计划。   祂能够感觉到,萨米基纳对待这个孩子是不同的。   魔神的生命尺度与人类相比实在过于漫长,漫长到对于魔神可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之于人类而言,就是一辈子。   萨米基纳的计划如果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可一旦失败,信仰的魔神决绝消亡在自己面前的这种痛苦,眼前的孩子或许需要用一生去平息。   虽是青年外形,但已经如天衡山的山石一般见证过太多悲欢离合的摩拉克斯对眼前眼眸澄澈,似乎对神明计划一无所知的小孩颇感怜惜。   就像是怜惜一朵不知狂风暴雨即将来临,只知道趁着天气晴好拼尽全力去绽放的花朵。   可即便祂罕见地生出怜惜之意,这朵花现如今也还是别人地里的花,轻轻揉搓既是无言的安慰,也是对萨米基纳所提交易的回应。   但即便摩拉克斯早有预料,当那天气晴朗、风和日丽的某日,接连感知到从荻花州方向和地中之盐方向如风一般掠过这片大地的强大能量气流的时候。   摩拉克斯、若陀龙王、归终、灶之魔神马科修斯乃至海中已经被封印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和身受重伤隐匿于海中的海之魔神,都感知到了两位同类的陨落。    前者,是占据荻花州之后的一隅,建立部落庇护子民的盐之魔神,而后者,则是占据沉玉谷数百年之久,权柄和力量皆是不弱的梦之魔神。   此时,已经是璃月城落成的三月之后。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第二更准备ing,大家不用等我,明天起来就能看到啦~ 看到有宝儿问加更规则,现阶段是2000营养液加一更,一条千字长评加一更(乖巧想吃粮),作者君小保底不歪攒人品加一更(因为黄泉寿命抽卡导致砂金和仆人都歪了呜呜呜) .感谢在2024-05-05 00:32:15~2024-05-05 23:24: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请我追的大大不要坑、闲鱼游泳记录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随 50瓶;钟离的茶杯、将亦 30瓶;重景江 20瓶;一苇以航 16瓶;洣嵬 13瓶;wendy 11瓶;Tsuna、总是在文荒、枯骨、来一份红豆年糕~、鸾枳、画风的手、修普洛斯 10瓶;养一只五条猫猫 6瓶;默尔诺斯、忘宰小馒头 5瓶;织田刀之助 3瓶;春酒冷、星初辰溪、黑白猫猫 2瓶;猫猫咪、栗子、余碑残梦、20251751、雪、只想摆烂(づ ̄?? ̄)づ、青青子衿、周慕雨、三吻黎明、伊、褚苑、jojo~、秋水月乡、问今朝、美玉无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6章 第 36 章(二更) 三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凡人来说,三个月的时间是春夏的更迭,种在地里的作物成熟收割又再度播种。   而对魔神们而言,一起潜修,一次探险,一次顿悟,一次酣眠,三个月的时间便已匆匆而过。   但这三个月的时间无论是对魔神还是对魔神庇护下的人类而言,都显得十分跌宕起伏。   先是璃月城建立以后,漩涡之魔神和海之魔神似乎察觉到摩拉克斯的决心,攻势越发猛烈的同时,原本有所缓和的战局再度紧绷起来。   紧接着,是在璃月城庆典后的第二个月,漩涡之神不惜牺牲云来海的部分利益,引1其它地界的魔神入海,对新落成的璃月城发动了总攻。   岩之魔神、若陀龙王与诸位仙人奋勇杀敌,魔神、仙人和璃月人悍不畏死战斗一天一夜后,这场战役以摩拉克斯投下岩枪,将漩涡之魔神奥赛尔钉入海底封印,彻底终结漩涡之魔神神威作为结局。   然而绝大多数璃月人未曾料想到的是,就在漩涡之魔神率领大军进攻璃月城的时候,另一边的海之魔神同样对归离集发动了进攻。   也不知两位已然陷入疯魔中的魔神究竟割舍了云来海的多少利益,竟被祂们在短时间内纠集十多位外来地界的魔神,一半随着漩涡之魔神牵制摩拉克斯,一半随海之魔神奇袭归离集。   而归离集内,只有灶之魔神和尘之魔神二人镇守。   本就不长于武力的二位魔神,既要护着归离集的子民,又要对抗凶残无比的海中魔兽,结局似乎可想而知。   但海之魔神唯一没有料到的变量就是,因为战事吃紧,归终完成梦之魔神委托的机关造物后无暇亲自送去沉玉谷,而这东西又属实重要,且越少人知道越好。   故而乐正伊白一合计,干脆自己跑来归离集,既是为了取用银白之树的枝干制作的能量储存机关,也是为了向尘之魔神发出沉玉谷出版社关于《机关术初级》的约稿邀请。   好巧不巧,刚刚从归终手中接过银白之树能量储存机关,归离集的天际就迅速蔓延来黑压压的乌云。   四年前目睹过一次海族进攻的乐正伊白自然清楚这代表着什么,战斗力一鹅的他当然无法改变这场战局,但他可以摇人啊。   于是,梦之魔神萨米基纳就在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情况下加入了战场。   论单挑,萨米基纳甚至打不过归终。   但说起群架,掌握着大规模群体精神伤害技能的祂绝对是归终最好的辅助。   故而,这一仗虽然依旧惨烈,归离集肥沃的土地被魔物的鲜血浸染,在混战中死去的弱小魔神的残骸污染更是让归离集五成以上的土地无法种植。   但尘之魔神、梦之魔神和灶之魔神共同守护下的归离集终究是幸存了下来。   经过此役,尘之魔神于战争中重伤脱力,灶之魔神化去大半力量净化归离集宝贵的土地,梦之魔神返回沉玉谷修养,代价不可谓不惨烈。   云来海的损失只会比归离集更大。   孤注一掷招揽的诸多弱小魔神尽数殒命,漩涡之魔神在拼尽全力反抗后,被岩王帝君的岩枪钉入海底进行封印,与死亡无异。   进犯归离集的海之魔神也在两位魔神的联手中重伤逃逸,不知所踪,整个云来海群龙无首,彻底沦为一盘散沙。   一切似乎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直到这一日。   从七天前开始,来歆山上就传下了梦主大人的神谕,要求每一个沉玉谷的居民在太阳升到一天中的最高处时入眠,试验梦境学堂的新增性能。   虽不知为何要在中午入睡,也想不明白梦境学堂的功能测试和成年人有什么关系,但出于对梦主大人的信仰和伊白祭司的信任,每一个沉玉谷人都遵循着神谕安然入睡。   也不知是否真的是梦主赐福,外界战火纷飞之时,接连六日,谷中都极少有人在中午的短暂睡眠中因噩梦惊醒。   且每一日睡去,神思恍惚之间,都看到了一座崭新的城市在梦中浮玩。   这座城市有青瓦白墙,雕栏画栋,有沉玉谷的子民们想都不敢想的坚固和舒适,也有完美复刻整个沉玉谷的庞大地界。   身处这样的城市,可不就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吗?   只是那梦中瑰丽如仙境般的城市是缓慢靠近的。   第一日的时候,还只能影影绰绰地看到一些它的影子。   第二日的时候,便已经能“脚踏实地”地站在街道上,悠闲地逛街,欣赏这座仙城的风景。   第三日的时候,双手就已经可以触碰到梦中仙城的物体,开关距离自己最近的房屋。   第四日的时候,仙城中的花有了味道,馥郁芬芳,香气宜人。   第五日的时候,梦中仙城中的水流开始潺潺流动,树枝上歇脚的鸟雀也开始叽喳吵闹,寂静的城像是一下子活了起来一般,充满了“生命”的味道。   只可惜梦境总会在潜意识中模糊一些东西,关于梦中仙城的一切,大多数人在醒来的瞬间便会忘记。   等到第六日的中午,再度出现在梦中仙城,前五日的记忆尽数回笼不说,大家惊讶地发现,仙城之中,并不只有自己。   伴侣、亲人、邻居、部落族人……现实生活中的人际关系在梦境之中完美复刻,但与现实不同的是,这座位于梦中的仙城没有疾病,没有残缺,没有难挨的饥饿……   有的是宽敞明亮的房屋、宽阔整齐的街道、绝大多数人努力一辈子也无法拥有的完爱的“家”,和可以尽情挥洒想象力与创造力的自由。   对于心智坚定者而言,梦中这片刻的安宁是抚慰情绪的安定剂,而对深陷痛苦之人,梦中的美好更是足以唤醒求生意志的良药。   幸福和满足的情绪在梦境中达到巅峰,作为梦境的执掌者,梦之魔神清楚地感知到了这些子民的情绪。   沉玉谷·来歆山·地底荧光洞穴   银白之树依旧静静地处理在洞穴的中心处,只是和三月前相比,一枚在能量充盈下流光溢彩的银色机关球悬浮于银白之树的前方,匀速旋转,向周围撒下点点碎光。   而在银色机关球下方,是全力施展权柄之力,将“强制入梦”和“梦境连通”两个效果覆盖整个沉玉谷地区的梦之魔神,和先祂一步进入梦境世界,此时正陷入沉眠之中的黑发祭司。   感知到梦境之城和沉玉谷人的意识相连通,梦之魔神深深呼出一口气来,心道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随后,身体化作虚无,走入了那个属于梦境的世界之中。   梦中的景致与现实的景致并无区别,就连银白之树都完美复刻,唯一不同的,或许就是树下那个由“躺倒”变成“站立”,并将手贴合于银白之树上的少年。   察觉到梦之魔神的到来,乐正伊白眼中难掩喜悦,好看的杏眼微微眯起,兴奋扭过头,汇报此时情况。   “梦主大人,意识联通已就位,接下来可以继续推进剩下的计划啦!”   “不错,吾能感受到,大家的喜悦和幸福。”   梦之魔神的心情显然也非常不错,她轻笑着靠近,但并未像乐正伊白一样以肢体接触梦中的银白之树。   黑绸掩盖下的银眸已然有一只在归离集的战斗中失去神采,像是一块死去的琥珀,而剩下的另一只则因为主人激动的情绪越发璀璨,像是天上坠落的星子。   “因为这将是大家梦想中的城市嘛。”   乐正伊白声音轻快,作为人类,虽然来到这个世界之后不再做梦,但他清楚梦境对于人类的意义。   ——是应对苦难现实的避风港湾,是展现人类潜意识中根本欲望的画布。   而在这个动荡的年代,根植于所有人心目中最本质的愿望,无非只有两个。   和平,和变强。   前者诞生于对动荡和战争的恐惧,而后者,则是大多数人意识中在战争中保全自己的唯一方法。   故而——   “这也不仅仅是一座城市,更是由梦主大人你带给大家的希望。”   斩钉截铁的语气说出梦之魔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真相,让久经风雨的魔神都不由微愣在身侧。   祂抿着唇,见黑发小祭司似乎谈性正浓,一脸与祂的与有荣焉的表情,那颗自归离集之战后,因磨损加剧而总是焦躁痛苦的内心,蓦然愉悦畅快了起来。   希望……多么珍贵的词。   祂从乐正伊白的身上汲取到了自己对未来的希望,可祂却从未想过这个词会和自己联系在一起。   但内心足以压制磨损之苦的愉悦之情,又正切地传达出祂的真实心意。   祂被喜爱着……祂被信赖着……祂被子民所需要着,也被眼前的这个孩子给予了全方位的肯定。   而祂能回馈于沉玉谷大家的,是一场无与伦比的美梦,一场以梦为名的希望,和如同梦境一般光怪陆离、拥有无限可能的未来。   真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啊……   无声的感慨从胸膛升起,梦境的主人不禁流下了喜悦的泪水。   而后,祂平复心情,摘下用以遮蔽双目的黑绸,声音都放松了几分:   “谢谢你的赞美,小伊白,那么,祝我们计划成功吧。”   “会的!”   笑着歪歪头,不同于语气的轻松,少年的眉目间满是凝重和坚定。   将在梦境中铸就的虚幻城市与沉玉谷的万千子民意识连接,尚且还在梦之魔神掌握的权柄范围内。   真正忤逆天理的禁忌之事,是他们接下来的第二步。   ——以庞大且兼容万物的地脉之力,赋予这座梦境之城在城中居民的意识影响下进行二次生长扩增的能力。   即,自我完善与修复的可能性。   这才是真正的由神和人一起创造的奇迹。         作者有话说: 二更来了!被榨干QWQ.太困了,错字明天改,晚安~ .感谢在2024-05-05 23:24:41~2024-05-06 02:37: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馨韵 89瓶;叶子 70瓶;上司几太 67瓶;拖着无惨做日轮SP 58瓶;AQ 57瓶;莫忆 50瓶;旧茜 39瓶;栖梦 31瓶;笙殊 30瓶;果然如此 24瓶;若芙藜、清风吹拂 20瓶;虎王大喵、长风一歌 15瓶;ellen0724 13瓶;阿鱼鱼渔、禾木、重景江、天望山主、拉完了?、=^..^=、书诗、月上乌啼 10瓶;洛灵 7瓶;忘宰小馒头 5瓶;小无定(*^▽^*)、铁塔下默念、白日幻想家、南穗延安、盈盈、羽卒双木、青青子衿、只想摆烂(づ ̄?? ̄)づ、褚苑、沐清欢、青山、棠忆、余碑残梦、黑白猫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7章 第 37 章 和现实世界中的银白之树不同,梦境世界中的这一棵空有银白之树的外形,实则为整个梦境之城的控制能量与信息控制枢纽。   从小徒弟这儿汲取完信心,萨米基纳看向流淌着无数梦境信息的梦境之树,从中看到了无数张沉浸于幸福中的属于沉玉谷子民的脸。   这是曾经的祂完全无法想象的画面。   要知道,在遇到乐正伊白前,祂的权柄范围内的那些因噩梦而痛苦绝望的人的表情,甚至一度成为祂不愿回忆的梦魇。   但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微笑着靠近数据中枢,梦之魔神以梦境之树作为媒介,将这座梦境之城纳入自己的身体之中。   霎时间,沉玉谷七万余人的愿力和幸福都通过这座梦境之城汇聚到了萨米基纳虚幻的身体之中。   这些人类的愿力,单论量的大小,在魔神们天生便执掌的强大力量勉强其实不值一提,但在萨米基纳与沉玉谷人纯粹的情绪力量接触的瞬间,魔神忽的感到,在自己的神躯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那是一种比祂被高天所赋予的权柄更接近本源的力量。   似乎是萨米基纳生而有之,只是一直在沉睡。   就仿佛和“魔神爱人”这一刻入魔神们DNA中的生物本能一样,是每个魔神都无法忤逆的天性。   这股无法违逆的天性在欢呼,在雀跃,在因为萨米基纳得到了“人”的真挚的爱而控制不住的感到幸福。   而作为让它感到“人类之爱”的报答,在那天性复苏的瞬间,萨米基纳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力量在暴增。   眨眼间,就增长为原本的两倍,且增长的速度丝毫未变。   ——对梦境的理解更加深刻,能调动的元素力越发浑厚,数千年维持突破的瓶颈也摇摇欲坠,就连铭刻于灵魂之上的磨损……似乎都变淡了许多。   萨米基纳毫不怀疑,如果一月之前参与归离集和海之魔神战役的是现在的自己,不需要归终出手,单凭自己一神,就能在混战中将海之魔神从精神层面抹杀掉。   突如其来的变强让萨米基纳自己都感到茫然,盈满身体的力量宣告着萨米基纳的强大,却又让祂感到深沉而莫名地不安。   毕竟,祂现在在做的可是一件极度危险之事。   了削弱天空岛对梦境世界的过多关注,祂和乐正伊白在商议过后,甚至将铸就梦境之城的最后一步放在了正午时分。   故而萨米基纳不希望这个计划出现任何的变故,即便这个变故本身是祂自己。   萨米基纳紧抿着唇,压抑着心头不知名不可控的雀跃和欢快,却改变不了体内膨胀到让祂自己都感觉强悍的不可思议的力量。   ——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会在这个时候选择祂?   萨米基纳直觉这力量膨胀诞生的源头于“魔神”这个种族本身有关,但力量越是增长,萨米基纳心头的不安就越发的沉重。   直到充盈着梦境意识的权柄之力达到了某一个顶点,萨米基纳仿佛听到了“啵”的一声。   随即,从高天而来的注视越过现实与梦境的狭间,直直落到了萨米基纳的身上。   祂听到了高天神明的声音。   “居然是复苏的骸骨……可惜了,这确实是一场不错的实验,只是潜力有限……暂时还没有突破蛋壳的能力。”   “以及,即便是祂自己,也不能窃取地脉之力……”   被注视的瞬间,萨米基纳意识到了不安的源头。   ——那股因沉玉谷人的愿力而在自己体内复苏的力量,会引来天理的关注。   而祂现在在做的,是一件绝对不能被天理察觉到的事情。   一旦注视,那么只会有一个结果。   萨米基纳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般激烈而奔涌的情绪,有对自己压制不住本能力量的懊悔,有对共同付出心血和努力的乐正伊白的愧疚,有无力守护子民们梦中幸福的失落。   可唯独没有害怕。   毕竟,在早已预估到的最坏的结果中,祂早就做好了直面天理的准备。   那冷漠且空灵的声音适时做出宣判:   “所以魔神,你必须为你窥伺地脉的行为付出代价。”   冰冷漠然,恍如天之定理,绝无一丝更改的余地。   如无意外,接下来等待萨米基纳和来歆山的,就应该是一枚从天而降的天之钉。   但萨米基纳想要从99.9%的死局中为其他人截取那0.01%的生机。   “天理啊,代价皆由吾一人偿还!”   临到此时,萨米基纳反而陷入了一种极度理性的状态,祂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心头涌上一股深沉的无奈。   直视天空,不知何时起,那只因磨损而熄灭的眸子竟被重新点亮。   祂直视梦境世界极光般绚丽的天幕,同样透过梦境与现实的狭间,看到了高悬于天空的岛屿,看到了那位白发金眸的高贵女神。   与天理谈判,还真是一次绝无仅有的新奇体验。   更让萨米基纳不知该哭该笑的,当属这一身引来天理的力量。   因为过于强盛,成为造就这场意外的导火索,可也足够强大,成为祂孤注一掷的最后筹码。   但祂会赢的。   毕竟天理,也只不过是比祂们更高层次的魔神。   而魔神爱人,是天性使然。   ·   起初,乐正伊白并没有感觉到异样。   梦主的力量蔓延至整个梦境状态的沉玉谷,以权柄掌控整个梦境,有规律地引导梦境之城与沉玉谷子民的联系逐渐加深。   理想的效果是即便没有梦之魔神的刻意引导,普通的沉玉谷子民也能像是那些就读于沉玉学堂的孩子一样,主动将自己的梦境连入这处梦境之地。   这一步完成的非常完美,甚至可以说是过于完美,通过梦境之树的权限,乐正伊白清楚地感知到有机灵的沉玉谷人已经尝试在梦境中将自己在现实中拥有的东西复刻出来并取得成功。   接下来的步骤,便应该是将梦境之地的供能通道接入地脉之树,以地脉之力承载梦境存在所需要的庞大算力。   但意外也正是发生在这个时候。   作为萨米基纳的弟子,被梦之魔神亲允共享了权柄的存在,梦之魔神体内力量猛然增长的瞬间,正借助梦境之树观察整个梦境之城的乐正伊白首当其冲感受到那庞大的力量。   他的灵魂容量自是不能与萨米基纳相比拟,故而,那急速增长的力量对他来说并非恩赐,而是实打实的负担。   眼前蓦然黑沉下去,黑发祭司险些失去意识。   幸好在最后耳畔传来了系统的声音,乐正伊白才恍然回神,保持清醒。   从银白之树下惊醒的少年猛然坐起身来,眼中满满都是愕然。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竟从梦境世界回到了现实世界。   而能将他从梦境世界强行驱逐的,只有一个人。   耳畔是系统尖锐的嘶吼鸣叫,但此时的乐正伊白已经无暇顾及系统到底在叫些什么,而是立即抬起头来,看向站在身侧的梦之魔神。   好巧不巧,正与刚刚睁开眼的梦之魔神四目相对。   “梦主大人……”   黑发祭司呢喃着开口,他有心询问梦之魔神发生了什么。   就见银眸的魔神突然弯弯眉眼,伸出手指,比画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   不要说话,一切交给我。   魔神银色的眼眸中不止倒映出少年清晰的轮廓,也明晃晃地传达出这样的情绪。   可除此之外,还有更多、更复杂的情绪,让乐正伊白止不住的感到惶恐。   这是在这个时候,乐正伊白终于听清楚系统尖叫的内容是什么了。   【宿主大人!你们的计划已经被天理注意到了!!是否现在就行转生?!!宿主大人?!!!】   系统已经迫不及待跑路,但看着梦之魔神沉静的双眸,乐正伊白似是心有所感,否定了系统尖叫的提议。   见乐正伊白没有说话,萨米基纳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笑,而后祂摸摸少年蓬松的发顶,声音轻柔似蝴蝶振翅,仿佛担心打扰到谁的美梦。   “不用担心,小伊白,天钉不会落下,这是吾于祂最后的约定。”   “祂”是谁?   乐正伊白不知道,也不敢问。   他只能通过那由梦之魔神共享给他的权柄感觉到,此时看似风轻云淡一脸平静的梦之魔神的体内,正发生着极其剧烈的变化。   乐正伊白不懂。   作为凡人,他只能用那双梦幻如紫水晶一般的眸子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神明,看着祂从口中涌出银色的血液,看着祂勉强着笑,声音充满了歉意:   “只可惜,地脉之力的禁忌不允许被窥视,吾也不想放弃这一场美梦。”   “而这世界上,确实有一种东西所蕴含的力量,足以匹敌无尽的地脉。”       说到这儿,萨米基纳的打算已经很明显了。   地脉是记忆的归宿,流淌其中的,是无法计量的庞大元素力。   能匹敌地脉之力的存在?   乐正伊白还真知道一个。   他看向眼前的魔神,他知道自己也该阻止,可他也知道,对方是清醒地为自己选择了死亡。   地面之下,所有的元素力汇集于地脉。   地面之上,最强的元素力掌控者乃是【魔神】。   一位魔神死亡时释放出的强大能量冲击,甚至能污染整片区域的地脉。   可也有例外。   在归离集上,乐正伊白就曾亲眼见证灶之魔神马科修斯散尽八成的力量,进化战争中死去的魔神遗留的残秽能量。   而如若魔神在死亡的同时散尽自身全部的力量呢?   如若这股力量还能被这世间对元素力容纳性最好的机关吸收储存呢?   在此日之前,没有人或神能给出解答。   而在此日之后,乐正伊白可以。   少年睁着眼,心情万分激动,并没有落下泪水。   他在见证一场无声却足够盛大的死亡。   来歆山地下一千米的洞穴从未如此明亮过,那从梦之魔神裙摆下溢散开去的能量漩涡般围绕银白之树树干锻造的“能量储存与转化装置”,像是高天上的银河现身此处,梦幻的像是童话。   造就这梦幻之景的神明嘴角含笑,安慰着身前的弟子、信徒和这场忤逆计划的小小共犯:   “抱歉,伊白,这已经比我们预料到的最糟糕的情况好多了,不是吗?”   “只是……吾不能继续做沉玉谷的庇护者了,但吾相信,你会守护好他们,守护好这场梦的。”   说完,似乎是意识到这句话有些歧义,祂不顾身形已经溃散到了腰部,强撑着声音说道:   “这不是期许,而是祝福,吾希望你能快乐……”   说到最后,似乎是因为能量流失过于猛烈,祂的声音也变得缥缈轻盈,不认真去听,已经听不到祂的声音。   乐正伊白没有回答梦之魔神的问题,看着已经虚幻到仿佛泡影的神明,他突兀问道:   “萨米基纳,你是我的老师,对吗?”   这是乐正伊白第一次不用丝毫敬称地去呼唤梦之魔神的名字,咬着重音的“我的”二字像是在强调什么,配合着他那明明已经通红无比却强撑着不肯落泪的表情,让梦之魔神即将化为能量消失的【心】都软成了一片。   祂勾起嘴角,给予肯定地回答。   “当然,吾是你的老师,而你,是吾唯一的弟子。”   “那就好。”   梦之魔神最后看到的,是少年蓦然亮起的眼睛,以及平静到仿佛以往每一次远行时安心而寻常的道别。   “再见,萨米基纳大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今晚没有二更,每天熬夜太阴间了QWQ,准备把二更调到下午三点,各位宝儿们也注意身体呀~评论区抽30个宝儿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基友:你在写原神12+的主线。 我:哎嘿。 .感谢在2024-05-06 02:37:23~2024-05-07 00:04: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琼之物、囧小子、闲鱼游泳记录、拉完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鎏珈 80瓶;雪言妖语 40瓶;拉完了? 31瓶;v吾五十 30瓶;人间失智 20瓶;口若悬河周泽楷 14瓶;墨言 12瓶;总是在文荒、双子座的心你不懂、陶朱、胖哥、清风伴酒、画风的手 10瓶;Mirairowa、森之水 5瓶;鸾枳、japonica 4瓶;星宫郁理、克拉 2瓶;繁星、日夕佳、问今朝、还没想好、半夜三更睡不着、夬剒、铁塔下默念、维罗卡、初霁、20251751、三吻黎明、猫不吃鱼、余碑残梦、jojo~、褚苑、雪、柠檬精(ovo)、青青子衿、狂吸亿口红薯龙龙、千灯展卷、Aenos、蘇呤、栗子、终其一生的在考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8章 第 38 章 嘴角嗫着笑,保持着最后的温和与自戕的神明道了最后一声再见。   而后,静静地站在地底洞穴之中,感受着尚未完全被能量储存与转化机关吸收的庞大能量风卷残云般向着四周席卷开去,黑发祭司缓缓闭上了眼睛。   既是为了平复情绪,也是为了抑制堆积在眼眶周围的眼泪。   乐正伊白是被梦之魔神赠予的权柄庇护着的孩子。   故而即便身处魔神陨灭的能量爆发现场,被强烈的能量浪潮一次又一次地冲击拍打在他的身上,也未曾对他造成什么影响。   甚至乐正伊白恍惚之间还能感受到那些溢散能量对他的亲近与爱护,听到裹挟在这些元素力中的属于梦之魔神的碎碎私语。   所以,乐正伊白不仅不想就这样哭出来,他还要露出笑容。   毕竟这是萨米基纳大人自己选择的道路,乐正伊白不想让祂在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还挂念着自己。   而且——   感受着那仿佛微风拂过般扬起自己衣物与发丝的能量潮,伤感和无措在梦之魔神死亡的那刻起,就已经在少年人的心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理性。   乐正伊白在心底和系统进行着激烈的谈判。   “你听到了,萨米基纳是我的老师,是属于我的!”   【宿主大人……你卡bug也不是怎么卡的吧?!!】   系统君刚从差点被天理发现的惶恐和惊慌中回过神来,就被不讲道理的宿主给揪住苏醒的尾巴,强词夺理般地要求它留住梦之魔神自戕后即将消亡的灵魂。   它激动得手足无措,试图给宿主讲道理:   【你也看到了,梦之魔神只是稍稍触碰了地脉之力,就被迫与天理进行交易,以自己的性命作为代价,换取天理默许梦境之城计划的继续实施,我只是一个小小小系统,触着天理的霉头去地脉里捞人,我们会一起被干掉的!!】   系统的声音声嘶力竭,凄哀悲凉,听着便叫人忍不住心生怜悯之意。   但乐正伊白没有感情,他冷着声音,强调道:   “可萨米基纳亲自承认了,祂是我的,既然祂的灵魂并非彻底灰飞烟灭,而是进入提瓦特地脉的循环之中,按照辅助模块的定义,祂的灵魂就是属于我的遗产。”   咬死了最后时刻梦之魔神应许下的规则,乐正伊白不遗余力地压榨着系统,为这位消散于眼前的魔神争取着最后的机会。   见系统被哽住,说不出话来,心中交易谈判需软硬兼施基础准则的少年放缓声线:   “更何况,我又不是一定要你在这个时候将萨米基纳大人的灵魂从地脉中复活。”   这个时候顶着天理的压迫复活梦之魔神干什么?给天理当靶子吗?   【欸——】   系统眨眨由数据构成的眼睛,似乎没想到宿主居然这么好说话,就见少年微垂着眼,语气坚决,似乎不允许半分的辩驳和反对:   “系统你说过的,此世正是天理对提瓦特大陆掌控力最强的时候,但等到三千三百年后,游戏剧情开始,天理对提瓦特大陆的掌控力大大下降等到那个时候,我会回到沉玉谷,继承这份属于我的遗产。”   破窗效应不愧为谈判中最常见且最管用的技巧,起码在系统听来,有了宿主先前那些骚操作的对比,现在这个条件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是在庞大冗杂的地脉之中标记梦之魔神残破的记忆啊……   想到那就算是对于系统而言也有些望不到头的工作量,系统的数据心肝忍不住一抽一抽地痛起来。   见系统态度已经开始软化,乐正伊白再次抛出最后一张牌,声音也变得怅然了起来:   “萨米基纳大人是我最重要的师长,甚至在临终之时还不忘将祂的部分权柄继承给我,让我在这混乱危险的年代拥有自保之力……这样的老师,可比某些连陪聊都当不好,连续收到宿主八百九十九封投诉信的系统靠谱。”   “八百九十九封呐……系统君,你们系统一族有系统得到过这样的殊荣吗?”   “想必是没有几个的,如果这个系统在出现BUG之后,作为补偿的唯一金手指还残缺不全,连基础的功能都保证不了,我觉得宿主继续投诉,在有生之年把八百九十九封刷到九千九百九十九封也不是没有可能,你说对吧。”   “也不过就是三十多年而已,我等得起。”   少年的声音平静无波,并没有格外威胁的语气,似乎只是平淡地陈述着一个故事,一个事实,却让系统在自己的核心空间内哭唧唧地咬起了手绢。   天杀的,怎么就让它碰上了这么个难搞的宿主呢?   可宿主还真就咬准它的底线,提出了要求和威胁。   【宿主大人……算你狠QWQ。】   系统悲伤,系统无奈,系统进行最后的挣扎:   【除了被天空岛诅咒的生灵,提瓦特的灵魂并不存在彻底的消亡,自戕的梦之魔神只是提前进入地脉的循环与轮回,以您的生命长度来看,或许在千百年之后,您就能在这片大陆上遇到那朵绽放的相似的花。】   【纵使没有记忆,灵魂的本质是一样的,执着于复活‘梦之魔神’,对您而言根本就是得不偿失。】   “可她们都不会是萨米基纳。”   魔神陨落时最后的能量冲击终于渐渐淡去,似乎是受到了魔神死亡时暴动的权柄的影响,整个地下洞穴现实与梦境的边境越发模糊不清。   乐正伊白很肯定自己身处现实,但抬头望去,地底洞窟遍布荧光矿石的顶部已然变成梦境世界绚烂绮丽的色彩,一个又一个梦泡围绕着梦境之树和银白之树重合在一起的光树诞生又幻灭,就像是一个个梦出现又消失。   ——虽然没有使用地脉之力,但梦之魔神以魔神的死亡铸就了梦境之地自我完善的最后一段道路。   多么美丽的一幅奇景。   神明为这一造物铸就成长的基底,而人类的幻梦,则将塑造它成长的最终方向。   “这是我与老师共同开启的计划,祂理应看到这座城池最终的模样。”   明明是轻盈到极致的呢喃,系统却从中听出了执拗无比的决心。   【那么,如你所愿,宿主大人。】    乐正伊白的坚持换取了系统的妥协,系统没有明确的爱与恨,它们的行事全凭系统守则进行。   就像系统会因为乐正伊白麻烦的要求而感到头秃,但只要乐正伊白的要求符合系统的准则,那么它就绝对不会拒绝宿主的要求,也不会对宿主本身产生负面情绪。   但这一刻,它罕见地对那灵魂已经重归地脉的梦之魔神产生了几分羡慕之意。   虽然宿主大人麻烦是麻烦了点,但这样的宿主大人其实也不赖嘛。   当然,要是能少写点投诉信就更好了。   用尽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能量避过天理的注视,在萨米基纳那已然沉入地脉的灵魂中打下属于宿主的印记,被榨干的系统再度陷入沉睡。   【下次再见。】   “好梦,系统。”   抓住最后的机会完成交易,乐正伊白轻轻叹出一口气来,嘴角终于扬起真情实意的笑容,他走向被梦泡包裹着的银白之树,轻声为这座新生的城市给予名字。   “【萨米基纳】,一场好梦。”   ·      ■   姓名:伊白   年龄:15岁零9个月28天   种族:(提瓦特)人类   力量:2+1(您的力量略有进步)   敏捷:4(人类的平均水平)   智力:6+1(合格的,够用的)   感知:7+4(在危险发生前一刻)   魅力:7+2(神明在偏爱着你)   幸运:6(偶然的灵光一现一定会帮到你的)   特殊装备: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老师(萨米基纳)的残魂,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地区定位:沉玉谷   地区声望:100+(你已经是唯一的领袖)   ■   进行完对梦境之城的命名,乐正伊白使用梦之魔神残存的力量返回了地面上的小屋。   魔神陨落造成的响动实在太大,被萨米基纳保护在梦境之城里的普通人或许意识不到,但绝对瞒不过沉玉谷另外的三位仙人和夜叉一族。   作为梦之魔神的弟子、权柄的继承者,需要他亲自处理的事情还有很多。   果不其然,刚刚返回来歆山的山腰小院,乐正伊白就遇到了察觉响动匆匆从来歆山外围赶来的鲤鱼仙人浮锦。   “伊白,梦主大人祂——”   浮锦急切的询问在看到少年泛红眼眶的瞬间戛然而止。   她突然意识到,虽然自己跟随梦之魔神千年之久,但单论感情的深厚,有着唯一弟子之名的乐正伊白丝毫不逊色于自己。   更别说……对方还可能目睹了神明的死亡。   却不想看到她,少年眨眨眼睛,缓解眼中的干涩之感后,竟露出一个浅淡柔和的笑容来。   眼中堆砌的情感也并非痛苦和伤心,而是恍若一切都没有发生改变的平静和淡然。   他嗓音低哑,脸颊微红,歪歪头,语气中带着些歉意:   “抱歉,浮锦姐,之前碍于和梦主大人的约定无法告诉你计划的详情。”   “但现在已经没关系了。”   他的声音轻快而活跃,充斥着少年人独有的活力和热情,拉起浮锦的手。   霎时间,原本没有受到第一次入梦影响,而是待在现实世界防止有魔物乘机作乱的浮锦在乐正伊白的带领下踏入了梦中的土地。   黑发的祭司眼中浮现出深切的喜悦,介绍着这片梦中的土地,梦中的城市。   “欢迎来到——【萨米基纳】。”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借用原神里的一句话,在旅途的终点,我们终将重逢。 .感谢在2024-05-07 00:04:10~2024-05-07 14:56: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拉完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塔塔爱吃鱼 92瓶;春树暮云、千音 20瓶;咕咕别咕了 12瓶;铁塔下默念 11瓶;35174861、ushio、随便、塑料袋里的风、睡眠不足、星陨、立夏、八月梅花飘、wendy、祢溯、?、哒宰家的小猫咪、japonica 10瓶;阿犬wu、养一只五条猫猫 6瓶;忘宰小馒头、熙禹、七耶、夏系 5瓶;26433212 3瓶;星宫郁理、青越 2瓶;蜂蜜柠檬柚子茶、散宝的铃铛、贴贴笹贯、柠檬精(ovo)、幻月、不负卿、青青子衿、雪、初霁、无郁、艾奧斯、长发是仙品、青山、叶大大带我飞、千灯展卷、阿白、褚苑、余碑残梦、苏袂卿、20251751、mind、暮落暮、栗子、颜瑜、维罗卡、杨梓鱼、鎏鸾、南穗延安、jojo~、只想摆烂(づ ̄?? ̄)づ、求日更求加更、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9章 第 39 章 眼前的一切是那么的熟悉,山水花鸟、云迹清风,都是浮锦生活了近千年的来歆山的模样。   可眼前的一切又是那么的陌生,即便外形模拟得如何相似,但春日芳郁的花、夏日挺拔的竹,秋日绚烂的红枫聚集在一处小院中的情景怎么看怎么怪异。   “这是……”   浮锦一时愣住,后知后觉想起乐正伊白对眼前之景的描述:   “萨米基纳大人?!!”   仙人素来温柔恬淡的眉眼迅速焦灼起来,她翠色的眸中盈满了慌张,求问在场唯一能给予她解答之人:   “伊白,这是怎么回事儿?萨米基纳大人究竟怎么了?”   搞不清楚的状况实在太多,但唯有一点她可以肯定——作为梦之魔神的下属,在不久前的某一刻,浮锦明显感觉到了神明陨落的气息。   而在那同时,她和萨米基纳大人之间的联系也尽数被斩断——她感应不到梦之魔神的存在了。   惊慌在一瞬间支配了她的行动,追寻直觉与本能,浮锦找到了乐正伊白。   作为沉玉谷名义上的大祭司,虽然近些年来浮锦手中的事务大多都被乐正伊白接手,她更多的是主持祭祀典仪,但沉玉谷近几年来的大动静她还是略有所知。   无论是四年前开始的无理由的部落搬迁,还是七天前开始强制要求谷民们在正午时分入睡……既然梦之魔神不愿意告诉她们,任凭她们有再多的猜测也无济于事,毕竟没有人能忤逆魔神的意志。   直到现在。   神明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冷静下来的浮锦细细感知而去,方才发现这片完全不讲四季时序的地方,其实是一片梦境。   一片被乐正伊白以魔神之名相称的梦境。   意识到这一点,浮锦急迫蹙起的眉头都不由自主地和缓了下去,因为茫然,更因为惊诧,她嗫喏着张开口,环顾四周,便发现日之所及之处竟都是幻梦。   还是真实到连她这个仙人都看不出来的梦境。   “就如同我说的那样,浮锦姐。”   黑发祭司倒是自始至终都是一副淡然坚定的模样:   “现实中的萨米基纳大人陷入漆黑的沉眠,而梦境世界的萨米基纳大人,将获得超越天理的永生。”   一边说着,少年打了个响指,浮锦从他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但她无暇思考太多,因为眨眼之间,他们就从来歆山的山腰小院来到了一座典雅华丽到浮锦从未见过的雅致城池之中。   是梦的气息。   这样超越现实的建筑,只有可能存在于幻梦之中。   但浮锦从未见过如此宏伟的梦境,真实到连一草一木都顺应着现实的规律,可人们心之所想之处,却又完全忤逆了现实的法则。   就比方说,仅仅是站在城池的一角空地,浮锦便看到有顽皮的孩童操控着自己的身体漂浮起来,也看到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残疾老者迈着矫健的步伐在街道上漫步。   浮锦不会造梦入梦,但她学习过幻术,也听乐正伊白提及过“沉玉学堂”的运行原理,简单推算,就可以得出支撑起这样一座庞大而梦幻的城池所需的力量。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浮锦突然明白了乐正伊白那句“这就是萨米基纳”的含义。   “疯子。”   碧眸的仙人看着街道,感受着无处不在的梦的气息,只觉得这个世界已经荒谬到了她难以想象的程度。   最终,也只能用这一个词形容这场呈现在她面前的美梦。   乐正伊白的情绪看起来依旧稳定到不像话,但这反而让浮锦更不放心。   她苦恼地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想说的话有很多,但最终只是轻声叹出一口气来:   “先回到现实世界去吧,伊白,我们需要更详细地交流一番。”   乐正伊白是个听劝的好孩子,见浮锦已经接受了梦境之城的存在,他乖巧地点点头,带着浮锦回到了来歆山的小院之中。   而见证过梦境之城【萨米基纳】的存在后,浮锦需要搞清楚的第一个问题就是——   “伊白,我感知到了萨米基纳大人陨落的力量,但来歆山并没有被魔神死亡时产生的残秽污染的迹象,所以萨米基纳大人祂真的——”   “只是陷入沉睡之中了而已!”   歪歪头,眼眶残留的赤红痕迹的小孩扬起一个笑容,反过来安慰因为失去了上司而陷入慌乱中的仙人。   语气坚定得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眼神澄澈又无辜,配合上他泰然自若的表情,让看到他的人不自觉想要相信他的话。   乐正伊白一本正经地编织着谎言:   “浮锦姐,你知道的,萨米基纳大人深陷磨损之苦久已,而磨损对魔神的伤害又无法逆转,加上一月前归离集的战役中被其他魔神死亡时的残秽影响,故而……萨米基纳大人的状态一直不算太好。”   亡者是最容易被遗忘的存在,即便是神明……三千三年过去,除了长生的仙人们,又有多少人还能记得梦之魔神的存在呢?   乐正伊白可不想三千三百年后好不容易唤醒梦之魔神,却让那位外冷内热的神明发现,自己的子民已经遗忘了自己,不再需要自己。   “故而,为了不让磨损的痛苦影响到梦主大人清醒的神智,我和梦主大人迫不得已提前开启了计划,刚刚你看到的【萨米基纳】就是这个计划的产物。”   真挚的眼神配合他恳切的话语,当着鲤鱼仙人的面,面不改色的黑发祭司讲述善意的谎言:   “你也可以叫它‘梦境之地’,是容纳萨米基纳大人庞大精神力量、记忆和灵魂的存在,也是萨米基纳大人沉睡之前,为沉玉谷留下的最后的赠礼。”   “精神力量、记忆……还有灵魂……”   浮锦直觉性地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仔细想来,支撑起一个长久的、完整的、重现整个沉玉谷毫厘之地的庞大算力,可不就是魔神级别的能力吗?   不自觉顺着少年的逻辑思考下去,浮锦也为出现魔神陨落的波动却毫无魔神陨落后诞生的残秽做出解释:   “所以萨米基纳大人完全舍弃了现实的肉身,沉睡在了梦境的深处?”   “就是这样,浮锦姐。”   引导浮锦说出自己想听到的话,见温柔的仙人已然眼含泪水,目光哀伤,年纪更小的少年但当了主导者的身份,显露出与稚嫩眉眼既然不同的成熟和稳重:   “不要伤心,这是萨米基纳大人自己的选择,沉睡并不是祂的终点,只是祂的一次休憩。”   “而我们能做的,是让这场美梦延续下去,直到祂再度醒来。”     明明直面过梦之魔神的死亡,但死亡给乐正伊白带来的却并非绝望。   与其沉溺于绝望和哀伤之中,乐正伊白更擅长于寻找绝境中的那一丝希望,并通过行动将其无限放大。   而现在,对于如何继续完善这场吞噬了梦之魔神的“梦境第二世界”计划,他已经有了初步的构象。   故而,虽然刚刚才失去老师、挚友、计划的同行者,但少年即便是一个人也能继续前进。    他声音轻得仿佛是一声叹息,为这场或许要持续三千三百年的骗局就行最后的努力:   “可以帮帮我吗?浮锦姐。”   ·   梦之魔神因为磨损进行自我封印,在梦境世界陷入了沉睡。   ——刚刚抵达沉玉谷的地界,远道而来的摩拉克斯就从引路的鲤鱼仙人那儿听说了这个消息。   “磨损?”   摩拉克斯有些诧异,毕竟璃月城落成的宴会上,萨米基纳托孤般的决绝做不得假,三日前祂感知到的魔神陨落的气息更是难以辩驳。   可见浮锦信誓旦旦的模样,摩拉克斯也只能将好奇和探究之意压在心底。   但在与浮锦抵达赤望台后,感受着来歆山周围残存的魔神之力与此处毫无污染的土地,浮锦的说法似乎得到了证实。   无数次战斗磨炼出的直觉告诉摩拉克斯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   就在祂沉思之际,身着浅青色祭司袍服,一身倦意的黑发少年走进了交易会谈的赤望台。   “好久不见,离先生。”   少年身上的疲惫之意几乎是化为了实质,起码在摩拉克斯的印象里,少年一直都是一副活力满满、精神干练的模样,在此之前祂甚至不太能想象出小孩失去活力和精神的样子。   但现在不用想象也知道了。   像是失去了阳光和雨露的小树苗,与曾经留存在摩拉克斯印象中的样子相比,灰败了不止一点点。   难怪萨米基纳还特别叮嘱祂要好好照看这个小弟子。   人类的生命短暂而脆弱,一生的长度甚至抵不过魔神的一次沉眠。   回想着萨米基纳与他定下契约时郑重无比的态度,摩拉克斯金色的眸中也带上了几分慎重。   既然定下了契约,就必须遵循,无论梦之魔神是死亡还是沉眠。   思索间,少年已然落座,见到祂后,困乏到了极致的双眸眨了眨,抵抗着三天三夜未曾合眼的深沉睡意和许久未见的离先生打了个招呼。   即便自身状态不佳,但笑起来的时候,骨子里能为其他人带来阳光和愉悦的温暖气质依旧没有消失。   乐正伊白知道离先生是为了什么而来。   虽然云来海的魔神势力已经被清剿得七七八八,但沉玉谷和归离集的富饶仍然让许多失去领地的魔神窥伺。   沉玉谷需要一个庇护者,而摩拉克斯就是那个最合适的存在。   早在计划实施之前,乐正伊白和梦之魔神便就这个问题进行过讨论,璃月城庆典上梦之魔神和离先生的交易他也有所了解。   故而,今日的交接可以说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所属权的变更、贸易规则的重新规划、沉玉谷、归离集和璃月城三地户口的统一登记……   将大致情况商讨一遍达成共识后,乐正伊白喝着浮锦友情提供的特浓提神茶,考虑着等一会儿请离先生吃什么的时候,就听到对面传来离先生罕见带上了些许迟疑的问询:   “伊白,要和我一起回璃月城吗?”   本就困倦的大脑成功宕机了两秒。   黑发祭司茫然地看着一脸严肃认真的魔神,觉得自己的耳朵和眼前的离先生可能有一个出了问题。    但青年神明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乐正伊白的无措,继续道:    “萨米基纳将你托付于我。璃月城现如今也热闹了起来,想来正适合你这个年纪的少年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5-07 14:56:33~2024-05-08 00:42: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学渣、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夜神月 81瓶;雪 30瓶;雪言妖语 29瓶;寻求无痛die法中ing 20瓶;流翎 18瓶;南屿 14瓶;蓝莓蛋糕、陶朱、青山、落尹、喵喵、伊只鸽子 10瓶;钰 9瓶;秋水月乡 8瓶;天之灵羽 6瓶;仲冬、醉九烟 5瓶;烟锁重华 2瓶;散宝的铃铛、青青子衿、绯世、栗子、还没想好、褚苑、Aenos、暮落暮、羽卒双木、Irly、废人、江城子、求更新、猫不吃鱼、恒坑者,天坑也、初霁、奈菲塔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0章 第 40 章 萨米基纳,托付。   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摩拉克斯的那句邀请便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几乎是瞬间,乐正伊白残存的困意烟消云散,意识到三月前的那次庆典上,除了沉玉谷归属权的交接,梦之魔神与摩拉克斯的交易中还掺杂着其他他所不知道的内容。   而很显然,这个“内容”与他相关。   少年卷翘的睫毛忍不住垂落下来,遮挡住满是复杂情绪的眼眸:   “是萨米基纳大人的嘱托啊……”   在最初也最坏的预想中,如果使用地脉之力作为梦境第二世界的能量的计划暴露,等待他们的只会是从天而降的天钉。   天钉的波及范围远不是人类能够逃脱的,故而从一开始,乐正伊白就做好了为这场计划的推行付出这一世生命的代价。   但从摩拉克斯透露的信息来看,梦之魔神似乎自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让乐正伊白和自己一起承担窥伺“禁忌”的代价。   甚至于,在遗产的转交过程中,特地提到自己的名字,希望在自己死去后,曾经的友人能看到契约的份儿上照顾一下自己天生早慧的小弟子。   祂为沉玉谷找到了庇护者,以死亡为失去能量源泉的梦境之城提供新动力,还不忘记给乐正伊白一种新选择。   想到这儿,少年人的鼻头有些发酸,眼眶也忍不住又开始泛红,眨了眨眼,整个人就像是一个恹耷耷的小树苗。   明显的情绪起伏让刚刚发出邀请的摩拉克斯咽下还没说完的话,意识到自己似乎让对方重新回想起了萨米基纳已经不在,青年不自然地止住了话头。   漫长的寿命让祂习惯了死亡和离别,长久而残酷的战争也让他保持相对平稳的心态与友人们告别。   但这并不意味着祂无法体谅其他人对于“失去”的痛苦。   特别是,眼前的小孩还是个不足十六岁的孩子。   摩拉克斯能理解萨米基纳的想法。   乐正伊白是个聪明的,有主意的孩子。    这一特质从他们第一次在乐正部落见面时,伊白明明小小一只,却已然成为整个部落精神意义上的领袖之一就能看出来。   在摩拉克斯漫长的生命中,祂见到过许多出色的、有趣的、优秀到连仙人都忍不住侧目的凡人,但能给祂留下深刻印象的寥寥无几,眼前的小孩无疑就是其中之一。   越是聪慧的孩子,越需要引导。   曾经是萨米基纳,但很显然,萨米基纳已经无力插手乐正伊白的成长,那么按照契约,接手这一任务的便应该是祂了。   摩拉克斯设想得很全面。   漩涡之魔神被封印,漩涡的余威跋掣带着残部逃往了外海的方向,海之魔神在归离集的战斗中受到重创,而此地周边对璃月和归离集心性不纯的魔神也皆在先前的战役中清洗过一番。   可以说,至少五十年间,归离集到天衡山一带,都将处于前所未有的和平状态。   沉玉谷、人烟稀少的珉林、若陀龙王庇护的南方天坑和璃月、归离集两地……这片地界七成以上的土地已经归属于祂和祂的盟友们。   胜者享有神之心,败者臣服或死亡。   无论是摩拉克斯,还是那些因为志同道合汇聚到一起的盟友,参与魔神战争的目的从来都不是争夺力量和权柄。   这片大地上的魔神战争已经接近尾声,但混乱从始至终也从来不只有战争一种。   ——促进子民们相互之间的认同、统一户籍进行有效管理、让归离集、沉玉谷和璃月城三地之间的物资能够快速流通交换……亟待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重构战后的新秩序更是重中之重。   而针对第一条,摩拉克斯和乐正伊白一样想到了一个简单粗暴但有效的方法。   即,选择一个与璃月城、归离集、沉玉谷都有着特殊关系的存在,成为秩序重建时期贴近人类一方的管理者,以视三地在魔神和仙人们眼中毫无偏私。   想到这个方法的时候,摩拉克斯的脑海中第一时间就浮现出了黑发小祭司的身影。   ——沉玉谷声望极高的小祭司、对归离集的百姓们有救命之恩的梦之魔神唯一的弟子……以及,接下来还将成为岩王抚养教导过的学生。       身份、威望既已妥当,小祭司的心性、道德、能力也完全担当得起这份大任。   可以说,只要乐正伊白应允下来,等去往璃月城,小孩就该跟随在祂的身边,学习祂所传授的知识。   最终和诸位魔神、仙人,以及此片大地上无数的子民们一起探索实践,共同构筑适合和平年代的秩序。   前提是乐正伊白答应和祂回到璃月。   少年似乎并不知道梦之魔神在交易中的额外附加内容,在摩拉克斯说出来以后,那隐秘的、跨越时间的呵护和关爱之意猛然爆发出来,让极擅长调理情绪的乐正伊白都不由得哑了嗓子。   小孩低垂着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摩拉克斯的问题,待到情绪终于平缓了一些后,他方才重新抬起头,除了眼眶外尚未褪去的红晕和格外水润的眸子,似乎已经看不出伤心的样子。   只是嗓音带着些沙哑,语气坚定而果决:   “谢谢您的好意,离先生,只是萨米基纳大人刚刚进入沉眠,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留在沉玉谷多陪伴陪伴祂。”   一边,他抬起手,脸上带着歉意地笑:   “而且……承蒙梦主厚爱,在自我封印陷入沉眠之前,将三分之一关于‘梦’的权柄继承给我,虽说按照萨米基纳大人先前布置的机关,即便是在祂的沉睡期间,沉玉学堂也能够自行运转,但我想继承祂的意志走下去。”   约莫是想印证自己所言非虚,乐正伊白催动了死去的神明留给自己的馈赠。   瞬时,熟悉的力量从他的体内逸散开来,小心翼翼操控着这股对他来说过于庞大的力量,回忆着梦之魔神曾教导过他的方法,乐正伊白伸出掌心放在桌面上,从掌心之中,凝聚出一枚小小的虚幻的梦泡。   肉眼可见的,少年对权柄的使用并不熟练,但摩拉克斯透过虚幻的梦泡壁垒,看到了其中细致精巧的厨房模样的布置,可见是用了极多的心思。   只是使用了权柄的力量后,乐正伊白因许久未睡而呈现苍白之色的脸庞失去了最后一抹血色,显然以凡人之躯驱动魔神的力量,对他而言也需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可以了,伊白!”   摩拉克斯制止了乐正伊白逞强展示的行为,祂知道少年并非炫耀,而是在以这样一种方式延续着梦之魔神存在的痕迹。   既对这位欣赏的小友不爱惜自己身体的行为感到无奈,也不禁对那位在浮锦和乐正伊白口中“自我封印”的老友产生了几分莫名的情绪。   ——爱人是魔神的天性,魔神们大多也并不奢求从人类的手中获得回报。   但人类不愧是被原初的法则偏爱着的种族啊。   明明是小小的、脆弱的和魔神完全无法比拟的存在,回馈的爱却能叫魔神也感到温暖。   摩拉克斯知道这种情绪被人类称之为“偏爱”。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鎏金石珀般的眸中只有淡淡的欣赏之意,和面对认可的友人时,坚固如岩石的淡然随和。   “我尊重你的决定。”   摩拉克斯无意干涉改变子民的意志,即便乐正伊白是实施计划的最佳人选也一样。   “此番来得匆忙,上许诺请你吃的糕点忘了带上,即便不能长居于璃月城也没关系。”   完全看不出计划被打乱的无措,黑发魔神的情绪似乎就如他掌握着的权柄一样永远平稳,笑着邀请道:   “点心也好,我曾许与你的‘一个承诺’也罢,看起来,只能下次见面的时候再履行了。”   “放心吧!我一定会吃到离先生的点心的!”   收回梦泡的少年也想起了差点被遗忘的承诺,回以不好意思的浅笑。   发生变故的不止沉玉谷一地,在梦之魔神“自我封印”的时候,荻花州一带同样传来魔神陨落的异动。   鉴于那里偏僻贫瘠,稍微强大一些的魔神都不屑于占领,故而,现如今依旧待在那里的,只有盐之魔神赫乌莉娜。   魔神活着的时候,有强有弱,但即便是最为弱小的魔神,死去之时引发的元素力混乱和权柄失控也足以摧毁一地的生态。   摩拉克斯相信了浮锦与乐正伊白的说辞,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沉玉谷似乎并没有出现魔神陨落后应该留下的印记。   处理完沉玉谷的事宜,接下来自然就轮到了盐之魔神的领地。   摩拉克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只留下赤望台上单手托腮的黑发少年看着祂化为龙之形态远去的身影微微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十分出神。   重返赤望台的浮锦刚上来,就看到了乐正伊白这副模样,不禁问道:   “伊白是舍不得岩王大人吗?如果你想去璃月城跟随岩王大人学习也没关系,沉玉谷还有我们呢。”   她温柔地规劝,不忍心小孩在最活泼好多动的年纪将精力全部花在枯燥的公务上。   “吸引我的并非璃月。”   少年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转过头来的时候,眉宇之间依旧萦绕着倦怠之意,但眼神已经清明。   他眯眼笑起,另一只放在桌面上的手半笼在袖子里,从浮锦如今的角度,只能看到少年修长纤细的手指在摩挲着某个有着金棕色鳞片的存在,柔声道:   “浮锦姐,沉玉谷需要我,【萨米基纳】更需要我……在完成萨米基纳大人沉眠前的挂念之前,我不会离开沉玉谷。”   一边说着,那只被他笼在掌心的小东西不安分地从袖子里探出半个头来,沾染着梦境的气息,却有着让浮锦觉得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龙形外表。   但此时的浮锦无暇顾及小龙和璃月岩某帝君的原身过于相似的外形,而是集中与小龙存在的本质之上。   ——这是呈现于现实中,能被感知到的梦境的生物。   以来歆山作为中心,整个沉玉谷内,现实与梦境的壁垒,似乎已经薄弱极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QWQ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红包,啵啵啵—— 伊白:摸不到真的偷偷捏一个过过手瘾(撸猫猫龙.jpg) 浮锦:岩王帝君——?!!不不不,是梦境生物……梦境生物?! 知更鸟没歪,加更+1,38章有小可爱超级好吃的长评粮,加更+1,明天三点先还一更~ 顺便在作话放一放小可爱【雪】的评论!刀子——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 吾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吾拥有了一片领地 还有那些小小的、脆弱的生命 是叫“人”吗? 吾很欢喜 …… 养这些小家伙真的很难 希望火焰晚些烧到这里 …… 磨损先于战争而来 梦在变得混乱 吾看见,那些子民的梦也陷入悲伤 昏暗的幻梦中,那个小小的,是谁? …… 吾有了一个“小朋友” 小小的孩子,却那么努力地发着光 这场梦好像还能再久一点 …… 现在是吾的弟子了 很出色的孩子,脑袋里都是鬼点子 吾很喜欢 …… 一个计划 …… 辛苦他了 梦会给子民们第二个家乡 只要…… …… 最后一步,好可惜 吾的力量在增长,引来了注视却不够挣脱法图纳的束缚 梦要醒了 啊,真可惜 …… 三分之二托起我们的理想城 三分之一留给你 伊白,小弟子,吾希望你能快乐 …… 晚安 以及,永不再见 。感谢在2024-05-08 00:42:33~2024-05-09 00:23: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隐者 52瓶;有栖川 40瓶;CP可逆不可拆、白兔奶糖 22瓶;祢溯、风生之谷、柒诺柒、小熊软糖 20瓶;onatof 16瓶;云穆 13瓶;35467905、阿犬wu、桥、随便、纵歌行 10瓶;重景江、养一只五条猫猫、流翎、忘宰小馒头、狂吸中也猫猫、时昕 5瓶;嗷呜呜呜~ 3瓶;铁塔下默念、咪、青越 2瓶;可疑的姜、褚苑、栗子、恒坑者,天坑也、雪、璇静、20251751、鎏鸾、洛洛辞、三吻黎明、脩玥、废人、猫不吃鱼、孚、初霁、Irly、是橖不是棠、暮落暮、陶朱、青青子衿、蘇呤、求更新、散宝的铃铛、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狂吸亿口红薯龙龙、太平洋的积雨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1章 第 41 章 梦境的极限在哪里呢?   让人们的梦想得到短暂地满足?在绝境中为苦难的人们创造活下去的一点希冀?还是创造一个让目盲者得以视物体、残疾者得以完整、贫穷者也得以欢愉的公平之地?   三日之前,乐正伊白觉得以上都是。   但在目睹了梦之魔神的陨落后,在那片受到了强烈能量冲击的地下洞穴之中,乐正伊白发现了梦境,或者说梦之魔神权柄的另一个极限。   ——捏虚为实,炼假为真。   这一点从梦之魔神能在梦中复刻出与现实材质别无二致的造物就初见端倪,但直到地脉树前梦之魔神陨落,其造成的余波制造了一个梦境与现实完全交叠的小型空间以后,方才真正显露出来。   站在那棵兼具地脉之树和梦境之树双重功能的大树下,思考良久的乐正伊白想起了梦之魔神身死之前,那不自然迅猛增长的力量。   庞大到,即使彼时的他只分得小部分梦之魔神的权柄之力,也差点在猛烈的力量增长中险些晕死过去。   一边思考,一边轻轻触碰梦之树的叶脉,按照前世对奶茶制作原理的结构,乐正伊白在梦之树的旁边,制造了一杯属于现实世界的梦之奶茶,轻轻品尝一口,而后便不由得露出古怪的神色。   梦境的造物依凭创造他们的意识存在,但奶茶的构成是复杂的,故而,准确地说,是创造了一杯茶、奶和糖的混合物。   但很显然,在创造这杯梦境奶茶的时候,乐正伊白糖加多了,一口喝下去腻得慌。   但意识到即便是相同的造物,因创造者的不同也会呈现出不同的效果以后,乐正伊白反而开心地笑了起来。   因为这因创造主体的意识差异而诞生的“不同”,才是【萨米基纳】拥有无限可能性的基底。   他和萨米基纳大人想要创造的,从来不是一场只供人们沉沦的幻梦,而是一个能让沉玉谷走向更圆满未来的直行便道。   而“虚实转换”的能力一出,便使得这个“直行便道”更加完整,更加便捷。   从回忆中抽身而出,见浮锦惊讶地看着袖中不知何时探出头来的小金龙,乐正伊白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有一种偷偷捏周边然后被父母抓住的局促感。   可是,真的有人能拒绝一条威风凛凛还金光闪闪,既威武凶悍如旷世凶手,目光却又温和沉稳,充斥智慧与理性的真·神龙吗?   反正乐正伊白做不到。   真向离先生提出摸摸祂的爪子的要求,或许不会被拒绝,但总感觉会给离先生留下某种奇怪的印象。   在熟人面前还是比较要脸的乐正伊白克制了自己的冲动,但看着摩拉克斯远去的背影,他还是忍不住用刚刚已经创造出来的梦泡捏了一个小手办。   乐正伊白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解释一下。   “放心吧,浮锦姐,这并不是构筑复杂的梦境生物。”   见小龙已经被发现,乐正伊白索性也不再遮掩,任由它从袖子中逃离出来,于桃木桌面上自顾自地戏耍玩闹。   而没有袖子半遮半掩的功效,浮锦这才发现,那小龙虽然外形精致,但行动并不生动,双眸也只有在和乐正伊白互动时才会闪过可以称得上是“生动”的光彩。   比起生物,看起来更像是傀儡。   “是傀儡?”   浮锦不由好奇走近,虽然小龙那酷似岩某帝君的外形让她有些发怵,但她太好奇梦境造物的存在了,忍不住用手指碰了碰小龙的尾巴,感受到细腻而真实的触感。   “没错,以我现在的能力,在来歆山的地界,想要捏造出这种简单的梦境造物并不是一件难事。”   点点头,恢复清明的少年继续着之前的话题:   “难的是,让沉玉谷的其他人也拥有这种力量。”   这三天来,除了宣告梦之魔神暂时沉睡的消息,安抚混乱的沉玉谷子民、告知仙人们梦主大人将沉玉谷托付于摩拉克斯等杂务外,乐正伊白一直在思考关于【萨米基纳】的后续规划与发展。   “诚然,【萨米基纳】的美梦能带给人幸福和圆满,但无论是我还是梦主大人,都不希望沉玉谷的子民们因为沉溺于梦境的美好而放弃现实。”   “按照先前的计划,梦主大人是想用时间来进行限制,白天归于现实,而夜晚则是【萨米基纳】,但虚实转换能力的出现,让沉玉谷和【萨米基纳】有了更多的可能性。”   一提起正事,少年的气势迅速正经起来,就连心心念念的手办龙也不撸了,迅速进入状态:   “人类是由欲望驱动,却又很好满足的生物,只要让他们意识到现实存在的知识能在梦境中创造更多的价值,在梦境中的幸福和享受也离不开现实的创造,那么梦境就只会是梦境。”   就像是他前世世界流行的网游一样,沉迷于虚幻网络游戏的人有很多,但比起单纯地享受游戏中的美好和沉沦,那种既能享受游戏,又能通过直播、虚拟货币交易、游戏装备售卖等方式获取现实利益的人,感受到的是双倍的成就感。   被乐正伊白的气势所感染 ,浮锦也顾不得深究乐正伊白为什么要捏一个岩王帝君同款的小龙傀儡,转而顺着少年提供的逻辑思考下去:   “我明白你的意思,梦境终究只是工具,现实才是存在的根本,按照伊白你的设想,确实不用担心大家过于依赖梦境,但虚实转换的能力似乎还只存在于来歆山的这片地界,想要扩张到整个沉玉谷……”   担忧的目光落到了乐正伊白毫无血色的脸上,浮锦柔声安慰道:   “伊白,不必那么着急,你才十五岁,还很年轻,我们还有很多的时间去为梦主大人完善【萨米基纳】。”   “谢谢你,浮锦姐。”   感受到对方的关心,乐正伊白笑了笑,趁机将构筑成手办小龙的梦泡挥手散去,乖巧发誓:   “我会的,我怎么会不爱惜这副身体呢?在【萨米基纳】初步完善与落成之前,我是不会浪费自己的生命的!”   才怪。   如果系统还醒着,一定会忍不住感慨宿主真的是越来越会利用语言的技巧掩盖自己真实的意图了。   “完善于落成之前,不会浪费生命。”   正常人对此的理解是“好好爱惜自己的生命,直到事业完成之时”。   但对于另一部分人而言,是“只要能在有限的寿数里推动【萨米基纳】的初步完善和落成,那么生命就不算浪费”。   浮锦属于正常人,她相信了乐正伊白的鬼话。   细心叮嘱了少年要注意身体,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并表示自己会联系药君,过几日到来歆山给乐正伊白开几副调养身体的方子以后,仙人方才离去。   作为名义上的大祭司,虽然乐正伊白帮忙分担了很大一部分的要务,但在这种节骨眼上,需要浮锦亲自去处理的事情也是很多的。   待到浮锦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赤望台上,方才还侃侃而谈,信誓旦旦做出保证的黑发祭司这才放下嘴角的微笑,掏出一块手帕,拂去嘴角溢出的血液。   起初,只是胸闷头晕,略感不适,而后,是肉·体上传来的明显的痛苦和痛苦,到现在,稍有不慎,就会因过度的压力而吐出淤血。   以凡人之身承载魔神的权柄,即使只有三分之一,也已经构成负担。    长时间的强行驱动权柄,则无异于慢性自杀。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作者有话说: 萨米基纳:留给你的爆种,你当平A玩? 乐正伊白:哎嘿 只有两千五emmm,有点不好意思说是加更(目移),就当是我崩铁主线忤逆本心,对伟大的七休之神周日哥下手的赎罪吧! 感谢在2024-05-09 00:23:30~2024-05-09 15:00: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黎琼之物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风拂袖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西奥、随便 16瓶;尤加 15瓶;不想取昵称的屑 12瓶;上司几太、晨曦、无水、CQW 10瓶;ushio 8瓶;墨染轻羽、起名废、木川、东歌 5瓶;伊、黑白猫猫、烟云 3瓶;星宫郁理 2瓶;镜子、亦、弃医从文、江城子、20251751、凌紫慧、青青子衿、三吻黎明、幻月、日夕佳、狂吸亿口红薯龙龙、栗子、褚苑、散宝的铃铛、还没想好、猫不吃鱼、Aenos、欢迎参加我和温迪的婚、雪、铁塔下默念、求日更求加更、长发是仙品、叶大大带我飞、初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2章 第 42 章 他的时间不多了,要做的事情却还有很多。   一来是将虚实转换的能力添加入【萨米基纳】的运行程序之中,使之成为沉玉谷范围内的通用法则。   二来还需要针对这一能力指定相应的条款规则加以限制,不然就以人类的想象力和创造力,这个功能不知道会被完成什么样子,比如说捏个岩王爷同款手办什么的。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则是,需要让【萨米基纳】的存在融入沉玉谷人的生活之中,让奇妙的梦成为沉玉谷的一部分。   这最后一点在有着“沉玉学堂”作为先例的情况下,反倒成了最容易办到的一点。   而第一第二点,都需要乐正伊白持续性地使用梦之魔神给予的权柄进行修改。   是只有他能完成的事情。   如果不能在这一世将这一任务完成,【萨米基纳】的下一次进化,就需要等到三千三百年后梦之魔神的复苏。   一边思考一边记录着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乐正伊白已然做出了决定。   虽然很舍不得沉玉谷的大家,但【萨米基纳】是他和老师共同的责任,老师作为魔神都不惜为此付出生命,尚有来生的他又有何好犹豫的呢?   乐正伊白的行动力向来很强。   处理完梦之魔神“自我封印”在沉玉谷内带来的影响和混乱后,来歆山的生活又恢复成了从前的模样。   毕竟梦之魔神从很久以前开始,就鲜少亲身处理沉玉谷的事务,要不待在梦境宫殿里透过人们的梦境了解子民的生活,要不就是自我沉睡抑制磨损。   加上摩拉克斯很快就现身沉玉谷,按照约定将沉玉谷也纳入自己的庇护下,完全没有给沉玉谷周边蠢蠢欲动的魔物们可乘之机。   故而,除了时不时依旧会像梦之魔神祷告,希望神明庇佑自己好梦,希望家人健康,希望神明能快些醒来之外,沉玉谷人最大的变化,还是来自【萨米基纳】。   晚上的时间被乐正伊白用来调试【萨米基纳】的基础程序和运转法则。   作为魔神权柄凝练而出的造物,【萨米基纳】兼具了复合现实的紧凑合理的逻辑,与属于玄幻侧的不讲道理的奇幻,是一个承载外形简洁粗犷但底层逻辑精密巧妙到了极点的神术与机关术结合的造物。   在同出一源的权柄的加持下,虽然使用这股力量会给乐正伊白带来难以想象的肉·体负担,但乐正伊白到底是梦之魔神细心教导过的学生,早早就有接触、修改、创造梦境的经验,加上他“天生无梦”灵魂特性,倒也没有遇到什么难以跨越的阻碍。   最最最拖累他进度的,当属他那一天比一天虚弱的身体。   这是药君用再多的药也治不好的顽疾。   强行使用魔神权柄给乐正伊白带来的负担是全方位的,不只是内脏会承受不住压迫,以至于少年总是会从喉管中感受到咸腥的铁锈味儿,每到夜晚,山间的寒气从窗缝钻进山腰小院,从骨头缝里泛出的疼痛更是叫人难以忍受。   披着被子坐在床上,抱着新捏出的糖分恰到好处的奶茶,乐正伊白苦着脸忍不住默默吐槽。   ——但凡当年高三备考的时候他有这个毅力和决心,估计早就清大北华二选一了。   但谁叫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呢?   哭着也得走完。   夏去冬来,一转眼,就已经到了冬天。   除了作物的生长循环往复,提瓦特的四季变化并没有乐正伊白前世生活的蓝星那么明显。   明明只有数山之隔,东北方向的雪原一年四季风雪咆哮,飓风和极寒永远笼罩,另一个方向上的沉玉谷则是四季常青,或许这也是提瓦特大陆的特色。   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窗外,永远没有阴晴圆缺的月亮高悬于上,索性晚上睡不着,乐正伊白闭上眼前,沉入梦中,借由梦境世界的通道,如今的他不需要梦之魔神留下的符箓就能直接来到地下洞窟。   距离梦之魔神在此自戕,已经过去了三月有余。   在这三月间,乐正伊白夜晚借由作为中枢的梦之树对【萨米基纳】进行基础修改,百日里协调各个部落,通过各种诱导性的措施让大家尽可能快地习惯【萨米基纳】,如今皆已初见成效。   回想着三月间发生的事情,少年苦恼的神色不由得尽数散去,习惯性地伸手触碰梦之树上银白的枝干,以树为媒介,感受【萨米基纳】和现实中的沉玉谷融合交叠的范围,露出满意的笑容。   梦境和现实交叠的范围已经扩张至药蝶谷,预计再过数月,就能实现沉玉谷与【萨米基纳】的彻底融合。   接下来的,就是关于【萨米基纳】逻辑的修改和束缚规则的增添问题。   纵使有着前世国家和社会在“互联网”制度上的规定作为参考,但乐正伊白素来不是喜欢闭门造车的性格,心神微微一动,下一秒,他的意识体跨越千里空间,来到了梦境世界的【萨米基纳】主城区。   和前世各种百万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相比,此时只有不到八万人口的【萨米基纳】顶多算个小县城。   但在提瓦特世界,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城市。   使用【管理员】的权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人们只能看到有人从身边经过,却不知道走过的人长什么样子,行走在熙攘大街上的小祭司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格外关注。   这让他得以近距离地观察到沉玉谷子民在【萨米基纳】的生活现状,和他们对【萨米基纳】最真实的看法。   有褒有贬,有肯定也有担忧,乐正伊白尽数将其记录下来,等到白天的时候和浮锦讨论。   经过三个月的努力,记录的小本已经写完了四本,讨论的结果也汇总出“萨米基纳规范守则”1.0版本,只待寻个恰当的时机,将其公示到各个部落族长和祭司们的手中进行二次商讨。   但即便在这座城市中探索了三日,乐正伊白也不能说自己对这座城市了如指掌。   ——又一次被迫止步,看着昨日还是砖石小道的地界变成了长着绿汪汪小油菜的耕田,乐正伊白深感需要尽快把主城区可供居民们自由创造和改变的区域与公共区域划分开来。   嗯,回去就写进代码里。   只是沉玉谷人在梦中创造的一切都需要消耗能量,在现实中借助【萨米基纳】使用虚实转换的能力需要消耗的能量更是梦中的数倍,如何平衡能量的消耗和收集也是急需解决的问题。   梦之魔神陨落前注入能量机关的元素力确实庞大,陨落时产生的冲击能量也被能量机关吸收了九成。      但这些已经恒定的,不可再生的能量终有用尽之日。   乐正伊白可不想去赌能量机关中储存的能量够不够用三千三百年。   好在,梦境的世界一切皆有可能,提瓦特更是一个拥有超凡力量的奇幻世界,甚至地脉中流淌着的就是人类的灵魂、记忆和元素力。   同时,地脉之力还是提瓦特利用效率、效果最佳的能量。   那么,支撑起【萨米基纳】的,又何必是地脉呢?   人类的灵魂生死往复,人类每天都在创造新的记忆,如果记忆能被转化为能量,那么按照提瓦特的世界法则,伴随历史的发展,提瓦特的地脉只会越来越厚重深邃,厚重到支撑这个世界迎来新的变化与转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乐正伊白终于理解为何天空岛神明将地脉之力视作自己的禁脔。   故而,作为一个可怜又弱小的普通人类,他放弃了对地脉中死去的记忆的探索,转而将目光投向生活在沉玉谷中的人类。   ——记忆能转化为能量、能量是元素力的表现方式之一,那么人类灵魂的其他反应呢?   乐正伊白不可能以伤害沉玉谷的子民作为代价寻找支撑【萨米基纳】的可再生新能源,多番思索之后,他瞄准了人类的【情绪】。   懊恼,恐惧,贪婪,欲望……可控的【萨米基纳】让人类能尽情挥洒自己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而不可控的梦境全凭人类潜意识中的本能情绪发散,构筑起支离破碎的片段。   而更妙的是,这些支离破碎并不美妙的梦境在人们醒来后往往会在数秒间沉入潜意识的海洋,即便被收集取走,也不会对人类的意识造成危害。   完全就是废物利用嘛!   在想到这一点后,乐正伊白尝试性的梦之树中植入了新的能量获取途径,今晚进入【萨米基纳】,除了观察沉玉谷子民对【萨米基纳】的适应状况,第二个目的,便是看看新的能量收集方式是否安全。   他路过了一处宅院,院中传来小童抱怨的声音:   “可恶啊!今日先生怎么又布置了这么多的作业,听说作业这种东西是伊白祭司执教的时候发明的,呜呜呜呜,伊白祭司……唯独这种东西——不要发明啊!”   痛苦纠结的哀嚎持续了不到一秒,乐正伊白察觉到小童对作业的深恶痛绝已经达到了“情绪收集”的节点,果不其然,不久后,不知名小童惊喜的声音再度传来:   “欸,能量攒满一格了,我记得先生说最近几天如果能上传能量,就记一个贡献分,嘻嘻,明天写不完作业有借口了!”   痛苦和哀伤在顷刻间转化为欢快愉悦,让站在院外桃树下的乐正伊白摸摸下巴,忍不住喃喃自语:   “嘶——这个效果,还真是显著啊……如果负面情绪能够转化为能量,沉玉学堂提供的能量恐怕就能占据绝大多数吧。”   特别是考试周的时候,学生们怨念的转化能量怕是难以想象。   等到三千三百年后,如果沉玉谷进入了现代文明阶段……   想想前世广为流传的“一个写字楼里的怨气能养活一个邪剑仙”的梗,乐正伊白抽抽嘴角,收敛了逸散的思绪。   不敢想不敢想,到时候沉玉谷储存的能量怕不是供给整个提瓦特大陆都绰绰有余?   离开民居小院,乐正伊白来到了一处风景秀丽的城中公园。   他记得白天的时候浮锦和他提起过,有虎部落和溪石部落的首领想要借用【萨米基纳】的城中公园举办两个部落交流的聚会,应当就是这里吧。   黑发小祭司迟疑地打量着城中公园,与上次来时花团锦簇的模样不同,今日公园里全部都是盛放的桃树,粉白相间,唯美而梦幻,梦中的风轻轻吹过,甚至有真实的花瓣飘落而下。   与现实别无二致。   倒是个赏花的好地方。      嗯,不,这绝对不是好地方。   如果可以,乐正伊白想回到三分钟之前,掐灭对公园中的集会产生好奇心的自己。   他怎么就忘了呢?在古老先民的传统民俗中,桃花常常与婚嫁之事联系在一起,故而,举办在种满桃树的公园里举行的两个部落间的集会,其官方名词是【相亲会】。   误入相亲会场的乐正伊白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正坐在一棵桃树下一边赏着落樱,一边记录一路走来的见闻,等返回来歆山,以虚化实,就能将梦中的笔记带到现实。   就在这时,身后不远处的草丛中传来一男一女窃窃私语。   “……羽,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上你了!!!你可能不记得,去年夏天去山里打猎的时候,我差点被老虎叼走,多亏你一箭射中了老虎的眼睛,我才被同伴们救了下来。”   “葛,我对你也是有几分喜欢的,可是我家里人觉得你太瘦小了,不能让我生下健壮的小孩,但我喜欢你俊俏的脸蛋……这样吧,就让我们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快活一晚!”   一边说着,身后的草丛传来草木被压倒的声音。   乐正伊白思索的神色顿时顿住。   刚满十六岁的少年直至此时方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误入了部落相亲交流会。   而按照这个时代的交流会传统,常常是男女双方看对眼儿了就找个小树林钻一下,第二日返回部落后,如果女方有孕,生下来就归属于女方的部落。   至于会不会组建稳定的家庭?      那就得考虑感情深厚、两部落间的关系、生下的小孩是否健康,以及床上关系是否融洽等诸多复杂的问题。   放下小黑本,少年红着脸就准备离去,不要打扰人家的好事,但很快,他意识到了自己完全不用跑。   因为,这里是梦境。   “欸——葛……你原来不行吗??!”   名为羽的女性声音万分惊讶。   “不,不是的,我很行的!”   葛更是惊慌,他语气急促,尽力像自己心仪的姑娘解释:“只是不知道怎么着的,我似乎完全没有那种想法……但我真的是爱你的!”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我对你也没有那种欲望。”   羽的声音也迟疑了起来,但很快坚定起来:   “既然如此,我们就更不可能在一起了,我阿父阿母说过了,床上关系不和谐的男女在一起也不会有好结果的!”   说完,羽转身离去,只留下原地伤心的葛。   乐正伊白:……   乐正伊白不知道说什么比较好。   O起不能?毫无欲望?   非常抱歉,因为公园在城市建设之初就被划为公共区域,故而肉·体欲望、伤害他人的欲望、贪婪、自毁、愤怒等等极端情绪在超过某个阈值的时候,会被立即抽走转化为能量,以维持【萨米基纳】的秩序和安定。   所以,并不是葛的身体机能不行,而是在O起的瞬间被强行精神阉割了。   意识到这点,自来熟如乐正伊白,也不知该露出如何表情。      总不能现在出去安慰安慰这位老兄吧?人家现在大概连裤子都没穿上呢。   不过这件事也提醒了乐正伊白。   他只考虑了情绪上的激动,却忘了考虑肉.体的实际情况。   走出公园,一边给浮锦发消息,隐去自己的乌龙经历后将这件事复述一,少年在本子上继续写道:   【公共范围内固定在私密部位的裤子和背心是必须的。】   虽然他更想直接打上马赛克,但谁知道在人类的创造力之下,马赛克会不会也会变成一种时尚呢?   经历了这遭乌龙,估摸着现实中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不少,乐正伊白正想返回现实世界,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从身前经过。   ——是乐正部落的老祭司和藻部落、椰部落的两位祭司。   这三位祭司为何会同行?   乐正伊白升起了几分好奇心。   他走上前去,准备询问云黍祭司的时候,听到了须发皆白的老者充斥骄傲和满足的声音:   “就在前面了,伊白祭司的支持者协会,梦主大人沉睡之后,伊白祭司肩上的担子就更重了,故而,我们几个老家伙就想着定期聚一聚,研究研究怎么将伊白祭司颁布下来的各种措施落实的更好……”   “多谢云黍祭司,我们正愁不知道如何感谢伊白祭司!”   藻椰部落的两位祭司神情激动,连声感谢。   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个“支持者协会”的乐正伊白:……   可恶,就算是他,预到这种事情,如非必要,也无法做到自然而然走上前去打招呼啊!   自来熟的伊白祭司二度感到社恐,收回想要唤住云黍祭司的手,竟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的心情。   嗯……不愧是梦境世界,大家都还挺活泼的。   但是,只要大家能感觉到幸福和快乐,享受【萨米基纳】带来的方便和快捷就好了。   虽然尴尬地想脚趾扣地,但想要云黍祭司那喜悦地笑,乐正伊白因为尴尬而绷直的嘴角终于忍不住破功。   真好啊……没有了生存的忧虑和肉·体的限制束缚后,大家都在梦境中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乐趣。   如若能保持这份快乐,如若能继续持续下去……那么,付出再多的代价,也是值得的。   一边想着,乐正伊白在小黑本上记下【超过二十人的团体集会需要报备】的注意事项以后,正准备离开【萨米基纳】的黑发少年突然感觉呼吸一窒,脖颈旁的腮腺本能地运作,这才使他没有陷入窒息。   但还是在人体自卫机制的影响下从梦中惊醒。   眼睛尚未睁开,首先传入黑发祭司感官的便是喉头翻涌而上的铁锈味儿,这次的反应似乎格外剧烈,以至于堵塞了呼吸的通道,乐正伊白差点被自己的血液堵岔气儿了去。   好在他已经习惯了自己这时不时就要吐血的脆皮身体,熟练地将鲜红的淤血和夹杂其中细小的不知名碎块吐出来,他捏出一杯清水,将口中的铁锈味儿冲散。   皱着眉做完这一切,又往嘴里塞了颗薄荷糖,乐正伊白又捏出一面镜子,借助梦之树散发的光亮,他清楚地看见了镜中自己的模样。   ——和三个月前相比,正值青春期的少年面颊消瘦了不止一点点,刚刚咳完嗓子里血以后,脸颊上的最后一抹血色仿佛也被顺道咳了出来,苍白得像是北方雪原里的一捧雪。   仿佛下一刻就要化开,然后消失得无声无息。   见状,乐正伊白伸手抚平蹙起的眉头,又在双颊上揉了揉,摩擦之下,总算是泛起几分红晕。   只是怎么看怎么不自然。   好吧,看来是拯救不了了。   他轻叹口气,倒不是对现在这副不争气的身体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指望,而是想到明日一这样一副样子抵达赤望台,肯定又会被浮锦姐叨叨许久。   真是难以拒绝的甜蜜的烦劳啊。   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乐正伊白回到山中小院,陷入短暂的睡眠。   第二日,果不其然地被浮锦戳着额头叨叨了一番,鲤鱼仙人碧水河般清澈的眸中满满都是担忧和怜惜之色,她抿着唇,告诫道:   “伊白,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你需要休息,我知道你因为主上的离去而伤心,但主上同样也不会想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   “我知道的,浮锦姐,这不是最近比较忙嘛~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啦!”   身体虚弱带来的连锁反应是复杂的,少年原本清亮的嗓音带上几丝病态的沙哑,素来中气十足的嗓音也增上几分虚浮,加上他那亲昵的语气。      像是一只依仗你对它的喜爱有恃无恐的脆皮猫猫。   让浮锦忍不住心软的同时,对少年这不断衰弱下去的身体越发地担忧。   想到今日一早送到她桌上的信件,鲤鱼仙人眼睛一亮,顿时有了主意。   她记得,梦主大人离开以后,小伊白第一次出现对“工作”之外感兴趣的情绪,是和摩拉克斯大人的会面。   更是在摩拉克斯大人离去后,制造了和摩拉克斯本体十分相像的梦境傀儡。   想来,小伊白应该也很崇拜摩拉克斯大人。   如果是摩拉克斯大人的话……应该能帮助小伊白从对梦主大人过于深沉的怀念中抽离出身吧。   思及于此,浮锦当机立断,笑眯着眼,语气温柔而危险:   “真的吗?小伊白,如果不那么忙了,你就去好好休息。”   “真的真的!”   乐正伊白迅速点点头,如果不是速度太快了会脖子痛,以他之前的身体素质,非得给浮锦姐表演一个小鸡啄米!   少年乖巧许诺:“要是欺骗浮锦姐的话,就罚我变成小狗!”   “好好好。”   浮锦拍拍手,而后从袖子中抽出早上收到的信件,从信件中取出一封邀请函,递到了乐正伊白的手中:   “璃月海灯节的邀请函,作为平息云来海霍乱、璃月新城落成、沉玉谷归附后的第一次海灯节,这次节日对所有人都有极为重要的意义。”   “故而,为了表达沉玉谷的诚意,前去参加节日的人还必须有相当的份量,药君冬日的时候酷爱休眠,灵渊不喜与人打交道,夜叉一族暂时也抽不开身,思来想去,整个沉玉谷最适合去的,也只有你了。”   用最温柔的语言说着最坚定的话,纵使乐正伊白真的就地“汪”上一声,也绝对不会改变浮锦的意志。   挣扎无门,少年笑着接过了邀请函。   反正,能源循环的问题已经解决,虚实转换领域的扩张需要交给时间,而束缚性规则的添加就如同现实世界的法律建设一般,将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   暂时离开一下也没问题。   而且,他和离先生还有一个约定没有履行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是长长长长的二加一!累die. 虽然梦境之城计划看起来像是原神匹诺康尼,但其实灵感来源是火影的月之眼啦(挠头)之前写综漫的时候有写到过,只是没有详细展开。 在这里推推俺的完结旧文! 《迫害系剧本扮演法》 文案如下:    在报名了朋友推荐的【码字训练营】以后,姬野真司被投放到了异世界,必须要编写出系统满意的剧本才能回家。   因为一时抠门而选择普通服务的姬野真司看着系统给予的【背景介绍·残】,陷入了沉思。   第一个世界,【咒术■战】,你是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的庶子,面对欺压族人的族长少爷,你的选择是?   姬野真司:揍他,然后叛逃咒术界,去咒灵方搞基建,现在流行黑深残主角,这我熟!   第二个世界,【火■忍者】,你是忍界修罗遗留下来的最珍贵之作,面对一门心思蛊惑你实现无限月读的阴谋者,你的选择是?   姬野真司:揍他,告诉他到底谁才是老大,然后践行老父亲的理想,最好再偷偷给自己找个好基友,美强惨该有的套路一个都不能少,不能浪费宇智波光环加持过的这张好脸!   第三个世界:【文豪■犬】,你是贫民窟的流浪者,某一日路过河边时,你捡到了一个黑发落水者,你的选择是?   姬野真司:救命恩钱收一波,不给就揍他,有了本金才好创业,从贫民窟到首富,龙傲天升级流永不过时。   第四个世界:【全职猎■】,你是黑暗大陆中有着超强吞噬与繁衍能力的嵌合蚁蚁后,面对即将到来的灭族之祸和已经开始孕育的后代蚁王,你的选择是?   姬野真司:先把没吃过的小点心全部吃一遍,开局一只蚁,过程全靠吞,合理安排进化链,重铸虫族荣耀,吾辈义不容辞。   第五个世界:【鬼灭■刃】,你是继国家的第三个孩子,外有妖怪恶鬼忽视耽耽,内有城主父亲准备把你送去其他城池作为联姻的工具人,你的选择是?   姬野真司:揍……淦,揍不动,难不成要走病弱白月光路线了吗?   ……   剧本【漆黑的晨曦】已收录,系统评分SS   剧本【理想者的落幕】已收录,系统评分SS   剧本【缔造璀璨之城】已收录,系统评分SS           剧本【贪食者必堕于恶欲】已收录,系统评分SS       剧本【吾乃天下人】进行ing……   ……   成功通关所有剧本后,姬野真司高高兴兴返回了自己的世界,第一件事就是卸载所谓的训练营。   然而……   邮箱中突然收到了自称【东京咒术高专】的入学通知书,第二天便被眼熟的白毛带着和便宜儿子长的一模一样的小老虎找上门来。   新监护人有着和忍界便宜爹同出一辙的名字。   隔壁横滨市的新地标变成了五栋黑色大楼,隔壁道馆的馆长激动的拔刀与来抢人的帽子黑X党大干一场。   等等!这剧本走向不对啊!售后!我需要售后!! .感谢在2024-05-09 15:00:12~2024-05-10 04:0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请我追的大大不要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久久 223瓶;csasd 204瓶;晗笙 123瓶;祢溯、雪海 30瓶;wendy 23瓶;本阴阳师活着就是为了、◎姚琛与一枝花◎、随便 20瓶;屠苏喵喵叫 17瓶;流翎、羽毛 14瓶;韶阳、墨行、无水 10瓶;磨糖 8瓶;待字闺中 7瓶;请我追的大大不要坑 5瓶;雪 4瓶;世界终将一片寂静 3瓶;阿白、悯尘、暮涩哀怨 2瓶;Irly、团扇至高、还没想好、江城子、贴贴笹贯、余碑残梦、青青子衿、散宝的铃铛、黑白猫猫、鎏鸾、初霁、镜子、津岛修治、凌紫慧、尘星幻梦、废人、阿白啊、洛洛辞、栗子、千灯展卷、铁塔下默念、来自时间的一首诗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3章 第 43 章(二合一) 时隔半年,又一次站到了璃月城的门口,乐正伊白竟有些物是人非之感。     嗯,确切地说,物是人非也没错。   这半年间发生的事故、死去的魔神、终结的战争几乎比过去的五十年还要多,如今,终于看到了和平的黎明,少年白到病态的脸上不禁露出喜悦的笑。   因为是受邀前来参加节日庆典,如今沉玉谷和璃月也并非盟友关系,而是从属关系,故而沉玉谷的来人并不多,只有乐正伊白、即将接任青玉部落主祭之位的青玉涂君、夜叉仙人金鹏和二三护卫。   一回生,二回熟,这一次都不需要丹朱祭司提前接引,一行人就抵达了负责接待来客的客栈。   和上次相比,璃月城的人明显多了起来,璃月官方安排的客栈地势较高,站在客栈的窗户边缘,乐正伊白能够很明显地看到璃月城边缘还有许多正在新建的房屋,很显然,璃月城的范围正在迅速扩张。   但或许是吸取了归离集城镇建设时的经验,璃月城虽然是临海而建,但在建设之初就预留了大量城市扩建的土地,此时看来并不觉得新建的巷道房屋杂乱,反而呈现出一种战争后一切向好的勃勃生机之感。   “我记得……归离集和璃月城即将合并了,是吧。”   看到这热火朝天的施工景象,乐正伊白从记忆中扒拉出浮锦曾告知于他的关于璃月的最新动向,其中最引人关注的,无疑就是归离集的居民将会搬迁到璃月附近这一消息。   要知道,在上次和海之魔神的战争中,归离集虽然损失惨重,存活下来的子民也有好几十万,这些人全部从归离集搬迁到璃月城附近,可不是个小工程。   驻守边境的夜叉并不知晓这个消息,但已经从老祭司手中接手大部分公务的青玉涂君必然是知道的。   见小祭司沉声询问,青玉涂君不敢怠慢,轻声道:   “是这样的,按照璃月和归离集的仙人们给出的解释,大规模搬迁的理由有三。”   “一来,是在上次的战役中陨落的魔神余留的残秽污染了归离集的地脉,纵使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大人用自己的神力抚平净化地脉,那片浸透魔神和魔物鲜血的土地也恢复不到往昔。”   “故而,归离集人需要搬迁到别处,让那片土地能在最自然的条件下,接受地脉的调养。”   这也是大众最为认可的理由,但青玉涂君倒觉得,这个理由或许才是最不重要的。   见伊白小祭司神色淡淡,青玉涂君心知伊白小祭司问这个问题必然是对自己的考验,不然为什么带的不是大水青茴、仙芽银针那两人?   他可不能让伊白大人失望!   想到这儿,青年祭司神情越发认真,继续道:   “二来,是因为归离集的防备力量在上一次的战争中损失严重,虽说云来海的海中妖魔大势已去,但海中魔神的残党仍在游猎,故而,出于安全考虑,岩王和尘王两位大人决定将归离集和璃月城归于一处进行管理。”   “但我觉得……更关键的影响因素,应该是尘王大人……”   人类无法想象魔神的伟力,就算是最精锐的人类军队,在魔神的力量前面,也不过是土鸡瓦狗,故而只要尘之魔神有能力庇护归离集,就算归离集中只剩下老幼病残,也不至于沦落到迁徙的地步。   言尽于此,青玉涂君不敢非议尘之魔神这位无论从何角度都挑不出错误的高尚的魔神,见黑发少年轻轻点头,青玉涂君提着心继续道:   “三来,是为了更方便地管理子民,归离集和璃月城没有梦主大人的馈赠,故而,让部落聚居起来才能发挥人多的优势,更好地调动部落的人力。”   提及“梦主大人的馈赠”,青玉涂君心情不由得沉重起来。   梦主大人在沉玉谷的存在感确实不如尘之魔神和岩之魔神在子民中的存在感高,但每一个沉玉谷的小孩,都曾诚恳地在临睡前祈求梦主给予好梦。   而现在,虽然梦之魔神自我封印,不显于人世间,但大家祈愿的好梦却得以实现,这样温柔而慈爱的魔神怎能不叫人敬仰呢?   说到这儿,青玉涂君也明白乐正伊白向他提出这个问题意图何在了。   梦主大人自我封印前,将整个沉玉谷托付于岩王帝君大人,岩王大人是契约之神,是强大的能为他们提供庇护的神明,岩王帝君的品德不需要质疑。   但神明是神明,人类是人类。    青玉涂君处理过大水部落下辖的小部落的争端,两个小型部落因为某种原因需要融合成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纵使两个部落的族长和祭司都积极地促成部落的融合,在此过程中,依旧是意外频发。   更别说是沉玉谷、归离集和璃月城三地的融合。   青年低垂下眼眸,静待小祭司的吩咐。   乐正伊白注视着璃月城里热闹的人群往来,这样的热闹,在沉玉谷也是有的,只不过是在【萨米基纳】的梦里。   他手指轻点窗棂,夜叉金鹏正坐在客栈的屋顶上充当护卫,故而,乐正伊白也不担心自己的话会被别人听到。   他会在【萨米基纳】第一次进化即将完成的紧要关头应邀参加璃月的海灯节,自然是因为有着重要程度不输于【萨米基纳】的事情需要处理。   强压下咳嗽的冲动,任凭徐徐吹过的海风唤醒骨头缝里密密麻麻的痛意,黑发祭司已经习惯了顶着各种debuff做出云淡风轻的表情,轻声吩咐道:   “涂君祭司,我认真看过你的个人档案,青玉风兰祭司上交的报告中有写到,沉玉谷内部靠近来歆山的部落进行迁徙之时,相关事宜都是你在处理。”   “是的。”   “风兰祭司身体不济,希望你能接替她的位置,此番返回沉玉谷后,你就将成为青玉部落的主祭,刚好有资格参与进沉玉谷与璃月城的关系融合计划中来。”   轻缓的声音也影响不了少年话语中沉甸甸的重量,似乎不相信自己刚继承主祭之位就会被给予如此重任,青玉涂君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只见伊白祭司站在窗前,嘴角抿着浅浅地笑,眼神中充满了肯定和信赖:   “很抱歉,明明应该是海灯节的假期,但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趁着海灯节的机会,去看看归离集人是怎么融入璃月城中的。”   “虽然……现在的璃月还只是一座城市,但可以想象的是,长此以往下去,岩王帝君治下所有的城池,都是璃月。”   少年的声音不急不缓,却带着万事万物都了然于心的笃定和平静。   这样说或许有些疯狂,但自从四年半前碧水河上,年仅11岁的伊白大人为了大家不惜抵上生命与那么庞大强悍的魔物谈判,还取得胜利,救下所有人的性命以后,青玉涂君就无条件地相信伊白大人的每一道命令。   事实也证明,伊白大人值得他们的信任。   这次自然也一样。   下垂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狂热,少年祭司那句“很抱歉”让他浑身都战栗了起来,被伊白大人委以重任的激动在这一刻达到巅峰。   但他不能吓到伊白大人。   故而,平复完心情的青玉涂君语气坚定而热血:   “不不不,是我应该谢谢您才对,给予我这么好的锻炼机会。放心吧,伊白祭司,我一定会为您带回让您满意的答案!”   说完,告辞以后,青玉涂君换了身衣服,带着两个同样乔装的护卫离开客栈。   见青玉涂君离去,乐正伊白淡然的表情骤然一变,胸腔中压抑不住的痒意一下子爆发了出来,用随身携带的手帕捂住口,疯狂咳嗽了起来。   日常吐血+1.   看着手帕上鲜红的血渍,乐正伊白团吧团吧,塞进袖子中的小袋中,早就习以为常不说,甚至有些庆幸。   魔神权柄的压榨让他这具身体的内在空虚到了极点,单就身体机能来讲,或许连那位想要退休的风兰祭司都比不上。   可就算是日常咳血,他的嗓子也还是好的。   故而,只要能忍住骨骼脆化后绵密的疼痛,克制住尽量不要在浮锦姐面前咳血,及时处理咳出来的血迹和沾染了血迹的手帕,再将越发虚弱的身体归咎于忙碌的工作,找机会避开药君的探视……   在沉玉谷虚实转换任他随心而动的便利之下,即便是浮锦,也只知他因为梦之魔神的沉睡过于悲伤,以至于这半年来身体虚弱了不少,却不知究竟严重到了何种地步。   不过再怎么隐瞒,此番从璃月城回去,也是时候和浮锦姐坦白了。   总不能临到死亡还瞒着浮锦姐和药君她们吧。   就像是萨米基纳大人临死之时,都不忘告诉他,自戕代罪是祂自己理性的选择,与沉玉谷、与他都毫无关系一样。   乐正伊白也希望能亲自告诉浮锦姐,自己是清醒地走向自己选定的死亡,与她,与沉玉谷,与【萨米基纳】都没有关系。   待到胸腔中的氧意稍稍平息,少年祭司这才呼出一口气来,以他的经验,这具破破烂烂的身体里面已经没有多少多余的血了,等咳完这次以后,至少三个小时内不会复发。   得趁着这段时间处理处理正事儿才行!   摸摸下巴,乐正伊白将藏起来的手帕塞进了枕头下面。   说来惭愧,离开沉玉谷以后,不能用虚实转换消灭罪证,每次咳嗽完,乐正伊白都要避开大部队狗狗祟祟半夜起床洗手帕。   也幸好金鹏是个实诚且话少的夜叉,虽然好奇,却也并未深究他在干什么,实在是让乐正伊白感到无比贴心。   璃月、归离集和沉玉谷的文化特点神似乐正伊白前世华国的古代,璃月的海灯节,换算成华国的节日,正是一年一度最盛大的节日——春节。   乐正伊白等人抵达璃月的时候,是海灯节的第一日,街上节日氛围正浓,客栈老板热情表示客栈会为客人们提供免费的宵灯。   宵灯即乐正伊白前世的孔明灯,无论是在前世华国的文化中,还是在璃月的民俗里,宵灯都有着祭慰亡灵的寓意。   故而,作为与云来海持续数百年的漫长战争结束后的第一个海灯节,几乎每一个璃月人,都会在夜晚来临时放飞宵灯。   祭奠死去的亲人,祭奠为他们而战的战士,祭奠每一个死于战争中的无辜的亡魂……   乐正伊白预定了两盏宵灯。   一盏是送给在地脉中沉睡的萨米基纳,一盏提前放给自己看。   登记预定的信息,上次已经见过数面的丹朱祭司匆忙赶到。   和上次见面时那尊敬友善但保持着礼貌距离感的模样不同,这次的丹朱祭司依旧热情,言行之间却有了一种“自己人”的亲昵之感。   “伊白祭司,岩王宫殿传来回复,您几位随时前往便可。”   此间客栈本就为璃月官方服务,故而丹朱祭司也没避着客栈老板,直截了当:   “需要我现在带您前去吗?”   预定宵灯已经耗费了不少时间,乐正伊白欣然应允。   岩王的宫殿就建在玉京台的后侧,上次举行宴会的宫殿,便是岩王宫殿的前厅。   此世神明行走于大地之上,神明既是一个地区的信仰对象,也是一个地区的最高治理者。   同为地区打工人,在侍从的带领下走进前厅的乐正伊白第一眼瞧见的,并非保持着人形状态的摩拉克斯,而是放在他桌案之上一尺来厚的公务折子。   啧,大过年的还要处理公务,不愧是摩拉克斯!   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同样在公务出差的乐正伊白钦佩且同情了这位岩王帝君三秒钟,而后笑眯眯地开口道:   “摩拉克斯大人,我来找你啦~”   少年清润的嗓音打破了岩王宫殿的安静,摩拉克斯早就知道有人前来,但并没有意识到来者会是乐正伊白。   毕竟……无论是脚步声,心跳的频率还是身上的“气味”,都与祂印象中的少年截然不同。   上次见面的时候,小孩精神虽然不太好,但顶多也就是一棵不幸遭遇狂风暴雨摧残而变得有些怏怏的小树苗。   可这一次见面——   从归离集和璃月城繁杂的公务中抬起头,摩拉克斯抬头看去,看到乐正伊白的时候,恍若看到一棵因干旱渴水而萎靡不振、奄奄一息的小树苗被热风吹得七零八落——状态不妙到了极致。   简直比璃月城六七十岁的老者还要羸弱。   没错,刻意避开了药君的来访,但岩王帝君精通百术,于医药一道上也颇有研究。   虽说或许不抵专精此道的仙人出色,但在有着超强实力和感知力的加持下,只需要一眼,摩拉克斯便看出少年强行遮掩的真实身体情况。   很明显,上次见面时,少年强行运转萨米基纳赋予的权柄引发的反噬并非偶然。   也只有魔神权柄的反噬,才能在短短三月的时间内,让正值青春的小孩变成这样一副糟糕的模样。   摩拉克斯的眉头不自觉微微皱起,配合祂身上为海灯节与民同乐准备的黑底金纹新衣,抬眸看过去的时候,总有一股不怒自威之感。   就连为乐正伊白引路的侍从,都敬畏地垂下头,不敢直视神明的威严。   完全没发现自己被掀了底的乐正伊白倒是神态自若,笑眯眯发出邀请:   “摩拉克斯大人,听丹朱祭司说,城里新开了一家极擅甜味点心的店,摩拉克斯大人可否与我一聚?”   华国人素来喜欢在餐桌上拉近关系,想来和华国有着相似文化基因的璃应该也是。   虽然他觉得自己和离先生的关系已经很好了,但是和神·龙贴贴的机会谁会嫌少呢?   黑发小祭司心里算盘打得顺溜,一双笑盈盈的眼直直看向摩拉克斯,热切而直白。   摩拉克斯不想拒绝这一份迟到了四年半的邀请。   隐匿帝君的身份,幻化出凡人形态和乐正伊白一起来到城中新修的名为新月轩的店铺,近距离并肩而行,少年略显病态的外表下掩盖着的虚弱和无力便更加清楚地穿入摩拉克斯的感知之中。   但年轻的帝君并未有过多地询问。   祂看着少年兴致勃勃地接过餐单,笑容狡猾得像是贵重喜欢的红狐,乐呵呵表示“要将璃月好吃的点心全都吃一遍!”   祂看着少年沉浸在新月轩招牌的琼果玉汤的美味之下,在少年被呛到时递过去茶水,恍若没有看到少年捂住嘴时从指缝中流出的浅粉的血迹。   祂细细品味少年热情推荐的点心,主动参与到这场氛围轻松愉悦的聚餐之中。   直到悬日西垂,落日的余晖将近海的天幕染成一片耀眼的橘红,咽下最后一颗金丝虾球,乐正伊白满足地发出一声赞叹,对新月轩做出属于吃货最高致敬的评价——   “下次有机会一定还要再来这家店!”   只是,真的还有机会吗?   愉快的用餐时间已经结束,眼见乐正伊白兴致勃勃地已经开始整理餐具,摩拉克斯那在夕阳余晖下被染成金红色的眸子褪去几分属于神明的疏远。   “你的身体,为何变成了这样?”   直到此时,祂方才问出这个问题:   “我不觉得萨米基纳将祂的权柄赠予你,是希望看到自己的弟子年纪轻轻便魂归地脉。”   祂见证过太多的死亡,战友、同伴、士兵、子民,甚至敌人……祂会为死亡感到悲伤——出于纯粹地对生命的敬畏和喜爱。   但面对眼前这个肆无忌惮的、连自己的生命都置之度外的少年,除了悲伤,祂还感受到了隐晦的愤怒。   为什么愤怒?   少年似乎也被祂的话吓住,没想到自己能看透他的强撑和伪装,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肩膀都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而后,嘴角挂上一抹无措的、尴尬的笑:   “欸——离先生,被你发现了呀,不愧是岩王帝君!”   眼珠子转啊转,他有些慌张。   慌张只是一时的,破罐子破摔的少年挠挠头,索性选择摊牌:   “不是因为老师哦,是因为我自己想要这么做,现在这样,也只是因为我为我自己的选择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但很显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错。   见离先生轻轻嗯了一声,小祭司嘿嘿一笑,神色恢复了坦然:   “不过,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我换取了比我的生命要宝贵数百倍的东西!相信我,在未来,它一定能为这片土地创造出现在的人们无法想象的丰厚价值!”   不。   看着少年说起“那东西”时目光灼灼,仿佛全身都在发光的兴奋模样,摩拉克斯忍不住在心底补充道。   不需要未来。   如果乐正伊白接受祂的邀请,在璃月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再经过数次历练,积攒政绩和威望,不需要等到未来,最迟十年,他照样能在这片土地上,创造数百倍于普通生命的价值。   摩拉克斯忽然明白了自己那抹愤怒因何而存在。   祂在愤怒于,小孩偷偷背着所有人毫不留情地将自己的生命压榨了个干净,纵使乐正伊白本人并不为此感到后悔和遗憾。   可与萨米基纳达成契约的自己直到现在才发现乐正伊白的异常。   人类的生命本就脆弱,至此,已无挽回的机会。   可祂甚至没有立场和时间去纠正少年那总是孤注一掷的行事手段。    故而,看着少年羞涩却难掩骄傲的表情,摩拉克斯选择了尊重。   但是——   “我曾承诺要为你解决一次难题……”   稍作沉默,摩拉克斯缓声问道:“你想要什么呢?”   舍弃肉体,延续生命,仙人并非没有这样的手段。   祂尊重生死轮回,但祂并不希望眼前拥有着耀眼灵魂的少年就此止步。   遗憾的是,乐正伊白选择了另一个答案。   “承诺啊……那就请离先生好好照看一下沉玉谷的大家?虽然我知道老师肯定已经嘱托过了,但现在的沉玉谷和之前相比,可是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吗?离先生。”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被天边红霞映照的气色都好了几分的少年眼神期待:   “那里有我留下的大宝贝呢!”   坦率又骄傲的模样让摩拉克斯意识到,乐正伊白不可能说出那个回答,他摇摇头:   “这是应有之义,不用伊白你说,我也会对沉玉谷的子民一视同仁……有其他的要求吗?”   “那就……”一时之间,乐正伊白还真想不出值得离先生履行的承诺,目光游移到窗外的时候,一盏宵灯正远远地飘向海面,飘向落日。   也不知是谁家的调皮孩子等不及晚上,现在就放飞了自家的灯。   就像前世每到春节,天色稍稍暗沉下来,他就忍不住点燃烟花一样。   他或许真的是一个有点急性子的人。   但这一盏宵灯,也给了乐正伊白灵感。   少年兴冲冲道:   “那就请离先生和我一起去放宵灯吧!一盏我来放,一盏离先生来放。”   “离先生的那盏,就当是赠予我的了。”   他并不避讳自己的死亡。   ·   每年的海灯节,归离集都会放飞许多盏宵灯,纪念归离集人死去的亲人和战死的将士。   摩拉克斯自然也放飞过。   但和“纪念者”自己一起放宵灯,确实是头一遭。   当事人倒是表现得高兴极了,他并没有说自己手中的宵灯是为谁而放飞,还想找客栈老板借笔墨在上面提上几行字。   最终因不知道写什么而放弃。   海灯节结束的时候,这队来自沉玉谷的客人选择了归乡。   从璃月城到沉玉谷的距离对凡人来说,或许太远,但对魔神而言,却也没那么漫长。   只是归离集和璃月城两城融合的事宜实在繁琐,海灯节积攒的公务足足垒满了桌子。   等到天衡山第一株山樱开花的时候,来自沉玉谷的消息递到了摩拉克斯的案头。   祂的那位小友就像是宵灯一样,亮堂着升起又坠落,最终,回到了众生汇聚的地脉之中。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沉玉谷篇差不多就结束啦~接下来是蒙德篇。 接下来准备写两个番外,一个是青玉涂君视角的沉玉谷番外,一个是旅行者视角的沉玉谷日常跑图番外(传说和世界任务是最后一世的正文内容)(大概)不想看的小可爱可以跳过 以及,谢谢【满山猴子夏油教主腚最红】小可爱的评论,啵啵宝儿! .感谢在2024-05-10 04:00:20~2024-05-11 03:59: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山猴子夏油教主腚最、黎琼之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兮 224瓶;中也堂吉换中也梅雨吧 100瓶;丫丫、冥望空 76瓶;蕾妮亚 60瓶;柠檬蜂蜜水 57瓶;鸣某人 50瓶;amlioc 34瓶;白粥、松烟 30瓶;夜等不归人 28瓶;南国 23瓶;随便、杨柳依依、若沐m铃u 20瓶;星 19瓶;落雪染流年 18瓶;梅州、宜馨 15瓶;Q酱 13瓶;拖延症晚期 12瓶;一切为了宿☆○(黑化、惟愿梅郎入梦来、阿桑、大雁、墨染轻羽、流翎、鎏珈、貓系少女. 10瓶;南笙离、狸猫、岑岑 9瓶;铁塔下默念、夜深知雪重、小言言 5瓶;信冬、太阳与太阳鸟、红色车离子 4瓶;恒坑者,天坑也、琴痕 3瓶;春酒冷、古月知日 2瓶;栗子、初霁、还没想好、三吻黎明、褚苑、歆雪、亦、啾原啾也、幻月、长发是仙品、71813488、永远的小读者、蘇呤、千灯展卷、叶大大带我飞、叶子、尘星幻梦、Irl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 44 章(番外·沉玉如梦) 第一次遇到伊白祭司的时候,我还只是风兰主祭手下众多祭司学徒之一。    只不过,因为是被神明注视之人,拥有着操控风元素力的能力,我也是风兰主祭最为倚重的弟子。   故而从浮锦大祭司那儿接到“接引迁徙的部落民”的任务的时候,风兰祭司不作他想,直接选择了武力值最高的我。   彼时的我只当这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外出任务——得到神明赐福,掌握元素力的神赐者一人便抵得上族中数十精英组成的小队,卓越的能力加上祭司的身份,这样的任务我不知道出过多少。   但在碧水河上承蒙伊白大人搭救,无可救药地对这位比自己小了一轮由于的小祭司产生憧憬和敬仰之情后,乐正部落迁移道路上和伊白祭司共同经历的两天一夜就显得弥足珍贵了。   让我在伊白祭司离去后数千个日夜中和乐正部落的老熟人——云黍祭司细细回味。   可是,那么聪明,那么优秀,那么善良的伊白祭司为什么会在那般年轻地匆匆死去呢?   伊白大人死亡的消息传来的时候,我从风兰祭司的手中接过祭司之位不过三日。   一开始的时候,我甚至觉得这可能只是神明的一个玩笑。   毕竟我不久前才和伊白大人一起去了一趟璃月城,彼时的伊白大人笑容温和,眼神坚定,身体因梦主大人的“自我封印”忧思过度而显出几分虚弱,以至于冬日里风寒入体,患上了咳疾。   但他的眼睛是那么明亮,思绪是那么敏捷,即便是受邀参加璃月城的海灯节,都记挂着沉玉谷的公事,有条不紊地指挥他搜集璃月城和归离集两城融合的各种情报。   明明自己都只是个刚成年的孩子,但伊白大人只要坐在那里,就像是定心石一般,让追随他、信赖他的人感到无比安心。   成为梦主大人的弟子不久,便为沉玉谷的孩子们带来“梦境学堂”这一宝贵的学习机会的时候是这样。   碧水河上顶着强大魔物压力,轻描淡写间将匕首抵上脖颈,不惜以身为饵,救下船队中其他沉玉谷谷民的时候是这样。   梦主大人自我封印陷入沉睡,与诸位仙人顶着压力站出来主持大局,在堪堪三日内便控制住沉玉谷因失去魔神庇护而陷入动荡的人心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也好,沉玉谷其他受过伊白大人恩惠的其他人也罢,对伊白大人的敬畏和喜爱,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   而是慢慢地、在日常生活中感受到这位年幼却能干的小祭司带给沉玉谷的变化,真心对这位小祭司产生好感,然后在某一件特别能触动到自己的事情发生时,从量变到质变,从好感蜕变为憧憬和敬仰。   以至于,听闻噩耗的瞬间,我的意识都陷入了恍惚之中。   伊白大人为何会突然离世?   是魔物的偷袭?还是意外中毒?   抑或是对伊白大人心存怨恨者从中作梗。   那一瞬间,我想过很多种可能性,甚至因这些可能性的存在而难以抑制自己的愤怒之情,只想让那些可能导致伊白大人死亡的家伙得到最恶毒的报应。   浮锦祭司并没有隐瞒伊白大人的死因。   被命名为【萨米基纳】的城市的中心建筑内,沉玉谷大大小小四十八个部落的主事人齐聚于此。   坐于上首者,身穿淡黄色的绸缎衣装,乌发用一木簪弯曲,盈盈碧水般的眼眸中满满都是哀伤和凝重,素手轻轻拨动,四十八份垒叠在一起的文件出现在这四十八位祭司的身前。   浮锦大祭司的声音已经尽力显得平稳,但我依旧敏锐地从中听出压抑的哽咽和沙哑。   这位最接近伊白大人的仙人道来了他死去的缘由。   “梦主大人仓促间陷入沉眠,作为馈赠留给我等的【萨米基纳】尚未完善,存在着可能会对沉玉谷的子民们产生危险的不确定因素……伊白祭司发现了【萨米基纳】的漏洞,而有能力修正那些错漏之处的,也唯有伊白祭司。”   “但以凡人之躯使用属于神明的力量必然会遭遇反噬,在死亡前,伊白祭司嘱咐我转告大家,死亡是他自己的选择,大家不必为他感到悲伤。”   怎么可能不悲伤呢?   我在心底悄悄地问自己。   甚至在这一刻,产生了相当大逆不道的想法。   ——如果一定要在【萨米基纳】和伊白大人之间选一个的话,我更希望伊白大人能活下来。   但这个想法很快便被我羞愧地舍弃。   敬仰之所以是敬仰,憧憬之所以是憧憬,是因为在喜爱着那个人的时候,想要变成像对方那样仁慈又无私的存在。   贯彻他所行的道路,爱他所爱之人。   伊白大人能为【萨米基纳】的完善而付出生命,那我必将践行伊白大人的意志。   浓厚到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悲伤中,刚刚接任主祭之位的我突然找到了未来的方向。   ——我也要成为构筑和完善【萨米基纳】这座梦境之城的基石之一。   桌上的四十八份文件是伊白大人详尽写下的关于【萨米基纳】的功能报告。   无视物理距离的便捷交流、在可控的梦境中享受精神的宁静、将不可控的、充斥着负面情绪的梦化为支撑【萨米基纳】存在和运行的能量……这些都只是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基础的功能之一。   捏虚为实、化假为真,让普通的人类通过自己对现实世界的理解和探究,通过梦境世界创造出拥有现实物质的存在。   这才是【萨米基纳】最为核心的功能。   洁白的竹宣纸上,温柔而年轻的祭司强撑着虚弱的身体,留下隽秀的字迹。   ——“创造的权柄素来是神明与神明赐福之人的特权,鄙人在此稍作僭越,希望沉玉谷的子民们,能将努力化为实迹,触碰这在没有‘梦’的干预下,或许千百年后才能实现的奇迹。”   看到这条讲解,不知怎么着的,一直强绷着的情绪一泻而下。   明明都是二十好几的人,在族人们的风评中也素来以沉稳坚毅的为主,此时我却怎么也控制不住情绪,沉默着泪流满面。   怎么可能不悲伤?   可只是伊白大人自己的选择。   伊白大人是不会错的。   这时伊白大人与梦主大人一起,献给沉玉谷的一抹奇迹。   以【萨米基纳】为名,以【乐正伊白】为底。   作为梦主大人的信徒,伊白大人的追随者,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竭尽自己的全力,让【萨米基纳】这座奇迹之城,一直一直存在下去。   只要【萨米基纳】存在着,伊白大人的意志便存在着。   死亡并不是【乐正伊白】存在痕迹的终点。   捧着伊白大人留下的资料,听着耳畔传来的隐晦的哭泣之声,我的心中早已做出了决定。   伊白大人的死亡,在沉玉谷内造成了不亚于梦主大人沉睡所带来的轰动,但在各部落祭司的控制下,并未造成混乱。   按照伊白大人最后下达给我的命令,主持完沉玉谷与璃月城的从属融合事宜以后,我便全身心地投入到了最【萨米基纳】的开发和完善之中。   越是研究【萨米基纳】,我越是意识到,这座梦之城、幻想之城、奇迹之城是伊白大人和梦主大人留下的多么宝贵的礼物。   伊白大人死后的第五年,尘之魔神和若陀龙王主动臣服于岩王帝君,将归离集和南方天坑的土地与子民尽数归于璃月城,岩王帝君在这些土地上,建立了名为【璃月】的国度。   沉玉谷正式成为璃月之国的一员,我也得以脱身,沉浸于【萨米基纳】的开发之中。   伊白大人死后的第十年,平庸的我等终于研究出了小小的成果,以特殊的手法让梦境中不同人认知中相同的存在拥有固定的数值,让梦境变化的数值有了固定的锚点。   伊白大人死后的第二十一年,依托于【萨米基纳】,沉玉谷在技术方面的创新占据了璃月之最,单是竹宣纸制作技术的迭代改进,就完成了足足五版,需要耗费的竹材更少不说,制造出的纸张也越发洁白光滑。   第一批进入“沉玉学堂”学习的孩童皆已长大,按照伊白大人遗留下的规划,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是将六年的学制延长为十二年,且放开限制,让【萨米基纳】的教育资源,向其他地区的璃月孩童身上流通。   伊白大人死后的第四十三年,【萨米基纳】主城区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有余,沉玉谷的人口也增长了一倍有余,只可惜我们对【萨米基纳】的研究和开发也陷入停滞。   这年夏天,我从伊白大人遗留在工造司的卷轴中,发现了伊白大人留下的《虚拟梦境网络构建》提案。   不愧是伊白大人,纵使已经死去,遗留下的馈赠依旧能指导我们打破【萨米基纳】进一步开发的僵局。   伊白大人死后的第五十四年,《虚拟梦境网络构建》技术的初步研发已经完成,只是很可惜,我也已经是八十一岁的糟老头子,虽说因为对【萨米基纳】开发做出的些微贡献依旧被众人尊称为“主祭大人”。   但我知道,我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在这个时代中,八十一岁已经是难得到高龄。   我在七十岁的时候送走了同为主祭的大水青茴,她死于研究室的一场实验意外,魔神的权柄神秘而危险,凡人的任何触及,都可能带来直面死亡的危机。   伊白大人帮助我们走过了太多的弯路,青茴祭司的死亡,也让我们意识到,前四十三年的安然只是因为有人曾负重前行,接下来,我们探索的将是更危险神秘的领域。   我在七十八岁的时候送走了仙芽银针,她死于《虚拟梦境网络构建》的一次实验之后,那次实验大获成功,但长期的精神压力让她在成功的第二天彻底闭上了眼睛。   与我同时代的人一个二个都已经魂归地脉,不出意外的话,就该轮到我了。   但虚拟网络的研发出现了最后一个技术难题。   即,梦境中的【萨米基纳】每时每刻都在随着人们的意志发生改变,而人类搭建的网络,注定无法灵活地应对变化。   “毕竟是人的造物啊……人类是不可能让自己的造物拥有灵魂的。”   青玉部落在十年前就已经改名青玉镇,身边的小孩是青玉镇出身,我的后辈,也是上一届沉玉大学成绩最为优秀的学生。   他的无心之言却给了我莫大的启示。   人类不可能让自己的造物拥有灵魂。   可灵魂本身,又何必需要从0开始创造呢?   我想起了吞噬青茴祭司生命的那场实验事故。   我找到了浮锦大祭司,恳请她同意这次危险的行动。   “网络”缺少灵魂,而我青玉涂君的身体里,刚好就有一个苍老的灵魂。   伴随着实验的重启,灵魂撕裂的疼痛充斥我的全部意识,我闭上了眼睛。   ·   实验……失败了吗?   可我为什么还能思考?   当我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感知到了【萨米基纳】的存在。   耳畔,传来的是女性的惊呼:   “漆黑灾厄爆发,第一波逃逸的魔物即将抵达沉玉谷的边界,夜叉仙人已前去镇守,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申请解放【萨米基纳】虚拟武器造物的限制!”   “主祭大人,【萨米基纳】的中心控制权限在上一次的事故中尽数遗失,我们就算想……也没办法啊!”   我听到了后世之人迫切地呼喊。   我睁开了眼睛。   从遥远的两千八百余年前,带回失落的权限。   我知道,曾经的实验成功了,只是迟到了两千八百年。   但我来得不迟。   纵使来不及多看现如今的沉玉谷几眼,被称为【漆黑灾厄】的灾难便袭击了沉玉谷,高强度的战争和对峙中,发生了许多事情,只可惜那场灾厄的后续影响让我的意识也变得模糊不清。   我只记得,我要守护好沉玉谷,守护好【萨米基纳】,守护好……【●●大人】留下的最后的馈赠。   灾厄的袭来,让我失去了许多宝贵的记忆,也让我二度陷入沉睡。   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我不知道。   只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耳畔传来了小孩子清越的声音:   “老爷爷,老爷爷?请问青水镇怎么走?”   “荧,这个老爷爷是不是站着睡着了?我们要叫醒他吗?在野外睡着可是很容易感冒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爆字数了,私密马赛!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PS.修文的时候没注意,有的人称使用错误了,现已经全部修改!) 旅行者番外明天奉上!是旅行者荧,深渊王子空的设定,虽然文案上没写,但是不出意外的话,须弥、稻妻和坎瑞亚都会去的! .感谢在2024-05-11 03:59:10~2024-05-12 00:1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闲鱼游泳记录、Mirairowa、囧小子、拉完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gxvwt 310瓶;喻情余理 202瓶;阿巴阿巴 157瓶;雾云缭绕 130瓶;维叶萋萋、随便 100瓶;一二一 91瓶;泠月卿尘 66瓶;来一份红豆年糕~ 56瓶;花月天佑、玖 51瓶;墨韵茶香Q 50瓶;一年级、忘徯、青木可筝 43瓶;蘑菇 41瓶;诺诺、妗子、黑水 40瓶;明月相邀 36瓶;冰魂泣血、拖着无惨做日轮SP 33瓶;吖吖鸭、ai$、拉完了?、雾影朦朦、子非 30瓶;Tsuna 29瓶;雾靖云 26瓶;莱欧斯利我的狗墨~ 24瓶;静静飘 22瓶;镜 21瓶;言成沫、干贝海带粥、罗格今天飞升了吗、橘子皮卡丘、适、林深林浅 20瓶;什么时候退休、晓 16瓶;闲庭花榭 15瓶;斉 14瓶;飞鸟、总是在文荒 13瓶;liqueur 11瓶;随便、阿鱼鱼渔、aust、72427102、墨云、西奥、叶修仙、不知道哎、荼槿、是陆不是路、可疑的姜、离心人、言之不悔、星亦过山河、不夜天喵、白粥、梅州、乌牧 10瓶;蜜糖椰糕 9瓶;昭明 8瓶;魈宝和我回家 6瓶;46196794、浅影、在下咸鱼名白痴、亦、愿我如星君如月、舒适区、姐姐、萌新、◎姚琛与一枝花◎、啾啾栖鸟过 5瓶;子曰、阿犬wu 4瓶;屺山君、1231、歆雪、芏晗 3瓶;星宫郁理、永远的小读者 2瓶;尘星幻梦、铁塔下默念、江城子、咻咻汽水、唐糖棠、长发是仙品、褚苑、苏袂卿、镜子、青青子衿、不想取名、夬剒、mind、Aenos、废人、暮落暮、余碑残梦、颓废娃子、爬床的蛆君、还没想好、贴贴笹贯、阿白啊、栗子、為安、洛洛辞、风见青、菁蔷、散宝的铃铛、江淮灵、雪、啾原啾也、羽卒双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 第 45 章(旅行者番外) 海灯节刚过,璃月城的街道上还残存着火红又喜庆的装饰物,因为正处海灯节假期的末尾,大多数璃月人还沉浸在节日的氛围之中,大街上活动的人并不多。   璃月冒险者协会的接待员凯瑟琳小姐遇到了一点小小的麻烦。   经过一整年的工作积累,年末的时候,正是大多数人家里最有闲钱的时候,故而,这几天接取委托任务的冒险家没几个,任务委托倒是积累了一大堆。   荧和派蒙就是这个时候抵达冒险者协会的。   金发旅行者依旧穿着那身极具异域风情的服饰,神色略显倦怠,一边懒洋洋地打着哈欠,一边与自己的小旅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假期还没过就要做任务赚摩拉,唉,早知道前几天赌圣遗物的时候就克制一点了……也不至于一千万摩拉白白打了水漂。可恶,说好的海灯节祓除晦气的呢!”   “荧,放弃吧,你控制不住的。”凭借着种族特性悬浮在空中的派蒙小大人似的摇摇头,叉着腰:   “每年海灯节你都这么说,但从‘绝缘之旗印’到‘饰金之梦’再到‘逐影猎人’,你哪一次控制住了?”   一脸看透人生的淡然表情,配上圆嘟嘟的巴掌大的小脸,怎么看怎么可爱。   但正经严肃的表情保持了不到三十秒,伴随着肚子里传来的咕咕叫声,派蒙淡定的表情骤然垮了下去,小手摸着肚子,故作成熟的声音变得委屈:   “总之,我们先把今天的伙食费赚回来吧,要不是趁着有钱的时候一次性付够了住宿的费用,咱们今晚搞不好就要去野外找个地方进沉歌壶里过夜了。”      虽说作为一个游历四国且在这四个国家里都经历了堪称传奇的冒险的旅行者,就算身上掏不出一摩拉,单凭在各个国家结交的人脉,派蒙和荧也不至于吃不起饭。   但旅行者也是要脸的!   而且,绝对不能让朋友们知道她的运气已经非到了赌五十次双爆圣遗物却各个纯御天花板的倒霉地步。   好在,有能力的人总不会让自己饿死。   实在不行,大不了去野外打劫盗宝团,或者去总务司接个讨伐任务什么的。     不过作为冒险者,想赚钱的话,当然是来冒险者协会。      “凯瑟琳,今天有没有什么能快些赚到摩拉的任务啊。”   远远瞧见站在柜台前的凯瑟琳,荧和派蒙加快脚步,饿着肚子的派蒙直言不讳,刚刚走到冒险者协会的任务柜台前,就明确表示了两人的需求。   “旅行者,派蒙。”   见到这两位赫赫有名的资深冒险家,正愁任务积压太多的人偶小姐顿时绽放出一个热情的职业笑容,受理两人的要求。   “快速赚到摩拉的任务?”   她略所思索,从成堆的委托报告中挑出最合适的一个:   “我这儿还真有一个,是一个限定高级冒险者接取的委托,报酬五百万摩拉,四十原石,内容是去往沉玉谷古青玉镇,帮助委托人探索青玉镇废墟,找到《机关术精通第三版修改》的原始雕版。”   “五百万摩拉……”   “还有四十原石?!”   听完凯瑟琳的讲述,派蒙和荧顿时露出激动的星星眼,当即拍板道:   “这个任务我们接下了!”   ·   “所以,我们要怎么去沉玉谷呢?”   痛快地接下任务以后,从凯瑟琳手中接过五十万摩拉的定金,畅快吃饱肚子的两个人开始思考更加实际的问题:   “还有‘古青玉镇’,这个名字一听就不简单,沉玉谷地界啊,上次和嘉明一起去的时候,只到过翘英庄和遗珑埠,还有好大一片地区没有探索呢!”   “等等,嘉明——”   “对了,嘉明不是还在璃月港吗?”   提及这位刚刚认识的好友的名字,荧和派蒙眼睛非常同步地微微睁大,显然是有了主意。   探索新地图的新鲜感固然重要,但探索的过程中能得到本地人的帮助,更是事半功倍。   荧和派蒙熟练地找到了剑匣镖局,恰好遇到正准备押镖返回沉玉谷的金眸少年。   “去沉玉谷,可以啊,要一起的话就上车吧。”   听闻荧和派蒙的来意,嘉明爽朗一笑:“这次的货物比较多,镖局特地配了两辆大马车,你们是我的朋友,有我来进行担保的话,直接跟着车队就行。”   “那车票呢?”   从璃月港到沉玉谷,无论是哪家车马行,开出的票价都在单人五万摩拉上下,虽说是朋友,但派蒙和荧都不希望给嘉明带来麻烦。   嘉明眨眨眼,生长于沉玉水乡的他身上有着一股特别的机灵劲儿,笑着解释道:   “不用不用,荧和派蒙可是很有名的冒险家,你们加入车队,货物的安全更有保障,是我们该感谢你才对!”   “刚刚你们放行李的时候,我已经和老板说过了,伙食也可以跟着车队走,只是出门在外,吃食肯定没有那么精细。”   年轻却行事极周全的少年简述完车队的条件,就见荧和派蒙已经激动地凑近了几分:   “请务必让我们加入!”   “哈哈哈,好啊,半个小时后出发,二号车刚好还有位置,只不过那里已经有一位搭顺风车的乘客了,要去看看吗?”   冒险家常年风餐露宿,派蒙和荧自然不可能介意,在嘉明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来到了车队的末尾。   嘉明敲敲马车后车厢半掩的车门,从马车里传来了一声清冽朗润且叫派蒙和荧都感到十分熟悉的声音:   “有什么事情吗?小嘉明。”   话音刚刚落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了半掩的马车后厢门,让荧和派蒙得以窥见马车中第三名乘客的真面目:   “是你!伊白!”   果真是熟人。   不知派蒙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就连荧都因眼前之人的出现而感到震惊。   “嘘嘘——小派蒙,你声音小点。”   被叫破名字的青年倒是表现得比派蒙和荧更加紧张,连忙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那副明显藏着秘密的样子叫荧和派蒙都忍不住紧张了起来。   “怎、怎么了?”   派蒙压低嗓子,小心翼翼地模仿伊白的样子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   作为有着丰富的被通缉经验的旅行者的最可靠的向导,派蒙忍不住提出猜测:   “伊白,你不会是被通缉了吧?”   “咳咳,最近先别叫我那个名字。”   有着一头极浅极浅白金色长发的青年耸耸肩,无奈解释道:   “看你们的样子,也是要去沉玉谷的吧,在沉玉谷的这段时间,还请不要叫我‘伊白’这个名字。”   “名字?”   派蒙小小的脑袋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联,她摸摸下巴:“那叫你什么?白伊?”   和派蒙纯粹的纠结叫法不同,荧更关注改名背后的原因。   将前后关系相互串联,金发少女扬扬眉,疑惑道:   “‘伊白’这个名字,在沉玉谷是有什么禁忌吗?”   “这个啊——”   乐正伊白正准备解释,车队的前方就传来了镖头吹哨的声音。   是出发的信号。   解释只得暂时中断,直至剑匣镖局的押送车队缓缓离开了璃月城,此前便有过数面之缘,经历过数段精彩冒险的青年方才悠悠道来了“改名”的特殊含义:   “你知道的,我是在至冬长大的璃月人,收养我的养父是个难得一见的人渣,自然不可能给我起个正常的名字,故而,‘伊白’这个名字是我自己后来取的。”   毫不避讳地将自己的养父称作“人渣”,青年紫水晶般的眼眸罕见地流露出“苦恼”“委屈”的神色,倒是叫捕捉到这一丝情绪的荧格外的好奇起来。   只听青年叹了口气,缓缓道:   “但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伊白’这个名字,在沉玉谷似乎是有着特别的含义。”   “有多特别?”   “类似于……”乐正伊白略做思考:   “一个蒙德人取名叫巴巴托斯,一个璃月人取名叫摩拉克斯,一个至冬人取名叫丑角。”   一连举出三个例子,精准地让派蒙和荧露出难以用言语描述的表情。   稍作停顿,消化完这个类比,派蒙语气中带着些难以置信:   “欸,难不成‘伊白’是梦之魔神的化名吗?”   “不。”   紫眸青年摇摇头,语气依旧沉痛:“但在沉玉谷地区的知名程度差不多。”   “哈哈哈,我来和你们解释吧。”   半敞开的车门外露出了沉玉谷本地人的身影。     嘉明听到了车厢内三人的对话,语气也有些忍俊不禁:   “‘伊白’校长并不是萨米基纳大人,而是陪伴萨米基纳大人步入沉眠梦境的最后一任祭司,同时,也是萨米基纳大人唯一的弟子。”   “萨米基纳……是梦之魔神的神名吗?”   荧歪歪头,上次去沉玉谷,还是帮嘉明和他的父亲解开心结,来去都太过匆忙,并未深究沉玉谷的历史和文化特色。   只是在其他人的口中,片面地了解过沉玉谷的一些突出特点。   ——沉玉谷出产整个大陆顶级的茶叶、品质最高的青水玉、拥有在教育领域方面和须弥教令院不分伯仲的“沉玉学堂”。   在须弥的时候,她还曾见过从沉玉大学去教令院进行学术交流的学者,也是从那位学者的论文中,荧第一次了解到沉玉谷梦之魔神——萨米基纳的存在。   但更详细的关于魔神的情报,却是不知道了。   这位三千三百年前就销声匿迹的魔神并不在荧的调查范围之内。   “没错哦,不过伊白校长虽然不是魔神,但他却给沉玉谷留下了相当重要的财富。”   好脾气的嘉明细心地为朋友介绍沉玉谷内不说尽人皆知,至少也是写进了教科书中的内容:   “我们沉玉谷对外有三宝——翘英庄的茶叶、青玉镇的清水玉和体系完善的‘沉玉学派’。其中,翘英庄的茶叶为仙人所赐,青玉镇的清水玉天生地养,唯独‘沉玉学派’,是由我们人类创造。”   联系嘉明对“伊白”的称呼,荧恍然:   “那位‘伊白’校长,就是沉玉学派的创立者?”   “对哦。”   嘉明耸耸肩,提及对方的这份“功绩”的时候,刚从学堂毕业没几年的少年神色明显在敬畏中夹杂着几分痛苦:   “我们沉玉谷的小孩,从六岁开始上学,先是沉玉学堂,等到十二岁的时候进入沉玉初中,十四岁的时候,进入沉玉高中,一直到十六岁——这十年的时间是我们沉玉谷人接受强制性免费教育的时间。”   从六岁上学到十六岁?   派蒙肃然起敬,并举起手,礼貌且严谨地提问:   “强制性免费是什么意思?”   “就是为所有沉玉谷的小孩提供免费上学的机会,且让小孩上学,是每个沉玉谷人必须履行的义务。”嘉明简短解释:   “就连和我组成舞兽戏搭档的小猊兽文仔,也是通过了猊兽族内的强制性免费教育考核后,才被批准进入人类社会。”   派蒙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太、太可怕了,沉玉学派的教育简直比需要学会二十种语言才能毕业的知论派还要可怕。   起码教令院的知论派不会要求兰纳罗参加考试! 作者有话说: 预估错误,还有一章(下),明天下午三点发,被生理期袭击了,让我躺一下—— .感谢在2024-05-12 00:15:34~2024-05-12 23:4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辜月依旧、一、拉完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恣礿 520瓶;白垩 122瓶;糖糖 114瓶;w 113瓶;爱魈宝 99瓶;沉迷小说不可自拔 64瓶;墨韵茶香Q、言之有理、wendy、风 50瓶;啷个哩个啷 46瓶;叶言 45瓶;白水 43瓶;落羽千绝、是小林呀、Mondstadt、渠泪 30瓶;白兔奶糖 24瓶;随便、瑾时、弓玄 20瓶;瞭望塔、空城 19瓶;红罗飒纚、养一只五条猫猫、若芙藜 15瓶;青葱禾苗苗 14瓶;子非 11瓶;越太初、流星雨、平安、细丝卷卷ya、流翎、静静飘、ouq、雪木果子、燕衎、修普洛斯、秋水月乡、桉山栎月、晨曦、顾楠、春江秋雪 10瓶;随便 9瓶;烤鸽子还是炖鸽子香 8瓶;待字闺中、小言言 7瓶;追逐 6瓶;七耶、世界终将一片寂静、秋秋秋叶落、姥紫蜀道山、折风渡夜月、东歌、夏目 5瓶;屺山君、瑄、歆雪、泣行 3瓶;黑白猫猫、幸存者、凌紫慧、星宫郁理、学渣、星初辰溪、沐清欢 2瓶;江城子、洛洛辞、叶子、繁星、日夕佳、风见青、青青子衿、三号云玩家、铁塔下默念、长发是仙品、实在是个取名废、玝酩、弃医从文、景宛、爱恰李子、啾原啾也、褚苑、叶清颜、璇静、幻月、贴贴笹贯、孟清劭、远山志、羽卒双木、蔺、mind、叶大大带我飞、散宝的铃铛、飛貓、余碑残梦、奈菲塔莉、阿白啊、青山、澜梦、。、栗子、桃花坞里桃花庵、欢迎参加我和温迪的婚、=^..^=、猫不吃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 第 46 章(旅行者番外) “总之,在我六岁到十六岁之间的这十年,学堂、初中、高中的每一任名誉校长,都是伊白校长。”   “而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嘉明的声音进一步压低,神态复杂中掺杂着痛苦,痛苦中有带着抹释然:   “传说,最初的‘作业’和‘考试’也都是伊白校长发明出来的,我现在还好啦,不需要做作业和考试,但每一个沉玉谷人小时候都是在伊白校长遗留馈赠的教导下成长起来。”   “所以,在沉玉谷,‘伊白’这个名字的知名度,和萨米基纳大人、摩拉克斯大人的神名知名度差不多。”   “我已经完全理解了一切。”   听完嘉明的解释,派蒙感觉自己飞都有点飞不稳了,两眼发晕。   太、太恐怖了。   艾尔海森劝她多读些书,顶多是在自己生日的时候给她送几本阅读物,就这儿派蒙还时常读得头昏脑胀。   沉玉谷不止让可可爱爱的猊兽都去上学读书,还要布置作业?!   派蒙大为震撼。   但很快,她想到了一个更为关键的点。   “等等——嘉明,我和荧只是去沉玉谷执行任务,我、我不会被抓走,送去上学吧?!”   派蒙惊慌极了,害怕地往金发旅行者的背后躲了躲。   “放心吧,派蒙,沉玉学堂对沉玉谷之外的人没有那么严格的,而且……最近【萨米基纳】似乎出了些问题……”   嘉明安慰道,而后将目光投向旁边默不作声的乐正伊白:   “伊白先生是准备去沉玉谷旅游,我就想,如果是旅游的话,伊白先生的样貌就很引人注目了,应该不希望连名字也被人关注起来,虽然大家对伊白先生肯定是没有恶意的啦,但一个和伊白校长同名的外乡人,肯定会引起大家的好奇心的。”   “然后他就痛失真名了?”   得知自己不会被拉去进行强制性免费教育的派蒙大大松了一口气,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乐正伊白的身上,自问自答道:   “也是,打铁的最怕惹上麻烦,所以我们应该叫你什么?你的至冬名字?”   “我觉得派蒙你刚刚的建议就很不错,在沉玉谷就叫我白伊吧~”   痛失真名的青年好脾气地笑笑,赞同了派蒙之前的那个提议。   解释完改名的原因,一行人安稳上路。   派蒙和荧是成熟老练的传奇冒险家,嘉明是已经有了好几年押镖经验的资深镖师,就算是去旅行的乐正伊白,也曾在各国游学锻造近十年,这一路气氛倒也轻松。   途经望舒客栈、荻花州、轻策庄,十日之后,众人便抵达了翘英庄。   作为好友,都到了翘英庄了,派蒙和荧自然被嘉明热情地邀请一起喝茶。   只可惜任务的委托时间只有一个月,而这一路上一来一回便需要十日,急着完成任务的派蒙和荧只能婉拒嘉明的好意。   倒是嘉明在听到“古青玉镇”这个地名后,挠挠头,若有所思:   “我昨天晚上去看了一下,沉玉谷现在发行的地图上,只有青玉镇,没有古青玉镇,你们想要去那儿的话,最好去问问罗叔,他在我上学的时候还兼职过沉玉学堂的历史老师,应该能回答你们的问题。”   “嗯?我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嘉明你是什么时候看的地图?”   派蒙好奇地问道,但还不待嘉明回答,她又笑嘻嘻道:   “不管了,谢谢你嘉明,等我们从古青玉镇回来,再找你喝茶!”   “没错,到时候我请客!”   说完,荧和派蒙告别了嘉明和伊白,准备去找上次见过的罗叔打听打听关于“古青玉镇”的情报。   和上次来的时候相比,约莫是因为海灯节假期已过的缘故,翘英庄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   “……这才正常吧,这种时候还有闲情雅致出门旅游的,除了我们冒险者,也只有打铁的那种一次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家伙了。”   派蒙抱胸飞在荧的身边,因为不能叫伊白的真名,又实在叫不习惯“白伊”,干脆叫回了自己给他取的外号。   “但是白伊一把锻造武器就是一千万,定制版本的还能更贵。”   荧也不禁羡慕出了星星眼,顺便怜爱了一番自己干瘪的钱包,一旅行者一向导齐齐发出一声哀嚎。   果然,玄不救非,没有保底的情况下,氪也很难改命。   不多时,在茶庄里,两人见到了正在查看翘英庄春茶采摘情况的罗叔。   “‘古青玉镇’这个地方啊……你们去那儿干什么?”听到二人的询问,罗叔摸摸胡子,神色颇为凝重:   “那儿可不是你们这些小年轻旅行探险的地方,如果只是想去看看的话,我建议你们不要去。”   “罗叔,站在你面前的,可是冒险者协会资深冒险家——游历四国且逃脱过四国——呜呜呜——”   被质疑为“小年轻”的派蒙刚想好好宣扬一番荧的“旅行者事迹”,便被少女尴尬地捂住嘴,抱在怀里。   “抱歉,罗叔,但我们去古青玉镇并不是玩赏,而是确确实实地有正事要做。”   资深冒险家也就算了,逃脱四国专业部队的追捕这属实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迹吧!   为派蒙的不靠谱哀叹一声,生怕罗叔产生误会,荧言简意赅:   “我们从璃月港的冒险家协会接到了一份委托,委托人希望我们能去古青玉镇为他寻找一样东西,安全问题不用担心,我们能自己保护好自己。”   “这样啊……”   罗叔点点头:“武力值方面我倒是没担心,我知道你,和七星、千岩军一起抵御过漩涡之魔神进犯的大英雄。但虽然都是璃月,我们沉玉谷和璃月港却又有些不同。”   “这样吧,你们跟我来,我需要测试一下你们的幻梦耐受性。”   “古青玉镇”的存在似乎是涉及了沉玉谷的一些隐秘,荧能看出,罗叔对此颇有避讳,如果不是看在她三年内抵御过奥赛尔的进犯的份上,她或许还打探不到相关的情况。   但对方肯松口,就是好的。   派蒙和荧相互对视一眼,心情不由得都兴奋了起来。   属于冒险家|旅行者的预感告诉她们,这一次古青玉镇之行,绝对会给她们带来惊喜!   随同罗叔来到茶庄的后院,罗叔从仓房中取出了一块造型奇特的松香一般的树脂物。   “这是入梦香,以特殊培育的茶叶作为基底制造出的熏香,对我们沉玉谷人来说,唯一的作用是在小时候引导幼童入梦,强化幼童和【萨米基纳】的联系。”   “萨米基纳?”   那不是梦之魔神的神名吗?   荧和派蒙不明所以,但罗叔已经点好了熏香,两人也只得将好奇心给憋了回去。   时间慢慢地过去,那熏香确实好闻,前调是清新的雨前茶香,中调是幽远的清心花香,后调则是带着点点清甜味道的果香。   是小孩子会喜欢的味道。   但已经是大人的荧和派蒙除了被这香味勾起了馋虫外,并没有想睡觉的意思。   十分钟后,罗叔再度回来,见荧和派蒙都未入梦香起反应,严肃的神色方才温和了下来,感慨道:   “不愧是曾拯救璃月的英雄,两位旅行者,我相信你们有前往古青玉镇进行探险的能力,接下来,就让我告诉你们,那是一个怎样的存在吧。”   一边说着,罗叔收回点燃入梦香的香炉:   “说起古青玉镇,就不得不说起独属于我们沉玉谷的特殊装置——【萨米基纳】。”   “那不是梦之魔神的神名吗?”   派蒙终于忍不住问出自己好奇了好久的问题。   “没错,对于大多数外乡人来说,大概无法从【萨米基纳】的名字判断出它的作用,你们可以将其理解为须弥教令院的虚空终端。”   “虚空终端?”   这个名词让荧回想起了去年在须弥经历的冒险。   ——陷入轮回的花神诞祭、想要在虚空世界复活爱人的疯狂学者……蓦地,少女生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相似却又不同,如果说,【虚空终端】是在小吉祥草王的权柄作用下,建立一个让所有虚空佩戴者都能使用,检索,并分享梦境算力的装置。【萨米基纳】就是我们所有沉玉谷人共享的一片大型梦境。”   提到【萨米基纳】的时候,罗叔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骄傲的神色,但很快,他深深叹出一口气来:   “只是很遗憾,自从五百年前的那场漆黑灾厄过后,关于【萨米基纳】的大部分研究资料遗失,现如今的【萨米基纳】作用远不如之前,唯一被完整保存下来,并持续性投入使用的,也只有【沉玉学堂】这个功能。”   “那个连文仔也要上学的【沉玉学堂】?”   派蒙捂住嘴,瞪大了眼睛。   “是嘉明那孩子和你们说的吧?”   罗叔笑道:   “就是那个‘沉玉学堂’,【萨米基纳】的基本原理,就是将沉玉谷所有子民的梦境相连,只要是符合要求的沉玉谷子民,都能在入睡后进入梦境中的【萨米基纳】。”      “梦中的萨米基纳,原本是一比一复刻了沉玉谷的土地,只是五百年前,漆黑灾厄爆发,深渊的魔物侵袭南岭一带,直面漆黑灾厄影响的,正是当时的青玉镇,现在的古青玉镇……”   在罗叔的讲述下,五百年前关于古青玉镇和漆黑灾厄的故事在派蒙和荧的面前缓缓展开。   漆黑灾厄前,青玉镇曾是整个沉玉谷最繁华的地区。   漆黑灾厄后,青玉镇毁于一旦不说,就连整个南岭地区位于【萨米基纳】梦中世界的土地都全部神秘消失。   有学者猜测,青玉镇的先民是借助了【萨米基纳】的力量,才将漆黑灾厄抵挡了下来,只可惜,也付出了相应的代价。   包括但不限于,【萨米基纳】研究资料的大量失落、部分权限被锁死、整片南岭地区都消失不见,就连显示世界靠近古青玉镇的地界,都总是产生不稳定的梦境缝隙。   “……按照罗叔的说法,古青玉镇确实是一个很危险的地方。”离开翘英庄的派蒙飞在前面,做出中肯的判断。   “【萨米基纳】也确实是个神奇的存在。”   荧则是看着为她们引路的机关小鸟,对神秘的【萨米基纳】产生了无尽的好奇:   “虚实转换,变假为真,梦境世界的东西居然这么轻易就在现实中显现了出来,那真正的【萨米基纳】,又该是何等的神奇呢?”   除了【沉玉学堂】外,【萨米基纳】的另外两项不完整能力,分别是类似于虚空终端的“梦境虚拟网络”和被施加许多限制条件的“虚实转换”。   前一项能力荧和派蒙使用过虚空终端,并不觉得惊奇,后一项能力实打实出现在两人面前时,见多识广的旅行者也略感惊讶。   ——使用岩元素捏元素造物的见多了,罗叔一个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当着她们的面填完数张申请表后,竟直接从空气中取出了一只构造精巧的引路机关鸟。   “真想拆开看看啊。”   荧满眼好奇,盯着机关鸟。     如果机关鸟不是机关造物,顶着荧这样“炙热”的视线,恐怕早就飞远了,但现在它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机械地按照罗叔导入程序的地图为两位旅行者引路。   离开翘英庄,翻过古茶树坡、穿过药蝶谷……陡峭的地形对熟练掌握风元素的旅行者而言轻轻松松。   山林间沉玉谷地区特产的柔柔羊在荧的手艺加持下,无论是烧烤还是煮汤,滋味鲜美无比。   正当派蒙感慨自己和荧的运气还真不错,很快就能顺利抵达古青玉镇的时候,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引路的机关鸟突然消失不见。   “呜哇,荧,机关鸟是不是被罗叔说的‘梦境裂缝’吃掉了?”   派蒙担忧地看看左右:   “没有机关鸟引路,我们该往哪儿找古青玉镇?这里这么偏僻,想找个人问路都不容易。”   虽说因为漆黑灾厄的影响,生活在南岭地区的人并不多,但也并非没有。   只是一路走来,派蒙也荧只遇到了十多户山民。   “如果机关鸟是被梦境裂缝吞噬的,说明这里距离古青玉镇已经很近,我们仔细找找,会找到的。”   荧一边安慰派蒙,一边回忆着机关鸟消失时的场面。   并非被某种东西“吞噬”,在荧看来,倒更像是一个持续了三天的泡泡突然破灭开来,消散了个彻底。   正当荧思索之际,派蒙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突然眼前一亮:   “荧,前面有人!”   说着,小飞行物激动地凑过去,大声问道:    “老爷爷,老爷爷?请问青玉镇怎么走?”   “荧,这个老爷爷是不是站着睡着了?我们要叫醒他吗?在野外睡着可是很容易感冒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荧:论把派蒙送去上学的可行性。 .感谢在2024-05-12 23:47:11~2024-05-13 15:38: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闲鱼游泳记录、可疑的姜、黎琼之物、拉完了?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奇迪宝 78瓶;十月瑾 68瓶;白梅 58瓶;墨韵茶香Q 50瓶;蜜糖橙子 48瓶;curtain 30瓶;奈亚 29瓶;时叙mio 25瓶;折子戏 14瓶;总是在文荒、小言言、鎏珈、北柳孤间 10瓶;铁塔下默念 9瓶;农村人、随便、漫漫、幻月、姬君、疏影Suyi 5瓶;顾知安、尤加 4瓶;歆雪 3瓶;星宫郁理 2瓶;Aenos、太平洋的积雨云、江淮灵、爱恰李子、雪、散宝的铃铛、奈菲塔莉、我今年三岁、弃医从文、拾光、只想摆烂(づ ̄?? ̄)づ、潼、颓废娃子、凌紫慧、栗子、褚苑、来自时间的一首诗、青青子衿、一笑而过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7章 第 47 章 ■   姓名:伊白(菲恩·劳伦斯)   年龄:10岁零1个月15天   种族:(提瓦特)人类   力量:7(相对于普通幼崽而言,您天生神力)   敏捷:6(相对于普通幼崽而言,您活动灵敏)   智力:7+1(魔神的馈赠眷顾于您,让您始终保持一点清明)   感知:11+1(魔神的馈赠眷顾于您,危险始终慢您一步)   魅力:9(出色的外表是加分项)   幸运:7(不作死,一般不会死)   特殊装备: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十分之一),老师(萨米基纳)的残魂,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地区定位:蒙德   地区声望:5(别人家的孩子)    ■   半透明的面板悬浮于身前,趴在破旧的乌木窗户前,透过面板看着窗外乌沉沉的“天空”,和屹立在城市中心位置那仿佛连通大地和“天空”的灰白色的高塔,有着一头灰扑扑银发的小孩缓缓叹出一口气来。   小孩,即乐正伊白,在这一世名字为【菲恩·劳伦斯】,是蒙德城外城区劳伦斯家的幼子。   好消息,和第一世相比,这具身体的基础数值好了不止一点点,特别是力量,敏捷和魅力,都超过平均值水平。   这样优秀的数值不仅能支撑他学习早就想学的武道技巧,在死亡后,部分高出普通提瓦特人平均值【5】的数值还能变成“遗产”的一部分,继承给下一世。   坏消息,他果然没有转生到璃月,而是出生于这座名叫【蒙德】的被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统治的国度。   魔神在蒙德的外围铸就了烈风构成的城墙,阻挡雪原上呼啸的狂风和大雪的同时,也让风墙中的蒙德城彻底成为一个孤岛般的封闭国家。   而封闭,往往会造就愚昧、压迫和贫穷。   蒙德城也确实就是这样一座城市。   想到这一世的出生环境,伊白不由得再度小大人一般地叹息了一声。   如果说,上一世跟着乐正部落沿着水岸流浪,跋山涉水,风餐露宿,虽然日子是苦了点,但就好比逆风而飞的鸟儿,天地高远任其飞翔。   那么这一世出生在蒙德,就如同幼鸟一出生就被豢养,无法挣脱牢笼不说,更可怕的是,有许多人已经丧失了追逐自由的欲望。   就如同鸟儿忘记了飞翔。   这并非伊白大放厥词,而是蒙德这座城市、执掌庇护蒙德的烈风之魔神,已经将蒙德塑造成了牢笼的模样。   想到这儿,男孩的目光的落点从烈风笼罩的灰色天空转移至居住着魔神的灰白高塔。   虽然将蒙德比作鸟笼,但严格来说,劳伦斯家还不算是这座“鸟笼”的最底层。   以烈风之王居住的高塔作为中心,整个蒙德城从内到外被划分为三个区域——内城,外城和飓风带。   内城是贵族的专属领域,外城的居民大多是富商、富有平民和少数与内城贵族有关联的关系户。   蒙德真正的底层,是外城之外的飓风带,贫民和外乡人的聚集地,也是受到魔神的风墙影响,常年呼啸着大风的贫瘠之地。   而劳伦斯家虽然称不上是贵族,却因伊白这一世早死的父亲的努力得以攒下一定的家底。   ——一栋位于外城区边缘的二层房子,微薄的积蓄,一枚熄灭的神之眼,和一个在12岁后成为贵族的骑士侍从的引荐资格。   没错,伊白,哦不,是菲恩·劳伦斯的父亲老劳伦斯还是一名拥有神明赐福之物,能够操控元素力的骑士。   只可惜,老劳伦斯英年早逝,伊白虽从出生起就有记忆,也只在两岁前见过他数面。    老劳伦斯死后,养家糊口的重任便落到了母亲米勒和姐姐梵尼拉睿身上,直到伊白六岁,才从母亲的手中接过部分伙计,分担养家的负担。   想到这儿,伊白将目光从窗外移到屋子内部,借助透过风墙照射进来的并不明亮的天光,专心致志地开始缝衣服。   是的,缝衣服。   如果提瓦特真的是个游戏世界,那伊白觉得,经过这三年兢兢业业地练习,自己的缝纫等级绝对能被刷到满级。   缝补一件衣物,少则一个铜币,多则三个铜币,三个铜币就能从街角的面包房里买到一个足够成年人果腹的黑面包,兢兢业业缝了数百件衣服,一共也就积攒了三十个银币。   无论是作为“宋伊白”,还是作为“乐正伊白”,他好像都没这么穷过。   贫穷得让伊白有点恶向胆边生。   ——早知道和离先生告别的时候,就找他要一枚鳞片算了。   那金灿灿的模样,如果能作为遗产继承到这一世来,直接致富奔小康!   当然,也只是无聊的时候想想。   哎,离先生都将沉玉谷纳入领地范围了,怎么就不再多点野心,将蒙德城也纳入领地呢?   虽然时至今日乐正伊白也不知道蒙德城具体在璃月的哪个方位。   但单就“遍布风雪的极寒雪原”的描述,要么是极北的至冬,要么就是沉玉谷之东的广袤雪原。   这样的日子不会持续太久。   虽然沉玉谷和蒙德城的现实情况大有不同,在沉玉谷创业,就像是在富饶且空旷的土地上种花,播种下去的是良种,收获的是在土地的滋润下比母株更加美丽的花朵。   而在蒙德城创业,就像是在干涸的、因长满野草而地力耗尽过的土地上耕作,种下去的良种恐怕连芽都来不及发,就会被野草的根茎抽干养分直接枯死。   内城区的贵族们,就是盘踞蒙德,抢占“地力”的野草。   致富的方法当然有很多。   改进纺织机器、用蜂窝煤技术取代蒙德现在的烧炭方式、蒸馏酒精涉足酒水行业……这些他前世做视频时研究过的“穿越者必备技术”中的任意一个,放在当前的时代都能创造出惊人的财富。   但这些财富的主人,可能姓卡佩,可能姓萨克森,可能姓罗伊斯,但绝对不可能姓劳伦斯。   好在,他已经十岁了,身体更加强壮、母亲和姐姐对他越发信赖、在劳伦斯所居住的柏林街上,也树立起了初步的人设和威望。   “劳伦斯家的聪明小子”,“机灵的小劳伦斯”,“未来的骑士劳伦斯”——简称,别人家的孩子。   伊白仅有的5声望就是这么积累下来的。   观察了十年,酝酿了十年,确信自己足够了解蒙德城后,不久前才过完十岁生日的男孩觉得已经是时候做出改变。   收完缝衣的最后一针,窗外的天光和刚才相比又暗淡了几分,估摸着时间,伊白将衣物放回篮子里,开始准备晚餐。   母亲和姐姐应该快回来了。   为了养活这一个小小的家,劳伦斯家的三个成员,都有各自的分工。   母亲米勒·劳伦斯曾是内城区贵族家的女仆,在贵族主人的安排下嫁给老劳伦斯,老劳伦斯死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帮忙缝补衣物是米勒的工作,也是劳伦斯家唯一的收入来源。   直到伊白脱离不能说话也不能自由行动的幼崽期以后,才想了个办法为母亲找了份教导富商小姐礼仪的工作,拯救米勒因常年缝补衣物而岌岌可危的眼睛。   姐姐梵尼拉睿·劳伦斯今年十二岁,和伊白一样,有着一身远超同龄人的力气,如果借助老劳伦斯留下的引荐资格成为为贵族服务的骑士侍从,再积攒功劳晋升为骑士,倒也不失为不错的就业方向。   只可惜和性情温婉,没什么主见的米勒不同,姐姐梵尼拉睿是个十分有主见和个性的少女。   米勒前脚联系老劳伦斯的旧识,拜托旧识帮忙引荐,梵尼拉睿第二天就被对方遣返,原因是梵尼拉睿在骑士侍从的考核现场将考官揍了。   原因是考官手脚不干净,暗示梵尼拉睿只要和他睡了就能过关,被梵尼拉睿拒绝后,更是不死心地想要用些不干净的手段,然后就被梵尼拉睿以铁拳制裁。   米勒虽然遗憾,但也觉得女儿做得没错,只能歇下此番心思,转而帮梵尼拉睿找其他工作。   至于伊白——   伊白给姐姐比了个大拇指。   而后悄悄熬了两个夜,凭借着在外城区收衣服缝补时摸索出的线路和情报,正准备对那个骑士下手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被人处理了。   “肯定是阿莫斯大人!整个骑士团,真正拥有高尚的骑士精神的人,除了咱们那早死的老爹,就只有阿莫斯大人了!”   骑士侍从的考核不通过事小,被一位在职骑士记恨上才是真正的麻烦。   揍当然该揍,但揍了以后,梵尼拉睿也曾感到后怕,担心给家里人惹来麻烦。   直到“无意间”经过那个骑士所居住的街区的弟弟带来最新的情报,继承了劳伦斯家浅蓝色头发的少女激动地捂住嘴,金色的眸中闪烁激动的光芒:   “那天从哈里斯子爵家被赶出来的时候,我差点就被那个人渣找人堵住揍,正是阿莫斯大人狩猎完风雪外的野兽,骑马从我身边经过,这才训斥了他们,将我救下。”   “阿莫斯大人是骑士团的诸位副团长中,唯一非贵族出身的骑士,只有她,只有阿莫斯大人才会将平民、贵族和骑士一视同仁!”   梵尼拉睿激动地为弟弟讲述起“阿莫斯大人”的英雄事迹。   蒙德是一个阶级固化严重,富者恒富,弱者恒弱的国度。   且因为有着“魔神”这种超规则战力存在的缘故,“阶级矛盾激化到一定程度——爆发革命——被压迫的平民取代贵族完成阶级变动”这种流程基本上也无法做到。   毕竟以伊白对魔神的了解,能制造这么大面积的风墙抵御风雪,且一维持就是百年的烈风之魔神就算是放在璃月,也绝对是有名有姓的强大魔神。   全蒙德的平民加起来或许都不够迭卡拉庇安一口气吹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弱者的算计大多如泡沫一般脆弱。   除非伊破罐子破摔,溜到迭卡拉庇安所居的高塔之下大声朗诵《日月前事》。   迭卡拉庇安会被天钉消灭,围绕高塔而建的蒙德城,也会尽数在天钉的余威下化为灰烬。   故而,虽然很想将那些占据蒙德最肥沃土壤的杂草清理掉,伊白也只能含泪放弃“起义”的手段。   他想走的道路,和梵尼拉睿口中的“阿莫斯大人”相似。   首先要成为骑士,想办法取得烈风之王迭卡拉庇安的信任,而后,才能和有迭卡拉庇安支持的贵族们站在同一起点上。   毕竟,虽然贵为魔神,但迭卡拉庇安常年居住在高塔之中,高塔外环顾的是贵族居住的内城区。   既然贵族们能逞着迭卡拉庇安的威望作威作福,那为什么他不可以呢?   或者换一个更为直白的说法。   既然迭卡拉庇安能被贵族们蒙蔽欺骗,那为什么不能被他蒙蔽欺骗呢?   阿莫斯小姐能凭借着自己的能力,从外来的流民一路升职为护卫烈风之魔神的骑士团副团长,那么他也可以。   在姐姐和母亲都不知道的时候,男孩默默在心底许下了这样一个愿望。   要知道,除了保护好这一世的姐姐和母亲外,他还有另一个任务。   ——声望值100.   他想成为“让母亲和姐姐骄傲的菲恩”,和“蒙德子民们喜欢的菲恩”。   也必须成为“贵族们畏惧的菲恩”,和“迭卡拉庇安信任的菲恩”。 作者有话说: 努力了,但是古蒙德好难写哇呜——二合一失败,明天白天有事情,晚上我看能不能补上,私密马赛QWQ,评论区抽30个小可爱发红包—— 考据如下: ①关于【劳伦斯】:蒙德旧贵族中,古恩希尔德在逃离古蒙德前就是部族的首领,应该拥有贵族的身份(起码是掌握着一定权力的),莱艮芬德第一次出场就是起义现场,身份不明,劳伦斯最初的记载是《宗室秘法录》,劳伦斯的主母梵尼拉睿主持修建了风神像。本文关于各个角色与古蒙德的内部框架结构大家看作私设就行! ②关于【迭卡拉庇安】:又被成为“烈风之魔神”、“龙卷之魔神”、“高塔孤王”,新人必打的风龙废墟就是旧蒙德的遗址,那个特瓦林居住的高塔就是迭卡拉庇安曾经的居所。     迭卡拉庇安在原神中的着墨较少,但确实原神里争议较大的角色之一,特别是在“迭卡拉庇安到底是不是暴君”“迭卡拉庇安是不是主动让位”这两个问题上。游戏内的文本描述上比较温和,看到有不少原学家进行考据分析(托腮)个人认为他应该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个体,但无疑是需要被打倒的对象(你) ③关于【阿莫斯】:按照阿莫斯之弓的文本描述,少女以一种追猎般的心态恋慕着高塔孤王,但只是一厢情愿。后因为看透迭卡拉庇安没有真心而选择加入反抗军。 . 感谢在2024-05-13 15:38:51~2024-05-14 04:32: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浮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梅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咸鱼只想躺平 200瓶;知花织花、墨韵茶香Q 50瓶;团扇至高 47瓶;猫霞 30瓶;月见研 20瓶;千里映皓月、辛夷花的低语、修修补补、雪、西奥 10瓶;青 9瓶;迷茫的一天555 8瓶;阿犬wu 7瓶;萌新 6瓶;宁宁、待字闺中、妗妗 5瓶;?、铁塔下默念 4瓶;雪、散宝的铃铛、幸存者、青青子衿、阿白啊、洛洛辞、求日更求加更、栗子、只想摆烂(づ ̄?? ̄)づ、尘星幻梦、江城子、叶大大带我飞、天望山主、青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 第 48 章 理想很远大,但未来的“菲恩骑士”现在还是连“骑士”的门槛都没迈进的小可怜。   故而,理想现在还只是理想,在理想实现之前,伊白需要解决一家三口的吃饭问题。   高塔内的土地总共也就那么大点,风墙阻挡了雪原上呼啸的暴雪,却阻止不了透过空气蔓延进来的寒冷。而植物的生长,离不开土地和温度。   贵族占据最为温暖、富饶的内城区域,伊白在母亲米勒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到,贵族们的餐桌上,面包是金色的小麦烘烤制成,雕琢精致的银质酒杯中,荡漾着的是用珍贵的紫色水果酿造的果酒,色泽鲜艳如血。   可见,内城的温度最起码能够支撑葡萄的生长成熟,除了看不到太阳和天空,伊白估摸着,内城即便比不上沉玉谷富饶,也至少与正常状态下的未曾被风雪侵袭的土地相当。   和“正常”的内城相比,外城和飓风带的居民大多以一种黑面包作为伙食。   只是需要注意一点,即,在寒冷和飓风的摧残下,即便是小麦的麸皮,也是极其优质的主食,同样为贵族专享。   平民、流民和奴隶们所食用的黑面包,主要成分是一种被称为黑麦草的植物的粉末,这种植物通体黝黑,叶片密集细长,且根系极其发达,是少数能在飓风带生长种植的植物。   黑麦草味道酸涩、叶脉柔韧,与其说是可食用植物,更像是一种杂草,顽强的生命力和可食用的特性或许是它在人类眼中唯二的优点。   将揉搓好的黑麦草面包放在蒸锅上,又烧好一锅热水,伊白难挨的用舌头抵住后槽牙——且不提马科修斯大人的手艺,对现在的他而言,回味米饭的甘美滋味都已经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他本可以忍受黑暗,但前提是他从未见过光明。   成为首席骑士的道路尚且漫长,定个小目标,争取两年内能让姐姐和母亲吃上小麦做成的真面包吧!   小孩正暗自发誓呢,就听前屋的门被人从外面打开,随之而来的是少女神气十足的声音:   “菲恩,我回来了!今天你一个人在家过得怎么样?”   说话间,声音的主人已经利落地将防风保暖的破旧外套挂在墙上,轻快地走入厨房所在的隔间。   来人有着和伊白这一世的躯体七分相像的五官,只是一头刚刚挂在耳下的飒爽短发继承了老劳伦斯的浅蓝色泽。   和弟弟的银发相比,浅蓝的色调让少女的气质显得更为活泼。   但贫穷的外城人总是为生活而奔波,故而,即便伊白知道,自家姐姐的头发是近似于天空的浅蓝,但呈现在梵尼拉睿身上的效果,就像是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色调。   就好似外城容不下鲜艳的色彩一般。   梵尼拉睿是个干练务实的女孩,比起头发上的灰尘,她更在意弟弟准备的晚餐,看到蒸锅上冒出的水蒸气,少女皱皱鼻子,开心地睁大眼睛:   “是黑麦草的香味,还有多久才会好啊,我的好弟弟菲恩,姐姐我今天在飓风带干了一天的苦力,早上带过去的黑面包中午的时候就吃光了,可饿死我了!”   还不待伊白回答,又一声“嘎吱”的木头转动声响传来,蒙德外城和飓风带街道上永不停息的风裹挟着一位身着朴素风衣的中年女士走了进来。   规整的银发被帽檐压住,行为仪态优雅而不失庄重,正是担任了富商女儿雪莱小姐的家庭礼仪教师的米勒·劳伦斯。   回到自己家里,米勒可算是松了口气,端着的礼仪姿态变得随性许多,刚刚进屋,就听到女儿“饿死了”的宣言。   当即,这位在丈夫死后辛辛苦苦拉扯两个子女长大的女人关切问道:   “城外的工作那么累吗?那要不要再换一个?哎,我就知道,飓风带能有什么好工作……”   眼见这位将一儿一女放在心尖尖上的老母亲又要开始叨叨,伊白和梵尼拉睿相互对视一眼,熟练地转移话题:   “母亲,姐姐今天在飓风带吹了一整日的寒风,你能帮我倒一杯热水给她,看着她喝完吗?水我已经烧好了。”   “啊对对对,母亲,我跟你说——算了,等用餐的时候我再和你们说今天我在飓风带的经历,简直就像是冒险一样!比成为骑士什么的,有趣多了!”   姐弟俩默契地将母亲支开,而后相视一笑,开始各自的忙活。   再一次聊起梵尼拉睿“新工作”的话题,是在饭桌上。   只剩下三条腿的桌子是劳伦斯家难得的“大件”,家中唯一的油灯,也放在餐桌上,就着微弱的烛火,梵尼拉睿兴致勃勃地和两位亲人介绍这自己工作中遇到的趣事。   “查尔斯大叔不愧是菲恩介绍的人,去往城外后,他很快就帮我找到了搬运黑麦草草垛的工作,可惜这份工作不包吃住,我今后还是需要从家里带吃的过去。”   “但是好就好在,这份工作只计件不计时,每搬完十个草垛,就能有一个铜币,母亲,菲恩,你们知道的,我虽然是个女孩子,年纪也没有其他工人大,但是力气可不输给成年人!”   从预备骑士侍从变成飓风带的苦力工人,梵尼拉睿非但没有觉得不悦,反而一脸骄傲和兴奋,高兴地和两位亲人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仅是一个上午的时间,我就搬完了六十个草垛,得到了六铜币,能买两个黑面包了!够我们一家人吃一天。”   “只可惜,查尔斯大叔和我说,一天最好不要搬太多的草垛,不然加上下午的时间,我一天就能赚十二个铜币,四个黑面包。”   蓝发少女的眼中浮现出浓浓的遗憾惋惜之色:   “我当然知道一个人干太多的活儿容易引来其他人的记恨,可那是四个黑面包啊!”   抒发完自己对食物的强烈欲望,梵尼拉睿又看了看伊白,扼腕叹息道:   “如果我一天的工钱有12个铜币的话,菲恩也不必走街串巷收衣服缝补,菲恩的身体素质不输给我,要是能吃饱,再练习练习父亲留下的剑术,做个骑士侍从也是不错的选择嘛!”   梵尼拉睿对【骑士】这个职业并没有特别的执着,有一位牺牲得颇为不明不白的骑士父亲,又亲身经历了骑士侍从挑选过程的黑暗面,即便崇拜着阿莫斯副团长,梵尼拉睿对骑士这个职业也提不起半分兴趣。   比起成为骑士,她更愿意在飓风带做苦力,即便每天的工钱只能买三个黑面包。   但梵尼拉睿不是固执的蠢人,她知道对于劳伦斯家这种家底单薄的平民而言,成为骑士已经是最好的出路。   故而,如果菲恩想成为骑士,她作为姐姐也一定会给予自己最大的支持。   “可是你们父亲留下来的引荐资格已经失去效用了。”   米勒轻轻叹了一口气:   “没有引荐信的话,想要成为骑士侍从,就只能交十个金币的贡献金……柏林街距离飓风带太近了,这里的房子不值钱,就算是把房子卖了,也凑不齐十个金币啊。”   此话一出口,米勒和梵尼拉睿齐齐陷入沉默,特别是梵尼拉睿,她并不后悔自己揍了人渣骑士的行为,而是后悔于自己明明没那么想成为骑士侍从,却浪费了宝贵的引荐资格。   “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少女因为找到了新工作产生的兴奋之情尽数散去,后悔地喃喃出声。    但很快,她的目光又变得坚定了起来:   “距离菲恩满十二岁还有两年,我一定会在两年内攒到十个金币的!”   梵尼拉睿也是个极有行动力的孩子,做出攒钱的决定以后,少女掰着手指,有理有据地分析起来。   “先前忘记和你们说了,上午搬完草垛,下午的时候,我就去农场附近的村子里逛了逛,在村子的酒馆里,我认识了一个会弹琴会唱歌,人缘也极好的朋友。”   “我决定了,等明天做完上午的工,我就去问问他,能不能给我介绍一个农场附近的工作,打两份工,就能赚两份钱了!”   越说眼睛越亮,即便是在昏暗的烛火下,少女金色的眼眸依旧熠熠生辉。   母亲米勒也连忙说:   “我也可以向雪莱老爷预支、预支十年的薪水,然后再借上一部分,一定能凑到的!”   ——虽然出生在蒙德这个并不美好的烈风的国度。   但伊白十分幸运地拥有了两位爱他的亲人。   既然是亲人,伊白自然不可能让姐姐打两份工、母亲卖身给雪莱家打十年的工,就为了给他买一张成为骑士的通行证。   他想要的东西,向来是靠自己去争取的。   听到梵尼拉睿气势十足的宣言,银发金眸的少年微微抬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不必为我担心,姐姐,母亲,你们忘记了?平民想要成为骑士侍从,除了沿袭继承的骑士资格,捐助十枚金币的贡献金外,还有一个方法。”   “你是说,从贵族们手中拿到推荐信?”   梵尼拉睿古怪地看了弟弟一眼。   她当然知道还有第三个方法。   但让高高在上的贵族老爷们破天荒地为一个无亲无故的平民写推荐信?   实现难度实在是太高,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攒钱呢。   “让我试试吧,姐姐。”   梵尼拉睿一向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极有主意的孩子,尚且年幼之时,母亲有什么拿不定的主意都是她帮忙做出决定。   可很明显,弟弟菲恩虽然平日里看起来温和柔软得像父亲故事中可爱的、有着毛绒绒外皮的兔子,实际上比她更有想法。   当菲恩真正想要做出决定的时候,即便自己是姐姐,也不可能改变菲恩的想法。    越过自己这个姐姐,小小一只就接替母亲缝补衣物的工作时如此,稍微长大了一些,插手母亲的工作,让母亲以“家庭礼仪教师”的身份进入富商雪莱老爷家做工时也是如此。   故而,即便梵尼拉睿深知内城的贵族老爷们的傲慢和无情,看到弟弟这浅笑笃定的模样,也不禁觉得。   如果是菲恩的话,应该真的可以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如果我是旁白,我会说:“风带来了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可惜我不是,作者君只能说,抽二十个小可爱红包,评论摩多—— .感谢在2024-05-14 04:32:18~2024-05-15 01:2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阿筿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琼之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滚滚鹤球球 48瓶;七 43瓶;枫奇 32瓶;不想取昵称的屑 26瓶;空城 22瓶;57709844 20瓶;鲽 13瓶;望月成舒、浮云翳日、随便、脱落酸落叶、时之序 10瓶;夜幻梦、养一只五条猫猫、森之水、k。、Mirairowa、妗妗 5瓶;亦 3瓶;铁塔下默念、七耶 2瓶;欢迎参加我和温迪的婚、姥紫蜀道山、桃花坞里桃花庵、璇静、奈菲塔莉、阿白、夏目、青青子衿、颓废娃子、苏袂卿、谈笑、一笑而过、太平洋的积雨云、拾光、啾原啾也、长发是仙品、凌紫慧、雪、蜂蜜柠檬柚子茶、我今年三岁、我是知更鸟小姐的修勾、叶大大带我飞、只想摆烂(づ ̄?? ̄)づ、洛洛辞、栗子、冷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第 49 章 就像梵尼拉睿说的那样。   在蒙德城,非贵族身份者想要成为骑士,只有三种方法,其中获得贵族的引荐是成为骑士最快捷的方法,也是最难的方法。   毕竟在阶级固化分明的蒙德城,贵族和平民之间的差距宛如鸿沟,大多数平民对待贵族的态度就像梵尼拉睿一样,只求贵族不要祸祸到自己,至于主动从贵族们手中获得利益?   大多数人是无法想象的。   但伊白可以。   作为拥有宿慧的小朋友,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伊白就明白“情报”的重要性。   特别是在封闭的蒙德城,尽可能多地掌握更多的情报,就能让劳伦斯家抓住改变现状的每一次机遇,潜移默化间改善生活的现状。   帮助母亲更换工作,就是伊白做的第一次尝试。   而收集各种情报的途径,就是“衣物缝补”这一伊白从母亲手中争取来的工作。   教育在蒙德城里是奢侈品,好在提瓦特是一片带有奇幻色彩的幻想大陆,故而,虽然不同地区的口音略有差距,但早在遥远的神使年代,提瓦特就完成了语言的统一。   不需要也没办法将时间花费在接受教育上的伊白有足够的空闲和精力走街串巷。   从六岁到十岁,前两年倒还算安分,等到九岁以后,体格发育起来,在当下的时代已经算是半大小子以后,借助外出收集衣物拿回来缝补赚钱的机会,伊白的脚步遍布蒙德城的外城和飓风带,也算是建立起了一片属于他的情报网络。   帮助姐姐介绍工作的查尔斯就是这个“网络”中的一分子,虽然他本人或许并不知情。   而就在最近半年,伊白了解到,外城区最靠近内城的梧桐街新搬来了一户人家,房屋的主人似乎是一位炼金术士,这在蒙德城里比骑士更叫人尊敬的职业。   毕竟传说魔神居住的高塔,就是一件构造极其精巧的魔导机关造物,也是魔神权柄的象征。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有相识的流浪儿告诉伊白,他曾见过有着风之花和狮子图案的马车拜访炼金术士的房子,威猛的狮子和美丽的风之花给小孩留下极深的印象。   而在蒙德城里,能坐得起马车且以风之花和狮子作为象征的家族,唯有内城区的大贵族——古恩希尔德家族。   就像弱势的平民中也不乏贪婪无耻的卑鄙小人一般,蒙德城的贵族中也不是没有好人。   古恩希尔德就属于即便是在平民中也风评甚好的高位贵族,起码在伊白收集到的所有情报中,都未曾出现古恩希尔德欺压平民的记录。   反而是贵族们唯一干过的两件实事——强制性统一黑麦草价格,保证大多数平民不会被饿死,和在最寒冷的冬季降低赋税背后,都有古恩希尔德侯爵推动的痕迹。   如果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话,只要他能展现出自己的价值,想必侯爵大人应该不吝啬于给他行一个小小的方便才是。   只是内城区和外城区之间的防守极为严苛,里面的人出来自由,外城区的平民想要进去,要么需要贵族的特许,要么就只能作为贵族的奴隶或情人。   综合考量之下,伊白将目光锁定在了姓氏为加西亚的炼金术士身上,并在经过数日考察,确定的确有来自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马车以月为单位拜访加西亚宅。   于是,计划开始。   ·   被烈风环抱笼罩的蒙德城是看不到天空的,自然,也看不到太阳。   但如果是从蒙德城之外流浪至此,有幸见过真正的蓝天和太阳的人,大多都能依据艰难透过风墙的天光判断蒙德之外的天气。   库铂·加西亚拖着苍老的身子起床,推开窗,看着烈风呼啸的天幕,感受比平时更亮一些的天光,不禁发出感慨:   “今天真是个不错的好天气啊!”   “是啊,加西亚先生,今天的温度似乎都比昨天更高一些呢!”   住在库铂·加西亚旁边的约瑟太太笑着点点头,热情附和道。   加西亚认识她,不是因为她是他的邻居,而是因为约瑟太太实在是周围一等一的热心人,看他一个孤寡老人一个人住,上个月还热情地要给加西亚先生介绍老伴。   吓得加西亚先生连忙婉拒,如果不是在被拒绝后约瑟太太虽然遗憾但也再未提起过,加西亚都以为对方是想伙同其他人对自己谋财害命。   经过这一遭,就算是不喜欢和人打交道的加西亚先生,都被迫和约瑟一家熟稔了起来,偶尔开窗的时候碰上了还能聊上两句。   就像现在这样。   加西亚先生感慨一句“天气真好”,是回忆起年轻时在雪原上一边流浪,一边辗转于不同部落间学习炼金术的生活。   而约瑟太太感慨“天气真好”,是意识到这么好的天气该把家里的被子收出来洗洗了。   这样想着,热情的约瑟太太便自顾自地和加西亚商量了起来:   “加西亚先生,我怎么从来没看到过您在院子里晒被子?还是说,您连被子都是炼金术的产物吗?神奇的炼金术!”   库铂·孤寡老人·研究宅·炼金术士·加西亚:……   要是告诉约瑟太太他一般半年洗一次被子被罩,恐怕下午的时候整条街道的人都知道梧桐街12号的加西亚是个邋遢的炼金术士了。   他能允许别人说他孤僻,说他阴沉,说他不好相处,说他卑鄙狡诈,但邋遢还是算了吧。   故而,含糊了一句“珍贵的炼金术才不会用来做这种东西……”以后,加西亚先生梗着嗓子:   “那种事情,我以前都没操心过。”   “你瞧这儿,我差点忘记了,加西亚先生以前可是贵族老爷们的客人,确实不可能像我们一样自己洗被子。”约瑟太太不疑有他,笑道:   “那我就先去招呼仆人收拾被套出来洗,等一会儿再见。”   “等等——”   不说起洗被子的话题还好,约瑟太太提都提了,加西亚先生也觉得这么“好”的天气,似乎不洗被子有点浪费。      而且……从古恩希尔德家出来也有半年了,他又不是真邋遢,今晚继续让他睡没洗过的被子还真有个膈应。   故而纠结片刻后,加西亚先生第一次主动叫住了约瑟太太,紧张地瞪着眼睛:   “之前的洗得不太干净,这附近有什么靠谱点的上门洗衣服的短工吗?”   那语速实在是快极了,约瑟太太都没听清楚他前面说的是什么,只听清了加西亚先生要找短工洗衣服和被子。   约瑟太太有心叫自家雇佣的短工直接帮忙得了,但加西亚先生是个固执的老头,大概是不会答应的。   靠谱的短工啊……   正当这时,一个有着蓬松银灰色短发的男孩从街角走进,看到窗台上的约瑟太太,男孩眯起眼睛,挥挥手,热情道:   “约瑟女士,您在克拉克小姐那儿定做的胸针做完了,我顺便给您带来了过来。”   “小菲恩,谢谢你,麻烦你先去门口等一下吧,我现在就下来拿!”   约瑟太太眼睛一亮,正准备下去,抬头就看到了抿着唇瞪着眼睛的加西亚先生,脑子里灵光一闪,当即便道:   “靠谱的短工,这不就是吗!加西亚先生,您别看小菲恩年纪还小,但干活可是很利索的,从三年前开始,就从他妈妈手中接过了缝补衣物的活计,平日里零零碎碎的小活也接,是个靠谱又努力的乖孩子,您不妨试试。”   加西亚先生看看约瑟太太,又看看那个被约瑟家的仆人引进院子里的银灰发色的小孩,有些不太相信。   但他还是同意了约瑟太太的提议,并拜托对方帮自己转述一下委托。     于是加西亚先生刚刚将自己的操作台清理了一番,就听到了楼下传来极有节奏的敲门声。   是那个约瑟太太推荐的小孩。   有些磨蹭地下了楼,一边去给名叫“菲恩”的小孩开门,加西亚一边心想,但愿这小孩干活是真的利索,这套被套他还挺喜欢的,暂时不想换新的。   一开门,迎上的是小孩灿烂礼貌的笑容:   “请问是加西亚先生吗?约瑟太太和我说,您有事情需要我来做。”   “很现实,会出现在加西亚宅里的只会是加西亚本人。”   库铂·加西亚忍不住纠正了小孩话语中的逻辑问题,但他很快就后悔了,毕竟这句话听上去还挺像是在找碴的。   好在小孩似乎并未在意这些问题,他笑容不变,得到加西亚的允许后走入房内,询问需要自己清洗的被子在什么地方,又该在何处清洗后,菲恩走进了加西亚的家里,帮忙收拾需要清洗的被子。   一个人住的房子理应宽敞,一楼是简单布置的餐厅、客厅、厨房和厕所,二楼是卧室、书房、实验台,但因为加西亚先生炼金术士的特殊身份,寻常人进入房子后,第一感觉绝对是“逼仄”。   菲恩·劳伦斯,或者说伊白也是如此。   小孩第一时间便被放置在客厅的巨大生物骨架吸引了注意力,庞大的身躯占据了客厅一半的面积——这还是在缺少了最为重要的头颅的前提下。   如果加上头颅,再为这具骨架披上血肉,根据伊白在沉玉谷的时候学习到的狩猎理论知识,这大概一个身长三米有余,四肢粗短,背部生有棘刺的生物。   这样的生物骨架被摆放在一位炼金术士的家中,自然不可能是摆设,而是一具正在被风干处理的生物骨骼材料。   “被吓到了?”   就在伊白打量巨型骨架的时候,走在前面的老者抖抖胡子,声音有着嘚瑟,却也有些安抚的意味:   “放心,这玩意儿已经死了,等风干散味儿以后,还会被我磨成粉末,做成帮助出城的勇士抵御风雪的药剂!”   “我知道,约瑟女士说过,您是一位很厉害的炼金术士。”   伊白好脾气地笑笑,满足了老者隐晦的炫耀的心思以后,开始了和加西亚先生接触的第一份工作。   菲恩·劳伦斯的身体素质极佳,和上一世相比,简直就是普通人与职业特长运动员的差距,故而简单的清洗被套的工作,伊白很快就利落完成。   看着对方半个小时不到就收拾利索的加西亚不得不承认自己嫌弃确实小看了对方。   他不喜欢陌生人的气息出现在自己的房间里,既然菲恩可用,下次有什么短工需要委托别人来做,到时可以直接找菲恩。   正当加西亚先生准备结清费用,让菲恩离开的时候,将被套晾起来的小孩歪歪头,自然而然道:   “加西亚先生,拆被套的时候,您的卧室也被翻乱了,需要我整理一下吗?放心,您可以看着我干活,我觉得不会动您其他的东西的。”   加西亚看看小孩乖巧微笑的脸,又看了看卧室里乱七八糟的布置,不愿承认的懒惰占据上风,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矜持地表示了同意。   当然,他也确实看着小孩收拾整理,毕竟是炼金术士的房子,加西亚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放了些什么在房间里。   但随着小孩的细心的收拾,加西亚先生回想起来了。   一个装着恒温药水的木球,一个在夜晚发光的萤石灯台,一个能在固定的时间发出乌鸦叫声,提醒他时间的炼金术钟表,和一本……看了一半的珍贵残卷。   等等——他的残卷!   见小孩从床头的位置将残卷拿起,好奇地看了好几秒,加西亚先生忍不住催促道:   “这不是你该关注的东西,把它放在我的床头就行。”   “为什么,加西亚先生。”   有着阳关色泽眼睛的小孩儿却是好奇地别过脸,一脸好奇:   “这个不是教人制作机关的书籍吗?我家也有,只不过和这个不一样,我家的《机关术入门》是完整的一本。”   说完,小孩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反而咧开一口小白牙,赞叹道:   “加西亚先生居然还会机关术吗?那本书里的内容好难,我只能看懂前半部分,后面涉及元素力的应用部分我就完全无能为力了,好可惜,不然我就能做出研磨黑麦草效率是现在所使用的机器两倍的机关了。”   菲恩挠挠脸颊,白皙的脸上浮现出羞赧的红意,似乎很为自己的学习能力愧怍。   而加西亚先生……   加西亚先生已经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扯着嗓子,很想尖叫出声,但理智有让他务必在小辈面前保持矜持和格调。   故而,那声音就像是扯开的风箱一般,沙哑而尖锐:   “你是说……你有《机关术入门》的全本?!”   “是叫这个名字。”   “那个由尘之魔神哈艮图斯大人和机关术大师留云借风真君合作编写,璃月沉玉学堂出版的《机关术入门》?!”   声音变得越发不敢置信,眼见炼金术师加西亚先生激动得雪白的胡子都完全翘起来了,银发小孩神色些微有些严肃,似乎是从库铂·加西亚先生的情绪中意识到了什么。   但他挺着胸膛,老老实实道:   “就是这两位大人编撰的,是父亲当年从蒙德城外带回来的东西,是一位来自”璃月的旅人送给他的。   自伊白转生以来,系统一直深陷沉睡之中,蒙德地区又封闭得离谱,故而伊白并不知道现在距离璃月建成过去了多少年。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现在的时间线必然是在“乐正伊白”死亡之后,故而说是“璃月”肯定没错。   加西亚的神色也印证了少年的话,他连说了两个好字,才强忍着激动道:   “菲恩,能让我看看你家的书吗?我愿意花十个,不,是二十个金币购买!而且不要原本,只要能让我抄录一份就好!”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莞尔:   “当然可以,只不过钱就不用了,您喜欢的话随便抄录。”   如此一来,才不枉费他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布局,将默写出来的半卷《机关术入门》借由游商的手送到加西亚先生的手中嘛。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有二更,但是在明天!让我先把宝儿们的长评加更补完!评论区抽小可爱发红包,摩多—— 【关于蒙德这一时期炼金术的设定】:我记得在某个文本里看到过,迭卡拉庇安的那个塔是一个魔导机关,高塔孤王系列的武器突破素材里也有提到,高塔因为融入了迭卡拉庇安的愿望和梦而具备了不一样的力量,故而私设这个时期蒙德已经有了炼金术。 基友:你怎么一股子英国年代剧的感觉?还是国语配音版的那种。 我:别吵,我在烧烤。 .感谢在2024-05-15 01:28:38~2024-05-16 00:01: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囧小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每天肝本丸的榭 181瓶;我是你爹。 60瓶;楠 42瓶;凌音 38瓶;浅夏 21瓶;蕾妮亚、狸猫 20瓶;墨言 13瓶;小白、月亮下的猫、青日、迟泊ING、七月杨树、蓝an、Mirairowa、雪彦、化羽为墨、江晨晚、是小林呀、MoMO、白水、CHEN.、www 10瓶;我好困 9瓶;晓、天望山主 8瓶;零零、fei 5瓶;叶夙钰、65519620 4瓶;白king 3瓶;24162007、辜月依旧、七耶、星宫郁理、元宝 2瓶;璇静、求日更求加更、风见青、拾光、铁塔下默念、太平洋的积雨云、谈笑、柠檬精(ovo)、半夜三更睡不着、日夕佳、栗子、源氏源休、一笑而过、奈菲塔莉、姥紫蜀道山、雪、鹤归、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Irly、Kiss  the   Moon、长发是仙品、啾原啾也、桃花坞里桃花庵、是阿瑾啊、黑白猫猫、青青子衿、Aenos、阿白啊、阿白、弃医从文、早点睡吧、伊瑾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 第 50 章 前世刷视频的时候,伊白经常刷到钓鱼人钓鱼打窝的视频。   为了能钓到肥美的大鱼,钓鱼人往往会提前一天或者半天在挑选的目标场所放下饵料,吸引鱼群聚集,为的就是降低鱼群的警惕性,习惯人类特制的饵料。   想要在人群中锁定自己的目标自然也是如此。   为了让《机关术入门》以合理且自然的方式出现在加西亚的身边,伊白在整个蒙德城中散布了数十本残本,里面只或多或少记载着十之三四的内容,唯有自己持有的《机关术入门》才是全本。   甚至为了充分调动加西亚的好奇心,还在最后附上了几张《机关术初级》的内容。   ——对于一名炼金术士而言,没有什么东西比知识更加宝贵。   从最初的半本《机关术入门》,再到加西亚先生和约瑟太太的熟识与对话,甚至今天“洗衣服”的话题,或多或少,都有乐正伊白的潜心推动。   而很明显,加西亚先生的举动证明他的鱼儿上钩了。   心下安定几分,见加西亚先生已经满脑子满眼都是《机关术入门》,伊白不再耽搁,直接回到了劳伦斯家,将那本抄录出的书本带回了梧桐街加西亚宅邸。   “……没错……就应该这样才对……哦!这个结构,原来是用这种方式相链接的吗?学到了。”   “还有这种材质的运用……可惜这种延展性好的柔柔羊兽骨无法在蒙德获得,不知道其他的兽骨能不能代替……”   甫一拿到完整且加料版本的《机关术入门》,加西亚先生就完全沉浸在玄妙的璃月机关术之中。   璃月机关术与魔导机关术虽然有些许差异,但都是机关术,更别说蒙德的魔导机关术大多以师徒的形式传承,稍有不注意,传承就断了。   加西亚在雪原上游荡了三十年,中年进入蒙德城以后,又借助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力量搜寻不少炼金术配方,但关于魔导机关术的知识依然只能算是一知半解。   而炼金术和魔导机关术并非独立的两个研究方向,这二者不能说是密不可分,也绝对能相互触类旁通。   眼前完整的,系统的,在归终和留云借风真君编纂之下堪称“手把手教你学会机关术入门”的书籍已经完全吸引了库铂·加西亚的全部目光。   他沉溺其中,全身心地投入,俨然一副无可自拔的状态。   作为抄本真正的主人,伊白安静地站在一旁,并不催促,而是将目光投向先前没来得及仔细看的加西亚宅的客厅。   符合库铂·加西亚炼金术师的身份,客厅里满满当当塞满了各种炼金材料,不过因为蒙德和沉玉谷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地区,除了秘银、铜矿石、精铁矿石、元素花蜜、薄荷萃取液、各种等级的史莱姆凝液这些基础通用材料外,大多数蒙德特产的炼金术材料伊白都一知半解。   不过问题不大。   这不是有库铂·加西亚先生吗?   待到天光渐渐昏暗,依靠自然光已经无法看清楚抄本上的内容以后,加西亚先生恍然从沉浸式的阅读中回过神来,刚刚抬起头来,就看到了一盏闪烁着莹莹白光的灯具被送到了他的跟前。   正是《机关术入门》抄本的所有者——菲恩·劳伦斯。   是了,这本《机关术入门》并不属于他,而是属于眼前的男孩,但他却因为过于沉溺于书中的知识而近乎忘情地投入其中,反倒将书真正的主人晾在了一旁。   加西亚瞬间涨红了脸,但依照他的个性,无论如何也舍不下面子,只能轻咳两声,极小声的道了句抱歉后,继续道:   “我很中意你的这本书,小菲恩,你想用什么东西进行交换。”   知识是无价的,他当然可以将《机关术入门》看完或者抄录后,再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把原来的手抄本还给菲恩·劳伦斯。   但如果库珀·加西亚真的是那种无耻之徒的话,他也不可能得到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尊重。   故而,即便菲恩无论是地位还是财富上皆不如他,加西亚先生依旧认真地询问了对方的意见。   甚至暗自下定决心,就算对方开价三千枚、五千金币的价格,即便是向族长大人借钱,他也一定要忍痛拿下。   只有半本《机关术入门》的时候,还看不出端倪,但粗略看完整本《机关术入门》,加西亚深刻地意识到,这本书的价值远超他之前的预期。   甚至可以说,这本《机关术入门》之于机关术的地位,就像是基础元素理论之于炼金术的地位。   只要是稍有机关术资质的人,得到这本书,不需要老师的引导,都能慢慢地学会最基础的机关术。   是他错了,这样宝贵的财富,用十枚、二十枚金币去买,完全就是对这一神作的羞辱。   加西亚对数个小时前的自己深表唾弃悔恨,严肃而认真地看着眼前的男孩,认真问道:   “即便是你想要我的全部家产,我也会尽数奉上,你或许看不明白,但我希望你知道,这本书对于炼金术士,特别是希望往魔导机关术方向深入研究的炼金术士而言,绝对是无价之宝。”   加西亚摆出这样的一副姿态,既是因为他本性固执认真,也是作为一个渴求知识与真理的炼金术士,对知识的尊重。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库铂·加西亚已经做好了对方狮子大开口的准备。而伊白也确实被他的坦率小小震惊了一下。   但随即,对于这位自己精心选定的“大鱼”,伊白只觉得更加满意,他笑笑,表情如加西亚先生一般的坦然:   “不用,加西亚先生拿过去抄就行,这只不过是一本书而已,如果不是这本书是父亲带回来的遗物,我就直接送给您了,反正里面的内容我都记在了脑子里。”   “这——这怎么行呢?”   伊白大方地表示免费,加西亚先生反而不能接受了,他拿着《机关术入门》就想和伊白好好讲讲,这本完全可以作为一个职业延续根基的书籍到底有多么的重要。   但很快,库铂·加西亚意识到了伊白话语中的华点。   “等等——你是说,你全都记下来了?”   “是啊,毕竟这本书我已经看了许久了。”   劳伦斯家的小孩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歪歪头,似乎并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让库铂·加西亚多么的震惊,语气有些浅浅地懊恼:   “只不过实践的部分,我只实践过前半本书中描写过的几个实验,后半本书,特别是最后几页提到的‘基础机械的改进思路及原理’我只能大概看懂,没有足够的钱买材料进行操作。”   “而且,我知道这是很重要的知识。”   菲恩从库铂·劳伦斯的手中接过那本书,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小小的、可爱的酒窝:   “但是父亲将书带回来的时候说过,将书送给他的璃月人说,这本书在璃月的售价很低,只需要一个人一天的工作酬劳就能买到,在一个名叫沉玉谷的地方,每一个小孩子在识字之后都会免费得到一本《机关术入门》。”   “知识在那片土地上自由地流淌,支配着那片土地的神明也并不介意这份知识流向其他的方向,既然编写这本书的神明大人都希望知识在流通中传播,用这份无私的知识为自己牟利的我岂不是显得过分卑鄙?”   从一开始,伊白就没准备用《机关术入门》去交换什么物质财富,他想要的,始终是一个机会,一个以《机关术入门》作为桥梁,换取的机会 。   听到小孩这一番描述,库铂·加西亚也慢慢从获得珍宝的激动中冷静下来,他的食指与大拇指轻轻摩挲,似乎还能感觉到完整版的《机关术入门》的美妙触感。   虽然,书写它的材料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草纸。   他的心中还回想着菲恩的形容。   “普通人一天的酬劳就能买到……小孩子识字启蒙时的基础书籍……不愧是璃月啊,那片传说中的富饶的土地……”   轻轻地叹了口气,他回过身,冷静下来的眸子中闪烁着智慧的光,只有语气压不住地微颤的尾音,暴露出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就算你这么说,我也不能平白接受这份馈赠,这是我对知识本身的尊敬。告诉我吧,菲恩,你有什么还没有完成的心愿吗?”   “心愿吗?”   伊白不再强迫这位值得尊敬的老者,他抿着唇,神色有些羞赧,但还是挺起胸膛,认真表达了自己的诉求:   “知识值得尊重,知识也该流通,那么加西亚先生,我能用这本《机关术入门》作为交换,学习您所拥有的知识吗?”   “——可以让我,成为您的学徒吗?”   捧着那本开启如今局面的珍贵之书,银发男孩绷着犹带婴儿肥的小脸,一脸的严肃庄重。   库铂·加西亚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男孩的问题。   并非敝帚自珍,或者是出尔反尔,而是在这个时代,收徒弟就和生孩子一样,需要慎重慎重再慎重,品行、能力缺一不可。   更别说……他现在的身份,还有那么一点微妙。   但是。   长长呼出一口气来,加西亚目光复杂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孩。   能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品行道德自不必说,就算是和古恩希尔德家族不对付的那些人,也舍不出一本《机关术入门》当做诱饵。   而能力——如果菲恩所说的“已经看完整本书,只是后半本书的内容没有实践”是真的,那么男孩在机关术方面的天赋也绝对是一等一的。   “学徒?是在看不起我库珀·加西亚吗?我要收的话,只收真正的弟子,明天收拾收拾来我家,我看看你都学到哪儿了!”   小老头重重地哼了一声,确定了两人之间的师徒关系。   只留下小孩茫然地眨眨眼,随后露出惊喜的笑容。   就此,菲恩·劳伦斯成为库铂·加西亚离开内城后唯一的弟子。   也是在收了菲恩·劳伦斯这个弟子以后,加西亚方才知道,有一个聪明机灵还乐于学习的弟子有多爽。   实验计划从一周前就安排得井井有条,第二日要用的实验材料前一日的晚上就会准备妥当。   说是第一次接受炼金术方面的教育,但因为学习《机关术入门》的时候已经拥有了相应的思维,新手常犯的错误小孩一个也没有犯。   学习的过程中更是常常举一反三,一通百通——教导这种学生,作为老师而言,真的不要太舒爽。   就这样,轻松又愉悦的教学时光一过便是半个月。   这一天,伊白刚到加西亚宅,就看到一辆外形朴素,但木质底座上雕刻着风之花纹路的马车停留在门前,从中走出了一位身穿皮铠和罩裙,拢着白袍的金发少女。   伊白没见过她,但此时此地会出现在外城,拜访加西亚老师,结合少女的外形特征,想来只有可能是加西亚老师的前雇主——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继承人。   ——西芙·古恩希尔德。   也是他下一步想要交易的对象。 作者有话说: 掉落小彩蛋一个!    名称:机关术入门   装备类型:法器   星级:★★★★   装备描述:   精炼(1/2/3/4/5)阶   起源   ·持有者释放技能时,元素充能效率提高(8%/10%/12%/14%/16%),持续时间12秒,再次启动技能时起源效果刷新。   属于古代蒙德的一位炼金术士,他从他的学生那里得到了这一本源自璃月魔神和仙人的馈赠。   相关故事:   原本只是最寻常不过的材料,但作为宝贵知识的载体,和师徒情谊的见证,在后来的岁月中,亲身经历自由之战的炼金术士用了许多种方法加固纸张和墨痕,使脆弱的书籍抵御了时光的侵蚀。   这里面记载了对那时的璃月而言平平无奇,却对烈风之王统治下的蒙德珍贵无比的知识,曾在自由之风吹响的前夕,给蒙德的子民们带来片刻的喜悦。   即便是高塔倾覆,自由的风依旧眷顾着它。   当第一架风车在清水镇矗立的时候,风车的建造者不会忘记作为启蒙读物的它。 获取方式:抽卡,或者在风龙废墟找到NPC(神秘的炼金术士),与其对话获得任务“遗失在风中的记忆” -—— 大家喜欢这种小彩蛋吗(托腮)喜欢的话下次有时间继续! —— 感谢在2024-05-16 00:01:12~2024-05-16 17:19: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悯尘、可疑的姜、7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隐者 54瓶;槐序如雪、陌上 30瓶;=^..^= 20瓶;蜜糖椰糕 15瓶;慧、帆雨蔚蓝、奈何桥下黄泉路上、南屿、水默王道 10瓶;时之序、丸路、零零 5瓶;歆雪、春江秋雪 3瓶;辜月依旧 2瓶;拾光、海盐、一笑而过、立夏·真冬、叶子、铁塔下默念、。、青青子衿、太平洋的积雨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 第 51 章 在库珀·加西亚的宅邸相遇,和早有准备的伊白相比,西芙·古恩希尔德就要显得惊讶许多。   毕竟对于库珀·加西亚这位熟识的老师的固执和孤僻,作为其学生之一的西芙最是了解。   但秉持着良好的教养,西芙并未像伊白曾撇视到过的那些贵族一样一遇到平民就鼻孔朝天,反而温柔地对他笑笑,问道:   “你也是来找加西亚老师的吗?”   “是的,这位女士。”   伊白回以同等的微笑,态度不卑不亢,脑子里回顾着关于西芙·古恩希尔德的相关情报。   内城区的贵族势力,从高到低可划分为五类,即公、侯、伯、子、男。其中,象征最为高贵的“公爵”一直空缺,伊白猜测这大概是贵族们留给烈风之王迭卡拉庇安的尊称。   而后,便是三位侯爵——古恩希尔德、卡佩和萨克森。   传说这三大贵族曾是雪原上最强大的流浪部落,也是最早听从烈风之王的号召,汇聚在蒙德城的部落,而后在蒙德城的内城从部落演变为家族。   作为最初的贵族,古恩希尔德家族在蒙德城的地位可想而知。   西芙·古恩希尔德便是现在的古恩希尔德族长之女,年纪与姐姐梵尼拉睿相当,但和活泼好动的梵尼拉睿相比,西芙的气质要沉稳许多。   库珀·加西亚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同站在门外等候自己的学生和弟子。   “西芙,你怎么……抱歉,最近太忙,我忘记今天是你来的日子。”   见到西芙·古恩希尔德,加西亚愣了一下,而后捂住自己的头,为自己这段时间的沉迷感到懊悔。   要是昨天想起今天西芙要来,他必然会给菲恩放一天假,免得这两个人碰上了。   当然,这么做倒不是觉得平民出身的菲恩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而是古恩希尔德家族正在密谋的这件事情属实危险。   加西亚自己曾蒙受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恩惠,为了回报族长的恩情和信赖,他主动踏入了古恩希尔德密谋的漩涡之中。   但菲恩是无辜的,他和古恩希尔德家族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自己,古恩希尔德的密谋无论是否成功,和它走得太近的人都会惹上麻烦。   想到这儿,加西亚的神色耷拉了下来,他侧过身,招呼两人进来以后,给伊白安排了将一楼的实验器皿再整理一遍的工作,带着西芙去了楼上的书房。   将西芙·古恩希尔德和菲恩隔绝起来的意图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伊白和西芙都不是蠢人,自然看出了加西亚的打算。西芙笑了笑,礼貌地和伊白挥了挥手以后,去往二楼。   加西亚老师这反常的举动自然是引起了伊白的怀疑。   毫无疑问,库铂·加西亚和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联系非常紧密,紧密到即便库铂搬到外城区,还会有西芙这位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未来继承人定期拜访。   一次两次或许可以解释为出于对家族年老的长老的关心,可自库铂·加西亚搬到梧桐街这半年来,西芙拜访了加西亚足足五次。   这就显得有些不同寻常了,加上加西亚老师刻意回避他和西芙·古恩希尔德的接触,伊白不得不将情况往尽可能坏的方向去揣测。   比如说……加西亚老师之所以来到外城区,就是为了逃离古恩希尔德家族即将酝酿的某场风暴。   一场即便是加西亚这样的资深炼金术士卷入进去,猝不及防之下也会死亡的风暴。   可这偌大却又逼仄的蒙德城里,又有谁值得站在内城贵族金字塔顶端的古恩希尔德家族费尽心力地谋算呢?   男孩擦拭银质实验器皿的手微微顿住。   窗外的风永不停歇地呼啸着,只是已经习惯了蒙德城永远穿墙的风,这点杂音在蒙德城的子民们看来就如同空气一般寻常,大不了在风激烈的时候弯下背脊,蜷缩的身体,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男孩放下昨天下午就擦干净的器皿,走到窗边,抬头看向灰沉沉的天幕和蒙德城外围遮天蔽日般的烈风高墙。   在天幕的中央、高墙的正中心,是这片土地毋庸置疑的主人——烈风之王·迭卡拉庇安。   是祂铸就了这座隔绝风雪的保护所、禁锢自由的牢笼。   能让最初的贵族——古恩希尔德家族卑微胆怯的密谋,除了这位烈风的王者外,还有谁呢?   意识到这点,男孩看向灰白高塔的目光不由得带上了一丝沉重。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魔神力量究竟是一种怎样不讲道理的存在,古恩希尔德家族如若是想对高塔孤王举起叛刀,那必然是一场鸡蛋与石头的战役,其结果基本上不存在悬念。   能在另外两位贪婪的贵族侯爵之间斡旋辗转,推动两项损伤贵族利益而利好平民的政策的家族族长,伊白不觉得对方会是个不自量力的蠢货。   既不是向王城的内部宣示背叛,那么就只能是奔赴王城之外的一场叛逃。   客厅的窗边,恰是库铂·加西亚书房的正下方,站在这里,即便不是有意去听,高达11点的感知力依旧让伊白能清楚地听到楼上的谈话。   他们在讨论“抗寒药剂”的产量问题。   轻柔稚嫩的少女声音是西芙·古恩希尔德,刚刚结束的话题似乎正是关于伊白自己,他听到少女含笑地感慨:   “……不是学生,而是弟子啊,能得到老师的认可,想必那孩子的炼金术天赋一定相当出众。”   “这样也好,如果我们发生了什么意外,老师一个人在外城区也有个能帮衬的人。”   声音略低沉,语气嫌弃又别扭的自不必多说,正是伊白刚刚认下的老师——库铂·加西亚。   “哼,要我说,你和你父亲就是闲得慌的,为什么一定要出去呢?这既是对烈风之王的挑衅,也是将自己的生命托付给城外的风雪,雪原上的风,可不是蒙德城内的风能够比拟的。”   “城外的风固然更加凛冽寒冷,可是加西亚老师,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您送给我的飞鸟的羽毛吗?如果鸟儿从出生开始就被囚禁于牢笼之中,那久而久之,或许它终有一日会忘记自己飞行的权利,如果我们始终不敢离开安逸的囚笼,那我们连天空真正的颜色都不会知晓。”   少女的声音平稳而坚定,伊白看不见她的神色,但从少女短短的几句话中,就能感觉到她强烈的决心:   “而且,此次外出,我和父亲也并不是为了逃避,冷漠而自我的高塔之王真的爱着人类吗?我和父亲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作为人类,古恩希尔德选择拒绝这种狂风呼啸下,需要人类弯折脊梁彰显臣服的爱。”   “此番离开,我们想寻求的,是一个答案,一个蒙德风墙之外的答案。”   提起高塔之王、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西芙·古恩希尔德的话语中有畏,有怕,有无奈,有悲伤,却唯独缺少了伊白曾在璃月城、归离集、沉玉谷子民们身上感觉到的喜爱和敬仰。   不可避免地,伊白想到了他从漩涡之魔神的领地偷回沉玉谷的两支部落民。   魔神爱人吗?   毋庸置疑,按照萨米基纳大人描述的感觉,这条法则对魔神们而言,就像是人类渴了需要喝水,饿了需要吃饭一样,近乎本能。   可很多时候,就连人类的父母都不知道怎么去爱自己的孩子。   又怎么能奢望与人类在生理、力量和三观上都有着迥异差距的魔神能按照人类的标准去爱怜人类呢?   就像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之于浅海之民,烈风之魔神之于蒙德城的普通百姓。   一楼的伊白自顾自陷入思考,二楼的加西亚也因为西芙的决心沉默了片刻。   但最终,他只是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出来:   “一百瓶防寒药剂已经准备妥当,你走的时候可以尽数带走,只是要小心那些窥伺着古恩希尔德的豺狼……我刚收了弟子,暂时还不想卷进你们的争端之中。”   “我知道的,加西亚老师,每多一瓶防寒药剂,族人们进入雪原之后,就多了一份希望,您的恩情我等牢记于心。”   西芙道以真诚的感激,声音重新变得轻盈:   “当然,如果每个月能更多一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你个小丫头,想累死我不成?一个月一百瓶已经是极限了……”   二楼稀碎的交谈声渐渐进入下一个话题,伊白已经无暇顾及太多。   两人的谈话肯定了乐正伊白的推测,为了高墙之外的自由,对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这偏执又自我的“愚政”做出反抗,古恩希尔德家族决心舍弃在蒙德城内的特权和安逸,计划着穿过风墙,逃往雪原。   而最初三贵族之一的出逃,既是内城区贵族势力之间的一次全新洗牌,也将如一枚巴掌一般,扇在高塔孤王自诩“爱人之神”的脸上。   对于蒙德而言,一场混乱即将开始。   伊白没有立场劝说古恩希尔德家族继续臣服于烈风之魔神,放弃追逐自由,以他现在的积累,也做不到改变这场变故的发生。   但混合与变故也推动着死水一般的蒙德城被迫改变。   旧的格局即将变动,新的机遇顺时产生。   趁着加西亚老师和西芙·古恩希尔德在二楼继续商讨的空档,已洞悉一切的小孩摸摸自己的胸膛,感受着心脏正鲜活地跳动,他金色的眼中眸光闪烁不定。   他当然知道风墙之外,雪原之外,是最适应人类生存繁衍的茂密森林、富饶的黑土地、澄澈干净的湖泊、饱满甘甜的浆果。   他曾品尝过堪称山中之精的古茶树最鲜嫩的枝叶。   他曾在有着温柔海风的港口闲坐,一边欣赏夕阳,一边品味美食。   他甚至曾站在大蛇魔神的背脊之上,观望此世数一数二的强大神明在无边的大海上投下山峦般庞大的金色岩枪。   故而,他并不渴求风墙之外的广袤无垠。   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借助这次机会,站到那最接近高塔的位置。   他的战场,将在风墙之内。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看了大家上一章的评论,下次有机会会多更新这种小彩蛋的!谢谢小可爱们的营养液打赏~ 在这里推一推基友的预收—— 《恶魔公司唯一普通人》——by关云裳,ID:8876191 文案如下: 我的职场环境很恶劣。      和我同一个公司的室友,是一个早出晚归厨艺绝佳的温柔酷哥,除了经常把头忘在宿舍以外毫无缺点。      和我同一个工位的同事,是一个头顶羊角、浑身写满“美丽、脆弱、要贴贴”的女装大佬,完全没有掩饰他魅魔之主身份的意思。      和我同一个外派任务的搭档,骚话连篇,喜食人血,只在夜间出没,据他自我介绍是血族亲王——谢谢,我并没有怀疑这点。      ……   好说。       不管是幽灵骑士、魅魔,或者吸血鬼。   只要不影响到我,以上,我都可以无视。      但是公司前台总是一边对我唱歌一边对我露出他的鱼尾,财务总监显现龙角想把我塞进他的宝库,开发部小哥一脸羞涩地每天用他的脊椎骨摆满我的桌子。      ……   好说。       不管是幽灵骑士、魅魔,或者吸血鬼。   只要不影响到我,以上,我都可以无视。      但是公司前台总是一边对我唱歌一边对我露出他的鱼尾,财务总监显现龙角想把我塞进他的宝库,开发部小哥一脸羞涩地每天用他的脊椎骨摆满我的桌子。      我:“……”   再不发火是不是把人当傻子啊!      忍无可忍的我冲进总裁办公室,把辞职信一把拍在他脸上。      “我不干了!!”      总裁慢吞吞地收好他的黑色翅膀,拿出我年薪百万,上四休三,朝九晚五,五险一金的聘用合同。      指向其中一行:“乙方不可单方面解除契约,如若违背,需支付自己的灵魂。”      “呵。”我一声冷笑。      社畜的灵魂经过早在工作的那一刻就献给社会了,我根本无所畏惧。      “那……这样呢?”      年薪百万的百被划掉,改成了千。   千万两个字又被划掉,改成了亿。      我:“。”      ——好的老板从今天开始您就是我的衣食父母让我们地狱的黑暗大军踏遍整个人间吧!!      。      最近地狱的日常出了点小差错。      一部分污染物流向了人间,成了人类口中的都市传说/怪谈/规则类副本。      为了回收这部分异常,魔王玛蒙和他的部下不得不潜伏人间,开了一家公司,并为了更好地伪装——      招收了唯一一名人类员工。      恶魔和人类搭档,恶魔负责打架,人类负责忽悠,务必不能透露恶魔的存在,在人间引起恐慌。      于是各类事件的现场——      我开启直播:“这个鬼屋我探过了,不用恐慌,果然是假的,就是有人恶作剧搞了些光影效果而已。”   我话术Max:“没有提着镰刀追杀你的女鬼,大哥,清醒一点,那就是个连环杀人犯。”   我打开修图软件:“你说什么,无头的幽灵骑士和漆黑的巨龙?那都是电影特效,现在AI这么发达,特效你懂不懂!”      ……      玛蒙很满意人类的工作成果,但最近他听见了一点不好的风声。      那个招惹了全公司上下的后勤(忽悠)业务冠军想辞职?      魔王总裁连夜修改聘用合同。      务必要留住恶魔公司唯一的人类!      话说人类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来着? . 感谢在2024-05-16 17:19:46~2024-05-17 00:51: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辜月依旧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薄荷花 150瓶;wendy 60瓶;65406573 53瓶;榕涵 41瓶;枯骨 30瓶;,、华、浅夏 20瓶;林清巍 19瓶;0点了换名字、不想取昵称的屑、闲鱼游泳记录 10瓶;不知道叫什么好 9瓶;雪、熙禹、幻月 5瓶;玖 3瓶;辜月依旧、姥紫蜀道山 2瓶;铁塔下默念、海盐、拾光、栗子、只想摆烂(づ ̄?? ̄)づ、冷七、雪、111、秋白、晨光熹微、芋头、青青子衿、36405735、长发是仙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 第 52 章(二合一) 西芙离开了加西亚宅邸。   一百份防寒药剂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但西芙离开加西亚宅的时候依旧两手空空。想到她身上长及脚踝的罩裙,藏在何处不言而喻。   倒是小心谨慎到了极致。   微笑着和西芙告别,伊白将手中的银质小壶放下,声音微微抬高,惊叹道:   “老师居然是出身于古恩希尔德家族吗?搬来外城都已经这么久了,居然还有内城的贵族小姐探望,老师之前在古恩希尔德一定很受重视吧!”   一边说着,那双阳光般的金眸荡漾出崇拜的光,让库铂·加西亚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虚荣心被大大满足的同时,也不介意对小徒弟稍微透露一二。   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与其让小徒弟略知一二,在外面被别有心思之人套了话,倒不如直接告诉小徒弟一些不太关键的情报,想来以小徒弟的聪慧,会明白什么应该说,什么不应该说的。   至于透露一下自己年轻时候的“丰功伟绩”——这都是顺便的事情。   “一般一般。”   加西亚老师走路的姿势都端庄了些,如果不看他那勾起的嘴角和浑身散发出的愉悦的氛围,单就声音而言,倒也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淡然。   但伊白和他面对面,自然看出了加西亚老师的嘚瑟。   乖巧的小孩万分配合的追问道:   “我还不知道老师搬到梧桐街之前的事情呢,可以和我说说吗?”   “当然可以!”   加西亚欣然同意。   西芙的拜访占用了伊白师徒一个早上加半个中午的时间,雪原上的夜晚来得早,大多数情况下,下午四点左右街道上就昏暗成了一片,眼瞅着剩下的时间不够做一场实验,加西亚索性收拾出桌子,为小徒弟讲述起了之前的事情。   库铂·加西亚是从雪原加入蒙德城的雪原流浪者,他出生于一个在雪原挣扎求生的小部落,因为有较之于常人更高一些的元素感知力,他被部落的祭司看中,跟着祭司学习炼金术。   “……防寒药剂,是我制作出的第一款药剂,也是我们那个弱小的部落能在雪原上生存下来的最大底气。”   抱着贴心小徒弟准备的热水泡甜甜花瓣,回忆着往昔的老者目光迷离,似乎又回到了无助的幼时。   “雪原的气候是何等的恶劣啊,无论是白天还是黑夜,气温都是一样的低,就算是一年中太阳最为明亮的时候,在风的流动下,雪原上的温度也不会暖和太多,反而经常有族中的孩童因直视太阳下的雪面而患上盲症。”   “除了寒冷,食物的短缺是雪原上流浪部落们面对的最大难题,冰湖中的鱼和藏在雪中的兔子是雪原上最好获取的食物,但这些仅有的食物不止我们人类盯上了,狼神的眷属也以此为食。”   说着说着,加西亚的声音低沉下去,神色也变得莫名哀伤,像是陷入了曾经的哀恸之中。   “……我最初的部落,就毁于一次在雪原上都称得上是极寒的荒年,从北方袭来的寒流让本就寒冷的雪原温度骤降,冰湖的冰层变厚,即便是族中最强壮的战士,配合上老师调制的灼热药剂也无法击破冰层。   突如其来的寒流不只让部落中的弱势者在梦中殒命,就连有着毛皮保暖的雪兔,也在那一夜之间被冻死了许多。那一年,不只是雪原部落的人类死去了大半,就连被狼神庇护的狼群,也饿死了不少。”   “如果不是狼神严禁狼群主动袭击人类,或许雪原上的人类早就已经绝迹。”   伴随着加西亚老师的讲述,五十年前蒙德城外雪原上发生的残酷的物竞天择缓缓展现在乐正伊白的面前。   五十年前,从北方袭来的强大寒流让本就严寒雪原再度降温,无数生命在这场寒流中丧生,有作为猎食者的人类,也有作为食物的雪兔,就连被狼神安德留斯眷顾的狼群,也因为食物的减少而数量大减。   北风王狼安德留斯严禁狼群以人类为食,这或许是对方作为“魔神”对人类的底线。   但饿极了的人类对狼群并没有这样的敬畏,终于,在极寒和极饿的双重压迫下,有部落盯上了落单的雪狼。   狼群不主动捕食人类,可狼群并不畏惧人类,冒犯狼群之人,必将遭到群狼的报复。   在库铂·加西亚的记忆中,那是饥寒交迫且极度动荡的一年,他的部落也正是在那场动荡中,在狼群的突袭下四散逃窜,最终分崩离析。   “我并不怨恨狼群……雪原之上物竞天择,唯有适者才能生存下去,很明显,狼群比我们更适应雪原,和部落族人走散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每天都想着如何活下去,根本没有更多的精力酝酿出对狼群的‘恨’。”   提到过去的往事,就像是隔了一层透明的冰层,但被极致的寒冷侵蚀的感觉,依旧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一般,让老者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伊白连忙递上在火炉旁烤着的薄被,为加西亚老师暖暖身体,顺便好奇地问道:   “那老师是怎么脱离险境,来到蒙德城的呢?”   感受到小徒弟的关爱,加西亚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灌下一口热水,缓缓神,继续道:   “和部落失散的时候,我还是个十三岁的半大小子,而来到蒙德城的时候,我已经年将三十。”   狼群出于复仇的目的冲散了许多人类部落,但他们无意直接杀死人类,所以也并未对年少的加西亚发动攻击,在风雪中迷路之后,凭借随身携带的防寒药剂,加西亚撑过了最初的两天,最终在第三日力竭昏迷,濒死之前被另外的一支雪原上的游商部落救下。   既找不到自己的族人,又无力一个人在雪原上生存,年少的加西亚一时之间陷入了迷茫,好在一手炼制防寒药剂的收益让加西亚无论在哪个部落都很吃香,不至于真的脱离族群之后便饿死。   但是他能凭借炼金术生存下去,其他的族人呢?     怀抱着这样的忧心,加西亚跟随游商部落开始流浪。   防寒药剂在雪原上确实是一种堪称神药的炼金药剂,很快成为游商队伍中最受欢迎的商品,看着沿途各个部落对药剂的渴求,经过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年少的加西亚做出了违背自己的老师警告的决定。    “……我和交易部落的祭司进行了交换,用珍贵的‘防寒药剂’的配方,交换部落祭司手中的一样炼金药剂配方,唯一的附加条件就是,如果有一天,他的部落里收容了雪松部落的遗民,请好好善待他们。”   虽然加西亚说得轻松,许多细节也是含糊地一带而过,但只是这只言片语的描述,就足以让伊白脑补出老师一边孤独流浪,一边坚守信念,以“防寒药剂”作为知识的货币,在无垠雪原上和各个部落进行炼金术交流的身影。   “收留我的游商部落曾救治过一只年幼的雪狼……也算是那场动乱之中为数不多的安全之地,就这样……我跟着游商部落走完了大半个雪原,收集到了许多炼金药剂的配方,但在这将近二十年的旅途中,我从未走出过雪原。”   讲述着在雪原上流浪的曾经,见小徒弟十分感兴趣的亮晶晶的眸子,加西亚心知好奇心是孩童的天性,特别是他们炼金术士,最无法拒绝的就是未知的知识。   出生在蒙德城的小菲恩,自然会对风墙之外的景色抱有强烈的好奇。   眼见天色还早,加西亚索性满足了小徒弟的好奇心。   “雪原上确实不时会出现从外地而来的旅者,但这些旅者大多是翻越雪山而来……雪原的北方,是寒流袭来的更无边无际的冰原,而蒙德的南方,是仅凭凡人之力难以翻越的雪山。”   “长久以来,雪原上的流民只知绵延的雪山之后是名为【璃月】的富饶国度,但大家都只见过璃月的旅者,从未亲眼见过那片土地。年轻时候的我,第一次听到璃月的传说,便心生向往……只可惜,我同样没能越过雪山。”   回忆起年轻时在蒙德边缘的冒险经历,加西亚不由得露出心有余悸的神情。   伴随着加西亚的讲述,以璃月作为参考坐标,蒙德雪原的地理方位在伊白的心中慢慢有了定论。   很明显,这片雪原就是沉玉谷东北方的极寒之地,冷风寒流自提瓦特的北方席卷而来,因为环绕蒙德东南方的绵延山脉的阻挡,本应穿过蒙德直入大海的寒流被阻断回流,以千年为单位,长久地堆积在这片土地上。   想要缓解蒙德地区的极端寒冷,说难也难,说简单倒也简单。   最粗暴直白的方法就是将蒙德东南方向的高大山脉尽数移开,上演一出提瓦特版的“愚公移山”。   简单是以离先生作为计量单位,而难,则是以普通蒙德人作为计量单位。   想到这儿,少年敛下眼睫,挡住其中多余的情绪,声音满是感慨:   “蒙德城之外还有那么广阔的空间啊,然后呢?老师是怎么来到蒙德城的?烈风之王的风墙连石子都能磨碎,如果不是有王的许可,穿过风墙无异于自寻死路吧?”   “是啊,对于蒙德城的子民而言,压的人脊背都挺不直的烈风、粗糙到划嗓子的黑麦草面包、冬日里永远供给不足的炭火和内城贵族永无止境的贪婪剥削……这些确实是和风墙一样笼罩住蒙德城的阴影,但对于在雪原中求生的很多人而言,蒙德城依旧是他们向往的没有落雪的安稳之地。”   说起蒙德城,加西亚的神色温和了许多,看着身前身姿挺拔的男孩,他缓缓讲述起自己在雪原上的最后一段旅程。   那个时候,加西亚已经跟着游商部落在雪原上流浪了十七年,年近三十,和最初妄图越过雪山的年轻气盛相比,三十岁的加西亚只想寻求一处安稳之地栖身。   三十岁的年纪,在气候恶劣的雪原上,已经称得上是正在步入老年,当然,以加西亚炼金术士的身份,无论他留在哪个部落,都会受到热切欢迎。   可是他已经在风雪中挣扎了十七年,虽然无法翻越雪山,但加西亚依旧想换一种活法。   “……就在那个时候,我遇到了外出巡猎野兽的上一代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族长,知道我的想法后,他真挚地邀请我来到蒙德。”   “同时,他也告诫我,蒙德城是一座只能进,不能出的城市,风墙阻挡了大雪和低温的侵袭,也阻断了寻常蒙德人离开的步伐。”   回想起自己来到蒙德的契机,白发老者的眼中满满都是感慨:   “我见识过风雪的无情,经历过无人庇佑的寒冬,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地方比雪原的风更加叫人无法接受,所以我来到了蒙德,站在风墙前的时候,我在心中发誓,即便前面是无边的地狱,我也会接受自己的选择。”   “事实证明,蒙德城并没有我想得那么糟糕。”   似乎是觉得自己营造的气氛过于严肃,加西亚老师耸耸肩,开了个玩笑。   只是那笑意怎么看怎么不达眼底,让老者浑身都笼罩着一股悲伤无奈的味道。   是因为什么而感到悲伤和无奈呢?   感受着加西亚老师的情绪,伊白默默在心底做出回答。   雪原而来的旅者选择留在笼中,安稳地度过余生。   而成长在笼子里的鸟儿,却迫不及待地想要离开牢笼,追求自由。   谁都没有错,谁都有选择的权力。    只是风墙的存在,让绝大多数人都只能选择一次。   三十年前的库铂·加西亚选择留下,而三十年后,曾经询问他决心的友人后代,却选择离开。   物是人非,不外乎如此。   银发男孩浅笑着开口道:   “是啊,起码大多数人还是能活下去的,但是雪原外的世界同样让人向往,如果老师出身于蒙德城,或许到了我这个年纪的时候,也会想要出去看看的,就像老师年轻的时候也想攀登雪山一样。”   “是这样的,我老了,即使想要飞翔,也已经老得张不开翅膀,小菲恩,你想去蒙德城之外的地界看看吗?”   摸摸自己的胡须,加西亚老师又喝了口已经变成温热的水,方才抬头询问道。   回应他的是少年铿锵有力地回答:   “当然,老师,《机关术入门》后期需要的许多原材料,以您的见识,也未曾在蒙德城里找到过,您年纪大了不行,我作为弟子可不就要上场了吗?”   伊白眯起眼,听故事时的沉重和深思已然全无踪影,剩下的唯有少年人意气十足的自信和愉悦:   “放心吧,老师,我知道的,蒙德的子民一旦离开蒙德城,便会被视为是对迭卡拉庇安陛下的背叛,唯一合法的途径,就是加入骑士团,成为外出为蒙德搜索资源的骑士。”   想法很全面,加西亚也挺支持,让一个炼金术士克制自己的好奇心,简直是和在灵感闪现时弄坏他所有实验器材一样残忍地折磨。   更何况,只有见识过天地的广阔,才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确定了小徒弟的志向,又联想到小徒弟在炼金术一道上远超自己的天赋,加西亚顿时有了打算。   拍拍小孩的肩膀,老者语气温和:   “时间不早了,小菲恩你先回去,等明天来我家,我教你制作我最擅长的防寒药剂。”   闻言,伊白眼睛猛然睁大,高兴应许。   那晚的谈话在第二天便被揭过,师徒二人再未提起,只是投入到了防寒药剂的学习和炼制之中。   也是在学完防寒药剂的炼制方法之后,伊白才知道,那具被摆放在客厅的巨兽骨架,就是防寒药剂的基础成分之一。   此后的日子里,正常课业完成后,只要有时间,加西亚都会让伊白炼制防寒药剂。   熟能生巧,等西芙·古恩希尔德第七次拜访加西亚宅的时候,凭借着年轻人优秀的体力和精力,伊白一天炼制出的防寒药剂比加西亚老师自己还多。   短短一个月之内,师徒二人联手,硬生生凑出了两百瓶防寒药剂。   见到这批货物的西芙又惊又喜,喜的是族人们离开蒙德城后多了一份生存保障,惊的是多一个人知道他们的计划,就多一分暴露的风险。   两人之间具体的谈话内容伊白暂且不知,他久违地获得了假期,得以回家陪伴姐姐和母亲。   ·   “……这个就是防寒药剂吗?”   梵尼拉睿·劳伦斯接过弟弟手中的琉璃小瓶,眼中满满都是感慨之色:   “我知道菲恩你跟随一位内城出来的炼金术士学习炼金术,但之前只是知道,如今拿着这个只有炼金术士才会奢侈使用的小瓶,才终于有了实感。”   蓝发少女眼睛亮亮,那张和伊白七分相像的脸上满是惊叹和兴奋之意,灵动的眼睛眨啊眨,请求道:   “可以让我尝尝味道吗?菲恩!”   “没问题,老师和我说,完整一瓶药剂的持续时间是十二个小时,喝下药剂的十二个小时内,饮用者的皮肤表面会分泌出形成隔温层的油脂,这种情况下只要穿好衣服,就能保持体温的恒定。”   白天在雪地里跋涉的时候效果或许不是很明显,但一旦到了夜晚,防寒药剂绝对是可以救命的东西。   故而,一瓶防寒药剂在蒙德城可以卖到10个银币,就算是老劳伦斯还活着的时候,米勒和梵尼拉睿也没喝到过防寒药剂。   “我先尝尝,这可是我弟弟亲手做出来的东西!”   梵尼拉睿笑嘻嘻举起小瓶,抿唇喝了一口,不禁皱起了眉头,给出中肯的回答:   “味道有点独特。”   但很快,她露出惊讶的神色:   “但真的有用哎,感觉身上附上了一层薄膜,风吹上来的冷意都不明显了。”   “我尝尝。”   米勒本不想参与进儿女的笑闹之中,但对于儿子自己炼制的炼金试剂还是难掩好奇,像女儿那样喝上一口,遍经风霜蹉跎的女人到时没有嫌弃它的味道,只是细细感受着其中的效果,同样给出中肯的评价:   “对得起它十个银币的价格。”   “这是肯定的,按照炼金试剂的划分,防寒药剂也算得上初等药剂中较难的一类。”耐心为劳伦斯家的两位女性解释着,伊白的脸上也带着浅浅的笑意。   “哇——那我老弟只学了不到两个月就能制作这种药剂,岂不是炼金术士中的天才?”   梵尼拉睿顿时更加兴奋,眼睛里都快闪出金币的符号来,顾不得那瓶还剩大半的防寒药剂,掰着手指开始计算:   “一瓶防寒药剂价值十银币,十瓶就是一枚金币,一百枚就是十枚金币,就能成为骑士了!”   兴奋地宣布这个计算等式,还不待伊白回应,梵尼拉睿又摇摇头,自顾自否认道:   “不不不,成为炼金术士可比成为骑士有意思多了,成为骑士,如果不是阿莫斯大人那样的副团长,再厉害的骑士也只是贵族们的走狗,但炼金术士可就不一样了啊,就连内城们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贵族老爷,对炼金术士也是尊重居多……”   絮絮叨叨分析完两个职业的利弊,梵尼拉睿皱着眉头,劝解道:   “要不菲恩你还是就做炼金术士吧,骑士也没什么好的。”   相比于听贵族们挥使,需要定期前往雪原,冒着生命危险剿灭蒙德城外附近野兽魔物的骑士,怎么看都是炼金术士比较安全。   出于一个姐姐的立场,梵尼拉睿当然希望弟弟能待在安全的后方。   但看到菲恩眼睛的瞬间,梵尼拉睿便知道自己的劝解是没有用的。   “不行哦,姐姐,我想做的事情,唯有成为骑士才能实现。”   小孩小大人一般地摇摇头,歪头笑眯着眼看她,声音极软极软,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味:   “姐姐会支持我的,对吧~”   这是当然。   梵尼拉睿拒绝不了弟弟的请求,就像弟弟默默地包容了她想要在飓风带独自谋生的“叛逆”想法一样。   “那么,祝你早日取得骑士侍从的资格。”   忍不住伸出手指,戳了戳小孩白净的额头,梵尼拉睿祝福道。   伊白揉揉姐姐手指戳过的地方,礼尚往来:   “我也祝你早日打遍飓风带无敌手,特别是那个叫莱艮芬德的剑士,然后带着你的朋友们来家里玩!”   姐弟俩都已经找到了奋斗的方向,让老母亲米勒倍感欣慰。   也不知是梵尼拉睿的祝福格外的有用,还是机缘巧合。   总之,西芙·古恩希尔德拜访加西亚宅邸三日之后,又一名内城贵族拜访了加西亚家。   这位贵族的爵位自然不能和古恩希尔德相提并论,但他的手中,恰好还有一个未曾使用的推荐资格。   直觉告诉伊白,这个小胡子贵族即便不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成员,也绝对和古恩希尔德家族有一定的联系。   而之所以使用这样曲折迂回的方式给予他成为骑士侍从的资格,既是看在加西亚老师的面子上,答谢多出来的防寒药剂,更是为了让“菲恩·劳伦斯”在名义上和古恩希尔德毫无关联,免得东窗事发的时候,小孩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但这同样是个不祥的预兆。   那一次的拜访,似乎已经是最后一次,接下来的三个月里,伊白跟着加西亚老师学完了他所掌握的全部炼金药剂制作,借助小胡子贵族提供的资格,进入骑士侍从的集训营之中。   而西芙·古恩希尔德连续三个月未曾出现。     古恩希尔德家族倒一直是骑士团骑士们闲暇时的谈资,有人仰慕其高尚的品格,有人嗤笑它的顽固不化,也有人完全避之不及,敬畏贵族的一切。   直到三月之后,又一则关于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消息引爆整个骑士团。    古恩希尔德,这个内城区最为荣光、最为耀眼的“最初的三贵族”之一。     在族长的率领下,全族叛逃。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是超长的更新! 【以下是关于蒙德的碎碎念】 1、蒙德地形那块是胡诌的,但众所周知,蒙德之所以会从雪原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伟大的风神巴巴托斯用神力削了好几个山头,散去寒流的同时,让温暖的海风吹进蒙德,作者君抱着地图看了半天,觉得削掉的金苹果群岛应该是风起地这一块的方向。 2、防寒药剂的效果是虚构的,游戏中只有耐寒药剂的文本,效果是300秒,6分钟,很明显是针对我旅行者,现实化以后魔改成了十二个小时。 .感谢在2024-05-17 00:51:52~2024-05-18 03:3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凉拌鱼腥草真的很好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豆 57瓶;嘿嘿嘿 40瓶;黑暗料理 25瓶;桃花坞里桃花庵 16瓶;天围可可 12瓶;●、玖、昆仑神木的卡达兹、橘子皮卡丘、星亦过山河、西奥、18715316 10瓶;盗我号的都是混蛋、w 9瓶;长离 8瓶;仲冬 5瓶;歆雪 3瓶;星初辰溪、四季豆 2瓶;阿鲸、一笑而过、拾光、栗子、凉拌鱼腥草真的很好吃、晨光熹微、铁塔下默念、终其一生的在考试、雪、晓风残月、海盐、蘇呤、57665580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3章 第 53 章(二合一) 按照骑士团的照常惯例,只有年满十二岁的孩子才有资格竞选骑士团的侍从预备役。   一来是因为十二岁的孩子身量方才刚刚长成,能挥舞的动骑士长剑,再小一点,人都还没有剑和长枪高,训练一词不过是个笑话。   二来是因为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学东西最快,作为训练导师的正式骑士们不至于被连话都听不懂的小崽子们气到发癫。   但既然是“照常惯例”,就说明一定有“特殊例子”。   就伊白一路走来观察到的情况看,自己就是那个“特殊例子”。   贵族的特权体现在方方面面,骑士团里自然也是如此,早一点参与训练,就意味着能在更年轻的岁数占据高位。   加上贵族们的日常伙食超出平民太多,十岁大的贵族小孩,看起来就和十二岁的平民小孩身量相当。   自然也不必一定遵循十二岁的年龄限定。   走了小胡子贵族特别推荐门路获得“骑士侍从”身份的伊白就是如此。   虽然劳伦斯家不算富有,黑麦草面包也着实难吃,但基本的裹腹还是能够做到,加上遗传于老劳伦斯的“大力基因”,虽然只有十岁出头,但伊白比上一世13岁的自己还要高一点。   想到上一世死时堪堪一米七的身高,伊白就忍不住扼腕遗憾,并决心这一世一定要活得久一点,起码突破180,然后将身体数据继承下去!   总之,十岁的伊白成功混入了骑士团的骑士侍从训练营,并在此开始接受训练。   伊白再度梦回高三,只不过是体育生版本。   早上天不亮起床报到,然后进行一整个上午的体能训练,中午短暂地休息,下午再由得空的正式骑士教导骑马和剑术。   考虑到体能训练需要消耗大量的体力,骑士训练营是提供午餐和晚餐的,只不过只有最基础的黑麦草面包,贵族出身的少年自是不稀得这种低贱平民食物,能捐十枚贡献金的富商少爷也大多不喜欢吃。   但许多继承父辈推荐资格,家庭并不富裕的平民却很是感激骑士团的这一规定。   伊白就常年混迹在大食堂里,结识了不少在他之前进入骑士团的少男少女。   “真惨啊,约翰那家伙,在侍从训练场混了六年,马上就可以积攒到进阶为正式骑士的功勋,却因为冲撞了卡佩家的公子,被逐出训练场……”   新朋友巴里一边啃着黑麦面包,一边讲述着今早发生在训练营的闹剧,语气中满满都是被话题中心人物“约翰”的同情:   “我听说,他是继承了叔叔的推荐资格进来的,家里比我们家还穷,如果不是骑士团中午管饭,以他家的家底,恐怕他连饭都吃不饱。”   “只可惜约翰在剑术一道上实在没什么天赋,体能也很一般,明明比我们大了六岁,还总是在早上的体能课上被我们甩在后面。”   接话的是有着一头栗色头发的少女贝拉,她并不像巴里一样对约翰抱有深切的同情,评价起来更加客观:   “教官早就想开除他了,这次只是寻了个借口动手而已……只可惜那个等了他三年的未婚妻,被卡佩家的少爷强行占有……还不知道会沦落到什么下场。”   欺男霸女大概是贵族们欺压百姓时最常见的戏码,蒙德城中也是如此。   和伊白同在训练场接受训练的骑士侍从——约翰及其未婚妻便是被“欺男霸女”的“男”“女”对象。  只可惜,出手的贵族为内城贵族金字塔顶端的“卡佩”家族,巴里和贝拉作为两个连骑士资格都没获取的小虾米,面对这种情况,能帮忙义愤填膺地抱怨上几句,就已经是三观正直的表现了。   单就伊白感知到的,大食堂中用餐的众人中,羡慕约翰的未婚妻小姐能攀上卡佩家的小少爷,进入内城的不在少数。   让伊白觉得挺难评。   正当伊白默默记着那些人的名字的时候,巴里和贝拉的聊天话题已经从约翰转移到了伊白的身上。   “菲恩,你怎么看? ”   巴里看向坐在自己对面安静用餐的银发男孩,眼中满满都是信赖。   虽然菲恩·劳伦斯的真实年纪比他还要小上两岁,但自从三个月前菲恩进入骑士团训练场以后,无论是体能训练,还是剑术的修行,他都在短短的一周内,成为训练场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就连那些个从小接受私人训练的傲慢的贵族,都在男孩气势犀利剑势缥缈的剑术下甘拜下风。   这样出众的男孩自然少不了被众人谈论。   传说,他其实是内城贵族的私生子,从小接受和继承人一般的精英教育。   ——这一谣言来自被菲恩·劳伦斯打败的部分贵族少男少女,似乎只有菲恩·劳伦斯也是贵族出身,才能让他们接受自己的失败。   传说,他的长辈是英勇无畏,牺牲在雪原的英雄,继承了长辈的无畏精神,是天生的骑士。   ——这一谣言源自骑士家庭出身的普通少男少女,银发男孩的存在实在是过于耀眼,耀眼到他们忍不住地期待,“菲恩·劳伦斯”是他们自己人。   嗯,这倒是最接近真相的猜测,巴里和贝拉也曾是其中的一员。   还有传说称,菲恩·劳伦斯只是一个普通平民,家庭环境连训练场有名的万年吊车尾——约翰都不如,能进入骑士训练营,指不定是用了什么不要脸的手段。   ——这一谣言来自那些败在伊白的剑下,却出于可笑的自尊心无法承认自己失败的垃圾。   无根无据的谣言不可怕,伊白有一百种方法让这种谣言消失,但这种谣言的存在明显影响到伊白赚取声望值——这就是他所不能忍受的了。   于是小孩采取了最简单直白,朴实无华的方法——告老师。   考虑到这群人中不乏贵族出身的小孩,告状的对象被精心选定为由姐姐梵尼拉睿亲自认定的“骑士团唯一正直的骑士”,副团长阿莫斯。   骑士侍从训练场是为骑士团提供人才的地方,阿莫斯本就不喜欢现在的骑士团的风气,没有人挑明问题也就算了,她没有借口也不好下手。   但菲恩·劳伦斯将整顿的把柄递到了阿莫斯的手上,这位地位特殊且只忠诚于高塔孤王的少女当即狠狠地惩罚了散布谣言之人,肃正一番骑士团的风气。   在那儿之后,伊白在骑士团的训练生活步入正轨,一边结交身边本性不错的朋友,一边继续修行剑术,等待机会,积攒功勋成为正式骑士。   巴里和贝拉就是伊白在这小一百人的训练营中最中意的朋友,在巴里开口询问后,贝拉也将目光转移到伊白的脸上,久久停留在男孩稚气却难掩精致的脸上,声音带上了一丝忧虑:   “我记得菲恩你的姐姐也很漂亮,乔治那些家伙人品下作,手段肮脏,被阿莫斯大人整治一番后依旧对你怀恨在心,我担心……他们不敢直接对你下手,却敢对你的家人出手。”   作为友人,贝拉和巴里自然知道菲恩·劳伦斯家的真实家庭情况,只是碍于训练营的训练太忙,一直未曾有机会去家里拜访。   但看菲恩的长相就知道,他的姐姐绝对丑不了。   同为女性,贝拉不由担心了起来。   “我的话吗?”   咽下最后一口黑麦草面包,伊白神色从容,语气平静,澄澈的金眸中含着淡淡的凉意:   “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如果我没有成为骑士的才能,我会提早退出,完成和未婚妻的婚约,然后承担起养家糊口的任务。”   “而我有着成为骑士的才能,那么在意识到家人可能被觊觎的时候,我会用手中的剑去捍卫她的尊严。”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辞。   如果真的让伊白设身处地于约翰的境地,他就算是死,也一定会让自己的死成为重击卡佩家族的一枚炮弹。   比如想办法联合卡佩家族的政敌,给他制造一点小骚乱,然后抓住机会在卡佩宅邸里面投放加量加浓的麻醉药剂,一个一个从卡佩们去地脉轮回什么的。   至于贝拉对他的关心——   嘴角勾起浅浅地笑,银发男孩安抚着担忧的贝拉:“至于姐姐……我会在他们下手之前,站到能够保护姐姐的高度。”   伊白进入训练场参与训练已经三月有余,每个月的月末考核也都是训练场第一名,优秀的成绩让负责骑士侍从训练的老师不吝于给这个小天才一定的特权。   就比如说,提早半年参与到跟随正式骑士们外出清剿野兽魔物的行动中去。   骑士侍从晋升骑士的功勋大多来源于此,在骑士团的传说中,阿莫斯大人正是凭借着一箭灭杀雪山妖魔的功绩,从骑士侍从晋升为正式骑士,又在不久后斩杀了数十头路过蒙德城的雪原象,成为年纪最小的副团长。   “也是,以菲恩你的能力,搞不好能成为继阿莫斯大人后年纪最小的骑士呢!”   巴里认同地点点头,毫不怀疑菲恩·劳伦斯的能力。   正当骑士侍从训练场的大家还在讨论可怜的约翰和他的未婚妻的时候,刚给他们上完剑术课的正式骑士突然冲进食堂之中。   “你们——”   中年男人的大吼声让食堂中的众人忍不住心头一颤,已经吃完黑麦草面包的伊白因为刚好看到骑士跑来的身影而幸免于难。   但他的好奇心也被挑动到了最高点。   虽然骑士的地位不抵贵族,但因为骑士团直属于烈风之王迭卡拉庇安,大多数时候,即便是卡佩家族那样的顶级贵族,也会卖骑士团一个面子。   这还是伊白进入骑士团三个月来第一次看到教官如此失态的样子。   是发生什么轰动骑士团的大事了吗?   伊白眯起眼睛,不祥的预感从心底升起。   说起能轰动骑士团的大事,他还真知道一件。   ——甚至对整个蒙德城而言,都可以说是大逆不道,罪恶深重。   罔顾神明的脸面,值得骑士团出动所有的人前去追捕。   跑进食堂的教官证实了伊白的猜测。   一米八高的大汉目光如炬,满脸的愤怒,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怒气和激动:   “古恩希尔德家族忤逆烈风之王的恩典,率全族叛逃蒙德!”   大声宣告逃犯的罪孽,不顾食堂众人发出的哗然,教官继续道:   “抓住或杀死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普通族人,记下等功勋。”   “抓住或杀死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长老祭司,记中等功勋。”   “抓住或带回西芙·古恩希尔德、奥斯丁·古恩希尔德者,记上等功勋!”   按照骑士团的升职规则,五次下等功勋,就能让骑士侍从转职为正式骑士。   寻常日子里,想从老练的正式骑士们手下抢得功勋确实很难,毕竟雪原环境恶劣,雪中野兽和魔物也是一顶一的凶残。   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族人不一样。   ——那是和他们一样的普通人类,褪去贵族的光环后,大部分的身体素质还不如他们。   且蒙德城外有烈风之王的风墙环绕,那些古恩希尔德族人大多都还未曾逃往雪原。   这简直就是瓮中捉鳖嘛!   只要抓住五个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普通族人就能从骑士侍从升职为正式骑士!   顿时,因为古恩希尔德集体叛逃而响起的哗然骤然消散,短暂的震惊让整个食堂都安静了下来。   随即,是更加狂热激动地呼喊:   “天呐,教官,这是真的吗?!!”   “四个人,我只要再杀掉四个人就能升职为骑士了!”   “迭卡拉庇安大人在上,我必将捍卫您的荣誉!”   没有人在意古恩希尔德为什么全族叛离,曾经高高在上的贵族头衔,如今尽数化为废纸。   从这些训练场同僚的眼中,伊白只看出了狂喜、兴奋和恨不能撞大运,碰上西芙小姐和古恩希尔德家族族长后,将其斩杀,然后带着他们的头颅“凯旋而归”的丑陋欲望。   即便伊白早有预料,但真正直面人类的恶欲,依旧让他有些反胃。   巴里和贝拉一左一右站在伊白的身旁,男孩感觉到有人扯了扯他的衣袖,伊白侧过头去,在巴里的眼中看到了茫然与慌乱。   很显然,这两人并没有被周围疯狂的氛围冲昏头脑,理智告诉他们古恩希尔德家族曾经的所作所为都证明了他们是值得尊敬的家族。   可现实是,作为忠诚于迭卡拉庇安的骑士,服从神明的意志,捍卫神明的荣光才是他们的职责。   巴里和贝拉没有愚蠢到在这种场合表露出自己的情绪,但从二人的眼神中,伊白窥见了他们真正的想法。   ——他们在寻求“菲恩·劳伦斯”的指引。   对此,伊白不作多想,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银发男孩嫣然一笑,笑意不达眼底,但五官畅快地舒展,让他的情绪显得极具感染力。   他说:   “既然如此,我们也快些走吧!至少要找到一两个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族人才好。”   似乎是不经意间,“找到”二字被加强了读音,将巴里和贝拉眼中的茫然尽数击散。   是了,想要抓住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成员,首先就要找到他们。   而古恩希尔德家族筹谋这么久,难道会什么准备都不做吗?   骑士团的职责让他们天然和对迭卡拉庇安大人公然背叛的古恩希尔德家族站在对立面。   但这份职责被尽职尽责地履行了多少,主动权依旧在他们的手中。   贝拉和巴里从周围人狂放的恶意中清醒过来。   随着同样一脸兴致盎然的男孩一起,离开了骑士团驻地。   ·   ——连预备役的骑士侍从们都被充分调动,追捕古恩希尔德家族成员,就证明正式骑士们有更要紧的事情去做。   毕竟古恩希尔德记录在册的成员就有足足四百余人,更别说还有古恩希尔德从两年前开始就陆续遣散的长老和客卿。   按照蒙德现行的律法,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叛逃之罪自然牵扯不到早早就离开的人身上。   但为防这些人收留古恩希尔德家族成员,正式骑士在接到古恩希尔德叛逃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兵分两路,一路守住蒙德城通往雪原的石门,一路照着名单,开始挨家挨户地搜索与古恩希尔德有旧情的人家。   蒙德城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就伊白能正常行走的四年间用自己的小短腿丈量的数据来看,蒙德城区加上飓风带,占地面积和来歆山相当。   纵使古恩希尔德家族四百余人的规模颇大,想要在短时间内找到他们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过,综合考虑自己所了解到的关于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情报,伊白觉得,自己或许还真能猜到古恩希尔德家族如今的动向。   首先,是对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行事风格做出侧写。   毫无疑问,古恩希尔德是一个向往自由和平等的高尚一族,这样的家族即使逃亡,也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族人,故而伊白不觉得古恩希尔德的族人会像骑士团猜测的那样,化整为零,潜伏到旧识的家中。   他们要走,必然会一起走。   其次,伊白也不觉得古恩希尔德族长会蠢到直接从石门突围,石门是进出蒙德城的最佳途径,却不是唯一途径。   烈风之王的风墙圈围住蒙德城,在为蒙德城提供保护的同时,也在用那足以粉碎石子的风力将蒙德的外城区域磨平。    能有底气率领族人逃离,古恩希尔德族长的手中应该掌握有能安全穿越风墙的机关,或许是承载着迭卡拉庇安特许资格的魔导机关,又或许是其他。   而石门之所以被誉为进出蒙德城的最佳通道,便是因为它是进入雪原最近、最便捷的通道。   想要从其他方位穿过风墙,还需在蒙德城所在的盆地中经过艰难的跋涉,方才能沿着岩壁抵达雪原。   正常人无法拖家带口在寒冷和飓风中穿行那么久。   但伊白知道,古恩希尔德家族可以。   保守估计,古恩希尔德家族手中至少有八百瓶防寒药剂,支撑他们从其他方位离开,汇聚在一起后再前往雪原绰绰有余。   故而,离开骑士团的驻地以后,还没有资金购置马匹的男孩只能迈开两条腿,顶着迎面而来的飓风,向着飓风带的方向跑去。   也不知是否是迭卡拉庇安感受到了臣民的背叛,今日的风刮得似乎比往日还要更凛冽一些,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像是刀子划过男孩的脸颊,泛起阵阵生痛。   但是此时的乐正伊白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对于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叛逃成员,骑士团给出了相当丰厚的功勋奖励。   丰厚到让他这个迫不及待想要往上走的人止不住地心动。   急速奔跑,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在他耳边清晰可闻。   乐正伊白唤出了自己的个人信息面板。    ■    姓名:伊白(菲恩·劳伦斯)   年龄:10岁零7个月8天   种族:(提瓦特)人类   (略)   特殊装备: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十分之一),老师(萨米基纳)的残魂,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地区定位:蒙德   地区声望:25(优秀的炼金术士和骑士侍从)    ■   目光,久久停留在【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十分之一)】上。   他当然知道,强行以连神之眼都不曾获得的人类之躯使用魔神的力量,会给肉·体带来不可逆转的伤害。   即便他这一世的身体素质远超第一世,催动权柄力量对他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   但当收益远远大于风险的时候,自诩成熟稳重如他,也不可避免地会做出冲动的选择。   两条腿的速度当然赶不上四条腿的马。   好消息,伊白的运气不错,通过分析,他在飓风带的内侧挑选出了四个古恩希尔德家族突围的可疑地点,搜寻的第一个,就找到了正确的位置。   坏消息,不止他一个撞了大运,在伊白的前面,一个骑着矮脚马的金发少年举着长剑,语气是飓风带的烈风也阻隔不了的傲气和嚣张。   隔着近十米的距离,迟来的伊白都听到了他无耻的发言。   “瞧瞧我遇见了什么?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老弱妇孺,哈哈哈哈,这是烈风之神大人都在保佑我成为骑士——让我看看,杀了你们,将你们的头颅带回去,足够我积攒多少的功勋——”   “西芙大人……要知道,曾经的我可是只配仰望你,可现在!你将匍匐于我的脚下!”   “不只是你,还有菲恩·劳伦斯那个贱人!!等我踩着你们成为正式骑士,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挑断他的手筋,让他再也握不了剑!然后再把他那个据说很漂亮的姐姐和他一起献给卡佩小侯爵!”   一边说着,他控制着马的缰绳,狂笑着就要往古恩希尔德家族诸位族人的身上踩踏而去。   但他的笑声戛然而止。   即将发生的恶行也被迫中止。   金发少年,也就是和伊白在训练场上有宿怨的乔治被从身后袭来的木棍狠狠击中了后脑勺,发出在风雪中也极其明显的怦然声响。   利落,冷酷,下手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成为正式骑士的野望、对优秀同窗的嫉恨,想要残杀弱小妇孺的欲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为虚无。  呆滞的乔治只来得及看清楚袭击者和风雪融为一体的银白发丝,在灰暗的天光下仿佛闪闪发光的灿金色眸子,和冷漠如冰霜的平静眼神。   ——正是他刚刚还想着如何打击报复,欺辱凌虐的优秀同窗。   “你……”   话多的乔治还想说些什么,却已然无能为力,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突如其来的内乱显然惊住了藏身此处的古恩希尔德家族成员,但他们也意识到此时正是逃离的良机。   方才任由年少的乔治胡言乱语,倒不是这些以妇孺居多的古恩希尔德族人害怕于他。   而是在乔治看不到的地方,被族人们簇拥在中心的西芙·古恩希尔德正在使用迭卡拉庇安曾赐予的通行凭证,打开风墙的出入口。   如今乔治被意外来客击晕,风墙的入口也恰好被打开了一个宽高都接近两米的“门”。   眼见又有人发现了自己,西芙当即便命令其他族人先行离去,自己留下断后,并等待引开骑士团追击者的父亲和其他古恩希尔德返回。   “别担心,西芙小姐。”   却不想,乔治的身体软趴趴倒下后,从少年身后显出身形的,是一张西芙颇感熟悉的面庞。   “你是……加西亚老师的弟子!”   西芙惊讶地眨眨眼,她知道加西亚老师的弟子进入了骑士团,却不想数百人的骑士团,偏偏菲恩·劳伦斯找到了他们。   但很快,西芙意识到不对。   少女皱着眉,厉声喝道:   “你也是来抓我们换取功勋的吗?”   “不不不,我对诸位没有恶意。”   眼看误会即将产生,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伊白长话短说,言简意赅:   “我寻找西芙小姐,是为了向您借一样东西。”   “是什么?”   西芙当然不会因为菲恩·劳伦斯的一句否定就放下戒心,维持着防备的姿态,少女慢慢向后方的【门】处退去。      男孩就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少女的谨慎提防一样,放下手中敲晕乔治的木棍和腰间佩戴的长剑,双手张开,浑然一副乖巧无害的模样。   让西芙都忍不住感慨他的诚意。   却在下一刻听菲恩·劳伦斯用他那轻柔平和的嗓音缓缓道:   “可以借我你的头颅一用吗?它对我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7K!我觉得我现在强的可怕!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感谢在2024-05-18 03:38:30~2024-05-19 02:3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离 73瓶;朝辞 45瓶;夏弥、长离 20瓶;风生之谷、splueeutr 10瓶;www 6瓶;Pines、折风渡夜月 5瓶;其生也无涯 4瓶;众人皆似你眉眼 3瓶;苏袂卿、幻月、啾原啾也、铁塔下默念、桃花坞里桃花庵、长发是仙品、繁星、海盐、青青子衿、江城子、拾光、栗子、尘星幻梦、雨澜、玖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 第 54 章(二合一) 西芙·古恩希尔德差点就要拔剑向着眼前之人砍过去。   就见在说出那句极具挑衅意味的话语后,少年双手合十,掌心出现了梦幻的色彩。   作为神之眼的持有者,西芙以自己的神之眼发誓,在那一瞬间,一股极为隐晦,难以被人察觉的神秘力量在菲恩·劳伦斯的双手间酝酿产生。   那股力量,比风更缥缈,比雪更轻盈,稍有不慎,或许根本就注意不到力量的酝酿。   但因西芙正全神贯注地盯着菲恩·劳伦斯,那股波动产生的瞬间,她便留意到了它的存在。   也因此,得以发现在那缥缈轻盈背后,这股力量似乎还带着她所理解不了的厚重深邃。   ——是以她现在的元素感知力完全解构不了的能量波动!   甚至集中精神仅仅是看了一眼,就感觉到了精神被灼烧的痛苦。   上一次给她这种感觉的元素造物,正是身后属于烈风之王力量的造物——蒙德风墙!   意识到这点,西芙心头一颤,但来不及让她多想,男孩凝聚于手心的力量渐渐散去,一颗“鲜活”的元素力造物出现在西芙的面前。   金发散乱、眼睛闭合、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脖颈处的横截面滴滴答答地散落一地,落落遍布白霜的地面上,红白相衬,格外的醒目刺眼。   更别说,红血滴落于白霜上之后,西芙敏锐地发现,那猩红的血液竟是带着温度的,白霜顺着血液的边缘化开,真实得像是男孩真的已经杀死了她,然后将西芙·古恩希尔德的头颅捧在手心。   西芙:!!!   “这是——”   少女大脑中空白一片,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超出了她的常规认知范围,但身为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继承人、女祭司,长久以来所受到的教育让她很快震惊中清醒过来。   西芙攥紧手心,锋利的指甲刺痛掌心,让少女保持镇定和清醒。   “——这是什么?!”      看向菲恩·劳伦斯掌心造物的目光带上了十足的谨慎态度,忍不住开口质问道。   简直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西芙开始庆幸,跟随自己藏匿此处的族人已经穿过风墙,抵达了外界,不然他们看到自家女祭司的头颅被“敌人”捧在掌心的模样,指不定会发生何等的骚乱。   毕竟就算是她,面对这一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现象,不也有那么一瞬间怀疑自己是在做梦吗?   “这个啊,就是我向西芙小姐你借的东西。”   伊白摆弄着手中还散发着温热气息在梦境造物,心底也忍不住对其暗自惊叹。   这还是离开沉玉谷以后,他第一次尝试使用梦境的魔神权柄。   虚实转换,捏虚为实,魔神权柄的本质力量并没有因为“十分之一”的限制而退化,创造出的尸体头颅在从“梦”转变成“现实”的瞬间,就已经具备了现实造物的一切特征。   气味、构造、外形……只要不是迭卡拉庇安亲临验尸,这颗头颅就如同西芙·古恩希尔德真正的头颅别无二致。   菲恩·劳伦斯的回答让西芙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但起码证明了一点。   菲恩所说的“借用一下西芙小姐的头颅”,并不是想杀死她,而是想带着他手中这个和自己容貌相同的……特殊造物回到骑士团,将其上交,换取一定的利益。   艰难地将目光从“西芙的头颅”上移开,西芙没有去深究菲恩究竟是如何办到。   但根据炼金术士最基础的“等价交换”原则,她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就是,凡人想要创造出这种真实到神奇的造物,必将付出与之对等的代价。   ——宁愿耗费力量创造一个假的,也不愿意对自己出手,起码证明菲恩对古恩希尔德没有敌意。   作为菲恩老师的加西亚老师应该也是安全的。   短短数秒间,复杂的思绪从她的脑海中划过,西芙抿着下唇,声音冷冽:   “我同意借给你了,但是请恕我冒昧一问,你想利用它去做些什么?”   毕竟是对方的头,西芙想要知道伊白拿着自己的头去做什么,这很合理。   伊白于是抱着头,咧开嘴,压制着使用梦之魔神权柄的不适感,嘴角笑意温和如旧:   “当然是兑换功勋,西芙小姐,您知道你的头颅在骑士团价值几何吗?”   “那可是整整一上等功勋啊,按照骑士团的晋升规则,五下等功勋能让骑士侍从转职为正式骑士,五中等功勋就能让正式骑士晋升为骑士队长。”   “而从骑士队长晋升为骑士团的副团长,除了迭卡拉庇安大人亲自任命外,需要满足的最基本的条件之一,就是拥有上等功勋的荣誉。”   一边讲述“西芙的头颅”的价值,伊白忍不住抚摸它柔顺而真实的浅金色发丝,对这一个花费了自己大量心力和能量的造物满意道不能更满意。   这是以梦境之力造假的西芙·古恩希尔德的头颅,是价值一上等功勋的珍物,更是他在骑士团升职的直通票!   “如此……西芙小姐,您明白了吗?”   讲述完自己的理由,银发少年歪歪头,坦然直视西芙审视的目光,神色莞尔:   “我啊,作为一个平民,想要和那些贵族们站在相同的高度,保护我所在意的人,可不就得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   少年的话语充满了蓬勃的野心,却并不叫西芙感到反感,反而莫名生出一抹心虚之意。   毕竟,掌握着那种神秘造物力量的菲恩·劳伦斯在蒙德现行的制度之下,想要保护好自己在意的人,尚且需要付出未知的代价。   可原本站在蒙德贵族权力顶端的古恩希尔德家族,却因为另外的追求,选择逃亡。   心虚的西芙不再追问,估算着时间,引开骑士团追兵的父亲及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主要战力应该已经快要到达计划中的隐匿位置,她还需要拿着打开风墙的钥匙去接应他们。   故而,西芙神情复杂地看了菲恩·劳伦斯一眼,许多想要追问的话都没有说出口,踌躇片刻后,她只留下了两句忠告:   “烈风之王是孤独的无心的魔神,祂将畏惧视作尊重,将跪拜视作臣服,你想要站到高处,就必将近距离感受烈风的呼啸。”   “我等的离去,是对猎风之王的背弃,却绝对不是对蒙德城的背弃,终有一日,我们会在雪原上找到新的生存法则,届时,所有人都不必在烈风的强压下俯首称臣。”   少女的声音就如伊白第一次见到对方时那样平静而坚韧,保留着对菲恩·劳伦斯最后的警惕之心,单手捏着作为风墙“钥匙”的青色水晶石,西芙一边说,一边后推,直至穿过厚厚的风墙,站到了风墙外漫天飞舞,仿佛鹅毛倾盆而下的大雪中。   风墙之外的严寒与冷酷可见一斑。   但无论是西芙·古恩希尔德,还是早就等候漫天大雪中的其他古恩希尔德族人,都未曾露出丝毫退缩和后悔之意。   他们的决心就如同落雪一样纯粹。   让伊白不禁回想起了第一世时,即便梦之魔神沉睡,依旧对其抱有信仰之意的沉玉谷子民,想到那些为了岩王帝君,也为了自己的亲人,以凡人之躯对抗恐怖魔物的千岩军士兵。   真正踏出风墙范围之后,猛烈的风已经吹得西芙的耳边尽是刺耳的风鸣。   这样的情景下,无论她说出什么话,站在城内的少年都是听不清楚的。   但想起菲恩·劳伦斯说起“保护在意的人”时郑重无比的神色,本性温柔的西芙还是隔着三米来厚的风墙,道出自己的祝愿。   “他日再度相见,希望你我都已达成了自己的目标。”   烈风之王神力所化的强风撕碎了西芙声音,伊白只见到少女嘴唇翕动,只可惜他尚未学会唇语,尚且不知西芙说了什么。   就像西芙也不知道,伊白在她率领族人转身离去后,看着缓缓合拢的风墙,看着风墙外遵循物竞天择的残酷自然法则,却也足够自由的雪原,留下自己最真诚的祝福。   “如果古恩希尔德家族真的能为蒙德城带来新的风向,那就再好不过了。”   ·   伊白素来不是将希望全盘寄托在他人身上的人。   将目光从自由的雪原上收了回来,捧着鲜血淋漓的头颅,银发男孩蹲下身体,缓缓叹出一口气来。   贵族唯一的良心“古恩希尔德”也离开了蒙德城,可想而知,之前被古恩希尔德家族压制着的贵族败类一定会更加嚣张。   比如说同为“最初的贵族”的卡佩家族,比如风评恶劣到最贫穷的平民也不愿意为之做工的萨克森家族,又比如说——   蹲下身的伊白将假的“西芙头颅”放在一旁泛着白霜的黑麦草嫩芽上,伸手戳了戳被自己猛击后脑勺的贵族少年——乔治·哈里斯。   以此地的温度和乔治昏迷的状态,伊白甚至都不需要直接对他动手,只需要将他放在这里不管,两个小时后,乔治·哈里斯便会因为寒冷失温而死。   再将他的昏迷推责到已经离开的古恩希尔德家族成员身上,辅以小小的谎言,伊白就可以兵不血刃地解决掉这个对自己和家人心怀恶念的小人。   但现在活着的乔治比死去的他更有用。   这也是伊白没有拜托西芙小姐直接将乔治·哈里斯直接拖出风墙的原因。   蹲在昏迷过去的乔治身前,伊白一手轻轻搭在贵族少年的额头上,一手捂住微微抽痛的心脏,抑制因擅自使用魔神力量而产生的强烈不适感。   而后,他再度使用了从上一世继承到的力量。   十分之一的梦之权柄无法构建出“萨米基纳”那样的梦境之城,却足以让伊白捏造一个小巧却精密真实的头颅,篡改一段虚幻朦胧的梦境。   伊白可没有忘记,自己这一世的目标,除了保护好姐姐和母亲,尽可能改善自己的生存坏境外,还需要将蒙德地区的声望值刷到100.   100的声望值,意味着他既要获得内城贵族的尊重敬畏,也要获得外城平民、飓风带流民等诸多蒙德子民的好感。   甚至可以说,对伊白而言,后者更为重要。   诚然,带回这颗假的头颅,可以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晋升为正式骑士,但古恩希尔德家族在蒙德城的平民心中素有美名,以假头颅获取功勋的同时,他在蒙德平民心目中的形象也必将蒙上一层阴影。   更别说,他还需要考虑和古恩希尔德有着很深羁绊的加西亚老师的看法。   小孩子才做选择,靠谱的成年人无论是功勋,声望,还是加西亚老师的感情,他都不会错过。   不就是两副面孔吗?   声望值战士永不服输!   在决心利用古恩希尔德家族叛逃一事在骑士团更上一层楼的时候,男孩在心中就已经有了初步规划。   而乔治的出现,虽然在西芙小姐的面前给他带来了一点小困扰。   但俗话说得好,世界上没有绝对的垃圾,只有放错的资源。   乔治·哈里斯对伊白来说就是如此。   乔治不是喜欢造谣传谣吗?   想要在不同的人面前塑造出不同的模样,最简单的方法自然是,引导人们在纷繁复杂的传言中,相信自己乐意接受的那一个了。   比如说……   “砍下西芙·古恩希尔德头颅的平民男孩,只是贵族们推上台面的傀儡!为了掩盖他们瓜分古恩希尔德家族遗产的事实!!”   又比如说……   “蠢笨的平民居然将那个献上西芙·古恩希尔德头颅的家伙视作自己人,想来他确实适合成为挥向那些蠢货的一把好用的剑。”   这世间万事万物大多呈现两面性的特征。   伊白就还挺希望乔治造谣并传播的能力能完美地发挥出来,让蒙德城的平民和贵族,走能从他“菲恩·劳伦斯”的身上看到自己愿意相信的那一面的传言。   用虚实相交的梦境覆盖掉乔治最后关于自己的记忆,而后用简单的催眠手法在他的记忆中插入些许暗示,伊白这才放下手,稚嫩的脸上浮现出几丝疲惫之色。   这具身体还是有些太年幼了,扛不住伊白连续性地使用权柄。   但无论是虚实转换,捏造假的“西芙的头颅”,还是记忆篡改,让乔治·哈里斯成为自己的棋子,都是计划中极为重要的一环。   为了达成计划,总要付出一些小小的代价。   等到胸腔处的阵痛稍稍平息,男孩将周围的土地重新布置,营造出这里曾发生激烈搏斗的场面。   至于西芙·古恩希尔德的尸体?   迭卡拉庇安的风墙连石子都能碾碎,无意间卷走西芙·古恩希尔德无头的尸体,也是情理之中的意外嘛~   确定一切都收尾完毕后,将乔治扔上他所骑过来的矮脚马上,再猛地拍了矮脚马的马屁股一脚,见那矮脚马一点嘚儿嘚儿地驮着乔治走向蒙德城区,伊白长长呼出一口气来。   扯下身上夹着黑麦草絮的外套,将还在不停滴血的假头颅装入其中。   昏迷的乔治倒是能收获一夜好梦。   但对于他来说,接下来可还有一场硬仗呢。   毕竟,即便在过去的三个月里已经为自己营造出了天才之名,想要让骑士团的其他人相信是他斩杀西芙·古恩希尔德,并将珍贵的上等功勋落实到他的身上,也还需要一些手段。   谁让他是蒙德城里最没权没势的小可怜呢?   但很快就不是了。   调整好心情,抱着“战利品”的男孩轻哼着蒙德城的传统民谣,像是古恩希尔德族人义无反顾地走入暴雪中那样——   少年迎着要将他的背脊吹压到弯曲的烈风,独自走向高塔的方向。        ·   “名字。”   “菲恩·劳伦斯。”   “性别。”   “男。”   “年纪。”   “还有四个月年满11岁。”      昏暗的骑士团审讯室中,这样的对话已经发生过三次。   第一次,是古恩希尔德家族集体叛逃的那个晚上,不止正式骑士们毫无收获,就连阿莫斯在内的三位副团长,也仅仅是在石门的附近看到了古恩希尔德家族族长的身影。   只可惜,那位族长率领族中干练的青壮身形敏捷,丝毫不弱于骑士团精心培养的骑士。   加上一方早有准备,一方仓促出行,纵使打了个照面,还是更丢了对方。   这对骑士团而言,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就伊白在这两日里打探到的情况来看,对高塔孤王最为忠诚的阿莫斯副团长和据说与古恩希尔德曾有宿怨的另一位副团长已经快马加鞭,率领各自的亲信从石门离开,去无边的雪原上追捕逃亡的古恩希尔德家族。   但以库铂·加西亚离开古恩希尔德,去往梧桐街定居的时间作为估算参考,伊白琢磨着,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逃亡计划最起码策划了一年有余。   整整一年的时间,都没有半点风声传出,古恩希尔德的决心和团结可见一斑。   骑士团的追击或许会给古恩希尔德家族带来些许危机,但定然不可能真的被骑士团给俘虏回来。   故而,献上战利品“西芙的头颅”之后,伊白就在留守的骑士侍从和正式骑士目瞪口呆的震惊表情中,被怀疑的正式骑士请进审讯室审讯,确保这颗头颅确实是他的功勋。   第一次对他进行审讯的,就是留守在骑士团驻地的中年男人。   第二日天不亮,对伊白进行审讯的,就变成了更高等级的骑士队长。   而第二天下午,也就是现在,正在对伊白进行审讯的,是四位骑士团副团长中除了阿莫斯以外唯一的女性——阿兰·卡佩。   “将你和西芙·古恩希尔德的对话过程再描述一遍,能够做到吗?”   眉目五官锋利到几近刻薄的女人不苟言笑,语气是询问状态的“能做到吗?”,满是审视和怀疑的眼睛,却让伊白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的回答让他不满意,等待自己的必然是“撒谎”的判决。   然后这次宝贵的“上等功勋”的机会,也将落入某个贵族出身,和卡佩家族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贵族骑士手上。   好在,选择上交假头颅的时候,伊白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的局面。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给乔治下达那样的暗示。   一天一夜的时间过去,城里的流言应该也已经发酵起来了。   只是单看卡佩副团长的神色,流言应该还没传入她的耳中。   故而女人还能慢条斯理地和伊白打心理仗。   坦荡的眼神中没有一丝心虚,被关在审讯室里长达一天的银发男孩声音略带缺水后的沙哑,但说话的条理依旧清晰。   他重复着已经诉说了三次的说辞。   而这三次说辞,又各自因为记忆的差异而在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上略有差异。   总体上来看,是可靠且真实的。   抬手拿起桌面上记载前两次审讯记录的羊皮纸,卡佩副团长不爽地皱起眉头,不太想承认,眼前的低贱平民居然能好运气地抢占这次行动的上等功勋。   好烦,真想杀掉这些低贱之人。   但少年拎着沾血的布包走入骑士团的场面被不少人看到,想要强占功勋并不容易。   更别说,现在的骑士团,还有那个该死的阿莫斯。   万一被那个女人发现端倪,那家伙可是真的敢上报给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死脑筋。   她可不想在迭卡拉庇安大人的风刃下化为碎末。   想到上一个冒犯了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无礼者的下场,卡佩副团长浑身一个激灵,终于是将投注到银发男孩身上赤·裸·裸的恶意收了回来。   “……看来你确实没有撒谎,但这涉及上等功勋的评定,还需要另有一名副团长裁定。”   且让这个贱民再心存侥幸一段时间吧,只要避过阿莫斯,她总能断了菲恩·劳伦斯晋升骑士的道路的。   恶意转变为对男孩的漠然轻视,卡佩副团长如是想到。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宝宝们520快乐!太困了先碎觉,等起床捉虫,照例评论区抽20个宝儿发红包! PS.给伊白约了古蒙德时期的新形象封面,但垃圾晋江压我画质(抹泪)作者将其放在了老佛特,具体搜索方式指路作者专栏,或者直接搜本文的书名、“乐正伊白”也可。 .感谢在2024-05-19 02:38:38~2024-05-20 04:1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天望山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憨批暴暴龙、流翎 50瓶;蘑菇、葡萄柚绿 44瓶;一颗柠檬精 40瓶;昃殷 30瓶;榴莲千层、villion、墨渊无珉 20瓶;轻舟与山、Mondstadt、梵行、清风吹拂、想当铲屎官的两脚兽、一苇以航 10瓶;知足者常乐 8瓶;Wind 7瓶;漫天星 5瓶;57665580 4瓶;折风渡夜月 2瓶;青山、heptagram、阿白、苏袂卿、余碑残梦、海盐、繁星、学渣、长发是仙品、栗子、啾原啾也、叶大大带我飞、69816052、拾光、不想取名、铁塔下默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 第 55 章(二合一) 也不知道是不是米勒的错觉,她总觉得,这几天蒙德城穿城而过的风越发激烈,特别是傍晚的时候,她一个人回家,总有种要被狂风吹飞出去的错觉。   在蒙德人的传说中,城外的风墙是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大人给予众人抵御风雪的庇护,风是迭卡拉庇安的权柄,是祂至高无上的力量。   而当城内的风向发生变动的时候,就证明了居住在高塔中的魔神,有了新的想法。   如此猛烈的风……是否象征着那位无冕的王者正在因为某件事而感到愤怒了?   米勒·劳伦斯不敢也不愿做过多的细想。   推开门,劳伦斯宅中不见昔日幼子点亮的暖黄色烛火,让米勒本就因风的异动而感到惴惴不安的心不由得揪紧起来。   菲恩他……已经接连两日没有回家了。   两日前,拜骑士团声势浩大的搜城行动所致,蒙德城里绝大多数人家,都得知了古恩希尔德家族背叛烈风之王,逃离蒙德城的消息。   对于米勒·劳伦斯而言,高高在上的贵族们离她的生活实在过于遥远,她只关注自己的工作和一双儿女。   但菲恩可是加入了骑士团的侍从营啊。   两天过去了,追捕古恩希尔德家的骑士似乎已经离开了蒙德城,向着雪原的方向追去。   她家菲恩也已经连续两日未曾回家,她倒是想要去骑士团打听打听菲恩的消息,但女儿梵尼拉睿告诫她千万别自乱阵脚。   用梵尼拉睿的话来说就是:   “或许弟弟有他自己的打算呢?您知道的,菲恩向来是个极有主意的孩子。”   “难道、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即便知道幼子能力不凡,但作为一个平凡的母亲,米勒依旧无法克制住自己的担忧。   “当然不。”将近半年的飓风带打工生活,非但没能磨去少女身上元气十足的冲劲儿,反而将她坚毅不屈的性格打磨得越发内敛圆滑。   就比如当下。   轻轻拍了拍母亲单薄瘦弱的肩膀,梵尼拉睿·劳伦斯抿着唇,轻声道:   “让我去吧,母亲,飓风带的地下酒馆里有整个蒙德最烈的酒,最好的吟游诗人,和最集中的情报。”   “我一定会带回关于菲恩的消息的,一定会!”   “那我呢?梵尼拉睿,我是一个没用的母亲,难道我就没有什么可以帮上忙的地方吗?”   米勒泪眼婆娑,揪着女儿缝补过数十遍的灰黑色披风,无助且悲伤。   “不要怀疑自己。”梵尼拉睿轻叹一口气,爱怜地回抱住母亲:“您只需要照常去上班,让将我们视作菲恩弱点的人,找不出破绽就可以的。”   和一无所知的米勒·劳伦斯不同,飓风带的历练让梵尼拉睿完全适应了混乱的外城区域,甚至依靠自身出众的气力、豪迈大方的性格,和以一敌十,一口气撩倒十个壮年大汉的战绩,成为飓风带小有名气的大姐头。   故而,骑士团追捕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当天晚上,就有相熟的朋友将骑士团颁布的“功勋奖励”告诉了梵尼拉睿。   或许是出于姐弟之间的心灵感应,又或者,梵尼拉睿和伊白从某种程度上来讲,确实是一路人。   听到那条情报的瞬间,梵尼拉睿只有两个想法。   ——失去了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制衡,内城区的贵族们只会更加的嚣张。   以及,弟弟菲恩绝对不会错过这次难得的晋升良机。   只是梵尼拉睿也不觉得自家纯洁善良的弟弟会是用无辜之人的头颅换取功勋的刽子手。   不擅动脑的梵尼拉睿左思右想,想不到弟弟的破局之法,只能一直关注着相关的情报,知道弟弟菲恩已经连续两日未曾归家的时候,竟有一种“终于开始”了的感觉。   安抚好母亲,梵尼拉睿便再度返回了飓风带,密切关注地下情报商手中掌握的关于骑士团动向的同时,时刻准备配合弟弟的行动。   就在从雇主家归家的米勒为一双儿女担忧之时,菲恩·劳伦斯正在接受卡佩副团长的审问,梵尼拉睿·劳伦斯,则是和自己在飓风带结识的好友一起,商讨着蒙德城刚刚谣传起来的一则流言。   “最新消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祭司——西芙·古恩希尔德已经被骑士团的骑士抓住并杀死,就连头颅都被斩下,被送入了骑士团的营地之中。”   飓风带·地下酒馆二楼的狭小包厢里,一点烛火照亮漆黑的小小空间,也照亮了围在被陈年污渍染成深褐色的木桌旁的两男一女。   少女发色冰蓝,金眸璀璨,五官立体而精致,此时目光冷冽,神情严肃,周身的气质极具攻击性,让人完全忽略了她优越的长相,留下的仅有对这位大姐头的敬畏和尊重。   ——都是梵尼拉睿打出来的名声。   与梵尼拉睿坐在一张桌子上的另外两人则是她在飓风带结识的好友。   说话的黑发少年容貌稚嫩,和梵尼拉睿年岁相当,却比梵尼拉睿更早生活在飓风带,在梵尼拉睿来到飓风带的时候,少年就已经是地下酒馆里最受欢迎的吟游诗人。   他似乎生来便知道如何与人打交道,年不过十三,就已经是飓风带人缘最好的情报商贩。   故而回到飓风带以后,梵尼拉睿第一个找上的帮手,就是这个名叫【布吉拉】[1]的少年。   少年的确给力,梵尼拉睿也不知他是怎么操作的,只是出去了一趟,就带回了关于骑士团的最新情报。   他绿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澄澈得好似一潭碧绿的潭水,说出的话却让梵尼拉睿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传说,斩下西芙·古恩希尔德头颅的乃是一名隶属于卡佩家族的骑士。但为了掩盖贵族们瓜分古恩希尔德家族来不及带走的财富的真相,担任着骑士团副团长的阿兰·卡佩推出了一名平民骑士侍从作为替罪者,企图引开城中古恩希尔德家族残存的支持者们的怒火。”   平民,骑士侍从。   明显的特征让梵尼拉睿很快对号入座。   少女皱起眉头:   “你是说,菲恩很可能就是那个被阿兰·卡佩推出来的‘替罪羊’?”   “是的,我找人去其他骑士侍从的家附近看了看,阿莫斯副团长和希尔副团长带走了骑士团大半的骑士前往雪原追捕古恩希尔德家族,但这些骑士中并不包括骑士侍从。”   “其他的骑士侍从大多都回家报了平安,一直没有消息的,也只有我们的小弟弟菲恩·劳伦斯了。”   布吉拉耸耸肩,表情平静,眼神中掩盖不住的是对菲恩·劳伦斯,这位好友弟弟的好奇:   “不过不用担心,无论骑士团之前打算如何处置菲恩弟弟,在这条消息发酵扩大以后,必然会对骑士团接下来的行为造成影响。”   “毕竟现如今留守在骑士团的,恰好是出身卡佩家族和萨克森家族的两位副团长,这两位副团长战斗力或许不如阿莫斯副团长和希尔副团长,但心眼子是一个赛一个得多。”   见梵尼拉睿依旧愁眉不展,黑发少年耐心安慰,道出后半部分的消息:   “更别说,我的朋友追查这条流言的出处,发现消息的源头竟来自内城,可见古恩希尔德家族离开后,内城贵族们失去唯一的制约者,非但没有团结一心,反而一触及各自的利益,便再度撕咬了起来。”   “两相制衡之下,如果那个被推出来充当挡箭牌的骑士侍从真的是菲恩弟弟的话,处于流言风暴中心的他,反而是最安全的那个。”   从内城流传出的谣言吗?   亲姐弟之间的血缘直觉告诉梵尼拉睿事实没那么简单。   但她必不可能拆弟弟的台。   从好友的分析中确定弟弟此时没有生命危险,且有极大的可能性火中取栗,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以后,梵尼拉睿狠狠地呼出一口气来,继而紧张地追问:   “麻烦你了,布拉吉,菲恩没事儿就好,但扣押在骑士团驻地的这两天,他肯定会吃一番苦头——有什么办法能让这件事快点出结果吗?”   “当然有。”   布吉拉轻巧地打了个响指:“放心吧,梵尼拉睿,我已经拜托了我的朋友们,让他们推波助澜,将那个传言传播得更广泛一些,骑士团很快就会有所反应。”   “只是,留在骑士团驻地的两位副团长虽然实力不敌阿莫斯副团长和希尔副团长,也都是神赐之物的持有者,想要时刻观察骑士团驻地的动向,单就我的那些朋友们,可能不太保险。”   “那就交给我吧。”   另一位一直默不作声的红发少年蓦然开口,接下了这最后一项工作:   “我如今的实力,正面战斗或许尚不如两位副团长,观察动向却是绰绰有余。”   “莱艮芬德,谢谢你!”   梵尼拉睿正准备自己上,见另一好友主动揽过任务,不由露出感激的神情。   “没关系,我刚到蒙德的时候,你不是也帮了我许多吗?”   不善言辞的红发少年摇摇头。      不久前方才从雪原流浪至此的少年身上还带着城外风雪的冷冽味道,虽然有着如火焰般炽热色彩的红发红瞳,少年的性格却格外地有距离感和分寸感,恰如其分地在关键时刻给予好友沉默而坚定的支持:   “菲恩现下尚处于失踪状态,如果你也被牵制住行动无法归家的话,米勒阿姨还不知道会担心成什么样子。”   将两位好友的帮助和体谅铭记于心,梵尼拉睿因弟弟失踪而升起的不安与惶恐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即将付诸行动的坚定和急切: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就拜托你们了!”   ·   就在身处飓风带的布拉吉收到有关谣言的情报的时候,卡佩家族负责情报的族人也将谣言相关内容呈述到阿兰·卡佩的办公桌上。   “污蔑,纯粹的污蔑!”   死死地皱着眉头,看完纸张上记载的内容,卡佩副团长只觉得额头青筋狂跳,她愤恨地咒骂道:   “究竟是哪一家的蠢货会在这种时候放出这样的谣言?萨克森?古恩希尔德的残党?还是我那个早就想取而代之的好弟弟?”   “替罪羊?我阿兰·卡佩行得端做得正,何须向那些低贱的平民交代?”   手指撕扯着纸张,没有将其撕成粉碎已经是她极力克制的结果。   “家主让我询问小姐您,应该还没对那个骑士侍从动手吧?”   卡佩族人恨不能将头埋进地里,低垂着头,不敢直视这位凶名即便是在卡佩家族内部都赫赫有名的大小姐。   “还没来得及处理。”   女人压抑着愤怒,声音带着十足的杀气:   “但再过一段日子,就不一定了。阿莫斯那个贱人最迟三日后便会回程,她回来后,对那个低贱平民的处理可就由不得我了。”   “都怪父亲,当初为何要通过阿莫斯的升职决定……现在好了,打着忠诚于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旗号,阿莫斯那个贱人近来行事越发野蛮——现在已经能踩到我的头上行事!”   伴随着一声冰冷的嗤笑,仗着阿莫斯离开了蒙德城,卡佩副团长极尽所能地咒骂侮辱起来:   “——可惜,那个贱人注定得不到她想要的东西,低贱如尘埃的玩意儿居然会有那等大逆不道的想法!但她终究只配匍匐于吾主的神威之下——所有人!我们!都只能匍匐于神明的脚下!”   “家主说,您明白就好。”   卡佩族人战战兢兢。   但无论是卡佩副团长,还是卡佩族长,都不是他一个小小的情报人员能得罪的,即便内心忐忑,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做个传声筒,转述卡佩族长预料到女儿的反应后,让他转述的话:   “谣言已经传遍了外城区,他不希望低贱之人的声音,顺着风,传入烈风之王的耳中,神明只需要看到向祂匍匐的众生即可。”   “至于那个带回了西芙·古恩希尔德头颅的骑士侍从——如果可以的话,家主大人希望您能将他收入麾下。”   说到最后,卡佩族人的声音已经彻底颤抖如筛,见副团长美艳的面孔明显黑沉下来,他忍不住在心底思考起自己的遗言。   但或许是已经发泄过一次愤怒,卡佩副团长这次并没有怒吼出声,只是在卡佩族人看来,黑沉着脸,冷若冰霜,眸色戏谑如寒冰的大小姐比方才大喊大叫时更加危险。   毕竟,针对阿莫斯副团长,卡佩副团长只能无能狂怒地发泄自己的愤恨。   但针对那个被裹挟到流言中心的平民,即便卡佩家主叮嘱了她,不但不能杀死那家伙,还必须将上等功勋落实到他的头上,以证明贵族的问心无愧。   卡佩副团长依旧有一百种方法,让区区一个好运的平民生不如死。   “……有一个阿莫斯已经足够了……”   女人喃喃出声,低沉的语气让一旁静立的卡佩族人不寒而栗,只恨不得没生这双耳朵,从而听到不该听的东西。   卡佩副团长似乎是想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并没有在意他的存在。   又或者,她并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能被人知道的地方。   “阿莫斯不是喜欢关照骑士团里低贱的平民吗?如果她关照的平民,被她敬爱的神明杀死,不知道她会呈现出怎样一副让我感到愉悦的表情呢?”   “上等功勋的晋升啊……成为比普通正式骑士更高半个职阶的神明护卫骑士——我期待着那个平民,死在烈风撕扯中的样子。”   说到最后,身着银铠的女人都止不住地痴痴笑了起来,似乎已经想到了菲恩·劳伦斯变成一地碎肉的场面。   说干就干,扔下已经被冷汗湿透的卡佩族人,卡佩副团长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再度返回审讯室。      终于,古恩希尔德家族叛逃的第三日清晨,独自一人在审讯室度过了两夜的男孩得以踏出审讯室的大门。   并从一脸高傲和冷漠的副团长手中,接过了自己新的任命书。   审讯室的伙食委实不算好,一天一个的黑麦草面包只能保证伊白不会饿死。   但和饥饿带来的胃痛相比,缺少能量补充导致的虚弱和使用魔神权柄给身体带来的伤害相互叠加,让伊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就像是抹布一样拧了起来。     要不是上一世的时候已经逐步习惯了这种顿顿的痛感,伊白或许真的要丢脸地在敌人的地盘掉小珍珠了。   磨磨后槽牙,将多余的情绪掩盖在眼眸之后,银发男孩低垂着头,听完卡佩副团长施恩般的任命词以后,方才缓缓抬起头来。   “……功勋的审理需要等到阿莫斯和希尔副团长返回之后才能进行,但能将逆臣西芙·古恩希尔德的头颅带回,证明你确实有超过普通骑士侍从的力量。”   光明正大的在其他人眼中给菲恩·劳伦斯上着眼药,卡佩副团长嘴角勾起不怀好意的弧度:   “而为嘉奖你在此次危机中的勇气,本副团长决定破格提拔你为驻守高塔之边,护卫伟大的烈风之王的守护骑士,怎么样,开心吗?菲恩·劳伦斯。”   一边压制身体不适,一边全神贯注提防卡佩副团长发难的伊白:?   这位在骑士团中以激进刻薄和纯贵族主义著称的副团长转性了?   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目光扫视过女人满足笑起的嘴角,伊白心下一动,回想起了西芙·古恩希尔德离开前给自己的最后忠告。   ——想要站到高处,就必将近距离感受烈风的呼啸。   而现在,卡佩副团长就想要让他站到距离神明最近的位置上去。   在曾经的臣子背弃旧王的关键时刻。   这一手可真狠。   心念流转间,伊白就明白了阿兰·卡佩的打算。   但这道任命在不明就里的人看来,完全是伊白占天大的便宜。   金色的眸中情绪不显,银发男孩扬起一个开心的笑脸,浑身都散发着喜悦而激动的气息:   “谢谢阿兰大人,我一定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的!那么可否允许我先回家换一身衣物,再以洁净之身护卫吾神?”   时间紧急,没来得及通知姐姐和母亲,已经三日没有回家,也不知道劳伦斯家如今怎么样了。   有姐姐在的话,应该不会出大问题。   少年正絮絮想着呢,就听身前的副团长义正词严拒绝。   “当然不行,阿莫斯和希尔副团长带走了一半的骑士,骑士团内部人员紧张,既然你已经晋升,就必须承担正式骑士的责任。”   “莱恩·卡佩,将劳伦斯骑士带去高塔外围。”   已经达成目的的副团长高抬起下巴,冷漠的神色也遮掩不住她眼中的期待和愉悦。   仿佛须见了伊白的结局一般。   让银发少年不由得在心底轻啧了一声。   伊白本不想这么做的。   但刚出虎穴就被赶鸭子上架,送进狼窝,就算是面人,也会忍不住生气。      形象受损就受损点吧,大不了之后找机会补回来。   心中下定了主意,眼见卡佩副团长已经指派身边的亲信“送”菲恩·劳伦斯去内城的高塔边缘,伊白默默启用了备选方案。   他已经习惯利用身边能接触到的全部的资源。   无论是魔神力量,魔神权柄,还是使用权柄后……落下的暗伤。   在卡佩族人的带领下,换上并不十分合身的骑士团铠甲,银发男孩随同他一起进入神秘的、贵族专属的内城。   受限于生产力的发展水平,就算是贵族们精心维持高贵地位的内城,在伊白看来也没好到哪儿去。   反倒是眼前的高塔,让男孩一时之间有些痴迷。   传言也有靠谱的时候。   以伊白学完《机关术入门》和《机关书初级》的眼光来看,高塔似乎确实是一件庞大无比的魔导机关造物。   只可惜,他不是来研究这件伟大造物的,而是来站岗的。   越是靠近高塔之下,烈风擦过脸皮的感觉就越是明显。   名为护卫站岗,但在伊白亲身感受看来,倒更像是受刑。   他决定进行最后的努力。   “卡佩队长,我……有些身体不适,真的不能先行告假吗?”   卡佩队长,也就是在阿兰·卡佩的气势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同时兼职卡佩家族情报人员的男子轻蔑嗤笑一声。   他的目光落到男孩精致的面庞之上,恶欲来不及滋生,就被他遗憾地掐灭。   可惜了这张脸……但大小姐已经为他选定了死法。   告假?   别人行,但菲恩·劳伦斯肯定是不行的。   “你是对迭卡拉庇安大人不敬吗?劳伦斯骑——”   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下来,卡佩队长转身正欲批判这位极其幸运又极其倒霉的男孩几句的时候,说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   有气无力地说出那句告假的请求后,片刻前看起来还挺正常的小孩突然苍白了脸色,嘴角也顺势流出了殷红的血迹,仿佛就在数秒之间,从正常状态变成了濒死之人。   卡佩队长:?!!   “抱歉,卡佩队长,噗——”   少年捂住口鼻,似乎是想要解释,但放弃刻意压制后,咳血的欲望强烈翻涌而上,让少年止不住咳出了大量的鲜血。   血淋淋的一片,看上去,像是身受重伤,要死了一般。   卡佩队长:???!!!   不是,他还什么都没干呢?!   更要命的是,吐出那口鲜血后,刚刚“立下大功”的少年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强撑着惨笑道:   “似乎是和西芙·古恩希尔德对战时受的内伤发作了……但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履行好自己的职责。”   卡佩队长直觉性地感知到,绝对不能让菲恩·劳伦斯就在这里昏死过去。   一旦让他有了准备,那么让劳伦斯在烈风之神的面前失态的计划必然受到影响。   但就在男人想要阻止的时候,他看到了一道身影从高塔中缓缓走出。   暗青的发丝,雾蓝色的眼眸,仅仅是站在那里,浑身上下便带着一股要将烈风撕碎的锋利和孤傲。   以卡佩队长的身份,自然没有亲眼见过庇护着整个蒙德城的烈风之魔神。   但当祂现身于人前的时候,没有一个人会怀疑祂神明的身份。      就连永不停歇的烈风,似乎都为对方而稍作停留。      唯有完全没有察觉到魔神降临的少年一边艰难的抵抗伤痛,一边诚挚宣誓,声音虚弱,语气却铿锵有力:   “必将——誓死守护迭卡拉庇安大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请收看大型连载剧——《我在提瓦特写年代文》(bushi) (1)布拉吉:北欧神话中诗歌之神的名字,名字纯属作者二设,原著中就是无名的少年 PS.长评加更终于加完了!接下来加更营养液的!顺便在这里推一推基友的崩铁衍耽新文——文名文案如下:      《【崩铁】众神的新娘》by拒收病婿,ID:8504370      你死过很多次,每一次的死亡都伴随着丈夫升格成神而结束。      阿基维利是你的第一任丈夫,他呵护爱戴着你,但你病魔缠身,最终死在他成神的那一晚。      纳努克是你的第二任丈夫,他暴躁易怒且好战,却将你保护的很好,可最后你还是凋谢在他怀里。      岚是你的第三任丈夫,他沉默寡言,但爱意灼热。    可他成神了,你的寿命于他而言变得何其短,更何况你生来病弱,即使他成为了强大的星神也救不了你。      药师是你的第四任丈夫,他会一些医术,所以你的病很少发作。    可再厉害的医师也不能挽救你日渐衰竭的身体,最后你还是合上了眼。      阿哈是你的最后一任丈夫,更准确的来说你是被献祭给祂的新娘。   不知道谁做了什么,你并没有真正的死亡,前不久才从墓地里爬出来的你感觉自己好极了,但阿哈却放声大笑。      你问祂笑什么,祂但笑不语。      你发现,此时距离你上一次死去已经过去了万年,你以往的丈夫都成了星神,据说成为星神后都会摈弃以往的情感,你也不愿再去打扰他们。      但你并不了解阿哈,不知道祂唯恐天下不乱,在祂刻意没有封锁消息甚至大肆宣扬的情况下,很快,你的前几任丈夫都找上门来了。      -      阿基维利有一朵放在心上的玫瑰,即使玫瑰已经死去多年,他也依旧忘不了对方。    在成神后每个独处的夜晚,祂总会想起亡妻病弱但鲜活的表情,祂为了纪念,一直将亡妻送的同心结戴在身上。      直到有一日,与其他星神偶然因为宴会聚在一起,看到了祂们身上挂着的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同心结。      更有欢愉星神阿哈,将自己的新妻带在身边,那人有着和祂死去的亡妻别无二致的脸。      再然后,祂发现宴席上的大半星神都失神打翻了酒盏。 .感谢在2024-05-20 04:14:31~2024-05-21 06:00: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Banbbb 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咪~ 60瓶;持续加一、Say 30瓶;鲽、橘子皮卡丘 20瓶;我辣么大的一个魈崽呢、猫舌头的骑士、梦想成为包租婆!、Banbbb、58654374、可疑的姜、洛湘涵 10瓶;爱大哥一万年、流翎 8瓶;魅荥 6瓶;小红鸟牌咖啡机、仲冬 5瓶;铃铃铃、千千子 3瓶;玫瑰与月季 2瓶;铁塔下默念、暮落暮、子卿、星宫郁理、凌紫慧、Q酱、拾光、阿鲸、夏目、阿白、一笑而过、叶大大带我飞、玖、栗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6章 第 56 章 耳畔凄厉刮过的烈风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平缓了些许。   伊白捂着胸口,因生理性疼痛而紧蹙在一起的细眉尽力舒展,配合上他被狂风吹得散乱的银发,苍白到病态的脸色,和三分憧憬,三分坚毅,还有四分纯洁坦荡的眼神。   ——就像是一株坚强不屈的风之花,即便自己都呈现出即将夭折的脆弱之态,也依旧向自己信奉的对象奉献自己的全部忠诚。   卡佩队长:!!!   要命!!!   不是,这个人……卡在这个时间点说这样的话,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瞳孔中倒映出烈风的神明停驻的身影。   很明显,这处发生在高塔之下的“戏剧”成功引起了迭卡拉庇安的关注。   但千岩的子民会渴望魔神仁慈的注视,烈风的子民却只会祈祷魔神的“眷顾”不会降临此身。   卡佩队长:吾命休矣!   起初,沉浸在自己200% 超常发挥的演技之中,甚至在眼睛里凑出了个调色盘的伊白并没有发现风的异状。   他正极力在展现出自己对烈风之魔神坚定不移的忠诚的同时,顺理成章借助体内复发的暗伤躲过卡佩副团长对自己的这波算计。   表演到最高潮的时候,眨眼让眼角泛出的生理性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目光重新集中到卡佩队长脸上以后,伊白后知后觉注意到中年男人的不对劲。   身体颤抖,目光惊惧,连嘴巴都合不上,额头的冷汗更是大颗大颗地落下,就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   沉浸式表演时错过的细节骤然浮现在男孩的脑海中。   ——周身似乎和缓了许多的烈风,卡佩队长慌张恐惧的表情,以及,倒映在卡佩队长瞳孔中的,出现在伊白身后的高挑身影。   已知,此处为烈风之王的高塔脚下,是连贵族也不能冒犯的神圣之地,除了骑士团派来戍卫的骑士,等闲之人根本不敢冒犯。   又已知,在蒙德古老的关于神明的传说之中,能左右烈风的风向的,唯有高塔的主人。   能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高塔边缘,且一经出现就改变了这一区域的风向的男人,除了高塔的神明外,怎么想也不可能是别人吧!   嘶——他这是演到真的了?   伊白心头猛然一跳。   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常年居于高塔,离开高塔的次数自蒙德建成开始算起,都屈指可数。   看起来比萨米基纳大人还要宅。   却不想,竟会在这个时间点。   在这个古恩希尔德家族叛逃,而他奉回西芙·古恩希尔德头颅,并在高塔之下献上倾情演出的时候,走出高塔。   惊诧和茫然转瞬即逝。   比起惊讶迭卡拉庇安为何会出现,少年更先意识到的是——正主都来了,这场表演必须完整落幕。   那么要不要按照原定的计划昏迷过去呢?   伊白不由得有了瞬间的踌躇。   但想到西芙小姐的告诫,少年定下心神,经过一番复杂思考后,在须臾间做出了决定。   虚弱叙说着遗言的男孩似乎是终于发现了卡佩队长的异样,顺着对方的视线茫然转过头,便与一双雾蓝色的眼眸四目相对。   那是一种兼具灰调与清透的色彩,点缀于一双眼尾微微下垂的凤眼之中,五官的轮廓立体,眉眼五官组合在一起,显出一种冷漠的疏离感来。   伊白曾见过七位魔神。   离先生武德与儒雅兼具,动时霸道强横宛如君主,静时随和似山野侠客,收放自如,行事坦荡。   萨米基纳大人神秘优雅,虽不善于言辞,却心有沟壑,静默地守护着沉玉谷的夜晚。   尘王归终聪慧空灵,智技过人的同时,如怜爱却并不溺爱的长者般引导归离集的人们。   马科修斯虽不擅于战斗,但温和无私,不惜散尽大半神力净化战争留下的残秽。   作为璃月敌对势力的浅海之国中,奥赛尔蛮横专断,以绝对的武力统御子民,海之魔神阴郁沉默,不善言辞,却在最后的一战中宁愿重伤也要断后,保护剩余的海兽逃离。   就连一般路过打酱油的奥罗巴斯,也在厌倦了魔神战争永无止境的战斗之后,明确地选择归隐。   在伊白看来,第一世所遇到的七位魔神中,无论哪一位,身上都缠绕着强烈的信念感。   即便是初遇时已陷入磨损之难的萨米基纳大人,也保持着不可伤害沉玉谷普通人类的行事底线。   但眼前的烈风之魔神,和伊白此前见过的任何一位魔神都不相同。   如果说魔神的称谓,从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魔神的某些特质。   那迭卡拉庇安给伊白的感觉,正如祂的尊称——烈风。   气质锐利孤傲,眼神空旷淡漠,伊白很难从那双似乎并无定点的雾蓝色眼眸中看出烈风之魔神的任何情绪,祂仿佛永远淡然,永远冷漠,永远如同君王俯视自己的臣子。   就如同祂在蒙德城建立后的无数个日夜中所做的那样,屈居于高塔之中,以风作为自己的巡使,将这所属于祂的庇护之城纳入自己的掌控之中。   祂本该如此。   但古恩希尔德家族毫不留情的背主和叛逃似乎并不是毫无作用。   贵族们压抑着狂喜展示表演般的愤怒,平民们不解中又夹杂着对下一个寒季即将到来的惶恐,伊白借此机会截取通往正式骑士的功勋。   而迭卡拉庇安则踏出了祂的高塔。   纵使,只是出现在塔下。   被那双空洞虚无的眸子注视,纵使伊白没有像卡佩队长一样因恐惧而说不出话来,一时间也怔愣在了原地。   西芙小姐所说的“孤独的无心的魔神”并非谜语人,而是实打实的写实派。   男孩的嘴角还在抑制不住地流出鲜血,失去意志的压制后,内在的暗伤尽数爆发出来,喉咙沙痒,让他止不住咳嗽的欲望,但他还不能就此倒下。   虚弱的男孩瞪大双眼,金色的眼眸中,一点喜悦的火光瞬间点亮,他压制着咳嗽的冲动,低头表达尊敬:   “迭卡拉庇安大人——”   然而既定的台词还没说完,失血过多带来的后遗症便让男孩眼前一黑。   不,不只是失血过多带来的后遗症。   还有脑海中骤然一空的精神力。   伴随被消耗殆尽的精神力一同出现的,还有伊白熟悉的电子音。   【宿主大人!我回来了——等等——这是哪儿……】   赫然是终于苏醒的系统。   伊白:……   失血和精神力耗尽的痛苦托着少年的意识沉沉坠入黑暗,在蒙德城烈风高塔的塔下,为胆战心惊的卡佩队长和方才踏出高塔一步的烈风之王,留下一局尚未落幕的戏剧。   卡佩队长:淦!怎么这个时候晕了啊!留下他一个人面对迭卡拉庇安大人这合适吗?!   他可是亲眼看到过,曾有烈风将僭越者的狂言带入高塔之内,而后,伴随着风簌簌穿过房屋走廊,那家爵位递到伯爵序列的贵族从家主到仆人,无一人幸免,在顷刻间化为一地血红的碎屑。   他也曾从父辈的口中听闻,曾有性情坚毅倔强的守护骑士挺直脊梁,想要证明看到魔神的尊荣,然后被环绕着君王的风活生生地摧折脊梁,直接殒命于高塔之下。   极端恐惧带来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后知后觉地对自己发问:坏了,他刚刚看了几眼来着?!   现下菲恩·劳伦斯身体瘫软,双眼一闭就要晕倒过去,卡佩队长心头焦急的同时,灵光一现,上前就要将昏迷过去的男孩扶住,以此为借口离开。   但比他更快的是无处不在的风。   男孩的身体只是微微倾斜,就被轻柔到和“烈风”这个形容词格格不入的微风环绕,悬浮在了空中,就连顺着衣襟滴落的血液也停滞在他的周身,看上去诡异且奇幻。   卡佩队长的手一时僵在了半空中。   但他很快意识到,眼前异象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蒙德城中,上一个让烈风略有优待的存在,正是追随着迭卡拉庇安大人的身影从雪原而来的骑士团副团长阿莫斯。   可阿莫斯所受的恩泽,也不过是能自由出入风墙的许可。   哪曾让冷冽的风为其变得温柔?   卡佩不敢多想,但越是紧张,就越忍不住多想。   索性紧张的精神折磨只是一时的。   求生意识和胆怯之心占据上风后,卡佩队长恭敬地低垂下头,保持着骑士礼的姿势,以俯首称臣的态度对待蒙德城的君王。   这位沉默孤傲的君王走到了他的身前,说出离开高塔后的第一句话:   “这个孩子,是我的骑士?”   卡佩队长不敢不答,也不敢有丝毫的隐瞒,也不敢使用他作为卡佩家族情报人员熟练掌握的任何话术,老老实实回答:   “是的,吾王。”   简短回答完烈风之魔神的询问,卡佩心头因极度的恐惧而空白一片,完全来不及进行过多的思考,只是呆愣愣地听到青年魔神冷淡的声音微微一顿,而后转身再度步入高塔,只留下一句未尽的话语消散于空中。   “既然如此,他便先留在我的身边。”   留在迭卡拉庇安大人的身边……   眼见昙花一现出现在高塔外的魔神带着银发男孩再度走入高塔,卡佩队长终于能自由地大口呼吸。   深呼吸了好几口重新变得凛冽的风,卡佩队长空白的大脑方才重新恢复思考的能力。   等等——   迭卡拉庇安大人说什么?   让菲恩·劳伦斯,那个外城来的贱民留在祂的身边?   还带着那个家伙进入了高塔之内?!   卡佩队长也险些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但他不敢,毕竟不是谁都像那个幸运的贱民一样,居然博得了迭卡拉庇安大人的赏识,卡佩队长深知自己只要没真的死在这里,爬也要爬回去,将这一消息带给阿兰·卡佩副团长。   只是届时,等待他这个传信人的,也必将是副团长的迁怒和折磨。   ·   伊白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原本他还担心自己的“装晕”会不会被瞧出端倪,但卸下一直提着的那口气儿后,配合系统苏醒吸干他全部精神力的举动,从骨头缝里满眼而出的虚弱和疲惫瞬间笼罩男孩的躯体,让他昏了个不省人事。   好在灵魂的意识未受干扰,虽然无法感知外界的情况,却让他能蜷缩在意识空间的小小一方天地中,和久违醒来的系统唠唠嗑,交流一番情报。   “所以说,我现在转生的时间点,是游戏剧情正式发生的两千六百年前。”   【是这样的,宿主大人,此地乃两千六百年前的蒙德城,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就晚醒来了十年,宿主大人您怎么又将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副模样了?!】   聒噪的系统在伊白的脑海中尖叫,让呈现出身体外形的少年忍不住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但他不太能拒绝他人的好意,故而一直等到系统尖叫停歇以后,银发少年方才放下手,摇摇头,干咳两声:   “问题不大,这具身体基础素质好,又还年轻,虽然现在看起来伤得重,但只要养一养,就不会影响后续的生长发育。”   【您可真是……】   系统想找一个词形容这位不爱惜自己身体的宿主,但搜刮了数据库半天,也没能想出合适的词来。   只能悻悻转移话题:   【真厉害,宿主大人才十岁呢!居然已经积攒了30点的声望值,您是怎么做到的?】   见系统不在就自己滥用魔神权柄一事继续絮叨,伊白也乐得跟着它的节奏走:   “很简单,一开始的时候,我是努力刷周围邻居的好感度,成为万恶的‘别人家的孩子’,后来我稍微长大一些以后,就找机会拜了一位炼金术士为师,并在师父的帮助下,成为蒙德的预备役骑士。”   “而现在嘛——”   目光瞟过又涨了五点的声望值,看着后面(你得到神明的一瞥)的注视,男孩托着腮,不确定地猜测道:   “借助古恩希尔德家族逃离蒙德的契机,我从预备役晋升到正式骑士,通过方才的布局,得到了烈风之魔神的关注,从二十五点声望值涨到三十点声望值倒也合理。”   系统:?   【等等,得到烈风之魔神的关注是指?】   伊白:“欸,你没注意到吗?你苏醒的时候,站在我身前不远处的青年,便是庇护着蒙德城的烈风之魔神,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   “说起来,还真要谢谢你,不然我都不知道怎样的昏迷能真实到骗过一位魔神。”   男孩细软的嗓音回荡在意识空间之中,安抚似的拍了拍身前的半透明电子光屏。   但系统君却已经无暇顾及这些。   它声音都震惊成了卡顿的状态:   【宿、宿主您现在真的才十岁吗?】   从幼年开始刷声望、拜师炼金术士、加入骑士团、掺和进“古恩希尔德家族叛逃旧蒙德”这一蒙德地区历史上绝对算是关键转折点的重大历史事件之中。   还能在古蒙德残酷的阶级压迫下以平民之身蹦跶到魔神大君的面前。   就……虽然这个时代的孩子早当家,但宿主的行动力是不是也太强悍了一些?   系统震撼,随机站在“先知者”的角度上,它意识到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古恩希尔德已经成功叛逃,那么千风中的一缕自由之风大概已经化为风之精灵。   它会在古恩希尔德家族面临绝境之时出现,为雪原上的人们带来希望和转机。   而后,雪原上的风吹进蒙德城中,自由的风点亮蒙德城的人们压抑已久的对自由的追求。   在无名少年、手持大剑的红发勇士、拿着猎弓的少女以及风之精灵的率领下,英勇的反抗军从内部摧毁了连北风王狼都无法留下爪印的高塔,宣告上一任独裁的王者的死亡。   获得人民信仰的风精灵蜕变成更高级别的魔神,削去阻碍了风流动的山头,调理这片土地的气候,而后又历经数千年的时光,凄风怒号,大雪纷飞的雪原化作这片大陆上除璃月之外最为肥沃富裕的土地。   那片土地的名字,即为自由之城邦——【蒙德】。   而宿主大人,在这个关键点上得到了烈风之魔神的眷顾。   救命,这和七神征伐坎瑞亚前加入坎瑞亚国籍有什么区别?   宿主这一百的声望值真的能攒到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半夜家里网线断了,手机也忘记交费,整好网了才更新,非常抱歉!!评论区抽30个小可爱发红包(撒花花) .感谢在2024-05-21 06:00:02~2024-05-22 07:35: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绿带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阿凌是帅气菲林小哥 182瓶;浮游灵 160瓶;波罗门令 67瓶;白泽本泽 63瓶;抹茶末茶 50瓶;持续加一、喵 40瓶;顾久久 20瓶;Tsuna 17瓶;南星 11瓶;昆仑神木的卡达兹、木春、水龙别哭啦、千里映皓月、颜泌九&唐潞白 10瓶;细丝卷卷ya、Q酱、雪、53794600 5瓶;歆雪、几何 3瓶;夏目 2瓶;阿白啊、阿白、四十四个石狮几、栗子、暮落暮、拾光、啾原啾也、雪梦鹿花、子卿、幻月、蘇呤、铁塔下默念、谈笑、冷七、周慕雨、苏袂卿、学者易逝,崩门永存!、长发是仙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第 57 章 熟知历史走向但什么都不能说的系统:……   可恶,都怪自己醒得太晚,错过了那一关键时间点和历史事件。   伊白对系统的绝望一无所知,趁着肉·体昏迷的间隙,他兴致勃勃地和系统讲述着转生蒙德城之后的故事。   “……根据卡佩副团长的反应判断,谣言应该已经在蒙德城彻底流传开来。不过,素来看不起平民的贵族们居然会因为一则广为流传的谣言在这么多的时间内妥协,看来……那个传说并非空穴来风了。”   【什么传说?】   沉浸在自责中的系统顺势问道。   银发男孩微微眯着眼,回忆起从母亲那儿听来的古老故事:   “传说,蒙德城里穿城而过的风,是迭卡拉庇安大人触感的延伸,风会为高塔中的王者带去他想知道的消息。”   “每当蒙德城的风刮得格外大的时候,大人们便会警告家里的小孩,这时迭卡拉庇安大人在生气,随意出门的话,会被飓风卷到天上去,再也回不来家。”   后半段威胁自然是家长编造出来吓唬小孩子听话的谣言,但前半部分却有待商榷。   毕竟魔神的权柄有多么神奇,伊白已经身体力行地体验过了。萨米基纳大人即便足不出户,依旧能够通过他人的梦境观察人间百态。    更别说比“梦”更加不可捉摸的“风”。   想到这儿,伊白就不禁回忆起了自己和西芙·古恩希尔德在风墙边的那段对话。   ——如果说,蒙德的风是迭卡拉庇安权柄的衍生,那么环绕着蒙德城的风墙,无疑就是迭卡拉庇安权柄最为集中的地方。   而且,西芙小姐打开风墙的晶石中,储存的就是迭卡拉庇安赐予的特许权。   仔细回忆了一下,在和西芙的对峙中自己并没有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后,伊白定下心神,同时在脑海中浮现另一个问题。   即,烈风之魔神真的对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逃离一无所知吗?   这个问题,除了迭卡拉庇安自己,没有人能给予伊白确切的答复。   事情已经发生,继续纠结这个问题毫无意义,毕竟古恩希尔德家族已经奔赴雪原,而他选择留在蒙德城里。   心态极好地开解自己,拒绝内耗的男孩在意识空间中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想接着和系统介绍自己这一世的姐姐和母亲的时候,突然感知到肉·体传递来的新信息。   ——要醒了。   微微一愣,想要顺势睁开眼睛,但想到自己昏迷前尴尬的局势,他又戳了戳系统的屏幕:   “系统,帮我看看外界的情况,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作为导致宿主昏迷的主要诱因之一,系统从善如流,直接将伊白肉身所处之地的外景呈现在屏幕之上。   叫伊白颇感意外的是,屏幕上呈现的场景,既不是劳伦斯宅邸,也不是骑士团驻地的建筑风格,和内城区贵族们的居所也大相径庭。   ——这是一处极为宽广的房间,头顶的天花板色调呈现出淡淡的青灰色,是由一块块石板拼接而成,以系统屏幕呈现的视角望去,一时间竟望不到天花板另一侧的尽头,但目之所及之处,房屋的构造皆是这种灰白泛青的石板铸成。     据伊白所知,整个蒙德城中,唯一具备这一特征的地方只有一个。   ——迭卡拉庇安居住的高塔。   脑子宕机了一秒,如果说,意识到这是何处的伊白只是略微有些惊讶,那么系统则是再度化身尖叫鸡。   【等等等等等等等——宿主大人,您和迭卡拉庇安的关系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吗?!】   系统难以置信。   它的系统日志里面明明有写到,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是一位孤僻、高傲、乖戾、无心的神明,按照宿主的描述,昏迷前他和这位魔神也是第一次见面。   试问在历史上直至被蒙德的子民掀翻王座,依旧未曾放下身段真正倾听子民心声的魔神,为什么会将初次见面的宿主带回自己的高塔呢?!   难不成……宿主大人身上还有什么连它也不知道的特质?   它记得它给宿主加载的金手指板块是【遗产继承】而不是【魔神魅魔】来着。   尖叫过后,逐渐接受事实的系统陷入了沉思。   伊白倒是有了些许推测。   但推测是否属实,还需得到另一位当事人的认可。   躺在床榻上的少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吐出淤血后,体内的暗伤好受了不少,但因为穿着骑士团的铠甲睡了一宿,肉·体传来的触觉依旧不太好受。   身下躺着的地方,与其说是“床”,倒不如说是一座石台,配合骑士团没有偷工减料的铠甲,膈得他有些难受。   这就是高塔内部的生活环境?   伊白叹为观止,揉着发胀的头,醒来的少年仔细打量着周围的环境,目光在房间的窗户处蓦然停下。   无它,系统视野基于他这具身体所能看到的范围呈现画面,以至于躺着的伊白只能看到天花板和部分墙面,而醒来坐直身体的伊白又第一时间看向了前方,也就忽略了靠窗而坐,正处于他视觉死角位置默不作声的第二者。   ——高塔的主人,迭卡拉庇安。   等等,难道他躺着的位置,其实是迭卡拉庇安的居所吗?   男孩瞪大眼睛,正准备说些什么,就见那坐在床边,看着高塔窗外发呆的魔神也发现了他的苏醒。   “不用行礼。”   和窗外永不停歇的烈风不同,高塔的内部反而平静无风,暗青色的长发柔顺地散落在青年的身边,迭卡拉庇安秉持自己一贯冷漠孤傲的作风,说话的语气堪称命令。   命令对自己有利,伊白自然没有不遵从的道理。   小孩放下手,乖巧保持坐起的姿势,一双灿金的眼眸紧紧盯着床边的青年,眼中既无瑟缩和惧怕,也无狂热的仰慕,倒是不让祂感到讨厌。   当然,如果对眼前的小孩感到厌烦,祂根本不会将“菲恩·劳伦斯”带进高塔。   迭卡拉庇安知道眼前有着一头银色中长发小孩的名字。   祂当然知道。   烈风受祂的支配,只要是风经过的地方,没有祂不知道的秘密。   无论是小孩的名字,古恩希尔德的密谋,还是风墙边缘小孩和古恩希尔德女祭司的对话。   风忠实地将一切都转述给了祂。   迭卡拉庇安远比伊白预想中的更加了解他。   但亲眼看着一脸乖巧懂事,仿佛真的对祂忠心耿耿的男孩,迭卡拉庇安依旧觉得有些神奇——这个乖巧的小人类,能做出制造一个假的西芙·古恩希尔德的头颅,从骑士团骗取功勋的事情来。   真是脆弱又复杂,人类这个种族。   迭卡拉庇安默默做出判断,眼见在他注视下依旧神态自若的小孩似乎是坐累了,正一件一件卸下身上不合身的铠甲,准备重新躺回去的时候,做了三个时辰心理准备的青年魔神终于缓缓开口,问出了自己早就想问的问题:   “为什么不和古恩希尔德一起离开。”   “欸。”   男孩微微一愣,而后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迭卡拉庇安知道这种情感,人类将之视为羞赧,是被戳破谎言后的正常反应。   但迭卡拉庇安觉得菲恩·劳伦斯应该没那么容易感到害羞,毕竟男孩虽然年幼,但无论是在骑士团营地里的两天一夜,还是高塔之下和那个卡佩家骑士的对峙,都证明了男孩是个意志坚定的小人类。   还是说,这其实是人类的礼貌?   迭卡拉庇安不懂,但伴随着菲恩·劳伦斯的叙述,祂很快将想法抛之脑后。   意识到“风是迭卡拉庇安的化身”这一传说为真以后,对于迭卡拉庇安的话,伊白倒也没有觉得惊讶,甚至早早就准备好了被问起“假头颅”是如何制造时该怎样解释。   迭卡拉庇安现在的问题更是不需要进行过多的思考,顺从本心回答便好:   “因为我觉得,现在还不是离开蒙德城的时候。”   伊白并没有隐瞒自己对城外世界的向往,毕竟这位高塔孤王早早知道了古恩希尔德家族想要离开,却也并未阻拦,不是吗?   男孩歪歪头,进入状态后,他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唯有一双眼眸依旧明亮:   “您应该也听到了吧,西芙小姐和她的族人们离开蒙德城,是为了在烈风笼罩不到的雪原,寻求自由和新的转机。与其说他们是在逃离蒙德城,不如说他们是在远离烈风。”   老实说出古恩希尔德家族逃亡的真相,伊白并没有从迭卡拉庇安的脸上看到类似愤怒或者不悦的情绪,依旧是平淡到近乎淡漠的神情。   祂似乎并不因为信徒的背弃感到伤心和失望,询问伊白问题,也仅仅是出于对问题本身的好奇。   明白这点,伊白微微眯起眼睛,毫不客气地给自己脸上贴金:   “但我不一样,与其去往危险的雪原寻求虚无缥缈的转机和希望,我更倾向于,靠近飓风的风眼,成为能左右蒙德城风向的那个人。”   “换句话来说,我是为了欺骗您而来,迭卡拉庇安大人。” 作者有话说: 伊白:主打一个真诚 准备调整一下作息时间,二更明天再补,私密马赛(目移)、 评论区欢迎大家讨论剧情,但注意不要拉踩角色哦,大家都是很好的宝宝啦。 .感谢在2024-05-22 07:35:56~2024-05-23 03:14: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辜月依旧、长离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二丫 85瓶;让我中奖 62瓶;今夏流云 59瓶;囧小子 50瓶;尘雪 43瓶;谷千艺 35瓶;眉目 31瓶;黎琼之物 21瓶;乱数的糖、奈亚 20瓶;流星雨 12瓶;平平无奇的蘑菇、静水流深、半面黎扇、把你们的存稿都交出来、流翎、景元元刃哥可以都嫁给、亦、言成沫 10瓶;Godisgift、浮生一梦醉卿歌 9瓶;空、南笙离、沐清欢、化羽为墨、Row、长言 5瓶;Mirairowa、长发是仙品、Q酱 4瓶;霧潵 3瓶;amon、铁塔下默念、玫瑰与月季、伊瑾、时之序 2瓶;暮落暮、不想取名、叶大大带我飞、柠檬精(ovo)、栗子、尘星幻梦、鹤归、星宫郁理、源氏源休、夬剒、青山、言葉、子卿、苏袂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 第 58 章 欺骗?    迭卡拉庇安平静宛如冰封琉璃般的雾青色眼眸都忍不住转向了银发男孩。   和羞赧不一样,欺骗在人类的文化中,并不是一个好的形容词,就像背叛一样。   内城区的人类会将欺骗和背叛他们的人处死,时不时地,祂就会从风中听到这些人的哭嚎和哀求。   惶恐,惊讶,胆怯,畏惧……魔神之身的迭卡拉庇安无从感知这些被人类详细命名的情感,却知道,内城的人类发现欺骗者和背叛者之后,会毫不留情地给予这些人对于人类而言最严重的惩罚。   ——死亡。   即便是有风作为祂感知的延伸,迭卡拉庇安也没遇到过这种骗人便罢了,还要光明正大在被骗者面前承认下来的做法。   似乎是一种很稀有的人类行为。   祂挺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将自己的好奇和惊讶掩盖在眸底,不想暴露自己其实并不了解人类的祂避过对伊白行为的好奇,聚焦于前一个点上:   “为什么要掌控我。”   问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即便冷着一张厌世脸,无论是神色还是气场都像游戏中关底boss,但敏锐的感知力让伊白从祂声音的变化中,捕捉到了一丝微乎其微的委屈和茫然之意:   “现在的蒙德城不好吗?”   祂似乎是真的觉得,如今被狂风支配,阶级森严,无法容纳不同,也无法让人看到不一样的未来的蒙德城已经是祂理解中的“人类优良栖息地”。   纵使早有预料,听到迭卡拉庇安的反问,伊白依旧不免神色一滞。   怎么说呢。   对比狂风呼啸,气温极寒,寒潮和暴风雪间杂袭击的雪原来说,只有【狂风】这一自然灾害的蒙德城区似乎确实要好上许多。   起码就伊白自己的体验而言,作为一名生活在蒙德城里的平民。   会担心食不果腹,会担心寒季的炭火价格太高不够用,会担心内城嚣张跋扈的贵族们又用屁股做出决定,以至于自己成为被殃及的池鱼。   也会因为这平民的孩子注定是平民,贵族的孩子注定是贵族,未来的生活一眼望去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相同的工作而感到疲倦和绝望。   更会在蒙德城似乎永恒不变的烈风中磨平抗争和企图改变的棱角。   但迭卡拉庇安建立的最基础的秩序给予了他们基本的生存保证,不用像是雪原上的流浪者一样,突兀地会死在某场过境寒流之中。   站在当前时代的视角上来看,无论是雪原还是蒙德城,似乎各有利弊。   考虑到魔神和人类在力量认知上的巨大差异,迭卡拉庇安认为自己创造的蒙德城是人类生活的理想乡,似乎也并非全无道理。   可蒙德城的现在,在伊白看来,更像是过去。   “对于生活在当下的绝大多数人而言,蒙德城或许是给予他们安生之所的地方,但迭卡拉庇安大人,你去过雪原之外的世界吗?”   从迭卡拉庇安的言行中意识到眼前的这位蒙德君王并非传言中不近人情的暴戾君王,反而对“人”这一生物存在奇怪的误解的时候,伊白的姿态就放松了许多。   干坐在石床上的姿势属实不太舒服,男孩索性卸下腿部的铠甲,盘腿而坐,自然而然将手肘杵在膝盖位置,撑住脸侧,采取了自己最舒服的坐姿,好奇地问道。   垂眸的魔神这才抬起头,祂有着一双极为特殊的眼睛,看似空濛无情,里面藏着无边的风,故而显不出丝毫的情绪。   倒是和萨米基纳老师很像,只不过萨米基纳老师是物理意义上的遮住眼睛,而迭卡拉庇安是有着一双看不出情绪的眼睛。   “雪原外面的世界。”   却不想,看似随意的一问,还真就问住了迭卡拉庇安。   虽然情绪很淡,但从祂的肢体表达中,伊白能够捕捉到丝丝缕缕的茫然。   祂似乎很奇怪伊白会问出这样的问题,连眉头都微微皱了起来,认真解释道:   “雪原之外,是其他魔神的领地,按照天空岛降下的指令,尘世间的所有魔神都将参与到为争夺‘尘世七执政’权柄的战斗之中。”   “我从有意识起便诞生于雪原,而在这片雪原上,与我一同争夺权柄的,乃是北风王狼和一只破壳诞生不久的风元素龙,王狼与风龙皆不敌我,等我取得尘世七执政的权柄,自然会固守在雪原之上。”   迭卡拉庇安的声音并不大,但能很清晰地传入伊白的耳中,魔神依旧没有明白男孩询问这个问题的原因,只是单纯地诉说着自己的理解:   “综上所述,我未曾,也从未想过去雪原之外的地方。”   迭卡拉庇安诞生于雪原上刮过的烈风,可即便是雪原上凌厉的烈风,也曾对“人”有过片刻的偏爱。   具体如何登神,迭卡拉庇安已经记不太清楚,只记得从雪原上醒来时,身体中便已经奔涌着操控烈风的神力,和对“人类”这一生物的爱意。   祂没有侵占地盘的野心,也不觉得这片雪原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只是人类实在太脆弱,扛不住雪原上极端的天气和贫瘠,这才需要祂来建立城市,赐予庇护。   至于雪原上的另外两位魔神——   风之龙诞生不久,是最弱小的那个,迭卡拉庇安大多数时候都没将其放在眼里,北风王狼统御的狼群倒是雪原上的一霸,但北风王狼不止从不曾庇护人类,反而常常企图攻击蒙德城,完全是迭卡拉庇安最不想搭理的存在。   自诞生起便孤身一神站在高处,潜意识之中拒绝交流也拒绝改变的魔神神色坦然:   “人类是如此的弱小,稍微大一些的风就能夺取他们的性命,无需向往自由,只需活在我的保护下即可。”   听到这儿,迭卡拉庇安隐藏在平静冷漠外壳下的真实想法,可算是被伊白解析出了一部分。   魔神战争他当然知道,璃月的土地上诸神混战洒下的鲜血掺杂着魔神死去的残秽,几乎污染了归离集四分之三的土地,如果不是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散尽神力梳理地脉,曾经富饶的归离原时至今日,或许依旧是一片与雪原相当的贫瘠之地。   璃月的魔神战争是残酷的,即便强如离先生,在此过程中也失去了不少同行之人。   而在伊白看来,蒙德雪原的魔神战争同样十分残酷。   只是蒙德雪原战场的残酷,不在于有多少魔神参与混战,不在于有多少凡人和眷属在战场上付出生命。   论及实力,就烈风之魔神讲述的情况来看,唯一的两位竞争者——北风王狼和风龙都不及祂。   论及慈爱,风之龙没有眷属,而北风王狼只偏爱狼群和人类的幼崽。   即便迭卡拉庇安对待人类,就如同人类对待折断翅膀的鸟儿,只会将其饲养在笼子里。   但迭卡拉庇安依旧更胜一筹。   和残酷的璃月战场相比,蒙德雪原上魔神之间的战斗显得尤为寻常。   但伊白之所以会觉得蒙德城的魔神战争残酷,是因为曾体验过璃月众仙神氛围的他突然意识到,迭卡拉庇安是个孤家寡神。   比最初的萨米基纳老师还要孤寡。   稚嫩的眉宇间覆盖上几丝凝重,而后,男孩轻巧地跳下石床,赤脚走向了坐在椅子上,姿态紧张板正的青年。   迭卡拉庇安张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考虑到人类实在是一种极其脆弱的生物,眼前的小人类更是得到了祂的许可,和祂交流,魔神便有压抑着想要闪躲开或者将人类小孩掀飞出去的冲动,任由小孩将温热的手指按在祂苍白纤细的指尖上。   微微地触碰,很快那抹温热便再度消息,迭卡拉庇安不自在地想要将手收回去,伊白却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看来感情淡漠也有感情淡漠的好处,不近人情也就罢了,好歹一个人在雪原上孤寡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迭卡拉庇安并没有像梦主那般,被不可逆的磨损影响。   之所以会以烈风统治驱驭子民,归根结底,最大的原因也该是魔神和人类之间,宛若尘世到天空岛之间的差距。   以陪同萨米基纳大人长达数十年的经验,验证迭卡拉庇安精神状态稳定且正常以后,小孩这次重新挂上了笑,接着迭卡拉庇安刚刚所说的话继续讲述:   “可是迭卡拉庇安,烈风难道不曾告诉您,在雪原的外面,有正常的四季轮转,有春华秋实,有其他人类建造的风格各异却同样璀璨的文明吗?”   迭卡拉庇安没有说话。   伊白自来熟地一屁股坐在祂的对面,掰着手指数道:   “蒙德城的生活纵使安定,但生活在蒙德城中的人们,如果丧失了踏出风墙的勇气,就永远只能困于这一隅之地,雪原上的风暴或许严酷,但只要挨过风暴的摧残,翻越阻挡的雪山,他们就能踏足更广阔的土地。”   “我当然佩服古恩希尔德踏出风墙的勇气,但比起歌颂他们追寻自由和未来的高尚勇气,我更在意被您保护着的蒙德城。”   “我想,您应该也是这样觉得的吧,不然怎么会默许了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离去呢?”   笑吟吟的小孩眯起眼睛,白皙的牙大大方方地露出来,配合上他舒展的五官,就像是一只傻兮兮的雪狼幼崽,极具喜悦的感染力。   但迭卡拉庇安不是很想笑。   隐晦的心思和偏爱被小孩直白地指出,迭卡拉庇安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神明大人该如何回应信徒无心却冒失的僭越?   用风刃切碎成粉末太血腥残暴了,菲恩·劳伦斯罪不至死。   剥离小孩千辛万苦得到的“骑士”资格也不妥当,据祂所知,人类这种生物似乎格外在意一种名叫【荣誉】的东西,职位与荣誉挂钩,许多失去荣誉(职位)的人甚至自杀谢罪。   ……祂记得,菲恩·劳伦斯不止一次地向祂宣誓过忠诚。   连“欺骗”这种隐晦而私密的心思,也在祂稍微一问以后,毫无保留地告诉祂。   就连僭越……也是为了回答祂的问题,算是无心之举。   故而,被冒犯的神明抬起眼,冷声道:   “我有点讨厌你了。”   被宣誓效忠的人给予否定,在人类的情感中,依旧算得上是实打实的惩罚了吧。   迭卡拉庇安挑眉看向菲恩·劳伦斯,看到的却是男孩巍然不变的笑容,耳畔传来的是他元气满满的声音:   “没关系,我敬重您,喜欢蒙德城就可以了,难道迭卡拉庇安大人是那种因为讨厌我,便会刻意苛责我的魔神吗?”   迭卡拉庇安说不出话来。   迭卡拉庇安的回答也算是从侧面肯定了伊白的猜测,于是小孩接着说道:   “您说过,蒙德城的风会将城里的情报转述于您,那么我想您应该对内城和外城子民之间,巨大的阶级差异了如指掌才对。”   “您目之所及之处的内城地区歌舞升平,贵族们生活安定而富足,但在更为广阔的外城,即便没有暴雪极寒的侵袭,人们的生活依旧算不得安定,即便我将蒙德城比作牢笼,现在的蒙德城,也是一座锈迹斑斑,遍布污渍的丑陋牢笼。”   迭卡拉庇安喜欢坐在高塔上,听风的声音。   特别是无雪的月夜,站在高塔的顶端,月色下的夜风吹过祂的耳边,会让祂感到十分舒适。   菲恩·劳伦斯此时的声音,似乎也起到了相似的效果。   微微停顿过后,男孩懒散的背脊重新挺直,金色的眼眸被名为【野心】的情绪点燃,比夜晚天上悬挂着的月亮还耀眼。   他说:   “我讨厌居住在又脏又乱的地方,故而,我不是很喜欢现在这个蒙德的样子,生出欺骗您的忤逆念想,就是想按照我的方式,让丑陋的囚笼重新变漂亮。”   “迭卡拉庇安大人,您能容忍内城的贵族们按照他们的想法,对您所庇护的这座城池给予小小的修改,那么,为什么不能将这一权力给予我呢?难道我还不如那些碌碌无为,只会干蠢事的贵族们吗?”   那眼睛眨啊眨,它不愧是人类身上最为灵动的器官之一,勃发着野心的眼神,配合上小孩固执又逞强的话语,即便感情淡漠如迭卡拉庇安,此时此刻也觉得,拒绝他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沉默持续了足足半晌,伊白早就习惯了迭卡拉庇安寡言少语且每一句话都要慢慢思考的习惯,倒也不觉得尴尬。   迭卡拉庇安没说话,他就一心二用在脑子里和系统唠嗑。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醒来的系统没有了前世催促他专注刷声望值的卷王态度,浑然一副躺平摆烂的闲鱼模样,倒是让伊白心里忍不住嘀咕。   难道是系统也被他刷声望的计划完全征服,以至于安心地放手不管了?   正当伊白猜测之际,组织好台词的迭卡拉庇安缓缓开口:   “人类实在过于弱小,即便是散落于城中的风,也会叫他们恭敬地俯首弯腰。也曾有品行高洁的骑士希望得到烈风的试炼,我已经很小心很小心,可一缕最浅薄的风,便压折了他的脊梁。”    “而在蒙德建立的最初,卡佩部落、古恩希尔德部落、萨克森部落,也都是雪原上数一数二的强大部落。”   “我理解人类的弱小,神明的触碰便有可能致其死亡,故而,我选择让人类像狼群那样,由最为了解人类的人类本身,去打理这座城市。”   魔神爱人,无论贵族还是平民,无论是卡佩一族的族长,还是菲恩·劳伦斯这个普通孩童,对迭卡拉庇安而言,其实并无多少本质差别。   故而。   “——你不用行使欺骗的手段,我无意干涉蒙德城风向的流动,能否改变这座城市的风向,由你自己决定。”   这便是默许的意思了。   听懂魔神潜台词的男孩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幼稚的大学生会激动地大呼“好耶”!   而成熟的成年人,会更懂得投桃报李。   “那么——”   很快正经表情,伊白郑重其事,认真道:   “蒙受您的信赖,我也将为您献上菲恩·劳伦斯的全部忠诚、力量,和一个焕然一新的蒙德。”   “以菲恩·劳伦斯的名义。”    作者有话说: 奥罗巴斯:这都是你的预谋吗?,伊白:我还挺喜欢你的,奥罗巴斯大人。 迭卡拉庇安:我有点讨厌你了,伊白:没关系,我喜欢您就行。 对帝君,伊白:想摸龙龙但不好意思冒犯。 基友:…… 我:…… 好怪。 以及,最近还是在调整作息,等我作息稳定下来恢复加更!  关于迭卡拉庇安:      蒙德文本中,提到迭卡拉庇安最多的形容词就是暴君、孤傲、无心等等,但温迪倒是从未真正用“暴君”来称呼祂,加上“魔神爱人”的底层逻辑,私以为迭卡拉庇安并不是单薄的独裁者形象,而是更为复杂的人设。      然后岁我在翻文本坐对比的时候发现。      璃月:帝君大家庭其乐融融。   海洋:奥赛尔甚至有老婆!而且感情极深,分开近三千年都跑回来报仇。   沙漠:赤花树其乐融融,你们仨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稻妻:姐妹贴贴,周围还有一堆小动物(妖怪眷属)陪同   枫丹:雷穆利亚王还有厄歌莉娅能唠唠嗑。   只有蒙德!按照文本内容,迭卡拉庇安、安德烈斯,特瓦林完全就是看不顺眼的典范!   憋久了,总是自己琢磨自己想,肯定会变态的吧!   但岁我也并不觉得蒙德人的起义就是忘恩负义的背刺。玩崩铁的小伙伴或许对【愚者希莉儿】这个人物有印象。虽然希莉儿和迭卡拉庇安的人设完全不同,但是他们在各自国家中,面临的困境是一样的。(今天太晚了,没玩过崩铁的小可爱可以小破站搜索【愚者希莉儿】关键词,个人感觉是崩铁比较有意思的支线之一) .感谢在2024-05-23 03:14:29~2024-05-24 04:0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朝辞、未明彼岸、可疑的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妍 56瓶;杲杲向日葵 50瓶;白兔奶糖 45瓶;霖安 14瓶;蕾妮亚 11瓶;拾一、清风吹拂、枯骨、七月杨树、26433212、一二一、猴子山大王 10瓶;愿我如星君如月 6瓶;熙禹 5瓶;幸运 4瓶;爷知道江莱掉马了所以 3瓶;雪、拾光 2瓶;玫瑰与月季、谈笑、幻月、白、苏袂卿、暮落暮、桃花坞里桃花庵、褚苑、不想取名、小无定(*^▽^*)、长发是仙品、熙熙、夬剒、铁塔下默念、阿白、栗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 第 59 章(二合一) 迭卡拉庇安比伊白预想中的要好说话一百倍。      高塔孤王接受了他的效忠,即便不会实质性地给予他对抗贵族的帮助,但作为蒙德城的“风眼”,祂所表现出的态度就已经是对伊白最大的支持。      从这一点来说,伊白还应该感谢古恩希尔德才对。      如果不是他们毅然决然地离开,或许已经习惯了如今的蒙德城的迭卡拉庇安,依旧不会踏出高塔。   只可惜,迭卡拉庇安刚刚踏出高塔,就遇到了和卡佩家族骑士队长对峙的伊白,于是踏出高塔不过数十步,就再度返回。   迭卡拉庇安倒是不介意菲恩·劳伦斯继续留在高塔之中,直觉告诉祂,通过观察这个乖巧,忠诚又狡猾的小人类,祂能获得比风的转述更真实复杂的关于人类的知识。   更别说,对其他蒙德人而言讳莫如深的高塔,在迭卡拉庇安看来也不过是一件寻常的机关造物而已。   急着离开的是伊白。   迭卡拉庇安本人不知道自己在普通蒙德人看来是何等的又畏又敬,伊白确实一清二楚。   更别说,加上被扣押在骑士团审讯室时浪费的时间,从古恩希尔德叛逃的那天早上开始计算,直至在高塔中醒来,伊白已经差不多三日未曾回家。   梵尼拉睿还能保持镇定和理智,米勒妈妈可就不一定了。   再说了,在卡佩族人的亲眼见证下,他被迭卡拉庇安亲手带回高塔,滞留一日后,又好手好脚地主动离开高塔,其背后的象征意义已经足够,继续待下去完全没有必要。   迭卡拉庇安喜欢睡硬邦邦的石床,他可不喜欢。   于是,在回答完迭卡拉庇安的问题之后,感受到体内的暗伤平复了许多,伊白也不扭捏,直接提出了离开的请求。   迭卡拉庇安没有拒绝,只是抬手轻轻在男孩的肩头轻轻一点,一抹和祂发色相近的暗青光芒一闪而过,随后,就仿佛是获得了某种“特许”的权力一般,伊白只觉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都轻微了许多。   “这是?”   魔神和魔神之间的权柄大多并不相交,【梦】和【风】之间更是如此,故而伊白只能猜到迭卡拉庇安通过标记的方式赋予了自己某些特权,却猜不到究竟是哪一方面的特权。   细细感受着流淌在体表的力量,男孩露出好奇的神色。   “一缕风的特许,庇护你不受阻碍地穿越风墙。”   迭卡拉庇安声音依旧冷冽,说出来的话反而意外的温和:   “希望你如同自己说的那样,用行动,给予我答案。”   说完,青年再度撇开头,化为一阵清风,直接消失在了伊白的面前,只留下伊白一个人愣在原地,嘴角忍不住浮出一丝欢快的笑容。   这还真是……一份了不得的大礼啊。   如此一来,就算迭卡拉庇安印记的存在会让他的所有行动都被迭卡拉庇安观测到,也无所谓了。   愉快的心情一直持续到稍作休息后再度将骑士团的银铠重新穿回身上,打开房间的门,穿行在高塔内部的风顿时一股脑儿扑到了他的脸上,让伊白忍不住嘴角微抽。   看来迭卡拉庇安对人类的弱小程度确实深有感悟,将那间安置着他的房间隔绝在风场之外,还真是这位魔神难得的体贴啊。   好笑地揉揉被石床膈得有点痛的后脑勺,伊白顶着风场,离开了高塔。   骑士团的驻地,一般在内城,一半在外城,外城安置着骑士侍从的训练场地和巡防营,内城则是正式骑士的训练场地、正式骑士的宿舍和骑士团真正的办公场所。   故而,在内城的街道上看到独行的骑士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但如果这个其实,有着银白头发,年岁尚且小,且刚好是从禁忌的高塔方向走来——这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面对外城人的时候,除了曾经的古恩希尔德,内城的贵族老爷夫人们大多时候都能拧成一股麻花,齐心协力地从本就贫穷的外城人身上榨取尽可能多的利益。   而在少了“外城区平民,飓风区流浪者”这些共同的压榨对象以后,小小的一个内城之中,不同家系的贵族之间,又能延伸出复杂无比的利益关系和姻亲关系。   消息的流通借助着这些错综复杂的关系,在内城区传播一圈需要的时间少得可怜。   就比如说,昨天的这个时候,卡佩副团长想冷处理一个下贱的平民骑士,反让这个骑士不知道怎么着的得了烈风之魔神阁下的青眼,竟被伟大而残暴的神明亲自带入高塔的消息早就在晚饭时分在内城区传的沸沸扬扬。   有贵族等着看卡佩家族的笑话,有贵族忧心那个平民骑士会不会是下一个阿莫斯,也有贵族信誓旦旦地表示,那个低贱的平民绝对无法活着走出高塔。   立场决定想法,作为站在蒙德城阶级上位的贵族,也只有唯一的魔神值得他们费尽心思地钻研讨好。   虽然大多时候,那位王者连高塔都不会踏出。   伊白明显感觉到了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自己身上的视线。   好奇的打量,恶意的盯视,恨不能将他粉身碎骨再以身代之的嫉妒……他用脚指头都能想到这些暗中注视着他的贵族们在想些什么。   但伊白并不在乎。   他径直回到了骑士团,无视一路上认识他的骑士们惊诧的眼神,在骑士团办公楼的楼梯上,遇到了冷着一张脸的阿兰·卡佩。   “卡佩副团长好~”   一路来都保持着好心情的男孩笑眯眯挥挥手,主动问好:   “您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出去吗?”   菲恩·劳伦斯回到骑士团的消息,自然有人第一时间通知了她,阿兰·卡佩站在楼梯的上方,一双好看的眼睛酝酿着极盛的怒气。   一步错,步步错,早知道菲恩·劳伦斯还有这番境遇,就算是拼着被阿莫斯那个女人秋后算账,她也必定会在监禁室的时候就将这个贱民杀死。   只可惜,没有如果。   阿兰·卡佩无疑是个合格的贵族,她有贵族的傲慢和嚣张,也有贵族的谨慎和狡猾,故而即便再怎么讨厌眼前的男孩,她也不可能真的杀了迭卡拉庇安大人“认可”的人。   故而,听到男孩的回答,卡佩副团长竟还能僵硬地从脸上挤出一个笑容,语调尽可能地平和:   “没有,只是听闻劳伦斯骑士你得到了吾王的眷顾,想问问你,是不是吾王有何指示,需要骑士团去完成。”   虽然机会很渺茫,但卡佩副团长无比希望迭卡拉庇安将眼前的小崽子带回去,只是想用对方传话,而不是对他有什么特别的关注。   “比如说……对叛逃的逆臣——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处置。我记得,劳伦斯骑士您的炼金术老师,就曾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客卿长老。”   温和的假面下全是阿兰·卡佩的骂骂咧咧。   阿莫斯也就算了,那个女人死板是死板了些,对烈风之魔神的迷恋更是到了让她都感觉癫狂的地步,但好歹也算得上是表里如一。   可菲恩·劳伦斯凭什么?   阿兰·卡佩虽然自大又傲慢,视外城区的平民为贱民,但也不得不承认,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蠢货们对外城贱民的态度比对他们这些同类还要好。   就连叛逃,都将不愿离开的附庸一个个找借口安置妥当,心软得像个笑话。   可换来的是什么呢?   是库铂·加西亚的学生亲手将古恩希尔德家族女祭司的头颅亲手奉上。   最开始得知这一点的时候,虽然不爽这难得的上等功勋被一个贱民得到,但阿兰·卡佩还是忍不住畅快地笑出了声——为古恩希尔德家族的自作自受。   但现在,她只会为此感到难受。   背弃旧主,毫无感恩之心且野心勃勃的菲恩·劳伦斯究竟是凭什么被高塔上的王者看近眼中的呢?   这样低贱的菲恩·劳伦斯都能被施以偏爱,为何她不行?   卡佩副团长百思不得其解,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平的同时,已经在心底策划着该如何置菲恩·劳伦斯于死地。   “这个啊~”   恍若完全没有察觉到阿兰·卡佩的恶意,伊白神色如常,笑眯眯道:   “迭卡拉庇安大人并未提起古恩希尔德家族的事情,或许大人有祂自己的打算吧,不过大人确实有一件事让我转述。”   “吾王有何指示?”   不待卡佩副团长说话,又一道伊白没有听过的陌生嗓音从二楼传来,他抬头看去,一位身着精致铠甲,金发蓝眸的青年男性出现在拐角处。   当阿兰·卡佩出现在楼梯上,和伊白交谈时,那些不自觉跟随着“菲恩·劳伦斯”这位话题中心人物聚集到办公楼中的骑士们一窝蜂全散开了,卡佩家族在贵族中的威慑力可见一斑。    而现在的骑士团里,能毫不客气从卡佩副团长的口下抢话,还一副悠然自得,高高在上姿态的,只有另一位留守在城中的副团长——安迪·萨克森。   卡佩瞪了青年一眼,但并未说话。   伊白笑容未变,就像从不知道萨克森家远胜卡佩家的阴毒和残忍的恶名一般,情绪稳定地捏造着谎言:   “迭卡拉庇安大人说,庶守高塔的任务不适合我,让我尝试一下其他的工作。”   风能将整个蒙德城所有的声音都传递到迭卡拉庇安的耳边,而用头发丝儿想都知道,当下迭卡拉庇安最关注的人,绝对是自己。   虽然迭卡拉庇安没有说过这句话,但祂听到了却没有否认,可不就是默认了嘛。   这一次,象征性的红晕都没出现,男孩神色诚恳,目光正直,仿佛真的是在传达神明的意思。   伊白皙不知迭卡拉庇安是何感想,但萨克森副团长和卡佩副团长是信了。   毕竟没有人敢在蒙德城假传迭卡拉庇安的命令,就算是他们自己,也不敢。   肉眼可见的嫉妒在瞬间浮现于两名副团长的眼中。   要知道,就算是被迭卡拉庇安从雪原上亲自带回的阿莫斯,也未曾得到烈风君王的这等偏爱。   即便是和菲恩·劳伦斯没怎么打过交道,对其知之甚少的安迪·萨克森,在这一刻也不禁和卡佩副团长心绪同步。   ——整个小子,这个贱民,到底是凭什么啊!   但即便心底已经因嫉妒淬出阴谋的汁液,两人依旧带着虚伪的假面:   “既然是吾王的命令,我等莫敢不从,只是当下还有一半的骑士在雪原上追猎逆党,具体的调令,还需等到他们回来再行商议。”   萨克森再度抢在卡佩副团长之前开口,笑得同样温和无害,配上他一头闪闪发光的金发,看起来真诚极了:   “我听闻,劳伦斯骑士已经三日未曾归家,这样吧,我做主,给你放一段时间的假,将家里的事情好好处理一番,等具体的调令下来,我会找人联系你。”   这是想将他冷处理一段时间了。   伊白对此心知肚明,但这次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叛逃事件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又是仓促地参与进时间之中,无论是家里,还是加西亚老师那儿,确实都还有不少事情需要他亲自去处理。   冷处理,冷暴力这种事情,大多时候只有被针对者自己感觉“冷”才有用。   但伊白只觉得这个决定分外对自己胃口。   男孩忍不住在心底对系统道了句“他人还怪好的唉”后,脸上扬起更大的笑容:   “我完全听从两位副团长的指令!”   模样乖巧又天真,让提出这个建议的萨克森都忍不住眉头直跳。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们的掌控。   ·   带薪休假的伊白换回自己的衣服,离开了骑士团驻地。   虽然很想立刻回家,但考虑到距离远近,略做思考后,伊白首先来到了梧桐街的加西亚宅。   自他失踪已经三日,这三日间,无论是加西亚老师刻意向之前的人脉打听消息也好,还是阿兰·卡佩出于恶意特地透露消息也罢,加西亚老师应该知道了他获得上等功勋的方法。   但同时,他操控乔治散播的谣言在一定程度上也干扰了舆论对他的影响,想在不暴露真相的情况下和加西亚老师解释清楚这件事,倒也不难。   轻轻敲门,不过一分钟,门内就传来了老人沉重的脚步声,可见库铂·加西亚一直等待着他的消息。   伊白的心中不由闪过一抹愧疚之意,待库铂·加西亚打开门,看到心心挂念了足足三日的弟子出现在门前的时候,迎上的便是一双眼眶红红,眼眸水光盈盈,仿佛下一刻就将控制不住落下泪水的眼睛。   霎时间,已经在心底憋了三日的关于西芙·古恩希尔德头颅的疑问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库铂·加西亚当然相信自己的学生。   相信那个说起要用机关术和炼金术让蒙德城的子民生活得更好时,眼睛里有着盈盈亮光,真挚而又热忱的菲恩·劳伦斯。   库铂·加西亚不相信自己的学生会为了所谓的功名利禄去伤害西芙小姐,甚至还是使用的斩首这种方式,连个全尸都不为对方留下。   但骑士团传来的消息又证实了那一事实,卡佩家和萨克森家的副团长亲自过目,都认定了头颅为真。   又让库铂·加西亚不得不相信这一事实。   但出于对学生品行的信任,加西亚觉得,其中定然是有什么误会,或许……当时的情景在未知状况的影响下,已经走到了菲恩和西芙小姐的末路?     无论如何,他看着长大的西芙小姐的死亡已经被证实,加西亚心如刀割,如果不是菲恩的情况尚且不明,加西亚差点没直接昏死过去。   只是他现在的状态,离昏死也只差一条线了。   还在这个时候,关于“贵族阴谋”的谣言传到了梧桐街,邻居约瑟女士无视加西亚冷漠的神色,硬是隔着窗口和他唠嗑了这件事,末了,还一脸单蠢地询问他:   “加西亚先生,您的弟子是不是也叫菲恩·劳伦斯?我记得您之前就曾为内城的贵族老爷们服务,这件事儿您怎么看?”   我怎么看?   约瑟女士的问话让库铂·加西亚胡子都差点翘了起来,如果不是清楚约瑟女士不知道他的前任雇主就是古恩希尔德家族,他都怀疑约瑟太太是冲着气死他来的了。   但谣言的出现,从某种程度上也证明了加西亚之前的猜测。   他从西芙小姐的死亡讯息中回过神来,张张嘴,声音沙哑到连他自己都没听出来,语气也极为含糊。   “内城的贵族嘛……你懂的,古恩希尔德家族留下的可是一笔丰厚的财产。”   出于对学生品行的信任,加西亚成为流言传播的一名微不足道的推手。   但自那儿之后,虽然仍为西芙小姐的死讯感到悲伤难受,但这次叛逃计划本就危机重重,稍有不慎,整个古恩希尔德家都会死去,即便是逃出了蒙德城,成为的风雪也会让出逃的家族大量减员。   参与计划的每一个古恩希尔德家族成员,都早早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加西亚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为西芙·古恩希尔德做完祷告仪式,真正祝愿对方的灵魂重归地脉后,加西亚又开始忧心学生的安危。   只可惜,加西亚打探消息的时候,关于菲恩·劳伦斯的最新情报还没能在贵族间流传,他只能败兴而归。   直到今天清晨。   早睡早起,和普通老人一样睡眠时间极短的加西亚真心神不宁地倒着翻书呢,就听屋外传来敲门声,而后,三步并作两步迅速赶到,加西亚见到了他挂念了足足三日的学生。   “……回来了。”   分离时,分明有许多话想要说,真正见面后,察觉到男孩眼中的泪意和伤感,加西亚反而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十分勉强地扯出一个浅笑,安慰道:   “回来就好。”   “加西亚老师。”   熟悉的温暖感让伊白十分受用,他眨眨眼,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眼眸中泄出的情绪,垂在腿旁的指尖轻轻掐了恰指腹,传出微微的刺痛感,让自己能保持在一个清醒而理性的情绪状态。   两人走进屋子,三日未曾打扫,房间里多了些许浮尘,客厅里的书摆放的越发散乱,彰显出库铂·加西亚在这三天里复杂纠结的心绪。   果然……他回来得还是太晚了,让老师跟着操心了足足三日。   意识到这一点,伊白觉得直入主题。   “加西亚老师,您应该已经听说了,我成为正式骑士这件事情吧。”   加西亚眼眸微张,显然没想到伊白居然第一时间就提到了这个话题。   他张张嘴:   “知道,这在外城区并不是秘密……想必菲恩你已经知道了吧,那些防寒药剂的去处。”   “是的,加西亚老师,我很抱歉。”   男孩语气一下子便低落了下去,像是一只做错了事情,可怜又无助的猫咪:   “我并不想杀死西芙小姐……只是……事情的发展出乎了我们所有人的预料。”   满满的,想要溢出的歉意,配合上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的语气,就连远在高塔之上,知道西芙·古恩希尔德活着真相的迭卡拉庇安,都在那一时间怀疑其自己的记忆力。   更别说是对菲恩·劳伦斯一直都有乖学生滤镜的加西亚了。   老人胡子抖了抖,声音颤抖:   “所以……外面的那些谣言,都是真的?”   “七分为真,三分为假。”   准确地说,贵族谋夺古恩希尔德家族留在城内的遗产为真,企图对他不利为真,唯独最重要的,“西芙·古恩希尔德的头颅”是假的。   只可惜,考虑到整体布局,伊白注定无法直接对加西亚老师明言。   好在聪明人从来不止一种对话方式。   见库铂·加西亚重重地叹出一口气,确认伊白没有危险后,接连三日紧绷心弦的疲惫一下子翻涌了上来,神色倦怠无比。   伊白有心将老师扶回二楼的卧室,但加西亚制止了男孩的好意。   “不用对我说抱歉,菲恩,早在计划制定之初,所有人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我正是因为舍不得这条老命,才离开了古恩希尔德家。”   “西芙小姐不是会简单妥协的人,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无可挽回的那一步,即便没有你,西芙小姐依旧会被杀死……但西芙小姐已经留下了比生命更加重要的东西,不会死亡,也不会消失……”   老者摇摇头,灰色眼眸中,沉淀着智慧的光:   “回去吧,小菲恩,米勒女士和梵尼拉睿还在等着你了。”   “好的,加西亚老师。”   伊白抿抿唇,垂下了眼睑,看着库铂·加西亚转身离去的背影,男孩突然问道:   “加西亚老师,您觉得,炼金术能创造奇迹吗?”   突兀的询问让库铂·加西亚止住了脚步,他回首望去,便见不知何时,学生的手中出现了一朵洁白微青的风之花,褪去悲伤之色的眼眸中荡漾着他看不懂的情绪,让加西亚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伊白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男孩将手中只盛开在风场最激烈之处的白花放在手边的书架上,温柔地自问自答:   “我觉得,是可以的。”   炼金术能创造奇迹,更何况是一枚仿真到真实的头颅呢?   不待加西亚做出反应,男孩转身,离开了老师的宅邸。   走出门,感受着街道上拍打在脸上微微作痛的风,伊白这才从低落的情绪中恢复过来。   一边向着家的方向走去,男孩一边在心底,向苏醒不久的系统发出深切地感慨:   “果然……骗人真的好难啊……”   系统:……   系统:【我觉得宿主您应该更关注您的身体,就算身体基础数值再好,十岁孩子的身体都还没进入发育期,顶不住宿主的祸祸!】   【这边建议您,没有神之眼的情况下,在十六岁之前都不要再使用萨米基纳的权柄了,系统并不想在声望值没有刷满前就为宿主大人收尸。】   系统冷漠无情地发出警告。   虽然它觉得,就宿主现在的进度,想在迭卡拉庇安被推翻前刷满声望值,属实有些过于困难。   啧,感觉核心代码都禿了。   系统悲观地想到。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5-24 04:07:42~2024-05-25 05:2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朝辞、落雪染流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穆根茶 60瓶;池、花源辰 30瓶;青禾 12瓶;ヽ(*?з`*)? 11瓶;东歌、慧、虚假锦鲤、憨批暴暴龙、熙熙、鹿泠、流翎 10瓶;秋水月乡 6瓶;化羽为墨、nevionvat 5瓶;鱼丸 4瓶;阿白、谈笑、苏袂卿、71421180、雪、初、不想取名、拾光、精神状态自我感觉良好、雪、青青子衿、终其一生的在考试、栗子、71370087、长发是仙品、褚苑、冷七、璇静、钟离老婆、雪梦鹿花、焰火、暮落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0章 第 60 章(二合一) 人和系统是有壁的。   伊白没有get到系统的悲伤,他相信以加西亚老师的聪明,应该已经看懂了他留下的暗示。   而作为古恩希尔德计划的前参与者,能在眼线比蜘蛛网更加密集的内城区守住全族叛逃的秘密,伊白对加西亚老师保守秘密的能力可以说是十分信赖。   解决完加西亚老师这里残余的麻烦,男孩心情又好了些,开开心心地走向家的方向。   系统则继续为自家不顾及身体胡乱来的宿主头禿,琢磨着,要不等天理对提瓦特边界的掌控力下降以后,从世界之外再给宿主偷渡点东西,补补身体。   嗯,虽然它的私房钱因为购买辅助模块已经彻底归零,但从虚数空域捞东西又不花钱,四舍五入就是白嫖!   哎,主系统大人再上,不是它要给宿主大人开小灶,而是宿主这开局属实太惨了些。   ——半个小时前,系统君还在为宿主站错了阵营的行为长吁短叹,半个小时后,它只想对自己说。   不,宿主大人并不值得同情,真正值得同情的,是一次沉眠仿佛睡过了一整个版本更新的自己。   不然,它怎么会在宿主大人的家里,看到不久之后,即将率领起义军,和风之精灵一起终结高塔孤王时代的“无名少年”和“红发骑士”呢?   系统表示自己需要静一静。   但伊白已经惊喜地凑上前去,先是给不安的米勒女士一个安抚的拥抱,而后才看向姐姐梵尼拉睿和她的两位友人。   “姐姐,这两位,就是你在飓风带认识的好友吗?”   他眨巴眨巴眼睛,好奇地看向拿着木质竖琴,头发两侧扎着小辫的黑短发少年,和面容冷峻,眼神却很温和的红发青年。   “你好啊,菲恩弟弟,我是布吉拉,飓风带最好的吟游诗人!”   “我名莱艮芬德,自雪原而来的流浪者。”   见伊白看向自己等人,早就对友人弟弟好奇的布吉拉和莱艮芬德主动自我介绍道。   从两人的表情动作和言语中,伊白大约能够感觉到这二位的些许性格特征。   前者活泼,亲和力强,后者沉稳,是那种能让人将后背放心交给对方的稳重。   且两人都有一副极为出色的好样貌,让人极为赏心悦目。   “两位哥哥好,我是菲恩·劳伦斯,姐姐在飓风带麻烦二位照顾了。”   “喂——臭弟弟,明明是我照顾他们比较多,好吧!”   梵尼拉睿忍不住扯了扯弟弟软绵绵的脸颊肉。   见菲恩安抚过妈妈以后,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和他亲爱的姐姐打招呼,还故作成熟地说什么“拜托二位照顾”,顿时恶由心生,就着软绵的手感又捏了几把,才气呼呼道:   “不过,你确实该感谢感谢他们,你一声不吭地消失了整整三天,如果不是布拉吉和莱艮芬德帮忙,以我们家的家底,连打探消息都不知道该去哪儿打听,还有加西亚老师,菲恩你和他报过平安了吗?”   “从内城出来以后,顺路就过去了。”   理亏的小孩乖巧歪歪头,主动将脸送上姐姐的手心,眼神温和而感激:   “这次真的是多亏了姐姐呢,不然等我回来,家里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   “谁叫我是姐姐呢?”   梵尼拉睿被他这样看着心头不由得一软,素来乖巧的小孩,即便偶尔出了岔子,大多时候也不会被大人责备,更别说,菲恩对劳伦斯家的贡献姐姐和母亲都看在眼里。   梵尼拉睿的声音顿时轻柔了下来,让同行而来的布吉拉和莱艮芬德相互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十足的意外之情。   谁能想到呢?飓风区一根长棍舞得虎虎生威,从西城门挑翻到东城门的大姐大,在家人面前竟会露出这样一副温柔的样子。       配合一旁红着眼眶,神色欣慰的米勒·劳伦斯,三人之间自然而然地形成温馨亲密的家庭氛围,让两位见证了梵尼拉睿在飓风带打拼奋斗的朋友分外感慨。   好在,梵尼拉睿也没忘记正事儿,短暂的柔软和温情过后,她揉了揉弟弟毛茸茸的头顶,正经了神色:   “你还没说,究竟发生了什么呢,城外的流言又是怎么回事儿?菲恩你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骑士侍从吗?为什么突然参与到了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逃亡一事之中?”   梵尼拉睿一直知道菲恩是个聪明的孩子,可他进入骑士团才刚刚三个月啊!   怎么看起来把其他人三年,甚至三十年的路都走完了?   梵尼拉睿不知道菲恩是怎么做到的,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那其中的危险绝对远超绝大多数人的想象,包括她自己。   想到这儿,少女不禁感到一阵后怕,见到弟弟平安归来时的柔软尽数消散而去,剩下的唯有秋后算账的决心——   “菲恩,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了。”   拿出姐姐的威严,在梵尼拉睿的注视下,伊白正襟危坐,梵尼拉睿坐于餐厅的上首,妈妈米勒坐在餐桌的一边旁听,唯有布吉拉和莱艮芬德突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不应该在餐桌上。   黑发少年于是弱弱举起手来,申请道:   “梵尼拉睿,我和莱艮芬德是不是需要回避一下?”   他们本来是被梵尼拉睿拉着来家里见见米勒女士,顺便商量一下如果今天菲恩·劳伦斯还是没能回家,下一步应该怎么做的。   但菲恩小弟弟都已经回来了,此处也就没有他们什么事儿了吧。   布吉拉体贴地自己提出了请辞的要求,免得梵尼拉睿难做。   但还不待梵尼拉睿开口,一脸“我老实,我认罪,下次绝对不犯”的小孩反倒是首先表态道:   “没关系,两位……哥哥,你们是姐姐信任的人,没有什么不能听的,又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欸——原来能说吗?”   布吉拉诚实地放下屁股,连带着将莱艮芬德也拉到了自己的身边,表情看上去比梵尼拉睿还要专注,引得严肃着表情的梵尼拉睿差点没绷住笑了出来。   伊白恍若没有看到三人之间的小动作,肯定地点点头,开始讲述起经过“剪辑”“重塑”的这三天的故事。   确实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因为那些不能说的东西,不只是姐姐的这两位好友,就连姐姐和妈妈,伊白也没打算详说。   神明的存在……和普通人的距离还是太遥远,即便是伊白见过的最亲近人类的璃月众仙,也有意无意间和人类保持着安全的距离。   当然,这个“安全”是对人类而言。   就着午时稍微明亮些的天光,从在骑士团接到消息开始,伊白将自己这三天的经历,挑挑拣拣告诉了众人。   加西亚老师帮古恩希尔德家族做防寒药剂不能说,所以,他是和乔治一样,好运气地恰好在那面风墙的边缘,遇到了西芙·古恩希尔德和她的族人们。   “……大概是古恩希尔德族长带着族中的青壮年引开了正式骑士的追兵,才让我碰见了西芙小姐。”   梦之魔神权柄的事情不能说,但直言自己杀死了西芙小姐——妈妈和姐姐对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印象不错,他可不希望两位亲人觉得自己的儿子/弟弟是个为了功勋不择手段的冷血渣滓。   “……出于某些无法名言的原因,我和西芙小姐达成了共识……那颗被我上交给骑士团的头颅,便是共识的产物,你们知道的,这个拥有元素力、魔神和炼金术的世界,偶尔也会发生一些奇迹。”   语焉不详且解读空间颇大的描述让布吉拉,莱艮芬德和梵尼拉睿目光相交。   这倒是……和他们之前猜测的情况大差不差。   谣言和骑士团的扣押没什么好隐瞒的,凭借着自己的好口才,这段经历被少年讲得是跌宕起伏,就连表情和情绪素来稳定的红发青年,都不由得露出了专注的神色。   终于,故事来到了一个小高潮点上。   “——虽然上等功勋需要四位副骑士团团长过目才能确定下来,但为了嘉许我的勇气和无畏,卡佩副团长提前授予了我正式骑士的身份,姐姐,妈妈,我现在和父亲一样,也是守护蒙德城的正式骑士了哦!”   语调一改之前的沉闷,少年的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像是一只眼巴巴等待着亲人夸奖的白色萨摩耶,让梵尼拉睿忍不住想揉揉弟弟的同时,又有些心酸。   菲恩说来简单,但梵尼拉睿本身就是参与过骑士侍从竞选的人,又在飓风区亲眼见到了许多弱肉强食的真实案例,怎会不知这轻描淡写背后的风险。   特别是菲恩口中的“卡佩”副团长。   少女忍不住蹙起眉头,目光压暗了几分:“我可不觉得,卡佩家的女人找你会是什么好事情。”   莱艮芬德和布吉拉以眼神给予好友赞同。   特别是布吉拉,飓风区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飓风区最好的吟游诗人同时还是飓风区消息最为灵通的情报贩子,贵族之间的秘密他或许不怎么了解,但是贵族做出来的肮脏事儿,他可谓是再清楚不过。   卡佩家族和萨克森家族作为内城贵族们的两大领袖,前者以傲慢,重视阶级,行事作风残暴著称,而后者则更加阴狠,毒辣,做事不留余地。   总之,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布吉拉才不相信阿兰·卡佩是真的看重菲恩小弟弟。   感受到众人的关心,伊白微微一笑,继续道:   “当然,卡佩副团长给我指派的任务是庶卫高塔,你们知道的,这个职位听起来光荣,但实际上和冷处理差不多……真正接收下这个职位,我一个人势单力薄,十有八九会被觊觎那份功勋的人找个由头处理掉。”   “比如说……亵渎神明,不敬君主什么的。”   男孩的声音微微有些压低,让妈妈米勒的神色跟随他的讲述,紧张悲伤了起来。   “所幸,卡佩副团长的打算并没有实现,在高塔之下,我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存在。”   刻意用了“存在”,而非“人”,敏锐些的布吉拉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暗青色的眼眸中划过一道精光,就听菲恩·劳伦斯下一秒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因为在骑士团监禁室长时间的监禁,走到高塔附近的时候,我已经虚弱到无法执行任务,我本来打算将计就计先回家和姐姐、妈妈道声平安,哪知,我竟然在高塔的下方,遇到了烈风的君主。”   省略掉在高塔内部和迭卡拉庇安的问答,男孩言简意赅道:   “魔神的垂怜似乎让卡佩副团长和萨克森副团长认为我与阿莫斯副团长一样,也是受到迭卡拉庇安大人庇护的幸运儿,故而我在骑士团内部的待遇提高了不少,我也趁此机会提出了调离原先职位的请求。”   “居然是那位大人吗?”   这一下,就连梵尼拉睿都忍不住惊呼出声。   无他,虽然迭卡拉庇安鲜少踏出高塔,但贵为庇护蒙德的魔神,迭卡拉庇安的存在感是无与伦比的。   风墙是祂权威的具现化,穿街而过的风是祂权柄的象征,而内城区的贵族们,则是祂权力代行的末梢。   民众们感激烈风之魔神的庇护,畏惧祂所带来的高压,痛恨被祂青睐的贵族们的迫害。   外城区的居民,也别说混乱的飓风带,对烈风君主的态度都是极度的复杂,甚至到了有些极端的程度。   梵尼拉睿不会像弟弟那样将一个故事讲得跌宕起伏,说些听起来就很有道理的话,但深入飓风区的这半年来,直觉超强的少女敏锐地感知到。   在内城贵族们不屑于投注视线的飓风带,正有某种东西在酝酿。   那种东西,诞生于每天六个赤铜币稀薄工资的贫穷,诞生于外来流民甚至不配拥有身份的歧视,诞生于每年冬天因为炭火不足,都不得不放弃部分老幼的不公。   也诞生于久久被局困于一方小小风墙之内,目之所及之处,未来能够想到的一切希望,都被烈风之神永不消散的乌云笼罩的恐惧和不甘。   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逃离,加速了那东西的诞生。   只是梵尼拉睿现在的年纪还太过弱小,她只知其存在,却不知其存在的源头。   或许一年,或许十年。   单纯而直性子的少女直觉性地感受到了蒙德风向的变动。   只不过,不是从风眼的正中心。而是从风眼波及的边缘。   但这只是梵尼拉睿的一种猜测,母亲性情过分温柔,弟弟忙忙碌碌希望能改善家里的条件,梵尼拉睿不想让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操心。   她谁都没有说。   只是暗自加剧了自己在外城区积累力量的速度,让自己多一些能保护好弟弟和母亲的底气。   如今,得知菲恩竟然和烈风君主扯上关系,梵尼拉睿的第一反应就是荒谬。   可荒谬之中,倒也有一丝丝合理。   毕竟她的弟弟这么可爱,又有谁会不喜欢呢?!   “只是借了那位大人的威势罢了,你知道的,内城区的贵族们素来嚣张跋扈,唯独对烈风君主毕恭毕敬,恨不得解读迭卡拉庇安大人的任何举动,连城里的风刮得太大了,都想寻个由头增加税收。”   伊白故作轻松地耸耸肩,眼眸之中尽是温和的笑意:   “总之,事情算是圆满解决,等外出追捕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阿莫斯副团长和希尔副团长回来,骑士团就不再是两位大贵族出身的副团长一家独大了。”   “你说得对。”   作为阿莫斯的小迷妹,梵尼拉睿被成功说服。   布吉拉和莱艮芬德显然也知道这位好友的脾性,哑然失笑。   布吉拉更是笑着直接问道:   “既然菲恩弟弟要等阿莫斯副团长回城再去骑士团报到,那么空出来的这段日子,打算做些什么?”   两个自来熟的人凑到一起,注定不会没有话题,伊白摸摸下巴,略作思索:   “我在骑士团监禁室的时候偷听到有人说,这次追捕行动太过匆忙,两位副团长带的补给有限,算算时间,最迟两日之内就会返回。”   “等到阿莫斯副团长返回,我作为获得上等功勋的关键人物,肯定会被四位副团长接见,搞不好还会被考核基本剑术和枪术……接下来有时间的话,我想留在家里练练枪。”   “这样啊……”   闻言,布吉拉不由得露出略带失落的表情,冲男孩眨眨眼睛:   “明天晚上我在飓风区的地下酒馆吟唱诗歌,还以为能邀请到菲恩弟弟光顾呢,看来只能下次再约了。”   “无妨,我们的时间还很长,总会有机会的!”   伊白当然心动了。   但心动了,身体却不能动。      练枪练剑是假,好好休养休养这副被他作死折腾的身体才是真。   要知道,阿莫斯副团长是一名真正正直的烈风君主追随者。   她会为了捍卫君主的尊严,千里追杀古恩希尔德家族,并不代表着她不欣赏古恩希尔德家族还在蒙德城时候的作风。   加上他被迭卡拉庇安另眼相待,又有阿兰·卡佩和萨克森在旁煽风点火,保不齐阿莫斯副团长对他有更高的行为道德要求呢?   伊白前世的国度有一句老话,让自己的朋友变多,敌人的朋友变少,久而久之,敌我双方的实力对比就会发生转变。   排除掉迭卡拉庇安这个强到超模的队友之后,阿莫斯副团长无疑就是伊白需要争取到的第一位“朋友”。   为庆祝伊白安全归来,劳伦斯家今天的晚餐罕见地奢侈了一把,除了万年不变的黑麦面包主食外,还多了一道稀碎软烂的土豆泥和一份切片极薄的雪原野猪风干腊肉。   在此之后,解开全部误会的伊白回归到了往日里规律的作息。   上午去加西亚老师的家里,保持炼金术手感的同时,给自己灌两瓶对内伤聊胜于无的初级治愈药剂。   下午回自己家,在后院里练习剑术和枪术。虽然这一世的“菲恩·劳伦斯”难以接触到优质教育资源,但前世的“乐正伊白”虽然肩不能挑要不能抗,身边的人可一个赛一个的厉害。   特别是夜叉仙人金鹏,一手长枪耍得那叫一个迅疾如风,势如破竹。   如果有和夜叉仙人相熟的人看到“菲恩·劳伦斯”耍枪,或许会惊讶地发现,其中隐约能看出几分璃月枪术的影子。   而正是这一点点的“超前”和能走路一来便锲而不舍的锻炼,让伊白得以走在同龄人的前面。   只是超出伊白预料之外的是,直到离开骑士团七日之后,追逐古恩希尔德家族前往雪原的两位副团长依旧没有回来。   带走的物资补给就算再怎么省着,也不可能坚持这么久,而在雪原上狩猎补给明显不是追杀队伍的作风。   ——大概是又出了什么变故吧。   不止伊白在心底暗暗感到惊讶,据来劳伦斯宅看望他的骑士侍从——巴里和贝拉所言,就连骑士团的内部,也紧张得有些过分了。   好在,第八日的凌晨时分,大队人马在两位远行的副团长的带领下,裹挟着外面的风雪,穿过呼啸的风墙,疾驰进蒙德城中。   被马蹄声吵醒的银发少年揉揉眼睛,知道自己的安生日子就此告终。   并在这一日的早上,于骑士团的会议室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那位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阿莫斯副团长面对面交谈。   不过,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伊白觉得,他们会成为朋友的。   以迭卡拉庇安大人的名义起誓。    作者有话说: 光明正大用风进行“人类观察”的迭卡拉庇安:又学会了小人类的新技巧(记小本本)  PS.长评加更完成!现在开始加更营养液的,还剩营养液5更,小保底不歪5更,收藏过千15更,区区25加更,是时候展现一下咱真正的实力了!   以及,好想给伊白约新稿子啊——约稿之魂蠢蠢欲动,等收藏过两万就去约新衣服!   *关于迭卡拉庇安的尊称:璃月人称呼摩拉克斯为“帝君”,“岩王爷”,浮锦称呼沉玉谷魔神为“主上”(这也是前面私设“梦主”称号的来源),稻妻人管影叫将军,迭卡拉庇安还没死的时候总不能直接就叫“高塔孤王”吧,考虑到古蒙德参考了欧洲的文化,所以岁我一开始为迭卡拉庇安起了一个超级无敌酷帅的称呼——“大君”,“烈风大君”什么的,超酷的好吧!   然后基友:“诸星大,大君?”   我:……   好的,最后决定尊称是“吾王”,称号就是“烈风君主”了(目移),原谅作者的没文化私密马赛 .感谢在2024-05-25 05:26:11~2024-05-26 05:48: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抹茶末茶 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抹茶末茶 200瓶;青花鱼不是鱼、中原中也的红酒 50瓶;白水 42瓶;挖坑不填的作者全是混 30瓶;江舟 22瓶;不见春 21瓶;鲤 20瓶;憨批暴暴龙、化羽为墨、陌上 10瓶;活不了一点 9瓶;墨明棋妙 8瓶;七月杨树、折风渡夜月、65363052 3瓶;云成、亦、春酒冷 2瓶;长发是仙品、铁塔下默念、樊仁鬼、太平洋的积雨云、繁星、不想取名、褚苑、栗子、阿白、雪梦鹿花、拾光、啾原啾也、夬剒、青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 第 61 章 两位副团长延期归来,定然是城外的雪原发生了什么让他们不得不延期的突发事件。   和那件事相比,伊白的存在本应无关紧要,但在阿莫斯的强烈要求下,四人的秘密会议后,并没有立即公布情报,而是展开了对伊白所得到的上等功勋的核实工作。   坐在会议室的下首,伊白一边维持着温和淡定的表情,一边坦然又不失礼貌地直视着前方,光明正大地观察着身前的四位上司。   萨克森副团长和卡佩副团长他已经见过了,前者金发蓝眼,五官端正,看上去就是伊白前世看的电影中,西方人最喜欢的光伟正长相,后者红发绿眸,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贵气而危险。   只是此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想来阿莫斯副团长带回来的消息对这二人而言,应该相当不妙。   所以——究竟是什么呢?   不妙到这种程度,阿莫斯副团长居然还要见自己一面。   三分的好奇急剧增长为九分,伊白正思索着呢,身前的白发少女缓缓开口,冰蓝色的眼眸中澄净无比:   “时间紧急,繁杂的程序我便不再做过多的赘述,劳伦斯骑士,只要你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以迭卡拉庇安大人的名义起誓,回答我三个问题,答案让我们感到满意的话,这份上等功勋便会属于你。”   说话的正是阿莫斯。   四人之中,她看起来是最年轻的,但一手弓术精妙绝伦,冠绝蒙德,让人完全无法用外表的年纪去评判她的能力。   “当然,以迭卡拉庇安大人的名义。”   点头应是,顶着卡佩和萨克森不善的目光,阿莫斯开始询问自己的问题。   “第一个问题,你确定,西芙·古恩希尔德的头颅是由你亲自获得吗?”   “是的,阿莫斯大人,我亲手在风墙的边缘得到了那个头颅,从截停西芙·古恩希尔德,到将头颅拿到手中,皆由我一个人完成。”   男孩褪去了嘴角的笑意,一双灿金色的眸中满是慎重和严肃。   不错,很幸运,阿莫斯副团长问的是“亲手获取头颅”,而不是“亲手斩杀”。   利用梦之魔神的权柄力量捏造出一个出来,确实是“亲手”到不能更“亲手”了。   “那么,第二个问题,八日之前,你是否蒙受吾王的恩赐,得到了进入高塔的计划,并带回吾王的谕旨?”   阿莫斯年岁不大,气度却十分成熟,冷着脸的时候,即便是伊白,也很难从她的表情中看出多少信息,只能隐约感觉到,阿莫斯对他的初印象应该还不赖。   只是不知道是平民身份的加成,还是迭卡拉庇安青睐buff的加成。   “是的,九日前,我蒙受吾王的恩赐,进入高塔休养伤势,并带回了吾王的意志。”   烈风之神能听到蒙德城里的一切声音,没有否认就是默认,嗯,这很合理!   男孩脸不红心不跳,坦坦荡荡,笑容自信。   引得一边参加会议,一边批改公务的黑发大叔都忍不住从繁杂的公文里抬起头来,声音有些感慨:   “……那不是在高塔中停留了整整一天?”   他的声音并不大,伊白心道这位希尔副团长还真是如传闻中的那样不着调啊,就见阿莫斯侧头给了男人一个眼神杀,成功让希尔副团长闭嘴后,重新看向男孩,问出最终,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第三个问题,你是否效忠吾王,是否愿意保卫蒙德城,即便为此奉献生命也在所不惜?”   这个问题就更简单了。   几乎是在阿莫斯声音落下的瞬间,男孩眼睛亮亮,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当然愿意,这是我的荣幸,阿莫斯大人。”   男孩积极真诚的态度让阿莫斯神色都柔和了些许,真正确认上等功勋的落实,其实只有第一个问题,后面两个问题更多的是一种试探。   一种对菲恩·劳伦斯忠诚度的试探。   明亮的眼眸微微下垂,让阿莫斯询问时那严肃正经的上位者气势消散了许多,她双手交叉合十,宣布道:   “上等功勋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之前卡佩副团长为了嘉许你的勇气和智慧,提前任命你为正式骑士,但骑士团的规则不容打破,在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保留原样,按照骑士团的功勋兑换规则,将此次的功勋兑换成让你足够升职为骑士队长的功勋,和其他的物资奖励。”   听起来还不错,但却是最浪费上等功勋的方法,伊白不作考虑,笑眯眯等待阿莫斯说出第二个方法。   “第二个方案最理想的结果,是你在保留这一次难得的上等功勋的同时,拥有直接进阶为骑士队长的机会。”   阿莫斯声音清脆,干净利落道。   只是言语中给出的条件丰厚到让伊白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好吧,他算是知道了,为什么卡佩副团长会臭着一张脸,看他的眼神活像是要活剥了他一样了,就连擅长伪装的萨克森都眉头微微抽动,显然很不想他这个平民占到便宜。   但两人既然没有直接出言反驳,就说明想达到第二个方案的最理想成果并不容易。   事实也正如他所想。   见菲恩·劳伦斯不急不躁,只是安静地看着自己,阿莫斯心头有些满意,继续道:   “消息很快就会在骑士团的内部公布,提前几分钟告诉你也无妨,在此次前往雪原追捕古恩希尔德家族叛逃者的途中,我们意外发现了出现在蒙德城附近的风魔龙的踪迹,按照骑士团以往的记载判断,新一次的‘龙灾’或许即将到来。”   考虑到伊白骑士团新人的身份,贴心的阿莫斯副团长顺带为男孩科普了一番“龙灾”的起源。   就像伊白前世所了解到的那样,出于不知名的原因,天空岛神明许诺出七个“尘世执政官”的位置,引发魔神们为争夺这七个位置而掀起的战争。   蒙德所在的这片雪原上,参与战争的魔神分别为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和北风王狼安德留斯,至于风魔龙特瓦林,其地位严格来说和璃月的若陀龙王相似。   出于某种特殊的原因,它似乎并不是一般的魔神,不在尘世七执政的候选范围内。   而另一位魔神——北风王狼虽有爱人之心,但更爱自己的狼群,对尘世七执政的争夺意图并不大。   按照这个规律,蒙德雪原的魔神战争应该打不起来才对。   但奈何,风魔龙和北风王狼对执政之位没有特别的欲望,但对揍迭卡拉庇安很有欲望。   即便二者都不是迭卡拉庇安的对手,但在蒙德城数百年的记载中,北风王狼和风魔龙袭击蒙德城的次数不下数十次。   “其中,风魔龙掀起的灾祸,被称为龙灾,由北风王狼掀起的灾祸,被称为狼灾。”   “三神之中,唯有迭卡拉庇安大人最为强大,每一次北风王狼和风魔龙针对蒙德发动的攻击,都会被迭卡拉庇安化解。但之前那些袭击,北风王狼和风魔龙都是单独出击,这一次……按照我们在城外树林发现的迹象来看,风魔龙在城外的附近地区已经逗留了十日有余。”   缓缓讲述起这次让她们多滞留了整整七日的变故,阿莫斯的神色严肃沉重,道出最后的结果:   “我们有理由怀疑,风魔龙和北风王狼恐有结盟之势,即便是迭卡拉庇安大人,猝不及防之下对上两位魔神,恐怕也会很麻烦。”   说完,少女看了伊白一眼,认真道:   “骑士团的任务是守卫蒙德,帮助迭卡拉庇安大人排忧解难,故而我们需要掌握风魔龙和北风王狼的动向。此番回蒙德城,除了补给物资以外,我还打算重新组建两支精英小队,分别由我和萨克森副团长带队,重新进入雪原调查。”   话说到这里,伊白也明白了第二种方案具体指的是什么了。   阿莫斯重视骑士团的晋升规则,重视到了近乎偏执的程度,因为唯有按照规则办事,骑士团能保留平民骑士的晋升通道,不至于完全沦为贵族的后花园。   但伊白又假传了迭卡拉庇安的旨意,为了兼顾规则和信仰,同时让“菲恩·劳伦斯”这个当事人不至于吃大亏,阿莫斯便想出了这么一个办法。   即,以个人名义做出担保,暂时保留伊白正式骑士的身份,带领他离开蒙德执行任务,相当于是提前预支了这次任务会获得的功勋。   而一贯看伊白不顺眼的卡佩副团长和素来不是个好人的萨克森副团长会同意阿莫斯的提议,自然是因为调查龙灾情报的任务危险度极高,他们也在赌,赌阿莫斯和菲恩会陷入风雪之中,再也回不来。   “劳伦斯骑士,你的选择是什么?”   伊白头脑风暴分析着利弊的时候,阿莫斯也讲述完了一切,正襟危坐,冰蓝色的眼眸澄净如一汪冰湖,又如一场酝酿着的风暴,兼具了沉稳的气度与锐气的作风,认真询问道。   面对这个问题,伊白当然只有一个回答:   “当然是第二个方案。”   ——当收益数倍于风险的时候,即便是自诩冷静持重的伊白,偶尔也会忍不住想要去冒险搏一搏。   碧水河上遇到奥罗巴斯劫持事件的时候如此。   面对萨米基纳老师提出的梦境之城计划的时候如此。   得知古恩希尔德家族叛逃消息的时候如此。   这一次,他的选择依旧不会变。   “我很期待和您一起踏入雪原。” 作者有话说: 今天短小一下(目移)明天一定长起来!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摩多摩多—— 以及,写问话的时候莫名串场到了周日哥审问砂金的片场哈哈哈哈 在这里带一带想写的新脑洞! 《朋友,星神了解一下?》:#8911774 文案如下:   十二岁之前,绪方朔一直以为自家开的是正经教会,自己长大后就算不继承老爹的衣钵,也能混个教二代当当。   然后当天晚上,他就听到爹妈因为生意不景气,企图从贫穷但实在的正经教会,转职为富有但犯罪的诈骗集团。   绪方朔:?   绪方朔:!!   被自家爹妈吓了一跳的绪方朔当场觉醒异能力——【星神命途模拟器】。   【星神命途模拟器】   技能描述:传播星神的信仰,拓宽命途的途径,星神将会眷顾于你。   存护,丰饶,同协,秩序……   看着模拟器强到炸裂的神明介绍,绪方朔陷入沉思。   好像,被他搞到真的了?   ·   不知从哪一日起,盘星教在关东地区的影响力大不如前,取而代之的是一家名叫“星神教”的新教会。   无论是咒术总监会,还是异能特务科,一开始都未曾将这家普通的教会组织看在眼里。   但在它们看不到的角落——   *    【星神命途:丰饶,支援角色抽取:罗刹】   咒术师杀手因为妻子的病情重操旧业。   在任务目标的家里,他见到虔诚的男人叩谢身前不过数十岁的少年和他身后浅金发色的青年,姿态虔诚而卑微,语气狂热且真挚:“药王慈怀,建木生发,莳者一心,同登极乐!”   而后,貌若神明的少年轻轻伸手,伴随着白花盛开,身前已经死去的女孩竟重新睁开眼睛,起死回生。   *     【星神命途:存护,支援角色抽取:砂金】   摩天轮上,犯人毫不犹豫的引爆了炸弹。   但一声巨响过后,车厢荡然无存,拆弹的黑发警察却安然无恙,只是呆呆的看着手心的一枚筹码。   是那位星神教的投资专家——砂金先生赠予的礼物。   *     【星神命途:秩序&同协,支援角色抽取:星期日&知更鸟】   每当黑夜降临,横滨的黑手党们,总会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一座神奇的梦中城市。   在这里,没有死亡,没有贫穷,一切欲望皆会得到满足。   唯一的代价就是,再也不会醒来。   朦胧之中,似有男声轻轻呢喃:   “妹妹,你说他们能打破新的太一之梦吗?” .感谢在2024-05-26 05:48:38~2024-05-27 05:0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Banbbb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子薛 2个;辜月依旧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东昔 46瓶;樱落与海 40瓶;云上海 35瓶;舟阳 28瓶;彼岸花幵菂殀艳 20瓶;蓝语幽霖 12瓶;团子君ynn、想当铲屎官的两脚兽、黑暗料理、平平无奇的蘑菇、奈亚 10瓶;细丝卷卷ya、只烟片语、Mirairowa、仲冬 5瓶;檬茗、欤狸、天之灵羽 2瓶;爬床的蛆君、繁星、不想取名、青青子衿、71421180、太平洋的积雨云、铁塔下默念、雪梦鹿花、heptagram、栗子、拾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2章 第 62 章 蒙德的风雪实在可怕。   前世生活在南北分界线以南,就算是冬日里也很少见到雪,第一世的沉玉谷总体气候和前世相当,虽然东北部的夜叉族地临近北方雪原,但伊白大多时候待在来歆山,并没有直面过雪原的严寒。   思来想去,他距离风雪最近的一次,居然是数日前隔着风雪和西芙·古恩希尔德遥遥相望的时候。   漫天的大雪铺天盖地,虽然城内外的温度并没有明显的变化,但被风刮起来,怕打在脸上的雪粒子不止生疼,还有些迷眼睛。   让不久前方才跟着阿莫斯团长的小队离开蒙德城的伊白稍微感觉有些不适应。   好在,有阿莫斯副团长那七日的延迟,贸然动用魔神权柄留下的暗伤在治愈药剂和少年人强健的自愈能力下恢复得七七八八,不出半日,伊白就初步适应了雪原恶劣的气候。   而适应了之后,嗅着鼻尖冷冽的空气,感受着肆无忌惮却又自由狂放的风,看着远方一望无际的雪原、山脉和被皑皑白雪覆盖的青木……以及,最重要的不再只被阴云覆盖笼罩的天空。   即便是伊白这种有过前世和第一世记忆的非典型蒙德人,也不禁感受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激情澎湃。   “劳伦斯小子,觉得雪原也没那么糟糕,是吧。”   骑马走在他旁边的大叔看到男孩瞪大着,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的瞳孔,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怀恋之色,顺便调侃道。   “是的,夏尔大叔。”   棕发骑士的名字叫做夏尔,没有姓氏,是骑士团中为数不多的平民骑士,是阿莫斯惯用的下属,同时也是阿莫斯派遣到伊白身边,帮助这位雪原新人适应环境的引导者。   听到夏尔的询问,伊白抿唇一笑,没有被大风刮红的脸颊却因为作为新人的害羞微微泛红,他骑在马上,收回视线,一边紧跟着队伍的行进,一边回答夏尔的问题:   “雪原是和蒙德城截然不同的地方,看上去……并没有故事中那么危险。”   “那是当然,谁叫你小子运气好呢?除了第一日出来的时候遇到了大风天气,后面的第二天,第三天,都是雪原上难得的好天气,啧,真该叫你见识见识雪原上的暴雪夜……那玩意儿,即便是最资深的巡查骑士也不敢面对。”   “暴雪夜?”   伊白被夏尔话语中的特殊名词吸引住了目光。   感谢前世发达的科技,虽然没有近距离体验过北方三省、南北极,西伯利亚的狂风暴雪,但伊白在网站上看到过相关的视频。   ——呼啸的狂风将冒雪早八的学生吹的东倒西歪,体重压不住秤者,如若没有及时抱住身边的人或物,甚至会不受控制地被吹飞出去。   大风已经如此恐怖,大风裹挟着的大雪在恐怖程度上也丝毫不逊色,密密麻麻的白色雪花似乎要贯连天地,在风雪的包围下,即便学校里的路灯全部点亮,相隔数米间,也不过刚刚看得到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   据说,北方的某些院校在冬日时常会发生上早八的学生被风雪欺压的一直到晚上八点都未曾赶到教学楼的惨状。   蓝星上的暴风雪已经如此恐怖,更遑论提瓦特这个拥有超凡之力的世界了。   伊白直觉性地感觉到,夏尔大叔和他说起“暴雪夜”,或许和他们正在追捕的目标有关。   ——风魔龙。   若陀龙王是掌握岩元素权柄的龙王,据萨米基纳大人所说,若陀龙王在岩元素掌控使用上的造诣仅稍稍逊色于离先生。   风魔龙顾名思义,是掌握着“风”这一元素权柄的龙,如果风魔龙和若陀龙王一样,也是龙族的“王”这一级别的话,伊白寻思着,站在对方对立面的自己等人完全就是去送菜的小饼干嘛!   但伊白还不想死。   所以,当务之急是尽可能多地了解到关于风魔龙的情报。   “那是来到雪原上的人最不愿意遇到的极端天气,如果我们一行人遇到了暴雪夜,白天的时候,你还能勉强看清楚前面的队友的马匹身影,到了晚上,就算我们面对面说话,你也不一定能看到我的嘴巴在哪里。”   “除了视线上的遮挡,暴雪夜往往还伴随着寒流和降温,现在你感觉已经够冷了吧?啧啧啧,如果是暴雪夜,晚上的防寒措施稍微准备不妥,第二天早上起来——不,已经没有第二天了。”   夏尔咂咂嘴,向身边的新兵蛋子传授着自己在雪原上巡查的各种经验,从暴雪夜来临的先兆,再到如何进行御寒,从如何寻找夜间驻扎地,再到雪原上如何获取水和食物。   离开蒙德城的这三日来,夏尔大叔几乎是看到什么,就会教导伊白什么。从底层爬上来的他基本功扎实,基本上什么都会一点,对待伊白也完全没有身为前辈的高傲,简直是完美的教导者。   无外乎人家会是阿莫斯副团长最为信赖的左右手之一。   伊白像是一块缺水的海绵,将夏尔大叔交代的知识尽数吸收,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出充分的准备。   话题从暴雪夜的天象变化,过渡到暴雪夜该如何寻找营地,如果因为暴雪夜的影响和大部队失散又该怎么做……   终于,夏尔大叔停下声音,突然叹出一口气来:   “劳伦斯骑士,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和你强调‘暴雪夜’的存在吗?”   伊白眨眨眼睛,心下了然,但声音依旧充满了推测之意:   “因为风魔龙?”   “没错。”夏尔给了伊白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这才幽幽说道:   “和吾王一样,风魔龙也掌握着‘风元素’的力量,但和吾王的烈风,北风王狼的极寒之风不同,据骑士团的资料记载,风魔龙能够制造龙卷风。”   “而龙卷风卷起的风,能轻而易举地制造出‘暴雪夜’这一天象。故而,巡查骑士里有句老话——遇到暴雪夜不一定遇得到风魔龙,但遇到了风魔龙,一定会遇到暴雪夜。”   “小子,加油活下去!”   眼见队伍前面传来响动,算算时间,已经到了安营扎寨的时候,夏尔拍拍伊白的肩膀以示鼓励,而后拍拍马背,走上前去给阿莫斯副团长帮忙。   只留下伊白一个人,随着大部队走在后面,一边搭帐篷,一边思索着夏尔的话。   “遇到了暴雪夜不一定遇得到风魔龙,但遇到了风魔龙,一定会遇到暴雪夜……魔神的力量,可真是一种不讲道理的强横的存在啊……”   心底暗自感叹出声,却不想,他对魔神力量的羡慕直接引起了系统的格外关注:   【宿主大人,您答应过我的,在十六岁身体发育初步成熟之前,除非提前获得了神之眼或遇到危及生命的特殊情况,否则绝对不会动用萨米基纳留下的力量!】   “知道了知道了。”   伊白眯起眼,一边和一起搭帐篷的队友说话,一边在心底轻声回应系统:   “我也不想的,这不是没办法获得神之眼,之前的情况又属实紧急嘛。”   说起神之眼,伊白自己也暗自纳闷。   在伊白现在所处的年代,因为各个地区之间交通往来不便,“神之眼”这个称呼并没有得到统一。   在璃月地区,有人称其为“天赐圣石”,在蒙德地区,则被称为“风的恩赐”……名称不尽相同,但它所代表的意义却十分地统一。   ——当一个人的愿望强烈到足以引起天空岛之上的神明的注意时,神明便会向愿望的主人投下一瞥,赐予能让人类也使用元素力的特殊神石。   它的存在,证明它的持有者有着坚韧的意志,出众的能力,和强大的实力。   在伊白看来,这东西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说是“天空岛甄选”了,没有获得神之眼的普通人固然也有很多出类拔萃的人才,但获得了神之眼的“神选者”,一定在某一方面有着超越普通人的特别才能。     例如第一世的时候,辅佐他处理沉玉谷公文分外得心应手的青玉涂君,又例如正在前方带队驱赶附近的野兽,捡拾柴火的阿莫斯。   可他该如何在不暴露自己的特殊的情况下获得神之眼呢?   伊白忍不住看了看天空,想要看到那座漂浮在天空极尽远之处的浮空岛屿。   要知道,神之眼的存在不仅决定着他是否能使用萨米基纳老师留下的魔神权柄,按照系统的说法,还决定着他是否能进入卡池。   这一世他刻意隐瞒了自己的不同,在系统尚未苏醒的时候,伊白还琢磨着自己能cos一把提瓦特土著呢。   还是说,他的能力不够优秀?   伊白有些卡顿,系统也安静如鸡,显然这只刚上任不久的系统对于因自己的错误,导致宿主不能按照常规途径获得神之眼这件事也很心虚。   直到帐篷形状的雪屋搭建完毕,系统方才扭捏着开口:   “要不,你去问问阿莫斯副团长获得神之眼的方法?”      看看其中有没有能够让他们动些手脚的地方。   这确实是个还算实用的建议,从夏尔的态度来看,阿莫斯副团长对他初始好感度还挺高,只是眼下人多眼杂,万一阿莫斯副团长的“愿望”不那么适合诉诸口,他可不就尴尬了吗?   伊白默默将系统的建议记在备选方案上,准备等回城以后,再寻个机会去问问阿莫斯副团长。   但让伊白没想到的是,和阿莫斯副团长独处的机会比他计划的来得更快一些。   ·   搜索风魔龙踪迹的任务危险程度极高,参加此次行动的,除了伊白这个阿莫斯举荐担保的拖油瓶,剩下的四十来号人都是正式骑士中精英。   而这四十多号人,又分别分作两路,一队随阿莫斯调查风魔龙,一队对萨摩森副团长调查北风王狼。   每晚轮岗值夜就在这二十来号人之间轮岗。   考虑到伊白的新人身份,他的值夜顺序被安排在了靠近中间的位置,恰好便是今晚。   系统的好处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还不待值上半夜的骑士将他推醒,伊白就在系统的提醒下睁开眼,从睡梦中醒来。   那骑士也被他吓了一跳,但很快,青年的脸上浮现出几抹纠结之色,张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考虑到周围睡觉的同僚,他目光复杂地看了伊白一眼,拍了拍男孩的肩膀,和衣躺下。   被他看得莫名其妙的伊白挠挠头,不明所以。   疑惑一直持续到他离开雪屋,看到了临时营地正中央火堆旁坐着的少女,豁然开朗。   懂了,和领导一起值夜,可不慌吗?   那位骑士看他的眼神,大抵同情居多吧。   伊白本人倒不这么觉得,他踩着新落的雪,脚底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走到了火堆的另一边。   阿莫斯对新值夜者的到来并不是很关心,直到他走到自己的身前。   少女这才注意到,接班值下半夜的,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菲恩·劳伦斯”。     ——11岁的上等功勋获得者,烈风之王最新眷顾之人,以及……贵族们别有用心放出的,“阿莫斯的接任者”。   阿莫斯并不在意那些虚名,只要菲恩·劳伦斯自己有能力,忠诚于迭卡拉庇安大人和蒙德城,即便对方真的取自己而代之又有什么关系呢?   更别说,一个小鬼,想要超过她还早着呢。   等到菲恩·劳伦斯攒够足以接任副团长的资历,搞不好先退休的,不是她阿莫斯,而是阿兰·卡佩或者那个黑心肝的孔雀萨克森。   看了一脸乖巧的小孩一眼,阿莫斯移开了视线,望着燃烧着,洒落出火星的火堆,开始发呆。   她有些……想家了。      特别是这种雪静悄悄地下,风也不这么激烈的夜晚,阿莫斯就会忍不住想到自己曾经的故乡。   那个有着碧蓝的海浪和金色细沙,苍翠青木和褐色的大地,野猪在浆果丛嬉戏,河鱼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悦动的故乡。   只可惜,突如其来的魔物摧毁了那个并不富饶却足够平静祥和的地方,让她在机缘巧合之下,翻过雪山,来到蒙德。   正深夜怅然着呢,阿莫斯感应到了一股不容忽视的视线正在看着自己。   她的第一反应是狼群。   只有狼群,才会习惯于用这种专注到仿佛要盯死人的目光看猎物。   但当阿莫斯抬头望去,狼群的毛都没看到一根,反而对上了一双鎏金色泽的漂亮眼眸。   是菲恩·劳伦斯。   有着一副好样貌的小孩专注地看着她,眼神柔和,目光澄澈,但结合男孩的肢体表情语言,在乖巧温和之余,又让阿莫斯直觉性地感觉到,他似乎有很多话想对自己说。   可是他们认识都不到十天,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阿莫斯不懂。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5-27 05:05:25~2024-05-28 06:00: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勤快点! 74瓶;长发是仙品 61瓶;岩井宗久 42瓶;流翎、木槿纶 20瓶;长离 19瓶;黎琼之物 12瓶;虚假锦鲤、七七、幸运、? 10瓶;歆雪 7瓶;穷 4瓶;长离 3瓶;铁塔下默念 2瓶;青青子衿、啾原啾也、可怕的数学、栗子、蔺、空谷幽兰、不想取名、还没想好、爬床的蛆君、眼镜妹、源氏源休、叶大大带我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3章 第 63 章 但她还是忍不住先开了口:   “劳伦斯骑士,你在看什么?”   来多蒙德许多年,阿莫斯早已习惯了形形色色的落在她身上的打量……轻蔑,鄙夷,崇拜,敬仰,喜爱……甚至是,恶心地垂涎。   但大多数目光在她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以后,便变得畏惧,退让,憎恶,恐惧。   阿莫斯喜欢被贵族们用那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   比起成为猎物,她更喜欢成为怪物。   但菲恩·劳伦斯的打量和其他人不同。   他看着她,是以一种纯粹的好奇,像是在故族时,孩童第一次看到河底的游鱼,想要触碰,却因为顾及水面的倒影而迟迟没有付诸实际一般。   虽然让阿莫斯感到有些不适,但并不叫人讨厌,考虑到此时夜深人静,阿莫斯干脆直接问了出来。   “阿莫斯大人,您叫我‘菲恩’就行。”   小孩歪歪头,笑道:   “我在看您,在侍从训练营翻看骑士团的历史记述的时候,我看到有记载说,您是十三年前跟随迭卡拉庇安进入蒙德城,入城一年就成为了正式骑士,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攒够功勋,成为骑士队长,又在一年半后依靠击杀雪原象的上等功勋成为副团长。”   “到现在为止,阿莫斯大人担任骑士团的副团长也该已经快十年了,可是阿莫斯大人看起来也就比我的姐姐稍微大一些。”   菲恩·劳伦斯的姐姐?   阿莫斯从记忆中翻出对梵尼拉睿·劳伦斯的记忆,在查看菲恩·劳伦斯的相关情报之时,阿莫斯看到了那位少女的资料,知道她才13岁左右,还是个年幼的孩子。   男孩对她看上去十分“年轻”的赞叹,让阿莫斯有些茫然,很意外菲恩看着她是因为一个如此简单的理由,只能干巴巴道:   “谢谢,这或许是因为我并非普通人类的原因吧。而且还有神赐之石的加持,只要不刻意损耗生命力,我的外形就会维持在身体机能最好的时间段上。”   非人血脉的存在,也是蒙德城的贵族们歧视她的原因之一,虽然阿莫斯觉得他们是吃不到葡萄觉得葡萄酸。   但不可否认,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像故族尚未灭亡之时,她的族人们也很提防地中之盐附近的人类一样。   “哇,这么厉害吗?!那阿莫斯大人岂不是还能保持现在的状态很多年?”   男孩却没有如同她预料的那般露出惧怕之意,反而更凑近了些,似乎阿莫斯的搭理让他的自来熟程度再上一层台阶。   不经意间,坐在她对面的小孩,已经腾挪到了她的身侧,保持着一个在不显得冒犯失礼的同时,彰显菲恩·劳伦斯对其真挚的喜爱的程度。   他目光如炬看向她,认真道:   “我也想成为像阿莫斯大人一样厉害的人,但是我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寻常人类,血脉什么的,指望不上了,阿莫斯大人方便告诉我,您是怎么获得神赐之石的吗?”   说完,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冒犯,男孩羞涩一笑:   “当然,如果阿莫斯大人介意的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不,没什么不能说的。”   阿莫斯收回视线。   幽寂的深夜,难得勾起了她对过去的思念,如果可以,阿莫斯也希望能和人说说话。   更别说,菲恩·劳伦斯也是迭卡拉庇安大人认可的人,她恰好也有一些私人事情想问问菲恩,只是碍于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很熟,不好开口罢了。   现在有了交流的契机,阿莫斯自然不会放过。   雪花飘飘洒洒从天空洒落,只是数十分钟,就在伊白的头顶落了一层,夜间的风似乎也变大了些许,配合着篝火堆里噼里啪啦炸开的火星——如果这里不是危险的雪原,倒也不失为一个讲故事的好地方。   低垂着眼眸,火光倒映在少女蓝色的眸子之中,仿佛重现了数十年前让她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改变的场景之中。   “你见过雪原之外的世界吗?”   “我的故乡……微风拂过苍翠的树木,绿油油的叶子和叶子一簇挤着一簇,发出好听的沙沙的声音,婆娑树荫下,阳光投射下一个个暖黄色的光斑……那是一个只有数百人的小部落,矗立在雪原山脉的另一边……”   伴随着阿莫斯的讲述,少女过往的,“没有什么不能说”的经历缓缓展开在伊白的眼前。   阿莫斯所属的部落,是一个半精灵部落,即便半精灵的血脉已经很微弱,依旧为部落族人们带来了远超常人的寿命。   因为所处的地界靠近雪山,极其偏僻,即便外界魔神战争打生打死,也丝毫没有影响到阿莫斯所在的部落的和平安定。加上在漫长寿命的加持下,族中青壮年的占比大,且大多习得一身好武艺,又有半精灵血脉的增幅,寻常中低等魔物完全不是部落的对手。   但招致部落灭族的凶手,是一只自雪山而来的高等魔狼王。   魔神爱人,魔物却恰恰相反,人类在魔物的眼中只是方便获取的食物,更别说半精灵血脉的部落民对重伤的魔狼王而言,不止能填饱肚子,还是难得的补品。   “……那一日,我率领着族中的狩猎队外出狩猎,等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在村子里肆虐的魔狼王和倒地不起的族人。”   “在我们的族训中,血债者必以血偿,加上那只魔兽很明显处于重伤状态,如果不趁此机会杀掉它,等它恢复过来,想要报仇只会更难,故而……我和狩猎队的其他族人当即就杀了过去。”   “但凡人啊……和高等魔兽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即便是重伤的状态,也轻松抵御了我们的突然袭击。”   说到这儿,白发少女的眼中浮现出明显的悲伤之色,语气也不自觉变得越发悠远深长,似乎是从数十年前的遥远时空中飘荡过来,让听众不由得感到揪心。   伊白也是如此。   他想到了前世在归离集上参与过的尘之魔神和海之魔神的战斗。   即便有着初代翳狐机关的帮助,要杀死一只中低等级的海中妖魔,最少也需要十五个训练有素的千岩军将士。   他能理解阿莫斯那时所经历的绝望。   稍作沉默,阿莫斯的思绪从久远的回忆中抽离出身,继续道:   “那只魔物杀死了我所有的队友,我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在战斗之初便被狼王击飞出去,摔断了双腿,只能远距离用弓箭辅助。”   “那畜生是刻意将我留到最后的,它欣赏着我的绝望……但就在它即将咬碎我的时候,迭卡拉庇安出现了。”   “你知道吗?”   阿莫斯突然怔怔地看向伊白,望入男孩平和却包容的金色双眸之中,那双眼睛里,没有对她的怜悯和义愤,反而盛着淡淡的悲伤,让阿莫斯想到了那日的阳光。   原本因回顾往昔而不自觉起伏起来的心境突然就变得平静。   不需要伊白回答,少女拾起火堆旁边的一根木柴,搅动燃烧得正旺的篝火,慢慢道:   “如果说,人类与高等魔物之间的差距,是从雪山的底部到山顶的差距,那么魔神与魔物的差距,就像是从雪山的顶部到天上的月亮。”   “一招,我只感觉到了烈风刮过地面,抬头再望去时,就见那个我们无论如何都战胜不了的魔兽,在迭卡拉庇安大人的烈风中掀飞出去,滞留半空之时,被锐利的风刃大卸八块。”   “更讽刺的是,对我族造成了灭族之灾的魔狼王,甚至引起不了烈风君主的一个眼神,祂杀死魔物,仅仅是因为魔狼王挡在了祂的前方。将那畜生杀死之后,烈风君主甚至连看都没看我们一眼,便径自离去。”   轻轻叹出一口气,阿莫斯苦笑一声:   “那一瞬间,我产生了强烈的不甘,原来对我们而言宛如天堑一般的强大敌人,在真正的强大者看来,不过是地面上一条小小的浅沟……菲恩,你能明白那种感受吗?”   伊白不好回答阿莫斯的这个问题。   实话实说的话,他当然能,第一世在瑶光滩附近海域见到过的摩拉克斯对战奥赛尔的画面,是他第一次对这个世界顶尖战斗力单位的厉害程度有直观的感受。   可这一世出生于蒙德城的他仅仅是第一次出城,自然不会有那样难能可贵的经历。   好在,阿莫斯只是缺少一个可以听她倾诉的人,并不是一定要寻求一个答案。   少女闭上眼睛,白日里铿锵有力,中气十足的声音夹杂上几分难以名言的复杂:   “总之,对我而言,我在那一刻产生了极度的荒谬之意,只觉得我所经历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而既然是梦境,刚刚经过的强大存在能拥有抬手间操控狂风的能力,我为什么不可以呢?”   “——当一个人的愿望强烈到足以引起天空岛神明的瞥视之时,天空岛变化降下辅助人类使用元素力量的特殊宝石……听到这个传说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是对心智坚定之人的嘉许。”   “可是啊……”   一边说着,阿莫斯将腰间小心悬挂着的冰蓝色宝石小心翼翼地解下,将其展示在伊白的身前,说出的话让伊白和系统都忍不住微微一颤:   “比个人的追求和愿望更加强烈的,是身处绝境时,孤注一掷的疯狂和不甘。”   “对我而言,这枚冰属性的神赐之石,不是天空岛的嘉许,而是一把钥匙,一把……让我变得更强的钥匙。”   变强。   这是生物体铭刻在基因中的求生本能。   神之眼的派发规则自然不可能像阿莫斯所说的那样简单粗暴,但不可否认,阿莫斯的话让伊白和系统都意识到了存在于伊白身上的一个重要问题。   即,少年的行动力实在是过于强悍,想要做到的事情,达成的目标,都会不遗余力地去将其完成。   又有辅助模块的转生机制为其兜底,故而第一世死亡时,虽然属于英年早逝,但乐正伊白没有一丝一毫的不甘,堪称死而无憾,死得其所。   系统的存在本就注定了伊白要悄摸摸苟在天空岛神明的眼皮子底下,系统遮掩buff的加持下,伊白在天空岛神明那儿的存在感就像是人类面对一只在脚边爬过的蝼蚁。   蝼蚁的愿望再怎么强烈,也传递不到人的耳中。   而人类对蝼蚁另眼相待的时候,大多是因为人类被蝼蚁给咬了一口,体表产生不适的症状。   “系统,你说……”   【不,宿主,你不想。】   系统冷漠开口:   【我还挺喜欢你的,暂时还不想换一个新宿主。】   顿了顿,系统觉得自己可能劝不住宿主,电子音硬是夹得温柔了些:   【当然,如果宿主大人一定要尝试的话,请务必将剩下的投诉信全部删掉。】   听起来是威胁,细品起来却全是绝望,让伊白不禁好奇,自己在系统的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形象。   想到这儿,因阿莫斯副团长的过往而泛起涟漪的心绪舒展开来,他一边在心底轻声许诺道自己有分寸,一边抬起手,撑住自己的脸侧,迎上阿莫斯郑重其事的目光,认真道谢:   “谢谢你,阿莫斯大人,我会注意的!”   “这没什么,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能尽快变得更强。”   阿莫斯摇摇头,眼中因回忆起往昔而积攒的郁色尽数消散开去,她侧头避开男孩过于炙热的视线,目光落到了营地外的漆黑夜色之中:   “更何况,我也有些事情想要问你……”   “欸,什么事情?”伊白眨眨眼,随机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阿莫斯大人放心,有什么事情尽管问我!”   爽快地许下承诺,男孩坦然的态度极大程度上缓解了阿莫斯紧张的情绪。   然而,正当阿莫斯打算询问之时,营地的外围,那被风雪和黑暗笼罩的地方,突然传来了不同寻常的异动。   当即,阿莫斯没有了问询之心,少女一把抄起背在身后的长弓,淡漠的目光瞬间凝聚,显示出她蒙德城除了迭卡拉庇安之外,最顶尖战斗力的实力。   “菲恩——叫醒大家——”   从那团漆黑的夜色中,阿莫斯感觉到了极为不同寻常的东西。   不像是雪原上最常见的雪狼,也不同于那些喜欢在夜间出没的精怪,那是一种极为特殊的存在,仿佛窥视,又仿佛观察。   真要让阿莫斯想一个形容词来描述的话,她觉得……那到窥视着营地的目光,倒是和菲恩·劳伦斯的目光有些像。   并没有明显的恶意,像是懵懂的小兽,对周围的一切都怀抱着极大的好奇心。   但无论对方是否抱有敌意,居然连她都感知不到它存在的位置,就已经值得让她慎重对待。   毕竟,这里可是雪原。   危险的、残酷的、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小队成员全军覆没的雪原。   故而意识到反常现象的瞬间,阿莫斯拿出迎敌的姿势,疾声吩咐身后的小孩去唤醒还在睡梦中的其他人。   但她并没有听到菲恩·劳伦斯的应许。   身后传来了男孩轻柔若雪花飘落的声音:   “阿莫斯大人,已经晚了,你刚刚感知到的‘敌人’,就是这个小东西吗?”   什么?!   意识到菲恩·劳伦斯话语中的潜台词,阿莫斯骤然转身,蓝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夹在她和菲恩·劳伦斯之间的小小的存在。   小小的一只,约莫只有她的一个巴掌大小,外形是一个白底青纹的可爱斗篷,“斗篷”的顶部,有两撇叶子一样的“呆毛”,背后更是生着小巧玲珑的翅膀。   似乎是察觉到了阿莫斯转身的动作,那小家伙也旋转过身体,露出一张黝黑黝黑的小脸蛋,圆形的豆豆眼眨啊眨,周身都散发着一股柔和的轻灵之气。   是一只在风雪中飘荡的元素小精灵。 作者有话说: 风精灵:听到这里有人讲故事,我就来啦~ PS.62章关于“神之眼”描述的bug已修复。月末了,宝贝们的营养液再不用要过期了哟●v●,求营养液灌溉~ 【关于风精灵】:关于风精灵存在的早期文本介绍来自《古恩希尔德小传》“千风中的精灵听到了古恩希尔德的祈祷”,私以为单从这条记载并不能说风精灵是因为古恩希尔德家族的祈祷诞生的,加上温迪的角色故事三有写“当时被称作[巴巴托斯]的他,当时并无魔神之格,只是风中细微的元素精灵”,我更倾向于元素精灵是一个种族,没有游戏实装是因为技术限制(就像骑兵队长的马),温迪的诞生早于古恩希尔德家族的遇难(比划)。如果后续被打脸,这个就是我的私设啦~ 【阿莫斯之弓】游戏文本:   那是荒芜的上古时代,是翠绿的大地仍苍白如骨的过去。     赤脚在白雪上行走的少女,追随乖僻的塔中君王的脚步。     他曾是她的所爱,但烈风从来无法理解凡骨肉胎的柔软。    他曾是她的仇敌,但她的追猎绝非仅仅为了浅薄的复仇。    「我梦见海浪与细沙,我梦见青翠的森林与大地」    「我梦见野猪在浆果丛嬉戏,我梦见高耸的尖塔」    她曾用柔软的语调向他诉说,但神王却充耳不闻。    从盲目的依恋中醒悟,她才发觉他原来没有真心:    正如他口中满是对人的爱,身边却只有如刀的风。    眼中脾睨着在无尽的烈风中,直不起身子的子民,    却认为他们表示的是对王者的敬爱与无边的顺服。    那是北风的僭主与高塔君王鏖战的年代,    女猎手误以为自己曾拥有奴隶主的宠爱。     在战斗的最末,在抗争之风吹起的时候,     她同无名的少年、无名的精灵、无名的骑士一同,     登上如剑刺向深空的尖塔,挑战风中的乖僻王者。     「如此便能得到他的注视吧」     然而直到她将箭矢射向他的那一刻,     直到聚拢的烈风将她撕碎的那一刻,     她才意识到自己与烈风之主的距离。   游戏中记载阿莫斯生平相关的文本好像就只有这一处,蒙德这一段历史实在是太模糊了,我还看到有原学家的帖子解读说,古恩希尔德家族从叛逃到在女祭司的带领下返回,中间应该过了几百年,只是女祭司在温迪力量的影响下寿命变成长生者,个人不太认同这个说法(现文本中并没有提到神明赐福就能突破寿命极限的描述吧),所以本文中的女祭司是纯普通人。   但是阿莫斯的这段明显更加含糊,只能解读出她见过雪原之外的风景,且陪伴迭卡拉庇安的时间更长,最开始还对迭卡拉庇安又爱又恨,本文对阿莫斯文本内容之外的拓展皆属于私设,宝贝们不要混淆了哦,么么哒~    .感谢在2024-05-28 06:00:08~2024-05-29 05:09: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可疑的姜 46瓶;兰轩 42瓶;斯卡莱特陛下 33瓶;奈亚 22瓶;禾木、莱拉 20瓶;长发是仙品、鹿泠 12瓶;Deper、浮光 10瓶;天望山主、江晚 8瓶;晨曦、耶耶底亚萌萌哒 7瓶;眼镜妹 5瓶;heptagram、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铁塔下默念、谈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第 64 章(二合一) “这是……什么?”   伊白看着眼前看起来软萌可爱的小东西,没能从它的身上看出自己所了解的任何生物相关的信息。   小家伙的速度也是出奇的快,就像是一阵真正的风……或者是,某种比风更快的东西。   只是一眨眼的工夫,阿莫斯副团长刚刚摆出预备战斗的姿势,这小东西就突兀闪现到了他和阿莫斯副团长的身位中间。   如果小家伙对他们抱有敌意的话,以它的速度,完全可以第一时间发动攻击。   但因为伊白也不知道这个浮空的小家伙有没有智慧,故而即便听到了阿莫斯副团长的命令,伊白也没有贸然出声,担心引起这个小家伙的应激反应。   “是风元素精灵。”   事实证明,伊白的第一反应是正确的。   回过身来的阿莫斯团长看向小家伙,严肃的神色立马变得柔和,可见在她的判断中,小家伙不会伤害他们。   见伊白依旧一脸茫然,阿莫斯放下手中的弓,为这位雪原新手解释道:   “你不知道很正常,所谓元素精灵,就是在元素力浓厚在一定程度的特殊之地,在机缘巧合下产生的特殊生灵,比尖耳朵的精灵一族更加罕见和稀少,骑士团的文本记载也就几句话带过,且我记得记载了元素精灵相关知识的书放在正内城的资料室里。”   言外之意就是让伊白放宽心,不是他知识储备不够,而是这题超纲了。   男孩嘴角不由勾起浅浅的微笑,他倒是没有对自己的一无所知而感到羞耻,毕竟在一个存在超凡元素的魔幻世界,不同的地区总会诞生出不同的特色生物,正是这些未知的特色,引动人们的好奇之心,不断地往外探索。   伊白自然也是如此。   他现在就对眼前的小元素精灵很感兴趣。   忍不住又凑近了一些,男孩好奇地问道:   “所以风元素精灵,就是指从雪原上的风中诞生的精灵……阿莫斯大人见过这种生物吗?”   以他对阿莫斯的了解,仅仅只是听说过一些传说的话,并不足以让她放下戒心。   “我没有见过这一只,但我见过它的同族。”   似乎是意识到了伊白疑惑的点,阿莫斯柔和了眉眼,伸出手指,轻轻地靠近了小小的风精灵。   “诞生于纯粹元素力之中的元素精灵是纯善的一族,天生的风元素掌控力让它们即便是在暴风雪的天气里,依旧行动自如。且纯善的天性还会让这些可爱的小家伙自主救援那些被暴风雪困住的生命,故而在雪原上,风元素精灵又被称为‘暴风雪的引路者’。”   “我虽然没有遭遇过被暴风雪围困的情况,但骑士团的巡查骑士们,有不少都曾蒙受过风精灵的恩惠。”   眼见阿莫斯的手指缓缓贴近,那小家伙非但不避,反而开心地抱了上去,模样好不可爱。   伊白看着眼前和谐友爱的一幕,羡慕地伸出手,也想戳戳小家伙镶着绿边的小斗篷,心中对系统感慨:   “虽然我是直男,但对这种可爱的小生物也毫无抵抗力,系统,我敢断定,这种小萌物的种族肯定延续到了两千六百年后,相信我,没有玩家不想收藏一只这种小萌物的手办or玩偶!”   系统:……   不好意思,人家的种族不止延续到了两千六百年后,就你眼前的这一只,还成功入池,成为游戏开服的第一个五星限定up,轻而易举达成了你梦想达成的成就:)   ——虽然很想这样吐槽,但碍于权限,也生怕宿主大人心态失衡或者思维暴走做出不可控的事情来,系统生生将话咽了回去,理智地保持沉默。   宿主并没有在意它的沉默,反而兴致勃勃凑上前去问道:   “那这个小家伙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或许是风魔龙的到来,扰乱了这一片区域的元素分布,才让这个小家伙迷路到了这里。”   阿莫斯也是一脸的若有所思,小风精灵却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般,放开贴贴她手指的小脸,左右摇摆了几下,对阿莫斯的猜测表达了否定。   “不是?”   见小风精灵和阿莫斯副团长贴贴完毕,伊白终于忍不住伸出了自己的罪恶之手,在小风精灵的默许下轻轻触及了它的斗篷。   并不是布料的触感。   而像是轻柔的羽毛,带着微微的阻力,但只要伊白想,稍微用力就可以从中间贯穿。   真不愧是元素生物啊。   开心地眯起眼睛,回忆起小风精灵出现前自己和阿莫斯交谈的话语,他不禁猜测道:   “难不成风精灵也想知道神赐之石的获取方法?还是说……这个小家伙只是单纯地想听故事?”   说到前一句话的时候,小家伙还没什么反应,但当它听到后半句话的时候,小黑脸上的豆豆眼都仿佛瞪大了一些,头上叶芽儿般的“呆毛”也兴奋地左右摇摆,将主人的喜悦和兴奋展现得淋漓尽致。   “真是为了听故事啊。”   这何止是听得到人话?要是小风精灵能开口说话的话,就凭它这为了听故事主动接近人类的勇气,怕不是直接从“暴风雪的引路者”变成“暴风雪的吟游诗人and引路者”?   结合“故事”的内容,小家伙刚刚主动蹭蹭阿莫斯副团长的手指,搞不好也是想安慰人家吧。   想到这儿,见小风精灵渴望地看着自己,伊白忍不住又笑着戳了戳它白乎乎的斗篷:   “那是阿莫斯大人的私事,不可以拿出来当故事听,但夜还长,等我回答完阿莫斯大人的问题,让我来给你讲讲蒙德城里的故事吧。”   说完,男孩看向阿莫斯,接着之前的话题询问道:   “阿莫斯大人刚刚不是有问题想问我吗?是什么问题?”   被询问的阿莫斯稍稍一愣,看了一眼风精灵,不久前积攒的询问的勇气岿然归零,浓密的睫羽挡住眼底多余的情绪,阿莫斯抿唇问道:   “没什么,就是想问……你觉得,骑士团现在的生活怎么样?”   “骑士团的生活?”   虽然直觉告诉伊白,阿莫斯最开始想问的应该不是这个问题,但阿莫斯既然这么问了,伊白当然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说实话,感觉还是挺糟糕的。”     “欸?”   阿莫斯还以为菲恩·劳伦斯会客气一下呢,毕竟无论是情报上记载的信息,还是她这几天的暗中观察,都表明菲恩·劳伦斯是一个温和友善,性格开朗,为人处事也以沉稳温柔为主的孩子。   作为一路从底层走上去的副团长,阿莫斯当然知道如今骑士团的藏污纳垢,但菲恩·劳伦斯不是才成为骑士侍从不到三个月吗?   诧异地抬头,对上的便是男孩理直气壮的表情,金色的眼眸呈现出明显的嫌弃之色:   “阿莫斯大人不知道吗?在您回来之前,我可是被以‘核实功勋’的借口,关在审讯室整整一天一夜呢……而且,虽然我进入骑士团的时间不长,但在蒙德城生活的时间却也不短,我的父亲……老劳伦斯,曾经也是一位骑士。”   从这一角度上来讲,虽然成为骑士才三月有余,但伊白对骑士团的了解,确实不比阿莫斯差多少。   身为副团长的阿莫斯顿时从心底泛出一丝愧疚,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男孩幽幽叹出一口气来:   “当然,这些和阿莫斯副团长您没关系。不可否认,骑士团为蒙德城的秩序和治安做出了很大的贡献,但如果……这把锋利的尖刀在没有迭卡拉庇安大人驭使的时候,也能乖乖听话就好了。”   “乖乖……听话?”   “是啊。”   阿莫斯还没反应过来呢,就听小孩笑眯眯继续道:   “阿莫斯团长不觉得,现在想要握住骑士团这把刀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吗?卡佩……萨克森……还有其他人,可明明,骑士团应该是蒙德的骑士团才对嘛。”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是一颗坠落的星星一般,击中了阿莫斯隐晦的心思。   少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这才看清楚男孩隐藏在温柔外表下的真实和尖锐。   他从来不是什么温柔好脾气的乖孩子,或者说,温和爽朗与攻击性并不冲突,甚至于前者本身,便是后者最好的伪装色调。   是啊,骑士团的存在并没有错,维持城中秩序,清理城外的野兽,甚至于蒙德城内绝大多数的肉类都是巡查骑士们在外狩猎所得。   错误的从来不是骑士团本身,而是骑士团这把刀的执刀人。   除迭卡拉庇安大人之外的执刀人。   而这,也正是阿莫斯如今正在做的事情。   难怪迭卡拉庇安大人会对菲恩·劳伦斯另眼相待。   瞬时间,一大一小两双眼睛都赞同地看向伊白,大一些的那个是阿莫斯,而小一点的那个,赫然是风精灵。   伊白忍俊不禁,在它翘起的叶子呆毛上轻轻戳了一下:   “你点个什么头?小家伙你又没有去过蒙德城。”   小风精灵似乎还不能说话,但突然昂起的小脑袋,还是激动摇摆的斗篷底部,硬生生让伊白从它的小黑脸上看出一句来:   “不就是蒙德城吗?迟早会去!”   好一个活泼可爱,充满了不屈斗志的小可爱啊。   大抵人们总是拒绝不了从外形到性格都十分可爱的生物的,就像除了先天性过敏和童年阴影外,鲜少有人能够拒绝猫咪一样。   伊白连猫咪都拒绝不了,自然更拒绝不了小风精灵。   索性以他和阿莫斯副团长如今的地位差距,也不好交谈得过于深入,见阿莫斯也没有说话,伊白果断选择履行承诺,给喜欢听故事的小风精灵讲述起雪原的西南角,那片被魔神的烈风笼罩起来的土地上发生的故事。   虽然以伊白的私心,其实更想给小风精灵讲讲雪原之外的故事,讲讲那些属于沉玉谷的四季流转、花开花落,秋收冬藏。   以小风精灵的天赋,翻越区区一座雪山,可比人类容易多了。   但想了想,身为元素生命,或许常年刮着大风的雪原才是最适合它的居住地,为避免好心办坏事,男孩按捺下心中的打算,笑着说起了蒙德城发生的故事。   从邻居阿姨好不容易养的一盆小雏菊因为见不到阳光,还没结出花苞就枯萎,再到炼金术师加西亚老师各种奇奇怪怪的炼金药剂,   从内城区风格华丽的建筑风格,再到外城区鱼龙混杂的豪迈风气。   从骑士团里自己结交的新朋友,到姐姐挣钱养家期间遇到的两位知己。   菲恩·劳伦斯确实有着一副讲故事的好嗓子。   就连那朵被主人精心呵护,灌注期待,颤巍巍接触了花苞,却在临近开花时整株枯死的小雏菊,都被他讲得像是一个备受期待却不幸夭折的智慧生命体。   让小风精灵绕着他飞了好几圈。   小小一只,共情能力却比某些人族同类还要强。   直到黑暗褪去,天色泛白,菲恩故事会方才告一段落,但太会讲故事的后遗症也显现了出来。   唔,也或许是这只主动找上他们的风精灵本身也有其特殊之处。   总之,小风精灵不愿意走了。   直至骑士们整修完毕,快要重新上路,小家伙依旧贴着伊白,虽然不能说话,但摇摆的叶芽儿呆毛和煽动的翅膀无疑不彰显出小家伙的喜爱。   “能得到风精灵的喜爱,说明你是个幸运的孩子。”   带着小风精灵的伊白一下子就成了整个队伍中的显眼包。   比他第一次被阿莫斯带着加入队伍时更加引人注目。   就连向来沉稳可靠的夏尔大叔都忍不住投来羡慕的目光,声音中满满都是对风精灵的关照:   “不知道风精灵吃不吃肉,等中午安营扎寨的时候,我去周围看看能不能狩到肉嫩的雪兔!”   恨不得将自己所有的好东西都献给风精灵。   但伊白觉得小家伙应该是不想要的。   连飞动的弧度都减小了几分,明明只有一双豆豆眼,也不能发出声音,但伊白就真的从小家伙的身上感受到了“嫌弃”的情绪。   “夏尔大叔,风精灵天性纯善,关照着雪原上的一切生灵,雪兔也是其中的一员呢。”   “哦对对对,你瞧我这记性,可什么都不准备会不会也不太好?”   夏尔露出迟疑的神色:   “我年轻不懂事的时候,因为一些……意外,也曾差点迷失在了雪原上,多亏了一只风精灵的帮助,才等到了同伴的救援,可救我的那个小家伙胆子比这个小家伙要小,见我和同伴汇合了,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那只风精灵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我总想着……以后要是还有机会遇到它,一定要报答它才行,为此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执行外出巡逻的任务的时候,都会带上我珍藏已久的黑麦酒,只是雪原太大,而风精灵的行踪飘忽不定,骑士团的任务又耽搁不得,我一直未曾有机会遇到它们。”   说着说着,夏尔大叔的眼神更酸了,瞅瞅伊白,又瞅瞅听着他讲“过去的故事”的小风精灵,可惜道:   “虽然不是同一只风精灵,但每一只飞翔在雪原上的风精灵,都有可能成为其他人的‘暴风雪引路者’,每一只风精灵都值得我们的尊敬,可惜了……早知道这次有机会遇到风精灵,我定要把我的酒带出来!”   酒?   陌生的名词让小风精灵从伊白的脖子后面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夏尔大叔。   伊白见状,轻咳两声。   给元素生命送雪兔肉,送酒……夏尔大叔还真是想得到。   虽然这些大概已经是夏尔大叔能送出的最好的东西,但伊白觉得,比起雪兔肉和酒,小风精灵应该更喜欢听故事。   于是岔过酒的话题,伊白一脸好奇:   “没想到,夏尔大叔年轻的时候也有迷路的时候啊,您能和我说说,您和那只风精灵相遇的始末吗?”   伊白并没有问夏尔为何会迷失在雪原——考虑到夏尔骑士连姓氏都没有的普通人出生的身份,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简单。   毕竟夏尔大叔年轻的时候,阿莫斯副团长都还未曾来到蒙德呢。   话题被顺利转移,但在接下来的三天里,因为带着真·团宠显眼包小风精灵,伊白这个假·显眼包顺带着收获了诸位骑士的诸多打量。   在伊白的诱导下,基本上骑士团里的每一个骑士都为小风精灵讲过各自的故事,从小家伙的神态上,伊白竟看出了几分“乐不思蜀”的味道。   但和平的时光总是短暂的。   只不过,终结骑士团一行人的巡查的,并非他们的目标风魔龙,而是四散逃窜的动物,和疾奔而至的雪狼群。   “它宝贝的,风魔龙还没找到,北风王狼反倒是先动了怒,明明距离北风王狼掀起狼灾过去了才不到十年啊!”   一边且战且退,阿莫斯副团长带领的骑士团一行一边和狼群对峙着,站在伊白身侧的骑士本想直接爆粗口的,但看到伊白身侧的小风精灵,硬生生口动和谐了一下。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夏尔大叔一脸严肃,不笑的时候,他身为资深骑士队长的锐利气质便显现了出来,让人不自觉地想要跟着他行动。   伊白虽然不会被他的气势印象,但这场战斗还是他在雪原上第一次御敌,故而紧紧跟着老前辈的节奏,只是向狼群的边缘射击,并不直接射中狼群。   目的仅为驱散和威慑之用。   “北风王狼虽每隔数十年便会发动狼灾,但祂老人家贵为魔神之尊,从来不和我们普通人计较,甚至雪原狼群的食谱上,也从来不包括人类。”   夏尔一边戒备,一边同伊白分析:   “换句话说,雪原狼群堵住人类,从来不是为了猎食,而是为了复仇!”   雪原狼群的复仇。   伊白曾听加西亚老师提到过。   近六十年前的一场寒潮中,大量的动植物在一夜之间死亡,在饥饿的驱使下,有人类部落袭击了狼群,结果迎来雪原狼群的疯狂复仇。   雪原上的人类和狼群,就像是两条平行线,在北风王狼制定的秩序下,这二者理应是互不干涉的平行线。   虽然这样说显得伊白的立场很不坚定,单就伊白对自己同类们的了解来说,如果平行线相交,多半是人类中的某些人做出了作死的举动。   比如说——   “是萨克森副团长率领的小队!他们究竟做了什么?!”   很遗憾的是,这次执行出城任务的队伍中,真的有那种作死的脑残。   伊白听到夏尔大叔很小声地从气音爆了句粗口。   而就在伊白和夏尔分析眼前的情形时,前方的狼群出现了新的变化。   狼群是认人的。   它们分辨出了阿莫斯小队和另一个袭击了族群的小队不是同一只,加上阿莫斯小队并没有对它们露出杀意,虽然气氛僵硬,但还没到打起来的程度。   只是这样僵持下去,终究不是办法,人类的耐力和防寒能力可不敌狼群。   而让狼群放下仇恨,不要“迁怒”他们这群人显然也不可能。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只毛色雪白的大鸟从狼群的后方飞了出来,认出了那鸟品种的伊白不由得眉头一跳,虽不合时宜,但依旧有点想笑。   无它,狼群不能说话,狼群不能谈判,但狼群请了外援。   狼群的外援鹦鹉说话了。   嗓音沙哑聒噪,绝对算不算好听,但听到众人耳中依旧比狼群意味不明的嘶吼要好。   “卑鄙的人类,打不赢成年狼,就绑架刚刚生产的小狼和母狼,不愧是你们!”   一开口,就是对人类罄竹难书罪行的曝光。   伊白留意到身边不少人的脸色都难看了起来。   伊白理解。   毕竟……萨克森小队的行为,属实卑鄙到了极点。   咦~    真是丢人丢到灵长目之外去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谢谢小可爱们的长评和营养液——啵啵啵啵!评论区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它宝贝的”脏话和谐是崩铁脆脆鲨的梗,抽知更鸟榨干了我的星琼,脆脆鲨大概只能跳过了,心痛! .感谢在2024-05-29 05:09:39~2024-05-30 05:42: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梓、小言言、67763数字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苦茶籽满天飞 195瓶;nipton 100瓶;昼川 74瓶;白水 65瓶;莱拉 50瓶;椰子肉 37瓶;溪言语 34瓶;猫猫咪 25瓶;静心(、被伤透了心嘤嘤嘤 23瓶;猫眼赤瞳、腐女助攻学、来一份红豆年糕~、打分:-2、一只泡泡(再追连载我 20瓶;伏云苍、拉完了?、芏晗、林深林浅、bibic、月落乌啼、放个火盆去去晦气、鲽、书荒远离我、离 10瓶;随便 9瓶;春色七分甜、仲月、仲冬、尤贝安、青川 5瓶;柠檬苏打、墨明棋妙、叶梓、万万、黑暗料理、三水 3瓶;青青子衿、星宫郁理、春酒冷 2瓶;栗子、长发是仙品、67763数字君、铁塔下默念、啾原啾也、满山猴子我腚最红、穷、瑽瑢、尘星幻梦、千灯展卷、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焰火、heptagram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 第 65 章 鹦鹉的话言简意赅地表明了狼群复仇的动机,让阿莫斯小队的众人一时间不由得黑沉了脸色。   不是针对狼群,而是针对那些不敢对狼群动手,只敢虏获小狼对狼群进行威胁的同伴——由萨克森副团长带领的小队。   “那家伙……真个自私的渣滓啊!”   向来以沉稳淡定性向示人的阿莫斯都忍不住骂了一声。   北风王狼对狼群的在意、狼群对族中幼崽的爱护……任何一个在雪原上生活过的人都深有体会。   结合此次外出巡查的目的,萨克森小队带走幼狼的企图不言而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站在蒙德城的角度,萨克森的做法虽然卑鄙低劣,但不失为非常之时的非常之计。   但雪原上的人类,不止只有蒙德城的人类,狼群的复仇更是在整个雪原上都赫赫有名。   阿莫斯虽然十三年前才来到蒙德,但她从骑士团的资料库中看到过四十七年前肆虐雪原只为复仇的狼群。   那是公开借阅的资料,萨克森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明知道带走幼狼会引发狼群的暴乱依旧一意孤行,可见完全没有将雪原上其他的人类部落的安稳和雪原人类的生命放在眼里。   ——这已经不只是手段的卑鄙低劣了,而是完完全全地视雪原众部族为无物,也是将他们这一只“同伴”的安危视作无物。   阿莫斯的眼中顿时沉淀起厚重的杀意。   但当她抬眸重新看向狼群和鹦鹉时,神色迅速恢复平静:   “我为他的无耻向诸位道歉,但还请诸位不要将那个人渣个人的恶行,上升到所有人类的身上。”   伊白在后面重重点头。   就是就是,他才不想被萨克森那个只有脸还算能看的渣渣代表!   鸟仗狼势的鹦鹉蹦跶到为首的雪狼的头顶,哼唧道:   “卢皮卡(北风王狼)也不想重演四十七年前的惨剧,但,狼群的怒火已经被人类的越界点燃。”   这只鹦鹉应该是曾有过奇遇,长得毛茸茸的一团,说起话来却极有条理,也难怪会成为狼群的代言者。   它甚至还懂得断句。   稍作停顿,见为首的、周身气质最危险的女性人类情绪依旧稳定,既没有被对同类的愤怒冲昏头脑,也没有因狼群的出现和卢皮卡的施压而畏惧胆怯,这才继续往后说道:   “人类,卢皮卡现在不想与烈风君主一战,幼崽和造成幼崽失窃的人类交给狼群,狼群,不会迁怒其他人。”   四十七年前肆虐整个雪原的狼灾,不止让人类损失惨重,狼群也是耗费了许久的时间方才重新恢复种群数量。   那场事故在让狼群们越发注重对幼崽保护的同时,也让记仇的狼群学会了压抑自己的仇恨。   就比如说现在。   族中的幼崽再次失踪,但考虑到幼崽只是失踪,而不是死亡,一切都有回转的余地,狼群只要求阿莫斯带回绑走狼群的罪魁祸首。   合情合理。   阿莫斯点点头,虽然这个时间点动萨克森会打乱她在骑士团和内城区的布局,但当下最重要的是稳住群狼,平息北风王狼的怒火和狼群的仇恨。   “以烈风君主的名义起誓,我等必会将幼狼和罪人交给狼群!!”   阿莫斯抬手发誓,并决心离开狼群就去找到萨克森,一定要在对方返回蒙德城之前将其拦截。   如果让那群家伙将幼狼带回蒙德城,除非迭卡拉庇安亲自开口,否则即便是她,也很难再将幼狼从萨克森家夺回来。   毕竟,那些讨人厌的贵族在一致对外针对她这件事情上向来团结。   听到阿莫斯的回答,鹦鹉扑腾了两下翅膀。   雪原上的走兽飞禽向来遵守着弱肉强食的基本法则,眼前的女性人类虽然强,但这一队人的总体实力不如狼群。   更别说,狼群的呼唤会唤来卢皮卡的庇护,而这一队人类的呼唤,显然并不能唤来烈风君主的庇护。   狡猾的豆豆眼打量着和狼群对峙的人群,鹦鹉声音尖锐沙哑:   “人类,我们无法相信你的誓言,人类是雪原上最会撒谎的兽。”   “你们的意思是?”   阿莫斯的眉头不由得轻轻皱起,心下产生了些许不妙的预感,警惕地看着鹦鹉和狼群。     “就像人类带走我们的幼崽一样,作为等价的交换,我们也需要带走你们的幼崽。”   尖叫着说出自己的回答,鹦鹉的目光已经从阿莫斯副团长的身上转移到了她身后的骑士团里,那明显比周围的成年骑士们矮上两个头的银发小孩身上。   顿时,无论是阿莫斯还是其他的正式骑士,脸色都变得不好看起来。   反倒是作为当事人的伊白情绪意外地稳定。   当做人质被抵押带走这种事情,就和犯了事儿被全国通缉一样,习惯了……其实也还好?   男孩甚至犹有余力在心中吐槽。   唯一的听众·系统:……   突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觉得——”   阿莫斯起声便要阻止,以迭卡拉庇安大人的名义起誓,对她而言已经是值得赌上性命去完成的承诺,不需要让菲恩·劳伦斯这样一个第一次来到雪原的孩子受难。   但身后传来的少年声音将阿莫斯的声音给盖了下去。   “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被狡猾的嘴替鹦鹉明点为人质的男孩主动扒拉过挡在自己身前的队友,主动走上前去,笑着答应了狼群的提议。   “劳伦斯骑士,你不需要如此。”阿莫斯露出不赞同的眼神:   “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同伴!”   “只是去北风王狼大人的地盘做客而已,我并不勉强。”   以微笑回应那些欲言又止,满目怜悯和紧张的队友,伊白歪头一笑,神色轻松自然:   “我相信阿莫斯大人会带着幼狼来交换我!既然结果已经注定,在过程中减少一些波折不好吗?而且我才十岁呢,我听老师说,即便是在四十七年前的那场灾难之中,狼群也未曾对小孩子动手。”   说到后一句话的时候,男孩看向了狼群。   “狼群,不是人类。”看到走出来的小孩子,无论是狼群还是鹦鹉,眼神都柔和了些许。   鹦鹉更是毫不客气地拉踩道:   “卢皮卡会庇护人类幼崽纯洁的灵魂。”   好嘛,雪原上的动物们以北风王狼的名义起誓,就像蒙德城的人类以烈风君主的名义起誓一样郑重,且前者往往更加虔诚守诺。   菲恩·劳伦斯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坚定到阿莫斯不忍心拒绝。   且他说得确实有道理。   继续和狼群耽搁下去,萨克森小队没准会跑得更远,与其将时间浪费在和狼群的内部消耗上,倒不如抓紧时间展开追击。   这样想着,阿莫斯担忧的目光重新变回坚毅,她郑重其事:   “以你的义举,值得记一中等功勋,等回蒙德城后,我会为你作证,而在那儿之前——”   阿莫斯拍拍伊白的肩膀,一边说着,一边转头看向自己身后的骑士们,声音高昂而坚决,振臂一呼:   “我们会以最快的速度,将那自私而卑劣的同类与被他们带走的幼狼带回这里!”   “遵命!阿莫斯副团长!”   身后的骑士们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激动和亢奋,眼眸中闪烁着对萨克森小队莽撞之举的愤恨之情。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雪原气候恶劣,危机四伏,故而这一次出行阿莫斯和萨克森带走的都是自己的亲信。   阿莫斯信任的部下,不说每一个都像她一样有着较高的道德水平,但起码的底线还是有的。   事情发展到需要同伴以身为质的地步,除了对这个主动站出来的小队友的欣赏,更多的,是对造就阿莫斯小队如今困境的罪魁祸首的厌恶。   许下会尽快回来的诺言以后,在阿莫斯的带领下,一行人快马加鞭返回了蒙德城的方向。   狼群凭借出众的嗅觉追赶偷猎幼狼的恶徒。   而阿莫斯小队凭借的,则是丰富的,和人类周旋的经验。   伊白比阿莫斯本人更相信她会在抓住萨克森的第一时间返回,但看着骑士小队消失在漫漫雪原,男孩难免感到有些难言孤独。   正当这时,伊白感觉到自己的脸侧传来了轻微柔和的触感。   像是和煦无比的微风轻轻在男孩亲了一口,伊白诧异回头,就看到了熟悉的小黑脸。   是那只爱听故事的风精灵。   白色的豆豆眼眨啊眨,见伊白注意到自己,它热情地再度贴了过来,白色斗篷和脸颊相交的瞬间,伊白瞬间明白了“微风”的来源。   是这个小家伙身上的风元素力啊。   风精灵是雪原上最为纯善的一族,但见证过它们纯善的,大多是雪原上的遇难者,寻常时候,风精灵更喜欢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地随风旅行,很少与人或者兽类们发生交集。   方才又发生了骑士小队和狼群的对峙,他还以为小家伙会被吓跑呢。   “你倒是个胆子很大的风精灵。”   伊白笑着给风精灵比了个大拇指表示自己对它勇气的认可,而后回过神来,将注意力转移到身旁的狼群。   “你是,风精灵认可的幼崽。”   没有了阿莫斯等人在旁,鹦鹉的态度明显更好了几分,遍身雪羽,唯有脑袋尖儿上有一抹蓝色的羽毛,微微歪着头,一双黑色豆豆眼好奇看着伊白,显得机灵又可爱:   “小人类,你是要留在这里等那成年人类,还是和我们一起去见卢皮卡?”   “我吗?”   作为一个雪原新手,伊白还是第一次听说【卢皮卡】这个名词,骑士团此前也没有任何相关的介绍。   但结合上下语境,不难猜出鹦鹉口中的卢皮卡正是代指的“北风王狼”。   想想也合理,雪原人类和狼群间大多时候都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狼群之中唯一有人类语言能力的只有北方王狼安德留斯。   总不能指望魔神闲来无事和人类唠嗑吧。   鹦鹉的出现在伊白的印象里,可以说是第一次在人与狼之间搭建起沟通的桥梁,虽然它说话狡猾了些,但也正是因为有它的存在,阿莫斯小队和狼群才不至于因为萨克森的卑劣之举发生不必要的冲突。   伊白还挺喜欢这个漂亮的小鸟的。   听到鹦鹉的询问,伊白指指自己,好奇地问道:   “我也可以拜见北风王狼大人吗?”   “是【卢皮卡】。”   鹦鹉耐心地纠正道,看伊白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幼崽:   “人类的奸诈让卢皮卡不喜,但幼崽是无辜的。”   在骑士团众人离去后,狼群们的敌意也肉眼可见地衰弱了下去,也不知它们是觉得伊白一人的威胁性不够,还是真如雪原传说中说的那样对幼年人类没有攻击性,又或者二者兼具。   这片地界本就是骑士小队原本准备安营扎寨的地方,防风避雪,是个不错的庇护场所。   狼群也是这样觉得的,故而在骑士小队退去后,理所当然的将这里当做了自己等狼暂时歇息的地方。   放松的狼群四散开来,狩猎休憩,只有为首的,毛色最为雪白的狼顶着鹦鹉一起,和伊白交流。   过于年幼的年纪,让伊白在人类社会中容易被忽视轻待,但在狼群中,这样的他反而更容易被接纳。   从鹦鹉的口中,男孩了解到了【卢皮卡】这个词在狼群中的含义——命运的家族。   魔神与狼群虽在物种本质上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差距,但北风王狼平等地将狼群视作自己的眷属,自己的子民,自己的家人,只让狼群和狼群接纳的生灵称呼自己为【卢皮卡】。   这不得不让伊白感觉十分有趣。   原本人与人之间生而平等的人类,在小小的一方蒙德城中创造出了坚硬固化的等级秩序。   而无边无际的雪原上,生来基因中便隐藏着“信息素”这一隐形阶级关系的狼群,反倒在北方王狼的影响下,淡化了同类与同类间的“阶级”。   思及二者之间神奇的反差,伊白不免对那位传说中的北风王狼感到好奇。    直觉告诉他,北风王狼一定是一个有着另类智慧的魔神。   他当即便想答应下来。   但在答应之前,伊白想到了现在还悬浮在自己脸侧,好奇地摆弄着银色发丝的小家伙。   “小家伙,你要一起去吗?”   风精灵不能说话,但摆动的斗篷和扑闪得越发频繁的翅膀,都证明了它的激动。   伊白觉得这只小家伙搞不好是整个雪原上,胆子最大的风精灵。   达成一致以后,伊白便开始在附近的雪松树干上用小刀刻下骑士团的暗号,交代自己和狼群接下来的动向。   ·   狼群聚居的地方,在蒙德城的东南方向,地形复杂,生长着诸多耐寒的乔木,算得上是雪原上难得的资源富庶之地,因时常能看到雪狼奔驰而过的身影,这里又被雪原人类敬畏地称为【奔狼岭】。   即便是执行巡查任务的骑士团,只要不是强制性地被要求搜集和北风王狼的有关情报,都会避免过于靠近这一片区域。   进入奔狼领的范围之后,男孩明显感觉到森林中传来窥视的目光。   冰冷,无情,却没有恶意,只是经年累月的风雪和动物的兽性本性让它们的目光在打量同族之外的其他一切生物时,总会不自觉地带上几分看猎物似的审视。   鹦鹉也注意到了周围隐秘聚集的狼群,豆豆眼眨啊眨,嗓子里突然爆发出一声狼嚎:   “嗷呜——”   随机,林间传来了此起彼伏的狼嚎声,抑扬顿挫,此起彼伏,一时间,好不壮观。   伊白:……   虽然早知道鹦鹉能担任人类和狼群沟通的桥梁,肯定是既会说人类的语言,又能说狼的语言,但亲耳听到从鹦鹉的口中传出狼嚎,依旧有种割裂感。   只能说,生物体的潜能是无穷的,而提瓦特这个神奇的世界,会将潜藏在生物基因中的那一抹灵光,点燃成为奇迹。   小鹦鹉便是如此。   伊白由衷地羡慕对方的语言天赋,甚至在羡慕之下,连对自己被狼群保卫的本能恐惧感都消散了九成九。   剩下的零点一,也不是因为畏惧狼群的实力,而是叹息自己还不够强。   好在,这一世的他还不到十一岁呢,发展空间还有很大!   正当伊白给自己加油打气之时,鹦鹉已经从这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中听出了自己想知道的信息,从这一小支狼群头狼的头上,蹦跶到了伊白所骑着的矮脚马的头上,让本就因深陷狼群保卫而畏畏缩缩的矮脚马不由得抖了三抖。   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追踪气味的狼带回消息,偷狼的人类已经被阻截在石门,等那个女性人类打败他,就会有狼带着女性人类回来。”   鹦鹉解释道:   “狼群说,卢皮卡不在族群里,你现在见不到卢皮卡。”   沙哑的身影中带着微不可察的歉意,对于明明和幼崽夸下海口,却没能将其实现,小鹦鹉感到很不好意思。   这确实是比萨克森副团长更高的道德水平。   伊白不由得失笑,虽然他确实是因为想要更多的了解北风王狼而来到奔狼领,但魔神哪儿是那么容易见到的呢?   故而听说北风王狼不在,伊白倒也不是很失望。   比起那个,他更好奇北风王狼是去了哪里。    熟练地摸摸鹦鹉柔滑的羽毛,伊白笑着表达了自己的不介意,并在鹦鹉的带领下来到了一处避风避雪的岩洞里。    洞穴之中还残存着野兽活动残留下来的气味,对于人类而言,略有些不好闻,但考虑到这大概是某只奔狼领雪狼特地挪窝给自己空出来的休息地方,伊白明智地闭上了嘴。   狼群对小人类的出现十分好奇,没有被限制行动的伊白随便出去走一走,都能感觉到狼群看向自己的视线。   食物也被狼群们包圆,早上和晚上的时候,血淋淋的生肉会被雪狼叼到伊白所在的岩洞外,且要等到伊白将肉拿回岩洞,那只送食物的狼才会离开。   当然,吃生肉是不可能的,虽然没有调味品,但森林中最不缺的就是木柴,掰断自然枯死的枯木,伊白准备将肉烤熟了再吃,就像喝水一定要喝热水一样,吃熟食也是铭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伊白重新捡起了上一世在乐正部落练习起的钻木取火之术,掌心磨得通红的时候,火焰被顺利点燃,男孩雀跃地捧着在一旁给他加油打气的小风精灵,差点欢呼出声。   但那句欢呼最终还是卡在了嗓子里。   无他,当伊白抬眸看向岩洞之外的时候,看到的并不是熟悉的白雪和乔木,而是一只披身蓝白相间长毛,目光幽冷如炬,形似雪狼,却比寻常雪狼有威慑力百倍的巨兽。   ——仅仅一个头颅,就将岩洞外面的场景挡了个严严实实。   此时,此景,此地。   巨兽的身份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正是刚刚才回到奔狼岭的北风王狼——安德留斯。   四目相对间,从那双闪烁着莹莹蓝光的兽瞳之中,伊白仿佛看见了皑皑白雪,冰山矗立,寒风凄啸,那是一种很风精灵完全不一样的灵性气质。    更加悍勇、无畏、野性,冰雪为肉,寒风为骨,眼睛却是十足的狼的眼睛。   他突然理解了北风王狼为何会偏爱狼群。   除了魔神的本体为狼兽外,更重要的是,王狼和狼群是雪原上的同类。   ——跨越魔神和凡兽之隔的同类。   近乎一模一样的眼神让伊白一时间陷入短暂的懵然。   但伴随着风雪的气息,北风王狼缓缓张开吻部,露出森白的牙齿和白雾般的水汽,声音似是宣判,似是审问:   “人类的幼崽,你的身上,有迭卡拉庇安的气味。”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挑战六月份日六一个月,把加更全部还完—— 顺便调整一下作息,咳咳,昨天没更新,评论区抽50个宝儿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感谢在2024-05-30 05:42:48~2024-05-31 20:3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拉完了?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 3个;黎琼之物、此用户不想取名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花夕庭 40瓶;景星月 38瓶;腾冬、苏袂卿 30瓶;笑烟火清凉、可疑的姜 28瓶;西奥 26瓶;wendy、穆根茶 23瓶;莫名 21瓶;莉璐、早睡 20瓶;知花织花 19瓶;www 16瓶;墨言、平平无奇的蘑菇 14瓶;雪木果子 13瓶;杜鹃啼、柒玥、虚假锦鲤、爱困觉、晨曦、◎姚琛与一枝花◎、咕咕鯨课堂开课啦、书诗、ouq、风早柊、静水流深、景元元刃哥可以都嫁给、九千岁 10瓶;塞利斯汀 7瓶;雪 6瓶;鹤、墨默喵呜、36405735、辜月依旧 5瓶;49414169 4瓶;青岚 3瓶;栗子、星宫郁理 2瓶;源氏源休、不想取名、颓废娃子、千灯展卷、启明、heptagram、啾原啾也、青青子衿、谈笑、柠檬苏打、阿白、叶大大带我飞、三金、焰火、铁塔下默念、一晌贪欢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6章 第 66 章(二合一) 迭卡拉庇安的气息?   伊白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想到蒙德高塔之中,迭卡拉庇安给予自己的那一份“特许”。   是那个时候沾染上的吧。   “很荣幸得到过迭卡拉庇安大人的赐福,北风王狼大人。”   被这样一双气息凛冽的兽眸盯着,伊白不免背后紧绷,感觉岩洞里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热气都在北风王狼的呼吸间尽数散去,只留下一洞的冰寒。   但输人不输阵,伊白定下心神,放下手中正在穿串的生肉,保持着镇定直视岩洞外的巨兽:   “我想对于一个蒙德人来说,这没什么好意外的?穿城而过的风在蒙德城的每一个人身上,都留下来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气息。”   毕竟,风是烈风君主权能的延伸。   北风王狼并没有回答伊白,只是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地看着小孩,直到小孩习惯了被注视,准备重新开始穿手上的肉串以后,狼王方才重新张开嘴:   “我确认了一下,你身上的印记,并非普通的风的气息,是带有强烈的迭卡拉庇安权能的烙印。”   北风王狼意外的严谨认真,也没在意伊白光明正大当着祂的面又准备开始烤肉的“僭越”之举,声音洪亮如钟,气息却很是平和。   这是自然。   北风王狼兼顾魔神的神性和狼王的兽性,但占据理智主导的,必然是属于魔神的那一面居多。   祂缓缓开口,明明保持着兽身,言辞谈吐间,抛去体型差带来的巨大压迫力,给人的感觉竟像是一位慈和中正的长者:   “我需要确认一下,你是自愿让迭卡拉庇安在你的身上留下这道印记的吗?”   “是的,北风王狼大人,有什么问题吗?”   伊白将穿好的肉串插在好不容易点燃的火堆边,好奇地看向北风王狼。   唔,虽然有着看上去就很不好惹的外形和凶悍无比的气质,但这位魔神一开口竟是意外的体贴。   ——虽然这位狼神不太待见迭卡拉庇安的样子,但祂似乎并不迁怒于伊白。   只是不知道是狼神的天性如此,还是十岁幼童的身份再度帮他上了大分。   伊白感觉是后者。   正当男孩小心翼翼仔细观察着北风王狼时,得到了男孩确认的北风王狼却是从眼中透露出几分不悦:   “也就是说,你知道,你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会被迭卡拉庇安那个家伙听到?”   “唉,现在我和您的对话也能被迭卡拉庇安大人感知到吗?我还以为只能在蒙德城内部起到作用呢。”   这倒真是伊白没想到的。   好吧,看来磨损依旧限制了梦之魔神的实力,以至于离开沉玉谷以后,伊白想要和梦之魔神联络,除非梦之魔神分身降临,不然就只能以梦为媒介进行沟通。   但未被磨损影响的迭卡拉庇安则不同,只要有标记在,风就能把信息源源不断地传递给远在蒙德城的魔神。   回以伊白的,是北风王狼不屑地冷笑:   “祂就是这样一个疯子、胆小鬼、控制狂,人类的幼崽,需要我帮你将烙印粉碎吗?”   一边说着,大狼一边抬起一只爪子,做出要探入岩洞中的样子:   “祂的气息,闻着真叫人作呕。”   厌恶之情溢于言表,但这当面策反敌方大将的做法依旧让伊白忍不住想抽动嘴角,连忙拒绝:   “不用不用,尊敬的王狼,我并不介意迭卡拉庇安大人知道我的一切,即便是现在——”   但伊白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耳畔传来了清脆的一声回响。   而后,在上次迭卡拉庇安留下了印记的地方,能量与能量相互碰撞的气浪在瞬间荡漾开去,差点将漂浮在伊白肩侧的小风精灵掀飞了出去。   变故发生得太快,元素力之间的共鸣伊白来不及阻止,也没有办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在一声清响之后,肩头似乎有什么桎梏骤然消散。   他眨眨眼,神色呆滞,吐出没说完的后半句话:   “我也不觉得有瞒着迭卡拉庇安大人的必要……”   说完,无论是被吓了一跳的小风精灵,还是伊白和北风王狼,一时之间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一时之间,伊白的耳中只能听到北风王狼粗重的喘息声,和岩洞外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雪地上的声音。   他没说话,倒不是觉得没有了印记的存在,迭卡拉庇安会不信任他,怀疑他投敌什么的,而是在思考,标记的破碎万一被迭卡拉庇安感知到了的话,这位高塔孤王会不会误以为他被北风王狼怎么着了,然后走出高塔为他报仇。   嗯,没错,他觉得,自己在迭卡拉庇安大人心目中的地位就是如此之高!   听到伊白碎碎念的系统君:……     早知道它就应该直接休眠直到宿主这一世的终结!   最终,是由北风王狼打破了沉默:   “我可以为你补一个属于我的印记,庇护你在雪原上不受风雪的侵袭。”   迭卡拉庇安的味道实在叫它难以忍受,以至于都没来得及等人类幼崽回答,便将迭卡拉庇安留在幼崽身上的印记抹除了个干净。   北风王狼从未想过自己会被拒绝。   推心置腹,换位思考,即便是思维简单的野兽,也很难接受有存在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监视窃听,更何况是本就狡诈奸猾的人类?   想到这儿,北风王狼接着补充道:   “放心,我的权柄并不包括通过风获取声音上的情报。”   言下之意便是,祂的印记庇护在拥有和迭卡拉庇安印记相同功能的同时,还没有那些糟心的限制和缺点。   伊白张张嘴:   “谢谢您,但是不用了吧。”   印记消除了,大不了等回蒙德城以后他厚着脸皮再去找迭卡拉庇安大人补上一个。   北风王狼对烈风君主的气息这么敏锐,想必迭卡拉庇安对狼神气息的感知也不会太差。   真带着狼神的气息回蒙德,他怕不是立刻就要被吊起来示众?   乌龙事件的发生让自由如北风王狼都不免感到些许不自然。   ——祂堂堂北风王狼,总不至于欺负一个人类的幼崽。   提出的补偿措施被小人类否决后,这种隐晦的别扭便达到了最高潮:   “这次狩猎得到的野猪,你可以带回去三头。”   “嗯……会不会不太方便?”男孩挠挠头,再次婉拒了北风王狼的好意。   第二个补偿提议也被否决以后,北风王狼再度沉默。   现在的幼崽……都这么无欲无求的吗?   祂不禁将头又低垂下去了几分。   但好歹,不用闻到迭卡拉庇安那恶心的气味了,也不是毫无收获。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看着再度沉默无言的北风王狼,伊白福至心灵。   北风王狼这是在……因为自己的失误补偿他。   就是说……身为一只偏向于兽类,甚至不屑于幻化人类形态的魔神,北风王狼的道德水平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伊白不理解,伊白大受震撼,并为之肃然起敬。   同时,男孩眼睛忍不住兴奋地睁大的同时,也决心利用好这次机会。   他于是放下对巨兽体型的来自本能的战栗和恐惧,笑眯眯凑上前去:   “北风庇护的印记也好,刚刚狩猎来的野猪也罢,对我来说都只是身外之物,相比之下,我对王狼大人您更感兴趣。”   “我?”   “是啊,您和您所统帅的狼群,都是我所感兴趣的对象。”   既然打定主意要趁难得的机会好好询问北风王狼一番,火堆旁烤着的肉也就不那么重要了。   摸摸风精灵的小斗篷以示安抚,小孩使出了自己最惯常使用的顺棍上树能力,笑嘻嘻便走到了岩洞的边缘。   离开了岩洞的视野局限,真正将北风王狼的身形收入眼底时,伊白才知道所谓“巨兽”究竟有多么庞大。     也难怪前世有一种病症被称为“巨物恐惧症”了,要不是伊白前世已经亲眼看到过离先生更加庞大修长,气势巍峨的巨龙本体,怕也会为北风王狼的庞大感到惊诧。   但现在嘛。   将打量王狼隐没在雪夜中的身体的视线收回,伊白乖巧坐在一旁,接着道:   “我能问问,为什么王狼大人要和迭卡拉庇安大人为敌吗?依照我的观察和从骑士团资料室中关于您的各种资料得出的分析,您对人类的兴趣并不如狼群大,按照道理,蒙德城的封闭对您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   人类幼崽的亲近让北风王狼略感不适,但考虑到是自己捏爆了迭卡拉庇安赠予对方的印记在先,王狼按捺下细微的不适,僵硬地重新将下巴抬高,冷冰冰回答道:   “道理?什么道理?”   冷硬的强调配合上王狼绷着脸时不怒自威的表情,活像是在对待敌人,说出口的回答也像是漠然的质问:   “所谓的道理,不就是强者指定的规则?但是,我并不能认同迭卡拉庇安的规则。”   说着说着,北风王狼突然意识到,眼前的人类幼崽似乎很喜欢迭卡拉庇安,喜欢到全天候地身处迭卡拉庇安的监视下也不以为意,更是全盘接受了迭卡拉庇安的理论,认为固守蒙德城就是人类最好的选择。   既然如此,祂更要让人类幼崽认识到他被“圈养”的真实处境,让他认清迭卡拉庇安的真面目   内心和迭卡拉庇安别苗头的隐晦好胜心让不自觉地占据了上风,反映到现实中,就是北风王狼粗犷的嗓音一下子低了好几个度,语气也没有那么的直来直去。   那转变,让专心致志听故事的伊白和小风精灵都忍不住身子颤了颤。   好在王狼说出来的话及时转移了急切想获得信息的伊白,和酷爱听故事的风精灵的注意。   “你说得没错,相比起狡猾的人类,我更青睐于狼群,但即便是在人类之中,刚刚出生,尚未沾染人类恶习的幼崽同样是无辜的存在。”   “小人类,你真的觉得,一生都被限制在一座小小的城池之中,受到魔神的钳制和规划,丧失了追寻自由的权力和本能——这种‘安稳’能算是好事吗?”   王狼的反问让伊白忍不住抬起眸,但王狼似乎并不急于从他的口中获得答案,前肢站直了些,让它威武的体型在风雪中显得越发神秘美丽。      伊白还没来得及得多看两眼,就听王狼继续道:   “奔狼领已经很少有人类前来,我也许久不曾与人类交流,但如若我为狼群建立一座坚不可摧的城池,庇护它们的安全,却禁止它们奔跑,那么狼群宁可死去,也不会接受这种耻辱的施舍。”   将蒙德城的人类以狼群比拟之时,从北方王狼坚冰铸般的眸中荡漾起深沉的暗色。   显然,虽然同为魔神,但在治理子民的手段倾向上,北风王狼和烈风君主的理念差距堪比摩拉克斯和奥赛尔。   说到这里,伊白大致也明白了北风王狼的意思。   “成年人的选择我没有兴趣干预,但是每一个最初诞生的幼崽,都拥有被地脉洗濯过的纯洁的灵魂,我无法容忍一个出生的灵魂,在他尚且无法为自己的人生做出选择之时,便被围困于风墙之内,丧失追寻自由的权力。”   一番话证实伊白猜测的同时,也不免让男孩心生感慨。   北风王狼普世意义上的道德水平,真的比绝大多数人类都要高哇。   要不是考虑到他现在还挂着迭卡拉庇安的牌子,他都想为王狼大人狠狠地鼓掌一番了。   不过,虽然行动上克制了自己没有真正鼓掌,男孩那掩饰不了的亮晶晶的眼睛,依旧暴露了几分他的真实想法。   北风王狼反正是挺满意的。   保持着沉稳的嗓音:   “所以,人类的幼崽,你的选择呢?”   “我吗?”   被这样询问,伊白意识到北风王狼是问他想不想为自己的自由做出选择 。      迭卡拉庇安留在他身上的印记数分钟前才被北风王狼捏爆,想要离开迭卡拉庇安的掌控的话,现在恰是最好的时机。   可是啊。   如果他只有自己一个人,离开迭卡拉庇安庇护的蒙德城,去着广袤、危险、野性却也魅力十足的雪原追寻自己的自由,当然也不失为人生的一种选择。   但蒙德城里有他的姐姐、妈、老师、要刷的一百声望值,以及……那位他已经宣誓过效忠的魔神。   所以——   “感谢您的欣赏,但我选择留在蒙德。”   交流果然是拉近关系的最佳利器,在拉近人与魔神的关系上也十分管用。   起码现在,伊白对上北风王狼的眼睛,再也生不起对那双兽眸一丝一毫的害怕。   真神奇啊。   明明是如同尊号一样,掌握着“北风”这一冷酷权柄的魔神,凶猛狠戾的外表下,却藏着一颗无比温柔的心。   面对这样的北风王狼,伊白全无畏惧之意,甚至在心念流转间发现,此时此刻正是自己侧面增加对迭卡拉庇安更多了解的好机会。   常言道,最了解你自己的,往往是你的敌人。   伊白对这句话深表赞同,于是话锋一转,他习惯性地将话题的掌控权重新拿回了自己的手中:   “王狼大人,自由的气息诚然美妙,但蒙德城也并非一无是处,在这座城池之中,我还有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比如说?”   北风王狼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男孩是祂近年来接触的第一只人类幼崽,幼崽干脆利落地拒绝,让祂微妙地有一种“输了”的感觉,故而忍不住追问道。   “比如说,让迭卡拉庇安大人在蒙德城子民中换一个称呼什么的。”   面对魔神的质疑,伊白巍然不惧,保持着和煦的微笑:   “鹦鹉说,‘卢皮卡’在狼族的语言中,可以理解为‘家人’。我第一次来到奔狼领,还是以‘人质’的身份前来,自然不好意思以‘卢皮卡’称为王狼大人。”   “但我是土生土长的蒙德人,蒙德的风从我出声发出第一声啼哭,到成为骑士团的骑士,一直平稳地淌过我的身旁。”   “在您看来,这是迭卡拉庇安大人对子民的控制和监视,但在我看来,这也不失为一种陪伴。”   说着说着,男孩还没有北风王狼爪子上五分之一个肉垫大小的小脸微微抬起,精致的脸蛋上荡漾开幸福愉悦的微笑:   “如果说,王狼大人是狼群的‘卢皮卡’,那么迭卡拉庇安大人对我而言,就是我的家人。”   “按照您的类比,如今的蒙德城是迭卡拉庇安大人圈养我等的囚笼,但我相信,迭卡拉庇安只是不相信我们能抵御风雪而已。”   “力量的差距和高塔的孤高让迭卡拉庇安大人只能是蒙德城人的‘烈风君主’,但是,此番来到雪原,在奔狼领,从您和雪狼们的身上,我看到了魔神与子民共存的另一种可能!”   语气伴随男孩激烈的情绪变化而越发高昂,好在这处岩洞远离狼群现在的夜间休息区,呼啸而过的风雪又吞没了绝大多数声音,即便是伊白全力尖叫打扰不到狼群。   唯二因此沉默的,只有系统和北风王狼。   见多识广的系统是纯粹的无言以对。   而已经很长时间没怎么接触过人类的北风王狼,则是被伊白这一通吹捧激得忍不住握紧了爪子,掌心肉球舒展又收缩,总觉得想扣点什么。   软绵绵的雪地显然不能满足北风王狼想磨爪子的欲望,但伊白接下来的话又完全击溃了祂那不太合时宜的欲望。   只听那小人类声音铿锵有力,赤忱的像是冬夜雪地里的一块火山石,肆无忌惮向周围展现着自己的力量——   “王狼大人,您尝试从风墙之外给予孩童们自由选择的权力,我没有像您那样强大的实力,故而,我选择从风墙之内,为更多的,像我这样的孩子争取自由走出风墙的权力。只是这条路或许极为漫长,但问题不大——”   男孩脸上幸福愉悦的笑容缓缓收敛,高昂的声音也复归平静。   不过,这绝非服软和放弃,而是已经确定了自己所想要走的道路以后,孤注一掷的,已决心为理想和目标付出一切的坦然和决绝: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么蒙德城的大家称呼‘烈风君主’,也将不再是‘吾王’,而是‘吾父’。”   北风王狼作为守护狼群的合格的魔神,被尊称为“卢皮卡”(家人)。   以此类比,如果迭卡拉庇安能成为合格的,庇护蒙德城的魔神,考虑到祂显示显化的人类肉·身生理特征,当然也应该被以“父亲”尊称。   这很合理!   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天才的伊白自信地挺起胸膛,但抬头就撞进了北风王狼略带茫然的眼眸之中。   似乎……好像……大概……可能有哪里不对吧?   即便是北风王狼,此时竟也有些语塞。   偏生人类小幼崽十分欣赏祂和狼群构筑的家人关系,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地看向自己,迫不及待地寻求王狼的认可。   北风王狼:……   虽然按照小人类的说法,祂应该是赢了和迭卡拉庇安的这一局比拼。   但北风王狼总觉得有些不得劲儿。   祂前爪忍不住刨了刨地面,缓解不知名的情绪,在小孩期待的目光中酝酿许久,最终只憋出了一句话:   “这应当是一段相当漫长的狩猎。”   “我已经做好用这一生全部的时间去完成这件事!”   蓬勃的朝气即便是在幽静的夜晚,依旧是如此的醒目。   北风王狼欣赏一切热忱而纯粹的灵魂。   见小孩已然下达了决心,且百分之一百是出于自己意志的目标,北风王狼不免有些欣慰。   虽然……祂依旧觉得小人类想让孤高傲慢的迭卡拉庇安走下神坛,成为“父亲”的想法十分荒谬。   但这份“荒谬”不也是他自己出于自由意志的选择吗?   北风王狼甚至能看到,那只小小的,陪同在小人类身边的风精灵都愉快地旋转起舞。   如此,祂完全没有去做那个恶神的必要。   度过这样一个精彩又奇幻的夜晚以后,北风王狼已然准备离去。   只是在离开之前,祂低头将吻部靠近小人类:   “你叫什么名字?”   “您可以叫我,菲恩·伊白·劳伦斯。”   “那么,菲恩,你也可以称呼我为‘卢皮卡’。”   本应是初次见面时完成的步骤,在这次如梦如幻般的相遇的尾声,方才正式补完。   来不及唤住北风王狼分享烤制的兽肉,对方的身影便消失在夜色中,伊白和风精灵只能遗憾地自己享用食物。   新鲜狩猎的野猪肉确实美味,且或许是提瓦特特殊的自然环境造就,又或者提瓦特的“野猪”只是蓝星“野猪”同名同姓的异世界无血缘关系兄弟,总之,提瓦特的兽肉吃起来完全没有腥臊味儿,即便是半生不熟,也不难吃。   勉强填饱了肚子,抱着风精灵蜷缩成一团将自己塞进随身携带的简易睡袋中,伊白陷入了无梦的沉眠。   第二日,伊白是被风精灵扯着头发,用风吹醒的。   嗯,说是用“风”吹醒,并不全面。   准确来说,天色刚亮之时,伊白的耳畔便传来了熟悉的骂骂咧咧的男人声音:   “贱种!你敢这么对我?!我可是蒙德城的功臣!!”   “阿莫斯!你个低贱的奴隶!你怎么敢的!让我面见迭卡拉庇安大人,你个目光短浅、背弃吾王的贱人!放开我!!!”   熟悉的名字让伊白从睡梦中瞬间清醒。   男孩一个原地仰卧起坐,睁眼便是空旷的山洞,和被自己的鼻子撞飞出去,在空中打璇的小风精灵。   伊白:?   伊白!   等等,岩洞所在的位置,算是奔狼领狼群的内圈外围,即便是交换人质,狼群也不可能让阿莫斯大人带着人深入到如此核心的位置。   如果他听到的声音并非幻觉的话。   那将山脚下的声音传递过来的,只能是岩洞中的另一个生命体。   真是起猛了,让他看到一只风精灵在搞情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老劳伦斯:? . 不知道有没有更新了最近版本的宝儿们,晋江新上架了“角色卡”功能,给伊白和帝君约了仿原神画风的表情包,放在角色卡上,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跳转到书籍详情页面看看哇!没有更新版本的小可爱指路专栏,按照专栏的提示即可看到存图的地方啦~ .感谢在2024-05-31 20:35:44~2024-06-02 03:2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梅州、可疑的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文狸 129瓶;為安 100瓶;六万五千八百万 43瓶;看戏小能手 42瓶;轩辕 29瓶;白兔奶糖 25瓶;蕾妮亚 21瓶;咪~、流翎、流星雨、晓、楠、笙默、浮生未息 20瓶;莫泷 16瓶;总是在文荒 15瓶;若沐m铃u 11瓶;AA、东歌、爱大哥一万年、阴阳师、是小林呀、桥左、吃什么呀、我永远喜欢藤丸立香!!、Rinascimento、更新呀^-^)x╰ひ╯、琴湫、七 10瓶;65363052、葶 6瓶;秋夜月皎皎、雪、62134205、青川、秋时归何处、杜鹃啼、春色七分甜、后知后觉的白 5瓶;熙禹 4瓶;喵、壹文、HAL 3瓶;67131477、星宫郁理、达达利亚的狗、千叶岚、v吾五十 2瓶;幻月、雨澜、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柠檬苏打、heptagram、晓风残月、黑白猫猫、焰火、阿莲、拾光、虚假锦鲤、还没想好、24232405、71421180、叶子、啾原啾也、铁塔下默念、路间、不想取名、叶大大带我飞、。、渊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 第 67 章(二合一) 伴随着小风精灵被伊白的鼻子撞飞出去,耳畔属于萨克森副团长的声音也再度消失,就仿佛刚刚他所听到的一切都只是梦中的虚影幻听。   但伊白是不会做梦的。   故而,无论伊白对小风精灵的能力再怎么惊讶,事实都向他证明,证明他的猜测是正确的。   让他身处半山岩洞中都能听到山脚争吵的,真的是小风精灵。   且小风精灵会这么做,大概是喜滋滋的想和他分享自己听到的“故事”。   然后就在凑近的瞬间受到了从梦中惊醒的伊白的暴击。   看着还在空中转圈,豆豆眼都转成蚊香眼的风精灵,伊白心虚地凑上前去,小心地安抚了一番小家伙,洗漱完毕后,让小风精灵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而后,想到风精灵为他传来的声音,伊白利落收拾好东西,将仅有的少量行李挂上矮脚马的背上,向着山下走去。   刚走到一半,伊白就遇见了浑身洋溢着兴奋和激动味道的鹦鹉,它扑闪着翅膀,刚刚瞧见伊白的身影,就扯着沙哑的嗓子激动吼道:   “小人类,快来快来!收拾东西,成年的女性人类来了!”   一边说着,鹦鹉一边飞近,然后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已经收拾整齐的伊白和挂满行李的矮脚马。   “唉唉,你怎么——”   鹦鹉茫然地眨眨眼睛。   “恰好听到了下面的声音。”   将坐在自己肩头的风精灵扶稳,见鹦鹉依旧保持着迟疑之色,银发男孩熟练转移话题:   “阿莫斯大人来了?幼狼应该平安无事吧?”   鹦鹉被成功转移了注意力,不大的脑容量无法支持它双线思考伊白为什么会提前下山,顺着男孩抛出的话题,一边引着伊白向山下走去,一边愤恨地叨叨着伊白醒来前发生的事情。   昨日因为北风王狼的到来,伊白有了和这尊雪原上的魔神彻夜长谈的机会,虽然没有真正到达“彻夜”的长度,但告别王狼,又用过晚餐以后,透过岩洞外呼啸而过的风雪依稀能够看到,明亮如玉盘的月亮已经慢悠悠摇过了天穹的最高点。   转生蒙德城以后,伊白已经许久没有这么玩休息过,长年累月养成的生物钟被打断,一不小心,男孩就起的迟了些。   但狼群可不像他一样偶尔会屈服于被惰性支配的本心,天才蒙蒙亮的时候,奔狼领的狼群就已经开始了活动,在伊白睡觉期间,勤劳的狼群已经完成了巡逻、狩猎、分配食物和接应追踪失踪幼崽的狼群小队等诸多任务。   好在有鹦鹉的存在,借由鹦鹉之口,伊白补全了睡觉期间错失的情报。   两日前,在伊白作为“人质”被狼群扣押以后,阿莫斯副团长就如同祂所承诺的那样,开始了夜以继日地追捕萨克森小队。   雪原广阔无际,据夏尔大叔所述,即便只算从蒙德城到奔狼领的这一片雪原区域,骑上矮脚马狂奔一圈也需要将近一个月。   故而常规状态下想要在雪原上精准找人,难度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阿莫斯断定,顾及雪狼群的存在,萨克森小队必然不可能真的在茫茫雪原上乱窜,反而在紧追不舍的雪狼群带来的压力下,萨克森小队有九成九的可能性会本能性地往自己认为安全的地方躲藏。   巧合的是,作为骑士团四位副团长中长期执行率领巡逻队外出巡逻任务的那一位,阿莫斯对骑士团在蒙德城附近雪原上设置的安全补给点位置了如指掌。   在此前提下,稍作分析,阿莫斯很快推理出了萨克森小队逃回蒙德城的逃亡路线。   狂奔一日后,于昨日傍晚时分,除伊白以外的阿莫斯小队成员险之又险在距离蒙德城不过半日路程的安全补给点里截停了萨克森小队。   “……可惜了小崽崽,小家伙可被你们人类吓坏了,现在还贴在它阿妈的身边瑟瑟发抖。”   鹦鹉叹了口气:   “要知道,小崽崽可是我们狼群那年出生的所有幼狼里最有卢皮卡风范的一个。”   “所以,幼狼为什么会被吓到呢?”   伊白不耻下问,想要通过幼狼受到惊吓的原因预计评估出狼群对萨克森等人的态度。   “还不是因为人类实在太变态了?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谣言说,喝狼血就能壮·阳,那群歹毒的人类大概‘阳’真的很少吧,这一路上抓紧机会放了崽崽三次血。”   “我呸!卢皮卡禁止我们以人类为食,结果人类倒好,居然直接对幼狼下手,这种恶心的人渣,下贱的■种,就应该被用●●再■■最后吊起来○○了,再让矮脚马把它们的蹄子塞进那些渣渣的屁股里!!”   鹦鹉显然是被萨克森等人的行为震惊到跳脚了,失控地冒出了一大串不知道从哪儿学来的雪原粗口。   伊白:……   再一次感觉人类这个种族的脸面都被那些垃圾给败坏干净了哇!   男孩一时无言,忍不住对鹦鹉的发言点了个赞。       一直趴在伊白肩头的小风精灵同样附和似的点点头,也不知道听懂了几分。   从愤怒中恢复冷静,鹦鹉这才注意到,自己地图炮好像把小人类也打击进去了,连忙找补道:   “我没有说你,小幼崽,你和他们不一样,龌龊的成年人的世界你不懂。”   “放心,我不会误会你的。”   感受到鹦鹉的关心,男孩忍不住轻笑一声,他抬眸看向山下,此时已经能朦朦胧胧地看到山道中正在与狼群对峙的阿莫斯等人的身影。   “你说得对,人类中虽然不乏纯洁善良的个体,但恶意和龌龊也在暗处堆积,远离人类,对狼群而言确实是好事。”   无论是狼群和狼群一起生活的鹦鹉,还是昨夜有过一面之缘的北风王狼,给伊白的第一感觉,都是“干净”。   干净得如同雪原上被狂风卷起的,尚未被地面污染的雪花一样。   如果是,奔狼领是初雪将落的澄澈干净的雪地。   那么蒙德城更像是春日将至之时,已经沾染上泥泞的残雪。   轻轻发出一声感慨,伊白也没在意鹦鹉有没有听见,能不能理解,悄然间走到了狼群和阿莫斯小队对峙的交界线处。   这一次,尚未走近,不需要风精灵的转述,伊白就听清楚了萨克森那即便身陷绝境,依旧嚣张傲慢的嗓音:   “阿莫斯,我再警告你一遍,现在住手还来得及,只要你带我们回去,我可以原谅你的僭越之举!”   “闭嘴!”   得到的是阿莫斯言简意赅地呵斥。   萨克森却一点也不感到害怕,完全没有一丁点身为阶下囚的自觉,语气中依旧带着浓浓的质问意味:   “你真的要为了一个畜牲和萨克森家族作对吗?献媚于北风王狼的叛徒!”   似乎是仗着狼群听不懂人话,萨克森的语言可谓是极尽挑衅与嘲讽:   “我还以为你对吾王的忠诚有多么的坚定不移呢。但凡你长了脑子,就应该知道,我绑走那个畜牲的方法才是对蒙德城最有利的选择。”   “北风王狼对狼群的爱护众所周知,其中更以幼崽为最,只要我们能绑走一只幼狼当做制衡的筹码,在幼狼死亡之前,完全可以借由幼狼威胁王狼,为我蒙德城换取数十年的和平安定。”   “——自然,北风王狼和风魔龙可能联手的困局也就不攻自破!”   说着说着,从伊白如今所站的角落,甚至能看到被阿莫斯押着肩膀的萨克森嘴角那抹嘲讽地笑:   “能想到这么完美的主意,我才是真正的天才,如果不是有你发疯,等回到蒙德城后,我会成为整个蒙德城的英雄!”   姗姗来迟的乌鸦直接开口骂道:   “这个人类嘴巴里怎么在喷排泄物,咦,好脏好臭!”   伊白好悬没维持住表情管理。   鹦鹉的声音打破狼群和人类之间安静却僵持的对峙氛围,更是让萨克森的脸色骤然一变。   伊白倒也能理解他的想法。   萨克森无非是觉得,狼群听不懂人类的语言,即便是当着狼群的面,他依旧可以肆无忌惮地侮辱诋毁狼群,甚至对北风王狼出言不逊。   且不知他哪儿来的自信,即便阿莫斯已经将他带到奔狼领,萨克森也只是觉得,对方是放幼狼回家,完全没想过阿莫斯会杀了自己。   但在场第三方智慧生命体的出现让他猝不及防。   金发男人几乎是在鹦鹉声音响起的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半掩的丛林间,语气急促狠厉:   “谁?!”   “你爷爷我!”   鹦鹉比他更加嚣张,扇扇翅膀,直接大摇大摆地飞到了为首的头狼的头上。   嗯,作为狼群中唯一的翻译,鹦鹉在狼群中就是这么的重要!   见已经暴露,伊白不再观望,紧随鹦鹉其后牵着马走了出来,看向白发少女,露出了喜悦的笑来:   “阿莫斯大人,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接我的!”   “抱歉,让你久等了。”   阿莫斯坚冰般的眼神不由得柔和起来,声音也是和呵斥萨克森副团长闭嘴时的样子天差地别。   “不晚不晚,狼群们对我很好,我还有幸见到了北风王狼大人。”   感受到阿莫斯的歉意,伊白连忙摆摆手,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的同时,也简单概括了一下这两日在奔狼领的生活。   这二人就这样自然而然地交谈了起来,完全视被强压着头,双手背后,狼狈又难堪的金发男人为无物。   顿时,比被一只低贱的扁毛畜牲辱骂更加难以抑制的愤怒从萨克森的心头涌出,他刻意冷笑一声:   “搞什么啊?!阿莫斯,你破坏我完美的计划,甚至把我也绑到奔狼领来侮辱折磨,就是为了从狼群中救回这个小鬼?”   “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全身心奉献烈风君主的虔诚信徒呢,让我听听——有幸见到了北风王狼——看来连叛徒的证据也找到了,阿莫斯,你个叛徒!骗子!!我命令你快点放了我!”   “我们可不是古恩希尔德那种自甘下贱的东西,你个叛徒胆敢伤害我一处,就必将被烈风的怒火撕碎!”   “闭嘴,萨克森。”   团聚的美好氛围被打破,阿莫斯再度冷下表情,神色漠然而冰冷,看向垂死挣扎的安迪·萨克森的眼神像是北风中最无情的一抹,毫不客气地戳破了萨克森自诩“忠臣”的遮羞布:   “完美的计划?你是指,引燃狼群对人类的仇恨,在迭卡拉庇安的庇护下无耻地看着雪原上的同类被狼群迁怒,沦落到妻离子散的下场?”   “雪原上的贱民,死光了才好,再说了,他们也来蒙德城不就好了吗?”   “然后沦为没有身份的流民,被你们又区区三枚赤铜币买断性命和自由是吗?”   阿莫斯嗤笑一声,见到菲恩安全归来,且精神状态都还挺不错,欣喜之余,阿莫斯也知道,这场和狼群的交易即将进入最后一环。   如此一来,她对安迪·萨克森的耐心也进一步降低,见这个聒噪的男人还在絮絮叨叨讲着一些冠冕堂皇欺骗自己的话,她直接一脚踢在萨克森的腿弯处,厉声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内城贵族的奴隶都是怎么来的!所谓贵族的每一寸荣光,都沾染着外来流民的血肉——安迪·萨克森,欺骗自己好玩吗?”   “那又怎么样?没有萨克森先祖的主动追随,烈风君主也不可能建立蒙德城,严格来说,萨克森也是蒙德城的主人之一,烈风君主之下,哪个没有蒙受我们的恩泽?让他们给伟大的萨克森做奴隶才是抬举他们了!贱女人,放开我!”   萨克森愤怒地咒骂,眼眶通红,从中射出屈辱的仇恨的光来,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怎么?你还真想杀了我们?贱女人,我劝你放开我,这一支骑士小队的成员囊括了蒙德城最顶尖的三成贵族,要是我们无故失踪在雪原上,你和你的贱民队友必将遭到我等家族的疯狂报复!”   “除了烈风君主,无人有权追责我等!你不行,北风王狼也不行!”、   一口一个“贱女人”“下贱”“贱民”的,涵养是一点点也没看到,疯狂倒是实打实地显露无遗。   在愤怒和嫌弃之余,伊白都忍不住好奇——那一批最初追随迭卡拉庇安的贵族,知道自己的后代竟如此的“尊敬”自己,会不会恨不得一开始就不婚不育?   不太合时宜地思考这个问题的同时,基于萨克森对阿莫斯的冒犯,伊白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眼神中的柔色也尽数散去:   “答对了,萨克森副团长,人必然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不是吗?”   示意阿莫斯将萨克森的另一条腿也踹断,从腰间抽出骑士团标配的短剑,男孩轻佻而随意地拍了拍金发男人的脸颊:   “四十七年前的那场雪原狼灾如若重演,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于这场动乱之中,虽然在阿莫斯大人的努力下,这场动乱被化解在源头,但我想,以罪魁祸首之命,让更多人引以为戒应当不过分吧。”   说着说着,锋利的刀剑就比上了萨克森的脖颈。   严格来说,少年的声音平静而温和,远不及阿莫斯那般冷酷有威慑力。   但怪就怪在太平静了。   “你们……真的想杀了我?”   平静到仿佛只是单纯地陈述一个事实,随意而冷淡。   萨克森知道这种感觉。   他吩咐手下除掉那些让他觉得被冒犯的下贱平民的时候,就是这样。   “不然呢?萨克森副团长以为狼群聚集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当气氛组吗?”   短剑又往前推进了一分,皮肤被划开,刺痛袭来,萨克森终于意识到,即便自己死后家族会给予阿莫斯小队惨痛的报复和折磨。   可在那之前,他一定会死。   “不、不行!你们不能杀我!!”   萨克森惊恐地大叫,胜券在握的体面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其他的、被捆成一团的狗腿子们也是一个赛一个的惊恐。   ——这群人连萨克森家的继承人都敢杀,更别说是他们了!   救命!疯子,都是疯子!   “菲恩——”   恰在此时,阿莫斯拦住了伊白想处刑萨克森的手。   求生之光在萨克森眼底绽放。   “我听闻,为嘉许贵族的虔诚,迭卡拉庇安大人也曾赐予三大贵族一定的特权。”   “是的是的!我和卡佩那个没用的女人可不一样!我是萨克森家这一代唯一的继承人,迭卡拉庇安大人曾许诺先祖,风会庇护我们的生命,而这一代的信物早就传到我的手中,你们胆敢对我动手,就是对迭卡拉庇安的不敬!”   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萨克森努力为自己辩解道。   他的话在身后的骑士小队中引起一阵喧哗,萨克森小队的被俘成员是绝处逢生的喜悦,而阿莫斯小队则纷纷将担忧的目光投向了伊白和阿莫斯。   狼群听不懂人话,鹦鹉则只信仰“卢皮卡”。   两位当事人更是一个赛一个的淡定。   阿莫斯说:“所以我建议,由我来动手。”   她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功勋应该足以抵消这一次的僭越和冒犯。   伊白说:“没关系,我来就行。”   一边说着,在萨克森绝处逢生的喜悦尚未消散的眼神中,男孩下定决心,手腕用力,抿着唇,将短剑彻底刺入了进去。   完成了他成为骑士后的第一杀。   同时,也是他转生提瓦特大陆的第一次亲自动手。   第一世的时候,沉玉谷的大家体谅他年纪幼小,又有浮锦姐和萨米基纳老师在旁,伊白经历过的最凶残的场面,是归离集堪称绞肉机的最终一战。   但那个时候他依旧被萨米基纳老师保护着,并没有去一线战场杀敌。   这一世他有了健康强壮的身体,也就没有了逃避的借口,总得适应这个时代的法则。   虽然,对象是个放在现代被枪毙个百八十回也不为过,单是这次挑起种族战争一项就足以被判“反人类罪”的垃圾。   将同类生命剥夺的感受依旧不太好受。   脸色血色瞬间消退,但伊白强迫自己低下头,直面安迪·萨克森不可置信的目光,直视这份由自己终结的罪恶。   压抑着反胃的生理反应,伊白嘴角扯出一个故作轻松的僵硬的笑:   “好巧,迭卡拉庇安大人也曾给予我祂的许诺。”   “祂说——蒙德城的风向如何流动,由我自行决定便好。”   一边说着,伊白一边将那短剑拔出,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的呼吸也在急促间停止。   就在呼吸停滞的瞬间,从萨克森的胸前,宝石破碎的声音清脆传来。   下一刻,强大的风压以萨克森的尸体为圆心骤然爆发,掀飞了靠近尸体的一干人等。   那烈风来得太过猝不及防,即便是距离伊白最近的阿莫斯都来不及拉住男孩,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和伊白被风掀往两个不同的方向。   阿莫斯只得凭借着优秀的体术在半空中稳住身体,蹬脚借力便要向着伊白的方向跑去。   ——男孩处刑萨克森后比对方更加苍白的脸色阿莫斯自然也看到了。   还是个不满十一岁的孩子呢……果然刚刚她应该抢先动手的,不给萨克森胡言乱语的机会!   不用多想,那阵从宝石中掀起的风就是烈风君主赐予萨克森家的庇护。   和古恩希尔德家那块自由打开风墙的宝石作用相似。   如果不是被对菲恩·劳伦斯的关心扰乱了心神,阿莫斯一定能注意到,以烈风君主的强大而言,仅仅只有一道烈风实在是太过寻常。   但很快,她就注意到了自己这小小的失误,顺带着连宝石中蕴含的其他力量的去处都有了答案。   因为,在她抓住伊白的手之前,已经有一道修长的身影从风中诞生,将面色苍白的小孩揽在了怀中。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我很高兴,你还没沾上安德留斯的臭味。”   伴随着身影出现的,还有一道清冷淡漠,让人分不清是质问还是嘲讽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虽然是12+游戏,但原神的世界任务、支线任务、文本历史全都是18X啊!在这种背景下,有些事情是小伊白必须要面对的啦,更别说他的目标还是改变古蒙德。 小剧情: 阿莫斯:我来得不是时候? 伊白: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感谢在2024-06-02 03:29:38~2024-06-03 03:50: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黎琼之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克劳德·斯特莱夫 59瓶;流翎 36瓶;鲽、祢溯 30瓶;池、抹茶末茶 20瓶;傘下秋風 16瓶;虎王大喵 15瓶;OwO、www、漠轻栎、Pocoy、几何、水龙别哭啦、修普洛斯、阴阳师、南吕 10瓶;幸存者 7瓶;故 6瓶;江晚、叶夙钰、静静飘 5瓶;我是单推 4瓶;拾光 2瓶;阿白、草莓蛋糕、米4444达、heptagram、铁塔下默念、繁星、终其一生的在考试、幻月、雪、我i为i我、啾原啾也、可怕的数学、栗子、安橙、Ash&Sparrow、45235934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 第 68 章(二合一) 蒙德建立之初,雪原上最为强大的三个部族响应烈风君主的号召,率领部族来到了被烈风环绕的城市。   为嘉许三大部族的勇敢和忠诚,烈风的君主慷慨地赐予了它们三块宝石。   这三块宝石由烈风之王的神力凝聚而成,顺应主人的愿望,它们寄托了部分烈风之王权能的力量。   古恩希尔德的族长将其镶嵌在秘银锻造的花托上。   风之花是勇气的象征,世代被别在古恩希尔德家族祭司的长袍上,秘银宝花的佩戴者从此享有了自由穿行于风墙的权力。   卡佩部落将其封存在琉璃水晶盒中。   水晶隔绝风和声音,琉璃水晶盒被恭敬的供奉于首领的案头,从此寒风和冰雪不再靠近,营造出一片即便是在暴雪夜中依旧无风无雪的安全区域。   萨克森部落以苍翠玉雀的羽毛加以点缀。   苍翠玉雀是为复仇而死的一族,当宝石羽坠受到攻击之时,君主遗留的力量会为宝石的持有者掀起复仇的飓风。   很明显,在伊白杀死了安迪·萨克森之后,男人随身携带的宝石羽坠效果触发,蕴含于其中的魔神之力在顷刻间倾斜而出。   如若按照传说,这股庞大的飓风之力将毫不留情的把杀死萨克森的狂徒搅成碎肉。   只是同样很可惜,那理应在雪原上掀起一场风暴的神力尚未落到实处,便被力量真正的主人消耗殆尽。   ——以标记着自己力量的宝石作为定点媒介,从奔狼领的边缘地带,借助风的坐标,迭卡拉庇安近乎是瞬间出现在奔狼领狼群聚居山脉的山脚下。   当烈风君主出现的瞬间,连天地间呼啸不止的风都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烈风为之让路,风雪为之滞空,就连声音都似乎安静了一秒。   更别说是其他有灵智的生物了。   “迭卡拉庇安……大人?!”   首先回过神来的便是阿莫斯。   宝石羽坠破损掀起的狂风因魔神的出现尽数消散,见身穿鸦青色神袍的神明抢在自己的前面接住菲恩,阿莫斯条件反射般地将手收回。   理智告诉她,眼前突然出现的青年无疑就是自己效忠的烈风君主——迭卡拉庇安。   可就是因为理智帮助她确定了来者的身份,阿莫斯才抑制不住地瞳孔地震。   甚至于,虽然语气听起来像是质问,但阿莫斯却能很明显地感觉到,迭卡拉庇安抱住菲恩的动作十分轻柔,完全没有一丝一毫问责的模样。   是微风在托举着男孩。   迭卡拉庇安大人并不是为安迪·萨克森的死而来。   后知后觉地,阿莫斯回想起了菲恩杀死萨克森前所说的话。   ——祂说,蒙德城的风向如何流动,由我自行决定便好。   这个“祂”,莫非真的指的是迭卡拉庇安大人?!   她当时还以为菲恩只是单纯的基于安迪·萨克森精神上的最后一击,让那个自私自利的垃圾货色即便是死,也一定要像被他害死的人那样,带着不甘和怨恨死去。   阿莫斯是惊疑不定。   那么站在她身后的其他两队骑士心情可要复杂多了,一队是纯粹的惊恐,另一队便是纯粹的狂喜了。   迭卡拉庇安现身时冷声的质问被萨克森小队的贵族成员们解读成了愤怒和质问。   一定是这样没错!!“沾染上安德留斯的臭味”——安德留斯是北风王狼的神明,迭卡拉庇安大人这句话的意思不就是指责那个贱民勾结狼群吗?   当即,和萨克森家族利益联系最为紧密,依稀知道萨克森家的宝石羽坠有何作用的贵族趁压住他的骑士惊诧失神之际,猛然挣脱开束缚,大声道:   “迭卡拉庇安大人,就是他——就是那个您抓住的小鬼头杀死了萨克森副团长,他是勾结奔狼领狼群的叛徒,您一定要为萨克森副团长做主啊!!”   一边说着,牵动了不久前和阿莫斯小队作战时留下的暗伤,贵族骑士一口血喷出来,落在森白的草地上,星星点点,看起来好不惨烈,赫然是一幅英勇就义惨遭迫害的模样。   他的状告打断了这一片雪原因迭卡拉庇安的出现造成的寂静。   狼群得以缓缓从烈风君主到来的威慑中清醒过来,在头狼的带领下,群狼们前身微垂,做出警惕万分的狩猎姿态。   但在谨慎之余,又不敢真的对这一自己无法匹敌的强度露出挑衅之态,只能从喉咙中发出象征着威慑的低吼,一整个绷紧到了极致的模样。   “魔神”这般强大的存在,只要出现,就是一种无言的威慑。   但正说奔狼领狼群有多害怕胆怯,却也不尽然。      毕竟此处可是奔狼领,北风王狼的领地。   “迭卡拉庇安大人,此时事出有因——”   见贵族骑士抢先一步告状,阿莫斯按捺下心头对迭卡拉庇安不同寻常行为的不解,当即便要解释。   “没有误会。”   接连两人出声,唤来微风将小孩放到地面上,偏侧过头,青年雾蓝色的眼眸如蒙德城里永远被云层笼罩的天幕,坦荡的将一切纳入祂的眼底:   “风已经告诉我这里曾发生的一切,不需要解释。”   闻言,告状的贵族骑士眸中狂喜之色先是一滞,随之想起在菲恩·劳伦斯杀死萨克森前,这位内城顶级贵族出身的副团长也曾口吐不敬的狂言。     他怎么就忘了呢?     迭卡拉庇安大人说,风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了祂。     风是迭卡拉庇安权柄的延伸,这是蒙德城中流传已久的传说。     烈风神明的信徒毫不怀疑神明的权能,贵族们虽然敬畏于烈风的无情,却在长期高人一等的特权生活中逐渐迷失,将信仰和敬畏抛之脑后,小心谨慎也不再是美德。   意识到这一点,贵族骑士冷汗直冒,两股战战,不需要嫌弃被他挣脱开的人重新压制住他,男人就已经忍不住因恐惧而胆战。   迭卡拉庇安接下来的话近乎是宣判了他的死刑:   “我并不认为,清理掉风场中的不和谐之风需要惩罚,安迪·萨克森只是付出了他应得的代价。”   君王的声音不带一丝一毫的怜悯和可惜,安迪·萨克森当做免死金牌一般的“先祖荣光”,死前还心心念念的“烈风的复仇”,在蒙德城真正的主人,烈风君主的面前,仿佛只是一个笑话。   听到迭卡拉庇安漠然的宣判,追随安迪·萨克森,尚存一丝希望的贵族骑士几乎是瞬间惨白了脸色,在萨克森带领下坚信自己不会受到惩罚,反而会被阿莫斯率领的这些低贱的平民毕恭毕敬请回去的傲气也尽数消失,终于有了明确的,自己是阶下囚的清醒认知。   “不……不能这么对我们……我们才是英雄——”   “是啊,我们是为了蒙德城,一只畜生而已,更何况,它不是没死吗!”   “不要杀我——都是安迪·萨克森的主意!!!是他逼我们这么做的!”   自持尊贵的傲慢绷不住了,有人狡辩,有人争取,有人推卸责任,但这场形形色色将他们的卑劣展现无遗的闹剧迭卡拉庇安已经没有心思欣赏。   阿莫斯回妥善地处理这一切。   相比之下他更不满于菲恩·劳伦斯的沉默。   菲恩·伊白·劳伦斯:……   这他真的很难不沉默啊!   虽然有想过,北风王狼捏爆了迭卡拉庇安留下的风元素印记以后,必然会惊动远在蒙德高塔中的烈风君主。   但迭卡拉庇安居然会离开高塔来“救他”……咳咳,这种事伊白也就想想罢了。   伊白本不觉得连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叛逃都没有插手的高塔孤王会因为他而走出高塔。   毕竟北风王狼的行事准则整个雪原都知道。   但迭卡拉庇安却出现在这里。   他是不是可以认为,蒙德城的风向真的已经开始发生变动?   思考的事情多了,连杀掉萨克森的恶心感都被压制了下去,而后,脸上总算恢复了几分血色的小孩才抬起脸,笑着激动回答道:   “怎么会呢!我是您的信徒,我的忠诚属于蒙德城!”   说完,为了表示自己的决心,伊白语气坚定得仿佛是要入党一般,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萨克森:   “今日一早,我就和阿莫斯副团长一起肃清了骑士团的渣滓,为了嘉许我的忠诚,您可以再给我一个印记吗?”   一边说着,笑嘻嘻的小孩还主动将君王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肩头,那个前一代印记所在的地方。   毫不掩饰的热情和坚定成功安抚到了不善言辞的君王,雾青色的眼眸中微乎其微地带上了几分柔和的色彩:   “这是当然。”   印记被强制性地以外力消除,本就不是小信徒的错误,祂不是不讲道理的魔神,就算是有些不悦,也不是针对菲恩·劳伦斯,而是针对那些窥伺着祂的信徒的没有一点领地意识的野兽。   “不过在那儿之前,我还有件事情需要处理。”   并没有立刻种下印记,一身神装的青年只是安抚似的拍拍小信徒毛茸茸的头顶,转而看向奔狼领的方向。   不知何时起,狼群已经再度向着山上的方向退了退,并整齐划一地分立在道路的两边,兽眸中精光闪烁,就像是祂的那位“老朋友”。   骑士团的众人也发现了狼群的反常。   这是自然。   这是奔狼领。   烈风君主既已现身,北风王狼又怎么会龟缩不出呢?   因迭卡拉庇安的出现而稍显平缓的风雪再度被掀起。   而伴随风雪而来的,还有一头体型宛如小山,蓬松柔软毛发在风中飞扬,浑身上下闪烁着元素力光辉的庞大狼兽。   庞大的体型也丝毫不曾拖累祂的轻盈速度,散乱蓬松的毛发除了让祂的外形更显神骏外,也让祂在人类的审美中显得贵气而神秘。   踩踏着风雪而来的巨兽就这样,从小小的一个黑点,眨眼间落在山脚,带给除迭卡拉庇安和伊白之外的所有人,无可匹敌的压迫感。   ——正是北风王狼【安德留斯】。   “迭卡拉庇安,你越界了。”   狼王声音平稳,单从声音来看,祂似乎比迭卡拉庇安还要更年长成熟一些。   “先越界的是你,安德留斯,对我留下的印记动手,不就是对我的挑衅吗?”   迭卡拉庇安可不怕祂,冷哼一声,目带杀气。   祂虽不爱离开蒙德城,也有数百年未曾真正地和安德留斯面对面相谈,但每隔数十年就会爆发一次的狼灾可不就是安德留斯掀起的吗?      新仇旧恨加在一起,看向安德留斯的眼神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安德留斯对迭卡拉庇安自然也是如此。   面对迭卡拉庇安的时候,王狼的声音退去了对待幼崽和狼群时的温和,一双兽眸中完完全全都是冰冷的杀意:   “终于肯从风墙中出来了吗,那么,打一架吧!时至今日,我仍不能认可你的理念!”   见两位魔神已经约上架了,伊白也知为何迭卡拉庇安会说关于印记的事情稍后再谈。   迭卡拉庇安应下了北风王狼的邀战。   魔神的强大非常人可以想象,两位魔神的战斗自然也不是人类可以参与。   顾及子民的存在,迭卡拉庇安和北风王狼默契十足地将战场转移到了另外的方向,一大一小体型差异极大,带给众人的威慑感却宛如山峦将崔,暴雪将至。   此时,两位神明的身影消失在众人众兽的眼前,无论是狼群还是骑士小队成员,都不由得狠狠松了一口气来。   “接下来做什么?”   “欸?”      毕竟见识过不止一次大场面,相比之下,伊白反倒成为最淡定的那个,从天际遥望已经看不到两位神明的身影以后,飞速调整完状态的小孩低垂着头,轻蹙着眉头,认真分析道:   “仅仅是风魔龙的到来,就足以引起城外风雪的异常,而无论是北风王狼,还是迭卡拉庇安大人,都是比风魔龙更加成熟强大的魔神,两位这种等级的魔神激烈交战……”   后面的话伊白还没有说完,阿莫斯因为迭卡拉庇安出现后一系列不同寻常反应引起的茫然便迅速被严肃和慎重取代:   “你说得对,伊白,北风王狼和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战斗掀起的余波必将引动雪原新一轮的极端暴风雪,真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经验最为丰富的猎人也不敢在雪原上穿行,我们必须在风暴波及之前找到合适的避风港!”   比人类更敏锐的,是野兽对危险的预警感知。   就在伊白和阿莫斯交谈之际,一直和骑士团呈现出对峙之状的头狼高昂起了头颅,看向北风王狼和迭卡拉庇安消失的方向。   那是和奔狼领相距约一个蒙德城的地方,一望无际的冰原,当雪原上的食物稀少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狼群便会想办法将冰层敲碎,捕捉冰层下的鱼充当食物。   而现在,头狼直觉性地感受到,在冰湖的上方,有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正在酝酿。   当那股力量爆发开来的时候,影响的会是整个学雪原。   于是头狼扯开嗓子,嗷呜一声,呼唤周围的狼群向着奔狼领的内部撤去。   在撤退之前,它和鹦鹉交流了两句,而后深深地看了骑士团众人一眼,也随着狼群向山内跑去。   “小人类——”   鹦鹉带着头狼的嘱托飞到了伊白的身前。   黄色豆豆眼一眨一眨,满满都是对即将和人类小幼崽分别的小忧伤。   唉,虽然人类一成年就会变得糟糕了起来,但小人类也是真的可爱。   这个种族怎么就不能一直处于幼崽时期呢?   鹦鹉可惜,于是鹦鹉劝解道:   “小人类,要不你就留在奔狼领和我们一起生活吧,卢皮卡不会介意的。”   “谢谢你的好意。”   伊白再度婉拒了鹦鹉的好意:   “但是我是烈风的信徒,就像你是卢皮卡的家人一样。”   “好吧。”   鹦鹉头顶翘起的翎毛都耷拉了几分,将头狼的话转述给众人:   “危险在远方酝酿,新一轮的风暴即将来临,在回家之前,你们还是找个避风的山洞避过最初也是最猛烈的那场风雪吧。”        说完,完成任务的鹦鹉扇着翅膀追上了狼群大部队,消失在雪松林间。   空旷的雪原上,又只剩下了伊白等人。   “……跟我走吧。”   伊白是个纯纯的雪原新人,最终作出决定的,还是经验丰富、地位也最高的阿莫斯副团长:   “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在不远的方向有个凹进去的山崖,能让我们暂避风雪。”     阿莫斯的部下自然不会对她的决策有异议,萨克森的部下倒是想说些什么,但阶下囚是没有资格发言的。   伊白收拾行李,跟上了大部队。   他能够感觉到,因为迭卡拉庇安对他表现出的优待,阿莫斯有很多话想问他。   但阿莫斯副团长是个安静内敛干实事的人,没有恰当的时机是问不出来的。   问题不大!他还有足够的时间整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到时候无论阿莫斯大人问什么,他都能给对方满意的答复。   这样想着,伊白忍不住手痒,又去戳了戳小风精灵的脸颊。   这个小家伙居然还待在他的肩膀上,安静又活泼,不发出一丝声音的同时,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像是一个好奇心十足的宝宝。   等等——宝宝?   想到小风精灵呈现出来的,和骑士团传说中略有差距的大胆、活泼、好奇心,伊白不由得产生了一个猜测。   ——小风精灵精灵它,不会还真就是一个刚刚诞生不久的宝宝吧?   可是奔狼领岩洞中,小风精灵操控风元素力,让他间隔那么远也能听到山下的动静——这表现出的元素力操控水平也不像是幼崽啊。   男孩不禁陷入沉思。   或许是迭卡拉庇安的出现带来的冲击感实在太强,一路上,无论是阿莫斯小队的骑士,还是萨克森小队的俘虏,都保持着安静,只是在阿莫斯的带领下前进。   不多时,就见到了阿莫斯提及的避风岩洞。   那确实是个不错的避风场所,位置够大不说,两侧相夹的山壁恰好挡住风雪的同时,也留下了突发情况时骑士小队能迅速做出反应的余裕。   见状,众人不由得松了口气,队伍紧张压抑的氛围也缓和了许多。   一路上都严肃着神色的夏尔大叔面色稍霁,留意到伊白脸上的血色尚未恢复,男人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几分担忧之色,安慰道:   “菲恩,你还小,作为守护蒙德的骑士,那种事情是我们必须面对的,要知道,雪原上的求生者,可不单单只有安分守己的部落民,还有不少是依靠劫掠弱者为生的雪原悍匪……”   伊白前几天为了小风精灵四处询问故事的行为似乎被夏尔大叔理解成了他自己的爱好,为了转移小孩第一次手上见血的不适,他主动为小孩讲述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第一次杀人的经历。   然而就在这时,意外陡生。   只听一声比狼嚎嘹亮百倍的金鸣之音从头顶传来,伴随着这声鸣叫一同出现的,还有覆盖到骑士小队众人头顶的巨大黑影。      “这是?!!”   “魔龙,是风魔龙!!”   “该死!风魔龙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不是北风王狼的领地吗?!”   “难不成传言是真的?!风魔龙真的是来和北风王狼合作的?!可北风王狼已经与迭卡拉庇安一同出去交战了啊!”   魔龙对其他生物的威慑力是独一无二的。   近乎是嘹亮鸣叫响起的瞬间,伊白便感觉到胯下的矮脚马不可自抑地颤抖了起来,当影子覆盖上来的时候,它甚至腿软到不敢向前。   但和矮脚马胆怯畏缩表现截然相反的,是扯着他头发的风精灵。   小家伙激动地揪着伊白耳侧的散发摇晃,豆豆眼激动地瞪到最大,连身上的斗篷边缘都变成了可爱又好看的波浪状。   伊白毫不怀疑,如果小家伙能发出声音的话,此时怕不是会忍不住高歌一曲?!   无论怎么说,这种兴奋和激动之情在这种时候都显得格外特别。   简直就像是他前世高中上了一个月的学,好不容易挨到月假,老师还大发慈悲免去全部作业一样兴奋。   结合风魔龙出现的时机,伊白有了个不太妙的猜测。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点了!为了咱岌岌可危的发际线考虑,之后的更新会固定到下午六点QWQ,评论区抽五十个小可爱红包,啵啵宝儿们~ 顺便小剧场奉上!  生之花:烈风嘉许的银蕊   描述:秘银锻造的花瓣小心呵护着苍翠的宝石,这是来自烈风君主对勇敢迈入风雪之人的嘉许。   死之羽:逆风而行的罪证   描述:破碎的宝石粘连在已经绝迹的苍翠玉雀羽毛上,这本是王的礼物,但主人不义的劣行消耗了君主最后的怜悯。   时之沙:封存秘话的宝盒   描述:小心存放着烈风赐福的水晶盒,当王问其想要何等恩赐时,无畏的族长求取一方隔绝寒风与冰雪的安定之地。   空之杯:沉酿野心的孤杯   描述:点缀银纹的石杯,无数个夜晚,杯子的主人站在高塔之上,酝酿筹谋着自己那不为人知也不被人理解的野心。   理之冠:倾覆高塔的旧冠   描述:废墟高塔中一顶不起眼的石冠,轮廓温润,似乎被人拿在手中摩挲过许多年,打造它的人,或许无数次的期待过某个人戴上它的场景。    圣遗物的配套故事太长了,等我之后慢慢更新,理论上沉玉谷应该也有一套的,但上个月比较忙,没能顾得上,等我有时间慢慢补,或者单开一个彩蛋合集(沉思.jpg)存放手搓的各种彩蛋(虚构史学家就是方方面面都要虚构!) .感谢在2024-06-03 03:50:04~2024-06-04 18:20: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烟锁重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茗 50瓶;打分:-2 31瓶;wendy 23瓶;烨舒、鲽 22瓶;奈亚、贝露 20瓶;克劳德·斯特莱夫、為安、67757903 12瓶;阳春烟景、静静飘、长离、偷懒的喵~、桥左、洛长心、喜欢糖讨厌刀、荞麦、清幽竹兰、花月天佑、人间失智、积极进取 10瓶;青山 7瓶;亦、?、熙熙攘攘、十连满金、幻月、mind、雨夜的眠羊 5瓶;柠檬苏打 3瓶;杜鹃啼、焰火 2瓶;。、叶夙钰、终其一生的在考试、Тихо、栗子、黑白猫猫、繁星、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不想取名、青青子衿、拾光、Рассвет、三号云玩家、啾原啾也、雪梦鹿花、阿白啊、铁塔下默念、晓风残月、47164316、71421180、木春、猫猫好耶、草莓蛋糕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 第 69 章(二合一) 然而,此时情况紧急,伊白已经没有过多的时间去验证自己的猜测,盘旋于上空的风魔龙随时有可能向地面扑袭而至,周围的骑士小队成员们,也都做出了防御的姿势。   就连被当作俘虏用甚至拴成串拴在马队中间的萨克森小队成员们,也是一个比一个安分。   毕竟,阿莫斯没有在处理安迪·萨克森的时候将他们一并处理掉,就说明跟着阿莫斯小队不一定会死。   但如若被风魔龙袭击,被那狂风卷上天去,一个人失散在雪原上,他们才是真正的凶多吉少。   阿莫斯副团长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   “结阵!”   少女当即从背后取下长弓,考虑到马匹因风魔龙的威压而瑟瑟发抖不敢动弹,她干脆以不变应万变,吩咐骑士们原地结出防御性的阵法,抵御有可能的扑袭。   要知道,以风魔龙虽然是雪原上成名时间最晚的魔神,体格却已经丝毫不输北风王狼,飞到天空上的时候,已然有遮天蔽日之象。   身体随着阿莫斯的命令行动,伊白抬头看向盘桓于天空的巨龙,从地面上看去,它就像一座浮空的小岛。   不难想象,一尊如此庞大的浮岛落在地面上,产生的危机将是灾难级别的。   “烈风君主在上,今天它宝贝的是什么运气啊!我居然一次性见到了三位魔神!”   伊白听到身旁有其实感慨。   确实。   好消息:短短一天内,见到了雪原上最强大的三位魔神。   坏消息:两个友方约架去了,剩下一个敌友不明的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坐死自己。   想到这个死法,伊白不禁打了个寒战,也不管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了,将持续兴奋着的小风精灵薅到身前,指了指天上嘶吼鸣叫,盘桓飞行,似乎是在找着什么的风魔龙,迅速询问道:   “天上的这只巨龙是来找你的吗?是的话就点点头,不是的话就摇摇头。”   被捏住了命运的小斗篷的风精灵兴奋地点了点小黑脸。   “祂是你的朋友,还是你的敌人?是朋友就点点头,不是的话就摇头。”   小风精灵听得懂人类的语言,却无法说话,伊白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加以试探。   第二个问题得到的依旧是小风精灵开心地点头。   确认了自己的猜测,伊白不由得吐出一口气来。   看来幸运之神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   风魔龙也不是敌人。   甚至延伸一下思路,考虑到小风精灵找到他和阿莫斯副团长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风魔龙的身影,没准风魔龙一反常态,在这个时间点上出现在蒙德城的附近,正是为了风精灵而来。   眼见风魔龙的嘶吼声已经带上了不耐烦的意味,迭卡拉庇安和北风王狼这个点应该正在远处打得激烈,为防止风魔龙误会以为是人类绑架了风精灵,伊白连忙提议道:   “小家伙,你能不能飞上去,让风魔龙先行离开?”   风精灵茫然地眨眨眼。   从那双小眼睛里,伊白竟清楚地感知到了对方的潜台词。   ——你们是朋友,巨龙也是朋友,朋友和朋友为什么不能见面。   虽然道理是这个道理。   但当双方的力量差距已经到了一方打个喷嚏另一方都有可能被气流喷飞出去摔个骨折的时候,那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的。   男孩忍不住在心底吐槽一声,心知和小风精灵解释这个问题必然又是一番波折,干脆利落道:   “因为大家现在都还没做好和风魔龙见面的准备,小家伙,你会尊重朋友的选择的,对吧?”   这话小风精灵完全理解了。   眼见风魔龙翅膀扇动间已经在附近的半空中形成小型龙卷,应和着雪原上凛冽的风,大有将骑在矮脚马上的一群人掀飞出去的架势,小风精灵从伊白的肩头飞到了小孩的头顶。   下一刻,和凛冽风雪截然不同的微风以风精灵小小的身躯为风眼,向着四周扩散开去。   也不知是不是伊白的错觉,从着明明轻柔松散,却毫不费力瓦解了雪原北风的微风上,他竟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但事实来不及让他进行过多的思考.   在风精灵的努力下,原本被风魔龙掀起的龙卷风眯得睁不开眼睛的众人终于好受了许多.   “这就是风精灵庇护迷失者们走出暴风雪夜的手段吗?!”   “天呐!是这种感觉,就是这种感觉!十年前我就是这样被风精灵指引着走出风雪的……风精灵的风,是有温度的!”   好的,事实证明,从小家伙的暖风中感知到暖意的并非只有他一人。   正当骑士团众人因风精灵的出手而感到兴奋之时,天空中的风魔龙也明显感知到了下方传来的明显且熟悉的风元素力波动。   巨龙当即兴奋地嘶吼了一声,热情地直扑而下。   那模样配上风魔龙激昂的叫声,虽然有些不恰当,然伊白只觉得,用“乳燕投林”这个词形容再恰当不过了。   当然,如果他不是这个“林”,而身长数十米的风魔龙特瓦林也不是“乳燕”就更好了:)   风魔龙突如其来的异动让所有人都惊恐了表情,站在前方的阿莫斯更是全力催动了腰间的冰系神之眼。   霎时间,一层又一层厚实的冰盾对准了风魔龙的方向覆盖而下,纵使不能真正抵御巨龙体型的冲击,也务必要让骑士小队的伤亡降低到最低。   好在阿莫斯的手段尚未起到作用,硕大一只的风魔龙便一头撞到了风精灵构筑的微风屏障上。   元素力果然是寻常人类无法拥有便很难理解的东西。   明明是极轻极轻的微风,但在小风精灵的操控下,却柔韧有度,展现出超越常人想象的防御力。   小山般的风魔龙直直扑到微风屏障上,伊白能清楚地看到,将众人保护在内的半圆形微风屏障就像是肥皂泡一般,微乎其微地弹动了两下,还真就接住了风魔龙的体形。     见状,骑士小队众人都不由得松了口气,阿莫斯也将构筑冰盾的元素力散去——长时间维持这种体型庞大且特别构造,让冰盾强度达到金属级别的元素力造物,对她而言也是不小的消耗。   没有了冰盾的阻碍,先前冰盾下的众人得以更清晰地看到盾外的场景,自然也就看到了悬浮于微风屏障之外,正以不知名方式和风魔龙进行着沟通的小风精灵。   “唉?!——风精灵大人,别靠近风魔龙!危险啊!”   刚刚自述曾经被风精灵救助过的青年骑士赶紧出声,想要唤回风精灵。然后就被站在他旁边的夏尔大叔干脆利落捂住了嘴:   “别说话,你小子有没有点眼色,很明显风精灵大人和风魔龙认识,我猜,风精灵大人肯定是在请风魔龙离开,不要伤害我等!”   “原来如此吗?风精灵大人真是厉害!”   因为风精灵的出现,骑士团紧张凝重的氛围顿时松懈了不少,只不过强敌未退,说是松懈,众人手中的长枪依旧静静地捏着。   简单的交谈过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屏住呼吸,目光焦灼。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观望着风精灵和风魔龙的交谈,因风精灵无法发声的特性,大家也只能从风魔龙的吼叫声中判断双方的情绪。   从激动喜悦,再到疑惑不解,最后是惆怅伤感。   11点的感知让伊白能清楚地从风魔龙巨大的龙脸和粗犷的吼声中听出如此复杂的情绪,伴随着最后一声鸣叫,和来时的迅速突兀不同,风魔龙一飞三回头,扇动着翅膀,向着远方飞去。   直到风魔龙的身影成为雪原上的一个小点,众人这才真正将悬着的心放下。   “……真刺激啊,这一天。”   夏尔大叔心有余悸地摸摸胸口:   “我在雪原上跑了二十来年,还是第一次在一天之内遇到这么多刺激的事情,放平时,任何一件都够我吹上半年了。”   伊白深以为然。   倒是阿莫斯,听到夏尔的话,秀眉微蹙,对夏尔道:   “夏尔,等一会儿告诉大家,今天经历的一切,没有我的允许,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就算是自己的家人也不可以!”   “好的,副团长!”   夏尔当即领命,随即又指指已经吓呆的贵族骑士俘虏们:   “那这些人呢?”   阿莫斯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直接回答夏尔的问题,而是看向伊白:   “菲恩骑士,迭卡拉庇安大人还会回来吗?”   “应该还会回来!”   伊白眨眨眼,想到迭卡拉庇安离开前许诺的“等一会儿复原印记”,回答道。   “那这些人就交由迭卡拉庇安大人裁决。”   伴随着阿莫斯一天天简洁明了的任务的颁布,因风魔龙出现而引起骚动的队伍很快安稳了下去。   正当这时,风精灵也摇晃着身体,飞到了伊白的身边。   只是和先前的兴奋相比,此时的风精灵挺翘的斗篷都耷拉了下来,像是从一株生机勃勃追着太阳跑的向日葵变成了缺水少光的怏哒哒的向日葵,喜怒哀乐都明显写到的脸上。   一边飞着,小家伙还一边瞅伊白一眼,那可怜又可爱的模样让人想忽视都难。   “这是……”   结合风魔龙离开前忧伤又哀怨的吼叫声,伊白不由得提出猜测:   “你们吵架了?”   作为三位魔神级存在中年纪最小的那个,蒙德城人类对风魔龙相关情报的记载最早只能追溯到七百年前,七百岁在人类的时间观中绝对算得上寿数悠长,不是修炼成仙,就是不死老怪,但在魔神这个寿命以千年为计的特殊群体中,绝对算得上是幼生期。   而风精灵虽然一手控风之术炉火纯青,以伊白前世追随梦之魔神的眼界来看,一手元素力运用的手段也是一等一的高明,但心智明显也是小幼崽的心智。   见风精灵这副模样,伊白忍不住幻视了前世在短视频网站上看到过的,在幼稚园和同学吵架吵输了回家告状的人类幼崽。   不好,小风精灵都和风魔龙吵架了,他还觉得风精灵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他不会真的已经变成恶劣的大人了吧?   伊白还在努力控制表情,但身旁完成了阿莫斯布置的任务的夏尔大叔已经冲了上来:   “欸欸——怎么了?这是,风精灵大人,是那只恐怖的风魔龙吓到你了吗?”   一脸的担忧和溺爱,让伊白简直不忍直视。   “咳咳,夏尔大叔,让我来问吧。”   扒拉开完全对小风精灵偏心偏到八百米开外去的夏尔,伊白按照先前和风精灵沟通的方式继续问道:   “刚刚你和风魔龙——也就是刚刚那条巨龙有了不一样的意见,所以吵架了,是吗?”   风精灵耷拉着脑袋,点点小黑脸。   略作思考,伊白提出合理的推测:“那只风魔龙想带你离开,但是你不想和我们分开,是吗?”   就像是两个小朋友,一个想要去公园游乐场进行户外活动,另一个被新朋友家的电视机和动画片吸引全部的目光,表示“不约不约”,导致二者发生矛盾一样。   风精灵惊诧地看了伊白一眼,似乎在好奇伊白为何会这么精准地猜到一样,同时也没忘记正事,斗篷下的小黑脸点的飞快。   “这样啊……”   交谈间,周围的骑士也围了上来,一个二个非但没有觉得风精灵和风魔龙认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反而激动地恭维道:   “不愧是风精灵大人,就连风魔龙也对您喜爱有加!”   “所以刚刚风魔龙是为了您而来的吗?都是我们不好,我们太弱了,才让您舍身保护我们!”   “风精灵,您不用管我们,只不过是区区暴风雪而已,我们都是雪原上最精锐的骑士,您要是想离开的话,随时可以!”       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小风精灵晕乎乎的,还是阿莫斯看不过眼,一个眼刀制止住纷纷安慰小风精灵的骑士,伊白才得以和小家伙继续沟通。   见风精灵可怜巴巴地看着自己,伊白嘴角含笑,结合其他骑士的情谊,用自己的话总结了一遍后,安慰道:   “就像大家说的那样,不用担心我们,虽然风雪将至,但我们已经找好了抵御风雪的洞穴,不久之后,迭卡拉庇安大人也会和我们汇合,风雪伤害不了我们。”   “至于分别,虽然很舍不得你,但我们终会相见,不急于这一时的相处,相比之下,你还有个朋友需要你的安慰呢。”   轻轻摸了摸风精灵斗篷上方的幼芽儿状呆毛,男孩嗓音温柔地劝解道。   其他的骑士没有说话,但眼神中也传达出了自己的支持。   ——唔,虽然确实被风魔龙吓了一大跳,但考虑到风魔龙是为小风精灵而来的话,也不是不能理解。   这片雪原上,有谁能拒绝小风精灵呢?   小风精灵也将伊白的劝慰听进了耳中,它耷拉着的小斗篷重新翘起,豆豆眼也越发有神,最终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飞到伊白的身边,用自己的小黑脸在男孩白皙的脸颊上轻轻一碰。   温润的触感从脸侧传来,让男孩不由得一怔,而后小家伙轻灵的身姿伴着旋起的风,在众人的注视下告别似的晃动了两下,而后向着风魔龙消失的方向飞去。   只留下怅然若失的阿莫斯小队众人,也一地地嫉妒。   “啊啊啊!菲恩,决定了,你以后在我们小队的外号就是‘幸运的菲恩’了!那可是风精灵的吻啊!”   “等等——这顶多算是贴面礼吧?!小风精灵有‘嘴’这个器官吗?!”   “可恶,亲吻也罢,贴面礼也好,我也想要风精灵大人的赐福————”   “比起这个,夏尔大叔,你是不是应该看看究竟是谁告诉了风精灵这些有的没的乱七八糟的知识吗?”   “你说得有道理,菲恩。”   一时间,队伍重新恢复了活力。   没有风魔龙的挡道,阿莫斯小队的众骑士带着萨克森小队的俘虏们很快进入了避风岩洞之中。   而在一人行安置好过去不到半小时,因两位强大魔神的战斗而搅乱的元素力疯狂向着四周倾斜而去,并经由这一路的酝酿,从最初强烈却纯粹的风浪,演化成足以遮天蔽日的狂风暴雪。   等经过伊白等人身处的避风岩洞之时,依旧变成了白茫茫仿佛要将天地都吞并的一片。   当暴风雪经过之时,岩洞对面不过数米开外的大树都被纯白吞没,让伊白不由有些出神。   从昨夜到这个时候,骑士小队的大家为了换回他,连夜奔袭战斗,此时也皆疲惫到了极点,好不容易有休息的地方,点燃篝火后,大家干脆将不安分的贵族骑士们绑紧敲晕,这才分作两队,分批浅眠。   伊白自觉担任执勤的任务。   听着一地青壮呼呼的鼾声和洞穴外呼啸而过的暴雪之声,伊白忍不住想到了生活在这片雪原上的其他人。   想到了……义无反顾离开蒙德城,追寻自由和未来来到雪原上的古恩希尔德家族。   说起来,古恩希尔德家族还真够有倒霉的。   他们离开蒙德的那日,为了躲避骑士团的后续追击,特地挑选了一个不方便被追踪的大雪天,而后又出现了风魔龙的暴动,引起雪原上好一阵骚乱。   直至现在,好天气持续还不到半个月,因北风王狼和烈风君主的争斗,一场迅猛且激烈的暴风雪即将来袭。   虽说这场暴风雪持续的时间不会很长,雪原上有经验、有驻地的部落大多数都能平安度过。   但问题就在于,时间才过去了不到一个月,古恩希尔德有成功在雪原上安顿下来吗?   伊白忍不住感到好奇。   平心而论,他是希望古恩希尔德能在蒙德城之外取得成功的。   单单只有蒙德一座城的话,这片雪原上属于人类的世界还是太寂寞了些。   还只是个小骑士的小孩已经开始忧心忡忡地考虑起了蒙德城的未来。   而在伊白所不知道的角落,当天幕渐渐黯淡,夜色覆盖苍穹,奔狼领更东边的方向上,一队在风雪中艰难跋涉的旅人终于找到了难得的避风歇脚之地。   “祭司大人,休息一下吧。”   放下行李后,年长的女性忍不住劝慰为首的少女:   “暴风雪的到来是谁都没有预料到的意外……迷失道路,更不是您的责任,等到风雪停息,我们再出去寻找出路,难道硕大的雪原就单单没有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容身之处吗?”   “诺顿阿姨,你说的我都知道。”   被年长女性称作“祭司大人”的少女缓缓出声,如果伊白听到她的声音,必然能认出,这个分隔不过小一个月,脸上的疲惫和坚毅却活像经历了三五年风霜的少女,正是古恩希尔德家族的女祭司——西芙·古恩希尔德。   少女很像勾起一抹笑容,安抚关怀自己的女性,眼中的疲惫却将她的痛苦和哀伤暴露了个干净。   她轻声道: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们离开的时候准备得再充足一点,如果我观星占卜的本事更精通一点,父亲是不是就不会死在迁徙的路上……”   短短的二十来天,对西芙·古恩希尔德而言,确实就像是归来三五年。   逃亡、奔袭、父亲死亡、整个家族的重任便全部落到了少女的肩上,纵使早早就被父亲培养着开始处理家族的各种事务,西芙依旧因肩上的重担而感到极度疲惫。   眼见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罕见流露出脆弱之色,中年女性轻叹一口气,知道这孩子是真的把自己逼急了,缓声问道:   “事到如今,祭司大人有后悔过离开蒙德城吗?”   “不,从未后悔。”西芙摇摇头,语气重归坚定:“每一个古恩希尔德,都不是为了成为不能飞翔的鸟儿,才出生在这个世界上的。”   “只是……”   想到这一路上遭遇的困境,西芙的声音再度低沉下去:   “这是我和父亲的信念,却不知道,大家是不是还坚持着这一信念。”   “每一个古恩希尔德都会以此为荣,祭司大人。”   女人温柔地为少女整理着被狂风吹得凌乱的衣物,手指在少女领口的秘银宝石花吊坠上稍作停留:   “就像最初的族长,义无反顾率领部族跟随烈风的君主建立蒙德一样,我们只是又一次进行了选择,决定追随族长大人和祭司您离开的时候,我们已经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不用怀疑自己,祭司大人,您只要带领着我们前进就好,暴风雪不可能永无休止地掀起,我们终会找到出路,就像我们曾经的先祖一样。”   “谢谢你,诺顿阿姨。”   女人的安抚有效缓解了西芙的紧张情绪,少女重整旗鼓,面向带来苦难,夺走父亲生命的风雪,西芙做出了祭司祈祷的姿势,为族人就行的诚挚的祷告。   “神明啊……古恩希尔德是自由的信徒,我们不曾贪婪地寻求神明的绝对庇护,我们期待命运的垂怜和先祖的庇护……”   “我们祈求那绝望中的一抹……转机之风……”   祷告词一遍又一遍地传诵,恍惚间,似乎有清澈的少年声音伴随着风声传来。   “……欸——是需要帮助的人类!”   风与机遇的精灵,听到了它的信徒们的声音。   ·   北风王狼与烈风君主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突如其来的暴风雪从中午持续到了晚上,当提瓦特那轮永远明亮永远圆满,完全不会有阴晴圆缺月相变化的月亮升至天幕最高处的时候,暴风雪渐渐转小。   大约天亮之时,这场由魔神交战引发的天气灾害便会完全平息。   岩洞中依旧是静悄悄的一片,风雪的变小预示着迭卡拉庇安即将归来,出于对这位神明的敬畏,即便是平日里性格最活跃的骑士也不敢油腔滑调地开玩笑。   骑士小队的值夜也就按照之前的规则划分,今夜本没有轮到伊白,但当午夜睡眠正酣之后,一股冷冽的风拂过男孩的脖颈。   霎时间,男孩睁开了眸子。   摸摸后颈,残存的凉意尚未褪去,可见那阵风并不是他的错觉。   思来想去,能造成且有理由这么干的人似乎只有一个。   想到那位,残存的困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好奇。   打了个哈欠,伊白简单穿上衣物,和值夜的骑士打了个要上厕所的招呼后,捂着脸,走出了阿莫斯在睡觉前封了大半洞口的冰墙。   转过山岩,迈入风雪,寒意尚未蔓延,有主的风便环绕了上来,为男孩隔绝雪原上的凉意。   “迭卡拉庇安大人!”   猜测得到确认,伊白看向矗立于暴风雪夜中依旧不改优雅的魔神:   “您回来了,这么晚了,您不需要休息吗?”   “不用。”迭卡拉庇安干脆利落。   “那您找我是?”伊白眨眨眼,寒风拂过的冰凉感似乎还残存在脖颈之上,让他对这位素来平和淡然的孤王急切寻找自己的原因产生了好奇。   今夜的月色不甚明亮,又有风雪阻碍月光,故而伊白并不能看清楚迭卡拉庇安的表情,只能从语气间感觉到魔神的踌躇。   他不由得感到更好奇了,心里像是有一只调皮的小猫在挠抓,一双清透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让视野丝毫不受光线引导的魔神顿时纠结。   直到又过去了半分钟,眼见小信徒暗戳戳将裹得厚实的衣服敞开了些,似乎是嫌弃祂支撑起的恒温的风罩有些热了,迭卡拉庇安清清嗓子,缓缓开口:   “安德留斯和我说了一些你的事情。”   嗯,安德留斯,北风王狼。   等等——你们两个不是去打架了吗?打架还带聊天的?   还是说我的事情?!   伊白扯开兽皮外套的动作停了下来。   迭卡拉庇安的下一句话,更是叫他心底好奇的小猫直接挠断了爪子。   “安德留斯说,你不想叫我‘王’,想叫我‘父’?”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安德留斯:不用谢 .感谢在2024-06-04 18:20:20~2024-06-05 20:16: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黎琼之物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祢溯 51瓶;什么真言啊 34瓶;化羽为墨 30瓶;白泽本泽呀 25瓶;杜鹃啼 22瓶;可疑的姜 20瓶;三金 15瓶;一只爱睡懒觉的猫咪 14瓶;璃月帝君厨 12瓶;时之序、西奥、东歌、落雪染流年、知足者常乐、静静飘 10瓶;七月杨树、Mirairowa、什么时候才能抽到迪卢、葶 5瓶;十连满金、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焰火、神秘戚戚 3瓶;千灯展卷、铁塔下默念 2瓶;星宫郁理、长发是仙品、愫茉、那么闲的一条鱼、青青子衿、啾原啾也、嗷呜呜呜~、鲈鱼轻轻、拾光、栗子、颓废娃子、草莓蛋糕、不想取名、mind、悬着的心一直悬着,给、叶大大带我飞、鹤归、。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0章 第 70 章 迭卡拉庇安那素来平波不惊的语气带上了丝丝茫然和踌躇。   问出这个问题,似乎就耗尽了这位远离人世的魔神仅有的人性。   伊白觉得自己完全能够理解迭卡拉庇安的茫然和踌躇。   以他现在脚底差点扣出沉玉谷全部地图的脚趾发誓,他当初和北风王狼这么描述的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这句话从当事人口中说出来会这么的让人社死!   见魔神还等待着他的回答,伊白觉得自己有必要好好解释一下:   “迭卡拉庇安大人……”   “不叫我‘父亲’吗?”   迭卡拉庇安学以致用得很快。   从北风王狼那儿听说菲恩·劳伦斯的这个愿望以后,回来的一路上,迭卡拉庇安都在很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祂记得风曾告诉过祂。小信徒的家里,只有母亲和姐姐,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死在了和城外魔兽的对战中。   而根据祂的观察,“家庭”在人类社会中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没有父母的孩子甚至会被同龄人嘲笑,虽然风告诉祂的信息并不报告小信徒被嘲笑欺负的部分。   但不健全的家庭必然还是给这个孩子带来相当大的负担。   所以,他才想要一个“父亲”吧。   据说,在人类的文化中,母亲是温柔慈爱的港湾,父亲是坚实可靠的大山,可祂只是一缕烈风,祂再怎么想要保护他人,掀起的风也只会让想要保护的人将衣服裹得更紧一些。   故而祂的茫然和踌躇,并非不愿成为小信徒的父亲,而是在真情实意地思考,要怎么做才能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父亲”。   晦暗的月光不足以点亮那双深陷沉思情绪的雾青色眼眸,自然也就让伊白丧失了最后的察觉到魔神真实情绪的计划。   他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   “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吧?”   伊白欲哭无泪,大脑飞速转动,思考着如何应对当下的尴尬场面。   虽说前世的时候在网络上,朋友之间互相当爹已经不止一次,但很明显,迭卡拉庇安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直觉告诉伊白,如果自己这一声“父亲”真的叫下去,一定会发生极为不妙的事情。   危急时刻,伊白决定相信自己的直觉。   迭卡拉庇安构筑的屏障隔绝了外界风雪的低温,经由祂这么一吓,仅存的困意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小队的大家也大多还在睡觉,伊白索性披好衣服,想要和迭卡拉庇安解释清楚这个“误会”:   “您知道的吧,北风王狼统御下的狼群,对北风王狼的称呼并非‘王狼’或者‘安德留斯大人’,而是在狼群语言中象征着‘家人’的‘卢皮卡’。”   “知道,虽然我并不觉得安德留斯有资格插手蒙德城的运作,明明祂作为一个魔神,一点也不喜欢人类,但对于狼群而言祂还算是个合格的庇护者。”   迭卡拉庇安点点头,隐匿于黑暗中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盯着小孩,观察着男孩脸上的微表情。     和男孩的上次相见,过去了不过十九日,但存在于男孩肩膀上的印记却一刻也不曾停息地将属于菲恩·劳伦斯的消息传递到祂的耳边。   迭卡拉庇安不得不承认,曾经的自己确实太傲慢了。   虽然蒙德城的风时时刻刻将城市中人们的动向转告与祂,但祂与人类之间的差距,不只是高塔与地面的高度,通过那些纷繁复杂的情报,祂只能了解蒙德城的概况,却无法体谅蒙德城的人心。   可当观察的对象集中于男孩一个人身上的时候,高塔和地面的差距似乎都不再那么的遥远。   明明祂什么都没有做,但对于人类这种复杂、可爱又脆弱的生物的了解,却从曾经的虚幻渺茫无从下手,变得具体而真实。   这可真是一种神奇的体验。   甚至于到现在为止,祂已经能清楚地从男孩那看似温和真挚的表情下,看出菲恩·劳伦斯羞涩的,不愿被祂发现的本心。   只不过,作为一个好“父亲”,迭卡拉庇安贴心地没有戳破男孩的伪装,只是安静地听着菲恩努力讲述的理由,顺便悄摸摸给北风王狼上点眼药。   伊白当然也听出了迭卡拉庇安对北风王狼“多管闲事”的潜台词评价,他清清嗓子,略过这一话题,继续道:   “我很喜欢狼群对北风王狼大人的氛围,那是一种……即便风雪停息,山林重归苍翠,狼群不再缺少食物和庇护,但作为必不可少的家人,狼群依旧会称北风王狼为‘卢皮卡’的感情。”   “曾经有人问我,如若真的有人类不再需要神明庇护的那一日,那神明的存在,对于人类来说又算什么呢?——一旦环境不再恶劣,羸弱的人类依靠自己也能在雪原上生存,曾经的庇护者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一不小心就说出了大不敬的话,但感受到构筑成屏障的烈风依旧平缓地运作,迭卡拉庇安并未因为他的僭越而产生不悦之意,伊白便顺着自己的想法继续说了下去。   “但是我觉得,人类与神明建立的联系,不仅仅只有庇护者和被庇护者的利益关系,更多的,是由敬仰、关爱、仰慕、尊重等诸多情绪构筑的复杂关系。”   “有人将其称之为信仰,有人将其称之为热爱,也有人将其理解为如父如母的亲情。”   “迭卡拉庇安大人,人们或许会忘却一位曾统御他们的王,但绝对不会忘记一位率领他们度过风雪的‘父’。”   缓缓讲述着自己的想法,完全进入工作状态的男孩终于褪去了社死的尴尬,恢复成往日里坦然又大气的模样,笑眯眯道:   “我不希望您在未来的历史中被遗忘,故而,我才想要让您从蒙德的‘王’,变成蒙德的‘父’,当然,这只是我单方面僭越的想法,也算是我 ……一点小小的私心。”   私心想要有更多人发自内心地尊重您,就像是狼群对待北风王狼。   衷心希望您也能正常地回应信徒的爱戴,让围绕蒙德城的风墙不再是自由的囚笼,而是真正地让每一个蒙德人都感到安心的屏障。   曾经的伊白觉得做到这一切很难。   但在真正和迭卡拉庇安接触后,男孩觉得,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改变蒙德城并非不能做到。   毕竟……传闻中的高塔孤王,并非真的是一位傲慢孤高,自囚于高塔中的封建君主,倒更像是一位本性爱人,却因权柄的暴虐无处下手的新手神明。   ——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从男孩的眼睛里,强烈的决心和赤忱的意志传递到了迭卡拉庇安的感知之中。   神明垂在身边的手指微动,想要去做些什么,却在挣扎之后最终放弃,耳垂更是泛起了微微红晕,让迭卡拉庇安又一次深刻感受到了一种难以描述的复杂情感。   祂知道,人类将这种感情称之为爱。     只不过人类对魔神的爱比魔神对人类的爱要浓烈百倍,让迭卡拉庇安本能性地竟产生了几分回避的想法。   这样想着,祂也适时地这样做了,话题转移得飞快,快到伊白一时之间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风告诉我,在我到来之前,你亲手杀死了萨克森。”   “欸?!是这样没错。”   “风还告诉我,你当时的状态并不好……剥夺同类生命并不是一件能让人感到快乐的事情,对吧。”   意外地展露出细腻温柔的一面,感受到迭卡拉庇安略显笨拙地安慰情绪的男孩眨眨眼睛,也没有深究迭卡拉庇安一定要转移话题的原因,顺着神明的安慰回答道:   “可是如果我不去做这件事情,就会有夏尔骑士、阿莫斯副团长代替我去做……他们没有帮助我承担罪恶和痛苦的义务,而我也完全不想逃避。”   “再说了,我可是要改变蒙德风向的男人,怎么能惧怕这小小的困难?”   男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迭卡拉庇安能感受到他的决心。   可正因为如此,迭卡拉庇安才难以坦言自己的想法。   让一个杀死一个普世意义上该死的人类都感到难受的孩子,去走上一条注定会剥夺许多人性命的道路。   甚至于,想要达到那最终的目标,死在这一路旅途中的或许还有许多无辜者。   这孩子真的能承担起这一切吗?   迭卡拉庇安不知道。   人类的情感对祂而言还太复杂,祂在学习,而菲恩·劳伦斯便是祂观察学习的唯一对象。   虽然菲恩回避了祂最初的问题,但迭卡拉庇安觉得,他后来所说的话很合祂的心意。   祂希望和小信徒的关系不止止步于“子民”和“神明”,“蒙德人”与“烈风君主”。   而是一种更特殊,更亲密的关系。   ……“父”与“子”就很不错。   同样的,在人类的情感文化定义中,一位合格的父亲是绝对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去做忤逆自己本心的事情。   所以啊……有些事情,还是祂亲自出手比较合适。   为祂亲爱的孩子,带来一个干净的蒙德。 作者有话说: 迭卡拉庇安(认真)(严肃):我要搞事! 伊白(惊恐)(尖叫):?!!不!你不想! 咳咳,作者君急着去过旅人章,这关系到下下个副本会不会被mhy从根源背刺!今天短小一下下,明天恢复粗长!! .感谢在2024-06-05 20:16:28~2024-06-06 17:42: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蕾妮亚 50瓶;坐等更新、公长宇杉 30瓶;木槿纶、长离、白水 20瓶;晓 15瓶;南吕、墨染、橘子皮卡丘、小小豆、鲽 10瓶;江晚、HAL 7瓶;南笙离 6瓶;快要噶掉的大学牲、Mirairowa 5瓶;樊志星 2瓶;苏袂卿、千灯展卷、铁塔下默念、月下凌、36405735、叶夙钰、十连满金、叶大大带我飞、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青青子衿、洛洛辞、不想取名、夬剒、幻月、安橙、。、那么闲的一条鱼、啾原啾也、拾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 第 71 章 对于伊白所展现出来的决心,迭卡拉庇安只是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发顶,声音犹带一丝笑意:   “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的。”   而后,祂这一趟就像是单单想询问伊白要不要真的叫祂一声“父亲”一样,得到了男孩含糊的回答后,便不再多问,解开烈风屏障,让小孩回到岩洞之中休息。   毕竟菲恩还是个正处于发育期的小孩,睡眠不好,可长不高。   ——虽然没有真正的育儿体验,但通过风获得了许多不必要的育儿经验,且已然将自己完美带入“父亲 ”这个身份之中的迭卡拉庇安认真地想到。   伊白虽不知迭卡拉庇安在想些什么,但见祂不再提起叫“父亲”一茬,也算是松了一口气,可算是安稳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日一早醒来,众人首先意识到的是代替了阿莫斯元素力冰墙笼罩住整个岩洞的风墙。   “是迭卡拉庇安大人回来了!”   “看来暴风雪很快就会停息!肯定是迭卡拉庇安大人赢了吧!”   “烈风君主在上,迭卡拉庇安大人居然屈尊降贵地为我们支起风墙,看来……迭卡拉庇安大人也没有传闻中的……”   最后半句轻声呢喃且含糊不清,却也代表了蒙德人对迭卡拉庇安的普遍印象。   就站在说出这句话的其实身边的阿莫斯淡淡瞟了他一眼,倒也没有责怪他无心的真实感慨,只是默默在心底默默想道:   即便她是烈风君主的信徒,也不能昧着良心说,烈风君主是一名体谅子民的良善魔神,祂突如其来的体贴和回护,针对的并非他们这些普通人。   即便是她……这位曾经的烈风眷顾者,也未曾获得这般偏爱。   从雪原之畔到蒙德城外,上千公里的雪原都是她凭借着坚韧的毅力跋涉而至,直至抵达蒙德城外,方才获得了烈风君主的一抹瞥视。   那么菲恩·劳伦斯这个孩子,又是在怎样的奇迹下获得烈风君主的另眼相待的呢?   阿莫斯无法理解其中的内情,但经过这一路来的相处和见闻,她能够感觉到菲恩是个好孩子。   如若君王怜爱着的是菲恩·劳伦斯的话,总比继续庇护萨克斯和卡佩那些自诩身份尊贵的渣滓要好。   就连他们现如今面临的最大的难题,都会迎刃而解。   ——关于那场发生在奔狼领山下雪原的,针对安迪·萨克斯的审判处刑。   阿莫斯正思索之际,似乎是察觉到山洞内的骑士们已经收整好,冰墙在另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下划开,露出站在冰墙之后的暗青色身影。   当即,所有骑士单膝跪地,就连被束缚捆绑着的贵族骑士们,都恭敬地低下了头颅,完全不敢直视那抹身影。   雾青色的眼眸在洞穴中扫视一圈,见伊白也随大流地单膝跪地,和昨夜在祂面前放肆又活泼的模样大相径庭,关于“父”与“王”的区别再度浮现于迭卡拉庇安的心中。   但烈风的神明什么也没有说,只是为这些因祂和北风王狼交战而陷于风雪的骑士撑开屏障,率领众人踏上返程的道路。   迭卡拉庇安并没有陪着众人一同返回蒙德城的打算,当风雪散去,魔神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队伍中,因君主存在而一直保持缄默与肃穆的队伍这才恢复了几分轻松的味道。   “真不愧是烈风君主啊……这种压迫感,简直比暴风雪还可怕!”   骑马跑在伊白身边的年轻骑士幽幽感叹道,眼眸中满是对那抹强大到在凡人眼中无可匹敌的身影的恐惧和敬畏:   “不过,也正是那样强大的存在,才能支撑起保护整个蒙德城的风墙吧!”   “是啊,传闻君王独居高塔,不喜凡人,只有贵族老爷们才有资格接近君王所居住的高塔……近距离接触后,反而觉得吾王也没有那么不好相处。”   另一名资历较深一些的骑士认同地点点头,眸光闪烁不定。   作为骑士团的一员,虽然在骑士团中要遭受贵族出身的骑士们的鄙视和排挤,但他们这些人的生活水平已然超过了绝大多数蒙德人,常年在外接触雪原上的风霜,更是叫他们比一般人更明白风墙的意义。   可即便是他们,在此之前,也不免因王的孤高冷漠、贵族的存在和挑衅而对高塔上的孤王产生了诸多先入为主的印象。   “那些胆怯自私的骑士,究竟有何值得吾王的偏爱呢?”   似乎是听到了他的这句话,被绑在马侧的萨克斯小队俘虏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   偏爱?   低贱的平民杂种们啊,是没有见过那位君主发怒时候的样子。   正因如此,才会对无心的神明抱有多余的期待。   俘虏轻蔑的笑声自然逃不过众人的耳中,年长的骑士当即便要教训他一顿,但夏尔拦下了他们。   “够了,不可妄议神明!给我保持对吾王的敬畏啊,臭小子们!”   “好好好,夏尔小队长~”有夏尔维持秩序,关于那位即便是在蒙德人民的眼中,依旧神秘且不可捉摸的魔神的讨论就此告终。   倒是伊白仔细观察着众人对迭卡拉庇安的讨论,在心底对系统说着自己的打算:   “迭卡拉庇安大人在蒙德人心目中的形象属实算不得好啊,别说比不上离先生和尘王,就连长期离线的老师在沉玉谷子民中都比祂在蒙德子民中的信仰和威望虔诚百倍。”   【这样不好吗?有高塔孤王作为对照,你想要在蒙德城刷威望可要轻松许多。】   系统不解问道:   【你不会把烈风君主想当你爹那句话当真了吧?】   就算是真的也不行!“魔神最珍爱的孩子”这个名头确实响当当,稍作运作,以这样的身份入池也不失为一个办法。   但前提是在提瓦特已经注定的命运中,这个“魔神”不是必然的失败者。   只可惜,如非必要,系统什么都不能说,故而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解道:   【宿主大人,您的舞台在更加遥远的两千六百年后,您唯一的任务就是刷满100点的声望值,在此基础上,尽可能多地提高自己的身体素质,然后和我一起苟到游戏剧情开启之时。】   【只要达到系统的目标,您就可以回家了,这不也正是您自己的终极目标吗?】   “放心吧系统,我还没忘记呢。”   伊白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坐在颠簸的马背,目之所及之处,已经出现了天柱一般将蒙德城笼罩在内的风墙的巨大高影,他在心底给予系统回应:   “只是……既然我有那个能力为蒙德城做出一些改变,那么我为什么不为之努力呢?想要获得100的声望值,就证明在蒙德城中,至少有八成的子民对我持有正面印象。”   “得到这么多人的喜爱和信任,却对能改变的事情视若无睹,可不符合我前世接受的九年义务教育啊~”   一边说着,他的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至于信不信迭卡拉庇安大人的那句话……我觉得没有什么意义哦,魔神看待事物的尺度,和人类看待事物的尺度是不一样的……但我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我对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态度,并不会因此而产生改变。”   “我想为蒙德城,为蒙德城的子民带来值得信任、值得子民喜爱的‘父’,仅此而已。”   他始终认为,对于人类来说,魔神的力量虽然强大,却并非必不可缺。   魔神之所以能成为深受子民信赖敬仰的模式,凭借的绝非只是强大的力量。   想让迭卡拉庇安大人成为被子民们真心喜欢和爱戴的魔神,只是他作为被偏爱的一方,小小的私心。   仅此而已。   伊白觉得自己的想法还挺朴实无华的,是任何一个思想品德及格的种花国人都会有的正常想法。   但系统只觉得头大。   它想起了宿主第一世的末尾。   在梦之魔神陨落激荡起的强烈的元素洪流之中,宿主也是用这般平静且坚定的表情,软硬兼施地要求它在天理维系者的眼皮子底下夺取梦之魔神的一缕残魂真灵。   可梦之魔神只是提瓦特早已编织在星空上的命运洪流中并不起眼的一角,在梦境之城数万子民的真挚祷告下,触及了法涅斯骸骨的祂更是在那一瞬间,借助降临者的力量差点挣脱命运的束缚。   多方因素的巧合作用下,在此时间段上绝大多数权柄被封印的系统方才能偷偷留下梦之魔神的残魂。   但迭卡拉庇安不一样。   这片雪原是比璃月更加特殊的地区,旧王被打败,新神诞生于自由高歌中的命运更是在诸多高位者的注视下被命运谱写。   如果说,捞萨米基纳残魂的难度为10.那么改变迭卡拉庇安命运的难度至少为100。   系统君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宿主大人打一个预防针。   【宿主大人……请允许我提醒一下您,上一次留下萨米基纳的残魂已经耗费了系统绝大部分储备能量,从沉玉谷到蒙德城,其间我和您在地脉中沉眠了足足七百年方才重新转世,系统更是在您转世十年后才成功复苏。】   【再来一次那样出格的行动,等待我们的,只会说更加不可控的未来……我至少需要储备一定的能源,建立锚点,让您在剧情开始前成功转生。】   只是最为关键的,关于星空和命运的秘密,依旧是无法告诉宿主的绝对隐秘。   听完系统的转述,一行人已经骑马赶到了蒙德城的下方。   系统平静但仍透露出几分心虚的声音在耳边落下,伊白情绪不变,但心中已然闪过诸多的算计。   他又不傻,即便系统隐藏了现阶段还不能告诉他的“秘密”,但系统君并不是那种测算无遗精通话术的高智商系统,它这番突如其来且联系上下语境后指向性格外明显的话已经向伊白透露出一个十分关键的信息。   即,烈风君王迭卡拉庇安在提瓦特原定历史中必然没有活到游戏剧情开始之时。   甚至,祂的死亡并不光彩。   故而系统才明里暗里劝他不要将过多的感情投入到迭卡拉庇安的身上,最后更是明示,即便是以系统的力量,也不可能在迭卡拉庇安的身上重现带走萨米基纳老师的奇迹。   可系统又是如何断定他、迭卡拉庇安和蒙德城会迎来那样的未来呢?   疑惑窦生的同时,男孩忍不住对系统真情实感地表达了自己的谢意:   “系统,你真是我的好统子!”   当你写那么投诉信都是他错怪他亲爱的统了!   系统:“?”   它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但还不待系统仔细思考,排查代码,就听宿主认真道:   “放心吧,统子,我会注意的!”   既然已经从系统这儿得到了关于未来的提示,那么他之后的计划必定会小心小心更小心!   天空岛神明的注视……禁忌的知识……外来的魔神……   究竟是什么导致了迭卡拉庇安的死亡呢?   总不能是迭卡拉庇安自己活够了吧。   警惕心拉到100%,伊白随同队伍,步入了阔别半月,却因路途中发生的变故太多,活像是阔别了半年之久的蒙德城。   只可惜,路途中过多的变故也就意味着回城之后过度的忙碌。   先是关于安迪·萨克森死亡的问题和萨克斯小队其他贵族骑士们的惩处工作。   即便是有这些被当作俘虏带回来的贵族骑士作证,萨克森家族和卡佩家族的人依旧很难相信,烈风君主真的离开了高塔,且跨越近千里,只为救援这一队其貌不扬的队伍。   还顺带着,以君王的身份裁决安迪·萨克森罪有应得。   会议室里,听闻转述的萨克森族长好悬没有一口血直喷出来,凶悍的目光停留在伊白的脸上,像是一柄剔骨弯刀,他押着冲上嗓子的血,森寒的目光中满满都是对男孩的恨意。   就是他……就是这个小杂种,夺取了他唯一孩子的性命。   烈风君主的权威他当然不敢触及……但君主的眷属,君主的偏爱……烈风君主那样冷漠无心的家伙真的有偏爱这种东西吗?   他会被抛弃的,就像烈风君主抛弃贵族,抛弃阿莫斯那样。   总会有比他更乖巧,更好看,更得君主喜欢的孩子取代他的位置。   等到那个时候,就是萨克森家族吞噬其血肉,折断其傲骨的时候。   他发誓!菲恩·劳伦斯这个低贱的平民会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好好好!”   心头狠意已达极致,但考虑到那一位的存在,萨克森族长依旧只能将恨意压回肚子里:   “萨克森家族,会记住你们的!”   “谢谢,我期待着那一日。”   得到的却是小孩近乎羞辱的浅笑,琥珀一般的金眸中,沉淀着丝毫不逊于萨克森族长的冷意。   他也等待着……萨克森家族主动出手的那一日。 作者有话说: 过剧情入迷了咳咳,还差部分没写完,晚点更新二更! 星空和命运是提瓦特故事的重要组成部分,本文也会涉及,也就导致——这一章的旅人章真的超级重要啊!可恶,已经闻到了会被背刺的味道(跪倒) 关于本文副本的安排:文案顺序并不代表副本顺序啦,接下来大概是璃月——坎瑞亚——须弥,小可爱们还请不要养肥我哇,大家的追更就是咱更新的动力! .感谢在2024-06-06 17:42:01~2024-06-07 18:04: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寒熏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我家窗帘真好看、腐女助攻学、落雪染流年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len 44瓶;腐女助攻学 29瓶;盗我号的都是混蛋 25瓶;池 21瓶;白泽本泽、一年级、一切为了宿☆○(黑化、桥 20瓶;71517606、食蜂、橘子皮卡丘、景星月、禾木、长离 10瓶;流翎、白牙 9瓶;南吕 8瓶;心逐南云 6瓶;iduhejkcjh-ks、江晚 5瓶;fvghjkjhgfd 2瓶;晓风残月、拾光、铁塔下默念、不想取名、安橙、千灯展卷、栗子、啾原啾也、阿白、Q酱、洛洛辞、雪、折风渡夜月、木春、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 第 72 章 或许是安迪·萨克森的死亡威慑在前,骑士团四位副团长中另一位大贵族出身的阿兰·卡佩倒是罕见地安分了下来。   没有他们的阻碍,伊白晋升为正式骑士,乃至凭借着斩杀安迪·萨克森,阻止雪原狼灾这一功勋晋升为骑士队长的流程都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恭喜,菲恩。”   从阿莫斯副团长的手中接过象征着骑士小队队长的任命书,伊白也不禁露出了开心的笑来。   听到阿莫斯的贺喜,男孩害羞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谦虚道:   “比起阿莫斯大人,我还差得远呢。”   他现在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敏锐地感知,勉强够到中级水平的炼金术,还算出众的枪法和剑术,坚实抗揍的身体,以及因为过于年幼而被迫封印的梦之魔神权柄。   但阿莫斯不一样,冰系神之眼带给她操控冰元素力的能力,一手弓箭之术更是炉火纯青。   在阿莫斯小队里的时候,他还曾听夏尔大叔提到过,在精准度方面,百步穿杨只是最基础的准则,而在伤害强度方面,阿莫斯甚至能够控制元素力的爆裂,从而使射出去的冰矢拥有在任务目标附近爆炸,造成冰元素范围伤害的能力,轻而易举地困住一只凶面獠牙的雪山魔物。   伊白有信心在单纯的枪术和单手剑的运用技法上达到阿莫斯弓箭技法的高度,但神之眼这种东西,属实是他也无法控制的存在。   强烈的愿望和强烈的不甘……避过天空岛神明的耳目,不被那位至高之神发现世界之外来客的身份。   究竟要怎么样才能做到呢?   正当伊白思索之际,被男孩真诚恭维的阿莫斯不由得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来:   “不,菲恩,你已经很厉害了,我只是看着年轻而已,在你这个岁数的时候,我甚至不够资格加入村子里的狩猎队呢。”   安慰着妄自菲薄的男孩,阿莫斯继续道:   “不过,我毕竟长你几岁,萨克森死了,但他遗留在骑士团里的麻烦还需要我处理……卡佩也是,我需要留意她的动向,在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应该都不会出城,所以说——”   顿了顿,阿莫斯看向伊白,好看的冰蓝色眼眸中暗藏着眼睛主人也没有留意到的忐忑和期待:   “要和我学习弓法吗?”   “欸?!”   闻言,伊白也是微微一愣,但在听清楚阿莫斯说的是什么之后,他当即瞪大眼睛,肯定道:   “真的可以吗?我当然不会拒绝阿莫斯大人的邀请!这是我的荣幸!”   可不是嘛!   蒙德城第一弓箭手教他弓法,他脑子坏掉了才会拒绝吧!   “那就好。”   阿莫斯也露出轻松的笑意,但笑意一闪而过,新的冷色浮上阿莫斯的眉宇。   她有些踌躇,但看着伊白兴奋的表情,视线不经意间瞟过窗外的高塔,少女抿抿唇,声音低沉了下来:   “安迪·萨克森死了,蒙德城的四位骑士团副团长空缺了一位,剩下的三人中,希尔虽是贵族出身,但他这一支贵族早已没落,他孤身一人,对贵族间的争权夺利没有兴趣,算是中立立场,而我和卡佩则是在烈风君主以外的其他方面绝对敌对。”   “第四个位置的归属权至关重要……菲恩,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当然,阿莫斯大人。”   阿莫斯口中的潜台词他当然清楚,骑士团是直属于迭卡拉庇安的蒙德唯一武装力量,也是蒙德城平民乃至外乡人唯一挤进蒙德城“权力中枢”的唯一途径。   就算是贵族势力最为鼎盛的年代,他们也只能操控骑士团,而不能掌控骑士团。   但阿莫斯和伊白也不需要掌控它,只要骑士团不再继续受到贵族们的辖制便好。   “我一定会尽快达到评选副团长的能力和资格的!”   也难怪阿莫斯一定要让他留下带回西芙头颅所获得的上等功勋。   单是这可遇而不可求的上等功勋,就让伊白在骑士团副团长的争取上比其他人多出一大截的机会。   现如今,他想坐上那个位置,除了继续提升自己的能力,积攒一定的阅历,慢慢培养自己的班底外,就只剩下贵族家族的认可。   哦,最后一点也并非必须。   所谓贵族家族的认可,不过是贵族们筛选自家嫡系的手段,象征荣誉地位远远大于实际地位。   而说起荣誉与象征,比起得到和骑士团理论上半竿子打不着边的贵族家族的认可,果然还是被蒙德骑士团现如今唯一的团长——烈风君主亲自认可并授命更加名正言顺吧!   又从阿莫斯这里得到了诸如“小心萨克森家族的报复”,“提防阿兰·卡佩耍手段”等嘱咐以后,伊白这才踏步迈出骑士团的驻地。   执行完出城任务的骑士们,都能获得和家人团聚的两天假期,而拜与萨克森家族的拉扯所赐,他宝贵的两天假期已经过去了四分之一。   接下来要干什么呢?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站在骑士团驻地的门口,伊白一眼便瞅见了蒙德城中央处的高塔。   ——明明在奔狼领下一见面就询问他关于印记的信息,但在接下来的两天里,即便是独处,迭卡拉庇安也再未提起关于印记的事情,仿佛都已经忘记了这件事。   这算是二次邀请他登上高塔吗?   伊白摸摸下巴,虽然很想现在就去,但果然还是得先和加西亚老师,妈妈,姐姐报个平安吧。   顺便,也需要告知他们关于自己可能被萨克森家族盯上并报复一事,蒙德城的贵族们底线低到海神宫,这里可没有什么“祸不及家人”的潜规则。   又要给亲人们添麻烦了啊。   男孩心底默默说了句抱歉。   ·   回到蒙德城的第二日一清早,换上轻松一些便装的小孩便通过骑士团驻地来到了高塔之下。   迭卡拉庇安的风永无休止地穿行在蒙德城的大街小巷,伊白刚离开家,身在高塔的君王就注意到了小信徒的到来。   自然……封闭的高塔也早就为第二次到来的小信徒打开了风墙。   上一次离开得匆忙,又急着回家和加西亚老师、母亲、姐姐解释谣言报平安,伊白倒是没怎么仔细观察这座高塔。   这一次有了机会,一边漫步在连接楼层的旋转楼梯上,伊白一边仔细打量着高塔的构成。   ——就如同传言中的那样,迭卡拉庇安的高塔,确实便是一件构造极其精巧的魔导机关造物,和璃月机关术大相径庭,却同样的精妙绝伦,只是在和机关术的配合上,璃月机关术往往辅佐以仙术,而蒙德的魔导机关术则更思考炼金术。   仙术的修行需要资质,且往往由神之眼拥有者使用事半功倍,魔导机关术的门槛还要更低一些。   不得不说,同时略懂一些炼金术和机关术的伊白心动了。   这心一动,上楼层的脚步就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直到等不及的魔神屈尊降贵亲自从王座上下来,唤出了男孩的名字。   “菲恩,你为何逗留在这里?”   回应祂的是小孩兴致勃勃,散发着强烈光芒的双眼:   “迭卡拉庇安大人!我想学这个!”   一手指着流淌过能量回路的墙壁,银发孩童抬起脸,认真道:   “——这是我毕生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想到了一个神奇的比喻   对蒙德——   迭卡拉庇安:云吸猫   对伊白——   迭卡拉庇安:有一只超级粘人超级会撒娇的金眸狮子猫跑到我家来碰瓷我。 .感谢在2024-06-07 18:04:02~2024-06-08 03:58: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我要改个三明治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宜馨 80瓶;wendy 66瓶;我要改个三明治 50瓶;雪言妖语 32瓶;几秦子 30瓶;安静 19瓶;养一只五条猫猫、、许你一世心安 10瓶;71370087 6瓶;亦、OwO 5瓶;焰火 2瓶;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叶夙钰、铁塔下默念、啾原啾也、65363052、柚子、千灯展卷、拾光、Рассвет、不想取名、洛洛辞、夬剒、草莓蛋糕、暮落暮、。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 第 73 章 迭卡拉庇安并不觉得自己的魔导机关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魔神的寿命比人类漫长太多,蒙德城建立之后,祂又常年居于高塔之上,除了从风的低语中了解人类的动向,更多的时候,便是研究一些自己感兴趣的东西。   而“风”元素力的流动性,让祂在机关术的研究上简直是如鱼得水,本身就对机关术有几分兴趣,又有强横的能力作为基底,长达千年的研究中,迭卡拉庇安的确在魔导机关术这一领域取得了斐然的成绩。   甚至于说,祂是这片雪原上机关术的最强者也丝毫不为过。   只是……迭卡拉庇安并没有攀比的自觉,如今见小信徒如此喜爱自己的造物,还说什么“毕生的请求”,魔神反倒是生出几分难言的情绪。   “你想学,我自然会教,不用说什么毕生的请求。”   最终,避过男孩闪闪发亮的眼睛,迭卡拉庇安垂目应允。   得到了许可的伊白顿时开心地笑了起来。   前世的时候,虽然尘王归终和留云借风真君在机关术上的造诣冠绝璃月,且和沉玉谷是同盟关系,但彼时战乱未歇,璃月和归离集事务繁忙,即便是魔神和仙人也因此繁忙不堪,伊白自然是不好打扰二位。   战乱平息以后,同盟关系变成从属关系,其中各种亟待整顿的内务更是让人忙昏了头,加上“萨米基纳梦境之城”计划的展开,伊白也就更加没有时间去琢磨机关术的精进。   现下终于能得到迭卡拉庇安的教导,伊白琢磨着,机关术+仙术能打造梦境核心,机关术+炼金术能建造蒙德高塔,那他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的话,能不能做到在优秀剧情开始的时候开自己打造的高达?   那可是高达哎!   人气还不得直接上升到T0级别?   笑呵呵的小孩开始做梦。   知道宿主在做着什么青天白日梦的系统无言以对。   啊对对对,在两千六百年后的主线剧情里,确实有个开高达的人气T0级角色。   很可惜驱动那套“高达”的动力能源叫神之心,驾驭“高达”的驾驶员是魔神特地打造的人偶。   单从身体强度来讲的话……宿主轮回转生个七八十次应该能刷到那个级别的数值吧。   和吐槽欲满满的系统不同,迭卡拉庇安的心情随着小信徒丝毫不加掩饰的愉悦,似乎都变得好了几分,挥手间,风元素力带动一人一神直接瞬移到了上次见面时,伊白休息的房间之中。   只是和上次来时相比,在迭卡拉庇安坐着的椅子旁边,又增加了一个石制的新椅子,不大不小,恰好足够一个伊白体型的小孩坐上去。   伊白瞅了瞅椅子,又看了看迭卡拉庇安,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迭卡拉庇安大人的耳垂似乎比之前更有血色了一些?   但还不待他进行进一步观察,魔神就已经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能和我说说你离开蒙德城后这一路的旅途见闻吗?”   紧随其后一屁股坐上那个虽然没写着“菲恩·劳伦斯专属”但无论怎么都相当于“菲恩·劳伦斯”专属的椅子,伊白眨眨眼睛。   这一路的旅途见闻不应该都通过肩膀上的印记被风带给迭卡拉庇安大人了吗?   但随即,并不蠢笨的小孩就明白了,从风里听到的情报,和他人亲口分享的故事是不一样的。   纵使在印记烙印之初,伊白就坦然地表示自己没什么事情是烈风君主不能知道的。   但迭卡拉庇安的这一询问,或许带着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温柔和试探。   真是神奇啊……从前十年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的高塔孤王,到现在甚至能亲切坐在一起的既像是君臣,又像是朋友,偶尔言谈间,更是有了他理想中的“父”与“子”般奇特相处的模式。   在这段关系的改变之中,伊白一直走得坚定且迅速,而迭卡拉庇安似乎也并非只是站在原地,等到信徒走到自己的身前。   意识到这一点,伊白愉快地接过了迭卡拉庇安主动递过来的橄榄枝。   从第一次踏入雪原,目睹那目之所及之处,万里皆是雪白的震撼,再到一路上骑士小队众人一边走一边教导她的各种雪原生存知识。   从夜晚仰望没有风墙阻碍的雪原星空,再到营地篝火旁和阿莫斯关于“神赐之石”的彻夜长谈。   从可爱活泼爱听故事的风精灵,再到突兀被狼群拦住去路,在鹦鹉的帮助下,骑士小队和狼群方才得以交流的惊险。   以及……标记被北风王狼暴力抹除后,奔狼领的岩洞旁,那迭卡拉庇安来不及知晓的,祂亲爱的小信徒和北风王狼的交谈。   “北风王狼大人似乎并不觉得我会成功……可是我觉得,迭卡拉庇安大人您并不是祂口中那般不近人情的魔神。”   手肘杵在椅子的扶手上,单手撑着还残存几分婴儿肥的脸颊,伊白一边好奇地站在高塔的边缘,俯视迭卡拉庇安已经看了数百年的风景,一边笑道:   “您只是不太擅长表达自己而已。”   “听起来你比我更加了解我自己。”   迭卡拉庇安微挑眉梢,不置可否。   祂冷着语气说话的时候,听起来总像是质问,但伊白并不在意,嗯,他总不能要求一个独自一神宅在家里一宅就是几十上百年的孤寡神明懂什么聊天技巧。   相比于言语,他更在意行动。   “既然您并不认可我的说法,那能告诉我,传说中素来居于高塔之中,即便是北风王狼来袭,也大多隔着风墙对敌的您,为何会在阿莫斯大人的部落被袭击的时候出现在雪山附近?”   嘶——不对,这样好像说的阿莫斯大人现在就不年轻一样。   伊白反思了三秒,迟迟没有听到迭卡拉庇安的回答。   抬眸望去,才见一直安静听着自己讲述这一路上的旅行见闻,神色都不由得柔和了许多的魔神突然露出怔愣的神色,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   但很快,迭卡拉庇安从回忆中回过神来,见菲恩·劳伦斯认真地看着自己,恍惚间,祂竟觉得小信徒的目光穿过烈风构筑的皮囊,看到了自己作为魔神的所思所想。   正是在这一错觉下,迭卡拉庇安迟疑了,祂并没有直接回答伊白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觉得,是为什么?”   “唔……如果我回答对了,有奖励吗?”   男孩完全没有被祂的冷漠吓到,笑眯眯地伸出手。   祂知道,在人类的亲缘关系中确实有这种传统,孩子的聪慧得到父母的认可,就会从父母手中获得相应的奖励。   好在,祂富有整个蒙德城,就算是北风王狼的前胸毛和风魔龙身上最好看的鳞片,祂也不是不能找到。   “你可以向我提出一个要求。”   迭卡拉庇安对自己作为“父亲”的底气很满意。   但祂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希望菲恩说对还是说错。   “我听加西亚老师说过,蒙德的东南方向,是一座巨大的雪山,连绵不绝,高耸入云……但在和雪山仅有一山之隔的另一边,就是湿润的大海和另一个没有被风雪侵袭的富饶国度——璃月。”   尚带着几分稚嫩之色的面容严肃正经下来以后,小信徒身上那股远比普通同龄人更加沉稳可靠,让人不自觉忽视他的年龄去信任他的气质便完美展现了出来。   他说:“在雪原上的时候,我仔细分辨过风向,虽然雪原上的风大多杂乱无章,但仔细感受的话,就能发现,蒙德带着寒意的风大多是从西北方向吹拂而来,猛烈而冰冷。”   说着说着,伊白不自觉直视了迭卡拉庇安俊美的面容,仔细打量着魔神的神色:   “我有研读过骑士团外城区的资料,其中有恭维神明伟来的诗歌写道,盘桓于这片土地上千年不散的风雪,是烈风君主和北风王狼持续上百年的战斗带来。”   和迭卡拉庇安久了,又有11点的感知和前世凭借微动作与气质判断情绪的经验,伊白几乎是瞬间从这位“传说当事人”的脸上看到了几分茫然。   他不由得舒展了表情:   “但我并不这样认为。”   魔神的战斗确实有着改变地形与气候的能力,就像离先生投下的封印奥塞尔的岩枪甚至能在海面上形成高耸入云,被璃月人称为“孤云阁”的群岛,北风王狼和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战斗能在雪原上掀起持续整整一夜的暴风雪。   但璃月众仙和云来海的诸位魔神交战数百年,参与的有名有姓的魔神堪堪一手数完。   可璃月和云来海的大致地形却从未因魔神的交战发生过什么灾难级的改变——在伊白的印象中,唯二算是魔神权能带来的地形上的改变,就是离先生岩枪幻化而成的孤云阁,和依山而建,以离先生的岩造物作为基地的璃月港。   由此可见,有“爱人”这一天性的束缚,迭卡拉庇安和北风王狼绝不会因为简单的战斗,妄自为蒙德带来千年不散的风雪。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说出那个凡人为了吹嘘魔神强大捏造的谣言,不过是为了引出下一个话题:   “我不觉得是您和北风王狼大人带来凄厉的风雪,但我猜测,您应该有想过将那风雪从这片土地上抹除掉,而想到的方法……就是将雪原东南方的雪山移走,让从西北吹来的寒风顺着缺口吹向海洋。”   “如此一来,寒冷的风不再继续堆积回旋在这片土地,雪原上的气温虽不至于立刻变得像璃月那样温暖,却也不至于像是现在这般严寒。”   他在从加西亚老师那儿听闻雪原有趣的地形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把阻碍空气流动的雪山移开的念头。   而迭卡拉庇安即便没有像他一样听过《愚公移山》的传说,长达数百年的思考,应该也不至于半点尝试都没做出。   故而,从阿莫斯的口中听闻,迭卡拉庇安大人与她的初遇是在雪山附近的时候,伊白瞬间明了了这位魔神的意图。   “我猜得对吗?迭卡拉庇安大人。”   嘴角忍不住勾起喜悦的弧度,让人一眼便能瞧出他的兴奋,简直就是将“求表扬”这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面对这样的赤诚,即便被戳破了心中不愿意被其他人知道的隐秘,迭卡拉庇安依旧没有被冒犯的感觉,反而不自觉地因小信徒的信任而感到丝丝暖意。   点头肯定伊白猜测的同时,祂也大方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你说得没错,水与风的循环遍布整个大陆,风雪非为我等带来,也很难为我等平息,我前往雪山,正是为了寻求其他的改变雪原的方法。”   “但是我失败了。”   晦暗的色泽沉淀于眼底,雾青色的眼眸蒙上一层阴霾,从澄澈干净的水潭,变成了蒙德城永远阴沉的天幕:   “我的力量……还不够强,想要将那雪山移除,让大海温暖的气流涌入蒙德,需要比我更强的魔神。”   “比您……还强?”   伊白首先想到的便是璃月的众仙之祖——摩拉克斯,离先生。   但随即他将这个主意从脑子里甩了出去,此时的他理应不知道离先生的存在才是。   迭卡拉庇安并不介意直言自己的不足:   “是的,所以我选择重新回到蒙德,风雪的凄厉你已经亲身感受,我并不认为已经习惯了蒙德城安逸的人类能经受得住风雪的考验……蒙德城纵使有不完美之处,但已经是雪原人类最好的选择。”   语气微微一顿,祂点评北风王狼:   “而可笑的安德留斯显然已经退化成了野兽,狼群皮糙肉厚,能在风雪中奔跑,人类羸弱的躯体连风墙溢出的烈风都抵抗不住,又怎么能走入雪原?”   祂语带嘲讽,可以说是对每隔十几年就要来大闹一番的北风王狼很是嫌弃了。   “别把人类看得太弱啊,迭卡拉庇安大人~”   然而这毫不客气的地图炮最终波及了正是渴望变强的年纪的小信徒,男孩吸吸鼻子,无奈地看了魔神一眼:   “虽然开始的时候很难适应,但后来我可是已经可以一个人在奔狼领过夜了哦!”   人类虽然羸弱,但对环境的适应性也没有迭卡拉庇安想象中的那般脆弱,适应得了将人类从纯陆地生物变成两栖类的海神果,也能扛着海神果的基因改造和水的诱惑,从海底逃往陆地。   但从诞生起就一直待在雪原的迭卡拉庇安显然已经对人类产生了极大的误会。   想到这儿,伊白道:   “您刚刚说,只要我回答对那个问题,就答应我一个要求?”   “没错。”   迭卡拉庇安点点头,然后就见小孩轻盈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兴奋道:   “那您能抱抱我吗?”   迭卡拉庇安一时失声。   等等——拥抱小信徒?   虽然之前祂也曾抱过这孩子,但事实上,在“抱”的动作之上,还有一层微风相隔。   毕竟人类就是如此脆弱地存在。   烈风会使他们的腰背折断,甚至于祂目光的触及,都会让人类瑟瑟发抖。   至于肉体上的触碰?   在迭卡拉庇安的记忆里,似乎也并未有过。   迭卡拉庇安陷入踌躇之中。   原来当“父亲”还需要做这些吗?   但风确实告诉他,人类的家庭中,父子间的互动往往很亲密,拥抱只是其中再普通不过的一种表达亲密关系的行为。   更别说,这本就是祂的承诺。   祂不该拒绝。   好在伊白是个好孩子,迭卡拉庇安好在踌躇之际,男孩已经愉快地决定将祂的沉默当作默许。   先是手指试探性地触碰。   这一次,总算是没有感觉到若有若无的风的阻力。   而后是手掌的相合。   迭卡拉庇安并非那种魁梧型的体格,严格来说,祂的人类形态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苍白瘦削,骨节分明且修长,比伊白的手大了不止一圈。   稍作停留,让这位体温偏低的魔神适应了自己的温度,男孩才开心地眯起眼睛,进行最为关键的一步。   ——拥抱。   在人类的文化中,这是象征着亲密、安抚、友好、喜悦和安全感的行为,   人体和人体的贴合让双方都能感觉到对方身体的温度、对方胸膛中心脏的搏动、口鼻中呼出的温热气流。   确认对方是安全的,可以信赖的,是确实存活的个体。   怀抱住烈风君主腰身的时候,伊白明显感觉到了祂身躯的僵硬和神袍覆盖下柔韧鼓起的肌肉。   但迭卡拉庇安并未拒绝,反而让属于孩童的小火炉般的温度染上祂的几分,让这位向来以孤高著称的魔神很不适应。   但让迭卡拉庇安心头都忍不住微微颤动起来的,是男孩握着祂的手,将自己微凉的手指抵住了他脆弱的脖颈,凭借魔神强大的感知,祂清楚从小信徒脖颈的血管位置,感知到血液潺潺流动的澎湃生命力。   呼吸、体温、心脏跳动、血液的奔涌,和小信徒灿金色眼眸中浓厚到快要溢出的喜悦和满足。   无意不向迭卡拉庇安证明,眼前的孩子是怎样一个充满生机,充满活力,脆弱的同时又充满了无限可能的个体。   说他脆弱吧,迭卡拉庇安稍稍活动手指,就能让这段脖颈断裂。   可相互拥抱的时候,迭卡拉庇安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即,明明祂才是执掌风的权柄的魔神,但此时此刻,更像是祂染上了小信徒的味道。   荒谬却真实,让迭卡拉庇安的呼吸都不由得一滞。   ——这就是拥抱吗?   难怪在人类的文化中,拥抱拥有那么多的含义。   让祂直觉性地有些失控。   但并不讨厌。   以至于,拥抱过后,小信徒主动放开祂的时候,迭卡拉庇安都还没能反应过来。   祂看向结束拥抱的男孩,掩去心底的慌乱。   就听小孩双手交叉抱胸,笑眯眯道:   “您看,这是十岁时候的我的生命力,虽然不敌您,但我也是有信心凭借着这副身体在雪原上和獠牙野猪搏斗的哦!”   “我还好长大,等到我十八岁的时候,一定会更厉害,到时候,我没准能比您还高呢!站着就能抱住您,成为您真正的护卫。”   “而等到我二十八岁的时候,身体的发育达到巅峰水平,战斗的经验也会多,新生代的孩子们也成长起来,我会为您带来一个全新的骑士团,一个全新的蒙德。”   铺垫到这儿,小信徒露出一个略显羞赧的笑来:   “到了那个时候,不知迭卡拉庇安能否给我们一个恩典?”   “一个……身体素质合格者便能自由走出风墙的权利。”   笑容掩映的背后,是他对蒙德从未改变过的期许。   在风雪中庇护人民的风墙并没有错,错的是阻碍自由的墙。   如若将鸟笼的门拆掉,永远为鸟儿留出自由进出的空间,那么囚笼也不过是一个造型更为别致的鸟窝。   迭卡拉庇安没有理由不答应。   指尖似乎还残存着温暖到让祂感到陌生的温度。   祂听到自己轻易应允了小信徒的要求。   可迎上男孩喜悦的笑容,迭卡拉庇安心底却产生了和菲恩·劳伦斯相悖的想法。   ——小菲恩的手段……还是太温和了,一个合格的父亲也不应当让自己的孩子去指染鲜血。   ——二十八岁怎么够呢?   祂想要……更快一些。   也想送给祂的孩子,一个更宽敞的世界。    菲恩一定能够理解祂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了(目移)评论区抽50个小可爱发红包~ . 基友:你这是宇智波鼬版高塔孤王还是鲁鲁修版高塔孤王? 我:…… 可恶,无言以对。 以及,最近好像对漂亮宇智波旧情复燃了!等我琢磨琢磨开预收去—— ·关于“烈风魔神和北风王狼的争斗造就了蒙德的雪原”这一说法是游戏内的某个文本,但游戏文本并不代表真实历史,加上原神是一个已经四年的游戏,很多开服时期的设定都被背刺,故而本文这里并没有完全按照游戏文本来,解释就如同文中所述,一来是作者君觉得在“魔神爱人”的前提下,把适合生存的环境改造成恶劣的雪原不符合魔神的本性,二来是在魔神战争结束以后,雪原变成如今的蒙德(感觉像是温带海洋性气候)除了有温迪把蒙德的山头削走以外,还因为温迪的神力一直在调理着蒙德的风向,如果只是烈风之魔神和北风王狼战斗的残余影响,温迪大可不必如此,所以作者倾向于蒙德从一开始就是雪原地形。 .感谢在2024-06-08 03:58:17~2024-06-08 21:42: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子薛 3个;我家窗帘真好看、可疑的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被伤透了心嘤嘤嘤 20瓶;尤加 16瓶;可疑的姜 13瓶;修普洛斯、阿犬wu 10瓶;长离、咻咻汽水 6瓶;墨染轻羽 5瓶;歆雪 3瓶;褚苑、青青子衿、暮落暮、正在显示、栗子、洛洛辞、不想取名、草莓蛋糕、铁塔下默念、Q酱、拾光、万舟、月忘、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風澜澜澜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4章 第 74 章 伊白对长大这件事充满了急迫感。   但无论是原本期待她快些长大,接任安迪·萨克斯死去后留下的副团长职位的阿莫斯副团长也好,还是和他订下了约定的迭卡拉庇安也罢,似乎放缓了节奏。   让伊白感到疑惑的同时,隐约察觉到了隐藏其下的不安。   但骑士团的日常训练、阿莫斯副团长开小灶的弓法训练、迭卡拉庇安大人一周两次的魔导机关术教学等等学业负担占据了小孩绝大多数的精力。   加上那变化是在潜移默化间悄无声息地发生。   以至于,直到15岁生日前夕,趁着难得的休假日躺在返修过一次,故而和他十岁那年相比干净宽敞了不止一点点的劳伦斯宅邸,伊白打开人物信息面板的时候,才发现了些许的端倪。       ■    姓名:伊白(菲恩·劳伦斯)   年龄:14岁零11个月29天   种族:(提瓦特)人类   力量:9(在普通人之中,您天生神力)   敏捷:8(在普通人之中,您活动灵敏)   智力:7+1(魔神的馈赠眷顾于您,让您始终保持一点清明)   感知:11(魔神的馈赠眷顾于您,危险始终慢您一步)   魅力:9(出色的外表是加分项)   幸运:7(不作死,一般不会死)   特殊装备: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十分之一),老师(萨米基纳)的残魂,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技能拥有:炼金术(中级),机关术(高级),剑法(高级),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蒙德   地区声望:81(骑士团唯二的良心,护卫蒙德的纯白之人)    ■   力量和敏捷随着身体的成长和发育迎来数值的提升,这是伊白意料之中的情况。   他虽称不上是什么天才,但通过四年间的勤学苦练和两位指导者的细心教导,无论是机关术、枪术还是弓术,和四年前相比都有了质的提升。   在不考虑神之眼的情况下,整个蒙德城内能在武技方面稳扎稳打胜过他的,应该也没几个人了。   让伊白真正感到异常的,是地区声望数值。   81。   四年前,刚刚加入骑士团的时候,他记得地区声望刚好是25,评价为“优秀的炼金术士和骑士侍从。”   从雪原返回蒙德城,他处决安迪·萨克森这个在平民中声名狼藉的大贵族,不但没有受到惩罚,反而借此机会成为骑士团历史上年纪最小的骑士队长的消息传开以后,声望值飙升到了50.   系统评价标语为:“惩处罪恶的公正之人。”   此后的四年内,伊白的时间被各种武技训练、机关术学习和外勤任务所占据,每天都梦回期末,也就没有特地去刷地区声望值。   在他的计划里,这应该是他打好基础,成为骑士团副团长之后要做的事情。   毕竟,只有掌握了切实的权力,才能给予蒙德的子民真实可触碰的好处和改变。   但让他想不到的是,即便自己什么都还没做,甚至这四年间在骑士团都没有出什么特别的风头,声望值却一直在平稳增长。   直至突破了80大关,让不怎么查看个人面板的伊白很难不注意到它的异常。   诡异,很诡异,非常诡异!   明明还没有做出什么实绩,却保持着平稳增长的声望值,这非但没有让伊白感到喜悦,反而沉默地皱起了眉头。   经历过前世信息大爆炸时代的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可能。   ——有人在操控舆论的力量,帮助他刷声望。   可会是谁在做这种事情呢?   发现异常点以后,伊白就开始思索这个问题。   虽说声望值提高对他本人而言似乎是一件百利而无一害之事,但凡事都有两面性,静立在窗前,伊白不得不思考这疑似潜藏在背后之人的目的和动机。   首先要考虑的对象,就是内城区的贵族们。   因安迪·萨克森的死亡,骑士团核心层只有阿兰·卡佩一人完全站在贵族们一边,近几年骑士团的风气倒是好了不少。   新晋正式骑士中,贵族出身骑士和平民出身骑士的入职比例达到了从未有过的四六开,伊白在侍从营地中认识的两个小伙伴都位列其中,如今已经加入了伊白率领的小队,积累了不少功勋。   但骑士团之外,内城区的贵族们行事作风却越发激进起来,伊白隐约听阿莫斯副团长说过,萨克森家最近和卡佩家走得很近,似乎又有新打算想在内城会议上提出来。   虽然伊白觉得,最不愿意看到自己声望起来的就是内城区的贵族——特别是被自己斩杀继承人的萨克森,但伊白在蒙德城明面上唯一的敌人,也只有这些个成日里吃饱了撑的没事干的贵族。   搞不好是他们的捧杀计策呢?   伊白默默将“内城贵族”挂在“最可疑”的嫌疑人一栏。   其次便是迭卡拉庇安大人和阿莫斯副团长。   因为伊白每周都要前往高塔学习机关术的缘故,迭卡拉庇安虽然依旧不太喜欢离开高塔,却也不像之前那般排斥和人类产生联系,阿莫斯副团长就曾数次被高塔中的王者召见。   伊白对迭卡拉庇安与人的接触喜闻乐见。   人类的寿命实在是太短,即便他这一世寿终正寝,最多也就活到一百岁。   而前世历史上无数次重演的王朝建立与更迭告诉他,无论是开局多么富饶昌盛的国度,人心黑暗面的驱使下,最多维持三代,而后便会陷入各种内在矛盾之中。   在当下的生产力状况下,单单放在人类社会的尺度上,这几乎是无解的难题。   索性,蒙德城中不止有人,还有神。   想到这儿,银发男孩的眸光都不由得温柔了些。   在他的前世,有一种被古代思想家、哲学家们广为推崇的政治模式——贤者政治/贤人治国。   按照这些思想家们的设想,能担任治国重任的贤者,往往具备理性、掌握知识,爱人、克制欲望等诸多美德,而纵观历史,大多数王朝的开国之君也或多或少契合了这些特点。      但只要是人,就摆脱不了欲望,譬如美色,譬如钱财,譬如荣誉权力,又譬如掌权者们最抗拒不了的“长生”。   魔神却可以。   ——只要不陷入磨损就近乎永生的寿命,根植于生命本能之中的“爱人”的天性,由力量权柄和悠长寿命带来的足以指引人类前进的知识。     就像离先生那般。   第一次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伊白便忍不住和系统感慨,所谓魔神,在思想不滑坡的情况下,对人类而言简直就是天选的“贤者”。   如若迭卡拉庇安大人能成为蒙德的“贤者”,无论蒙德城权力结构的上层如何动荡不安,最底层的人民也能保持最基本的温饱安定,迭卡拉庇安大人也能获得子民虔诚的喜爱和尊敬。   伊白是如此设想的。   直觉性的,他总觉得迭卡拉庇安大人和阿莫斯副团长背着他有了其他的小秘密。   难道和这声望值有关?   陷入沉思中的少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他倒不觉得迭卡拉庇安大人和阿莫斯大人会做出不利于他的事情来,但当事情的发展超出他的计划和掌控的时候,微微的不适感便从心底泛起。   ——至少,至少得让他知道是为什么吧?   正琢磨着动机呢,就听楼下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随其后而来的,是姐姐梵尼拉睿活力十足的大嗓门:   “菲恩!快下来——我和布吉拉,莱艮芬德为你庆祝生日了!”   听到姐姐的声音,伊白的神色再度柔和了下去,飞速下楼,就见姐姐的两位好友已经熟稔地找地方坐下,等待他的到来。   和四年前相比,大家的改变可不止一点点。   伊白依旧留着习惯的中长发,身高抽条到了一米六,在同龄人中算是不错的身高。考虑到男孩子的发育期大多在十八岁左右,这一世把身高数值刷到一米八完全不是问题。   梵尼拉睿比伊白年长两岁,如今已经是十七,接近十八岁的成年人,身材高挑,体态均匀,一张长开的俏脸不笑的时候冷若冰霜,威严十足,但笑起来又极具感染力。   但如若有人因梵尼拉睿女性的身份和出众的美貌就小瞧了她,那迎接的必然是少女铁拳的伺候,毕竟“飓风带主母”这种称为可是她凭借着自己的双拳实打实打出来的战绩。   “菲恩~今晚要不要和姐姐我去飓风带的酒馆畅饮一番?放心,有姐姐我在,绝对给你一个难忘的生日体验!”   见到弟弟的身影,梵尼拉睿挤眉弄眼地邀请道。   “谢谢姐姐,但明日还要执勤,等下次休假的时候再约吧。”   伊白婉拒了梵尼拉睿的好意。   已经躺倒在了沙发上的布吉拉笑道:   “唉——好可惜,我还期待着菲恩小弟弟被梵尼拉睿新收的小弟们扯着裤腿叫‘二当家’的场面呢!”   一边说着,他俏皮地眨眨眼,并不叫人讨厌的狡黠之色闪烁其中:   “菲恩不去的话,想必许多人都会为此而感到失望了。”   布吉拉和梵尼拉睿年岁相当,如今也正是十八岁左右的年纪,只是少年的身高似乎停留在了十六岁,如今身量与伊白相当。   好在布吉拉并不像伊白那样在意身高,一身肆意潇洒的少年气更是让他看起来和伊白的岁数也大差不差,看起来就像一位听风奏雨的少年吟游诗人。   嗯……这么说也没毛病,毕竟布吉拉确实是蒙德城最优秀的吟游诗人,只不过还附带掌控了飓风带与外城区最详尽的各色情报而已。   伊白一边为三人准备茶水,一边好奇地询问:   “有那么多人期待我去吗?为什么?”   进入骑士团后,繁重的学业压力让他放弃了外城区和飓风带搭建的情报网络,但问题不大,这不是有布吉拉哥哥吗!   少年优哉游哉给出了回答:   “有两个原因,一个嘛,是因为梵尼拉睿的名气实在是太大了,梵尼拉睿在飓风带的人气可是差点比我都要高了哦,如果不是她那群小弟看起来太不好惹的话。”   “不过最期待你去的,也正是梵尼拉睿的这群小弟。”   梵尼拉睿在飓风带收小弟的事情他是知道的,甚至于,他们还组建了个团体,相互帮助沟通。   梵尼拉睿与他说过,组建团体主要是方便管理那些她手下的失败者,免得这些家伙总来麻烦她。   但后来随着组织的慢慢扩大,飓风带的其他地下势力反而将他们视作威胁,为了自保,梵尼拉睿只能带着人把那些对她的小弟们出手的家伙也干翻。   时至今日,梵尼拉睿和她的小弟们俨然成为飓风带一霸,伊白甚至还在阿莫斯副团长的办公室上看到过梵尼拉睿的资料。   标注为:【飓风带地下势力主母】(暂稳定)   考虑到梵尼拉睿对阿莫斯副团长的崇拜,伊白明智没有转告给姐姐。   他没有干涉梵尼拉睿行为的想法。   听到布吉拉的话,也只是歪歪头,好奇地看向尴尬了神色的梵尼拉睿。   那双和伊白相似的金眸心虚地垂下,梵尼拉睿不好意思道:   “就是……菲恩啊,你知道的,我手下那群笨蛋不是为了酷,称呼我为‘主母’吗?后来叫习惯了,我觉得听着也霸气,就没有改。”   “而那群笨蛋大多数都是从雪原上逃窜到蒙德城,只有名,没有姓的流浪者,叫习惯‘主母’以后,就有一个大聪明说,为了宣誓对我的忠诚,要在名字上加上我的姓氏,成为‘劳伦斯’的一员。”   概述完此前发生的一切,梵尼拉睿耸耸肩,神色无奈: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但菲恩你在骑士团任职,又和萨克森家族积怨已久,突然多出这么一大堆族人肯定会被针对,所以我就拒绝了他们的请愿。”   “但是菲恩·劳伦斯的美名即便是在飓风带也有传唱,什么‘正直的菲恩’,‘敢于反抗罪恶贵族的菲恩’‘阿莫斯的接班人’之类的,总之,得到了很多人的认可呢,菲恩弟弟~”   接过伊白递来的树叶茶,布吉拉慢悠悠地补充道:   “那些家伙大概是被梵尼拉睿拒绝后不甘心,就想求求你吧,自从昨天梵尼拉睿不小心把要给你准备生日礼物的事情说漏嘴,就有不少人计划着要抱着你的大腿,请你劝劝梵尼拉睿了。”   “不愧是布吉拉哥哥,真是什么都知道呢!”   伊白向来不吝啬于对自己的认可之人表示夸赞。   “哎嘿,因为他们也求到我和莱艮芬德身上来了。”   “什么?!”   比伊白反应更大的是梵尼拉睿,少女捏捏拳头,目露凶光:   “看来那群笨蛋又皮痒了,放心吧菲恩,我不会让他们打扰到你的,等我回去就收拾他们。”   “好了,进入正题吧,你们。”   三人中性格最为沉稳的红发剑士不得不打断两个不太靠谱的同伴的絮叨,从身后拿出一个草编的盒子,放到了桌子上:   “虽然真正的生日是明天,但还是祝你生日快乐。”   “好狡猾——莱艮芬德你怎么能提前出手!菲恩弟弟,这是我的礼物,生日快乐!”   “还有我的,打开看看吗?”   顿时,三件礼物就放在了伊白的身前,在三人,嗯,主要是布吉拉哥哥和梵尼拉睿姐姐期待的目光中,伊白拆开了礼物。   莱艮芬德的礼物十分契合他剑士的身份,乃是一块已经经过了初步锻造,极适合用来打造武器的铁矿石。   “骑士团的制式武器虽然也还不错,但武器这种东西,还是量身定做的最适合自己。”   莱艮芬德认真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作为一个剑士,他的剑就是他的半身,故而初抵蒙德城的时候,他浑身上下最值钱的就是背着的剑。   布吉拉送的礼物是一把木琴,材料受限于蒙德城的地形,只是最普通不过的木材,但其上雕刻绘制着不少瑰丽精美的花纹,足以彰显制作者的心意。   “我听梵尼拉睿说,菲恩弟弟你弓法和剑术都很不错,嗯……有没有兴趣和我学学唱歌弹琴?我的弹琴技术在蒙德城也算是顶尖的哦~”   俏皮地眨眨眼睛,布吉拉除了木琴,还附赠上“全蒙德最好的吟游诗人”的私人授课作为礼物。   伊白十动然拒。   他现在的作息已经差不多是996了,再加一门弹琴,怕不是直接冲着007去?   他得保住自己的头发!   挤走目露遗憾之色的布吉拉,梵尼拉睿喜滋滋凑上去来,看着弟弟拆开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   只见简陋的外包装内,一套缝纫别致精美,布料柔顺丝滑的衣物正交叠平整地放置其中。   耳畔是梵尼拉睿温柔的声音:   “我们菲恩也是大孩子了,等晚上试试这套衣物?那些贵族们讲究多,但挑选布料的眼光确实不错,这料子除了贵了点,摸着是真不错啊!”   “谢谢姐姐。”   伊白吸吸鼻子,扬起喜悦的笑容,如果不是顾及两人都已经长大,非得猛扑上去给姐姐一个熊抱不可。   最正式的送礼环节结束,紧接着便是准备做饭。   因为生日当天需要留在骑士团执勤,伊白和妈妈姐姐商量好,提前一天进行庆祝,食材什么的也都早早准备妥当,如果不是雇主那边刚好也在嫁女儿,需要妈妈米勒从旁协助,现在也应该在劳伦斯宅。   不过他们可以在米勒女士回来之前将其他事情准备妥当。   作为寿星的伊白自然被姐姐推出了厨房,和只会点火这一个做饭步骤的布吉拉一起蹲在客厅,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嗯……不对,享受不了一点。   虽然生日聚会的时候谈论公事属实是一件极其扫兴的事情,但比起扫兴,果然还是那盘桓在心中的失控感更让少年不自在。   全蒙德外城区和飓风带最优秀的情报商人就在身边,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挪挪屁股,靠近布吉拉,伊白重新问道:   “布吉拉哥哥,刚刚你说,有很多人希望能见到我,是因为有两个原因。”   “姐姐手下的追随者想要冠上劳伦斯的姓氏是其中之一,那另一个原因,是什么呢?”   被重新问起先前话题的布吉拉当即眯起眼睛,笑道:   “另一个啊……菲恩不知道吗?就是我先前说的那个啊——‘菲恩正直的美名,即便是在飓风带也有人传唱’。”   “每次吟唱关于小菲恩的诗歌,我收到的打赏都是最多的呢!”   “……关于我的诗歌?”   这可真是涉及伊白的知识盲区了。   等等——虽然对于80的声望值有所预估,但是连专属诗歌都有了,是不是太离谱了?!   还有布吉拉哥哥你,传唱熟人的诗歌这种事情,真的不会觉得尴尬吗?   “当然不会!”   伊白不自觉将想法说了出来,就看到布吉拉摇头摇得飞快,脸上愉悦开朗的笑容不变:   “诗歌的歌词最初并不是由我创作,我只是为其重新编曲而已,而且,那诗歌写得是真的不错,从雪原上的风雪,到深夜的狼嚎,奔袭的狼群,还有会说话的飞鸟……这么优美动人的故事,不唱出来才是我的损失。”   “大家也都很喜欢哦,喜欢诗歌,喜欢故事,喜欢创造了这一故事的小菲恩。”   布吉拉的声音像是一个个跳动的音符,抚平了少年因事情的失控感而难掩烦躁的内心。   “不过……听小菲恩你的意思,你对诗歌的流传毫不知情?”   作为情报商人,布吉拉对人的情感有着天然强大的感知,虽然只是很短的时间,但他还是察觉到了伊白的意外和烦躁,褪去了轻浮的假象,轻轻皱起眉头。   “是的,但既然诗歌中提到了‘会说话的鸟儿’……想来只有可能是从骑士团内部流传出去。”   伊白悠悠叹出一口气来。   声望值提高本来应该是一件好事,但失控感却隐隐叫他感到不安。   “这样啊……”   布吉拉显然也意识到了此事的两面性,名望和传言向来是双刃剑,既能成为当事人自保的武器,也能化作针对当事人的武器。   但是——   “今天可是过生日呢,不要叹气嘛,菲恩弟弟。”   伸手捏了把小劳伦斯软乎乎的脸颊肉,布吉拉笑嘻嘻道:   “无论对方是什么企图,有我在,飓风带和外城区绝对不会出现对你不利的消息。”   蒙德城最棒的吟游诗人,在保护帮助友人这一方面也是最棒的!   少年灿烂的笑容和真诚的许诺让伊白先是一愣,随后飞扑过去就是一个熊抱:   “!有布吉拉哥哥在,果然放心了啊!”   顿时闹出好大一阵动静,引得厨房中的梵尼拉睿和莱艮芬德频频侧目。   而就在伊白和布吉拉谈论着关于诗歌和流言时,穿城而过的风,也将烈风君主一直留意着的消息带给了这位王者。   灰白的穹顶不染一丝灰尘,冷白的色调映衬的孤身坐在王座上的瘦削青年宛如静默的油画,整个大殿之中,为数不多的色彩,除了君主雾青色的眼眸外,就是祂掌中摩挲着的,镶嵌着青色宝石的冠冕。   “发现了呢……菲恩。”   悠悠的感慨被大殿中的风撕碎,迭卡拉庇安目光落在虚无的空处,忍不住期待起了明日和少年的相见。   手中的冠冕,已经准备了许多时日。   好想给那孩子戴上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QWQ,可恶,我一定要准备存稿! 以及, 什么叫效率!桀桀桀桀!火影预收咱已经搓出来了!文案还会修改,预收如下,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收藏一下,啵啵啵啵——   《我的挚友必不可能是反派!》   文案如下:   千手如月是在两位父亲的爱中降生的孩子。   说是父亲,其实也不妥当。   更准确的描述是挚友。   是天启,是即使一方死了,另一方花费数十年也要创造一个结合了两人血脉的孩子的——挚友!!   千手如月十分羡慕两位创造者之间的感情,于是继承了千手老爹姓氏的他,决定按照传统找到属于自己的宇智波挚友!   为此,他按照从宇智波老爹记忆中的样子,总结出了挚友法则。   其一:挚友最好是黑发,红色兔子眼,能开神奇的瞳术   其二:挚友如果对你说讨厌,那他肯定喜欢你喜欢的不行,不能看他怎么说,得看他怎么做,毕竟打是亲骂是爱,不打不想爱。   其三:挚友的强大必须让所有人知道,人越多,越要传颂挚友精湛的战斗技巧。   其四:挚友是不会错的,如果有人说他错了,那错的肯定是这个世界!   秉持着从两位创造者相处中总结出来的挚友精神,在成功就任五代目火影之时,他终于中有了许多朋友。   当然,更重要的是,他有了自己的宇智波!   千手如月:(≧?≦)/   堍:(▼皿▼#) 食用指南: ·文案存档于2024/06/09 ·文案可能发生变化,但和漂亮宇智波贴贴的初心是不变的! ·如月属于变异千手(?),是社交悍匪渴友症患者,扭曲的挚友厨   .感谢在2024-06-08 21:42:42~2024-06-09 22:0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拉完了?、暖橙光光、我家窗帘真好看、可疑的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今天咕咕了没 82瓶;花源辰、叶梓、糖糖 50瓶;不想取昵称的屑 30瓶;青格 20瓶;细丝卷卷ya 13瓶;為安 11瓶;霧潵、岚、江南慕雨、平平无奇的蘑菇 10瓶;三金 6瓶;小林伊月、愿我如星君如月、梨花木、流翎、HAL 5瓶;攸 4瓶;七字点、咕咕咕、千灯展卷 3瓶;书山压力大、不想取名 2瓶;叶子、繁星、啾原啾也、雪梦鹿花、焰火、铁塔下默念、幻月、木春、栗子、冻西瓜、拾光、草莓蛋糕、黑白猫猫、65363052、46196794、暮云合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 第 75 章(二合一) 有了布吉拉的帮助,伊白对自己猛涨的声望值的担忧和由此产生的失控感总算是稍稍平息。   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紧迫感。   声望和实际地位不相匹配,就像是水上浮木,空中楼阁,让他本能性的感到不安。   好在他如今已经十五岁,这四年间,虽然说没有做出多么了不得的成就,但在骑士团的内部,天才之名也算是毋庸置疑。   再攒攒功勋,问问阿莫斯副团长附近有没有什么棘手的魔物据点需要他带队剿灭,并在剿灭战中将自己用机关术改进的新型便携式机关盾应用到实战之中,应该就能着手准备晋升副团长的事宜。      一边走向高塔,伊白一边将接下来要进行的计划一件件列举出来,预估着计划中可能出现的错漏之处,并一一对应思考着解决方案。   等到稍稍整理完思绪,高塔已然近在眼前,脖颈处的浅青色风属性纹路微微扇动,护卫高塔的烈风便在少年的身前破出一个可供单人通行的通道,无声欢迎着少年的到来。   这四年间,伊白对这座在大多数蒙德人看来神秘而畏惧的高塔可谓是熟悉到不能更熟悉,属于闭着眼睛都能走到迭卡拉庇安所在的大殿去,甚至于,那间第一次来到高塔时休息的房间差不多已经成了他的专属。   这一次自然也是如此,少年溜达着溜达着,便借由高塔内部的风场从底部直接窜到了最高层。   也是迭卡拉庇安常年所居的大殿。   只是和平日里不一样的是,在冷灰色调的大厅里,突兀出现了一抹苍翠和嫩白。   那是一束鲜花,形似伊白前世所见的百合,但仔细打量看去,便会发现花瓣的形态和花蕊的颜色与百合并不相似。   伊白知道这种花朵——风之花,只绽放在疾风吹拂的高处,风越是猛烈,花朵也就长得越好,故而又被称为勇气之花。   只是……虽然蒙德城的外围有着凛冽不散的烈风,但阴云和狂风遮蔽的天幕极少能见到阳光,自然也就没有了风之花的生长环境,伊白也只在古恩希尔德家族的族徽和骑士团的图书室内见到过它的模样。   唯一一次触摸,还是四年前为了给予加西亚老师暗示,用梦境的权柄按照书上的记载捏造了一个幻影。   只是当这一大束风之花真实呈现在他的眼前后,少年方才发现,风之花那在和疾风抗衡中迸发出的野性和生命之美,是梦境造物完全无法比拟的。   顿时,惊艳之意从眸子泛起,少年欢呼一声,凑上前去,兴奋地看向站在花束旁边的青年:   “迭卡拉庇安大人,这就是您说的惊喜吗?”   确实是好大一份惊喜。   这种风之花的生长之地远离蒙德,即便近些年来伊白已经多次执行外出的巡防任务,最远也就只到了奔狼领所在的苍风高地一带,并没有去过传说中生长着风之花的高地。   随即,他意识到了什么,眨眨眼睛,神色更加兴奋:   “书上说,从风之花生长的高地往来蒙德城,就算一路上都很顺利,也需要足足两月有余,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采集到这么多风之花——您上周离开高塔,就是去做这件事情了吗?”   “以我的速度,来去一趟并不需要花费多少时间。”   风的速度就是迭卡拉庇安的速度,短距离内,祂甚至能做到近乎“瞬间移动”的高速移动,人类需要跋涉两个月的旅程,在祂看来,不到一周就能往来一次,确实不是什么值得菲恩夸耀的事情。   “我是在高兴,迭卡拉庇安大人能多出去走走啦~”   笑眯着眼,伊白在风之花的花束上清嗅一口,清冷的香味仿佛还夹杂着尚未褪去的风雪的凉意,好闻得紧,几乎是瞬间让伊白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迭卡拉庇安的嘴角不自觉勾起,祂低垂眼眸,看着眼前的小家伙从十岁出头的幼崽,成长为初显风华的少年,祂非但没有感到乏味,反而有一种特殊的成就感。   就像是……最初选定了如今这片土地,和三大部族的首领一起在这片土地上建立起蒙德城一样。   满足感和成功感油然而生,就算是诞生于烈风中神明也不能幸免。   这就是成为“父亲”的快乐吗?   迭卡拉庇安舒展眉眼,雾青色的双眸因情绪的沉淀而越发温润,比起蒙德阴云笼罩的天空,更像是一颗透亮的宝石。   “喜欢这件礼物吗?”   “当然!这可是传说中的风之花唉!”   少年拥抱了花束,即便是看不清他的表情,声音中抑制不住的兴奋也将他的喜悦清楚地传达过来。   被风之花的清香味笼罩着,少年便不由自主地想到了那片生长着风之花的土地。   “迭卡拉庇安大人,这份生日礼物我可太喜欢了!但是,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和我讲讲您这一路的旅程吗?那片生长着风之花的地方,是不是和蒙德城、奔狼领一样,全年都覆盖着白雪?”   年轻的双眸中闪烁着向往的光芒,既是对那片未知的土地感到好奇,也是因为伊白希望迭卡拉庇安能多多走出高塔,去其他的地方看看,不要将自己关在蒙德城这一隅之地。   “没什么特别的。”   迭卡拉庇安对伊白的疑惑向来是有问必答,只是驾驭着风穿行在雪原上,实在没有什么好说的。   每到这个时候,迭卡拉庇安就分外可惜,自己没有菲恩那样的口才,即便是蒙德城中最平平无奇的小事,都能在少年的口中变得妙趣横生。   不过……   看了眼兴致勃勃的少年,迭卡拉庇安道:   “唯一让我感兴趣的是,那片高涯之上的残破神殿,似乎迎来了新的主人。”   “残破的神殿?等等——迭卡拉庇安大人,神殿的主人不就是神明吗?雪原上要迎来第三位魔神了吗?”   伊白的眼睛顿时瞪大了起来,惊讶道。   迭卡拉庇安只是摇摇头:“现在还不是神明,只是一个拥有成为神明资格的元素生命,而且信仰这那个元素生命的族群,你也并不陌生。”   他不陌生?   那只能是那个了吧!   “是古恩希尔德家族吗?”   迭卡拉庇安点点头:“没错,看来他们继承了先祖的勇气和毅力,非但没有陷于风雪,反而找到了新的出路。”   伊白也为他们高兴了起来,开心道:   “不愧是家徽上都印有风之花的家族,还真是有缘呢!迭卡拉庇安大人既然发现了那位有用成神资质的元素生命,有没有和它交流过?您也算是它的前辈吧?”   无论是北风王狼还是风魔龙,早就和迭卡拉庇安积怨已久,想要缓和关系可不容易,好不容易遇到第四个可以称作神明同类的存在,伊白当然希望迭卡拉庇安能够和对方交上朋友。   就像是离先生与尘王,又譬如浮锦姐和药君仙人,灵渊山主。   这样等他走后,迭卡拉庇安也不至于太过寂寞。   但暗青发青年的表情立刻僵硬住了。   好吧,看来是没有。   也是,古恩希尔德家族好歹也是迭卡拉庇安大人曾经的子民,再次相见多少会感觉尴尬。   不自觉溺爱了的伊白利落帮迭卡拉庇安找好了借口,正准备安慰痛失交友机会的青年魔神的时候,却听迭卡拉庇安突然问道:   “菲恩,关于晋升为骑士团副团长的功勋,你和阿莫斯是怎么安排的?”   提及正在筹划的正事儿,伊白迅速进入状态,即便是生日和生日礼物也未曾腐化他的事业心:   “就像之前商量的那样,经过这四年的锻炼,我的武技水平已经达到了骑士团副团长的水平,晋升的功勋也准备得差不多……但我毕竟年纪尚小,又不像阿莫斯大人那样有神之眼,所以想要压服其他候选人,让他们心悦诚服的话,不能仅仅只做到‘刚刚好’,而是要无可取代。”   冷静地分析一番自己当下所面临的现状,少年放下作为生日礼物的大束风之花,眼神隐隐透出几分无奈:   “……因为安迪·萨克森的死亡,我们和萨克森家族的仇怨已经结下,也多亏了安迪·萨克森的死亡,让萨克森家族的行事越发过激,虽然在阿莫斯副团长的调节下,他们的‘过激’还在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但收集的罪证已经足以对萨克森家族绝大部分人发生审判。”   说是审判,但依他和阿莫斯大人收集到的情报来看,萨克森家族的成年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死刑。   生日当天说起这种事情还真是晦气。   但按照他和阿莫斯副团长的计划,不出意外的话,针对萨克森家族的围剿三天后就会开始。   听迭卡拉庇安对此感到好奇,伊白索性直接说了出来。   见迭卡拉庇安一时没有说话,少年歪歪头,好奇地追问道:   “是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说迭卡拉庇安大人直到现在,还是不想对那最初的三族动手吗?   唔……也不是不能理解,毕竟卡佩,萨克森和古恩希尔德是最初追随这位君王的三族,最初定下的羁绊,总是有着不一样的意义。   但和始终保持着初心的古恩希尔德不同,卡佩家族和萨克森家族早就偏离了“在风雪中庇护族人”的正道,从内到外腐败不堪,想要让蒙德城变得更好,就非得剜去这一块腐肉不可。   萨克森只是一个开始,卡佩家族、簇拥在萨克森和卡佩家周围的伥鬼家族,他也会一个一个慢慢清算的。   暗自下定决心,就算迭卡拉庇安拒绝,他也一定会说服对方。   “我记得……菲恩你讨厌杀戮。”   低垂的眼眸看向少年逐渐长开的面容,平心而论,迭卡拉庇安知道,按照人类的审美来看,已经十五岁的小孩长着一副人人称道的好样貌。   但在祂的记忆里,果然还是小时候的样子让祂记忆深刻。   就像是……小信徒第一次杀死安迪·萨克森以后,强行保持镇定,但额角已然泛出蒙蒙冷汗之时,那可怜又可爱的样子。   萨克森家族的腐败祂当然知道。   但在千年之前,萨克森家族的前身——萨克森部落是雪原上数一数二强盛的部落。   祂还记得萨克森家族的先祖,那是一个正直勇敢,仁慈善良,在人类道德意义上有着闪亮品德的人类,在迁徙的道路上,即便自己身为族长都吃不饱,也没有放弃过任何一个族人,甚至不惜割下自己的肉,以血腥味吸引猎物。   品德与信念可见一斑。   准确地说,蒙德城的这一批贵族,在蒙德城初建之时,都是一个个拥有高尚品德和勇气的人类。   也正因为如此,祂才放心将蒙德城的内务交给他们,并让他们居住在环境更加温和,烈风也不那么激烈的内城区,作为君主信赖和嘉许的象征。   可人类属实是个复杂的种族,即便祂依风观察近千年,依旧很难理解人类的欲望。   当第一代追随着他来到此处的人类死去,腐化就此开始,时至今日,祂早就已经无法从那些贵族的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   可杀死这些贵族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过是一轮新的轮回罢了。   故而,祂其实不是很看好小信徒的计划。   从上到下的洗牌,对如今的蒙德而言,还是太温和了。   而且改革的话,菲恩一定会义无反顾地站在领头人的位置,将内城区那些腐朽之人一个个斩落。   可菲恩明明不习惯也不喜欢杀戮。   “不必要的杀戮我当然不喜欢啦~”   听到祂的话,小孩只是耸耸肩,故作轻松道:   “但事出有因的话,我不介意送他们去地脉洗涤灵魂,毕竟我可是迭卡拉庇安的左膀右臂,蒙德城未来的骑士团副团长!”   就是这副表情,让祂不忍心拒绝,也不愿意接受。   祂才是蒙德城的神明,改变这座城市的重担不应该架在小菲恩的身上。   “我相信你,但小菲恩,我想到了另一个需要你去做的事情,比剿灭萨克森家族重要百倍。”   “嗯?!”   正准备侃侃而谈,细数“铲除萨克森家族的十大必要原因”的伊白立刻停止思考,呆呆看向青年。   迭卡拉庇安嘴角罕见地露出一个能看到弧度的笑容来:   “我记得阿莫斯与你说过,我曾翻越雪山,抵达雪山另一面的无雪的富饶之地。”   “记得!只不过雪山高耸,雪山附近的地势又陡峭危险,加上蒙德这一边还有风雪侵袭,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想要从雪原的方向翻越连绵不绝的雪山山脉,几乎可以说是不可能。”   说到雪山,伊白就是那个愁哦。   极寒多风的气候严重限制了蒙德生产力的发展,有限的粮食产出更是死死锁死了雪原上的最高人口数目。   但想要获得发展,资源和粮食又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雪山的存在,不仅造就了雪原极端不适合人类居住的气候,也极大地阻碍了雪原人和外界的交流。   “但是问题不大!等清除掉萨克森家族,把蒙德城的内务整顿妥当,再慢慢考虑如何与其他地方的人类取得交流吧。”   大不了在提瓦特重演《愚公移山》的故事呗,定下个《蒙德城移山五百年计划》之类的,迟早就把山给移开。   虽然后面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但灵动的双眸将少年的执拗暴露了个彻底。   迭卡拉庇安于是道:   “此番采集风之花的途中,我突然想到,在雪山的边缘似乎有一条可供普通人通行的道路,连接雪原和璃月。”   伊白:?   还是伊白:!!   好的,暂停《蒙德移山五百年计划》构思,少年几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   “欸——?!之间怎么没听您说起过?”   “很抱歉,菲恩,在我的记忆中,那条道路似乎早早就消失在了风雪之中……在七百年前,那个被称为‘沙尔·芬德尼尔’的国度覆灭之时。”   眸中歉意一闪而过,迭卡拉庇安挥手招来一个圆凳,示意伊白坐下后,讲述起了那段未曾给骑士团记载的故事。   巧合的是,这段菲恩·劳伦斯不应该知道的故事,却曾被乐正伊白亲眼见证。   “……‘沙尔·芬德尼尔’覆灭于天空的愤怒之中,边境诸山中唯一的苍翠也被白雪覆盖,那条通往‘沙尔·芬德尼尔’的道路自然也就无人再愿意踏足。”   “只是路过那里时,我偶然想到,‘沙尔·芬德尼尔’遭受毁灭性攻击的位置位于山脉的顶部,那么……那条绕过山脚岩缝便能穿过山脉的道路应该并未损坏,最多,也就是被风雪掩埋。”   迭卡拉庇安轻声说道,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却叫伊白止不住地心潮澎湃。   如果……能有一条联通蒙德雪原和璃月诸地的商路,实现两地货物的互通有无,那么蒙德城的很多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更关键的是,离先生的品格他是知道的,如果能结成同盟,拜托离先生帮忙移移山也不是没有可能。   没错,在《蒙德五百年移山计划》胎死腹中以后,“岩王帝君移山”计划再度萌发。   看到小孩眼中几乎是要满满溢出的好奇,迭卡拉庇安心下暗自轻笑,心知小信徒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   以小信徒作为了解人类的观察对象整整四年,祂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了解这孩子。   了解他的理想,了解他的野心,了解他不为人知的小习惯和微表情……也了解这孩子应对人时的各种有趣话术。   也正是因为足够了解,祂才知道如何欺骗。   如今,便正是实践的时候。   原谅我,菲恩。   心底默默道了句抱歉。   祂保证,只欺骗这孩子一次。   “您的意思是——”   小信徒如祂所愿地开心道:   “我们可以重新打开这条通路!让雪原人能和外界相通,这个消息太棒了,这是我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礼物!”   “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   赞许地点点头,迭卡拉庇安语气坚定而郑重:   “有我附加的风之印在,这个任务最好由你或者阿莫斯来执行……但我私心将这个任务托付给你……城外的风雪,也不失为你成为副团长前的最后一次历练。”   “私心?”   “私心。”   迭卡拉庇安像曾经一样摸摸小孩毛茸茸的脑袋,声音温和而无奈,和第一次见面时那习惯性漠然的态度相比,就像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终于走下神坛。   于是,便有了自己的私心。   “我可不希望蒙德城未来的执政官第一次真正走到台前,给人留下的却是刽子手的形象——纵使,是他们罪有应得。”   作为祂最怜爱的孩子,无论什么样的伊白祂都喜欢,但身为父亲,总想给自己的孩子最好的。   “所以,可以麻烦菲恩再等等吗?等到商路开通,再以那一份功勋,让我为你赋予骑士团副团长的身份。”   伊白拒绝不了迭卡拉庇安温柔的请求。   但考虑到剿灭萨克森家族是他和阿莫斯副团长筹谋了四年的计划,他争取道:   “要不……等我和阿莫斯副团长采取行动后出发去雪山?”   “不用。”   迭卡拉庇安摇摇头,许诺道:   “放心吧,菲恩,阿莫斯也知道这件事,且代替你执行这一任务的,一定是最合适的人。”   神明的许诺一旦给出,就绝对不会食言。   虽然计划的变动远远超出了伊白的预料,但商路对他的诱惑实在太大,故而刚刚过完生日,从阿莫斯的手中接过烈风君主直接下达的任务,在少女复杂的目光中,伊白率领自己的小队离开了蒙德城。   而当劳伦斯小队离开后不久,蒙德城的内城区,血色蔓延开来。   那位久居高塔的神明迈出高塔,烈风为其俯首称臣,带走一切让祂不悦的事物。   只是顷刻之间,风刃收割了萨克森一族被记载在阿莫斯调查名单上的所有人的性命。   无力反抗。   甚至有人直至被杀死,也没意识到自己为何而死。   阿兰·卡佩目睹了这一切。   萨克森家的老祖宗软趴趴地瘫倒在地上,殷红的鲜血从脖颈处涌出,在华美精细,一块砖便抵得上平民们一条贱命的地板上氤氲开来。   他死不瞑目,扩散的瞳孔无神地盯着上方,仿佛一只被吊死的癞蛤蟆。   但阿兰·卡佩总觉得,萨克森族长的亡魂在对她说话。   他说:   “阿兰·卡佩,你记住,萨克森家族的今天,就是卡佩家族的明天。”   可她能有什么办法呢?   碾压式的实力差距赤裸裸地呈现在阿兰·卡佩的面前,让这位狠毒傲慢的贵族绝望却又不甘。   她能有什么办法?!   动手的,既不是阿莫斯那个贱人,也不是他们近几年处处提防的叫菲恩的贱民。   而是烈风君主冕下啊!!!   阿兰近乎绝望。   但强烈的不甘让她奋力想争取一线生机。   风是烈风君主的耳目,作为继承者候选,虽然阿兰·卡佩不觉得自己的家族有什么不对,但萨克森家所做的一切,卡佩家或多或少也都做过。   萨克森家引起烈风君主的不悦,那卡佩家族也绝不干净。   但烈风君主冕下只清理掉了萨克森家族,还让阿莫斯带着她和希尔一同前来听从吩咐。   ……是不是,意味着卡佩家族对冕下而言,还有些用处? 作者有话说: 咳咳咳,端午节写这个我也不想的啊!私密马赛QWQ. PS.大家请看我的置顶!有什么想看的梗可以在置顶评论下回复我,我挑一个写端午贺文(虽然端午已经快过去(目移)小可爱们端午节快乐! .感谢在2024-06-09 22:08:49~2024-06-10 22:56: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安汀 100瓶;z 55瓶;柒崽 52瓶;兰轩 41瓶;白水 32瓶;南栀清寒 30瓶;流水落花春去也 28瓶;时之旅 21瓶;青花鱼不是鱼、玖月、木木 20瓶;七 19瓶;西奥、Tsuna 15瓶;鲽 11瓶;十一一一一一、五箱青梨、爬床的蛆君、叶叶叶叶、眼镜妹、……、流翎、墨言、是小林呀 10瓶;眠鸟 6瓶;抽流浪者但歪了提纳里、是芝麻馅儿哒、vox的? 5瓶;清婉 4瓶;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歆雪、ZY、钰、再说我推纸片人就手撕 3瓶;南吕、游走中、入海云、七耶 2瓶;璇静、4+、颓废娃子、啾原啾也、谈笑、splueeutr、叶夙钰、繁星、草莓蛋糕、不想取名、源氏源休、秋水月乡、天之灵羽、月下凌、雨夜的眠羊、悬着的心一直悬着,给、71421180、鹿守、叶大大带我飞、拾光、HAL、晓风残月、青青子衿、付笛笙、猫猫好耶、万舟、千灯展卷、栗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6章 第 76 章(二合一) 和姐姐、母亲、阿莫斯副团长,布吉拉以及莱艮芬德告别后,率领自己的骑士小队,伊白再度离开了飓风笼罩下的蒙德城。   四年的时间说长不长,但说短也不短,能让梵尼拉睿从刚刚进入飓风带的普通少女成为小弟们敬畏的“主母”,也能让伊白在骑士团侍从营里结识的两个朋友——巴里和贝拉,从骑士侍从晋升为正式骑士。   现如今,还成为伊白最为信任的下属。   “菲恩队长,已经离开蒙德城了,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距离蒙德城数千米开外的雪松林之中,巴里驾驭着自己的跟上伊白的马,好奇地问道:   “任务通知里只提到,此次任务是一次艰巨的开拓任务,耗费的时间短则三月,长则一年……老大,究竟是什么任务如此兴师动众啊!”   高级任务大多都有其保密性,特别是开辟商路这一任务,万一消息泄露出去,却未能及时完成任务,无疑会对蒙德城人走出去的积极性造成极大的打击。   故而在发布任务的时候,伊白只强调了其难度和危险性,真正的任务内容则暂时隐蔽。   当然,高级任务完成后获得的报酬和功勋无疑也是丰厚的。   只要商路能被成功开通,伊白能凭借这一功绩摘下副团长的头衔不说,巴里和贝拉也能积攒够晋升队长的功勋。   行至此时,伊白便也不再隐瞒,招呼小队中好奇的其他人凑近,将迭卡拉庇安告诉他的消息转述给了小队众人。   “……居然是迭卡拉庇安大人下达的直属任务?!”   沉稳如贝拉,都忍不住惊呼出声,性格活泼些的巴里更是已经迫不及待:   “开拓一条商路?!我的天,能成功归来的话,整个蒙德城都会传唱属于我们的诗歌的!”   “岂止是诗歌,我们的名字会被记载进蒙德城的史册之中的!”   又有一个骑士接话道。   大家都不是蠢人,在风雪中为封闭的蒙德城开辟一条通往雪原之外的商道——这种事几乎只会出现在无望的梦之中。   但这是迭卡拉庇安大人直接下达的命令啊!   既然迭卡拉庇安都这么说了,就说明那条通往外界的道路必然是存在的,而且……烈风君主既然命令他们去开拓这条失落的商路,是不是意味着,那位以烈风禁锢着人们的君主终于有了和外界沟通的打算?   顿时,无论是巴里,贝拉,还是其他的队员,都有了一股强烈的使命感,吸引他们执行任务的,已经不只是任务开始前就许诺下的功勋奖励。   “队长!我们一定会完成目标的!”   巴里激动地看向伊白,像是许诺,像是宣言,又像是期许。   渴望得到信赖的队长的认同。   其他的队员也将期待渴求的目光看向伊白。   对上这些青年人渴望的,激动的双眸,伊白便知道,此行必然会成功。   忍不住轻笑一声,口腔中的热气氤氲成散开的白雾,有着一双太阳般璀璨双眸的少年声音清朗而坚定:   “会的。”   “我们会……找到那条被风雪掩盖的商路,将雪原之外的风带回蒙德!”   ·   承诺既已经许下,那么行动便迫在眉睫。   常规的骑士小队成员以二十名正式骑士,一名骑士队长为一队。   雪原上移动艰难,返回蒙德城也好,补给物资也罢,一来一回往往就要耗费二十来天的时间,故而早在行动之初,大家便带好了生活必需品,水源吃食什么的,大多在雪原上自行解决。   好在菲恩小队组建之初便是除阿莫斯小队外最常接取外勤巡逻任务的小队,雪原生存经验丰富,虽说也曾遇到各种各样的问题,但在大家齐心协力互相帮助之下,也都即时得到了解决。   因为迭卡拉庇安大人曾提到过,商路就在“沙尔·芬德尼尔”的附近,伊白结合前世在归离集平原上所见之景,勉强将“沙尔·芬德尼尔”的旧址锁定在了边境群山中最中心也最高的那一座。   仅仅是从蒙德城跋涉至这座庞大雪山的山脚下,就耗费了足足一个月的时间。   接下来的,便是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搜索环节。   一次又一次地探明路线、挖开厚重的积雪,围绕雪原的边缘绘制大概的地形图,甚至是冒险深入雪山……   如果不是有迭卡拉庇安大人留在他脖颈处的烈风印记在危险之时给予帮助,伊白大概不会死,但他的队员们绝对很难不缺胳膊少腿。   这可真是“魔神护佑”了。     离开蒙德城的第三个月,菲恩小队围绕着雪山大致探查了一遍,在队长菲恩·劳伦斯的带领下,勘探出了四个可疑的翻越点,其中,有着一株奇特的银白色树木的地方最为叫人关注。   那银白之树似乎是有着某种特殊能力,在银白之树的下方,形成了一小片不受风雪侵袭的地界,被菲恩小队选为了驻扎地点。   离开蒙德城的第四个月,菲恩小队向着最东边的翻越点前进,但在顶着风雪前进了一周以后,便发现这条道路通向临海的断崖,无奈放弃。   离开蒙德城的第五个月,经过短暂的整修以后,菲恩小队觉得向雪山内部进发,但这条道路不仅比第一条道路更加蜿蜒曲折,难以攀爬,路途中遭遇的魔物也更多。   纵使菲恩小队的众人放在正常人类中已经算得上是精英,也很难招架魔物的袭击。   最终,历经两个月的开拓,第三次险象环生以后,伊白不得不宣布放弃对这一翻越点的攻克。   毕竟这条路线属实过于危险,就算真的能联通璃月,也很难被当作商路应用起来。   离开蒙德的第八个月,伊白倒是有心返回蒙德城一趟,但队友们比他更兴致勃勃,前两次的失败非但没有打击到他们,反而让他们的斗志燃烧了起来。   “迭卡拉庇安大人连赐福都给予了队长,就这么回去的话,就太辜负冕下的信任了!”   在这样的宣誓下,面对队员们干劲满满的双眸,伊白也说不出返程整修的话来。   于是,探索继续。   离开蒙德城的第八个月月末,菲恩小队的众人离开了银白之树的下方,沿着雪山边缘向西南方前进。   又过了两个月,离开蒙德城的第十个月,小队成员再度证实三号翻越点为死路。   众人仅存的希望只剩下一个——四号点位。   幸运之神最终还是眷顾了众人。   沿着雪山与雪山的夹缝边缘艰难跋涉了一个月后,细心的女队友扒开积蓄,烧水做饭之时,竟在厚重积雪的下方看到了点点新绿。   薄薄的一层覆盖在地表,鲜嫩得像是一点光灵,让发现它的女队友直接惊呼出声。   她的惊呼声很快引起了其他队员的注意,众人齐聚在那片小小的绿意边缘,像是看着某种圣洁的宝物。   伊白这才恍然意识到,距离他们离开蒙德城,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   而也不知是不是巧合,无论是前世,第一世还是这一世,伊白都出生在春日。   雪原上的春季、夏季、冬季没什么不同,但算算时间,如今的璃月,应当正是草长莺飞之时。   “队长!您看!”   发现萌发的绿芽的是名叫“雅格”的队员,此时惊喜地看向他,神色激动而忐忑,像是在寻求某种肯定。   植物对温度的感知更甚于人类,绿芽的出现证明在一年之中温度最高的时候,这里的积雪或许会短暂地融化。   这是和雪原上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的。   “你想得没错。”   笑眯着眼睛,伊白鼓励般地看着她:   “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我们应该很快就能看到雪原之外的世界了!”   于是因为三号点位探索失败而积攒的郁色与失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的斗志。   在这份激动心情的加持下,沿着往南的方向又行进了一周的时间,翻越狭窄的岩缝、斩杀危险的魔物,路途之上积雪慢慢化开,取而代之的是棕黑色的裸露地面。   这片枯败和裸露放在璃月人的眼中,或许过于荒凉,但在蒙德人的眼中,却仿佛天堂。   但越是到这种时候,众人反而越发小心谨慎,不敢大放厥词。   终于,发现绿芽后的第十日,又一次穿过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天光蓦然大亮。   出现在伊白等人面前的,不再是一成不变的裸露岩石、棕黑土地、残存积雪的水坑,而是一片刺目的瓦蓝。   那是雪原之外的天空。   毫无阴云遮挡的太阳肆无忌惮地散发着自己的热量,让走出狭间的众人几乎是在瞬间感受到了“热”这一难得的感受。   但他们已经无暇顾及身体上的触感。   眼前和雪原截然不同的景致,已然夺去他们全部的目光。   ——瓦蓝天幕的下方,是连绵不绝的青山,是成群翱翔的飞鸟,是宛如玉带一般,在刺目的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的河流,是苍翠欲滴,不带一丝晦暗色彩的树木。   树木上,还有蒙德城和雪原上见所未见的鲜艳花朵。   飞鸟鸣叫,是和雪原鹰隼截然不同的婉转悦耳。   就连吹拂在他们脸上的风,也温和而轻柔,像是一场不会醒来的梦。   伊白知道那条河的名字。   那是前世便与他颇有缘分的碧水河。   他也知道众人所处的山崖下,那片盆地的名字。   这个地方被璃月人称为地中之盐,七百年前,曾有一位魔神在此陨落,将这片土地短暂地变为盐积之地。   但经过七百年的地脉流转与调理,这片土地正在焕发新生。   就如同……在雪山的狭缝中为蒙德城找到了新的希望的他们。   “队长……这……这就是雪原之外的世界吗?!”   巴里的声音颤抖到失真。   伊白已经有过两世的经验,虽然怀念璃月的景致,但还是能以平常心相待。   但巴里等人不同。   他们来自蒙德,来自雪原,来自那个绿色是一种奢侈,阳光是一种特权的蒙德城。   当伊白将视线从地中之盐的景色上收回之时,看到的赫然是二十个不自觉间泪流满面的成年人。   因为没见过……所以反而怀疑自己等人是不是在经历一场梦境。   少年的眼眸中不由得荡漾出怜爱之意,他像从前那般弯起眼眸,语气肯定:   “当然,这就是雪原之外的世界。”   “这里就是外来者的书籍上记载的璃月,岩之魔神庇护的领地,从璃月来到雪原的冒险者曾经说过,祂是一位慈爱的神明,想来……一定会同意和我们开通商路。”   “诸位,让我们一起将这个好消息带回蒙德吧!”   一边说着,为了安抚队员们狂喜到感觉不真实的心,少年也高兴地说出了自己的畅想:   “虽然此处和下方盆地的落差较大,但我知道有一种名叫‘滑轮梯井'的机关造物能轻松解决落差的问题,到时候商队往来完全不会受到影响。’   “……我们还可以造船,用我们自己的船搭载着货物前往璃月,至于货物嘛……我们蒙德城的烈酒、黑麦草的编织纺物……都是只有蒙德才有的商品!”   “到时候,没准我们骑士团也会发布‘护送商队’之类的特殊任务啊!”   清脆的声音将小队中的其他人从恍然若梦的恍惚中唤醒,众人不自觉地顺着伊白的声音畅想下去,雅格更是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那到时候,我一定要带着妈妈一起来看一看这满眼的绿色!”   “会有那么一天的!”   情绪平复,众人就地安营扎寨,虽然很想在附近探索一番,体验体验这雪原之外的世界。   但他们是蒙德城的骑士,肩负着的是开拓商队的任务。   他们要尽快回去。   将这个好消息,带回给自己的亲人、烈风的君主,和蒙德城的其他人!   ·      是夜,新建的营地驻扎在了地中之盐盆地的上方,骑士们畅想着未来,心中满满都是激动和兴奋。   但同一片星空下,蒙德城的氛围却压抑到了极致。   飓风带·地下酒馆·地面二楼屋顶   碧眸少年抚摸着手中木琴的琴弦,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人群,眸底情绪沉淀出幽深的色彩,心底压抑到不知该作何表情。   这短短一年间,飓风带的人比一年前多了足足一倍有余。   但这多出来的一倍人,可不是从雪原之外逃难至蒙德的流浪者……而是实打实被贵族们压迫、侵占家产、谋害算计到无家可归的外城区普通平民。   事情是怎么发展到这种地步的呢?   名为布吉拉的少年忍不住叹出一口气来,明明才过去了一年的时间,但蒙德城中发生的诸多变故却让他成熟了十岁有余。   这种成熟,倒不是外形上的变化,而是精神上的坚韧。   作为飓风带最厉害的情报商人,外城平民的大量涌入让飓风带原本的秩序差点崩溃。   好在他的好友——梵尼拉睿·劳伦斯就是飓风带地下世界的“主母”,另一名好友莱艮芬德不仅武力值数一数二,且因为他正直的品格,男人在飓风带的老弱妇孺心目中也是声望极高的可信之人。   加上他出色的情报收集能力和亲和力,三人很快就掌控住了飓风带的局势,不至于让这块地界因人员的急速变动酿成更大的灾祸。   但伴随着众人的敬仰和信赖而来的,还有责任。   想到这儿,抽空跑到屋顶上散心一小会儿的少年不由得回想起了一年前那场震惊整个蒙德城的事故。   ——萨克森家族灭门事件。   那算是酿成蒙德城如今局势的导火索吗?   布吉拉曾和两个好友就这个问题展开过讨论。   梵尼拉睿觉得算是,因为正是萨克森家族的覆灭,让最初的三贵族中仅存的卡佩家族陷入彻底的疯魔。   莱艮芬德觉得不是,同类的惨死确实会刺激到卡佩家族,但卡佩家族近一年来的做法实在是过于疯狂……就像是,末路的挽歌一样。   “……如果我是卡佩家族,在烈风君主亲手覆灭萨克森家族以后,应该夹着尾巴做人才是,怎么会行事更加激进呢?”   “与其说是更加激进,不如说是释放本性吧!既然早死晚死都得死,可不就得趁还活着的时候疯狂一番?”   彼时的梵尼拉睿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再说了,魔神的心思又岂是我们人类能琢磨的?就连阿莫斯大人……都无法制止卡佩家族的暴行,我看,他们大约是真的疯了吧。”   “还好,菲恩此时不在蒙德城,如果他在蒙德城的话,肯定会想尽办法地制止卡佩家族……虽然这么说有些自私,但我并不希望菲恩掺和到这趟烂泥里去。”   他好记得少女低垂双眸中隐约的担忧:   “有我这个姐姐在,就已经足够了。”   是啊,萨克森灭族事件,就发生在菲恩·劳伦斯接到任务离开蒙德城的那天下午。   他听说,那孩子是比阿莫斯副团长更得烈风君主喜爱的赐福者。   如果菲恩弟弟还在蒙德城的话,或许事情真的会有不一样的转机。   不至于让蒙德城像现在这样,像是一个塞满了不明物质马上就要爆炸的木桶一般。   很危险,很极端。   无论是卡佩家族,还是被卡佩家族迫害的平民。   作为飓风带实际意义上的领导者,布吉拉能够感觉到,有一股隐晦的力量在其中酝酿。   危险,暴戾,一旦爆炸就会将蒙德城的现有秩序炸个粉碎。   ——但前提是,高塔上的那位君主不会出手。   古恩希尔德离开,萨克森家族覆灭,内城区的贵族势力正处在前所未有的虚弱之时。   这无疑是改变蒙德城的最佳时机。   可只要高塔上的神明依旧偏爱着贵族,凡人的反抗就如同蝼蚁无异。   所以啊……他觉得莱艮芬德和梵尼拉睿的想法都不准确。   一手造就蒙德城如今乱象的,明明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烈风冕下。   蒙德城中所有的人,都不过是那位神明的棋子而已。   但正是因为看得太透彻,了解得太多,布吉拉才越是沉重。   平复心情,他弹起了手中的木琴。   他已经好久没有在酒馆里和朋友们轻松自在地弹琴了。   悠扬的琴声被风带走,回响在小酒馆的屋顶上,让他得以在琴声中享受难得的宁静。   少年为了护卫城池的安全走入雪原。   在雪原上,他遇到了寒冷的风雪。   他看到了万里雪川。   他遇到了故事中的风精灵。   他和狼群偶然相遇,   在会说话的飞鸟的帮助下,   年少的骑士得知一场针对雪原的阴谋正在酝酿……   故事还是那个故事,传唱者的心境却截然不同,繁忙事物的罅隙间,他享受着片刻的宁静,也就越发向往诗歌中的那片天地。   向往没有烈风圈禁的自由,向往会说话的飞鸟,向往无垠的、危险的、却充满了可能性的雪原。   正当布吉拉吟唱到高潮之时,飓风带强烈的风漩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歪歪扭扭地向着他的方向飞来。   苍青色的翅膀,柔软的斗篷,可爱的小黑脸蛋,以及斗篷上方两撇幼芽一般的“呆毛”。   故事中的风精灵就这样穿过魔神的风雪,出现在少年吟游诗人的面前。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迭卡拉庇安想干什么应该还挺好猜的吧(托腮),可恶,作者好想酷炫的说出那句话,但会破坏剧情体验,还是等下一章剧情中交代吧! (但我想那句话大家应该都不陌生) PS.明天三次元有事情需要耽搁一下,更新时间调整至12点之前,写完就发(目移) .感谢在2024-06-10 22:56:35~2024-06-11 20:5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艾尔海森是我老婆、我家窗帘真好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槿 52瓶;静静飘 15瓶;今天脑子也离家出走了、20251751、祭琊、早睡、长离 10瓶;流翎 8瓶;Тихо 6瓶;江晚、vox的?、光怪陆离 5瓶;太岁爷 4瓶;亦、。 2瓶;黑白猫猫、叶大大带我飞、草莓蛋糕、愫茉、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奈菲塔莉、栗子、愿我如星君如月、铁塔下默念、繁星、十连满金、千灯展卷、日夕佳、七字点、三号云玩家、澄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 第 77 章(二合一) 蒙德城内的氛围一日紧张过一日。   虽然没有直接爆发冲突,但明眼人都能感觉到,卡佩家族肆无忌惮的掠夺已经让大部分外城平民不安到了极点。   不只是那些被迫沦为流民,近乎是奔逃一般来到飓风带的平民,近一个月来,主动到飓风带来“躲灾”的外城居民明显增加。   原本作为蒙德城内、外,飓风带三区中人数最多的外城区,此时已然近乎十室九空。   “加西亚先生,您要不和我们先去外面避一避吧。”   约瑟太太和丈夫一起收拾着家里的行李。   能住在最靠近内城区的梧桐街,约·瑟·家的财富虽说比不上贵族,但在平民之中绝对是相当可观的存在。   且能在蒙德城里光明正大地拥有这样的一份财富,约·瑟家虽说不是正儿八经的贵族出身,但亲戚关系七弯八拐,又有金钱开路,在内城区的贵族之中也算是找到了个不错的靠山。   但即便是这样,约·瑟家也准备跑路了。   长期雇佣的女仆早在一个月前就和自己的家人一起离开外城区,约·瑟·太·太只能亲力亲为收拾行李,微胖的身体不太适应高强度的劳动,看上去很是狼狈。   顶着一脸的汗水,这位虽然嘴碎但心地不坏的夫人忍不住提醒孤家寡人一个的邻居小老头:   “听说内城区的那位更疯了,连忤逆她的贵族都不放过……在这之后,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呢,咱们这些人命贱,万一被里头那些人的怒火波及了死了,两个收尸的人都不一定有,还是早些离远一些吧。”   “不急,不急……”库铂·加西亚摇摇头:   “飓风带现在聚集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现在出去,也不一定安全,更何况……我还要等我的学生了。”   “您的学生……”   听老者这么一说,约瑟太太可算是想起来了,脸上顿时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菲恩那孩子啊……很久之前我就知道菲恩是个好孩子,没想到他居然能加入骑士团,还成为骑士团的英雄,只是,已经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菲恩了吧。”   约瑟太太欲言又止。     加西亚先生摆摆手:“放心,他没出什么事儿,只是出城执行任务去了。”   “出城去啊……”   听到出城二字,约瑟太太不由得望向了那似乎联通地面与天空的巨大风墙,眸中闪过畏惧与渴望间杂的复杂情绪。   她是土生土长的蒙德人,蒙德城外的世界对她而言只存在于传说之中,她听说过城外似乎永不停歇的风雪,听说过雪原上危险的魔物和极寒。   可如今的蒙德城同样感到危险和可怕。   或许……出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轻叹一声,意识到无法改变加西亚留在此处等待学生归来的决心,约瑟太太只能与这位相处挺愉快的老者告别。   而就在约瑟一家从外城区前往飓风带的这一日,一队裹挟着风雪气息的骑士小队穿越风墙,从雪原回到了蒙德城。   这是谁?   自一年前卡佩家族陷入疯狂开始,骑士团对风墙的布控就更加严密,平日里一月一次的巡防任务都被取消,蒙德城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牢笼。   这种时候,怎么还会有骑士从外面回来呢?   平民的大量涌入让飓风带的居住面积扩大了不止一倍,不少人都看到了那队骑士的归来,顿时引起许多人的讨论。   普通平民或许只是将其作为一个谈资,但对于小队成员的相关亲人而言,却是难得的好消息。   “梵尼拉睿,是菲恩他们回来了吧。”   “是的,母亲,是菲恩他们!布吉拉目睹了他们进城,他一眼就认出了领头的菲恩!”   梵尼拉睿激动地回握住母亲的手,金色的眸中既有对弟弟平安归来的喜悦,又有一抹对未知未来的担忧挥之不去。   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弟弟的这次归来,会让蒙德城本就如烈火烹油一般的局势再起动荡。   但随即,这位飓风带主母安慰自己。   不会的,她的弟弟——菲恩·劳伦斯只是一个普通的骑士而已,虽然承蒙了烈风之王的眷顾,但烈风君主的眷顾者又不止他一人。   阿莫斯大人都无法改变的事情,菲恩又怎么能动摇神明默许的意志?   回城的骑士小队并未做过多的停留,直奔骑士团驻地而去。   刚刚穿过风墙,伊白就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奇怪,太奇怪了。   飓风带的住宅区有这么靠近风墙区域吗??   他明明记得穿过风墙以后,距离看到飓风带最边缘的房屋需要急行四十余分钟才行。   可这一次,仅仅二十分钟他就看到了飓风带边缘的人影。   ——和他们离开前相比,飓风带的范围扩大了不止一倍。   是迭卡拉庇安大人终于决定开放风墙,迎接雪原上的流浪者加入蒙德了吗?   如此一来,商路开通的事情恰好能解决蒙德城的粮食压力。   伊白正思索着呢,突然品出不对劲的味道来。   因为太安静了。   整个飓风带都处于一种奇特的压抑氛围之中。   飓风带和内外城、骑士团的关系虽说向来不是很好,但顶多是相互无视,不像是现在——   那些看到他们骑马奔驰而过的民众的脸上,只剩下深深的畏惧和仇视。   发生了什么?   离开蒙德城整整一年的伊白不得而知。   但他不得不做出最坏的打算。   特别是进入外城区以后,看着街道上零星两三的人影,银发少年神色蓦然幽深,开拓新商路的喜悦和振奋都渐渐消退了下去,他肃穆着表情,直奔骑士团驻地而去。   驻地倒是一如既往地热闹。   但留守在驻地的骑士们神色也是一样的惶恐。   伊白率人直奔阿莫斯的办公室而去。   在办公室里,他久违地见到了白发少女。   和上一次相见时相比,少女灵动的眼神变得晦暗,即便是半精灵一族强大的生命力和恢复力,也掩盖不了她脸上的疲态。   看到菲恩,她的眼眸罕见地荡漾开惊喜的光彩,却在不知想到什么后,重新熄灭下去。   “菲恩,欢迎回来。”   但阿莫斯还是扯起一个笑容,欢迎了少年的回归。   “阿莫斯副团长,我们找到了通往璃月的商路。”   虽然很想询问阿莫斯这一年来蒙德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注意到她眼底的疲惫以后,伊白深呼一口气,还是决定先转告这个好消息。   “真的找到了?!”   果不其然,阿莫斯也因为这个好消息而惊喜地从座位上站起身来,面上的疲惫都为此而减弱了几分,眸光闪烁间,伊白似乎听到她轻声地呢喃:   “居然是真的……不是为了将他骗出城去啊……”   “……这样一来……我们未必没有回转的机会……”   奇怪,更奇怪了。   伊白皱眉便想详细询问,但阿莫斯此时已从魔怔般的恍惚中回过神来。   目光重新变得坚定,她快步上前,一把将伊白抱在了怀里,像是抱住了最后挣扎的机会。   温冷到不似活人体温的温度从皮肤相接处传来,伊白正诧异于阿莫斯这不正常的体温之时,就听少女趁着抱住他的空档,在他的耳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迅速说道:   “去高塔,阻止迭卡拉庇安大人,这是最后的机会,也是只有你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阻止迭卡拉庇安大人?!   阿莫斯好像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是啊,蒙德城的风是烈风君主的耳目,如果要问谁最清楚蒙德城的一系列变化,可不就只有迭卡拉庇安大人吗?   换句话说,如果没有迭卡拉庇安大人的默许,蒙德城也不可能发现如此大的改变。   心中最后的侥幸被打破,伊白重新看向说完那句话后放开自己的阿莫斯,只见少女冰蓝色的眼眸早已不复他离开前的活力和坚定。   取而代之的是如雪原荒漠一般的寂静。   她在等待伊白做出选择。   在阿莫斯的指引下,伊白来不及回家,也来不及去看望加西亚老师,迅速而决绝地奔向高塔的方位。   他一定要去问问,迭卡拉庇安大人究竟想干什么。   萨克森家族被铲除,从蒙德通往璃月的商路也被寻到……接下来只要再将卡佩家族铲除,失去了两大主心骨的贵族们便会沦为一盘散沙。   借此机会,进行改革,以蒙德城现在的生产力而言,一步迈进到所有人衣食无忧的阶段还太过遥远,但仿照前世西方近现代设置议会制度,让平民分薄被贵族们掌控的权力还是能够做到的。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为什么他才出去了一年的时间,蒙德城就变成了这样?!   迭卡拉庇安大人祂……究竟想干什么?   太多的问题堆积在胸口,长达一年的雪山开拓让伊白的体能更上一个台阶,从骑士团的驻地狂奔到高塔之下,他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但站在风场之下,他伸手想要去触碰环绕着高塔的风场,却发现风场并未像之前一样为他敞开。   ——迭卡拉庇安大人拒绝和他相见。   甚至于在他站到高塔之下的时候,脖颈处的烈风印记都受到了烙印者的感召,化为纯净的元素力消散开去。   这算什么?   伊白茫然了一瞬。   但随即,他向后推走了几步,而后助跑,跳跃。   就像是一尾鱼一般,少年冲进了凛冽的风场之中。   蒙德建城近千年,从未有人强闯高塔的风场,但曾有人不小心被围绕着蒙德城的风墙卷入进去。   血肉模糊,断肢残骸。   环绕高塔的风场只强不弱,几乎是闯入风墙的瞬间,伊白便感受到了强烈的窒息感,烈风中细小的石子在高速旋转下宛若刀刃,只是一瞬,就划开了少年的脸庞。   而在风场之中,远不止这一颗石子。   涌出的鲜血被风打散,即便伊白努力保持平衡,在狂暴的风元素力之中,也依旧很难保持平衡。   就在少年即将被吹飞出去的瞬间,轻轻地一声叹息伴随着风而来,拒绝他的风场终究在主人的意愿下平息。   露出可供少年通行的窄道。   时隔一年零一个月,已经十六岁的伊白终于再一次走入了高塔,站到了迭卡拉庇安常年所居的大厅之中。   一如既往的灰白,那捧被伊白皙留在高塔内的风之花倒是奇异地保持着绽放的姿态,但仔细看去便会发现,花朵中的水分已经在臻至神明级别的元素力操控下尽数被抽离。   也正因如此,才达成了类似于“永生花”的效果。   一切似乎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固执地保持着不同。   除了安静坐在大殿中心王座上的青年。   “您想要做什么?迭卡拉庇安大人。”   顾不得为脸上的伤口止血,伊白看向青年,一时间竟有点怀疑是不是在他离开的这一年零一个月里,迭卡拉庇安就经历了从正常到磨损的全过程。   不然……怎么会让蒙德城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菲恩,你不该来见我的。”   暗青发色的青年抬起眼眸,浓密挺翘的同色睫毛下,是一双宛若阴云的雾青色眼眸。   就像是二人第一次见面时那样。   这副模样,确实能唬到不少人。   但很遗憾,伊白并不在其中。   丝毫不畏迭卡拉庇安冷漠的表情,少年眉头紧锁,一边走近,一边继续问道:   “为什么不能来见您?我是您的信徒,觐见您不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吗?反倒是迭卡拉庇安大人您,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我可是一回到蒙德城,就马不停蹄地赶来见您!”   “可您呢?我只是想直接对迭卡拉庇安大人汇报我们找到了通往璃月的商路这一好消息,您却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   “还是说……一年不见,您已经厌恶我至此?”   三连发质问直击迭卡拉庇安的内心。   祂本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当神明直视小信徒的双眸,看到那双仿佛淬着火焰的眼睛时,早已准备好的期满说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祂当然不曾厌恶菲恩。   甚至于这一年零一个月里,虽然二人相隔数千里,忠实的风也依旧将小信徒的消息带到祂的身边。   祂会因小孩的遇险而感到紧张,会因小孩的长高而感到欣慰,会因小孩在指挥小队成员克服困难时由衷的感到开心,更会因小孩率领着同伴们穿过雪山陡峭的山崖,找到雪山背面那个富饶国度的踪迹时感到浓浓的成就感。   就仿佛……祂真的是这孩子的父亲。   故而,就算最开始已经下定了决心,在尘埃落定之前不再见他,彻底地让菲恩站到自己的对立面上去。   但当小孩冲入风场之中,已经习惯性环绕着小孩的风将那股刺鼻的血腥气带回到祂的周身的时候,迭卡拉庇安还是忍不住为他打开了通道。   也就有了堂堂烈风君主被自己的小信徒一边追问,一边逼到王座跟前的场面。   “我当然……不曾厌恶于你。”   对上小孩不服输的眼眸,迭卡拉庇安心想。   祂不该心软的。   但没有人能拒绝菲恩,神明也不行。   “我只是想让你保持干净。”   干净的走近民众,干净的向祂举起叛旗,干净的接受新蒙德。   “干净?什么意义上的干净?”   奇特的用词引起了少年的警觉,一年前猛增的声望值浮现在他的眼前,伊白有了十分不妙的预感。   他扯开喉咙,嗓音略带沙哑:   “告诉我真相吧……迭卡拉庇安大人。”   “蒙德城,究竟发生了什么?而您,又打算去做什么?”   他感觉到了巨大的茫然和失控感。   他讨厌这样。   失控会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无能为力。   在伊白固执的坚持下,或许是意识到自己一时的心软已经打乱了固有的计划,又或者意识到如果不能得到菲恩的认同,少年依旧不会沿着祂预设的道路走下去,稍作沉默之后,迭卡拉庇安还是缓缓讲述起自己的计划。   菲恩的强闯,严格来说也不算是祂计划之外的事件。   真正计划之外的,是祂对小信徒时过于不坚定的底线。   “古恩希尔德,卡佩和萨克森,是最初追随我的三个部落……彼时的他们,无论是品行,道德,还是勇气,都是雪原上最为出色的人类族群,蒙德城的建立,是给这些英勇之人安全的栖身之所……我本以为,这里会成为人类的乐园。”   这也是祂最初的设想,烈风是一股过于强大,强大到会失控的力量,祂并不适合治理人类,故而祂挑选了人类中品行和道德最高的极少数,让这些人住在内城,以“人”治“人”。   “但高洁者的子嗣,并不一定继承了父母辈的荣光,道德和品行无法随着血脉继承,仅仅过了两百年,内城区的人类就变成了我并不认可的模样。”   祂无法理解人类的社会,而作为雪原上唯二的魔神,向那个被狼群同化的安德留斯询问显然也并非明智之举。   “可如若由我出手进行干预和改变,不过是重新重复一次他们父辈的悲剧,人类对欲望的追求永不满足,悲剧只会一次次重演。”   “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做,才能使蒙德变得更好。”   说到这儿,魔神强行冷硬下来的语气重新变回平静,只是配合着祂的话语,怎么听怎么茫然。   伊白安静地听着迭卡拉庇安细数自己对蒙德城的看法,心知重点即将开始:   “但是菲恩你的出现,却为我打开了一条新的思路。”   提及小信徒时,魔神的语气带上了几分怀恋之意:   “我有认真看着你呢,从第一次相遇时开始,我便一直在认真地看着你完成在高塔之内对我的许诺。”   “我毫不怀疑你能给现在的蒙德一个新生。”   就算是在伊白面前,也总是习惯性淡漠表情的魔神突地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怀念却让伊白怔住的笑容。   “既然相信我,那您为什么不能等等我呢?”   顾不得魔神与人类之间的距离感,少年急促地呼吸着,一手抓住了魔神指节修长的手掌:   “只要再给我十年——不,只要再给我五年的时间!”   “可那样还不够啊。”   迭卡拉庇安摇摇头 ,并未挣脱少年温热的手掌,感受着触摸的温度,魔神耐心地为其解释:   “小菲恩,你觉得如今困住蒙德城子民最大也最牢固的禁锢是什么呢?”   “贵族?风墙?雪原的严寒?”   “都不是,困住大家的,其实是我啊。”   从风墙外的观察者,变成与人类同行之神,迭卡拉庇安从未那般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以为的“不作为,不干涉”,实际上已经是一种沉默的暴政。   魔神与人类的力量差距实在太大。   大到迭卡拉庇安仅仅是站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做,祂脚边泄出的烈风就足以压折所有蒙德人反抗的脊梁,磋磨他们向往自由和平等的灵魂。   “我,才是铸就这座城市真正的‘笼’。”   理性对自己下达审判的结果,迭卡拉庇安已经为自己选好了结局:   “而按照剧本,小菲恩,你应该在下个月的某一日,与你的姐姐、好友,以及那只得到了古恩希尔德家族信仰和供奉的风精灵一起,让高塔倾覆,君王推翻,捡起象征王权的冠冕,成为新的‘王’,人类的‘王’。”   “——相信我,只有敢于对神明举起刀剑的人,才能举托起蒙德的未来。”   说到最后,迭卡拉庇安的声音近乎叹息,但语气中潜藏的决绝之意,让伊白认识到祂绝对不会妥协。   像是一场赎罪,又像是一场献祭。   是因为我吗?   按照迭卡拉庇安大人的说法,正是因为他的出现,他的干预,才让这位远离人群的神明为人类垂首。   理性清楚地告诉他,对于整个蒙德城而言,迭卡拉庇安的选择才是对的。   就像迭卡拉庇安理性地选择死亡。   可菲恩·劳伦斯并非故事的看客,而是剧本中人。   眼前的存在,正是他在剧本中偏爱的神明。   就在伊白喉头梗塞,陷入对自己的干涉的怀疑之时,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耳边浮现。   【宿主大人,请不要怀疑自己,这是迭卡拉庇安自己的选择,也是命运的选择。】   “为什么?”   【因为提瓦特众生的命运,早就记录在提瓦特的星空中,人类,魔物,魔神……都不过是星空的一角。】   【这是迭卡拉庇安注定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点了呜呜呜呜,这两天三次元比较忙,明天的更新大概率也是这个点,后天就恢复正常了! 评论区抽三十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PS.二创二创!具体人设和剧情还请各位以游戏文本为准—— 以及,昨天想说的话就是——【提瓦特众生的命运,早就记录在提瓦特的星空中】原话不是这样,但这个概念是提瓦特的基础设定之一来着(挠头)大家知道我为什么说会被马哈鱼背刺了吧QWQ.呜呜呜呜,写坎瑞亚篇的时候我一定要强调写文的时间!!! .感谢在2024-06-11 20:53:28~2024-06-13 00:25: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七、秃噜的柚子皮、我家窗帘真好看、可疑的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司几太 152瓶;顾盼朝夕 72瓶;鲽 20瓶;柒崽 18瓶;晨曦 12瓶;鲤、白牙、笙默、流翎 10瓶;云上海 9瓶;今天脑子也离家出走了 8瓶;雪 7瓶;幸运、OwO 6瓶;杨梓鱼 5瓶;小卷毛嚼吧月亮 4瓶;nevionvat、61405068 3瓶;三号云玩家、邓布利多最爱的学生、七耶 2瓶;七字点、铁塔下默念、4+、喵呜、付笛笙、千灯展卷、阿鲸、65519620、颓废娃子、栗子、众宾欢也、草莓蛋糕、拾光、。、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咕咕咕、猫猫好耶、叶大大带我飞、维罗卡、柠檬苏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 第 78 章 “不可改变的命运……”   系统的话将伊白从茫然和自我怀疑中唤醒,冷静下来的他瞬间意识到,系统所说的星空和命运,或许正涉及了提瓦特这个奇幻世界运转的基础法则。   就算是强大如魔神,也只是构建整个大陆的基础法则中的一环。   他的存在,在命运这艘巨轮前,似乎确实无关紧要。   但是——   看着迭卡拉庇安满是决意的神情,有一个答案对伊白而言很重要。   重要到,将决定他接下来的选择。   “迭卡拉庇安大人,这是您自己在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完全发自您本心的选择吗?”   这问题问得实在是有些突兀,但见少年的眼眶已经因为极端翻涌的情绪微微泛红,似乎下一瞬就要控制不住情绪哭出来,迭卡拉庇安垂下双眸,神色温柔:   “当然,从五年前开始,我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思考该如何将蒙德城的未来托付出去,该如何挑选合适的人选,又该如何确信,这一次的选择并非我的专断独行。”   “思考着……该如何从‘王’,变成‘父’。”   说到最后,暗青发色的青年反握住少年的手掌。   他的孩子……已经十六岁了。   时光在人类的身上似乎总是走得匆忙,短短六年,就让菲恩从小小的一只人类幼崽变成了如今身量体格都初具成年人风范的少年。   手掌也从刚刚能握紧剑柄的大小,变得与他的手掌长度几约等同。   已经足以承载起蒙德城的未来。   和他的同伴们一起。   想到那些祂通过风观察到的孩子,也意识到这是自己最后一次和菲恩开诚布公地交谈,迭卡拉庇安一说便停不下来:   “你会和他们相处得很好的,风告诉我,那三个被大家选择的领导者,是你的姐姐和两位朋友,而即将替代我庇护蒙德城的,正是那位在安德留斯的领地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小风精灵。”   “真是奇妙的缘分,奇妙的命运,不是吗?”   祂伸出手,最后一次揉了揉少年毛茸茸的发顶。   作为一位刚刚走近人类的魔神,祂还有太多需要学习的东西,就比如“安抚”这种行为,祂就显得十分笨拙:   “此番之后,在新的蒙德城中,菲恩就能尽情地按照自己的想法去雕琢,不用等五年,十年,你就能为大家带来一个崭新的蒙德。”   “那只小风精灵也是如此,祂的天赋比我预想中的还要好上许多,仅仅是接受了古恩希尔德一族的供奉,就已然达到了如今的水准,继续让那孩子成长下去的话,大概真的能超越我,完成你削走山脉的计划。”   只顾着安慰伊白,尽力去描述那个伊白无数次和祂畅想过的未来,却丝毫没有意识到祂所描绘的所有未来中,都没有自己的影子。   迭卡拉庇安大人还真是不擅长安慰人呢……   但自己却实打实地被这样的迭卡拉庇安大人骗到,伊白真的很难描述清楚自己的心情。   唯有一点,他能肯定。   “命运的结果虽然已经注定,但达成这一注定结局的过程,却是由我和迭卡拉庇安大人共同创造,我能这样理解,对吧。”   【……是的。】   系统虽然知道迭卡拉庇安已经注定的结局,却也没想过,在宿主的干涉影响下,迭卡拉庇安会以这样决绝的方式来履行注定的命运。   观测到迭卡拉庇安所做的种种的时候,系统便有预感——宿主大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就像在来歆山的地下,宿主强硬地利用模块的规则留下梦之魔神的残魂一样。   很奇怪的,明明宿主大人的任性让它时常感到运算量不够。   但它……似乎并不讨厌这样的感觉。   此时,听着迭卡拉庇安笨拙的安慰,伊白在心底叹出一口气来,为蒙德城找到商路的喜悦已然淡去,剩下的唯有深深的苦恼和无奈。   作为蒙德的神明,迭卡拉庇安在完全理性的情况下为自己选择了退场方式。   对于迭卡拉庇安的选择,他无权干涉。   但同样的,迭卡拉庇安大人也无法改变他的想法。   “系统,你说的是‘人类,魔物,魔神……都不过是星空的一角’,但我作为世界之外的来客,应该并不在提瓦特天空的锚点范围之内,我能这样理解吗。”   【可以。】   系统安静地看着低头垂眸的宿主,给予了对方肯定的答复。   “我想救下迭卡拉庇安大人,但我也不想系统你因为我的意志而超负荷地运转……既然不能像带走萨米基纳大人的残魂那样保留住迭卡拉庇安大人的生机,那么,要不要听听我的想法?”   越是到了状况紧张的情况下,伊白的思维反而运转得越快。   提瓦特的命运……迭卡拉庇安的选择……蒙德城如今的局势,以及……他作为转生者未被记录进提瓦特命运之中的特殊身份。   几乎是顷刻间,当迭卡拉庇安说完想说的话,认真而专注地看着少年的时候,伊白已经想到了一个足以欺瞒过命运的方法。   而想要将这个方法实现,还需要迭卡拉庇安大人的配合。   “……我尊重您的选择,迭卡拉庇安大人。”   少年无奈的叹息回响在空旷寂寥的大殿之内,他的表情分明在听到迭卡拉庇安的疯狂之举时压抑到了极点。   但就像迭卡拉庇安在伊白强闯高塔风场,即将被凛冽的风撕成碎片时无法坐视不理一样。   面对神明自身完全发自本愿的选择,他也无法做到全盘否定,只能重新变回释然的无奈:   “能让我听听您的计划吗?”   迭卡拉庇安的计划很简单。   以萨克森家族的覆灭作为支配卡佩家族的威慑砝码,让本就奉行着极端阶级主义的卡佩家族极具激化蒙德城内压抑已久的矛盾。   在尖锐矛盾激化的环境中,那些被掩上色彩的宝石便会在环境的打磨下熠熠生辉,成为完全由人民筛选出的新蒙德的领导人。   至于迭卡拉庇安。   “只有卡佩家族一个压迫者是远远不够的,除了我的存在和近千年的‘沉默的暴政’已经成为大家头顶挥之不去的阴影外,更重要的一点是,我需要考量他们的决心。”   迭卡拉庇安讲述完自己的计划,怜爱而又期待地看向伊白:   “菲恩,你会支持我的,对吧?”   “您是该说您对我仁慈呢,还是该说您对我残忍呢?”   伊白神色无奈,但他总是拗不过亲近之人的请求。   更何况,如果这是既定的命运,他很庆幸迭卡拉庇安大人是自己选择走向死亡。   见伊白答应下来,迭卡拉庇安终于露出一个笑容:   “那就先离开吧,接下来一切都交给我就行。”   迭卡拉庇安下定了决心,伊白也下定了决心,他看向已经做好赴死决心的魔神:   “最后一个问题,您为自己选择的是怎样的死法呢?”   ·   一年零一个月之前离开蒙德城的骑士小队回来了!   并且,这支骑士小队还带来了闻所未闻的好消息——商路。   一条路途危险性不高,通往雪原之外的世界的商路!   霎时间,就算是如今状态下的蒙德城,也不由得浮现出几分喜悦的氛围感,就连那些在卡佩家族的压迫下失去一切财产的破产平民,都不由得重燃起对未来的希望。   ——让已经身处绝境中的人们坚持下去,就是这样的简单。   连带着,那位为蒙德城找到了新商路的骑士——菲恩·劳伦斯的名字也被大家记在了心里。   消息传播出去的第一天,伊白从个人面板的后台看到,声望值从85直蹿到了100.   任务目标圆满达成,让少年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   “菲恩,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吗?”   在一旁编织着黑麦草编织物的母亲米勒看向小儿子,笑眯眯地问道,语气虽然好奇,但眼神中并无探究之意。   她知道的,她的这一双儿女都很优秀,梵尼拉睿和菲恩都是要干大事儿的人,她作为母亲,能做的也只有在背后默默给予他们支持。   “算是吧。”   看到米勒女士,伊白眼神犹豫了一瞬。   声望值达到100,他实行计划的最后一抹顾虑也被打消,唯一对不起的,大概就是这一世的母亲。   但这又是一件只有他才能去做的事情。   “母亲,我是说……如果有一件事情,必须要我去做,且只有我能办到,付出的代价是再也不能回到蒙德城,您会支持我去做吗?”   踌躇的声音在米勒的耳边响起,女人编织黑麦草的手缓缓停下。   自从小菲恩会说话开始,米勒就从未听闻菲恩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话。   这也就代表着,菲恩确实没有开玩笑。   米勒听懂得其中的含义。   可正是因为听懂,这位在一双儿女成长的过程中没能插上一点手的母亲才止不住地感到惊慌。   她沉默了几息,努力调整自己的心绪,手中编织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但编织的手法已然乱七八糟不成样子。   过了半晌,伊白才重新听到米勒妈妈的声音:   “只能由菲恩去做吗?”   “嗯。”   “是像开拓出商路那样,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嗯。”   “不去做的话……菲恩一定会后悔的,对吧。”   “……嗯。”   确定了那件“再也无法回到蒙德城”的事情的重要性,米勒深吸一口气道:   “那就去做吧,菲恩,梵尼拉睿和我会在家里等你的。”   伊白扭头看去的时候,只看到了黑麦草编织物上晶莹的水渍。   ·   前一日,整个蒙德城都还沉浸在通往雪原之外的商路被发现的好消息之中,更是有人从发现商路的骑士小队的口中打听到,第一批被送出去的货物是用黑麦草的草秆制作而成的编制物,一时间,无论是外城区还是飓风带,都掀起了一阵编织的浪潮。   可第二日,一个彻底将所有人怒火点燃的消息传来。   ——负责商队事宜的,不是骑士团中最有威望的阿莫斯大人,也不是完成开拓商路这一壮举的菲恩骑士。   那偏心的、残暴的、完全无视子民痛苦的孤王,固执而坚定地选择了卡佩家族成为商路的负责人。   卡佩家族……那个卡佩家族。   给予人彻底的绝望很难,因为人类的意志越是到困境,反而越发坚韧。   但如若先给予人们希望,再毫不客气地将希望碾碎,那么巨大的情绪落差下,绝望会触底反弹成无法熄灭的怒火。   那怒火从飓风带燃烧到外城区,越来越多的人沉浸入其中,如此声势浩大,如此震撼人心,如此孤注一掷。   非得将什么东西燃烧殆尽才可罢休。   燃烧尽卡佩家族……或者,燃烧尽那位高塔上的神明。   耳畔传来姐姐梵尼拉睿迟疑的声音:   “菲恩,这几日你就先不要去骑士团报到了吧。”   “好啊,姐姐。”   伊白听到自己如此回答。   骑士团当然可以不去。   但高塔之上,还是必须走上一遭的。   自从刚刚回城之后的那次相见以后,伊白就再也没有去过高塔,但他能感觉到,熟悉的风环绕在他的身边,悄无声息地传达着关于那位王者的注视和关切。   故而在这一日,在蒙德城平民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之日,伊白告别了目露悲伤的米勒女士,抢在所有人的前面,进入了高塔之中。   保护着孤王的风墙稍作停留,而后为他退让。   高塔的每块砖,每块瓦,都是伊白熟悉的样子,他闭着眼睛都能从高塔的地步走到迭卡拉庇安所在的顶层,但这一次他既没有借助直达的风场,也没有操控高塔内的机关术走什么捷径,而是一步一步老老实实地顺着楼梯前行。      直至抵达神明栖身的大殿之中。   “你来了,菲恩·劳伦斯。”   站在他身前的,是一袭神袍,眉目肃穆的神明,只是神态间已经隐约透露出极端的疲惫。   即便是盐之魔神那般不擅长战斗的神明,在死亡之时也会释放出凡人所无法承受的巨量元素力,引起周边地界长达百千年的元素力暴动和污染,俗称“魔神残秽”。   如若迭卡拉庇安以正常的方式死去,除非杀死祂的是罕有的,有净化能力的魔神,否则整个蒙德城都会在爆裂的风元素力下沦为尘埃。   迭卡拉庇安寻求一死,但也不想拉整个蒙德城陪葬,故而祂所想到的方法就是在死亡之前尽可能多地使用自身的元素力,让自己变得“虚弱”。   而那些被剥离的力量,则被祂全部储存进了神力构筑的宝石结晶里,打造了一顶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冠冕。   此时的冠冕,正被祂放在自己的王座之上,只等待有一人在终结了祂的时代后,将冠冕戴在头顶。   作为祂迟来的十六岁礼物。   伊白不知道迭卡拉庇安的心思,但他也看到了那顶冠冕。   倒是个不错的载体。   那么,计划开始。   少年肃穆表情,眸中燃烧起熊熊战意,应和着从飓风带点亮的反抗的火光和庞大喧杂,即便身处高塔也能听到的声音,让迭卡拉庇安忍不住露出了满足的轻笑。   虽然……那僵硬的轻笑在不熟悉祂的人眼中,与嘲讽无异。   伊白抽出了作为十四岁礼物的长剑,认真道:   “菲恩·伊白·劳伦斯,在此对您宣战。”   “尊敬的——烈风君主。”   ·   欺骗过命运需要几步?   说难也难,说简单却也简单。   每个人按照自己既定的命运行事,验证命运结局的过程各有差异,可以反抗,可以欺瞒,也可以寻求他人的帮助。   但命运一定会在既定的结局中落幕,所有的反抗,欺瞒和寻求帮助,也就变成了命运的一部分。   像是一张大网,一座囚笼,将提瓦特众生的命运锚定,即便是强大如魔神,也只是这张命运三女神纺织的命运之网中的一环。   但不被命运所观测的降临者出现了。   在既定的命运中,不懂人心的君王死于子民反抗的烈火之中。   高塔倾覆,孤王佝偻着身躯,无法理解和无法接受自己的失败,就连祂最为忠诚的信徒,也向祂射出了背叛之箭,让这位高塔中的孤王彻底沦为历史的尘埃。   ——这一段尚未发生的历史伊白当然不知,他只是从当下蒙德城的局势进行分析,结合系统隐晦的偏好,确定了命运锚定的三个关键词。   背叛,死亡,反抗。   于是,高塔中的孤王被身边最为信赖的骑士背刺。   高洁的骑士代替了王的位置,迎接既定的死亡。   同时也延续了君王最后的意志,考量了反抗之人最后的决心。   而被凡人所斩杀的神明并没有死去,祂只是太虚弱太虚弱,虚弱到连维持神明的本相都维持不了,只剩下一点灵光,落入了在战斗中蒙尘的冠冕之中。   开始了长达两千六百年的漫长沉睡。   意识陷入漆黑的最后,被信徒的利刃穿透胸膛的君主听到了祂的孩子沙哑而故作轻松的声音:   “菲恩·伊白·劳伦斯……期待与您的下一次再见。”   而后,便是身染神血的少年摇摇晃晃走向大殿之外的身影。   下次……真的还能再见吗?   以及,“伊白”这个中间名可真不错啊。   ·     “……就这样,在无名少年,红发剑士,使用弓箭的少女和风之精灵的努力下,蒙德的子民推翻了那座象征着压迫的高塔,将暴戾的君主和祂那位过于高洁忠诚,故而无法背弃君主的骑士一起,封印在了风龙废墟的古代遗迹之中,好了,小贝利,你该睡觉了。”   “不嘛不嘛,妈妈,你再讲讲嘛~我还想再听听那位菲恩骑士开拓商路的故事!”   女孩抱着妈妈的手,不依不饶,圆溜溜湿漉漉的眼神像是可怜兮兮的小狗,让她的母亲不由得心软下来。   但是不行。   “不睡午觉的话,下午你去上课又该打瞌睡了!”   红发女人艰难地拒绝了女儿的请求,但在小姑娘瘪嘴之前,她掏出一千摩拉:   “但是只要贝利听话乖乖睡觉,乖乖上课的话,我就给你一些钱,去听那位最新出现在蒙德城的吟游诗人的诗歌演唱,”   小姑娘顿时露出笑容:   “是温迪哥哥吗?!好耶!温迪哥哥懂得可多了!我就是从他那里,听到菲恩骑士的故事的!”    高兴完,小姑娘抱着妈妈给的钱,乖巧沉入梦乡。    一如蒙德城的先民们期许的那般和平安详。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蒙德篇就此结束啦~(PS.还有一章番外) V我50营养液,助力伊白逆天改命(狗头叼玫瑰.jpg) 关于温迪真正的实力: 虽然卖唱的一直都很低调很谦逊,但是不会真的有人被他演到了吧?什么因为他没有履行神明的神职治理蒙德导致神力衰退……但就蒙德那无论干什么都得来个”巴巴托斯保佑“”巴巴托斯在上“的作风,信仰不要太足的好吧! 以及,净化也是巴巴托斯的权柄之一哦,在帮助魈祓除残秽影响的时候有所提现。 接下来是璃月篇!还请大家不要养肥我呀~ .感谢在2024-06-13 00:25:45~2024-06-14 13:37:4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起名好难、绣球猫945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gxvwt 339瓶;w 135瓶;洛灵 100瓶;紫苏 82瓶;清风吹拂 57瓶;花源辰 50瓶;destino 27瓶;奈亚、wendy 23瓶;為安 22瓶;phylicity 21瓶;槿、予君书、easy 20瓶;小言言、人间失格 18瓶;路星辞、西奥 13瓶;流翎 11瓶;有栖川、随便、人间失智、ovo、ouq、雪、Tsuna、=^..^=、赤空鹤凛 10瓶;时之旅 8瓶;HAL、青川、瑾笑笑、故、黑与白、此生只遇君、62134205、啃啃啃 5瓶;光怪陆离 4瓶;昔阳台 3瓶;是橘不是桔、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假刀乐子人~、邓布利多最爱的学生、春酒冷 2瓶;千灯展卷、阿白、七月杨树、雪梦鹿花、正在显示、不想取名、雪、愫茉、悬着的心一直悬着,给、夬剒、爬床的蛆君、叶大大带我飞、68750829、。、付笛笙、拾光、猫猫好耶、啾原啾也、愿我如星君如月、黑白猫猫、三号云玩家、冻西瓜、姥紫蜀道山、阿鲸、小生名彼岸、栗子、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 第 79 章(番外) 战争来得比所有人预想中的都要更加猛烈。   同时,这场以自由和平等作为旗帜的战争,也结束得比所有人预料中都要迅速彻底。   卡佩家族首当其冲被起义军攻占,高高在上的贵族们被拽下马车时,原来和他们这些“贱民”也没什么两样。   但作为老牌贵族,纵使起义军在人数上有着绝对的优势,阿兰·卡佩所率领的卡佩家族成员依旧顽强地抵抗着。   特别是阿兰·卡佩,虽然她暴虐的手段让许多人恨得牙痒痒,但她能嚣张那么,就证明她的实力绝对属于顶尖。   布吉拉还记得,那个傲慢又疯狂的女人即便面临被包围的绝境,依旧嚣张得像是在舞台上表演。   “你们以为你们的抗争算是什么?当魔神的威压降临到你们身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只配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是啊,魔神的伟力就像是横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巨石,如果不是卡佩家族的压榨已然触及民众生存的底线,在神明绝对的伟力下,绝大多数人连一丁点反抗的心思都不敢有。   但只要突破了那一层由畏惧交织而成的大网,对自由和平等的渴望,对卡佩家族……甚至是不作为的魔神的怨恨,就迅速而决绝地在所有人的心中点燃。   起义之火从飓风带蔓延到了内城区域,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但就像阿兰·卡佩所说的那样,凡人的抗争再怎么激烈,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只不过是徒劳。   可就此放弃更是不可能,面对阿兰·卡佩的抵抗,梵尼拉睿率领着她的小弟留了下来。   “交给我吧!布吉拉,莱艮芬德,还有西芙,你们去高塔那边,卡佩家族也好,其他贵族也罢,就全部交给我们劳伦斯吧!”   少女眸光熠熠,回以二人灿烂而值得信赖的笑容后,义无反顾地投入战场之中。   在此后的许多日子里,布吉拉都不知道对于梵尼拉睿的这个选择,自己是该惋惜,还是该庆幸。   惋惜最好的朋友没来得及见到自己唯一的弟弟最后一面。   还是该庆幸,梵尼拉睿没有像他们一样,被迫对着菲恩举起武器,展开决断生死的残酷战斗。   是的,菲恩。   菲恩·劳伦斯。   梵尼拉睿·劳伦斯同父同母有着亲密血缘关系的弟弟,雪原商路的开拓者,在蒙德城中素有美名的正直骑士,以及,烈风君主所眷顾之人。   因为他们和梵尼拉睿的关系,从某种角度上来讲,托大一点说,也算是莱艮芬德和他看着长大的小孩。   期间有一年未曾相见,十五六岁正是少年抽条成长的时候,即便是在雪原,身体的发育也未曾停止,和一年前相比,银发金眸的少年身量更加修长,周身的气质也在雪原的探索中被磨砺的越发凛冽锋利。   就如同他手中所持的染血长剑一样,庄严肃穆,带着强烈的使命感。   靠近紧闭大殿殿门的一方,是孤身一人,身穿骑士团银铠,手持长剑的少年,而大殿殿门的另一边,是结伴而行,闯过高塔数道关卡方才抵达此处的布吉拉一行人。   布吉拉,莱艮芬德,曾经离开蒙德寻找自由和希望,最终返回蒙德的古恩希尔德家族祭司——西芙。   以及三人在路上遇到的,在经历了艰难的心理抉择后,最终选择向烈风君主实行僭越之举的阿莫斯。   “好久不见,大家。”   见到诸位熟人,少年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如平常那般和众人打了声招呼,在确定众人中唯独没有自家那个姐姐以后,他脸上的笑意更加真实。   “菲恩?!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说,布吉拉等人的到来之于少年而言是意料之中的状况,那么菲恩的出现对布吉拉等人而言,就是实打实的震惊。   布吉拉更是从心中生出十分不妙的预感,他直觉性的感到不妙——少年的答案绝对不会是自己等人想听到的那个答案。   果不其然,少年骑士抬起剑,剑上不知从谁身上沾染的血迹沿着雪白的剑尖处落下,滴落在高塔灰白色的石质地面上。   “骑士团庶卫骑士,烈风君主神眷之人,菲恩·劳伦斯,于此考量你们最后的决心。”   “诸位,吾王已在大殿中等待各位,打败我,才有资格走进去。”   滴滴答答的血液滴落声被少年肃穆冷漠却坚定无比的声音掩盖,对上菲恩·劳伦斯那双沉静如琥珀一般的双眸的时候,布吉拉也好,莱艮芬德也罢,抑或是阿莫斯和西芙,都只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了熊熊战意。   前进,还是就此止步?   他们肩上承载的,从不只有自己的理想。   这是一个单选题。   布吉拉一直都是一个共情能力极强的少年。   从他人的讲述中体悟故事中蕴含的情感,因他人的喜悦而感到快乐,因他人的不幸而感到悲伤。   这是一个优秀的吟游诗人和一个优秀的领导者所需具备的基础素质。   当菲恩小弟弟选择与他们站在对立面时,布吉拉就明白了少年的想法。   作为飓风带的平民,他可以指责烈风君主作为蒙德城之主毫无作为的“平庸”之罪。   作为卡佩家族的被压迫者,他大可以因烈风君主对卡佩家族的放纵而向这位王者发动谋逆。   作为蒙德城无数普通人中的一员,他更是可以因“追逐自由”这一简单且朴实无华的理由,对风墙举起刀剑。   但菲恩不可以。   菲恩是被烈风君主宠爱的孩子。   烈风给予他庇护,烈风给予他权利,烈风甚至给予了这孩子自由。   布吉拉也不知道传说中无心的君主为何会如此偏爱一个人类,但他能够明白菲恩挥剑的觉悟。   所以——   “莱艮芬德拦住他!”   菲恩确实很强,但四比一的状况下,想要拦住他们所有人是不可能的!   布吉拉和莱艮芬德默契十足,只是一个眼神交流间,就做出了相对应的行动。   莱艮芬德拉着阿莫斯对上菲恩,而布吉拉则拉着西芙的手冲向大殿大门的方向。   但是,没有用。   大殿就像是没某种不知名力量粘连上了一般,布吉拉自认体能也不差,但他和西芙加起来也未能移动大门分毫。   难道又是一种机关术?   布吉拉只觉得疑惑。   魔神何等强大,凡人之于魔神而言不过蝼蚁,何须对他们紧闭大门?   ……似乎有某种不受控制的事情,在他们所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   “我说过,此番战斗,只为考量诸位的决心。”   却不想,就在西芙和布吉拉努力开门的时候,被阿莫斯和莱艮芬德联手拖住的少年却借着莱艮芬德大剑的劈砍力道,直直向着殿门外的二人冲来。   “小心!”   西芙首先反应过来,雪原生活的磨砺让少女有着极强的对危险的感知能力。   察觉到银发少年的突进,西芙挡在布吉拉的身前,胸前挂着的青色风系神之眼微微发亮,风元素构成的屏障阻挡在伊白锋利的剑前,巨大的力道让风盾的持有者也颇为不好使。   “风元素神赐之石……”   风系神之眼的出现让少年眼中划过一丝讶然之色,但随机,他扯扯嘴角:     “看来西芙小姐在雪原上的收获颇为丰盛,但只有这些筹码的话,可还远远不够啊!”   说完,手腕反转,更大地力道从剑刃上传来。   风盾固然坚固,但手持风盾的西芙·古恩希尔德本人的身体素质显然不如少年。   正当这时,莱艮芬德赶到,为了避开从身后袭来的大剑,少年不得不放弃眼前的猎物。   他冷静地看向另一边摆好了弓箭射击姿势却迟迟没有拉弓的阿莫斯:   “阿莫斯大人,不用上您所持有的神赐之石的力量吗?”   “菲恩,你确定如此?”   阿莫斯的眼神比布吉拉等人更加复杂。   她是迭卡拉庇安计划的协助者,故而,除了迭卡拉庇安本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菲恩·劳伦斯在烈风君主原定计划中的地位和作用。   但看菲恩的表现,很显然,少年拒绝接受迭卡拉庇安的安排。   银发少年嘴角的弧度不变,只是重复着之前所说之话:   “我需要,代替迭卡拉庇安大人考验你们的决心!”   “我需要知道,你们是否有能力从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手中接过这座城市的命运。”   表述完自己的立场,少年一马当先,再度挥剑,激烈的战斗激展开来。   布吉拉不擅长武技,但即便是作为旁观者见证这场对决,布吉拉也不得不承认,菲恩弟弟的战斗天赋强到惊人。   在不使用元素力的情况下,他一人便能招架住阿莫斯,莱艮芬德和西芙三人的攻击。   即便是用上了元素力,众人依旧是花费了极大的工夫才压制住少年。   直到一名身材小巧,速度却迅猛灵活的风精灵穿过风墙抵达高塔之中,银发少年于怔愣中让剑脱手。   这个难缠的对手在让自己和其他人都伤痕累累之后,终于筋疲力尽。   后面发生的一切对布吉拉而言,就像是一场梦一般。   仿佛从虚幻终于来到了现实。   将在战斗中重伤的少年抱到一旁歇息,避免对方因接下来可能发生的更加惨烈的战斗负伤以后,布吉拉一行人终于推开了那扇紧闭的门扉。   这一次,那重逾千斤的大门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推开。   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出现在众人眼前的,并不是端坐在王座上,等候众人挑战的烈风君主。   而是一具正在消散的躯体。   身着白色勾勒银边的神袍,暗青长发披散在身后,那双理应灰暗如蒙德天空的雾青色眼眸紧闭。   不像是死去,倒像是陷入了一场恒久的美梦。   但在胸口处,大片大片涌出的,带着浓厚元素力气息的血液却又昭示着君王并非睡去。   而是死亡。   谁能想到呢?!   当企图推翻旧王统治的勇者们闯过了重重关卡,抵达旧王的宫殿时,见到的却是旧王已死的神躯。   那一瞬间,许许多多的想法涌入布吉拉的脑海。   但在繁多的思绪中,布吉拉敏锐地将与之相关的关键因素勾连。   ——挡在大殿门前的菲恩·劳伦斯。   ——在他们到来之前,就已然染上血色的长剑。   ——少年口口声声所说的,“替迭卡拉庇安考验决心和实力”。   所有的所有,都指向了同一个真相。   那个在他们到来之前便杀死了烈风君主的,正是菲恩·劳伦斯。   而亲手做下这一切的少年,又怎么可能苟活于世呢?   布吉拉瞳孔猛然收缩,来不及仔细查看烈风君主那正在消散的神躯,匆忙跑向了大殿之外。   ——明明少年离开他们的视线不过一分钟,但不知何时,方才虽然鲜血淋漓但生命力稳定的少年就仿佛顷刻间被抽取全部的生机一般。   胸膛不再起伏,血液缓慢停滞,反倒是嘴角,突兀地呈现出了微笑的弧度。   就像是……在刚刚的对战中确定了某些对他而言极为重要的事情。   故而,终于能放心地沉入漆黑的美梦。   ……   思绪回收。   此时也是起义军推翻旧王统治的一个月之后,新的秩序正在建立,布吉拉和他的伙伴们忙得是不可开交。   阿莫斯在战后离开了蒙德,走入雪原不知去处。   莱艮芬德留在了蒙德,准备组建新的骑士团维护蒙德城的秩序。   西芙·古恩希尔德则是将自己的部族重新迁回蒙德,并辅佐布吉拉开始搭建蒙德上层的新框架。   就连风精灵——不久前在蒙德众人的信仰助力下,登临魔神位格的巴巴托斯,都忙着和风魔龙,安德留斯展开交流。   但即便是在这等昏天黑地般地忙碌之中,布吉拉依旧时常想起高塔中发生的那一场战斗。   和发起战斗的那个人——菲恩·劳伦斯。   菲恩的死亡对于所有人而言都是一场意外,但布吉拉固执地将原因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反倒是梵尼拉睿在看到弟弟的尸体后,强硬地对布吉拉的“原因在我”进行了反驳。   她知道的,她一直知道菲恩是一个怎样的人。   少年早慧且善良,虽不乏剑走偏锋之举,但真心待人。   菲恩不是轻视生命之人。   他一定是有什么必须去做的理由,才选择了死亡。   “……所以,不必感到愧疚,布吉拉。”   彼时的梵尼拉睿眼眶通红,却学着弟弟的样子,艰难扯出一抹微笑:   “要是想他的话,就去高塔,为他送上一枝风之花吧。”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每日委托:   【高塔献花】   与赛丽尔对话,   赛丽尔:“咦,你来到这里做什么?风龙废墟可是很危险的,普通人不建议靠近。”   旅行者(你):“你在这里是需要什么帮助吗?”/“你不是也出现在了这里?双标可不是个好习惯哦。”   赛丽尔:“我是来自须弥教令院的一名学者,研究内容是蒙德古代历史,但是不久前的龙灾让我的研究延迟了很久,好在因祸得福,我在龙灾之后的废墟里,找到了一页神秘的纸张。”   赛丽尔:“经过我彻夜的解读,发现纸张上记述的内容竟然和历史上领导了蒙德人对烈风之魔神发动起义的无名少年有关,相信我,要是我能解读出全部内容,这次论文一定不会挂科的。”   旅行者(你):“所以……有什么是我能帮忙的吗?”   赛丽尔:“纸张上说,无名少年每隔十日就会在高塔的前方放上一枝风之花,也就是塞西莉亚花,高塔前方的断桥太高了,你能帮我放上去吗?”   旅行者(你):“小小高塔,轻松拿下”/“就交给我吧!”   使用背包-任务栏—— PS.太晚了,圣遗物的坑等我有空写(托腮),关于端午节番外,看了一下大家的评论,准备写前瞻直播后的论坛体,到时候会放在彩蛋合集的,咱尽快安排上! .感谢在2024-06-14 13:37:48~2024-06-15 01:43: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钧墨、竹痴、落雪染流年、我辣么大的一个魈崽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冰恋雪 100瓶;speaker 91瓶;祢溯 77瓶;伊莱 73瓶;一斤草莓 51瓶;重景江、朗姆酒、木冬苍之 50瓶;本阴阳师活着就是为了 40瓶;嘤嘤嘤T_T 33瓶;竹痴、花源辰 30瓶;? 24瓶;青格、蕾妮亚、修普洛斯、太岁爷、眼镜妹、我花某人 20瓶;东昔 18瓶;钧墨、熙禹、ellen0724 15瓶;朝辞 14瓶;西奥 13瓶;总是在文荒、雪莲果 12瓶;源氏源休、猫塑永无止境、终其一生的在考试、葶、祁陈、是芝麻馅儿哒、空、铃铃铃、潜水大王、橘子皮卡丘、岚、赞美愚者 10瓶;狸猫 9瓶;秋水月乡 8瓶;六月二十四 7瓶;黑与白、周慕雨、木春、亦、46448620、splueeutr、光怪陆离、此生只遇君、落雪染流年、我想要放假、阿鲸、森之水 5瓶;焰火、星宫郁理 3瓶;ヽ(*?з`*)?、暮云合璧 2瓶;黑白猫猫、67763数字君、栗子、雪、只想摆烂(づ ̄?? ̄)づ、不想取名、谈笑、愫茉、子卿、阮崽、叶大大带我飞、颓废娃子、拾光、justlikeRain、璇静、猫猫好耶、Рассвет、穆染、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 第 80 章 肉·体业已死亡,但和第一世的亡故有所不同,因为迭卡拉庇安陷入漫长沉眠前释放出的庞大风元素力,少年的灵魂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归地脉。   但他还能逗留在尘世的时间已经不太多了。   透过布吉拉等人打开的殿门,伊白再一次看到了身形正在溃散的神明。   【你的计划已经成功了,魔神的生命力顽强到超乎常人想象,只要迭卡拉庇安不是死在命中注定之人的手下,千百年后,祂的意识还会重新醒来。】   “像灶之魔神一样吗?”   伊白轻声询问。   灶之魔神马科休斯在归离集的战役之后,为了净化被魔神死亡残秽污染的土地,将自己绝大部分的力量散入大地净化残秽,虚弱到连人形都无法维持,只能长时间地保持本相。   而迭卡拉庇安大人现下的情况显然比灶之魔神更加极端,不止力量溃散殆尽,还被他一剑穿胸,唯有一点真灵寄宿在镶嵌着宝石的冠冕之上,等待复苏的时机。   但是……只要没有彻底死亡,一切便都有可能。   想到这儿,少年神色渐舒,见布吉拉等人已经有序开展了迭卡拉庇安“死亡”后的各种应对工作,少年深深地看了灰白大殿最后一眼,缓缓沉入了地脉。   只是在沉入地脉前的最后一瞥中,他似乎看到一只可爱的风精灵歪歪头,向他所在的方向飞来,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会消失。    是那只爱听故事的风精灵啊,也是蒙德城新的庇护者。   伊白后知后觉想起了这位雪原友人的身份。   但很可惜,已经没有时间告别了。   死亡宣告了这一世的菲恩·劳伦斯的终结,归入地脉后,他需要为下一世做准备。   “我需要神之眼。”   第一世和第二世的间隔足足有七百年,转生的随机性注定了即便是系统,也无法清楚的知道伊白还需要转生几次才能到达游戏剧情正式开始的时间节点。   他必须把握住每一次转生的机会,给未来的自己留下更多的砝码。   以灵魂状态调动系统面板,注视着其中【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的描述,少年缓缓开口:   “既然可以将死亡欺瞒过命运,那么外来者的身份也不是不能隐藏,系统君,我希望知道天理维系者和世界树锚定世界之外来客的依据是什么?记忆?灵魂?还是其他?”   系统一时沉默。   它当然明白宿主大人的决心。   宿主所担心的情况也正是它所担心的情况,但如非必要,它不希望宿主兵行险招。   可伊白向来不是会听它安排的性格。   在悠久地脉中能保持清醒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不等系统回答,少年已经自顾自地做出了选择:   “是记忆,对吧。”   他又不是蠢货,转生两次,已经让伊白意识到了“记忆”的重要性,这也是他和提瓦特人最显著的本质不同。   故而,想要瞒过天空岛神明,首先要做的,就是瞒过自己。   【宿主大人,系统并不建议你采用这种方式冒险。】   系统尝试进行最后的劝阻。   然而已经晚了。   对于伊白而言,系统的回答已经从侧面验证了他的猜测,那么接下来要做的,唯有实践而已。   梦与精神本就密切相通,伊白更是拥有萨米基纳大人赠予的三分之一的本源权柄,他甚至可以大言不惭地说,整个提瓦特除了须弥雨林的大慈树王以外,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梦的构成。   屏蔽自己的记忆这种操作虽然艰难,但在梦境权柄的全力搭建下,还真就让他险之又险地取得了成功。   甚至犹有余力给自己下达最后的暗示。   ——一定要成为,被他人信赖认可的人。   这无疑又是一场豪赌。   但伊白觉得,自己是不会输的。   ·   璃月·无妄坡·仙石村   此时天光大亮,阳光正好,但仙石村东边边缘的木屋中,一个身穿靛青色单边袖外袍的乌发少年却懒散随意地趴在木桌上,时不时惬意地眯起眼眸,一脸的幸福和安详,叫人一看便知,少年绝对是做了一个美梦。   但很快,急促的敲门声将少年从睡梦中叫醒,伴随敲门声一同响起的,还有村长的大嗓门:   “乐正!乐正别睡了!!!又有人找你!”   那声音穿过木门直直刺入布局简单但被收拾得十分细致的房间,被称作“乐正”的少年捂住耳朵,企图和美梦进行最后的缠绵。   但很遗憾,村长的声音更胜一筹,让少年的眉毛在痛苦地扭来扭去后,不得不艰难睁开。   浓密细长的睫羽之下,是一双好看的浅紫色眼眸,犹带几分被惊醒的倦意,好似一块透亮的紫水晶。   配合着左眼角下一点乌色泪痣,高挺的鼻梁与微薄的唇瓣,即便是璃月港最挑剔的人看到少年的面容,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一副出众的好相貌。   但如若有人因为那副温良柔和的长相便轻视于他,那可就要倒大霉了。   毕竟,当少年懒散地伸着懒腰活动筋骨时,滑落衣物下掩盖着的遒劲有力的肌肉可不只有观赏作用,而是在长久的锻造中一锤一锤敲击出来的。   清醒过来的少年一边活动着身子,一边走去为村长大叔开门:   “来了来了——现在什么时辰啊,怎么又有人过来了?”   “什么时辰?都已经未时,你这小子,居然还在睡觉!”   村长大叔气呼呼道,大抵从古到今,长辈们总是不耐烦看到小辈们睡懒觉的,他正想叨叨两句呢,就看到少年脸上丝毫不加掩饰的困意。   于是语气瞬间软了下去:   “又熬夜看书了吧……你这小子啊,爱学习是一回事儿,把自己累着了又是另一回事儿,欸,阿阳今天回家,你婶子炖了猪脚黄豆汤给他补身子,等一会儿记得去我家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被唤作乐正的少年懒洋洋笑道,回应了村长大叔的话,方才扭头看向自家院子里站着的其他人:   “这几位是?”   只见乐正家不大的院子里,除了村长大叔外,还站着三人。   这三人中,为首者约莫五十岁出头,发色花白,身着绸缎制成的衣物,表情慈和,一看便知是大户人家出身。   被他牵在手中的西瓜头幼童从身形来看,应当是不满十岁,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机灵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和老者应当有亲缘关系。   但三人中,最叫乐正移不开目光的,当属站在这一老一少身后的青壮。   那是一个看起来就颇为魁梧的汉子,身高约莫一米八五左右,虽只身着麻布衣物,但身形十分壮硕,背着一柄宽厚大剑,手上也有不少挥使大剑留下的厚茧。   一看便知是个练家子,应该是富商打扮的老者雇佣的护卫。   “您好您好,您就是乐曲先生的孙子,乐正锻造师吧。”   听到乐正的问话,富商老者迈步向前,自我介绍道:   “我是飞云商会的掌柜云留,这位是我们商会的小少爷,云星遥,后面的是商会的护卫胡三,此番前来,是为取回五年前在乐曲先生这儿定制的长剑。”   飞云商会?   那个全璃月发展最好的商会组织?   好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户人家啊。   对老者一行人的来历颇感惊讶,但乐正的注意力很快被云留掌柜话语中真正的重点吸引。   “五年前,飞云商会定制的长剑啊……我记得老爷子提到过,那柄剑早在当年年末就锻造好了,怎么隔了四年才来取剑?”   乐正好奇地问道。   要知道,老爷子三年前便因病去世,去世前都还惦念着那些没被主人带走的兵器,硬是要乐正发誓,就算没有人来将那些刀剑带走,也绝对不能把那些剑拆了重新锻造。   啧,老头子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了。   好歹也算是老头子的最终之作,他再怎么手痒,也不会霍霍他的遗留之作。   却不想,他这话一问出口,被云留掌柜牵着的小娃娃突然哇哇地哭了出来,吓了乐正一跳。   “他……这……”   乐正最不擅长的就是对付这种小娃娃,无助地看向云留掌柜,就见云留掌柜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无奈解释道:   “那柄剑,本是二少爷定制的,二少爷从军,加入千岩部队,三年前牺牲在了和魔物的战斗中,前不久小少爷无意间从二少爷的遗物中翻到了委托乐曲先生的契约书,我们这才知道,二少爷还有一把剑没有取走。”   好吧好吧,确实是他戳到了人小孩的伤心事。   乐正不由得尴尬挠挠后脑勺,连声道了两句冒犯。   “无碍无碍,这是二少爷和乐曲先生订下的契约书,一式两份,订金已经支付,尾款为一份秘境遗迹的线索。”   云留掌柜摇摇头,从袖子中取出卷轴递给乐正:   “只不过,那份秘境遗迹的线索已经是四年前的资料,近几年外面也不太安全,飞云商会也不能保证秘境遗迹的线索还有没有用,如果您不满意的话,我们可以用别的方式补齐差价。”   “别的方式?”   锻造完成的刀剑全部被锁在地下暗室中,乐正刚将飞云商会已故二少爷定制的长剑带回来,就从云留掌柜的口中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   端的是财大气粗,不愧为飞云商会。   “没错。”   云留掌柜的目光也不自觉被少年握着的长剑所吸引。   剑身修长,约二尺有余,通体呈现出淡青的色泽,静看时如月下玉石,但随着光线的变化,便会发现那宛如玉石锻造的薄刃锋利到了极致,一看便知是难得的剑器。   不愧为在锻造手艺上出神入化,且非有缘人不锻的乐曲大家。   而眼前的少年,正是乐曲锻造师唯一的传人。   从商嘛,多个朋友多条路,云留掌柜不介意在为二少爷取剑的同时进行一笔划算的投资。   于是老者复杂的情绪一扫而空,余下的唯有尊敬和欣赏:   “乐正锻造师承袭了乐曲大家的手艺吧,屈居在这小小一村中锻造铁器岂不浪费?飞云商会每年都有五个向尘王创办的归离学堂举荐学子的资格,您有没有兴趣……去那里深造一番?”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是!锻造师!乐·伊白·正(失忆版)(狠起来自己都坑) 推一推基友友的预收—— 【《谁敢觊觎我弟弟!》by关云裳,id7904516】   时闻歌是帝国唯一继承人。   在终于熬走老皇帝,加冕为新帝的前一天,时闻歌横遭刺杀,匕首捅进腹部噗呲一声——    他回到了十年前。   时闻歌:……   我的皇位呢?我那么大一个皇位呢???    。   回到十年前的时闻歌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本狗血虐文小说,小说的主角会先后被公爵之子巧取豪夺,被天才科学家当做白月光的替身,被星际海盗追妻火葬场……被渣男12345虐身又虐心,最后孤独死去。   关键是,主角一旦走向了最终的be结局,整个世界都将重置,而小说结局好巧不巧就是时闻歌登基的前一天。   阿哲。   小说的主角不是时闻歌。   是他爹新欢带来的拖油瓶。   时闻歌:什么拖油瓶,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亲弟弟了!   ——不准任何人觊觎我的宝.贝.弟(皇).弟(位)。    。   封灿有时会做梦。      他知道自己有一副充满魔性的美貌,能轻易地让人爱上他,就像梦里,那些人像蝗虫一样围上他,说爱他,倾慕他,想占有他。      封灿觉得无聊又厌烦,而后爱意便被扭曲,变成破坏和杀戮等等最原始的恶意。      哦,那就都去死吧。      没想到醒来之后,他真的在现实里看见了追逐着说爱他的人。   然而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发现梦里没出现过的路人皇太子摆平了渣男123,搞定了财阀456,把封灿拖进皇宫里好好养大。      面对封灿的魔性美貌和刻意乖巧,时闻歌只是面无表情例行询问:“饭吃了吗?论文发了吗?作业满分了呢?听说你没摸过机甲,给你请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设备,务必三个月内给我拿到实训课第一。”      封灿:……   奇怪,你这家伙怎么不受影响??      后来。      新老皇帝交替之时,帝国大乱,居心叵测之人勾结虫族企图造反,时闻歌匆匆赶到战场,却在爆炸中心只见到封灿一个活物。      封灿和从前一样乖巧可爱,歪着脑袋,问:“哥哥,我还是你最喜欢的弟弟吗?”      如果忽略他手里还捏着半个虫脑袋的话      ——阻碍我哥哥登上帝位的人,都得死。 阅读指南: 1. 优雅高贵脑子有病控制欲强到爆炸·皇太子·受   外表单纯内心病娇分不清爱意与杀意·封灿·攻   封灿x时闻歌,年下无血缘,俩都不是正常人,双向奔赴的病情,请谨慎入坑。 2. 有死掉的黑月光。 3. 封面是太子人设。 .感谢在2024-06-15 01:43:22~2024-06-15 20:3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 2个;花源辰、公子薛、猫不吃鱼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8559528 108瓶;流翎 89瓶;雾靖云 80瓶;落日不余晖 50瓶;我是白 35瓶;夏弥 23瓶;生活YA 21瓶;被伤透了心嘤嘤嘤、酒时光 20瓶;唧唧小小你是真该死啊、叶子 15瓶;歌且谣 12瓶;乖巧可爱是宰厨、时之旅、长离、白夜、花源辰、腐女助攻学、阿白、喂你吃刀 10瓶;平平无奇的蘑菇 9瓶;木木、黑白喵~ 6瓶;光怪陆离、黑与白 5瓶;46196794、御曌 3瓶;七字点 2瓶;雨澜、白夜、奈菲塔莉、啃书的芝麻、爬床的蛆君、是橘不是桔、那么闲的一条鱼、栗子、悬着的心一直悬着,给、周慕雨、Рассвет、阮崽、只想摆烂(づ ̄?? ̄)づ、黑白猫猫、澄鱼、青青子衿、64251685、日夕佳、拾光、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安汀、子卿、熙熙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 第 81 章 归离学堂?   乐正听说过这个名字,和璃月学堂、沉玉学堂并称为璃月三大学府的地方,传说第一任院长便是尘之魔神哈艮图斯。   且正因为这个缘故,在三大学府中,归离学堂受到哈艮图斯的影响,是最注重机关术的地方。   传说,璃月七成以上的机关术士都在归离学堂的大学院深造过。   而璃月机关术又往往与锻造相关,据他所知,老爷子乐曲年轻的时候就曾在归离学堂求学过一阵子。   甚至在临终之前还拉着他的手叨叨,让乐正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看看。   ——那是全璃月对机关术感兴趣的人心目中的圣地。   乐正不禁心动。   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心动戛然而止,他摇摇头,婉拒了云留掌柜的好意,只是接过了那份记载着秘境情报的卷轴,笑道:   “不必不必,有这份情报在就够了。”   拒绝飞云商会的橄榄枝,一来是他不想欠人家的人情,二来嘛,则是和他私人的一些小癖好有关。   作为深受家主信赖的左右手,云留自然也看出了乐正的意图,心知招揽机关术士和锻造师这种醉心技艺的人不能操之过急,只能遗憾放弃,带着拿到兄长定制的宝剑,终于停止了哭泣的小孩转身离去。   只是在离去前,云留掌柜保证道:   “我们飞云商会做生意最注重信誉和等价交换,岩王帝君在上,我刚刚的承诺对您永远有效。”   如果飞云商会对待每一个客户都是这种态度的话,那乐正也就不奇怪这个商会能成为璃月数一数二的商业组织了。   送别了云留一行人,太阳正在慢慢西斜,算算时间,恰好是吃晚饭的时候。   啧,一觉睡到这个时候才起床,乐正的作息在仙石村也算是独一份的了。   但谁叫他昨晚通宵,一直忙到接近中午的时候,才在强烈困意的侵袭下进入睡眠呢?   也不知是怎么着的,乐正的身体没有任何的问题,甚至可以说,基础素质远超许多成年人,年仅六岁就能抡得起爷爷锻造用的大锤,但唯独有一个毛病——嗜睡。   像是上辈子没睡好过一般。   更糟糕的是,乐正还是个灵感型锻造师,灵感上头的时候直接通宵研究新的锻造手法,爷爷乐曲还在的时候,还有人能治住这小子,但三年前乐曲去世以后,乐正的作息就更加的昏天黑地。   今日即便没有云留一行人拜访,村长大叔也是会去叫叫乐正的,嗯……为了防止乐正这个村里唯一的铁匠被自己饿死。   送别云留等人的乐正返回了自己醒来时趴着的木桌旁,拿起了睡觉时被他压在胳膊下面的竹宣纸,看着上面记录的数据,不由得浮出一个满足的笑来,喃喃自语道:   “按照这个比例将碳粉、铁矿石锻造融合,得到的钢材,在成本不变的情况下,韧性和坚韧的程度都要远超过市面上现在使用的锻造材料。”   “可惜……如果能加入白铁精和石珀的话,一定能产生全新的性质变化,但那样的话,凡人的火焰就很难将这些材料熔炼为一体……要是我有神之眼就好了!”   想到这儿,乐正放下手中价值不下千金的实验数据,叹出一口气来。   但神之眼何等难得?   与其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地获得神之眼的机会上,乐正更愿意脚踏实地,用凡人的智慧来解决这一问题。   先定一个小目标……就从改进璃月现如今采用的锻钢方法开始吧~   很快给自己确定下下一个研究目标,眼瞅着不远处的村落里已经开始飘出袅袅炊烟,肚子也适时地发出咕咕的响声,少年愉快地关上门,离开了宅邸。   素婶的黄豆炖猪脚可是村里一绝,他可不想错过这一道美食。   仙石村以“仙石”为名,原是因为在村子后山上有一块造型奇特的石头,形似仙人指路,最初带领族人们逃难来此处的族长觉得这是一种难得的缘分,加上附近土地肥沃,适宜人类居住,干脆直接定居此处,并取名“仙石村”。   但比起记录在璃月总务司上的“仙石村”这个名字,附近的村落更习惯称呼仙石村为乐家村。   嗯,一村一百一十八户,近九十户都姓乐,只能说,这村里绝大多数人都是沾亲带故的。   而乐正父母早逝,自记事起就是老爷子一个人带大,老爷子什么都好,上知天上陨石成分,下知层岩巨渊的四十九种矿材的点矿方法,虽然没有神之眼,但锻造剑器时对火候的掌控出神入化,却唯独在做饭上毫无天赋。   偏生乐正小小年纪就对吃食有了要求,好似上辈子吃了一辈子麸皮馍馍一样,这辈子解放了天性,面对乐曲煮的灰黑色迷糊糊,一边喝一边哭,哭的乐曲简直头大。   故而,小时候的乐正可谓是吃仙石村的百家饭长大,对于蹭饭这种事情驾轻就熟。   从院后的瓜地里摘了个熟度适中的西瓜,乌发少年溜达溜达,就向着不远处的村落走去了。   乐正家的房屋坐落在仙石村的最外围,这倒不是因为被村民排挤什么的,而是因为锻造铁器发出的噪音实在是扰民,特别乐正还有个喜欢晚上打铁的怪癖,住的离村子正中心远一些,对大家都好。   而村长家则位于村子的中心位置,一路走来,伊白和不下二十个同姓族人打了招呼,终于,看到了村长家的“阿阳”。   那是个比乐正略高的青年,约莫一米八上下,皮肤呈现出古铜色泽,一双眼睛炯炯有神,走路坐姿也是一板一眼,一看便是极为正派的人。   不愧是千岩部队的在役士兵啊。   乐正对他的身高表示实名制的羡慕。    乐正看到乐阳的时候,乐阳也看到了少年,顿时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来:   “阿正,快来快来!你上次不是说想尝试一下其他地方的矿材吗?我从队友的手上换到了不少稀奇材料,等会儿吃完饭就给你送去!”   “阿阳哥,好久不见!”   乐正先是和乐阳打了个招呼,而后追问道:   “稀奇材料?有多稀奇?”   乐阳继承了他爹老好人的性格,又将叔叔一脉唯一还活着的堂弟当作亲兄弟看待,给了少年一个熊抱,而后邀功般道:   “有水晶块,魔晶块,蒙德那边的星银矿石,还有两小块夜泊石和一些星螺。”   “蒙德的星银矿石和夜泊石?”   如果说水晶块和魔晶块只是让乐正略感惊讶的话,星银矿石和夜泊石的出现便让少年有些呆愣。   前者是蒙德地区的特殊矿石,在璃月不说少见吧,也绝对不多,即便是在家里老爷子的锻造台上,乐正也没见到过几次,早就对其垂涎三尺。   而后者,虽说是璃月本地的矿材,但和铁矿石那种大众矿材不同,夜泊石每年的产量和石珀相当,大多时候和石珀一样,仅作为一种装饰性矿物。   这两种,恰巧都是乐正垂涎已久的矿材。   但紧随狂喜而来的,是担忧。   是他不想要罕见稀有的矿材进行研究吗?   不,仅仅是因为贫穷。   他记得,上次下山的时候有打听过想要的稀有矿材的价格,一个锻造单位的铁矿约莫五千摩拉,但想要锻造一把长度适中的基础剑器,需要五十个单位的铁矿,从中提炼出精铁进行锻造塑形。   在此基础上,白铁矿的价格为铁矿的十倍,水晶矿的价格又为白铁矿的十倍。   至于夜泊石和石珀——前者是特质矿石,后者为有【岩之心】美名的珍稀矿石,即便是品质最普通的夜泊石和石珀,价值也和同等体积的黄金等价。   老爷子虽然给他留下来一笔不菲的遗产,但也绝对耐不住他用珍惜矿才霍霍。   “阿阳哥……这些矿石,来历正经吧?”   少年不禁严肃了表情:   “你不会预支了接下来十年的工资吧?素婶婶会给你把腿打断的!”   “哈哈哈哈,放心吧阿正,都是正经途径。”   乐阳尴尬地笑笑,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发现四周没有人以后,才压低声音对小堂弟道:   “事实上是你上次给我打造的匕首,被我的队友们发现了,那柄匕首的质量比军造武器的品质还要好,你了解我们的,对于我们来说一柄好武器就相当于多了一条命,所以得知我休假回家,队里的兄弟们就托我问问匕首的锻造人,接不接私活。”   闻言,乐正不由得挑起眉头:   “阿阳哥,你知道的,我不太喜欢给外人打造武器。”   “但是以阿正你的才能,一直蜗居在仙石村才是浪费!”   乐阳苦心规劝:   “曲爷爷说得对,你在锻造一途上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天才,正是因为我加入了千岩军,才知道阿正你为我们打造的武器有多么的厉害!”   “我用你打造的匕首和初代千岩军使用的武器做了一下对比,虽然比不上那些由岩王帝君大人神力凝练而成的器具,但也只是差了一些。”   很遗憾,乐阳叭叭说了一大串,乌发少年的注意力只集中在了一个重点上:   “岩王帝君大人神力凝练而成的初代千岩武器啊……真想近距离见识见识……”   乐阳:……   乐阳:“放心,这次我没有暴露出你的身份,所以这一次的锻造委托你接不接?”   听到乐阳这么说,乐正顿时笑道:   “接,当然接,等一会儿吃完饭,麻烦阿阳哥帮我把矿材搬回去啦!这么多稀有矿材,我可得好好过过瘾!”   乐阳不由得苦笑:   “你啊你……真不知道你在忌惮些什么,要是你把一手锻造技术展现出去,想要什么稀有矿材没有?”   “这不是小心为上嘛~”   乐正也有自己的道理:   “虽然近几年没有继续听到那个声音,担任谁小时候三天两头在梦里面被人念叨什么‘你要做个被所有人尊敬喜爱的人’都会留下心理阴影的吧!”   说完,少年也露出了苦恼的神色:   “我自认为也不是个喜欢出风头的人啊,那梦境来得实在是太奇怪了些,我都差点怀疑自己是被邪魔残秽缠上了,啧,要不是稍微长大后就不再做那个梦,我非得去璃月港找除妖术士看看有没有中邪。”   “你也可以现在就去。”   乐阳吐槽道。   他这个堂弟什么都好,锻造技艺高超,为人开朗和善,还有一副他都比不过的好身板,在村里的人缘也是数一数二的好。   就是太过谨慎,就因为童年时代所做的一个离奇的梦境,即便有一身的本领,也能忤逆青春期的本性,老老实实待在村子里,用打造剑器的手艺锻造农具。   真叫他不知道说什么为好。   正当这时,房间里传来了乐阳母亲唤众人吃饭的声音,兄弟俩相互对视一眼,默契地将争论放到一边,开始享用素婶冠绝仙石村手艺。   因为此次为乐阳加入千岩军两年来第一次归家,吃饭的间隙,众人大多时候都在听乐阳讲述着村子外的见闻。   和璃月港,归离集周围的绝大多数村镇相比,仙石村确实是一个过分封闭落后的村庄,四面环山,唯有一条崎岖山道通往外界,生活封闭的同时,对外界的情况知之甚少。   乐正对外界的了解,大多来自爷爷乐曲,和在乐曲死后上门求剑的客人。   在爷爷乐曲的描述中,有人才纷聚的归离学堂,有璃月一年一度的请仙仪典,有云海悠悠千峰孤高的庆云顶,也有景色秀丽精妙,受到梦神庇护的沉玉谷……   而在乐阳的描述中,璃月展现出了呈现在千岩军面前的,更加危险的一面。   海中栖息的恶兽袭击商船——千岩军的活儿;层岩巨渊的矿产开采走私调查——千岩军的活儿;抓捕在野外抢劫杀人的盗匪——千岩军的活儿;往来山林清理那些滋生的,可能对璃月百姓造成伤害的妖邪恶兽——还是千岩军的活儿。   虽然乐阳仅挑好的说,但仅仅从只言片语间就能窥探出,乐阳这两年来的日子绝对不好过。   可青年脸上自豪的笑容又是那么的真切。   真切到村长和素婶两人即便心疼儿子,也没有挽留或者劝他留在村子里的意思。   一顿饭吃到了月上中天,已经年满十七的乐正跟着村长一家喝了点小酒,将醺未醺之下,辞别了村长夫妇,和也喝了许多酒但完全没有醉的乐阳拖着装有矿材的袋子返回了村外乐正的家里。   一路上,两人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进入院子,乐阳停下脚步,帮乐正将矿石放在院子里后,方才叮嘱道:   “别忘了我的委托锻造!”   “知道了知道了~”喝醉酒的乐正明显好说话了很多,他笑嘻嘻地比了一个手势:“五把,对吧!”   乐阳看着伸到自己面前来的四根手指,艰难应声道:   “对,我七天后返回璃月港,能那个时候给我吗?”   “小意思!只不过家里的铁矿石不够了,得去外面采集一些……”   眯着眼睛的少年扒拉着手指头数道:   “刚好,今天云留大叔送来了老头子想要的秘境消息,我记得那个秘境就在无妄坡附近,可以顺路去看看!阿阳哥!我们一起!”   说着说着,突然就热血了起来,反倒是吓了乐阳一跳。   青年惊讶地瞪大眼睛。   怎么说呢……这还是他第一次从乐正的口中听到要离开村子的话,而且还是为了他的委托寻找矿材,自然没有不同意的。   顿时拍拍乐正的后背,朗声道:   “好好好,我陪你去!”   一副生怕堂弟反悔的样子。   他怎么没发现堂弟喝醉酒后这么好说话呢?   应许完还不够,他搓搓手,正直憨厚的长相愣是被挤出了几分谄媚的味道:   “阿正啊~这次和哥出去,哥绝对让你知道,外界没什么好怕的,就凭我们家阿正的本事,只要你亮出本领,绝对能被总务司重用!到时候妖邪什么的……搞不好有仙人亲自帮忙祓除!”   “相信我阿正……你的价值,只有在璃月港里,才能被完整发挥出来!”   想到堂弟锻造的完全领先于璃月港现阶段的器具,乐阳微微叹出一口气来,眉宇间笼罩上了一抹哀伤之意。   如果大家都能用上阿正锻造的武器,是不是在对战妖邪的战斗中,会减少更多的伤亡呢?   但乐阳也知道,这并不是堂弟的责任,收拾完心情,他正准备继续和堂弟叭叭的时候,却发现堂弟已经站着睡着了,不由失笑。   罢了罢了,阿正只是还没克服心理阴影而已。   和他这个庸才不一样,阿正是真正的天才。   仙石村困不住他这条潜龙的。   将睡觉的堂弟搬回屋子,乐阳告辞离开。   对于乐正而言,这是一夜无梦的饱满一觉。   睁开眼睛的时候,少年的第一个反应就是——睡前喝酒有助于睡眠质量。   咳咳,不对不对,他第一瞬间想起的是和乐阳的约定。   秘境探险。   嘶——   乐阳哥探亲假一共也才一个月,耗费掉路上消耗的时间,只能在家里待八天,他把乐阳哥带走了岂不是大大浪费了人家父子母子相处的时间?   不妥不妥。   眼看天色尚早,乐正收拾整齐,正准备悄摸摸走的时候,却发现乐阳已经等候在外。   “毕竟是为了我的委托寻找材料,阿正你一个人也带不回来啊!”   乐阳笑道:   “再说了,我爹和我娘也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一起走吧。”   完全不给乐正拒绝的余地。   好在老爷子仅凭一条秘境的消息,便为飞云商会已故二少爷锻造剑器,正是因为那秘境所在的位置颇为特殊,恰好在无妄坡附近,距离仙石村不过一天半的路程。   路上顺手在邻村订购了一批铁矿石,乐正和乐阳翻越三个山头后,一路有惊无险地来到了秘境所在之处。   看着眼前飞瀑之后半掩的洞口,少年眼中没有一丝的畏惧,全是激动和兴奋,向身边同行的青年介绍道:   “这边是情报上记载的秘境,周围地脉稳定,内部应该没有魔物聚集,但根据爷爷的记载,曾经有人从这个秘境中带出过沾有五彩土壤的植株,所以老爷子猜测,这里面应该还残存着一些稀有矿石原矿。”   “而璃月的秘境大多是基于仙人仙力演化而来,即便是最低级的铁矿石,常年被仙人仙力浸染,也会具备极强的元素力导性……锻造的时候只需加入些许矿石,就能让器具的耐久度大大提高!”   这种锻造师的专业知识乐阳光是听着就头晕,尝试理解无能后,自觉地充当乐正的打手。   两人组建的探险小队探秘秘境绝对是一件危险十足的事情。   但好在,乐正挑选的这一处秘境虽然偏僻了些,但因为是半开放型的秘境,秘境中的绝大多数元素力都顺着洞口扩散开去,并没有吸引魔物在此聚居。   期间虽也遇到了不少困难,乐正甚至看出了人造机关存在的痕迹,但在两人协力之下,依旧走到了秘境的最深处。   乐阳一路上的注意力到大多用在了防备魔物的进攻上,等到了最深处,看着堆积在角落里的残破的器具桌几,惊道:   “等等——这不是秘境嘛?怎么会有这些痕迹?”    桌子,瓦罐,蒲团,以及杂乱堆在桌子旁边的纸张,这完全是“人”生活停留的痕迹。   “应当是秘境原先的主人留下的。”   乐正冷静观察着眼前的一切,分析道:   “从桌子上灰尘堆积的情况来看,这里的主人最起码有数百年未曾归来,加上秘境入口早就洞开,想来秘境原本的主人要么是仙逝了,要么就是放弃了这处据点。”   “这、这样啊……”   乐阳挠挠头,接受了乐正的解释。   “这就是探险的乐趣吗?还怪刺激的哎。”   “搜集宝物的过程更加刺激。”   乐正已经蹲在了桌几前,将堆在旁边的纸张扒拉出来,一边打量一边分析:   “秘境原先的主人应该也懂机关术,这些废纸上记载的,是机关器具的改造图……想来附近应该有没用完或者没来得及带走的矿材才是。”   “我去找!”   乐阳自觉领命。   乐正则完全被废纸上记述的改造图吸引了注意力。   废纸上记述的,是一款水车模样的器具,构思比璃月当下使用的水车都要精巧许多,只不过秘境主人似乎卡在了某个点上,并未优化完成,故而乐正也只看到了一半,在兴奋之时,戛然而止。   让少年不由得扼腕叹息。   他不死心地继续往下翻去,除却最初的那几张机关图纸以外,剩下的全都是空白的纸张,甚至还有一本全然空白的册子,看来秘境主人最终也未曾将那水车改进完成。   失望之余,本着雁过拔毛的准则,考虑到家里的纸张也不够用了,因买矿材而贫穷得厉害的少年索性将空白的纸张和那本册子一并收拾了起来。   咳咳,到底是秘境产物,仙人(疑似)同款,没准就附带了什么灵光一现的增益手段呢?   乐正收拾好的时候,乐阳也找到了秘境主人留下的矿石,虽然只是普通的白铁矿,但因在秘境中经年累月受到了元素力浸染的缘故,泛着莹莹青光。   数量虽然少,但乐正对这批秘境白铁矿的质量十分满意,考虑到乐阳的休假时间有限,两人来不及做更多的停留,即刻返回了仙石村。   而在返回仙石村以后,乐正度过了十分充足、疲惫且快乐的五天。   直到乐阳再度准备离开的时候,少年带着淬炼好的六柄长剑,找到了乐阳。   看着多出来的那柄剑,乐阳哑然:   “欸,这是给我的吗?”   “不然呢?总不能他们有了新剑,我哥反而没有吧!”   疲惫的乐正耸耸肩,轻笑道。   迎接他的是熟悉的熊抱:   “阿正!!!等我下次回来,给你带璃月港的特产和更多的订单!”   “特产可以,订单就免了吧!”   乐正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但老实的回抱了回去:   “下一次也要平安归来啊!”   “我会的!”   送别乐阳,少年这才告别村长夫妇,回到了自己家中。   在这一次给乐阳的六把单手剑中,他采用了最新研究出的材料配比,效果应当比上次给乐阳锻造的匕首还要更好一些。   唯一的缺点就是更耗时间,这五天可把他累得够呛。   但好就好在,他对材料的配比更加得心应手,所有锻造数据都被他记录了下来,还慎之又慎地记录在了从秘境带回来的“仙人同款”上。   回到家,美滋滋的少年正想再看看自己记述的实验资料呢,掀开散乱的草稿纸,一张张核对下去,突然觉得有些不对。   材料配比……   淬炼记录……   韧性检测……   锋利度检测……   散乱的资料都在。   但唯独小心翼翼记录在空白册子上的研究总结不见踪影。   他总结呢?!   被册子吃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真的很长!! 乐正:有个东西一直在梦里鼓动我去扬名立万,它肯定别有所图! 暗戳戳督促宿主的系统:? PS.关于璃月矿石的价格:   全部都是私设啦,作者君翻了一下米游社的商人售价参考,发现游戏里石珀的璃月售价为1500摩拉,同时风车菊的售价为1000摩拉,而摩拉和现实货币的兑换比例约为100摩拉=1RMB。   与此同时,石珀在设定上又属于“珍稀晶石”,和游戏商人给出的价格完全不等价啊!感觉像是旅行者特供(你),所以本文在符合逻辑的情况下进行颇多的私设,大家不必在意。      .感谢在2024-06-15 20:38:59~2024-06-16 22:49: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吃甜饼专业户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泪纵横 3个;67763数字君、為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喵 76瓶;我是你爹。 31瓶;Solkatt 29瓶;青禾 23瓶;楠 22瓶;清沢、放个火盆去去晦气 20瓶;待字闺中 19瓶;彼岸花幵菂殀艳 18瓶;xf.雅 16瓶;沐小秋 15瓶;71079864 13瓶;今天脑子也离家出走了、洛湘涵、雪木果子、笙默、上司几太、霧潵、是西木誒!!!、猫猫虫007号、星星的野望、雨 10瓶;69169807、有大鹅 9瓶;锅锅鱼 7瓶;62134205、容禾、葶、Moom、OwO、黑与白 5瓶;65363052 3瓶;七耶、是橘不是桔、悬着的心一直悬着,给、星宫郁理、ZY 2瓶;阿白、姥紫蜀道山、哈哈哈、Q酱、小生名彼岸、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澄鱼、暮云合璧、胡桃竹子、众宾欢也、辞忧、七字点、目标是把陛下接回迦、啾原啾也、奈菲塔莉、日夕佳、佛系咸鱼不翻身、千灯展卷、雪、叶大大带我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 第 82 章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冷静下来后,乐正确信自己没有记错。   实验数据的总结说明分明就是记载了从无名秘境中带回来的空白纸册上。   于是迅速将数据于普通纸张上复原记录后,少年原本的困意一扫而空,兴致勃勃地研究起了吞掉他实验记录的册子。      仔细打量纸册,乐正将它和普通纸页的差异之处一一列举出来。   首先是纸张的素材,和现在市面上普遍使用的沉玉谷出品的四七版竹宣纸不同,纸册的纸张纹理明显更加结实细腻,触感比起纸张,倒更像是绸缎。   乐正一开始只以为这是秘境主人自制用纸,现在看来自制确实是自制,且还加入了其他的奇特手段。   其次是装订书册的手法。   因为纸册是和那些废弃的纸张一起被发现,而那些纸张除了更加厚实,手感更加细腻,一看就是私人造纸以外,并没有什么不同,乐正一时大意,也就没有过多关注混在一起的纸册。   现在仔细观察方才发现,看似寻常的装订似乎也和市面上常见的那些装订手法不同,手指触摸上去,隐约间竟感觉纸皮下方的装订线构成了某种有规律的回路。   如果不是担心贸然拆开看会影响到纸册的神奇效果,他非得把靛蓝色的外壳拆开看看不可!   而考虑到纸册的发现地点,乐正有理由怀疑纸册就是传说中的仙家造物。   既然是仙家造物——   那一瞬间,听村里人提到过的许多话本子故事闪过少年的脑海。   什么《搜神手记》(别名:转生岩史莱姆,然后成为帝君神宠),什么《幻世录》(别名:魔神战争,我是帝君坐下最强马前卒),还有什么《沉玉访仙录》(别名:霸道沉玉谷大祭司爱上我)之类的。   特别是最后一本,据说已经在沉玉谷人的强烈要求下被总务司列为禁书,伊白有幸看过极少部分,仅仅只有一小部分,依旧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一回:叶氏子惨被退婚,忠心仆夜宿沉玉   第二回:野庙突生风云变,故书惊现已亡人   第三回:沉玉祭司入我梦,惊起喜得仙缘传   ……   和璃月话本子主要集中在对岩王帝君的描写不同,第三个话本子将故事发生的地点定在了沉玉谷,并依靠其独特的脑洞硬生生在璃月的话本子市场上杀出一条血路。   如果不是话本子的创作者作死地把沉玉谷初代大祭司性别转换并且定为女主的话,大概也不会在沉玉谷人的群情激愤下被迫成为禁书。   嗯,毕竟据说那位乐正伊白祭司是沉玉学堂的初代校长,也是货真价实的人类,把先人性转当做老婆这种事情,对现在的璃月人而言还是太超前了一些。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起话本子事故中乐正最搞不懂的地方就是作者为何一定要把初代大祭司性别转换,还要和人家谈恋爱。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扭曲厨?   乐正不懂,但莫名感觉后背凉飕飕的。   可能是因为他们两个的名字有两个字相同吧。   总有一种奇怪的代入感。   总之,那个话本子火得快,被禁得也快,除了那个被性别转换了的沉玉谷初代祭司外,另一个给乐正留下深刻印象的,就是书中主角获得的神物(金手指)——沉梦录。   主角母亲的遗物,看似是什么都没有写的空白书册,实则寄宿着沉玉谷初代大祭司乐正伊白的灵魂,白日里会显化出只有主角才能看到的“天书”,而到了晚上,则能进入主角的梦里教授主角仙术。   难不成手中的空白书册就是他的“沉梦录”?   正巧睡意复返,捧着焕然一新的空白书册,拉上竹制窗帘。实践力极强的少年愉快地将空白书册垫在枕头下面进入梦乡。   哼哼,如果真的能在梦中见到空白书册的主人,他一定要问问,那个设计优化到一半的水车器具到底有没有设计完工。   空白书册的制作或许需要元素力或者仙力等神秘力量的参与,但水车器具的改进可不用,如果秘境主人没有设计完成的话,他想动手试试!   ——怀抱着这样的憧憬,少年进入了美妙的梦乡。   但是,很遗憾。   话本子里的故事终究只是话本子里的故事。   一夜无梦,乐正并没有在梦里见到什么仙人残魂,也没有领悟什么修行功法,于是在休息好了以后,他开始了新一轮的测试。   什么火烤、水浸、烟熏、用特殊溶液浸泡等等,无论乐正怎么造作,空白书册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唯一一次产生作用的,是乐正将整瓶墨水均匀涂抹在了纸张上,霎时,在乐正众霍霍下保持不变的纸张就如同真正的纸页一样,留下了浓厚的墨迹。   只是这次留下的墨迹过于浓厚,在少年期待的目光中,直至六个时辰后,那墨水痕迹方才完全消失。   乐正:?   乐正:!   好消息:这书册确实是仙人造物,有着他尚且还无法理解并复制的特殊功效。   坏消息:并不是他心心念念的《沉梦录》,也没有什么老爷爷,就实验结果来看,纸册唯一的作用好像就是“永远也用不完的草稿纸”。   兴致勃勃的少年略感失望,但很快振奋起来。   “永远也用不完的草稿纸”也不错嘛!虽然沉玉谷的研发技术让纸张在璃月境内的价格被完全打下来了,但也不是完全不需要花钱的!   剩下买演算草稿纸的摩拉不好吗?   确定好空白纸册的用途以后,乐正很快投入到新的研究之中。   而他现如今研究的重点,正是曾在无名秘境中看到过的改良到一半的新式水车。   ·   摩拉克斯盯着眼前有着褐色书页的书册,陷入了沉思。   这是留云借风送给祂的礼物,据说是一项有可能在通信领域引起变革的发明。   但很遗憾,因为摆脱不了对仙力的依赖和过高的制作成本,量产是不可能量产的。   留云自己也只做出了原型机,将其当作新奇物件送给摩拉克斯后,便终止了对无距信息传输的研究。   据说是有了更感兴趣的研究方向,去沉玉学堂大学院当老师去了。   但通讯书册却被摩拉克斯放在了书房内放置友人们各种礼物的博古架上。   摩拉克斯发现不对劲,是在今天早上。   红木博古架上突然出现了一片漆黑的污渍,且那污渍还滴落到了地板上,细微墨香顺着空气传入岩之魔神的鼻腔,让祂在踏入书房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同寻常之处。   这才顺着异常找到了通讯书册。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发现,原本干净整洁的通讯书册已然像是被墨汁浸泡过一样,雪白的内页完全变成了黑漆漆的一片。   是留云不小心打翻墨水瓶,将墨水全部都洒在另一本对应的通讯书册上了吗?   身着白金配色常服的青年不禁猜测。   但无论留云做了什么,这本书册都不能留在博古架上了。   虽为岩之魔神,但并不是只能操控岩元素力,抬手凝练出水汽将博古架上的墨汁清洗干净,摩拉克斯将通讯书册放置在办公所用的桌几之上。   祂记得留云介绍的时候有说过,通讯书册虽然能让持有阴阳二册的彼此无视距离沟通,但记录在书册上的内容最多也只能停留六个时辰,超过六个时辰,就会被书册本身蕴含的仙力清除净化。   沉迷于处理璃月各处送达而来的公务的摩拉克斯很快陷入了忙碌之中。   千岩军的装备迭代……   夏日已至,各地水利设施的建造……   蒙德骑士团送来的外交文书,希望在来年的通商中增加粮食交易上限……   归离原上又有邪祟滋生,驻守此处的千岩军损失颇大,希望能借调夜叉仙人前去降服……   管理一个国家需要耗费的精力不可谓不多,但摩拉克斯执掌璃月已有数千年,处理起来倒也驾轻就熟。   但即便是摩拉克斯,忙碌起来也难免会忘记一些不重要的东西。   特别是六个时辰过去以后,通讯书册上的墨迹被仙力净化,重新变回空白。   等到摩拉克斯再次发现通讯书册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三天。   将书册重新摊开,结束一日工作的魔神难得有兴致打量起了书册上正在凭空浮现的内容。   “……增加转轴与齿轮,便可使一次性汲水的量变多,适用地形增加,但动力不足(批注:待改进)”   随着批注一同浮现的,还有一页简易但结构严谨的新款水车设计图稿。   那图稿虽然只是简单勾勒,然而岩王帝君的见识何等非凡,只是看了一眼图稿,便能在脑海中预设出新款水车应用到田地中的情景。   而得出的结论是——可行。   就像另一册通讯书册的持有人批注的那般,用他所记述的方法改进以后,水车受地形的限制会大大减小,特别适用于无妄坡,轻策庄和沉玉谷的部分近水坡地。   而限制条件也被清清楚楚地写了出来,结论的旁边还散布着许多演算数据,证实水车改良方案的可行性。   摩拉克斯对这一版的水车改进方案有印象,似乎是某一次海灯节上留云借风和归终的比试课题,只可惜那次恰巧碰上蒙德骑士团·派·遣使团前来璃月建立外交关系,众仙众人全部都因此而忙碌起来,故而比试被迫终止,水车的改良方案也就迟迟没有定论。   毕竟……无论是留云借风还是归终,都只将机关术视作自己的爱好,且机关术的领域有太多未曾开拓的未知方向,水车的改良已经不知道被她们遗忘进哪个故纸堆中。   只是一眼,摩拉克斯便看出,使用另一册通讯书册的既不是留云借风真君,也不是她的小徒弟。   这是……某个捡到了通讯书册的有缘人?   摩拉克斯并没有感觉到被冒犯。   世间万物运转自有其缘法,璃月境内探访仙缘的人更是不在少数,如果万事万物都恒长不变,那反倒失去了颇多的乐趣。   这通讯书册既到了这位小友的手上,自然就是和这位小友有缘。   而持有另一册通讯书册的祂能看到这份记录,则说明祂和这位小友也颇有缘分。   毕竟这位不知名的小友自己不也批注了吗?   【如若运用到璃月的农耕之中,将大大改善中高坡地上的农田灌溉。】   倒是个颇具慧心的小友。   只是不知道延续留云的研究,将其优化完善的不知名小友是工造司的匠人,还是学堂里的学生。   不过无论他是何身份,想来应该很快就会将改进方案上报总务司才是。   想到这儿,摩拉克斯将目光从通讯书册上移开,并没有再进行过多的关注。   持有另一册通讯书册的小友应当是对机关术极感兴趣,等下次留云返回璃月,祂便将通讯书册交给留云,也算是全了这一段缘分。   但璃月地大物博,仙人们分散各处值守,加上长生种特有的时间观,往往每年海灯节的时候,各位仙人才会回到璃月齐聚。   这一耽搁便到了秋收时节。   好记性的摩拉克斯无意间扫视到重新被放回博古架上的通讯书册的时候,忽而记起了水车改良的事情来。   祂好像并未从工造司的上交报告中看到关于水车改良的记录。   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的魔神重新翻开了通讯书册,映入眼帘的正是刚刚记录下的内容。   这一次不再是机关术的改进,而是一则矿物配比记录。   碳粉,铁矿石,白铁矿,少许劣质石珀原矿粉末……   整个提瓦特大陆,除了若陀外,没有人比摩拉克斯更清楚矿石和锻造。   毕竟这位可是随手一捏,就铸就了千岩军从千年前一直用到现在,依旧崭新锃亮的千岩系列武器的大家。   目光扫过书册上记录的矿石配比,岩之魔神便已经能从中窥得最终成品的性质效果。   ——又是一则远超璃月现行铁材配比,且成本控制在极低范围内的改良型方案。   完全可以大面积推广。   原来持有另一册书册的小友不只对机关术感兴趣,对于锻造同样擅长吗?   摩拉克斯来了兴趣。   诚然,以魔神的阅历和对元素力的掌控,只要祂想,祂完全可以再一次大范围地创造出比千岩系列武器更加锋利耐磨损的武器。   但如若凡事皆依赖于魔神,人类文明的高度便被圈死在了一定的范畴内。   摩拉克斯不希望璃月众生变成只能依靠魔神庇护的顺民。   故而比起自己动手,强行拔高璃月的武器锻造水平,祂更愿意扶持人类中杰出的个体,让人类运用自己的智慧走到相应的高度。   以工造司名义创建的“天工竞物”便是举措之一。   通过此比赛,每年都会票选出年度最佳改良发明,并给予大量物质奖励。   在摩拉克斯看来,无论是之前的水车改良,还是现在的铁材锻造配比改良,都是能在“天工竞物”比赛中夺得头筹的技术改良。   可另一侧的小友似乎并没有将技术推广出去的意思。   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还是说别有顾忌?   今日事少,又发现持有另一通讯书册的小友在锻造一途上也别有天赋,摩拉克斯略做思考,重新拿起了笔。   在通讯书册上,另一侧的小友于配比名单的“劣质石珀原矿粉末”上画下了一个圈,似乎在纠结要不要在配比名单中加入这一材料。   石珀这一矿材又被称为岩之心,内涵充沛的岩元素力,是天生的元素力宝石,而岩元素又有“性质稳固”“结构稳定”“坚硬”和“抵抗元素力侵蚀”的诸多特点,故而也常在炼金术中被当作惰性材料和稳定剂使用。   那位小友想在锻造的配比名单中加入石珀,大概是想让铁材更加坚硬和耐元素力侵蚀。   但他大概没想到石珀同样与其他材料不相融合,掺入石珀原石粉末的铁材固然拥有了更高的元素力抗性,材料与材料间却做不到密切相融,反而破坏了铁材的坚韧度。   稍作思量,摩拉克斯提笔在被划上圈的“劣质石珀原矿粉末”旁边标注上了一个“温度”。   即,加入石珀的粉末确实可行,但建立在能制造出足以融化石珀的温度之上。   写完放下笔,摩拉克斯发现通讯手册上正在计算配比材料的字迹停顿住了。   是吓到对方了吗?   摩拉克斯停下手,突觉自己的行为好像确实有几分突兀和冒昧。   正当祂想着解释一下通讯手册存在原理的时候,就见书页上缓缓浮现了一抹新的字迹。   上述内容为:   “您是……沉玉谷初代大祭司乐正伊白吗?”   摩拉克斯:……   为什么会想到伊白小友?   岩王帝君不得其解。   ·   “您是……沉玉谷初代大祭司乐正伊白吗?”   写下这一串询问的时候,乐正完全处于恍恍惚惚的状态。   原因有二。   一是因为昨夜又是熬夜打铁,叮叮当当打了一夜,他现在脑子都是铁疙瘩的形状,脑子里除了新型铁材的配比记录,就是“我真是出息了,我居然舍得用石珀打铁,虽然只是最低等的劣等石珀原石矿材但那也是石珀啊!”的尖叫。   浑浑噩噩已然成为无情的打铁机器。   二来则是因为那突然给予回应的字迹。   时隔三个月,乐正已经忘记了自己曾经对书册的各种期许,完全将其当成了能自动清理的永远也用不完的草稿纸来使用。   这种时候突然给予他回应——乐正觉得,自己大概也是有几分叶公好龙的。   在大脑些微停止运转的情况下,他本能性地给出了自己脑海中印象最为深刻的询问。   但是在写下后不久,乐正就迅速后悔了。   等等——怎么想也不可能吧!   《沉梦录》是只存在于小说中的东西哇,怎么想也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吧!   与其信给予他回应的是两千年前就已经亡故的乐正伊白大祭司,还不如信对方是岩王帝君,只需转账五十摩拉,岩王帝君就让他当工造司大匠!   可恶,这东西就没有撤回按键吗?!   正当乐正后悔到碎碎念,想着写什么补救一下的时候。   便见纸页上浮现出对方劲瘦却不失大气的字体:   “不,我是摩拉克斯,伊白是我的好友。”   摩拉克斯?   等等,这不是岩王帝君的神名吗?   就算他只上学上到初等学堂,也知道这一基础知识来着。   传说中为璃月百姓殚精竭虑,总理整个璃月诸多事务,上管外交战争,下辖水利农桑的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乐正艰难运转脑子做完这个等式以后,心道。   偶然捡到的书册本能和忙得要死的岩王帝君隔空聊天——这种事情也只有在话本子里才会出现吧!   信这个果然不如信他自己是乐正伊白大祭司的转世。   好歹名字有一半的相似度呢! 作者有话说: 伊白:重生之在提瓦特搞网恋(bushi)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 PS.关于璃月人的文学创作,我必须要说,虽然稻妻的八重堂闻名海内外,但是璃月的话本子领先全提瓦特起码二十年,不信请看《帝君尘游记》,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在米游社搜索关键词.(*∩_∩*) . 感谢在2024-06-16 22:49:33~2024-06-17 22:47: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泠鸢轩逸 137瓶;ahmaswch5381671 100瓶;星星 60瓶;抹茶末茶 50瓶;南昕 42瓶;青衣古巷 33瓶;墨渊无珉 30瓶;肖翊 29瓶;起名废 25瓶;随便 23瓶;莫名 22瓶;西奥 14瓶;泪纵横 13瓶;胭云、长离 10瓶;杏子 9瓶;理想人间 6瓶;黑与白、猴子山大王、南吕 5瓶;时光静怡 4瓶;沐清欢 2瓶;69169807、爬床的蛆君、鎏金忆时、阿白、上司几太、二到深处自然萌、黑白猫猫、周慕雨、雪梦鹿花、七字点、千灯展卷、夏花秋叶、林钟、褚苑、栗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 第 83 章 璃月人对岩王帝君的敬爱众所皆知。   但敢说自己就是岩王帝君的,这还是第一个。   难道又是什么扭曲厨?   乐正想到了那个性转沉玉谷大祭司然后要和人家谈恋爱的,顿时陷入沉默。   嗯……虽然这位通过纸册和他进行交流的存在自称摩拉克斯,但乐正可不会傻到相信祂。    暂且就以“仙人”代称祂吧!   仙人特地在“劣质石珀原矿粉末”旁边批注温度,应该是想提醒他,改进这一铁材配比方案的方法就是提高凝练石珀的温度。   是释放善意的一个行为。   除了大言不惭说自己是岩王帝君外,祂给乐正的感觉并不坏。   传说仙人们常年避世而居,修行仙法,莫不是给自己憋出问题来了?   他忍不住问了一个看起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仙人可知《沉玉访仙录》?”   那问题通过书册浮现到了摩拉克斯的身前。   魔神的记忆毋庸置疑,璃月并没有因言获罪的传统,故而那一纸禁令的签发并没有大多数人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仙人和魔神岁月悠长,大多数时候并不介意(或者懒得理会)凡人的揣测,但乐正伊白那孩子是寿数有限的人类,没有人或魔神有资格替他说不介意,故而考虑到沉玉谷人的态度,摩拉克斯还是签发了禁令。   此时距离禁令的签发,过去了不过一年,在摩拉克斯的记忆里,几乎就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只是那位小友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虽然好奇,但摩拉克斯还是认真地回答道:   [知道。]   知道《沉玉访仙录》?那没事儿了。   果然是扭曲厨和扭曲厨之间的相互吸引。   少年忧心忡忡地写道:   “岩王帝君是璃月大家最为信赖喜爱的魔神,冒充岩王帝君在璃月境内可是大不敬,您以后还是不要说这种话了,轻易被千岩军请去喝茶的,我还是就叫您……仙人吧。”   “嗯……您认识书册本的主人吗?需要我把书册本交还给祂吗?”   乐正已经开始叨叨地输出了,面对着浮现在书册上的信息,远在璃月港的摩拉克斯不由失笑。   祂这是……被这位小友当成骗子了?   嗯嘛,仔细想来也正常,祂虽时常变换化身游历凡尘,考察各地的民情民生,但除了请仙仪典会显化真身在璃月子民的面前外,大多时候只会现身于战场。   作为璃月子民,对陌生的交流者多些警惕提防之心确实是好事。   故而摩拉克斯也没固执地一定要解释自己的身份,反而顺着小友的意思继续道:   [我想岩王帝君不会在意这些小事,但我确实是璃月的仙人,称呼什么的,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至于书册本……确实是我的一位故友所赠,但如若你是在无主的废弃秘境所得,想来也是书册与你有缘。]   仙人比乐正预想中的更好说话,并没有死脑筋地继续假扮岩王帝君,反而贴心地为他介绍起了书册本的由来。   就如同他所猜测的那样,书册本确实是仙人所创,原名为【通讯书册】,主人是“仙人”的一位爱好机关术的好友。   只是那位好友在漫长的生命里创造出了许多神奇机关,在乐正看来神奇万分的【通讯书册】在那位机关术仙人看来,也不过是自己的随手之作而已。   “……但还是麻烦仙人帮忙转告一声,我一定会好好珍惜这份仙缘的!”   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当肚子传来咕咕叫声的时候,少年猛然意识到,已经到了该吃晚饭的时间了。   咳咳,过分沉迷于用通讯书册和仙人聊天,都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仙人应该也是要吃饭的吧?   眼见暮色已经从西方的山脉处蔓延开来,少年轻快地落笔:   [时间不早了,您晚上准备吃什么?]   不自觉就用出了璃月人打招呼的惯用寒暄,少年高高兴兴道:   [向您推荐我独创的粥底杂炖锅哦!用白粥作为锅底,煮至黏稠似汤以后,加入爱吃的蔬菜,简单营养又方便,强推您试试!]、   满满的少年气息即便是透过文字,都强烈到感染到另一头实质上完全不需要进食的岩之魔神。   [谢谢,有时间我会试试的。]   [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对了,刚才聊得太开心,都忘记告诉您我的名字了。]   [音乐的乐,正直的正,您叫我乐正就行。]   熟悉的名字让摩拉克斯稍作停顿,就见有一条消息紧接着浮现在书册本上:   [关于锻造温度的提高,虽然我没有神之眼,但已经有了些许改进的思路,顺利的话明天就能开始第一次实验,到时候发现新情况,我能来和您说说吗?]   期待之意溢于言表,让金眸魔神不由哑然。   魔神战争基本上已经落下了帷幕,除了高水之地尚且停留在战乱的余波之中,璃月,蒙德,须弥,稻妻,纳塔和至冬都已经角逐出最终的胜利者,六位尘世执政官的席位已经确定,而摩拉克斯绝对是这六位执政官中,最符合“执政”这一称谓之人。   祂和人类的历史已然同行数千年,深知那些在人类中别具一格的灵魂往往都有其独特之处。   就比如说,会比常人更容易感受到孤独。   而“乐正”这个名字啊,确实也唤起了祂的一些关于久远过去的记忆。   于是笔尖划过书页,金眸魔神给予少年自己的回答。   [好,明天见。]   ·   乐正真正繁忙的一天,是从吃过晚饭才开始的。   他虽然有一张颇为挑味儿的嘴,但在做饭一途上属实没什么天赋,所谓的“粥底杂炖锅”能被他列为“强推”,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这样食物制作起来极为简单,且无论怎么做味道都不会很差。   此时,意识到天色已晚,他从门口的菜地里摘了些绿叶菜,又割了小块风干腊肉,稍作处理后,少年走到了在锻造炉旁边一直炖煮着白粥汤底的小火炉旁,掀开瓦罐盖,全部扔了进去。   嗯,所谓“杂炖”,就是这么简单。   除了作为基地的粥汤不会变以外,每天往里面加什么,大多取决于乐正能从家里找到什么能吃的食物。   眼见肉片和青菜已经在白粥汤底里沸腾翻涌起来,少年将目光转移到了锻造室外侧约莫有大半个锻造室大小的大型铁皮装置上。   ——这边是璃月现如今锻造师们使用的精炼铁矿石的机关器,以木炭作为燃料,燃烧时储存在炉内的高温能轻而易举地熔化坚固的铁矿石,将其化成铁水。   而后,锻造师们会按照各自的秘法,在其中掺入不同比例的碳粉和其他矿石,在去除铁水中杂质的同时,为糅合而成的复合矿材增添新的性质。   老爷子死后,不太想出门的伊白就蜗居在了仙石头村里,往来的客人大多是老爷子曾经的客户。   即便有老爷子珠玉在前,但乐正毕竟才十七岁,除了飞云商会的云留掌柜,还没有人愿意冒险将资源投资在这样一个年轻的少年身上。   资源有限,乐正就只能将有限的资源玩出花来。   在尽可能降低成本的情况下锻造出更加坚固坚韧的铁材就是他近来的研究目标。   而这个目标,只差一步就能完成。   ——温度。   老爷子死后的这些年来,乐正除了帮村里人打造农具,就是在实验配方,而他仿佛天生就知道怎么设计实验最为省力省钱,截至今日,在资金有限的情况下,他也完成了近千起的配方实验调整。   效率不可谓不高。   只是现下使用的炼铁炉即便是烧到最旺,也达不到熔化全部材料的温度,意识到这点以后,乐正的关注重点便转移到了炼铁高炉的改进上。   将以风车为灵感诞生的鼓风装置装在铁炉子的入风口上,大量空气的涌入果然使炉内的温度持续走高。   但还不够。   坚固的石珀成为乐正需要攻克的最后一道关卡。   一方面是因为石珀优秀的抗元素力侵蚀特性让新材料拥有了堪称附魔一般的初级元素力抗性。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劣等石珀原矿的石皮外壳中似乎有一种尚未探明的物质,这种物质对铁水中杂质的吸附性好得惊人,能大大提高铁水的纯度。   无论是从哪一方面考虑,乐正都不愿意放弃劣等石珀原矿这一材料。   如此一来就只能继续提高温度。   炼铁炉的改进已经陷入停滞,乐正于是另辟蹊径,将主意打到了隔壁蒙德的炼金术上。   感谢千年前蒙德的大炼金术士库珀·加西亚阁下,也感谢那个将璃月的《机关术入门》带入蒙德城的好心人,在蒙德和璃月的商路开通之初,加西亚阁下为感谢尘王哈艮图斯和留云借风真君对知识的慷慨,编撰了一本《炼金术入门》,并将版权开放给所有人。   正因为如此,土生土长的璃月人乐正,才有机会购买到《炼金术入门》开始自学自研。   更巧的是,乐正在炼金术领域就像他在机关术领域上一样,还真就颇有天赋。   在完全没有引领者指导的情况下,依靠两本基础教材成功入门,并将这两项技术化为了自己深耕锻造术的助力。   围着炼铁高炉转了一圈,确定高炉准备妥当以后,三下五除二吃完饭,乐正从室内拿出了昨日就准备好的灼烧试剂。   按照炼金术入门上的介绍,灼烧药剂是一种以烈焰花作为主材料,火焰骗骗花的花蕊作为辅料,加入易燃火山岩石灰和水晶矿末后制作的一种药剂。   在蒙德雪原时代,这种药剂大多数时候被当作随身火源使用,只需一小滴,和燃烧物接触后就会瞬间释放出强大的火焰。   且因为水晶矿末的存在,“燃烧”的性质持续发生,接触的燃烧物越多,发生的燃烧反应也就越强烈。   鼓风机器和灼烧试剂的双向叠加之下,应该能创造出足以融化石珀的超高温度!   胸有成竹的少年收拾好东西,开始了自己的新一轮实验。   投入铁矿石……   熔化出铁水后,加入其他的材料……   石珀果然是最后熔化,就是这种时候!加入灼烧药剂!      当药剂被倒入高炉的瞬间,原本熊熊燃烧的大火不是更加猛烈,橙黄色的火焰内部,甚至出现了强烈的焰色变化反应。   等等——   那火焰越燃越大,成功熔化了坚硬的石珀,可也正因为火焰实在是太大,锻造用的炼铁炉似乎都在强烈的高温下扭曲变形。   不好!   伴随着“碰”的一声巨响和几乎冲天的强烈火光,一声爆炸打破了仙石村安静的凌晨。   好消息:实验勉强也算是成功了。   坏消息:虽然村民们救助及时,然距离爆炸中心最近的乐正还是断掉了三根肋骨和一根腿骨,附加昏迷了整整一整天,才在邻村老中医的针灸之下恢复了神智。   首先要面对的,就是村长大叔恨铁不成钢的叨叨和素婶关切的问候,而后是村子里沾亲带故的亲戚们的轰炸,等到乐正终于从炼铁炉的爆炸和村民的轮番探望中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到了爆炸发生的第二日中午。   同时,也是他和仙人约定的第三日的中午。   乐正:……   可恶,他就说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呢!   顾不得还伤着的左腿,杵着村长大叔帮忙准备的拐杖,少年和后院忙碌的素婶打了个招呼后,蹦跶着向着爆炸发生的方向走去。   对于乐正在打铁的时候搞出各种奇奇怪怪的动静这件事,村民们不说已经习惯,也绝对算是见怪不怪。   虽说炸毁房子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发生。   但谁叫乐正是他们仙石村唯一的铁匠呢?   大家又都沾亲带故的,稍微叨叨了两句就放过了少年,留下一地爆炸的残骸,因为不知道哪些安全哪些危险,索性便都留在原地,等乐正自己收拾。   一片废墟之中,干净如初的通讯书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乐正蹦跶着过去翻开通讯书册,发现上面空白一片,没有任何留言。   是通讯书册六个时辰的自净功能将仙人的留言尽数抹除了去?   还是仙人并非没有将他的失约放在心上?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失约的是他,乐正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的失约负责。   于是从废墟里翻出断裂成两块的砚台,就着所剩不多的墨汁在书册上写道:   [非常抱歉,发生了一些意外,昨天没有时间履行约定!]   写完,乐正纠结着要不要再做些什么表达自己失约的歉意。   比如说在“抱歉”的后面跟上一个简笔画小表情什么的。   潜意识告诉他这样可以缓解聊天者之间的僵硬氛围,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这该死的潜意识从何而来。   纠结着迟迟未落下笔,乐正本以为仙人或许要再过些时候才会发现自己发过去的信息时,几乎是在下一秒,新的字体浮现在他写下的文字之下:   [你还好吗?]   [可是新型铁材矿物的锻造过程发生了什么意外?]   另一侧的仙人并没有计较他的失约,第一时间关注了他的身体状况以后,迅速进入到了研究讨论的氛围之中。   不得不说,这种相处方式让乐正感到十分的舒服。   他的嘴角不由得漫上一丝轻松的笑意,提笔继续道:   [我身体很好的!也就断了几根肋骨而已,躺半个月应该就无事了,只可惜这半个月都不能继续研究,但没关系,我已经掌握了进一步提高炼铁高炉内部温度上限的方法!]   提到自己的实验研究,乐正顿时更兴奋了。   坐在上一任炼铁高炉的废墟边,他写得飞快:   [……在鼓风装置的作用下,一定时间内进入高炉的空气会变多,火势也会更加猛烈,这种状态下的高炉温度足以熔化除了石珀以外的绝大多数矿材和杂质。]   [……为了达到融化石珀的温度,在鼓风装置的加持下,我又往其中加入灼烧试剂,灼烧试剂本就是一种性质极为稳定的试剂,高炉内又有石珀作为稳定剂,常规状态下应当是不会发生爆炸才对。]   [所以……是发生了其他的意外?]   明明全部都是文字交流,但璃月有句古话叫做字如其人。   看着“仙人”那刚柔并济的字体,明明仙人从头到尾都是极为稳定的情绪态度,但不知为何,乐正总有种奇怪的心虚感。   像是背着人出去搞事偷偷被抓住了一般。   咳咳,不对不对,他这儿怎么是搞事呢?   他分明是为璃月锻造行业的进步发光发热!   摈弃心里的一丢丢心虚,乐正眼珠子微微一转,笑眯眯写道:   [您要不要猜一猜原因?]   这位通讯册子联通的仙人似乎在矿石与锻造领域颇有见识,之前只是一眼,就发现了他研究中关键性的制约因素,想来这个问题对对方而言应该是简简单单才是。   仙人也却是如他所愿地将正确原因道出:   [温度过高的话……打造高炉的金属也会因此发生性状变化,是高炉的通气口弯曲变形,能量流通不畅从而引发爆炸的吗?]   [就是这样!看起来完全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嘛~]   乐正不由得哀叹道。   想要熔炼更加坚韧的金属,就需要更高的温度。   而想要让高炉适应突破了之前最高阈值的温度,就需要新型号的复合铁材进行打造。   头秃啊头秃。   另一侧的仙人也短暂地沉默下来。   乐正倒也没真的想仙人能像老师一样把答案都告诉他。   他只是……在老爷子死后,有些太寂寞了。   想要有个能交流锻造技艺的存在而已。   迅速收拾好心情,捡起书册,乐正便想往村长大叔家蹦跶回去的时候,又一行字幕浮现在书页之上:   [从你的描述来看,乐正你现在所处的环境并不适合进行带有危险性质的锻造实验,但璃月港的工造司可以。]   [工造司的入司考核就在秋收之后,你还有充足的时间把身体养好,届时,要去璃月港试试吗?乐正小友。] 作者有话说: 强推——《致黯淡星》,无限连播码字,歌好听,故事也好好哭! 带咳咳,,回归正题,着我的小剧场走来!是伊白的特色料理哒! 名称:美味的山珍粥底锅   星级:☆☆☆☆   加工材料:稻米*2,兽肉*2,竹笋*1,松茸*1   描述:无妄坡地区深受人们喜爱的特色料理,传说是一名锻造师在铸剑时偶然制作而成,历经千年改进,形成了如今的风味,大火熬制小火慢炖的白粥汤底营养醇厚,足以承载一切口味,新鲜的兽肉和鲜嫩的应季竹笋让口感更加丰富,松茸恰到好处的鲜味和粥底自带的甘甜混合,给食客带来独特的味觉享受。   使用效果:队伍中所有角色攻击力提高228点,持续时间300秒,多人游戏时仅对自己队伍里的角色生效   获得方式是:完美烹饪山珍粥底锅   食谱获得:璃月无妄坡探访遗迹,开启奇馈宝箱获得。      名称:山中风味   星级:☆☆☆☆   加工材料:稻米*2,兽肉*2,竹笋*1,松茸*1   描述:乐正伊白的特色料理。袅袅白色水汽随着砂锅盖子的打开从锅里弥散开来,你目不转睛的看着砂锅中沉浮的食材,艰难的移开目光,就看到乐正伊白正笑着看向你[尝尝我的手艺吗?这其中的兽肉,竹笋和松茸都是山上最新鲜的,本来我还想放两只螃蟹,但现在好像不太流行这个做法……总的来说,应该不会让你失望的。]   使用效果:队伍中所有角色攻击力提高288点,持续时间300秒,多人游戏时仅对自己队伍里的角色生效   获得方式是:使用角色乐正伊白烹饪山珍粥底锅   食谱获得:璃月无妄坡探访遗迹,开启奇馈宝箱获得。 .感谢在2024-06-17 22:47:14~2024-06-18 23:10: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源辰 2个;雨倾楠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月下凌 65瓶;乔花、夕颜 30瓶;流翎 24瓶;回复术士 23瓶;sdqx、千鸟飞山、啃啃啃、被伤透了心嘤嘤嘤 20瓶;可疑的姜 18瓶;彼岸花幵菂殀艳 17瓶;早睡 15瓶;好想摆烂 12瓶;付笛笙、待字闺中、玖、www、清幽竹兰、花源辰、桥左、熙禹、魔咕酱、小言言、江晨晚、咕——咕咕!、26433212、哒宰家的小猫咪、猴子山大王、凉风 10瓶;古月、光怪陆离、木川、墨言、青川、黑与白、小林伊月、深渊的尾巴、玖酒、桉楒 5瓶;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 4瓶;几何、信冬、人外我好??、65150070 3瓶;星宫郁理、燃、千叶岚、lulu、白夜、焰火、鎏金忆时 2瓶;林钟、奈菲塔莉、暮云合璧、可怕的数学、祁、褚苑、七字点、刻度_划痕-Unknown、苏袂卿、千灯展卷、Рассвет、精神状态自我感觉良好、未知生物、胡桃竹子、还没想好、九泽、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十一一一一一、猫猫好耶、青青子衿、不想取名、69169807、爬床的蛆君、黑白猫猫、加什卡多拉、幻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 第 84 章 璃月港和工造司?   看着通讯书册上【仙人】写下的字迹,乐正微微一愣,同样陷入了沉思。   就像是【仙人】所说的那样,他接下来的实验确实已经不适合在仙石村里展开了。   自他醒来之后,虽然村里的大家大多只表达了对他伤情的关照,但乐正能看出来,就算是村里胆子最大的猎人,都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不轻。   即便高炉爆炸这样的事情,在锻造过程中属于小概率事件中的小概率情况,乐正能保证新完成的高炉下一次绝对不会再发生爆炸。   但村里的大家就一定能安心吗?   他和老爷子不一样,老爷子的毕生追求是锻造出更完美的剑器,研究的重点在于剑器本身的材料搭配和锻造剑器的手法。   故而只要有锻造的材料,炉火和铁锤,老爷子可随意安家,除了锻造的时候发生的噪音外,完全不会对周围的邻居产生其他的负面影响。   乐正的兴趣却更多地侧重在对器具本身存在性质的研究。   铁水和碳粉融合的最佳比例是多少?如何在控制成本的情况下研究出品质更好的复合锻材?加入石珀能提高矿材的元素抗性,那么融入夜泊石的话是不是就能提到矿材的元素容率?   锻造一途上,还有许多他不理解的问题。   想要弄明白这些问题,就需要不停地实验和探索。   ……仙石村,显然并不是个做锻造矿才实验的地方。   在【仙人】的指点下意识到这一点,乐正的心情顿时复杂了起来。   诚然,伴随着年纪的渐渐长大,童年不断重复的梦呓已经无法对他造成影响,将他局限于村子内的,更多的是一种从小养成的习惯。   就如他那不知从何而来的嗜睡欲望一样,仙石村的安逸在一定程度上极大地纵容了他的回避。   可事到如今,他必须做一个选择。   通讯书册上,【仙人】发出邀请后便不再发问,给足了乐正纠结的时间。   坐在爆炸产生的废墟里,乐正也放下书册,深吸一口气,指尖抚摸过在爆炸中蹦碎的高炉碎片,认真地拷问着自己的内心。   如果放弃对矿材性质的研究,就能继续安逸地生活在仙石村,他能够忍住探索未知的欲望吗?   如果继续研究就意味着要走出仙石村,那么他又是否能为了寻求解答而克服内心的惰性呢?   欲望和本心就此开始交战,拿着高炉碎片的手腕无意识地摆动,在空旷的泥土地面上划出道道痕迹。   泥土和铁片碰撞,理所当然地只能给铁片让路。   然而伴随着少年手臂摆动范围的扩大,手中的铁片也随之移动。   直到……坚硬的铁片在猝不及防之下,和另一团黑乎乎的大疙瘩相碰,发出闷声一道脆响。   那响声在这片废墟里是如此的突兀,瞬间就将正在进行艰难抉择的少年从沉思中唤醒。   这个声音——   他顾不得继续纠结,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铁片和黑疙瘩碰撞发出的声响之上。   那声音在寻常人耳中,或许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脆响。   但对于锻造师而言,各色金属就是他们最熟悉的朋友。   品种、矿源、色泽、纯粹度……这世界上没有两块原矿石能做到完全一样,阅历丰富的锻造师甚至能通过附着在原矿石表面的泥土的气味,分辨出原矿石采集的地下深度和这块原矿石附近的伴生矿分布情况。   从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中听出金属材质的好坏更是基本功中的基本功。   而乐正,在老爷子的教导下长大,虽年仅十七岁,见识和阅历完全不弱于道上四十五六的老江湖。   在听到碰撞声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分辨出了高炉碎片和黑铁疙瘩的好坏。   ——用千里马的评判等级来划分的话,完全是千里良驹和下等劣马的差距嘛。   等等——不对啊。   他明明记得,锻造高炉的材料已经是市面上普遍采用的优质铁材打造,高炉爆炸后遗留的碎片即便没有经过特别的锻造,在坚固程度上也绝对超过了经过普通锻造的农具。   而这样的高炉碎片,面对“黑疙瘩”时,却只能沦为“下等劣马”。   不是高炉碎片不够好。   而是这个“黑疙瘩”的存在,实在太过于“千里良驹”。   意识到这一点的乐正只觉得肋骨和腿骨的阵痛都消融了几分,迷茫的目光也重新凝实,将全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黑疙瘩”的身上,小心翼翼地开始观察。   “……表面附着的,是碳粉啊,可惜没有水,不知道洗去碳粉以后,是个什么色泽……”   “……用老爷子留下来的剑器试一试……哦豁,还好没用力,万一断了,等回归地脉我非得被老爷子猛揍一顿不可……但如若在交战中,我以这种新型矿材制作盾牌的话,敌人绝对破不了我的防御。”   “接下来就是重量……嘶——不能动不能动,扯到肋骨了……”   胸腔中的痛意将了乐正的神智从沉醉中唤醒,他茫茫然眨了眨眼,突然自顾自地扑哧一笑。   “什么嘛……”   少年眼含无奈的笑意,忍不住喃喃自语:   “答案这不是很明显了吗?”   完全出于本能的选择,才是他掩盖在诸多伪装之下最真实的欲望。   于是将手从“黑疙瘩”上移开,乐正一瞅,发现白皙的双掌早就被碳粉染成了黑色。   一抹一个大黑印。   他索性就着漆黑的指尖,在通讯手册上唰唰写下自己的回答:   [好啊,我也觉得,或许璃月港的工造司更适合现在的我。]   不就是璃月港吗?不就是工造司吗?   比起接触外界,离开仙石村,果然还是让他放弃对矿材的研究,更加让他无法接受。   将废墟简单收拾了一下,乐正返回了暂住的村长大叔家中。   在吃晚餐的饭桌上,乐正告诉了村长大叔和素婶自己即将在秋收结束后离开仙石村,前往璃月港的消息。   霎时间,村长大叔和素婶齐齐呆愣住了表情,那模样与其说是震惊,更像是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阿正你说什么?”   村长放下汤碗,一脸的怀疑和慎重:“你怎么突然想出去了?是不是村里有人说闲话?”   “阿正你别怕,要是有人敢说你闲话,婶子我帮你骂回去!”   素婶也立刻展现出了护犊子的一面。   乐正不由失笑:   “没有没有,只是上次阿阳哥回来的时候和我说,希望我能加入工造司,那里肯定适合我。”   “然后您也看到了……只是一次实验事故,我住的房子就毁在了爆炸之中,于是我就在想,或许阿阳哥说得对,有璃月官方背书的工造司才更适合我。”   缓缓道来自己的理由,见叔叔婶婶神色稍霁,他开了个玩笑:   “璃月港那么大,肯定有足够数量的房子给我炸。”   “你这小子,净说些胡话。”   村长大叔笑骂道,继而露出了欣慰的神色:   “也是,阿正是大孩子了,阿阳十四岁的时候就琢磨着要离开仙石村,去外面闯荡,你能十七岁才提起这一茬,已经算晚的了。”   “年轻人先要出去闯荡,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不会阻止,只是阿正啊,你记住,仙石村永远都是你的家!”   看着叔叔婶婶感慨万分的表情,乐正也感动道:   “当然!我还想和老爷子埋在一起做邻居呢!”   此话一出,怅然感荡然无存,素婶揪住他的耳朵让他呸呸个三声,小孩子不要说丧气话。   房间里顿时重新充满了欢快的氛围。   说到做到,当秋收的号子结束,已经养好了肋骨和小腿骨裂的乐正收拾好了爆炸现场,将爷爷的宝贝剑器重新锁回地下室,而后帮村里人锻造出足够用十年的农具后,收拾好行囊,准备蹭村里运送粮食的车去往无妄坡山下的镇子里去。   而说是“行囊”,实际上除了两三身路上换洗的衣物,老爷子遗留下来的钱财和证明身份的文书以外,便是那块大黑疙瘩。   嗯,叫人家“黑疙瘩”也略有不妥。   待到乐正伤好以后,第一时间就是将裹满了碳粉的黑疙瘩清洗干净,露出了漆黑中掺杂着碎金色泽的本相。   虽然大体上依旧是个“黑疙瘩”,但有了石珀带来的金意的点缀,整个矿看上去高级了不止一点点。   现在它是乐正的“宝贝疙瘩”。   带上新型复合矿材,蹭上村里的车队,乐正就这样顺着陡峭的山路,摇摇晃晃地离开了仙石村。   而后,走过山道,和只隔着一山的邻村汇合,两村队伍汇合成一处,向着山下的无妄镇走去。   距离乐正上一次来到无妄镇,已经过去了十年。   十年前,是老爷子带着他来到此处购买矿材——一种产自高水之国的特殊矿材,外表比水晶矿更加璀璨,看上去就不同凡响。   只可惜……老爷子早就用完了那种矿材,他想试手的话只能自己收集。   正当乐正遗憾之际,平稳进入镇子的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一声掺杂着激动和恐惧的叫声从车队的前方传来,将乐正从回忆中唤醒:   “村长!村长!前面有人说,镇子里闹鬼了,胡家人正在收鬼,闲人勿扰!”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今天比较短(目移)准备把璃月魔神战争——主线剧情开始的大致剧情整理一下,各种考据看到头秃(怜爱发际线),等整理好了会发到彩蛋合集里的。 感谢在2024-06-18 23:10:52~2024-06-19 23:59: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戏言、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秦艽 121瓶;星星 114瓶;王鱼郎郎 56瓶;归俞岱、茗 50瓶;遥归 39瓶;鹿泠 30瓶;新征程 27瓶;搪塞Tangse. 26瓶;祈种子 25瓶;笛訴 24瓶;早睡 23瓶;月云 21瓶;朝月食、啦啦啦、為安、木槿纶、浮生未息、72485036 20瓶;梦游指南 16瓶;未明彼岸、唐糖、蜚....崆、虚假锦鲤、清婉、谢沐、清幽竹兰、遇颖、人间失智 10瓶;雪、光怪陆离、容禾、Irly、十一的二十三、佛猫笑笑 5瓶;咸鱼 4瓶;amon 3瓶;春酒冷、樱花泪ri、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 2瓶;黑白猫猫、目标是把陛下接回迦、七叶寂照、知涯、璇静、猫不吃鱼、书荒远离我、三号云玩家、褚苑、周慕雨、风の传说、70926411、栗子、千灯展卷、还没想好、燃、momo、71304765、青青子衿、爬床的蛆君、69169807、雨倾楠烟、繁星、只想摆烂(づ ̄?? ̄)づ、凉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5章 第 85 章 胡家人?   这个名词引起了乐正的格外关注。   璃月最出名的方士世家之一,即便是自闭如乐正,也曾两次听闻过这个家族的人的声名。   和另一以捉鬼驱魔,祓除邪祟,符术和卦术出名的方士家族不同,胡家人尤其擅长通幽之术,传说他们甚至能以活人之身进入黄泉之地。   乐正小时候被梦中呓语困扰之时,老爷子就曾想过去找胡家人帮忙看看,是不是有邪魔作祟。   只可惜,胡家老宅虽然坐落于无妄镇,但胡家子嗣不丰,又常年在外游历,超度亡魂,故而老爷子并没有如意在无妄坡找到胡家人。   等后来再次听到胡家人回来的消息时,乐正已经摆脱了梦中呓语的困扰,加上当时老爷子病重,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没想到……在他下定决心离开仙石村,前往璃月港的时候,反而正巧碰上了胡家人驱鬼。   这热闹他能错过?   少年当即掀开车帘,翻身下车,看向了骚乱传来的方向。   这世界上大概没有人能拒绝“看热闹”的诱惑,这一只仙石村和桑树村的联合车队中的村民也是如此,加上无妄镇原本的村民,这条距离镇子入口不远处的巷子被堵得水泄不通。   乐正钻入人群,都不需要特地去问,竖起耳朵,就从围观人群的讨论中得知了整件事情的始末。   被“鬼”缠上的这户人家姓向,在无妄镇也算是家资颇丰的大户,做的是押镖送镖的生意,家里大多都是习武之人。   按照常理而言,身强力壮者因体内血气旺盛,本应该不容易招惹邪祟,但凡事皆有度。   一个月之前,荻花洲出现了邪祟复苏,周围的千岩军虽然已经及时设置岗哨进行阻拦,但向家大公子率领的押送队好巧不巧进入了邪祟复苏的中心区域。   当即失联。   “……谁能想到了?我记得消息刚刚传来的时候,向家大嫂就直接哭晕了过去,哎,可怜阿武了。”   “……那可是连千岩军都要慎重对待的邪祟啊,阿武这孩子运气实在是太不好了,但凡早一天或者晚一天……”   “是啊是啊,向家人都已经认命了,连葬礼都举办了……可偏生就在葬礼上,阿武居然回来了。”   身边的三两行人絮絮叨叨地讨论着:   “我当时看到阿武进镇子,可是吓了好一跳呢,还以为是之前的消息传错了,想和他打声招呼来着。”   “可不是嘛!还好你没去,虽然阿武是个好孩子,但谁能保证变成鬼魂的他不会狂性大发呢?”   “也是向家人明事理,发现阿武的魂魄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胡家人,只是可怜了向家大嫂,要经历两次白发人送黑发人。”   说着说着,其中一位大嫂突然吐出一阵叹息:   “哎……我有什么资格可怜她呢?好歹她还能见阿武最后一面,可我家的……现在都还不知道沉入了哪一片海域。”   少年的耳朵动了动,看了一眼目露悲伤之意的大嫂,心底没由来地涌上了一股哀伤之意。   魔神战争虽然已经结束,但此时的璃月……却也没那么太平。   正当乐正思索之时,半掩着的向家大门突然被一股巨力撞开,一道穿着红褐色短袍的身影飞身而出,显然是被击飞出来。   但那身影格外地灵巧,即将落地之时腰腹用力,翻身一跃,便轻松落地,露出一张好看的俊俏脸蛋来。      那是个看上去比乐正略矮上的少年,红棕色的发色,眼眸绯红,眼眸之中似乎还藏着其他东西,只是距离太远,又只是偶然一瞥,乐正并没有看清楚。   这是谁?   第一次独自来到无妄镇的乐正对这个镇子上的所有人都一无所知。   好在有热心群众为其解答:   “是胡烁大师!天呐,阿武的鬼魂居然将胡烁大师给打了出来,好强,好厉害!”   “胡烁大师不会也止不住那家伙吧!”   这边是胡家人?   乐正更加仔细地打量那少年。   正如人们谈论的那样,少年是被院子里的鬼魂扔出来的,但他落地之后并不显得狼狈,反而撇了撇嘴角,似乎颇为无奈:   “向武小哥,你不接受也没办法,人死之后,即便鬼魂逗留在尘世,也注定无法像活人那样生活。”   “尘世的污浊之气实在太多,你自己可能没发现,但实际上你的身上已经被荻花洲上的邪祟气息浸染,打了我没关系,但你能保证你不会伤害你的家人们嘛?”   “我当然———”透过被撞开的大门,乐正这才看到了众人谈论中“忘记自己已经死亡,只剩下灵魂回到家中”的鬼魂主人公——向武。     按照围观者的说法,数日前,向武回到无妄镇的时候看上去完全和正常人相似。   但此时在乐正的眼中,向武的“鬼魂异状”已经十分明显,浑身缠绕着让他直觉性不适的黑气不说,听到胡烁大师的声音的时候,面目更是肉眼可见地扭曲了起来。   “打住打住!刚刚你也是这么保证的吧!可小生只是稍稍说了那么两句,小哥你不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吗?”   胡烁耸耸肩,即便是被向武踹了一脚,也没有影响他脸上笑眯眯的表情。   看到他这副表情,乐正直觉性地觉得,胡烁口中的“那么两句”绝对不是简单的两句话。   他看到向武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身上的黑气也越发的厚重,一看就是到了发飙的边缘。   胡烁眯着眼,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表情:   “尚未意识到自己死亡的时候,灵魂还能保持纯粹和稳定,但当亡者意识到自己的死亡,便会瘴气缠身,如若不能沉入地脉,便只能化为邪魔……听说你回来那日刚好撞见了自己的葬礼,小生猜测,你便是那个时候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个死人了的吧。”   “什么,原来那个时候就已经——”   一个身穿浅紫色裙装的妇人出现在向武的身后,捂住嘴,不可置信。   见向武没有反驳,眼泪顿时唰唰唰地从眼中流出:   “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自那妇人出现后,向武鬼魂脸上压抑着的愤恨之色反而变得平和了下来,他看向妇人,声音迟疑:   “娘……这不是你们的错,是我……我只是,放心不下你们,放心不下你和弟弟们……”   那语气实在过于复杂,既有化不开的悲伤,又有偏执的放不下的执念。   也正是这股放不下,让向武即便身死,也忘不了要回家照顾母亲和弟弟。   那妇人顿时哭得更大声了些,恳切地看向胡烁:   “大师——大师,我儿真的没有救了吗?我听闻有一种名叫离魂症的奇症,和我儿现在的状况相当——”   “很遗憾,向家夫人,生魂和亡魂的差别小生是不会搞错的……”   胡烁摇摇头,残忍地宣判道:   “趁着现在还有时间,你们做个道别吧,再耽搁下去,向武小哥只会被瘴气侵蚀得更加严重,搞不好还会影响下一世的轮回转生。”   胡家人是这一领域的专家,听到胡烁说的后果那么严重,向家夫人连哭都来不及,抓紧时间和向武说话:   “阿武,你放心,我们会保护好自己的……都怪娘没用,让你即便是死了,都放心不下……”   向武变成鬼魂也要回家,也不过是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如今知道自己继续逗留反而会害了母亲和弟弟们,便再也没有继续留在人间的理由,抓紧时间和母亲做着最后的告别。   乐正还是第一次见鬼,虽然有些冒犯,但还是忍不住将目光集中在了向家母子的身上。   鬼魂哎——   人死之后会有灵魂他是知道的,毕竟这个世界连仙人和魔神都有。   但死亡之后的灵魂居然还能逗留在人世间吗?   那小时候总是在他梦里说话的那个声音,是否也是逗留在人间的位置的灵魂。   后来没说话了,则是因为终于放下执念归入地脉?   乐正不懂,故而一双眼睛里满满都是求知欲。   好想问问这位胡烁胡大师啊。   “我说,你的目光也太专注了吧?在看什么?”   清朗中带着几分倦意的少年声音从耳畔传来,乐正心下一惊,将注意力从鬼魂向武的身上移开,便发现红眸少年不知何时竟蹿到了自己的身边。   近距离之下,乐正这才看清楚,少年红眸之中的“东西”,正是一朵其他的四瓣梅花。   绽放在眼睛里的梅花?   乐正没见过。   但红地白梅映着少年精致的五官,真是漂亮到叫人印象深刻。   一不留神便把真心话说了出来:   “看你的眼睛,真好看!”   “欸——”少年微微一愣,随即弯起了眉眼,得意而又轻快:   “你这家伙——还怪有眼光的嘛!好了好了,胡大师原谅你打扰到我的驱魔仪式了!”   “但是哦,正常人最好不要和鬼魂有所接触,就算是看热闹也要把握住度嘛~小哥你还是往后退一退吧~小生我要开始工作了。”   听胡烁这么一说,乐正茫然向着周边望去,才发现不知从何时起,自己周边已经没有人了。   往后一望。   好家伙,呈现半圆的人形包围圈已经往后退了三米有余,这就显得观察鬼魂入了神,故而一动未动的他是如此的突兀。   ——是他输了!   输在了凑热闹经验不足上,都没练就边凑热闹边撤退的绝活。   也难怪胡烁会注意到他了。   脸上不自觉浮现两抹红晕,乐正不好意思的道了一声抱歉后,返回人群之中。   经过这么一打岔,乐正对故事的后续发展也没那么关注了,那名胡大师是有真功夫在身上的,想来向武的鬼魂很快便会得到超度。   而在离开的路上,乐正也借由周围街坊邻居的讨论,补全了向家的背景。   璃月境内,共有三大主城,数十城镇,而在城镇之下,则是星罗棋布的村落。   岩王帝君打败所有敌对者,登凌璃月尘世执政之位后,璃月境内虽然再无魔神作祟,但因璃月的面积实在是太大,千岩军也无法做到事事顾及,民间镖师行业便因此应运而生。   无妄镇是无妄坡区域的唯一大镇,镇上共有三家镖局——向家镖局,汪家镖局和飞云镖局。   “向家的大当家死后,就一直是向武坐镇押镖,阿文明显没有习武的才能,也难怪阿武就算是死了,也不放心向大嫂和阿文。”   “说这些有什么用呢?人死不能复生,只是向家镖局和汪家镖局向来不太对付,今后无妄镇上就只有汪家和飞云镖局两家镖局喽,阿芬啊,你觉得哪一家会好一些?”   “那还用说?肯定是飞云镖局啊!汪家镖局,狗都不去!”   好好好,热心群众意见帮助乐正做出了选择。   回到车队后,和正在卸粮的桑树村村长打了个招呼后,乐正扛着自己的宝贝铁疙瘩和行李,去往了飞云镖局的方向。   飞云镖局,顾名思义,正是飞云商会的下属部门,专精押镖一事,有飞云商会在背后背书,虽然收费略微有些贵,但安全性肯定是有保障的,绝对不会黑吃黑。   但即便如此,看着那高昂的收费,乐正依旧想挣扎一下:   “真的不能再便宜点?”   “客人,你是知道的,我们飞云商会向来是一分钱一分货,我们敢出这样的价格,就一定能给你相应的服务。”   镖局小哥服务态度极好,半点没有被抓住讲价的烦躁,细心解释道:   “就比如说这个五十万摩拉的甲等贵宾服务,全程包吃包住不说,餐后还会提供饭后水果,附赠这一路上所有驿站的一等住房,所驾驶的马车也是用机关术打造出来的减震马车——就算是外出,也能给您在家一般的享受。”   “而您现在正在看的十五万摩拉的丙等普通服务,虽然没有饭后水果,马车也是普通马车,但同样附赠沿途驿站的二等房间,还能为您免费保管行李,丢一赔十,绝对物超所值。”   飞云镖局提供的服务当然没有问题——贵是它的问题吗?贵是乐正自己的问题!   但十五万摩拉啊……   买矿的时候乐正一掷千金,做个马车却忍不住扣扣搜搜。   大概是乐正身上的贫穷味儿过于明显,贴心的镖局小哥给出了第三个选项:   “要不,您看看我们的丁等服务?同样是包吃包住,但包饭只有一菜一汤一馒头,驿站也只能住通铺,坐的马车是车队里拖载货物的骡车,且行李安全车队概不负责。”   “价格呢?”   “八千八百八十八摩拉即可,我做主给您抹去零头,只需八千摩拉。”   “成交!”   乐正毫不犹豫地下单。   不就是一菜一汤一馒头、大通铺、骡车和行李得不到保障嘛!   都只要八千摩拉了,还想个什么岩王帝君呢!   乐正喜滋滋地抱着自己的宝贝铁疙瘩就近找了个住处休息,第二日就赶上了飞云镖局最新一波出发的队伍。   “所以……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躺在装着牲口草料的最后一辆骡车上,乐正看着身边一派悠然自得之色的梅花眸少年,发出灵魂质问:   “坐的还是八千摩拉的丁等车厢。”   “啊,好巧,小哥!”   胡烁懒洋洋打了个招呼:   “能在这里遇到你,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嘛~”   “至于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小生我接下了向家夫人的委托,去荻花洲为向武小哥收捡尸骨,啧,这可不是一趟好差事呢~”   “不过我和小哥你不一样,我更便宜一些,免费哦!”   说完,梅花眸少年骄傲地抬起下巴,笑嘻嘻道,如愿看到了对面的少年从惊讶,到羡慕的生动表情。     呀~意外的很好懂呢,真是个可爱的小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这几天更新时间不太准确,咱尽力调整!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顺便为自己辩解一下—— 中午:码字! 下一秒:嘿嘿嘿,斑爷好帅气! 下午:码字! 下一秒:啊啊啊啊!堍堍真真美强惨,好扭曲,我好爱! 晚上:码字! 下一秒:卡卡西帅杀我!就好这一口扭曲的挚友情!AB你怎么那么会呢? 二代目说得对,多码字,少看漂亮宇智波!!!! .感谢在2024-06-19 23:59:26~2024-06-20 23:59: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雨倾楠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马某人 100瓶;济欢 66瓶;妄想 58瓶;上司几太 29瓶;秋时归何处、。。。。、米奇迪宝 20瓶;春江秋雪、咕咕鯨课堂开课啦、莫多、哀艰、风、雪、……、时之旅、烨舒、是洛阳呀、墨云、孤独星球、貓系少女.、67543470、长离、团子君ynn、来两块钱的维C、白马非马、可疑的姜、禾木、ovo、人间失格、左手爹咪右手玉泽 10瓶;我他喵到处睡觉 9瓶;十一的二十三、黑与白、71304765、妗妗、,、陨笑、哦,好吧、养一只五条猫猫 5瓶;木春、万物之声 3瓶;铁塔下默念、洛灵、68750829 2瓶;Рассвет、愫茉、七叶寂照、彦子、林钟、还没想好、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繁星、奈菲塔莉、子卿、新征程、玫瑰与月季、洛洛辞、Healer.、71421180、千灯展卷、知涯、πιστ??、爬床的蛆君、褚苑、啾原啾也、只想摆烂(づ ̄?? ̄)づ、不想取昵称的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 第 86 章 “车费全免?”   “嗯哼~”   “包吃包住?”   “对哦!”   “怎么做到的!”   乐正羡慕极了,真诚地向少年讨教经验。   八千摩拉虽说也不算特别贵,但一趟省下八千,十趟就是八万,一百趟就是八十万,又能买不少优质矿材了。   嗯……按照老爷子讲述的故事和传授的经验来看,一般来说,他们锻造师不是在找矿,就是在找矿的路上。   将路费节省下来也是很重要的。   梅花眸少年依旧笑眯眯的,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的:   “从无妄坡前往璃月港,需要经过荻花洲和归离集,你知道吧。”   “嗯嗯。”   乐正虽然没怎么出过仙石村,但璃月的地图是中学课本上的内容,离开村子前乐正还特地翻出来看了看,在胡烁提起地名的瞬间,就在脑中地图上为其匹配上了地点。   那是从无妄坡前往璃月港的必经之路,同时联通不久前方才开辟出来的和蒙德相连的石门,在地理上有着极其重要的地位。   同时,这一代在历史课本上同样被格外着重强调,原因无他,荻花洲和归离集一代在两千年前,正是璃月魔神战争最为惨烈的交战场所,在战场这个巨大的绞肉机中,死去的魔物数不胜数,即便强大如魔神,死在这一地界上的也多达两位数。   然而,魔神就是魔神,即便被杀死,从身体中逸散的强大元素力和不甘的灵魂依旧长久地徘徊在这片土地上。   前者搅乱了一地的地脉,使富饶的土地变得贫瘠,不再能生长出粮食和植物,后者化为归离集和荻花洲上挥之不去的魔神残骸和业障之力,每过不久,就会闹出一些乱子来。   混乱的地脉因灶之魔神马科修斯舍去了绝大多数力量作为代价,重归有序,而业障和残秽的存在即便对于魔神本神而言,依旧是很难根除的祸端。   故而从归离集主城,到荻花洲石门这一带,向来是押镖人最小心提防的线路。   昨日见过的向家镖局大少爷,就是折在了这一条道上。   哦,对了。   乐正眨眨眼睛,看向吊着他胃口的胡烁,想起了他此行的目的:   “我记得……胡大师是为了收敛向武的尸骨而来,荻花洲就是你的目的。”   “就是这样!”   胡烁俏皮地挤挤眼睛,笑嘻嘻道:   “向家的意外刚刚过去,就算飞云镖局提前做好了准备,也无法对荻花洲如今的情况完全放心,而小生我恰好对祓除邪祟略有研究,又恰好要去荻花洲处理一些事情,故而飞云镖局并不介意给我行个方便。”   一方有需求,另一方刚好能满足需求,这一来二去交易便默契达成了。   但乐正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看看胡烁,又看了看身后堆积在一起的草料,认真道:   “亏了。”   他记得胡家是方士世家来着,向家大宅的事情他虽然没有看到最后,但从向家夫人继续委托胡烁收敛向武尸骨来看,陷入他是有真本事的奇人异士。   “以你的本事,完全可以坐更好的车厢吧!”   少年歪歪头,贫穷如他,当然不嫌弃骡车简陋,但按照胡烁的描述,他与其说是车队的乘客,倒不如说是特邀的护卫。   嗯,他不羡慕胡烁能白嫖飞云镖局了,看情况好像是胡烁被飞云镖局白嫖了。   发现少年紫色眼眸中明晃晃的不赞同,胡烁好看的梅花瞳微微眯起,声音悠扬:   “物质的享乐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安啦安啦,而且和方士世家传人有所不同,除非必要,大家可没那么希望见到我。”   “毕竟很多时候……见到我们,就意味着见到麻烦嘛~”   说完,他满不在意地耸耸肩,硬生生给乐正营造出了一种他们很熟的错觉。    让乐正不由得好奇,忍不住问道:   “我们已经熟悉到了可以讨论这种话题的程度了吗?”   他没有嫌弃的意思,就是单纯地好奇。   “为什么不可以呢?”   胡烁表现得比他更加自然:   “在向家大宅外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小哥你面相很不简单,和我很有缘分呢!刚好我被我爹赶出来历练,咱俩要不搭伙过个日子?”   自来熟的和乐正不相上下。   但乐正果断表示了拒绝:   “抱歉,但是我的目的地是璃月港工造司,而且谁会在招揽人的时候暴露自己这一行实际上并不好干的事实啊!”   “唉——原来没有人会这么干吗?”   胡烁眨眨眼,一点也没感觉尴尬不说,非常自然地转移话题:   “对了,忘记问了,小哥你叫什么来着?”   “乐正,音乐的乐,正直的正,外面的人都像你这么天然吗?”   “哈哈哈,这么夸奖我,我会不好意思的~”   两个自来熟得过分的人待在一起,自然不会没有话题。   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两个人的关系便突飞猛进,乐正得知了胡烁的父亲就是胡家现在的当家人,常驻璃月港,以一家棺材铺掩饰身份。   而他头上还有一个哥哥,按照胡家人的传承惯例,每一个胡家子成年以后便会自主开始游历,祓除邪祟的同时,为家里推销商品。   等到父亲决定退休的时候,谁的业绩好,就选择谁成为下一任当家人。   “……不过我其实没有和兄长争的意思啦,当家主有什么好的?必须常驻璃月港不说,连赚的外快都必须上缴当作公款,咦~”   胡烁的嫌弃之色溢于言表,而后继续道:   “制作棺材也好,推销棺材也罢,都只是我的个人爱好罢了。”   “不过老爹也不是毫无用处,阿正你不是要去璃月港的工造司深造吗?距离工造司考核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等到璃月港,等待考核的这段时间里,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拿着我的信物,去我家的铺子里借宿。”   说完,递过来一个挂着流苏,银地金梅纹的铃铛,热情极了。   “阿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贫穷乐正当即不让接过了信物铃铛,并当初表演了一个骡车结义。   看着少年澄澈的方法可以一眼看到心底的双眸,胡烁满脸的愉悦,挥挥手:   “举手之劳,举手之劳。”   胡家人以通幽之术闻名于世,而能“通幽”的秘密,就藏在他们的一双梅花眸中。   透过这双眼睛,胡家人能看到许多正常人看不到的东西。   就比如说……阿正身上比之寻常人浓厚数十倍的地脉气息。   他爹的乖乖哎,他们胡家人常年行走在生死间隙之中,都没染上这么浓厚的味儿。   这怎么不能说是一种得天独厚呢?   故而早在向家大宅外和乐正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胡烁便觉得,自己大抵是和这个小哥很有缘分的,   至于后来接触后发现性格也很合得来,就是意外之喜了。   嗯,老爹一直催他和兄长为胡家添枝加叶,他认个义兄弟回去很合理吧!   愉快地做出决定,正巧到了车队停休煮饭的时候,两人从车队的主事手中接过各自的饭菜,边吃边聊。   前两日的时候,车队主要行驶在无妄坡——石门一带,路上的气氛倒也还自在。   伴随着管道两岸的人家逐渐减少,苍翠的草地和原始的河洲覆盖上来的时候,整个车队的气氛都沉寂了下去。   就连车队中的马儿,都仿佛感受到了不安的气息,显得烦躁无比。   乐正虽说是第一次出门,但看到周围人的反应,便也知道,荻花洲到了。   但让乐正颇感意外的是,和他预想中黑云欲摧,尘土飞扬的荒凉之景截然不同,荻花洲就如同它的名字一样,是一个景色清新雅致,完美符合古文中“关关雎鸠,在河之洲”这种美好意境的地方。     “因为马科修斯大人净化了周围的土地嘛,魔神战争又已经结束了这么多年,这片地域的地脉早就调理好了,如果不是魔神残秽的影响,搞不好荻花洲会出现璃月的第四座主城也不一定。”   一不小心将疑惑问了出来,当即便得到了胡烁的讲解,少年嘴角挂着笑意:   “不过啊,也正是因为荻花洲的景色太过具有迷惑性,即便听闻过荻花洲的传闻,每年也依旧有不少人因为轻视,丢掉性命,阿正可不能做出这种蠢事哦~”   “我会的!”   乐正捏着拳头,同时意识到了另一个问题:   “已经到了荻花洲,那阿烁你是不是要离开了?”   他记得胡烁身上还挂着向家夫人的委托呢。   “哈哈哈哈,差不多明天下午吧。”   胡烁挠挠头,瞅见黑发少年眼中的关切之色,安慰道:   “放心吧,阿正,我可是很厉害的!”   而这个“很厉害”能有多厉害,第二天的清晨,伴随着马匹的尖叫嘶吼很快得到了验证。   “是邪祟!快请胡大师!”   比车队主事的呼喊更快的,是胡烁急速向前的声音。   跟在胡烁的身后,乐正第一次看到了“邪祟”的样子。   红黑相间的诡异雾气,缠绕在半透明的野兽魂魄之上,似乎是和野兽的魂魄产生了某种不知名的变化,即便是日常生活中相对无害的兔子,此时也膨胀到了半人多高,更别说体型和危险性本就较高的野猪、豺狼和史莱姆魔物了。   好在,向家镖局车队的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便有人上报附近驻地的千岩军,集群较大的魔物已经被千岩军清剿过一遍。   飞云镖局面对的这一批严格来说,只能算是漏网之鱼。   起码乐正没有从胡烁的表情上看到压力。   一杆红缨枪耍得那叫一个虎虎生威,银色的枪头几乎是轮成了一弯月轮,枪术矫如惊鸿的同时,也动如游龙。   更别说,长枪在兼具了物理攻击的同时,似乎还是一种特殊的媒介,覆盖流通着属于方士修行的特殊力量。   乐正有观察到,附着在邪祟化的动物们身上的黑红火焰并非幻象,而是一股特殊存在的能量,那力量以生物的灵魂为燃料,具有强大的腐蚀性和破坏性。   商队中有人尝试向邪祟化的动物们身上扔石头进行驱赶,可坚硬的石头只是被那黑火微微一灼,便轻易化作碎末。   威力不可谓不恐怖。   但当胡烁的长枪扫过,那恐怖的黑火瞬间被压制,让锋利的长枪得以贯穿黑红火焰的防御,在动物的灵魂上留下不可逆转的伤害。   正如胡烁自己所说的那样,他确实很强。   三只挡路的邪祟,不消一刻钟,就尽数消亡在了他的长枪之下。   “搞完收工!”   持续快一刻钟的激烈战斗也未曾给胡烁带来压力,他踢脚收枪,身后是正在溃散开去的邪祟化动物,微笑着向乐正看来,正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   乐正的目光突然变得惊诧了起来,目光惊恐,扒拉开挡在自己前面的人,大声呼喊道:    “阿烁!!有情况!小心!!!”   ——没有人能不惊讶,不止乐正一人,异变发生的时候,作为当事人,且为方士的胡烁自己都未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   扭头侧身望去,只见刚刚被少年方士以家传之术辅以枪法祓除的邪祟残秽,突然再度变得活跃了起来。   ……就好像,被打散净化的能量突然从沾满了战时血液的土地中得到了补充一般。   以极快的速度迅猛膨胀扩大,变成了一个足足有一人来高的黑红色火焰集合体,熊熊燃烧,散发着极其不祥的气息。   ——这一次,不再是邪祟化的动物魂灵,而是实打实的邪祟!   “这下……是真麻烦了啊……”   胡烁再度握紧了手中的长枪,挡在了车队的普通人面前,同时一把将想要拉住自己的乐正推开,急声道:    “阿正你别过来,这里交给我!你跟着车队先撤退!这里——已经不是你们能参与的战斗了!”   一边说着,一边发力,长枪的顶端带上了浓郁的火元素力——他赫然也是神之眼的持有者。   但即便是神之眼的持有者,要一边保护这么多普通人,一边和成形的邪祟战斗,依旧很难。   必须赌上必死的决心!   胡烁眉目紧锁,认真起来。   忽见眼前青光闪过。   一杆长枪从天上落下,烈风为其开路,宛若辟邪的雷霆,只是一招,便将让胡烁几乎要赌上性命的邪祟覆灭在幼生之时。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6-20 23:59:32~2024-06-21 23:58: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ssy 2个;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谢姫 123瓶;鲽 38瓶;归俞岱 31瓶;木木、咕——咕咕!、不想社交 20瓶;狸猫 12瓶;阿犬wu、朝辞、流翎、概率、馨韵、众人皆似你眉眼、春光懒困倚微风、太宰桑最好、长离、橘子皮卡丘、www、化羽为墨、莱拉、一二一、阿墨 10瓶;清城今夜下雨 9瓶;光怪陆离、帮帮我,神君先生、故、霜序、七耶、唧唧小小你是真该死啊、佛猫笑笑、Irly、明觉、雪 5瓶;上司几太 4瓶;星宫郁理 3瓶;歆雪、是橘不是桔、momo、鎏金忆时、妗妗、欤狸 2瓶;离、源氏源休、洛洛辞、东歌、彦子、69169807、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哀艰、子卿、石珀耳坠yyds、柒崽、奈菲塔莉、黑白猫猫、叶大大带我飞、栗子、繁星、Рассвет、七字点、长发是仙品、爬床的蛆君、不想取名、Healer.、长离、雪、amon、雨倾楠烟、蔺、暮云合璧、夬剒、千灯展卷、幻月、苏袂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7章 第 87 章 那攻击来得实在是太过迅捷,只是眨眼的工夫,就将成型邪祟扫荡一空。   如此强悍的力量,再加上缠绕着长枪的浅青色风元素之力,除了乐正这个刚出村的乡下小子外,其他人都或多或少地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是降魔大圣!!!”   “天呐,我们居然遇到了金鹏仙人!”   “是三眼五显仙人!”   降魔大圣、金鹏仙人,三眼五显仙人……不同的称谓名词让乐正脑子差点没转过来,好在他上学的时候历史学得不错,短暂思考后,终于将商队同行之人口中的称呼和解救众人的仙人对上了号。   降魔大圣,属帝君部下仙众,尊号金鹏,是夜叉仙人一族,因轮值护卫璃月之职,故而又尊称护法夜叉。   在两千年前,夜叉一族曾为沉玉谷梦之魔神的眷属,但在梦之魔神陷入沉眠后,为了更好地保护璃月和沉玉谷,基于梦之魔神和岩王帝君同盟契约的内容,沉玉谷诸位仙众加入岩王帝君麾下,庇护璃月的同时,也尊享璃月子民的供奉。   如今,经过两千余年的同化,曾经的沉玉谷仙众已经成为璃月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像沉玉谷这片地界一样。   乐正艰难地从记忆中扒拉出了历史课本上花费了整整一页记载的上古历史,搞清楚了如今的情况。   是了,像胡烁这种自身身手不凡,修行家传术法,还掌握神之眼能力的人,已经是人类武力值的佼佼者,更别说,他们胡家人作为方士对于妖鬼邪祟本应就着天然的克制。   但就是这样的胡烁,面对成型的邪祟的时候,依旧表现得十分慎重,甚至在乐正的感知下,梅花眸少年已经萌生了以身断后的决心。   距离向家镖局遭遇邪祟袭击,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千岩军都已经出动,请仙人降临也在情理之中。   乐正很快理清了思路,抬眼重新望去的时候,便见青色长枪的主人出现在了被长枪坠地扬起的飞尘之中。   那是一个身量精瘦的青发少年,身着干练的白底紧身衣,灰紫色长裤,裸露在外的手臂上烙印着青色的狰狞兽面文身,第一眼看过去叫人不由为那凶煞之气震慑。   但脖颈上的一串白玉串珠却又恰到好处地中和了纹身带来的威慑力,为少年平添一抹出尘的仙气,也是少年仙人整体的气质偏向于俊逸疏朗,让人见之忘俗。   当然,无论多么出众的气质,在少年仙人随手一击便将危险的邪祟灭杀的实力面前,都只是锦上添花。   确定长枪之下已无邪气滋生,青发少年转过身来,看向距离自己最近的胡烁,声音冷淡地交代道:   “此地邪祟已除,但近期这一片地界地脉混乱,荻花洲一带恐生事端,你们最好快些离开。”   声如其人,冷淡而缥缈,无端给人一种淡漠的疏离感。   让乐正觉得莫名的熟悉。   唔……奇怪,他此前十七年的记忆中明明没有这种性格的人才对。   乐正好奇地打量着这位少年仙人,浓烈而直白的情绪仿佛顺着盯视的目光传递到了祂的感知之中,引来少年仙人偏头一瞥。   乐正也终于得见仙人所戴着的青色傩面的真身,和傩面上泛着青色元素力光辉的眼睛。   透过虚假的傩面,乐正当然看不清金鹏仙人的表情,但少年莫名觉得,金鹏仙人身上淡漠的气场似乎真的消散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惊讶?   惊讶作甚?   难不成又将出现第二只邪祟?   乐正先是一愣,正迟疑着要不要顺着金榜仙人看过去的方向观望观望,青发仙人便收回了目光,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乐正:?   啊这。   好的,看起来没有邪祟,有的只是他盯着人家看被抓包了。   乐正心虚地移开视线,闭上嘴巴,但胡烁却有很多话说。   “好的!护法夜叉大人,我会尽快护送车队的人离开荻花洲的!”   好看的梅花眸瞪得老大,兴奋的崇拜之色不加掩饰地从那双眸子中倾泻而出,胡烁拍拍胸脯,大声保证。   可以说是将对护法夜叉的崇拜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嗯,不难理解,乐正记得乐阳曾说过,根据传奇小说《夜叉伏魔录》改编的《五夜叉传》是璃月港最出名的皮影戏,盛行了近百年而不衰,阿阳哥看过一次后就成了雷之护法夜叉的忠实迷弟。   阿烁家的铺子在璃月港,搞不好就是风之护法夜叉——金鹏仙人的粉丝。   被抓包后不好意思继续盯着人家仙人看的乐正愉快地走神了,并摸摸将看《五夜叉传》加入了自己去往璃月港后的待办事项。   正当这时,人群再度发出一阵骚动。   乐正收回心神,这才发现性格和气质同样冷清感十足的仙人简单交代完荻花洲危险的现状后,转身提起半头没入地里的长枪,便准备离开。   车队中的众人正崇拜地表达着自己的感激,乐正同样如此。   毕竟那邪祟的气势着实恐怖,如果没有金鹏仙人从天而降的一枪的话,即便邪祟被胡烁消灭,车队也绝对会损失惨重。   只是在听到大家热情地感谢后,乐正总觉得,金鹏仙人收枪并检查地面残秽的速度更快了些?   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被抓包的尴尬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乐正忍不住趁着夜叉仙人还没有离开又看了两眼。   “在看什么?乐正?”   耳畔传来了胡烁贼兮兮的声音:   “金鹏仙人是不是帅得惊人?我跟你说,我可是从六岁开始,就听着夜叉仙人们的故事长大,金鹏仙人是其中我最喜欢的仙人!”   像是每一个偶遇了偶像的追星人一样,邪祟的压迫感带来的恐惧荡然无存,余下的唯有喜悦和兴奋,而胡烁发泄这一喜悦的途径,就是拉着刚认识的新朋友叨叨。   乐正被他这一通激烈的输出正面击中,根本来不及插入话题,就被接二连三的安利搞懵圈。   故而无论是乐正还是胡烁,都没有注意到金鹏仙人瞬身离开之前可疑的停顿。   “乐……正……”   邪祟即便是死亡了,溢散在周围的晦气依旧会给脆弱的人类带来不好的影响,又有金鹏仙人“速速离开”的箴言在先,飞云镖局的车队重新安抚马匹后,几乎是一溜烟儿就离开了。   如果不是马儿的速度有限,他们恨不得下一秒就出现在荻花洲的边境上。   而在飞云镖局的车队离开后,原本已经瞬身离开的青发仙人,却在风元素力的掩护下重新出现在了原地。   祂取下戴在脸上的傩面,露出一双琉璃般的透亮金眸,和精致俊朗,宛若山间之月的出色面庞。   只是此时,金鹏仙人眉头微蹙,看着远去的车队,脑海中浮现出了站在人群中的那个少年的身影。   那个人……竟也叫“yue  zheng”。   而且……还长着那样一张面孔。   乌发,紫眸,眉眼弯弯,就连眼角下的一点泪痣都恰到好处地长在了同一个位置。   但车队里的那个“yue  zheng”五官眉眼都要精致许多。   是眉眼长开了的缘故吗?   金鹏不懂。   在他的久远的记忆里,伊白祭司眉眼温柔,双眼无论何时都含着笑意,身形虽然单薄,看起来弱不禁风,事实上却有着不屈的意志和坚韧到连祂都无法理解的灵魂。   只可惜,那个璀璨耀眼的灵魂,早就在两千年前归于地脉,走完了自己作为凡人短暂的一生。   待到车队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线上,出神的少年仙人这才收回了视线,掩去眸底复杂而又深沉的目光。   ……那个“yue  zheng”的出现,是单纯的巧合呢?   还是地脉流转两千年后,终于孕育出了相似的花?   金鹏不知。   但出于某些祂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   祂希望这个“yue  zheng”能活得久一些。   起码……活过三十岁吧。   ·   经历了邪祟拦路的这一遭,即便金鹏仙人说,荻花洲的邪祟祂已经清剿过一遍,押镖车队的氛围依旧凝重了起来。   但这和坐在骡车上的乐正无关。   车队主事倒是想请胡烁去前面的高等车厢坐镇个,但奈何胡烁正沉迷于给乐正安利自己《五夜叉传》,加上也习惯了骡车的环境,直接婉拒了对方。   但同时胡烁也承诺,会护送车队抵达荻花洲和归离原的边境后,再返回执行向家夫人的委托。   “……虽然我觉得金鹏仙人都已经出现了,荻花洲的问题肯定差不多已经解决完了,但惶恐的人心总需要安抚~”   胡烁应对这种情况已经很熟练了,和车队主事交谈完,他返回骡车,将一个绣着飞云商会标记的荷包在乐正面前晃了晃,笑嘻嘻道:   “……所以这笔委托金我就收下啦~阿正你不出意外的话还要在璃月港待很久吧,等我海灯节回来,要是你留在璃月港过节的话,我请你去看《五夜叉传》啊!港口老范家的,剪纸最精致,唱词也最好听。”   乐正愉快地应下了这一邀请。   也真是奇怪,最开始的时候,除了对锻造技艺和矿石研究的执着探索欲望外,他分明对仙石村之外的外界毫无兴趣,甚至有几分抵触心理。   但和阿烁结下了海灯节的约定以后,乐正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中,对陌生的璃月港有了更多的期待。   外面的世界……虽然有危险的邪祟和更多乐正所不知道的危险。   但似乎,也不坏。   夜晚,月明星稀,车队还没走出荻花洲,乐正发现车队夜间执勤的人多了一倍。   身边早早地传来了胡烁打呼噜的声音。   白日里先是对抗邪祟化的动物灵,而后又高度集中注意力想要对战成型邪祟,最后更是因为见到了夜叉仙人抓着乐正喋喋不休一下午,他不困谁困?   反倒是乐正,罕见地有些睡不着。   他于是借着交界的夜光翻开了和【仙人】交流的通讯手册。   就像胡烁想和他分享见到金鹏夜叉的喜悦一样。   他也想和【仙人】分享今日的见闻。   新朋友、荻花洲、邪祟、金鹏仙人……   能写的东西有很多,乐正下笔飞快,昏暗的环境都抑制不了他强盛的倾诉欲,唰唰唰就是好几百字:   乐正:[仙人仙人,睡觉了吗?今夜荻花洲的月色可真美啊,要是通讯手册能传递图像就好了~或者我要是画画更好看一些,能画出这美景的神韵就好了!真想让您也看看啊~]   乐正:[对了,仙人,我跟您说,今天白天我看到你的同事了哦~非常厉害且帅气的一个仙人,同在岩王帝君座下共事,也不知道您认不认识。]   乐正:[您要不要猜猜是哪一位仙人?新交的朋友告诉我,那位仙人在璃月港可是超级有名的!]   笔尖收起,留下一个小小悬念的乐正长舒一口气,终于萌发几分睡意的时候,突见熟悉的字迹浮现其上。   [荻花洲……这个时间点,是降魔大圣吧。] 作者有话说: 乐正:半夜睡不着骚扰网友 帝君:在线 PS.魈的名字还是魈!只是站在主角的视角,不知道这个名字而已! .感谢在2024-06-21 23:58:43~2024-06-22 23:59: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我辣么大的一个魈崽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半生緣 151瓶;夏目大人赛高 111瓶;五条悟我老公 78瓶;kaimelia 64瓶;屠苏喵喵叫 60瓶;momosherry 56瓶;白兔奶糖 30瓶;柳安 28瓶;梅州、天易青、肖翊、而在按我、轻舟与山、黑暗料理 20瓶;东歌 19瓶;双子座的心你不懂 17瓶;爱喝纯净水的椰子 14瓶;请我追的大大不要坑 11瓶;秋时归何处、顾清梳、安玲珑、唐糖、离心人、景元元刃哥可以都嫁给、月秋、ouq、桥左、叶、橙子、71370087、花源辰、蓝an、莱拉、狸猫、琼楼、平平无奇的蘑菇、起名废 10瓶;这里是一只羊咩? 7瓶;喜欢糖讨厌刀、竹梦、一碗夜喵、玖酒、咻咻汽水、容禾、光怪陆离 5瓶;莫多 4瓶;星宫郁理 3瓶;ZY、燃、暮云合璧 2瓶;铁塔下默念、离、小蘑豆腐、夬剒、πιστ??、猫不吃鱼、千灯展卷、36405735、黑白猫猫、折风渡夜月、知涯、子卿、新征程、ぷ浅笑ぷ、栗子、食不食油饼、七字点、啾原啾也、雨倾楠烟、芒果冰淇淋蛋糕但卡厨、只想摆烂(づ ̄?? ̄)づ、洛洛辞、爬床的蛆君、林钟、还没想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 第 88 章 乐正看看手中的通讯手册,又看看头顶的圆月。   嗯……根据他多年熬夜的经验来看,此时已过子夜,将近丑时。   这个点了,【仙人】还没睡觉?   这样想着,乐正直接便问了出来。   书页上浮现出【仙人】的回复:   [有些公务尚未完成,不想耽搁到明日,更何况,对我而言睡眠并非必要的休息。]   这倒是,仙人和凡人几乎等同于两个物种,睡眠之于仙人或许并不是必需品。   如此一来,乐正便不担心自己打扰到对方的睡眠啦。   【仙人】的立即回复让乐正已经悄悄熄灭的倾诉欲重新翻涌起来,他继续问道:   [您猜对了!就是那位传说中的降魔大圣,祂真的好厉害,长枪一扫便将邪祟荡灭,其他的仙人都像他这么厉害吗?]   乐正的好奇以书册为媒介,传达到了摩拉克斯的眼前。   有着一头黑棕色长发的金眸男人看着书册上的内容,双眸中不由得闪过一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给予了乐正肯定的答复。   夜叉一族的仙人能有别于其他仙人,荣获【护法夜叉】这一美誉,凭借的自然是实打实的战绩。   魔神战争结束以后,云来海诸魔神死的死,被封印的被封印,但这并不意味着璃月就全然归于和平。   海中零散的妖魔、山间孕育的恶兽、魔神残秽滋生的邪祟,游荡在人烟稀少地区的野兽、拦路抢劫的盗匪……经过千年的休养生息,千岩军的数量已经大大提高,但相较于璃月广袤的疆域而言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这种时候,单体战斗力强且移动迅速的仙人们的重要性便凸显了出来。   夜叉一族的赫赫战功,正是经此途径积攒起来。   但这些内容也不必对乐正展开描述,既然乐正已经决定到璃月港来,摩拉克斯相信,这座人与仙共存的城市,一定更给乐正最好的解答。   通讯手册一时充斥满了少年的惊叹,从他的讲述中,摩拉克斯也复原出了白日金鹏夜叉【魈】的飒爽英姿。   意料之中。   毕竟在祂的桌案上,就正摆放着一份关于荻花洲魔神残秽复苏的报告。   ——虽已经过去了两千年,但那场战争遗留在璃月土地上的伤害从未愈合,而是伴随着地脉的变化涌动出现。   每一次的重现,都会给璃月带来巨大的损伤。   可偏生地脉是天空岛绝对的底线,摩拉克斯虽不畏惧天空岛的威势,璃月却不行。   故而这两千年来,对于魔神残秽的治理,以镇压祓除为主。   作为魔神残秽最集中的荻花洲一带,甚至常年有仙人驻守。   只可惜这次地脉翻涌之时,恰好赶上了驻守仙人的轮值之日,这才有了向家镖局整支车队的失事。   事发之后,金鹏可谓是第一时间赶到荻花洲进行调查,以靠近归离原一侧为起,以石门方向为始,一路清剿过去。   摩拉克斯按照乐正给出的信息稍作推算,便知金鹏已经将荻花洲邪祟全面清理过一遍,接下来要做的是更深层次的调查。   正当摩拉克斯推算之际,便见讲述完降魔大圣一枪灭邪祟精彩故事的乐正话题一转:   [车队马上就深入荻花洲了,不知道接下来的旅途上,还会不会遇到邪祟,那种东西,对于普通人而言真是不讲道理的强大啊!仙人……您知道这种东西是如何产生的吗?]   察觉到乐正言辞之中,对邪祟造物的情绪分外复杂,摩拉克斯心道乐正无论有着多么出众的天赋,说到底也不过是个刚刚离开故乡的十七岁少年啊。   于是带着安抚的意味,落笔写道:   [不用担心,以我对降魔大圣的了解,祂既然说邪祟已除,就证明祂已经将荻花洲清剿过一遍,即便邪祟会因为地脉的涌动反复滋生,也需要时间,短期内荻花洲都不会再有邪祟。]   [好耶!谢谢仙人安慰哦,虽然一开始看到的时候确实有些害怕,但只要想到有仙人在庇护我们,也就没那么怕了。]   也不知是少年察觉到了摩拉克斯的好意,还是他本身就是一个善于表达爱的孩子,即便是从死板的白纸黑字之中,摩拉克斯都能感觉到他的善意。   只是少年接下来的话,即便是摩拉克斯,也不由得为之哑然。   他道:   [比起害怕,我更好奇邪祟力量的存在形式,仙人您既然在岩王帝君手下做事,相比一定见过邪祟之力的存在形式吧,您不觉得……那些缠绕动物灵身上的邪祟之力,特别像是一团火焰吗?]   摩拉克斯眉头不禁微微挑起:[所以?]   [咳咳,我是说,我有那么一点点好奇,如果将邪祟之力收集起来,能不能当作一种特殊火焰,进行锻造。]   合格的锻造师,当然要时时刻刻牢记自己的本职工作啦!   乐正觉得很合理。   但这个问题成功让摩拉克斯陷入沉默。   感谢魔神的好记性。   他总觉得……乐正的思考方式,有些眼熟。   还有这个名字。   摩拉克斯陷入思索,对面少年却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邪祟火焰看上去就危险十足,乐正只是出于锻造师的本能随口一提,可没有立刻就冒死付诸实践的意思。   他愉快地切换到了新话题上:   [对了,刚刚仙人说自己在处理“公务”——您是岩王帝君麾下负责担任文职的仙人吗?]   这个问题让摩拉克斯也迟疑地笔触。   祂突然意识到,乐正即将抵达璃月港,只要祂想,两人随时可以见面。      但知道祂就是【摩拉克斯】以后,少年又将以何种态度与祂相处呢?   凡人的生命对祂而言实在是过于短暂,而作为璃月帝君,祂仅仅是存在着,就足以引起凡人命运轨迹的变化。   故而,岩王帝君除了请仙仪典和外出征战外,其实鲜少以真身显化在人前。   即便是深入民间体察民情,也是以化身行走。   加上第一次相见时乐正也完全不相信祂就是【摩拉克斯】,故而,鬼使神差之下,摩拉克斯缓缓写道:   [是的,我会处理一些璃月政务相关的文书,但很少出现在幕前。]   【仙人】的心思通过通讯手册传达到了乐正的眼前。   少年眯起双眸,遗憾道:   [这样啊,我还在想,能不能在璃月港偶遇仙人您呢~]   [不过没办法嘛,会移交给仙人们处理的,肯定是关于璃月百姓的大事,难怪您会忙到深夜。]   [这样忙碌的您,却还时常听我叨叨一些废话,给予我锻造修行的指引——您真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好仙人!!!]      特地添上三个感叹号表达自己激烈的情绪,眼看又耽搁了对方处理公文的时间,不待【仙人】做出回答,乐正抢先道了声晚安。   【仙人】回以他同等的问候。   借着明亮的月色,少年的手指轻抚过【仙人】留下的墨迹,突然又庆幸了起来。   【仙人】这么忙,还好他没有贸然提出一起看《五夜叉传》的请求。   只能有缘再见啦~   调整好心情,和上通讯手册,倾诉欲得到倾斜的少年很快沉入了梦乡。   第二日车队的气氛依旧凝重,直至接天的碧草河滩渐渐被丘陵和农田取代,凝重的氛围这才渐渐散去。   等到来到一处驻守着千岩军的驿站前,排着队进行身份登记的时候,乐正才意识到,车队已经从荻花洲抵达了归离原。   也到了和胡烁分别的时候。   梅花眸少年在外闯荡的经验明显丰厚于乐正,他本已习惯了分别,但看着新结交的好友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胡烁总感觉继续保持微笑不太礼貌。   “……毕竟是已经接下的委托嘛,向家夫人还等着我呢……更何况,不过,你的担忧我收下啦~可惜老爹禁止我在游历期间随便回家等等——”   说着说着,胡烁灵光一闪:   “阿正你是锻造师对吧~”   “嗯嗯,怎么了?”抱着宝贝铁疙瘩的乐正点点头,就见梅花眸少年俏皮一笑:   “那么,我可以委托阿正帮我锻造一杆长枪吗?随身携带的那根在之前的战斗中被邪祟的火焰污染了,随随便便回璃月港的话会被老爹视为消极对待试炼,但有合适的理由就不担心被老爹揍啦~”   胡烁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当即约定道:   “这样一来,不久后我们就能再见啦!”   “不愧是我的挚友,阿烁真聪明!”   乐正也是眼前一亮,一红一紫两双眼眸相互对视,而后默契一笑,约定了下一次的相见。   送别胡烁,骡车上坐着的便只剩下乐正一人。   好在归离原完全不同于无妄坡和荻花洲的辽阔风格吸引了乐正的全部注意力——   此时正值秋收时节,因为归离原的种植面积极大,农田里的活儿还没有做完,坐在骡车上的乐正慢悠悠观望着归离集人的劳作,一边在脑海中构思着新农具的改进。   时间晃晃悠悠地便过去了。   等做完一段漫长的上山道路,抵达山顶之时,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乐正隐约听到主事人在说“到了到了”。   到哪里了?   车队中不止乐正一个第一次到璃月港的,这段时间,凭借着自来熟的性格,乐正在车队中也结识了不少人,如今便有身处前面车厢的人呼唤他的名字。   这热闹他当然不可能不凑。   翻身下车,乌发少年便也随着人群扒开掩映的灌木,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山崖边侧。   顿时,一座依傍着山峦的临海巨城出现在了少年的眼前。   山峦高耸,碧海澄澈,规模宏大的城池层层叠叠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琉璃屋顶一片连着一片,高低错落,繁华似锦,却完全不显得杂乱。   反而配合着铸就巨城的灰白基岩,给人精致又大气的磅礴之感。   港口云集的千帆船舶宛如归巢的鸟雀,为这座繁华的港口源源不断的输送名为金钱的血液。   街道上即便隔着一座山的距离依旧可见的熙攘人影更是点睛之笔,让宏伟的巨城充斥着勃勃生机。   “这就是璃月吗?”   第一次来到璃月的少年怔怔望着这座庞大而恢宏的巨城,不禁喃喃出声。   耳畔传来了车队车把手吸着旱烟的自豪回答:   “没错!这就是璃月。”   一个和仙石村、无妄镇、荻花洲、归离原完全不同的城池。   整个璃月经济政治乃至文化的绝对心脏。   也将是他未来生活学习的地方。   ——璃月港。   只是一眼,便给初见璃月港之人带来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感,让乌发少年久久无法忘怀。   直至观景结束,车队再度上路。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快多了,临近傍晚,穿过城外宽阔的木桥,车队抵达了璃月港城区。   近距离接触璃月港,对于乐正而言又是一番新奇的感受。   告别车队众人以后,他一边找寻着可供居住的客栈,一边搜寻做吃食的店铺。   和无妄镇不同,更加繁华的经济催生出璃月港热闹而奔放的城市氛围,即便已到傍晚,街道上依旧十分热闹。    或者说,正是因为到了傍晚,秋日正午残存的热气消散,从海中吹来的风穿过璃月的大街小巷,也唤醒了璃月港热闹的“夜生活”。   离开飞云镖局所在的街道,乐正抬眸望去,一个小吃摊贩前都挤满了人,立刻找到吃的是不可能的,初来乍到的少年只能退而求其次,拎着包袱暂时找了个露天的茶水摊歇脚。   点了一杯三十摩拉的清茶,就着十五摩拉的炒豌豆,一边思索着接下来的行程安排,一边听茶水摊的说书人讲岩王帝君的故事。     “上回书说到,彼时的璃月……”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6-22 23:59:34~2024-06-23 23:59: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雨倾楠烟、公子薛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墨 105瓶;逝&时光、妮子 100瓶;槐序如雪 55瓶;望江酱 37瓶;听尘 22瓶;71079864 21瓶;我的崽、叶梓、落秋、七、月下凌 20瓶;粟山莲之 12瓶;余碑残梦、夜等不归人 11瓶;十一的二十三、时之序、朔风吹客衣、八角螃蟹、一壶清酒温岁月、知足、太宰桑最好、玖、4+、planA、浮生若夢、随便、路西菲尔亲、我他喵到处睡觉、木江镇镇长、叶子结点、喵呜、泪纵横 10瓶;雪青、寻求无痛die法中ing、书山压力大 8瓶;盐焗小蛞蝓 6瓶;南吕、喜欢糖讨厌刀、三金、折风渡夜月、只烟片语 5瓶;是橘不是桔、Healer.、焰火、永远的小读者 2瓶;千灯展卷、七字点、阿白、长发是仙品、栗子、heptagram、猫不吃鱼、三角紧身小裤衩、73016347、离、巧克力过敏星人、啃书的芝麻、铁塔下默念、白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 第 89 章 这说书先生属实是有几把刷子,抑扬顿挫的清凉声线即便是在喧嚣的闹市之中依旧清晰可闻。   惯例的开场白以后,简述了岩王帝君的诸多功绩,顺接而上的,是市面上最新流行的传奇小说,听说书先生说,是叫《层岩琢玉记》。   “……这层岩巨渊,乃是帝君盟友——若陀龙王的庇护之地,传说,在魔神战争都尚未发生的年代,层岩巨渊是一座褚紫的矿山……”   乐正听得津津有味。   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个话本子也算是和他颇有几分缘分。   毕竟《层岩琢玉记》发生的地点——层岩巨渊,正是璃月锻造师们梦中的矿材天堂。   也是老爷子的入睡故事中,频频提及的地方。   而根据说书先生的介绍,这个名叫《层岩琢玉记》的话本子无疑是集当今市面上关于层岩巨渊传记类小说的百家之长,虽是传奇小说,但真实程度高达九成,就算是当做去往层岩巨渊的探险指南也完全没问题。   “这么厉害吗?难道说,撰写小说的人是某个不愿意暴露身份的传奇侠客,或者冒险者?”   少年在说书先生夹带浓厚私货的说辞下,忍不住感到心动。   要不等一会儿找到下榻的客栈后就去购入一本?   说干就干,乐正于是将注意力从说书先生的故事中移开,看向了因为客流量太大,在店中小厮带领下和他拼桌喝茶的另一位客人。   拼桌这种事情,在茶摊上简直不要太常见了,故而最开始的时候,沉迷于说书先生所讲故事的乐正完全没有在意。   但现在着眼一打量,乐正才发现,与自己拼桌的这位客人,竟意外有着一副颇为出色的好样貌。   黑发金眸,五官俊朗,虽不达让人见之一眼忘俗的惊艳,也绝对称得上是周正雅致,配合上青年周身浑厚庄重的气质,一看就非凡人。   想想这位先生的长相,又想了想阿烁的外形,乐正不由在心底感慨道。   璃月港还真是个出美人的地方啊。   但还是消息更重要。   少年眉眼弯弯,看了眼摆放在青年面前和自己相比丰厚了不止一点点的茶点,端起茶杯,做了个敬茶的姿势:   “先生您好,怎么称呼?”   黑发金眸的青年抬眸看了他一眼,茶摊旁支着的灯笼火光落入他的金眸之中,让乐正一时无法分清青年眼中的情绪。   只能听到他冷感十足的声音:   “璃岩。”   说完,似乎是为了强调一般,他继续道:   “璃月的璃,岩石的岩。”   乐正眨眨眼,从善如流:   “好嘞!璃先生,我是乐正,音乐的乐,正直的正。”   虽然音色很冷,语气也没什么起伏的样子,但会搭理他一个陌生人,这位璃先生应该是外冷内热吧!   给黑发的璃岩盖上一个“好人”的章子以后,抱着既然互通姓名就是朋友了的自来熟心态,乐正一口豪饮下茶水,笑眯眯道:   “璃先生看起来比我大,不介意的话,叫我一声阿正或者乐小弟都行。”   “此番叨扰璃先生,主要是想向璃先生咨询一些事情。”   “哦?”   璃先生也看向了乌发少年,眸光似是在他的眼角略作停留:“什么事情?”   “嘿嘿,我看璃先生的打扮,应该是璃月港的本地人吧!”   乐正倒是没怎么在意璃岩的打量,专注干自己想知道的话题:   “您刚刚也听了说书先生所讲的《层岩琢玉记》吧,在下不才,是个锻造师,您知道的,干我们这一行的最拒绝不了的就是各种优质矿材,此番来璃月港,我就琢磨着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一趟层岩,亲自找一找那些只存在于层岩深层的珍贵矿石。”   “说书先生不是说那本传记是市面上关于层岩巨渊消息的集大成者吗?能一次性到位的话,倒是省去了收集各种资料的麻烦。”   简述完自己想问的问题,乐正一抬头,就看到了璃岩先生分外复杂的眼神。   他剑眉微蹙,冷淡的语气都散去了那股子疏离的味道,变得踌躇起来,好似在顾忌着什么。   难不成《层岩琢玉记》是像《沉玉访仙录》一类的禁书?   乐正进行合理推测。   但即便是璃月港,应该也没有在茶摊上说禁书的习惯吧。   正当乐正纠结之时,便听璃岩先生下定了决心,轻声道:“或许你知道,虚假宣传和托?”   乐正:……   乐正:   宣传他知道,店家促销商品时时常会采用的手段。   在前面加上一个“虚假”二字,含义也不难理解。   “……所以,那本《璃月琢玉记》是虚假的?”   乐正高涨的兴致顿时消退了下去,眉宇间的朝气都晦暗了些许,像是骤然被抢走了骨头的可怜小狗:   “好吧,我还以为能一步到位呢,看来走捷径什么的,果然还是走不通啊~”   生动的表情让黑发青年的眸中不由得闪过一丝笑意,轻轻嗓子,正准备说些什么安抚的时候,就见少年自己恢复了元气:   “不对,虚假宣传什么的,不应该是不当竞争吗?璃月港的商务司不管这些的吗?”   他一下子抓住了重点。   听闻少年直白的疑问,璃岩先生顿时失笑:   “你说得对,这种不良风气是该管管了,或许很快就会有商务司的人上门来了吧,不过嘛,除了虚假宣传真实性以外,单从故事性的角度来说,此书写得还是不错的,阿……阿正你要是单纯地喜欢这个故事,倒是不妨买来一观。”   正如乐正最初料想的那般,璃岩先生大概真的是一个面冷心热的人,短暂交流搭上话以,温和的内在便显露了出来。   半分没有嫌弃乐正身上和繁华璃月港格格不入的朴素劲儿,反而平和地和他交流了起来。   乐正虽说对《层岩琢玉记》的虚假宣传感到失望,但正如璃岩先生所述,但从故事的角度上来说,确实不失为一个不错的本子。   但是——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摸摸包袱里的摩拉,含泪放弃:   “算了算了,我听一耳朵说书就行了,不过听璃先生的意思,您已经看完整本话本子了吗?”   说书先生的说书固然精彩,但想到自己信了地方的宣传,乐正就忍不住脸红,听不下去接下来的内容,索性悄咪咪来找好说话的璃先生问问剧透:   “若陀龙王真的就沉眠在层岩巨渊的巨坑之中吗?层岩巨渊的地步,真的有上古古国遗留下来的宝藏吗?石凡(话本主角)能在下一章里找到老石吗?”   当乐正好奇发问之时,说书先生也恰好讲完了一个小章回,饮了口茶,优哉游哉道:   “……请听下回分解!”   精彩的故事赢得满堂喝彩,乐正询问自然淹没于其中。   喝彩之后,说书先生自得地品茶休息,茶摊上的众人一边掏出摩拉打赏,一边三三两两地交谈讨论着刚刚的剧情,看起来好不热闹。   作为“三碗不过岗”茶摊聘请的说书先生,罗师傅最喜欢的就是这个时候。   仿佛听书人的情绪都被他掌控了一般。   没到这个时候,除了喝茶休息养嗓子,他最喜欢做的就是慢慢沿着茶摊转一圈,听听大家对故事的评价,然后吸取经验,下次说书的时候进行改进。   这一次自然也是如此。   他端起茶碗,走到一半的时候,发现茶摊上来了两个自己没怎么见过的新面孔。   年纪尚小者,乌发紫眸,眼神灵动,一看就是个极为活泼的少年,身上背着个包袱,脚边放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布包,桌前摆着的是茶摊上最便宜的小菜,大概是来璃月港谋生的短工。    年长一些的约莫二十岁出头,气质沉稳,点的是茶摊上最贵气的餐点,穿着打扮称不上富贵,却也绝对略有家资。    除了长相都挺好看外,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没有一处相配的地方。    但偏生就是这两个人,此时正旁若无人地交谈得甚欢,让罗师傅都忍不住好奇,他们在说些什么。    罗师傅凑上前去。    就听年长些的正说道:    “这个季节的话,层岩巨渊地下暗河水流上涌,地底水汽过于充沛,水元素力堆积,若陀龙王一般不会待在层岩巨渊……”    只是一句话,就让罗师傅坐不住了。    等等,他研究了《层岩琢玉记》不下十五遍,就没看到过这种记述,是你懂若陀龙王,还是我懂若陀龙王? 作者有话说: 还没写完,让我赶个死线!二更写完再发QWQ 感谢在2024-06-23 23:59:35~2024-06-24 23:59: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 2个;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活力清炖鸡 39瓶;我好咸哦 30瓶;是一只小孢子呀、蕾妮亚、mostaop 20瓶;北冥幽 16瓶;被伤透了心嘤嘤嘤 11瓶;这里是一只羊咩?、夕颜、一壶清酒温岁月、可疑的姜、长离、槐序如雪、云上海、笛訴、嘉更、OwO、不想取昵称的屑、林深林浅、桥、莫墨Momo、Yiao 10瓶;十一一一一一、秋水月乡 6瓶;回眸、梧桐桐心、黑与白、青川、春色七分甜 5瓶;昔阳台 4瓶;学渣 3瓶;奈菲塔莉、燃、千灯展卷、七字点、Q酱、还没想好、终其一生的在考试、啦~啦~啦~啦↗啦~、叶弦歌、白夜、知涯、艾尔海森是我老婆、褚苑、雨倾楠烟、余碑残梦、新征程、heptagram、知花织花、离、猫不吃鱼、织田刀之助、林钟、夜等不归人、颓废娃子、栗子、三角紧身小裤衩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0章 第 90 章 罗师傅想上前理论一番,但那两位客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一边交谈,一边放下茶杯,已然是准备离去的姿态。   这样一来,罗师傅纵使想有无数反驳的话,也都不好说出口了。   正巧休息讨论够了,已经有人催促罗师傅快点接着讲下回书的内容,而那另外两人更是一副浑然未觉自己听到了他们谈话内容的样子,一人拎着一个包袱便来开了茶摊。   罗师傅莫名觉得更气了。   但无论是乐正,还是新认识的朋友璃岩,都没有过多的心思关注罗师傅的存在。   自从被璃岩先生残忍戳破自己陷入虚假宣传的陷阱以后,乐正就已经决定将这一段记忆当作黑历史封存。   而会和璃先生一起离开,则是因为在他表示自己今天是第一次来璃月港以后,璃先生作为本地人十分贴心地表示,自己知道一家客栈不仅接客条件还不错,价格实惠,而且承包三餐。   这乐正怎么忍得住?   询问璃先生价格,发现在自己的承受范围内以后,乐正当即抱起了自己装有行李和宝贝大铁块的包袱,当即准备去璃先生所说的客栈把行李什么的先安顿下来再说。   在此过程中,见乐正一人拎着两个看着就不轻的大包袱,璃先生还贴心地主动拿走了一个,让乐正止不住地在心里感叹。   即便外貌和气质都让人不由得产生只可远观的不怒自威之感,但对待萍水相逢的陌生人都如此体贴——璃月港虽然有进行虚假宣传的说书先生,但总的来说,还是好人多嘛!   璃先生就是他继阿烁以后认识的第二个大好人!   璃月港规模庞大,城内除了三条主干道外,余下的大多为巷道,外乡人初次来璃月港,不迷路的才是少数。   此时已是晚间,头顶明月高悬,街道两侧各处商贩的摊位上都点着灯笼,层层叠加之下,夜晚也亮堂得宛若白昼。   也难怪即便过了饭点,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也不见少的。   璃月港人的夜间生活还真是丰富啊。    离开了茶水摊,隔壁便是璃月港热闹繁华的商业街区,有说书的,有杂耍的,有买各种机关术小玩具的,有演皮影戏的……乐正甚至看到了好几个一看就不是璃月人的外来者的摊位。   只是不知道,摊位的主人是来自须弥雨林,还是来自隔壁的蒙德城,抑或更遥远一些的他国?   但无论是何种情况,外地商人的出现让乐正真切地感受到,璃月港港口停泊的千帆船只正源源不断地将财富运往璃月港,再经由这颗璃月的金融心脏转接交易,重新扩散开去。   他锻造的器具,他改进的机关术,他改良的复合矿材也会伴随着璃月的摩拉运往提瓦特大陆的各处吗?   跟在璃先生的身后,路过联通着商业区和住宅区的风雨廊桥,侧目望去,恰好能看到云来海海面上停泊的船只,让他不由得产生了许多遐想。   只是正当他对未来产生遐想与期待的时候,幼年烙印在梦境中的呓语突兀地冒了出来。   【……要成为……被大家所喜爱的人……】   明明应该是一句祝福,但被梦中呓语的主人着重强调,却像是一种难以摆脱的诅咒。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决定离开仙石村,来到璃月港,才不是为了梦中呓语所说的“出人头地”“扬名立万”,仅仅是为了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嗯,就是这样!   过分沉溺于自己的心思,其结果便是走路的时候完全没看路,虽然不至于踩空崴到脚什么的,但走着走着,前面的璃先生停下了脚步,紧随其后的乐正一时不察,直直就撞了过去。   砰的一声,乐正只觉得脑门生疼。   理智告诉他应该向璃先生道歉,但现实是他一张脸蛋毫无防备地撞在璃先生的后背上,就像是撞在了坚硬的岩石上一般,比起和璃先生牢靠的后背道歉,他更愿意捂住自己的鼻子。   嘶——他有理由怀疑自己的鼻子被撞断了。   心底忍不住吐槽,但在鼻子上的痛感稍稍减退以后,他捂着鼻子,睁开眼睛,含糊着道了句抱歉。   “这没什么。”   璃先生好脾气道,顺便侧开身子,将自己停下步伐的理由展示在少年的面前:   “我们到了,进去吧,阿正。”   黑木门牌上,“有家客栈”四个金色大字上书其上,赫然是璃先生推荐的物美价廉的客栈。   在璃先生的带领下,乐正走进了这一家位于住宅区僻静处的客栈,见到了正在柜台前打盹的客栈掌柜。   璃先生指节曲起,敲击柜面,惊醒柜台前的掌柜。   那意外是一个看上去年岁不大的女子,发色乌黑,深蓝旗装,眉目间带着几分困倦,但在被惊醒之时骤然睁开的眼眸又不经意间泄露出几分危险的气息。   当然,这些从未涉及武艺修行的乐正是察觉不到的。   少年跟在璃先生身后,只听被璃先生惊醒的客栈掌柜看到璃先生,惊呼道:   “您……您这是——”   而后似乎是看到了璃先生背后的自己,女子话锋一转,诧异的惊呼变成了婉转的笑意:   “正是难为您给我这小店拉拢生意了,让我瞧瞧,这一次的客人要住多久?想要几等房,可有什么生活或者饮食上的忌讳?”   热情的笑意从眼角流出,充分展现出了生意人的熟稔。   即便掌柜极力想要转移话题,但很明显,她和璃先生应该是旧识。   嘛,难怪璃先生会为他推荐这家店铺了。   被掌柜询问的乐正一边从包袱里掏着身份文书,一边便想要个最普通的人号房。   却不想璃先生抢先他一步开口,用平淡至极的语气,说出了在乐正看来豪气得不行的话来:   “天号房,洗浴用具全部换新,饮食的话,看他自己的安排。”   乐正:?   等等——   天号房?   在茶水摊上的时候,乐正就已经向璃先生打听过客栈的住宿价格,确实比他在车队里的时候,从其他人口中了解到的价格略低,但最高规格的天号房一晚上的费用也高达三万摩拉。   他亲爱的小摩拉不是用来干这个的啊!   躯体比脑子更先做出反应,顾不得和璃先生之间的距离感,他伸手抓住了璃先生的手腕,当即便要阻止。   但比他更快的,是璃先生接下来的话:   “时间的话,先续一个月,费用记我账上。”   一夜三万摩拉,一个月也就是九十万摩拉。   都够买一块品质相当不错的夜泊石了啊喂!   而且记在璃先生账上?   就算乐正素来不太关注锻造以外的其他事情,在与人交流中,更是有着在正常人看来颇为奇怪的距离感,此时也不得不为璃先生的行为感到怪异。   正常人……真的会给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一续就是一个月的房租吗?   一瞬间,老爷子讲述过的游历故事划过乐正的脑海。   什么被盗宝团绑架去挖私矿啊,什么被当作奴隶走私到高水之上啊,什么因为老爷子年轻的时候长得太俊俏差点被山大王绑了去当压寨相公啊……   但这些,在冷静下来,看到璃先生舒展如画的眉眼时,尽数淡去。   他一个只身从山疙瘩里跑来璃月港谋生的普通人,随身携带的最值钱的东西,就是新锻造出来的复合矿材,这种矿材还必须得是在识货的人手里才是无价之宝,对于普通人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坚硬一些的铁疙瘩而已。   这样的他,怎么看也没有值得璃先生图谋的东西吧。   但九十万摩拉的好意还是不能白收下的。   愣神间,掌柜已经已能看出残影的手速为乐正登记好了入住,接下这份好意后,乐正在掌柜好奇的眼神中,拉着璃先生又来到了客栈外的空地上。   就着客栈门匾外悬挂的灯笼,他能清楚地看到璃先生细长浓密的睫毛,和神似顶级石珀一般晶莹剔透的黄金色双眸。   视线交错间,推辞好意的话突然就咽回了嗓子里。   少年突然意识到,璃先生给予他的帮助,与其说是馈赠,倒不如说是安排。   就仿佛……他是第一次见到璃先生,璃先生却不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一般。   怪异而突兀,配合着璃月港从云来海吹来的微湿的夜风,让乐正不由后背泛凉。   临到嘴边的话被替换,他顺从本能问道:   “璃先生……我们,认识吗?”   乐正是属于记事较早的那一类小孩,从一岁半起,就能大致记得身边都发生了什么,而他所记得的十五年半的生命中,绝对不存在“璃岩”这样一个人的存在。   所以——   璃先生究竟和他有什么关系?   坐着聊天的时候浑然未觉,等到两人站着的时候,一米八和一米六七的身高差便显露了出来。   与身高差并存的,是璃先生那双好看的黄金色眼眸所带来的压迫力。   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即便乐正本能性地能感觉到,璃先生不会伤害自己,也不禁有些不好意思。   沉默持续了一小会儿,当乐正都以为璃先生不会回答自己的时候,夜风送来了他的声音:   “我也很意外,会在璃月港再次看到你,有些事情无法由旁人告诉你……我只能说,我们曾经确实有过数面之缘,只是你已经不记得了。”   “而我给予你的善意——无须担心,不过是履行我与你的长辈达成的一项契约罢了。”   样貌、灵魂、地脉纠缠的悠远的气息。   这些都有可能认错。   征战魔神战争数千年,执政璃月两千年,摩拉克斯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璃月港的纷扰和璃月子民的变化。   但好奇心这种东西,即便是魔神也不能免俗。   最初的时候,只是从通讯书册中看到了小孩兴致勃勃地表示,大概明天就能抵达璃月港,到时候一定要吃好吃的,好好休息一番,然后准备工造司的考试。   而后等到第二天的时候,处理完新增的公文,眼见海天相交处红云漫天,突然就有了掩盖身形,化为凡人,去璃月港走走的念头。   至于在硕大的璃月港能恰好遇到乐正,则完全是祂感知到了留云借风真君的仙力气息,顺着那股气息,祂来到了一处热闹的茶摊上。   而后,看到了与曾经的故人有着相似气息的少年。   力量抵达他们这个层次,自然不至于分不清轮回与转生。   千年前的乐正伊白既已逝去,即便灵魂的一点真灵未变,不同的记忆也塑造出截然不同的个体。   只是让摩拉克斯没想到的是,眼前十七岁的少年乐正,竟也会在阴差阳错之下,以留云借风发明的“通讯手册”作为媒介,与祂结下一段缘分。   缘既于此,摩拉克斯也没有刻意回避的想法。   只是在想,或许两千年前的那份完全是璃月占了大便宜的契约,可以接着延续下去了。   嗯,姑且也算是祂小小的私心?    对上少年警惕中不掩善意的眼睛,摩拉克斯发出邀请:   “按照契约的内容,要成为我的弟子吗?” 作者有话说: 摩拉克斯:转世和轮回,我分的很清楚 还是摩拉克斯:两千年前的契约可以再续一续了。 .看起来矛盾,但实际上只是帝君觉得两世的伊白都是可塑之才,感情线现在还没展开啦~ 以及:帝君真是个难写的男人(泪目) .感谢在2024-06-24 23:59:42~2024-06-25 17:1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朝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翎 58瓶;上司几太 53瓶;我们是一个人 51瓶;梅州、落羽、晚安,然后再见、雒 20瓶;口若悬河周泽楷 18瓶;甜咸适中的粽子 14瓶;llx 12瓶;镜花水月、知足者常乐、众人皆似你眉眼、爱大哥一万年、回复术士、偷得浮生半日闲 10瓶;我好困、20251751 8瓶;黑与白、影零、雪 5瓶;靖云海音 3瓶;昔阳台 2瓶;三角紧身小裤衩、幻月、栗子、heptagram、雪梦鹿花、啦~啦~啦~啦↗啦~、πιστ??、七字点、褚苑、艾尔海森是我老婆、废人、新征程、白夜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1章 第 91 章 弟子?   这个词让乐正的脑海再度空白。   随着魔神战争的结束,璃月凭借优越的地理条件成为联通诸国的商业中心,加之有完全效忠于岩王帝君的总务司从中调节,许多食古不化的旧俗都在渐渐淡去。   但某些根深蒂固的观点,也在这大浪淘沙般的冲击中越发稳固。   在如今的璃月,对于师徒关系,有三种解释。   学生、学徒和弟子。   学生伴随着学堂一同出现,凡是接受过他人的传道授业者,皆可称之为学生,譬如说,全璃月的机关术师都可以说是留云借风真君和尘王哈艮图斯的学生。   学徒则比学生更加亲密一些,大多以固定的师承相传,学的是一门可供谋生的本事,说是一句情同半子也不为过。   而弟子则在学徒的基础上,和师父关系更加亲密,衍承学脉,学的是师父压箱底的不传之谜,是真正的如师如父。在许多以门派和世家相传的地方,弟子和子嗣甚至享有同等的继承权。   而现在,璃先生要收他为“弟子”。   仅是为了履行曾经的承诺。   乐正思来想去,凭借他的见识,只能将这个锅甩给他那据说年轻的时候很是潇洒不羁的爷爷。   嘶——一上来就收弟子,老爷子是救过璃先生的命吗?   不对不对,璃先生看上去如此的年轻英俊,怎么看也不像是和老爷子同时代的人。   乐正脑子晕乎乎的。   唯一能确定的一件事情就是——   “抱歉,璃先生,恕我不能接受您的好意!”   师承这种东西,是师父和弟子的双向付出,也是双向的责任。   并非不信任璃先生,而是乐正觉得,即便是有先辈的约定在前,璃先生也没必要在不了解自己的情况下,单单凭借一个契约,就收下自己作为弟子。   故而即便是璃先生先开口,乐正也不好意思收下这份好意。   他挠挠后脑勺,看向璃先生因为被拒绝而略微睁大了些的双眸,认真解释道:   “更何况,我虽然是第一次来到璃月港,但近期的目标已经定下,我想去参加工造司的考核,专门钻研锻造技艺……没有必要浪费您宝贵的弟子的身份。”   “这样啊……”   正如乐正感知到的那般,在璃先生淡漠威严的外表下,是意外很好说话的内心,遭遇了少年的二度拒绝,金眸青年看向乐正的眼神有些复杂,但并没有感觉被冒犯。   或者说,在祂向乐正提出那个邀请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答案。   旧事重提,不过是惜才而已。   既已被拒绝,倒也不觉得可惜。   总归……都是祂璃月港的人。   见乌发少年眼神期待地看向自己,似乎是想从自己这里获得支持,摩拉克斯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微小的弧度,祂伸出手,凭借着身高上的差距,揉了揉少年蓬松的发顶:   “很不错的想法,既然你已经有了目标,那么我也没必要强求。”   “但就像是我刚刚说的那样,我在与你的某一先辈的交易中占据极大的优势,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你若是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难题,也可以向我寻求帮助。”   眼前的少年虽和记忆中的那人有些相似的外形和思想,甚至有着相同的灵魂。   但红润健康的气色,体脂协调的身形,以及衣物掩盖下肌肉匀称有力的躯体,都是记忆中的那个孩子所不具备的。   这一世,没有了那些足以压折他的责任和重担,单纯精进与锻造一技,也不失为一种不错的选择吧。   被拒绝的摩拉克斯如是想到。   乐正对摩拉克斯的想法一无所知。   依旧在心底琢磨着究竟是哪一位先辈认识了璃先生这样一个出手阔绰的“朋友”。   嗯,无论是哪一位先辈。   他作为最直接的受益者都先在这里谢过啦!   从现在开始,各论各的,他和璃先生也是朋友。   喜滋滋的少年开心应下了璃先生的话,而后在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的打搅下,结束了这场谈话。   璃先生率先离开,剩下乐正一人留在客栈之中,小孩刚刚重新进入客栈,就看到不久前方才昏昏欲睡的客栈老板如今正瞪着一双灵气十足的眼睛,好奇地看向自己。   乐正看看她,又看看自己,忍不住问道:   “掌柜,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劲的吗?”   掌柜小姐眯起眼睛,笑道:   “没什么没什么,璃先生是店里的贵客,您还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被他亲自带过来的客人,一时有些好奇罢了。”   说完,她俏皮地眨眨眼:“是我冒犯了,刚刚听到您说……还没吃饭?现在咱就给您安排上,作为赔罪,再加上一只店里的秘制炖猪肘怎么样?”   被看两眼又不会少一块肉,相比之下,当然是炖猪肘更有性价比。   想到昨天夜里信誓旦旦和[仙人]发誓,等到达璃月港以后要把好吃的都吃上一遍,乐正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嗯……也该,不会花很多摩拉吧?   怀抱着对未来花销的惆怅,解决完客栈提供的晚餐以后,乐正一边啃着秘制猪肘子,一边清点自己的行李。   作为闻名遐迩的大锻造师,依照常理,老爷子的遗产不说是十分富裕,也应该是小有余财才是。   但还是那句老话,穷学文,富学武,科研穷三代。   老爷子和他都对矿石和锻造的研究颇感兴趣,加上酷爱对稀有矿材下手,老爷子积攒起来的家材早就被换成了一把把堪称他“最后之作”的刀剑,和乐正年少时进行的各种各样的奇怪研究。   算上宝贝铁疙瘩和离村前村长大叔,素婶婶的赞助,乐正身上也不过五十万摩拉的现款和一张两百万摩拉的钱庄存票。   此时,距离工造司的考试还有十五天。   成败,在此一举!   清点好财产以后,少年又翻出了通讯书册。   昨天留下的笔记已经尽数消退,留下的只有一如既往的洁白。   接着房间里蜡烛的灯光,从客栈的三楼往下望去,能清楚地看到璃月港晚间的万家灯火。   离开仙石村以后,他认识了阿烁,认识了璃先生,但除了仙石村的亲人以外,他最喜欢的,果然还是鼓励他走出仙石村的[仙人]。   他突然就想和[仙人]分享此刻的心情。   虽然,如果[仙人]真的如他所猜测的那样,是岩王帝君麾下处理文书的仙众的话,这片海上灯火祂或许已经看了不知多少岁月。   但相同的景致如若与不同的人观赏,也应当有不一样的心情吧?   乐正提笔在书册上写下抵达璃月港以来,一路的见闻。   初次远眺璃月港全景的震撼……璃月港最新流行的话本子……说书仙人引人入胜的口技……茶水摊上偶然结识的新朋友……以及,在好心的璃先生的帮助下,找到的十分物美价廉的客栈……   本就有趣的旅程在他的讲述下更加妙趣横生。   只可惜今晚的[仙人]似乎很忙,一直到乐正控制不住睡意缓缓沉入梦乡,通讯书册上也未曾见到回复。   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伴随着清脆的鸟鸣,乐正从睡梦中醒来,看到了仙人的回复。   仙人一如既往的淡定,回应了少年激动心情的同时,还贴心地为他推荐了几个外乡人来璃月港不得不体验的景点,并在最后给予了初次离开家乡的少年真诚的鼓励。   仙人说,以他的底蕴,无需过多担心工造司的考核,只要正常发挥,必定能成功入职。   并宽慰他不必紧张,可以趁这段时间好好放松放松。   乐正当然不会因为一次普普通通的考核就感到紧张。   他虽然在某些事情上表现得天然无害,但作为一个有追求的锻造师,无论是实践水平还是理论知识,少年都有着自己的傲气。   但不知是何种原因,乐正从小到大对待任何一场考试,无论简单与否,都十分慎重。   仿佛一种铭刻在灵魂深处的本能。   故而,放松是不可能放松的!   因为璃先生的帮助,乐正甚至不用带着信物铃铛去胡家的往生堂借宿,于是干脆第二天便投入到了紧张刺激的考前准备之中。   上午的时候,去璃月书摊找一找市面上最前沿的锻造类,机关类书籍,下午的时候则去璃月港最大的矿材市场锻炼锻炼眼力……十五日下来,靠着帮人挑选矿石,乐正不仅没花一分钱,反而入账了不少委托费。   尝到甜头的乐正默默将“矿材市场赌石”纳入了自己在璃月港的兼职备选。   紧张又忙碌的氛围之中,时间一晃而过,转眼便是工造司入司考核的当天。   天蒙蒙亮的时候出门,绕过璃月港七弯八拐的小巷,乐正抵达了位于璃月港最高方位的玉京台,见到了主持考核的司长。   而出乎乐正预料的是,参加工造司考科的人实际上并不多,只有数百来人,且年纪参差不一,大的有耄耋之年的老者,小的有看起来一脸稚嫩,顶天不超过十三岁的少年。   乐正十七岁的年纪,在这一期的考生中得排上倒数第二。   倒数第一是一个背着锤子的蓝发少年。   那头蓝发让乐正莫名感到怀恋,加上两人来得都比较早,年纪又相当,一来二去就聊了起来。   从中乐正也了解到了少年的身份。   璃月锻造世家寒氏门生,天生神力,五岁便能拿起锻造锤,钟爱锻造一技,一天不挥舞锤子就感觉浑身不舒服,最近正被家人劝着去归离学堂报考大学院。   “……但比起学习理论上的知识,我还是更愿意在锻造炉前学习……”   背着家人偷偷参加工造司考核的小少年抬起下巴,婴儿肥尚未褪去的小脸上满是严肃之色,看上去好不可爱。   乐正有点想上去掐一把。   但伴随着考官的击鼓,考核已然开始,乐正只得悻悻作罢。   继而,投入到真正的考验中去。   ·   工造司的入司考试分为两部分——理论和实操。   理论考试安排在了上午,主要是矿材的分辨、复合矿材的锻造步骤、矿材野外搜寻、中级机关术常识、不同矿类在不同温度下的性质变化等等。   虽然书写量较大,但经由《通讯书册》锻炼的乐正手速已经达到了质的飞跃,加上考核的题目对他而言也不算难,考试时间过去了才不到一半,乌发少年就已经放下了答题的笔墨。   相较于只占了总分三成的理论,工造司更看重的是实操。   而实操考核的考试地点,也从玉京台转移到了工造司内部的锻造室内。   用过免费提供的午餐以后,担任考官的司长公布了考试题目——   【大器】   “……在锻造室外的材料库中,工造司已经为大家准备好了全部的常用矿材,限定时间三天,三天后,将由工造司的五位大匠为诸位评分。”   笑眯眯的老司长优哉游哉地介绍道:   “至于具体锻造什么器具……此乃开放式答题,尔等根据自己的理解锻造便好,没有固定的答案,最终评定时给出各自的理由即可。”   工造司掌锻造、机关一道,无论是锻造术,还是机关术,都是需要将坚实的理论和天马行空的想象相结合的学科,工造司能给出“开放式答题”的考核从一开始就在乐正的预料之中。   但让他移不开视线的,是考核的主题。   【大器】。   什么样的器具,才能称之为【大器】呢?   随便问任何一个璃月人这个问题,大家的第一反应,大概都是数千年前,岩王帝君投在云来海的岩枪化作的孤云阁诸岛。   那是真正的、可见的神迹。   对历史稍有了解的,会想到支撑璃月港的灰白基岩。   那是帝君神力填海造陆的成功。   但这样都是神的【器】。   不是人的【器】。   嘶——工造司一上来就玩这么大的吗?   正当乐正感慨之时,老爷爷司长神秘一笑,追加一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的消息:    “另外,玉京台传来帝君冕下的旨意,这一次考核的第一名的作品,将有机会呈现到帝君的面前,诸君,清千万不要错过这一次机会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还有一更,太困了,宝儿们不用等我!明天中午更新! .感谢在2024-06-25 17:19:43~2024-06-26 23:59: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公子薛、雨倾楠烟、孤独星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景止 121瓶;枫湮 80瓶;清风吹拂 30瓶;拾一、Sala、夏系、蓝莓蛋糕、啦啦啦、路人甲、酾酒、将亦 20瓶;流翎 18瓶;枯骨 14瓶;芏晗、白水、杏仁豆腐、梅州、幸运、我想要放假、我们终将重逢、哒宰家的小猫咪、长离、三方青石、南吕、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琮涯、嘉嘉爱学习、彦子 10瓶;渊书、时沉之玉 9瓶;黑与白、辛夷花的低语、清婉、永远的小读者、余碑残梦、影零、Lausanne、雪 5瓶;祭琊 4瓶;昔阳台 3瓶;静曦、元宝、啊这都行、燃、终其一生的在考试、ZY 2瓶;啦~啦~啦~啦↗啦~、胡桃竹子、momo、斯莫、黑白猫猫、猫不吃鱼、愫茉、褚苑、啾原啾也、还没想好、三角紧身小裤衩、煜、雪梦鹿花、修言、Wangyq、青青子衿、47586486、栗子、铁塔下默念、πιστ??、陨笑、千灯展卷、依昙、叶大大带我飞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 第 92 章 此话一出,乐正心底顿时咯噔一下。   先不提岩王帝君怎么突然对他们这一个小小的工造司考核有兴趣了。   单就乐正对璃月人的了解来看,自己的作品能得到岩王帝君的过目——这完全是能在族谱上单开一页的荣耀!   更别说,众所周知,岩王帝君司掌璃月岩脉,是在【岩】元素掌控上最为顶尖的魔神。   而锻造之术和机关术又或多或少与岩石相关。   再有岩王帝君随手一捏就是千岩军使用了两千余年都未曾退役的千岩系列兵器的实际作为证明。   然帝君大人没有格外强调,但九成以上的璃月锻造师都觉得,岩王帝君才是如今在锻造一途上走得最远的人。   嗯,还有一成觉得帝君大人不应当以凡人贫瘠的想象估量帝君大人的伟力。   总之,可以说是很疯狂了。   乐正侧目望向四周,果不其然,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左边,拄着拐杖的老爷爷腰不酸了腿不疼了,那根上午考试是支撑着他的颤颤巍巍的拐杖被随意扔到了一旁,半袖打扮的衣物往下一拉,枯白发丝下是古铜色的遒劲肌肉,半点不输给青壮年。   乐正:?所以,拐杖在这个过程中起到过什么实际作用吗?   右边,嘴角总是挂着柔软微笑的小孩绷直了嘴角,银色双眸中笑意褪去,余下的唯有浓烈的战意和斗志,虽然只比锻造台略高一些,但当他举起锻造铁锤时,就像是一个合格的战士,完全不负十三岁小孩的柔软。   乐正:……寒小兄弟的斗志更加充足了啊。   还有分配到乐正后面锻造炉的独眼中年人,分配到乐正前方锻造炉的飒爽单马尾女性、从第一场考试时就一副高傲样儿的大块头青年……所有人的激情,都被工造司司长公布的好消息激发,本就严肃激烈的考试氛围,一时间更加尖锐刺激。   而乐正……自然也是一样。   那可是岩王帝君哎?!   哪个璃月人能拒绝岩王帝君?   而且……   少年紫水晶一般的双眸微微眯起,看向考场正前方,写在白色绢布上的考题。   ——【大器】   他还记得,老爷子教授他进行锻造的第一课就是,“锻造”之所以被称为“锻造”,“锻造师”之所以区别于“铁匠”,重点不在于“锻”,而在于“造”。   相同的矿材,在不同的锻造师手中,会被锻造成不同的器具。   而即便是锻造相同的器具,根据锻造师们各自的理解,在不限定方式的情况下,也会出现不同的锻造思路。   开放式命题,一向是锻造师们在锻造过程中最喜欢的命题。   【大器】这一题目即便是排除神明造物外,依旧有许多可以说道的地方。   大者,可以理解为国之重器。   传说璃月初定之时,曾有匠人用偶然发现的赤铜矿铸九鼎献于岩王帝君。   这九鼎因常年被放置于帝君身边,享有璃月子民供奉。   后,边境因魔神作乱而天灾频发,岩王帝君索性以汇聚了璃月众生信仰的九鼎作为阵眼,在璃月的边境处布下阵法,稳固地脉,留下了传世的传说。   器者,则可理解为机关巧术。   自两千年前尘王哈艮图斯与留云借风真君传下《机关术入门》《机关术初级》和《机关术中级》三本教材以来,璃月中擅长机关术的人才不知几许,两千年的漫长历史中,人类的智慧灵光也曾一次次闪现,为璃月留下了一个个精巧至极的发明。   更有【造纸】【印刷】【司南】【火药】【纺织机】【浑天仪】【地动仪】等等诸多民生相关的器具被记录进教科书之中。   每一项都利国又利民。   故而无论是对于专精锻造一途的锻造师,还是更擅长于机关术的机关术式,这都是个相当不错的开放式命题。   但与之相对的,想要在这个宽泛而宏达的题目上答得出彩,也是难上加难。   可这不是巧了吗?   乐正恰好就有那么一项技术,完美契合了【大器】的命题。   在众人还在苦思解题的方向时,乌发少年微微拉伸肢体,悠悠然离开了自己的锻造炉,向着工造司提供的材料室走去。   虽然有些冒险,但三天的时间……已经足够了。   碳粉,铁矿石,白铁矿,少许劣质石珀原矿粉末……   嗯,常规的锻造用材量大管饱。   烈焰花、火焰骗骗花的花蕊、易燃火山岩石灰、水晶矿末……   这些材料虽然鲜少被运用到锻造之中,但因为机关术的铭文技术偶尔会用到,对于有着璃月财务司背书的工造司而言,也都全部准备到了材料库存之中。   乐正是第一次选取锻造材料的。   只是因他选取的材料实在过于偏门且朴素了些,驻守材料室的考官连连看了他好几眼。   等乐正挑选好材料,回头就看到了比他还小一些的寒家子弟——寒厘。   小家伙人小劲儿不小,刚刚进入材料室,就直奔矿石区而去。   和乐正擦肩而过的时候,男孩看着被乐正抱在怀里的骗骗花花蕊,罕见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乐大哥,你这是……”   他欲言又止,眼中既有好奇,又有担忧。   虽然是存在竞争关系的同场考生,但出于少年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寒厘对这位比自己略大一些的前辈挺有好感。   自然也就希望,能和对方一起通过工造司的考核。   “一些创意!放心吧,小厘,我有分寸的!”   乐正自信一笑,龇出一口爽朗的大白牙,引得紧接着进来的独眼中年人不屑嗤笑,冷声道:   “闪开一些,工造司不是你们这些小孩过家家的地方,早点认清现实,回家喝奶去吧!”   说着,不屑挤过乐正和寒厘之间,直奔自己的目标而去。   乐正和寒厘相互对视一眼,随即轻快一笑,继续着自己的考核。   偌大的考场上,一百来号锻造炉整齐摆放,火焰被点燃以后,半露天的室内温度顿时升高了数度,炙烤之感伴随熊熊火焰燃起,室内无论男女老少,无论考生还是监考官,都齐刷刷留下汗来。   工造司的司长就坐在考场的正前方,抱着个塞着冰块的保温杯,一边悠哉喝着保温杯中的茶水,一边和身边的老伙计聊天。   “……能被帝君大人过目的荣誉啊……也难怪这些小家伙这么积极了,要是早些知道这个消息,报考工造司的人还能再多一倍……可惜,就连我们也是临近考试前,才知道这个消息的。”   “可不是嘛,就连老爷爷我都心动了……这些小家伙,也是有福气哟~不过,老公输你下手起来还真够绝的,【大器】——这种题目,就算是让司里的家伙们来答,也是一道难题。”   司长身边的银发中年人眯眼一笑:   “且先不提第一名能不能得到帝君大人的接见,但是合格率的问题,都够你操心的了,归离学堂的大学部开放招生以后,报考我们工造司的人本就少了许多,你还在这添乱,有你这么当司长的吗?”   “宁缺毋滥懂不懂!”被称作“老公输”的司长吹胡子瞪眼:   “再说了,你怎么知道合格率不行呢?这一届的报考人数虽然少……但质量嘛,绝对是近几届以来最高的。”   他抬起下巴,示意老伙计看向考场中央:   “老墨你醉心研究,不太关注璃月锻造和机关术圈子里的弯弯绕绕,就让我给你介绍介绍最近声名鹊起的几个可塑之才吧!”   伴随着公输司长的介绍,被称为“老墨”的中年人目光随之转移。   “蓝色头发的那个小子,是寒山那老小子的掌心宝,八年前开始能拿起锻造锤的时候,就开始和我炫耀,啧,现在还不是要来当我的下属?看他那模样,应该是想锻造一种新式武器……是从器的方向进行的解题……”   “年纪最大的那个,老墨你应该认识吧,这老家伙和你我是一代人了,我邀请他来当客卿他懒得来,偏生要来考场上欺负小辈,正是老不休,呵忒!看他那样子,应该是想铸鼎……也是,这老小子的祖上就是铸鼎起家,经过这么多年的积累,锻造的金属几近仙灵之金……稍作蕴养,就是顶级礼器。”   “独眼的那家伙,你应当不认识,是最近几年才在江湖上创出名堂的后辈,锻造、机关双绝……但最为出名的,当属他的一手微雕之术……不知道这一次他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案呢?”   公输司长摸着自己的胡子,慈爱地看着诸位考生。   老墨顺着公输司长的介绍一个个看去,确实各有所长。   此时三天考试的第一天才过了一大半,大部分人都只锻造出了一个胚形,但对于老墨这种锻造大匠而言,只是一个胚型,也能逆推出想要造的是什么“器”。   唯有一人。   老墨看着蓝发的寒家人前面的少年,目光微微一顿。   “那是谁?”   公输顺着老墨看的方向看去,就见一乌发少年正费力地打铁,模样和其他人别无二致。   嗯,不对。   公输和老墨都是刚学会走路,就学着锻造的锻造师,乍一眼看过去可能会忽视异状,但仔细打量过去,两人通过那少年锻造炉边已经在热气作用下发生扭曲的空间和火焰过于明亮的颜色,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好!这个温度——”   公输当即瞪大了眼睛。   这个温度——是要炸炉啊!   当即招手就要叫人阻止。   但老墨的速度比他更快。   老墨分明看到,乌发少年的脸上,浮现出了兴奋且喜悦的笑容。   而后少年掐准时机,忽地大声喊道:   “诸位抱歉!让我炸个炉!注意手头的工作!!”   突如其来的警告让在场五成以上的锻造师蒙圈。   但随即,伴随着轰隆一声响动,整个考场都抖了三抖。   锻造炉,真的炸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了QWQ.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感谢在2024-06-26 23:59:09~2024-06-27 14:1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嘿嘿嘿 36瓶;小熊软糖 30瓶;满山猴子夏油教主腚最 18瓶;灰灰草 11瓶;酒时光 10瓶;白糖糕好吃 6瓶;废人 3瓶;焰火 2瓶;黑白猫猫、栗子、阿白、啾原啾也、momo、静曦、铁塔下默念、褚苑、新征程、啦~啦~啦~啦↗啦~、陨笑、知涯、燃、πιστ??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 第 93 章(二合一) 伏案写作的金眸帝君耳朵动了动。   神明敏锐的洞察力,让祂感知到璃月港的某处,似乎发生了爆炸。   身侧辅佐官的举动也验证了她的想法。   “……这个动静,是工造司那边又炸炉了吧。”   出生于仙麟一族的辅佐官——甘雨往外探头看了看,确定不是什么人在璃月港城区作死地发动袭击后,见帝君向自己投来目光,心头顿时一紧,垂下头,恭敬地汇报道:   “帝君大人,工造司早在三个月之前就向玉京台递交了考核申请和锻造炉报销名额,按照往年的经验,新一批锻造师入职的两个月以内,工造司里总会不定期发生锻造炉炸炉的事故。”   “按照惯例,因炸炉造成的墙体开裂等损失,均由工造司报销。”   有着冰蓝发色和黑色双角的少女简述完帝君想知道的情报,心底不禁好奇,帝君怎么突然对工造司的事情起了兴趣。   诚然,工造司对璃月而言确实很重要,无论是锻造的兵器,还是改良的器具,都是璃月发展不可或缺的一环。   但帝君总领政务,相比于七星,八门,总务司,学务司,职权和结构都相对简单独立的工造司除了时不时会出现炸炉的状况外,绝对是最让人省心的部门。   过于省心,在政务处理中不可避免地就会被忽视。   今日一早,帝君大人一反常态地关注起了工造司的考核,甚至还准备亲自过目这次考科的最终成果,让已经在玉京台担当辅佐官数百年的甘雨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但帝君会这么做,一定有祂的深意吧!   某蓝发帝君厨如是想到。   听完甘雨的讲述,摩拉克斯摩挲着手中记录着工造司这次考试考题的公文,眼中不由划过一丝赞赏的笑来:   “【大器】这样的题目,确实不好答……连我都忍不住开始好奇,最终呈现在我面前的,会是怎样的‘答案’呢。”   炸炉的声响渐渐平息,摩拉克斯也投入了新的工作之中。   璃月幅员辽阔,政务部门更是繁多,帝君之下,又分七星八门三司,囊括了内务、商业、行政、矿业、盐业、海运,军队,教育和技术研究等诸多方面。   纵使有璃月七星分担第一轮的事务处理,但许多重点事物,都需要岩王帝君亲自过目,以确定魔神能第一时间掌握领地内的大致情况。   最近,恰好就是一个多事之时。   荻花洲地脉异动,邪祟滋生得比往日更加频繁,伴随着海中洋流涌动,暗之外海的妖魔蠢蠢欲动,仅半个月以来,就传回了五次商船遇袭的消息。   高水之国的混乱总算是快要落下帷幕,但天空岛神明对于那个特殊的国度究竟是作何打算,即便是祂也无法轻易估测,只能静待结局。   ——这些问题,璃月的仙众倒也能为祂分担,唯有一条特例,必须由祂亲自处理。   掀开工造司上交的考题备份,紧接着呈现在摩拉克斯面前的,是由[辉山厅](主管矿业)上交的《层岩巨渊异动调查报告》。   作为璃月境内第一大矿材产区,层岩巨渊地形特殊,地址结构也是一等一的复杂,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复杂和特殊,让层岩巨渊孕育出这片大陆上最为优质的矿材。   同时,层岩巨渊也是祂的老朋友——若陀龙王庇护的领地。   而若陀……上次见面,还是在海灯节。   虽说对于祂们这样的长生种来说,凡人的一年也不过是打个盹的工夫,但若陀龙王的失联让摩拉克斯本能的感到不安。   再结合辉山厅递交的这份报告……   视线驻足于报告中“地底传来巨物翻身的巨响,时不时伴随剧烈的嘶鸣,新开凿的底部矿洞全部塌陷,却居住在层岩巨渊附近的龙蜥群也有小范围的活动异常”相关的描述,摩拉克斯轻轻叹出一口气来。   ……魔神战争已经结束,但魔神们的磨损,从来不止受到战争的影响。   希望,不要是祂预想的那样才好。      祂于是提笔写下交由归终的信件,拜托祂替自己去层岩巨渊走上一遭。   正当摩拉克斯专注处理璃月政务之时,工造司的考场内,因为那一声震天的炸炉巨响,考场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但好在有乐正的提前预警,现阶段大部分人又都处于锻造塑形阶段,加上大家大多是实操经验丰富之辈,除了独眼中年人狠狠瞪了乐正一眼外,很快恢复了秩序。   只是时不时便有视线集中到乐正的身上。   嗯……锻造师嘛,除了天赋异禀或者喜欢稳扎稳打的谨慎派,谁没在实验新材料和新锻法的时候炸过几个锻造炉?   但在考场上冒险炸炉的,乐正确实是第一个,不知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   许多人看到乐正年轻的外表,确信自己并未在圈子里看到过这样一个人以后,都不由得摇头叹息,觉得这个年轻人已经放弃了考核。   距离乐正最近的监考官也是这样想的。   想到炸炉时惊天动地的声响,回忆着预警完毕后,这个搞事的小兔崽子躲避锻造炉碎片时娴熟的姿态,考官先生就忍不住嘴角微抽。   又见被炉灰波及,灰头土脸的少年正蹲在锻造炉的废墟中搜寻着什么,轻咳两声,考官先生走上前去,冷声询问:   “这位考生,你的锻造炉既已损坏,是否退出考试?”   “欸——不不不。”乌发少年从废墟中挖出了一个黑漆漆的铁疙瘩,听到他的询问,连连摇头:“没必要没必要,但我确实需要申请一个新锻造炉。”   闻言,考官先生的神色更加严肃了些:“理由。”   乐正擦了擦脸上的炉灰,让自己看起来周正一些,无视考官的冷脸,笑道:   “我看过工造司公布的考试规定,其中并没有提到,不能更换锻造炉,故而我的申请是在规定范围内的。”   “一般人在炸炉之后便选择退出考试,归根结底是因为锻造失败,但我不一样。”   他指了指脚边的铁疙瘩,笑眯眯道:   “我要锻造的东西,正是锻造炉本身,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炸掉旧炉换新炉,这不是很合理嘛!”   端的是一个理直气壮。   考官先生一时也被他带入了自己的逻辑之中。   好像……确实没毛病哈。   不过锻造炉……和【大器】有关吗?   正当考官先生思索之时,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拍上了他的肩头,考官回头一看,就见工造司里赫赫有名的大匠——墨众,墨大匠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须发皆白,却有一张中年人面孔的男子深深地看了乐正一眼,而后目光转移到了少年身边的大铁疙瘩上,言简意赅:   “答应他。”   “好好好!”   考官顿时紧张地连连点头,带着乐正去往了角落里最为偏僻的锻造炉,同时,警告道:   “场上空余的锻造炉不多,再炸炉的话,可没有多余的锻造炉供你挥霍。”   “好说好说!”   乌发小子头点得飞快,看起来老实又乖巧,半点看不出预告炸炉时嚣张的模样。   啧,要是这孩子真的通过了考核,考官先生预感,工造司平静的日常搞不好都会被打破。   但是……锻造炉啊,真的能和【大器】这个考题扯上关系吗?   相同的疑惑,发生在墨众和公输司长的身上。   “这孩子……看上去也不简单啊……但是锻造炉……单单只是改良锻造炉的话,恐怕很难在这场考试中取得好成绩。”   公输司长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悠哉模样:   “老墨啊,你很少掺和进这些事情里面,这么主动过去,是看出什么了吗?”   返回考场前方的墨众脑海中还残留着那块被乐正从锻造炉废墟中取出来的铁疙瘩的外形。   虽然看上去是中年人,但墨众的实际年龄准确来说,和公输相当。   而在他以往六十年的锻造生涯中,都未曾见过和那块铁疙瘩外形相似的矿石,工造司提供的材料室中,自然也是没有的。   思索之际,听到公输的发问,老墨摇摇头,眼中浮现一抹期待的笑意,瞥了好友一眼,笑道:   “想知道?”   “不然呢?”公输司长吹着胡子,虎目一瞪,学徒们看到他这样子,早就双股战战。   但老墨只是嗤笑一声,恶趣味道:   “不告诉你。”   答案……当然要在最后揭晓才行。   但如果真的是他想得那样的话。   这场考试的第一名,已经出现了。   纵观全场,没有人比那孩子的造物,更配得上【大器】二字。   墨众已然做出了决断。   公输司长被自己这老友气得好悬没直接站起来,但随之而来的,是强烈的好奇心和胜负欲。   长达六十年的友谊让他听出了老墨反常态度下的潜台词,意有所指道:   “这么说来,你是看好哪个炸炉的小家伙了?”   “哼,为老不尊的那家伙不算,我下注寒氏的小家伙会成为本场考核第一,赌注就是十瓶五十年份的沉玉谷醉桃酿!”   有人上赶着送酒喝,墨众又怎么会拒绝呢?   “成交!”   赌既已立下,两人对这场考试的重视程度也就节节拔高。   考试时间总共三天,从第一日的下午未时起,至第四日的未时。   第一日入夜的时候,乐正利用旧炉复刻出了新型复合矿材,并分得新的锻造炉。   而第一日即将过去的时候,乐正已经利用新锻造炉对新型复合矿材进行加工,有了锻造炉的雏形。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在原有锻造炉的基础上进行改造。   第一日的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当第二日旭日初升,叮叮当当的锻造声不绝于耳,没有一个锻造师选择休息,都在紧锣密鼓地锻造着自己的“答案”。   乐正活动活动酸痛的肩胛骨,抬头望去,便见绝大多数考生,在经过近十八个小时的努力之后,纷纷进入了锻造的中期阶段。   顺利的话,第二日的下午就能完成锻造。   也是,虽说工造司给出的考核时间是三天,足足七十二小时,但锻造本身就是强度极高的一项活动,即便工造司提供免费且营养的饭菜,不眠不休的锻造也足以拖垮一个人。   故而,说是三天,但实际上能坚持两天的人,便依旧是极少数。   正如乐正预料的那样,锻造锤的敲打声激烈地持续了整整一日,考核第二日的傍晚时分开始,便有人陆陆续续地开始上交自己的作品,跟随在考官的身后,离开考场。   等到第二日子时之时,偌大的考场中,已经只剩下二十余人。   而直到这个时候,乐正利用新型复合矿材改造后的锻造炉,也终于在经历一天的烘烤后,可以投入锻造使用。   闭目养神的少年于是舒展四肢,又跑了一趟材料室,取得了和第一次前来时相同分量的矿材后,开始了自己二阶段的正式锻造。   此时,被公输司长看好的寒家小弟寒厘,已经锻造好了自己想要的各种机栝,开始精密地组装。   被戏称为“为老不尊”的老者,已经完成了第七次提纯,半人高的铜矿在他的锻造锤下缩水成西瓜大小,闪烁着流光溢彩的幻光,正被老者锻造成鼎的雏形。   独眼男人则终于放下了刻刀,在他的工作台上,足足七版精雕细刻的镂空铜版整齐摆放,每一版,都精密得恍若画卷,很难相信这是一个独眼男人在两天那完成的作品。   而在乐正原来位置前方的高马尾女子,竟也依旧在坚持,只是两人隔得太远,乐正只能看到她在组装一件机关造物,无法窥得全貌。   粗粗估算大家的进度,乐正满意地点点头。   嗯,虽然改造符合自己要求的锻造炉花费了些许时间,但大家的进度都大差不差嘛!   现在,他要开始了!   火焰重新燃起,一边将一样样辅材投入锻造炉中,一边调制着灼烧药剂。   矿材、融化、铁水、投入劣等石珀原石、加入灼烧药剂……以炸炉为代价获得的新型复合矿材代替锻造炉中原本的铁矿,抵御住了灼烧药剂催化后,温度更加恐怖的热度,自然也就没有了炸炉的风险。   而后,是提纯,冷却,淬炼,锻造,再次淬炼……   承受住全部高温的复合材料比乐正预想中的更加完美。   对于锻造师而言,锤子和矿材的碰撞,就是矿材的呼吸。   老练的锻造师,甚至能从金属的碰撞声中感知到金属的好坏和内部材料的变化。   对于如今的乐正而言,将新型复合材料锻造成兵器的过程,就是这样一场让他完全投入无法自拔的无与伦比的盛宴!   单手剑、长枪、弓箭。   锐利度、韧性、延展性、耐磨损性……   每一锤的落下,碰撞的声音对乐正而来,都像是一声天籁。   复合式新矿材的各种材料特性,在实操中,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好。   不,准确地说,在他此前十七年的人生中,就没遇到过锻造起来如此叫人神清气爽的矿材!   全身心地投入其中,考场中的人一个个减少,直至将最后锻造而成的弓箭投入冷水中冷却,乐正方才从沉浸式的锻造中回过神来。   少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原本喧哗吵闹的考场中,此时竟只能听到自己的锻造炉发出炭火燃烧的声音。   抬眸望去,就见偌大的考场中,已经人去场空,余下的唯有自己,和坐在最前方的两位老者。   “老墨,这小子可算是清醒了,再不清醒过来,考试时间就快结束喽~”   公输司长慢悠悠打趣道。   只是在打趣之下,是浓浓的欣赏之意。   全身心投入一场锻造,对于资深锻造师来说,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状态。   更别说是在紧张喧哗的考场上了。   乐正看向二位,眨眨眼,兴奋劲儿过去后,连续三日没睡的疲惫慢慢涌了上来,但比困意更难抵御的,是饥饿和口渴,   他张开嘴,嗓子干涩得厉害,声音沙哑疲惫:   “今天是第几天?”   说话间,墨众大匠走到了乐正的身前。   男人的目光中是不加掩饰的激动和赞赏:   “第四日的上午,考试还有一个小时结束,那么乐正考生,你要为你的作品,作何命名?”   大脑亢奋之后迅速冷却,让乐正的反应都慢了几分,他愣了一会儿,理解完墨大匠话语中的意思后,脸上绽放出轻松的笑来:   “考生乐正上交作品。”   “其名为—一号元素钢材,可简称为元钢,附加一元系列武器——一元岩斩,一元长戈,归元弓。”   将三把锻造武器展现在墨大匠的面前,少年眉目温柔,看向这三把通体漆黑,同时闪烁着点点暗金色彩,低调又尽显奢华的武器,就像是看待自己引以为傲的孩子。   墨大匠和他的态度相似。   ——没有锻造师能拒绝,一款新型优质锻材的诞生。   但即便是已经激动到了极点,墨大匠依旧克制着自己的激动,沉声问出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以此作品如何担当‘大器’?”   疲惫和饥饿缠身的少年不卑不亢,言简意赅:   “【大器】者,利国利民,当造福于民,而由我研发的一号元素钢材,有着远超市面上通用铁材的锋利度、耐磨度和韧性,且因为加入了石珀矿,这一钢材还具有相当程度的元素抗性……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画锋一转,少年锻造师紫色的眸中闪烁着骄傲无比的光芒,即便是眉宇间浓厚的疲惫,也无法影响这份光亮分毫。   他缓声道:   “重点是……我的一号元素钢材,质量更加出众的同时,相同锻造单位内的提炼成本,于现在市面上普遍推行的铁材提炼成本相当……甚至于,一号元素钢材所需的材料更加常见,并不刚需层岩巨渊开采的优质铁矿石,考虑到开采和运输成本,最终造价还能更低一些。”   “于民,能运用到这种机械铁器之中,于国,能锻造武器和船舶,增强千岩军队的战斗力……这就是我的答案,我的【大器】!”   最后一句,语气斩钉截铁。   乐正如愿在墨大匠的脸上看到了满意的笑来。   “好好好!”   连道了三个好字,墨大匠赞许地点点头:   “接下来,就是工造司内部的评选阶段,最终成绩三日后公布,届时乐正小友可在总务司的布告栏前查看。”   说完,在他的引路下,乐正作为最后一个考生,离开了工造司考场。   此时正值正午,秋天残存的热气蒸腾得他脑门生疼,抬头望去,一轮大日高悬其上,肆无忌惮散发着自己的热量。   考试结束后,身心放松下来的他只想回客栈大吃一顿后好好休息一晚,只可惜工造司驻地地处偏僻,想拦个马车代步都拦不到,让乐正分外郁闷。   走在这样的太阳下,只觉头昏脑胀。   就连地面,都忽近忽远。   等等——地面忽近忽远?!   头昏脑胀间,乐正的意识还没来得及清醒,极度疲惫下的身体就这样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差一点就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好在,在灰扑扑的脸蛋和地面正式接触之前,一双手从身侧伸出,揽住了乐正摇摇欲坠的身体,与之一同传入乐正意识的,还有熟悉的少年嗓音:   “真是狼狈啊,阿正,小生与你不过数日未见,怎得再度相见,阿正小弟就变得脏兮兮的了?”   “不过,居然真的坚持到了第三天才离开考场……不愧是阿正呢,好好休息,接下来……就交给小生吧~”     漂亮的梅花眸一闪而过,让乐正确认对方身份后,放心陷入了沉眠。          是阿烁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关于璃月的行政部门:游戏现存的行政机构为【七星八门】,学务司和工造司是因为第一世乐正伊白的所作所为,增设的机构,嘛~我都写这个时间段了,大家当原创二设看就行,如果想看相关的考据的话,推荐米-游-社[斩虫刀]大大的考据总结——《【考据】璃月八门:两年半未填坑的提瓦特神秘机构》 .感谢在2024-06-27 14:10:46~2024-06-28 14:43: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77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半生緣、云阔、画中游、黑与白、孤独星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柯柯君娆、米奇迪宝 57瓶;祢溯 53瓶;细丝卷卷ya 33瓶;馨韵、。 23瓶;七七 22瓶;西奥、木木、白璎、蓝莓蛋糕、夜婞、26433212 20瓶;小白、南栀清寒、口若悬河周泽楷 15瓶;莫名 14瓶;顾盼朝夕 13瓶;LioFotia 12瓶;安秋秋 11瓶;今天脑子也离家出走了、待字闺中、脱非入欧、朝绘、OwO、三水、ヽ(*?з`*)?、墨行、望江酱、Spica、耶耶底亚萌萌哒 10瓶;ZY 8瓶;墨云 6瓶;此生只遇君、光怪陆离、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江晚、一二一 5瓶;墨明棋妙、学渣、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 3瓶;是橘不是桔、繁星、絾子、Pin、22104947 2瓶;星宫郁理、黑白猫猫、我今年三岁、褚苑、付笛笙、浮生若夢、铁塔下默念、一晌贪欢、七字点、鹤归、叶大大带我飞、寤木(元若)、πιστ??、momo、青山、●●、静曦、未知生物、织田刀之助、67763数字君、柒崽、燃、雪、一笑而过、猫不吃鱼、长发是仙品、青青子衿、Yiao、柠檬苏打、柠檬精(ovo)、Rinascimento、夏夜晚景、离、众宾欢也、废人、新征程、余碑残梦、终其一生的在考试、林钟、不想取名、千灯展卷、明觉、奈菲塔莉、栗子、目标是把陛下接回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第 94 章(二合一) 乐正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透过木质窗棂,窗外小红灯笼一般的柿子树矗立在床边,有飞鸟落于其上,让本就因缀着饱满的柿子的枝条越发向下弯折,好似下一秒就要连柿带枝断裂一般。      午后和煦的阳光斜斜照射在红彤彤的柿子上,让人一眼看着便食欲大增。      得想个办法摘两个尝尝.jpg      等等——      砸吧咂咂嘴的乐正从口腔中品出了浓浓的甜味儿,伴随着糖分的摄入,迟钝的思维也开始重新转动。      乐正拖动睡了大概得有一整天,故而浑身酸软懒惰到了极点的身体,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有间客栈附近根本没有柿子树!      所以——这里是哪里?      艰难支起身子的少年扭头望去,便见自己正在一间干净爽利的房间内。      房间通体木质结构,摆放的东西不太多,明显没有什么人长期居住的生活气息,但基础生活用品该有的也不少,看起来应该是一间客房。      思绪回笼后,窗外街道上熙熙攘攘的喧哗声也慢慢汇入乐正的脑海之中,压抑肚子咕咕叫的狼狈声音,他凑到床边,趴在窗棂上向下望去,入目便是热闹的街道。      他竟是在一家商铺的三楼。      楼下适时传来了行人和商铺老板的招呼声:      “胡老板,您家的柿子今年看起来很不错哇,准备什么时候摘?我非得来讨个好兆头不可!”      “哈哈哈哈,过几天,过几天,刚好我家二小子这段时间回家,到时候我让他上树全部摘下来,给邻居们送送!”      “那敢情好,别看只有一棵树,但这树结的柿子可甜了哇,我家孩子就喜欢吃你家的柿子……”      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对话和熟悉的姓氏唤醒了乐正昏迷前最后的记忆,一双赤色梅花眸骤然浮现于乐正的脑海之中。      是阿烁啊!      那没事儿了。      哦,不对,等等——阿烁不是在执行向家夫人的委托任务吗?      正当乐正思索之际,伴随着吱呀一声响动,木门被推开,那双似乎永远盛着活泼和笑意的眸子出现在门口,随之而来的还有眼睛主人惊喜的声音:      “哎呀哎呀!阿正你可算是醒了!不枉我时不时就上来瞅一眼!”      乐正也是惊喜回过头去,看到胡烁,正准备道谢,咕咕叫的肚子比他先一步发声。      顿时,乐正忍不住重新将脸埋回被子里去了。      “哈哈哈哈,也难怪,光是算上睡觉的时间,你都已经超过十二个时辰未曾吃过东西,有什么事情,还是先吃完午饭再说吧!”      看似不羁的少年意外体贴,走进房间将朋友搀扶起来的同时,安慰道:      “放心,我把你从工造司门口不远处带回来后,就找了附近医馆的大夫帮忙看看,诊断为极度缺眠,过度疲劳和饥饿,给你喂了三次糖水后,大夫就让我先让你休息休息啦~”      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意识到自己竟然不靠谱地闹出这么一个大乌龙事件,乐正干净的脸庞上顿时充血出现了明显的红晕。      嘶——因为过度沉迷于锻造,以至于完全忘记了吃饭和休息——这种事情自从他十五岁起就没有发生过了哇!      果然,都怪一号元素钢材的锻造手感实在太棒了!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小小地甩了口锅,红着脸披上外袍,和胡烁来到客房内的餐桌上以后,眼见少年转身准备去那放在灶上温着的食物,乐正终于从尴尬中回过神来,伸手拉着了胡烁的衣袖:      “阿烁,这一次真的是太谢谢你了!”      虽说在璃月港内,因为千岩军的高强度巡防,杜绝了万恶的人口拐卖事件,他最初昏倒的地方更是在工造司的附近,巡防等级仅次于玉京台,但如果没有胡烁的话,他可能还得在地上躺许久,直到被工造司的正式工匠发现,或者被巡防的千岩军士兵发现。      就算乐正不是那种在意身外之名的性格,也不免有些尴尬。      “小事小事,我们是朋友嘛~”      胡烁笑眯眯道,而后去给早就饥饿难耐的乐正去拿食物。      朋友?不!不单单是朋友!      乐正反手再度紧紧握住了梅花眸少年的手,郑重其事地宣布道:      “从今天开始,我乐正,和胡烁你就是一生一世的挚友!!”      闻言,胡烁愣了愣,扑哧一笑:      “好!我们是挚友!”      “那么现在,为了让我的挚友阿正不至于刚刚醒来就饿晕过去,就让我先去把饭给你拿过来吧!”      目送胡烁离去,看着少年颀长劲瘦的背影,一些并不久远的记忆在乐正的脑海中慢慢复苏。      比如说,胡烁知道他是锻造师以后,曾经委托他给自己锻造一杆耐久度高的长枪。      比如说,胡烁知道他是锻造师以后,曾经委托他给自己锻造一杆耐久度高的长枪。      以及,胡烁知道他是锻造师以后,曾经委托他给自己锻造一杆耐久度高的长枪。      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在来璃月港的路上,阿烁曾郑重其事地委托他为自己锻造武器来着!      可现在……很显然,他拿不出东西来。      回想到胡烁对自己的帮助,乐正原本兴奋的精神顿时萎靡了下来。      等到胡烁端着万民堂出品的扣三丝,凉拌薄荷和松鼠鱼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再度将头埋进被子里的好友。      胡烁不由有些想笑。      因为是家中幼子的缘故,即便老爹训练起家传手艺从来不会含糊,但日常生活中,他总会或多或少得到老爹和大哥的偏爱,故而也总是被两人吐槽说,一点也不成熟啊,比三岁小孩还幼稚什么的。      这些话,胡烁向来是嗤之以鼻,他明明超级靠谱的嘛!      但今日看到乐正的这番举动,胡烁陷入了自我怀疑。      嗯……如果他在老爹和大哥面前也是这番表现的话,看起来确实有些过于幼稚了!      买回家后一直温在灶上的食物保留了九成刚刚出锅时的鲜美,甫一端进屋,霸道的香气就再度勾起了乐正用理智强压下去的馋虫。      少年从被子里将头拔出,吞咽着口水,看向了摆放到了桌案上的饭菜。      理智与欲望的较量中,理智遗憾败北。      “……所以说,阿正是因为还没把武器锻造好而感到不好意思,是吧!”      轻轻松松将乐正二度埋头的理由问了出来,单手支着脸侧,眯着眼睛看好友狼吞虎咽吃着饭,一边慢悠悠地劝着对方慢点,一边体贴地适时递上水,胡烁笑道:      “这没什么,本来也还没到交易的时间嘛,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再次回到璃月港,应该是在半个月之后才对。”      “而且这段时间你都在忙工造司考核的事情,有时间锻造武器才叫奇怪吧!就算是对纯交易关系的陌生锻造师,我都不带这么刻薄的,更何况是我一生一世的挚友呢!”      说到“挚友”这个词的时候,胡烁眨眨眼,加重语气以表强调。      嘛~虽然他更想改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向家里的老爷子表示拒绝相亲和催婚的决心。      “原本的计划?”      乐正的关注点却和胡烁不同。      咽下口中的饭菜,他抬起头,表情恢复了正常状态下的理智:      “是这一路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吗?还是说,又遇到了什么危险?”      乐正的询问,也让胡烁将记忆拉回了数十天之前。      回想起了……月夜下并肩作战,斩杀邪祟的两位夜叉仙人。      两位。      除了金鹏夜叉以外,于火元素力运用上更加擅长的火鼠夜叉——应达大人。      垂下挺翘的睫羽,掩盖多余的思绪,胡烁解释道:      “没有危险,只是在收敛向家小哥尸骨的过程中,除了金鹏夜叉,我还看到和金鹏夜叉齐名的火鼠夜叉——两位夜叉仙人齐聚荻花洲,总给人风雨欲来之象。”      “我呢,虽然喜欢行侠仗义,但也知道自己具体几斤几两,需要两位仙人出动解决的事情,我这种无名小卒,还是早些管好自己吧~”      胡烁耸耸肩,老实承认了自己的弱小,见乐正沉迷听情报,连饭都顾不上吃了,索性将自己在回璃月港的路上,从随行商队中听来的消息一并讲了出来:      “对了,阿正,我记得你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去层岩巨渊亲自挑选矿材进行锻造是吧?”      虽然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跳转而来的,但有问必答是基本礼貌。      点头道是后,乐正就见到了好友罕见地严肃起来的表情:      “我得到消息说,最近层岩巨渊似乎有些异动,你知道的,层岩巨渊嘛,是璃月储量最大,矿材最优,也是开采时间最长的矿坑,开采矿材本就是一项极为危险的工作,更别说还是层岩巨渊那样的地方。”      “即便若陀龙王已经约束自己的眷属,禁止它们干预人类,但对于脆弱的人类而言,偶然的一次失足、在错综复杂的矿洞中的迷路、地下危险气体的泄露、隐藏于黑暗中的毒物的攻击……置人死地的原因有很多,而这些亡魂得不到解脱,往往会滞留在原地。”      “一般这种异常出现,主管矿业开采的辉山厅就会联系我大哥或者老爹,让他们去将亡魂超度,但这次……无论是老爹还是大哥,都没有接到相关的消息,故而我怀疑,这次层岩巨渊的异常,怕是比亡魂作祟更加危险。”      说着说着,胡烁微微蹙眉,语气沉重了几分:      “就像是荻花洲上的邪祟暴乱一样,这次层岩巨渊的异动,大概又是只有仙人才能解决的难题吧!”      语气分外的感慨,在感慨之中,又夹杂着几分失落。      那是对自己无能为力,只能寄托希望于仙人的遗憾。      初步填饱肚子,确定自己不会再次饿晕过去后,乐正便恢复了细嚼慢咽的常规用餐节奏。      意识到小伙伴的失落,他挠挠头,觉得小伙伴对自己的实力还是存在些许误解的。      作为挚友,当然是要纠正小伙伴的错误观念啊!      于是伸出手,拍拍胡烁的肩膀,乐正爽朗道:      “阿烁可不要太小瞧自己啊!我记得,阿烁你是神之眼的持有者吧!连神明都认可了你的勇气和愿望,踌躇不前的话,可是会让神之眼的色彩变得黯淡的!”      “……哪儿有这种说法啊喂!”      胡烁忍不住吐槽。      乌发少年嘿嘿一笑,一双休息好后,重新盈满了闪亮色彩的眸子一动不动盯着胡烁,眸中是比胡烁自己更加坚定的认真:      “意思到了就行了嘛~我的意思是说,是阿烁自己太妄自菲薄了,阿烁明明就很厉害啊!”      从他人的口中,听到如此直白地关于自己的描述着实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更别说,无论是基于走南闯北数年的经验,还是身为胡家人的直觉,胡烁都能感受到乐正的真诚。      这就让他在好奇之余,也不禁感到了几分扭捏,清清嗓子,追问道:      “比如说?”      “比如说,阿烁明明很能打,但是在送亡魂离开人世的时候,却意外地温柔,就连被实力远不如自己的亡魂揍了也不生气,反而顾忌着亡者家属的情绪。”      这说的是他们第一次在无妄镇向家镖局前见面的场景。      被直球恭维的胡烁红了脸,目光闪躲起来。      笑嘻嘻的乐正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道:      “又比如说,在荻花洲的时候,如果没有阿烁祓除最初的邪祟化动物魂灵,我们都等不到金鹏仙人赶到,车队就会损失惨重。”      但或许是这类事件经历得太多,多到胡烁已经习惯,故而在那时,他更多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仙人近乎碾压性的强大上,而忽视了自己在抵御邪祟化生物过程中的贡献。      “还有呢?”      期期艾艾转过头,虽然两人自从相遇起,相性就好得惊人,堪称一见如故。      但归根结底,也就相处了不到十天。      估摸着两人相遇的进程,胡烁觉得乐正应该是说不出接下来的例子了。      却不想少年干脆利落扒完最后一口饭,眉宇间神采飞扬: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然是英明神武气度超凡的胡烁胡大师!出于对同伴的关心,在内心的感召下于危急之时挽救了未来璃月最厉害的锻造师——乐大师的性命,带给了璃月锻造界新的未来啊!”      骄傲又臭屁的模样让胡烁呆愣了几秒,继而忍不住恶向胆边生,伸手冲着好友软软的脸颊肉就是一捏,没好气道:      “感情你小子在变着法地夸自己呢!”      “明明是我们相辅相成!你想想,等我为你锻造出顶尖的火系长枪武器,然后你再用这个武器扬名立万,岂不美哉?”      乐正努力为自己辩解。      他擦干净嘴角,恢复了往日的活泼,见胡烁眸底的压抑之色尽数消散开去,他笑眯眯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我记得阿烁你的神之眼是火系神之眼,对吧~”      “是的,怎么了?我的武器委托你有锻造的思路了?”      “这是当然!虽然还没上手开始锻造,但关于这把专属于你的,独一无二的武器设计思路,我也是琢磨了好几次了好吧!等过两天,我收到工造司的入职公告后,就给你安排上!”      “这么自信能通过?”      “那当然!这一点上我可是很有信心的!”      时间在两个少年的插科打诨中渐渐过去。      用完餐,恢复了精力,乐正便在胡烁的带领下见过了胡烁的父亲和大哥。      前者是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人,后者为剑眉星目的高大青年,能养出胡烁这般性子的孩子,胡家的家庭氛围必然轻松且和谐,面对乐正这位儿子突然带回家的昏迷的友人,两人也表达了自己最大的善意。      热情到乐正提出告别时,都颇为不好意思。      但不回客栈也不行了。      他和[仙人]联系的通讯书册还放在客栈里呢。      除去参加考试和昏迷的时候,几乎每天,他都会借由通讯书册与仙人联系。      在[仙人]漫长的一生中,和乐正相识的这数月时间,或许只是山上枫叶从青到红的短暂变化,一如在此之前的数千次季度往复。      但对于乐正而言,这一份经由老爷子的遗物搭建起来的奇妙缘分、书册那头沉稳可靠,博识持重的[仙人],是不一样的。      不同于和村长大叔、素婶的亲情,也不同于和阿烁的友情,像是上学时对待学堂先生们的尊敬,却又比之少了一份敬畏和距离感。      回到客栈,和掌柜打了声招呼,报备晚餐的菜名以后,回到房间的乐正取出通讯手册,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后,细长的眉头舒展开来,心底生出了一个好笑的念头。      真是神奇,明明他和[仙人]从未见过面,交流仅凭一个通讯手册,两人之间间隔的实际距离不知凡几.      可真是因为隔着这么多东西,他反而能摒弃一切的杂念和干扰选项,以最纯粹的本我和[仙人]交流。   叙说那些不方便在村长大叔,不方便在阿烁面前叙说的想法。   就比如说现在。   讲述完工造司考试的经过,和过于投入以至于把自己饿晕过去,幸得好友英雄救英雄的乌龙,乐正为自己多日的失联表示了歉意。   仙人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柔。   [无碍,你没事就好,不过把自己饿晕了过去这种事情……就算是我,也鲜少耳闻。]   少年不自在地眨眨眼,转移话题:   [对了,仙人,朋友告诉我说,层岩巨渊似乎有异常发生,可是矿石的开采出现了什么问题?]   清秀的笔迹从雪白的纸张上浮现,摩拉克斯摩挲着脸侧,眸中幽暗的神色一闪而过。   层岩巨渊相关矿业的体量实在太大,即便千岩军极力封锁消息,依旧有些许传言流出。   但这种事情,最不能站出来的,偏生是祂自己。   毕竟现在还只是小范围的猜测,如若璃月官方表态,那才是真正的实锤。   看着乐正的疑问,摩拉克斯正在斟酌该怎么回复的时候,就见新的消息浮现其上:   [如果只是单纯的优质矿材开采受到影响,我在工造司的考试上,递交的新型复合材料锻造方法应该可以帮忙解决一部分吧!只要用那个配方,即便是普通矿区的矿石,也能打造出极好的材料!层岩巨渊对璃月矿业的支配地位,也就没有那————么的不可动摇了吧!]   为了表达“那么”有多大,那条横线画了足足一整行,像是一阵清风,奇异地吹散了挤压在金眸神明心底的燥热。   绷直的嘴角勾起细微的弧度,摩拉克斯垂眸写道:   [单从矿材开采的角度上来说,确实如此。]   得到仙人肯定的小孩顿时更高兴了,笔迹尾端上扬的笔画生动体现了他的心情。   摩拉克斯几乎能够想象得到少年骄傲又自信的模样。   字迹浮现其上:   [阿烁说,层岩巨渊的异状,大概是只有仙人才能解决的问题,但我觉得,仙人的帮助固然值得我们的感激,但如若凭借凡人自己的努力,便能解决这些问题的话,仙人会更加轻松,而我们这些凡人,也会更有成就感呢!]   这种话……   还真像是他会说出来的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失忆后·未经互联网污染的的伊白:小脸一红 完全体·网络冲浪高手伊白:这是商机!阿烁,我们来开发美O外卖业务吧! .感谢在2024-06-28 14:43:39~2024-06-29 18:25:0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阔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春、总是爱懒、茗 50瓶;水杉 42瓶;我花某人 34瓶;浅影 30瓶;锅锅鱼 20瓶;花守 12瓶;Mirror、橘子皮卡丘、ouq、……、悬月、修普洛斯、零零、夜晚的星星、長离 10瓶;落羽 9瓶;想要一个甜甜的老婆、亦、哦,好吧、故、源归月、生活YA、栖意、光怪陆离 5瓶;学渣 4瓶;雪梦鹿花 3瓶;momo、Pin、春酒冷 2瓶;清婉、廿廿、离、谈笑、猫不吃鱼、暮落暮、褚苑、可怕的数学、燃、七字点、栗子、青青子衿、十一的二十三、啦~啦~啦~啦↗啦~、千灯展卷、三角紧身小裤衩、废人、叶子结点、余碑残梦、静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 第 95 章 两日时间一晃而过,等到乐正将预备送给胡烁的武器设计完善得差不多的时候,也到了工造司考核放榜通知的时候。   工造司位于玉京台的西北侧,毗邻璃月著名的医馆,据说是为了方便炸伤自己的锻造师及时就医。   相较于有间客栈,胡家的往生堂距离工造司更近一些,虽说胡烁极力邀请乐正去自己家留宿,但为了不辜负璃先生一个月租金的好意,乐正还是选择继续住在客栈。   于是等乐正从客栈赶到工造司门口的广场的时候,胡烁已经买好了他口中“绝对值得品尝”的红油大包子等着了。   好友两人一边啃着包子,一边走进人群,工造司的布告栏前已经围满了人。   靠近人群的时候,还能听到他们的议论声:   “听说了吗?连帝君大人都对工造司这一次的考核格外关注,想必这一次的考核肯定人才辈出!”   想必工造司司长在考场上的发言已经被传播出去了,也难怪来看榜的人远不止一百出头的考生,其中大部分都是凑热闹的普通人。   不过,为什么能从岩王爷的格外关注中推论得出考核人才辈出?   难道说传闻中岩王爷还能保佑升学顺利的权能是真的?   乐正正吐槽着呢,就听左侧又有人说:   “真的假的,早知如此,我定然要报名考核的,那可是将作品呈现到帝君大人面前的殊荣啊!”   “哈哈哈哈,就你?那还是现在回家做梦比较快!”   “去去去!姓张的比也不盼我点好的!”   乐正扭头一看,发现那说要报名的中年男子,赫然是他在矿材市场兼职时,认识的一位铁匠大叔。   在乐正看到他的时候,铁匠大叔也看到了乐正,顿时眼前一亮,招呼道:“乐小兄弟,你也来看榜啊!”   此话一说出口,他突然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儿,懊恼道:“瞧我这儿记性,我记得你说过,此番来工造司就是为了参加考试来着?考得怎么样?”   因为岩王帝君又被称为“契约之神”,璃月上下的整体氛围,便是以契约和诚信为重,在璃月政务各部门的考核上,这一点体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是总务司考核那种基本上有固定答案的考试,都需要将录取者的试卷进行公示避嫌,更别说是工造司这种开放式答题了。   榜单是辰时开始张贴,从低到高依次排列,乐正和胡烁到的时候,已经张贴了足足一刻钟的时间,但因为需要张贴的除了排名,还有各个考生锻造的器具简介和工造司大匠的批注评分,一直到现在,前二十名都还没有贴好。   铁匠大叔并没有在已经公示的八十多人里看到少年的身影,看着少年年轻的身影,有些不愿意相信这么年轻的男孩,会打败那么多能工巧匠,闯入前二十名的范畴。   但矿材市场认识的经历又告诉铁匠,少年在矿材方面的了解甚至更胜于他,手上是实打实有真功夫的。   踌躇之际,就见少年眯眼笑起:   “应该还不错,我对我的作品还是比较有自信的。”   和铁匠大叔一起前来的张姓中年人忍不住了,他上下打量一番少年,好奇道:   “哦?不知小兄弟锻造的是什么作品?可否与我一说?在下家里略有余财,正想拓展一些业务,此番前来,正式为了看看有没有值得投资的机关造物……”   他稍作停顿,面上的表情更加和善:   “如果小兄弟的作品符合我的要求,有老庄的交情在,我会优先考虑从小兄弟你的手上买下经营权。”   或是因为出版行业与机关术行业格外发达的缘故,璃月的律法对创作者的原创权利保护得十分周密,未经允许盗取他人创意是需要蹲局子并没收经营所得全部收益的,故而出售自己的机关造物经营权,算是璃月机关术士的主要营收途径。   记载告示牌前的部分璃月人商人,正是为此而来。   毕竟工造司考核作品不仅自动在总务司的专利库备份,还有大匠点评在旁,属于自带信誉度和讨论度。   人在锻造师和机关术士的行业中,一向是年长者,经验丰富者比较吃香,张姓商人会说出这番话,对模样看着便稚嫩的乐正确实是抱着善意的。   但乐正注定是无法回应这份善意了。   少年摇摇头,并没有直接回应他的询问。   胡烁站在乐正的身后,眉眼含笑,提醒道:   “第十名到第十九名的成绩公布了,阿正,这两位,要看看嘛?”   工造司此番的录取名额为九名,几人抬眸看去,公示的十人中并无乐正的名字。   铁匠大叔顿时心中惊叹万分,口中也恭喜道:   “看来乐小兄弟这次必然能成功入职,十七岁的前十名——真是年少有为啊!”   乐正轻笑着表示了谦虚,但站在胡烁的角度,却能清楚地看到好友半闭的眼眸中,坚定的自信和底气。   是啊,前九怎么够?   阿正的目标从来只有一个。   第一!   第十名就像是个分水岭一样,从第九开始,不止张贴的速度变慢,关于考生的作品介绍和大匠点评所占的篇幅也逐步增多,有时单是一项,就足足占据了一整张榜纸,乐正也提起了兴趣,打量着这些和自己同场考试的考生的作品。   尚未进入全神贯注的锻造状态的时候,他曾扫视过考场中其他人的作品,除却寒厘外,有三位考生格外得他的关注。   一位,是年纪最大的耄耋老者。   虽然有着衰老的外形,但一柄锻造锤舞得虎虎生威,锻造的锤法更是刚猛无比,即便是用工造司提供的普通材质的铜矿,也锻造出了纯度和灵性都非常之高的金属。   在他投入锻造之前,老者锻造的铜精用来打造迎仙的礼器都绰绰有余,不知最终效果能达几何。   一位,是那位独眼的中年人,虽然只有一只眼睛,他却选择了最为小众的赛道——微雕。   传说,曾有匠人,以一枚核桃大小的翠钰石为原材料,雕刻出了一艘惟妙惟肖的三层楼船,体型虽然,却内有洞天,奇异无比。   但相较于独眼中年人的微雕技术,更让乐正在意的,是他想要打造的造物。   在他还有余力关注中年人的时候,中年人微雕的铜版,已经雕出了整整十三版。   乐正虽然无法看清楚具体雕刻的是什么,却能从铜版的大小上,辨别出这些铜版的作用——印刷纸钞。   正想着呢,工造司的工人提及张贴到了前四。   刚刚贴上去的第五名,真是和乐正有过交谈的寒厘,作品为【改良式长枪】。   与传统长枪相比,寒厘的改良版本在保持枪头耐磨损的同时,于枪杆前段增加机关,必要时刻,能从中弹出坚韧的钢丝网兜,限制被攻击对象的行动。   大匠评价为:不错的武器革新,很明显,是针对海中妖魔的作战武器,但锻造成本过大,不便于大规模普及。   正在张贴的第四名,则是那位用普通铜矿锻造出灵性金属,并将其铸造成礼器【鼎】的老者。   而第三名,才是名为【楚交】的中年人,作品为【新款纸钞雕版】。   当他的作品介绍被张贴出来的时候,乐正明显听到附近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不难理解。   毕竟是个正常人都能看得出这一作品的含金量。   乐正更是听到有人发出难以置信的询问:   “楚交大师的作品,才只能排到第三名吗?”   “那第二第一名,究竟是些什么人啊!”   说者无意,听着有心,铁匠大叔和张商人顿时便想到了身旁的少年。   顿时,眼睛瞪得老大。   乐正虽同样有些惊讶,但依旧保持着微笑,毕竟他对“一号元素钢材”可是很有信心的!   如果独眼中年人只能排到第三的话,那么第二名,应当就是高马尾的女人了。   他定睛望去,正想看个究竟的时候,突然从身后探出一只手来。   “乐小友,乐小友!”   乐正一偏头,考场上见过的白发中年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他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招呼道:   “还好乐小友就在这里,不然我就要找人去你暂居的客栈找你了,司里有些事情需要你出面一下,能耽搁你一些时间吗?”   说着,他的目光看向胡烁和铁匠二人。   胡烁看到了中年人外袍上属于工造司的标志,眉头微挑,点头体贴道:   “没关系,我先回家等你,晚上一起出去吃东西!”   至于铁匠大叔二人……   两人除了点头就是点头。   乐正也猜到他所说的事情,必然是和一号元素钢材有关,和几人告别后,跟着中年人离开了人群。   看着少年走向工造司大门的背影,张商人不禁叹道:   “老庄,你这位乐小友,究竟是何身份啊……现在还没公布名字的,可只有第一和第二名了。”   “还没公布名字?那可只剩下魁首了!”   有好事者听到了张商人的话,近乎出声。   张商人和庄铁匠闻言望去,恰见榜首的作品介绍被张贴出来。   名字一栏,赫然写着乐正的名字。   而作品一列,【一号元素钢材】六个大字醒目无比,作品简介更是简洁而直白,连张商人这种门外汉都看得懂,更别说庄铁匠了。   此时场上,已经是一片默然,连吸气声都没有,显示出一种荒唐般的沉静。   但老庄却很能理解周围人的心情。   毕竟,谁能看到那列介绍不震惊到失语呢?   直到数秒以后,围观的人群之中才传出某人的感慨:   “璃月矿业……要变天了啊……”   可不是嘛。   庄铁匠内心已经震撼到麻木。   何止是变天啊,【一号元素钢材】的出现,几乎是对整个基础矿材市场的冲击!说是换天也不为过了!   身旁的老张声音颤颤巍巍:“老庄,我刚才是不是和乐先生说……要代理他的作品?”   庄铁匠木然地点点头。   张商人的声音颤抖到几乎是要哭出来了。   他叹息道:“还没做梦呢……我可真敢想啊……”   一旁的胡烁,虽已经听乐正叙说过自己的作品,但看着这些从业者惊叹的表情,也不禁生出浓浓的自豪感来。   嘿嘿,不愧是他的挚友!   场外的骚乱乐正暂时无从知晓。   被带进工造司的时候,他从中年人的自我介绍中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工造司的三位大匠之一——墨众,墨大匠。   而等候着见到他的,则是璃月当代七星之首——天权星,崇月。   岩王帝君和众仙之下,璃月权力的顶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端午节番外已经更新,点击隔壁即可观看,已经月底啦~营养液再不用就过期啦~还请小可爱们投喂我呀,两千营养液即可换取加更!超划算哒! 顺便推一推想写的火影预收~求点击收藏! 文案如下: 《生活系玩家的屑城主养成》 虎杖佑理入手了一款建设城镇的模拟经营游戏,本是为了打发时间的玩意儿,一开始只想随便玩玩的。   但奈何——   【您已获得新手城池:木叶】   【匹配身份:木叶村灵】   【警告,您的村镇正在经历九尾入侵,村长受到袭击,村镇损毁度60%】   敌人的嘲讽都挂到脸上来了,就算是佛系玩家也会生气的啊!   站在模拟沙盘的边缘,佑理狠下心,氪了一个六块钱首冲新人大礼包,欧气爆发,开出顶级SP卡[宇智波堍]。   本以为有了看板郎暗中看护,村子应该不会再有外患。   然而——   【叮——长老团藏对您昨晚的火影办公楼改造表示不满,影响您的决策威信】   虎杖佑理:禁言,必须禁言!?你这禁言套餐怎么最高才50年?   【叮——木叶财政入不敷出?是否向火之国大名发出军费申请?】   虎杖佑理:只能向火之国一国要吗?帮我群发五大国大名,谁不交就打谁。   【叮——村中大户宇智波一族夜夜灯火,是否探寻他们的奥秘?】   虎杖佑理:你提醒我了,村子里的人一入夜就休息,大半夜肯定闲得慌啊,得给他们008给安排上!   =   城市【东京】未解锁   城市【横滨】未解锁   城市【无限城】未解锁 .感谢在2024-06-29 18:25:01~2024-06-30 19:3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syt 130瓶;七月一旬、有栖川 30瓶;书诗 29瓶;玉谙 21瓶;EternalLove、木槿纶、栗子、米粒 20瓶;蓝an 18瓶;雨山之瑶 15瓶;路人甲 12瓶;壹文、尤加、待字闺中、提瓦特大保底人、鲤、長离、菊香弥漫、墨言 10瓶;哒宰家的小猫咪、65363052、养一只五条猫猫、杏仁豆腐、廿廿、佛猫笑笑、晴天 5瓶;风生之谷、momo 2瓶;静曦、愫茉、废人、栗子、长发是仙品、暮落暮、燃、Рассвет、Lemon.CAT、啦~啦~啦~啦↗啦~、奈菲塔莉、Wangyq、褚苑、织田刀之助、夬剒、阿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6章 第 96 章 不同于实行贵族议会制度的蒙德,也不同于将整个国家视作一个巨大的学院,以教令院作为国家管理中心的须弥,璃月在保持着岩王帝君绝对集权的同时,附属的佐政机构坦荡公平的惊人。   岩王帝君和诸位仙人之下,七星统领政务,八门各自对所辖的领域负责,三司之中,工造司和学务司允许独立,只对七星和岩王帝君负责,总务司则是辅助八门,处理八门之外的琐碎事务。   按照常理,这般稳固的权力集中制度,必然会让某些掌权者滋生出僭越的欲望和野心,从而导致权力在某一系人群中世代传递,最终导致影响整个国家的腐败。   但谁叫璃月真正的统治者是岩王帝君呢?    无所不能的岩王帝君,公正公平的岩王帝君,仁慈爱民,从不偏私的岩王帝君。   是将璃月信仰和世俗权力归纳于一身,却又在全方位超越了众生信仰和世俗欲望的绝对超脱者。   金钱与权色如何能迷惑一位神明?   个人的悲欢又如何能够左右一位君王的决断?   总之,在岩王帝君的绝对压制下,人类因私心和欲望滋生的贪腐被控制在了最小的范围内。   璃月的执政体系中,优越的血统和家世能在一定程度上成为助力,但出众的能力永远是第一要义。   这一任的七星之首——天权星【崇月】正是能力派的代表性人物。     身负异族血统,出生沉玉谷地区,二十五岁,能力出众的她因为在沉玉谷地区创下的优秀业绩被上一任天权星列为预备继承人,二十六岁通过考核,继任天权星,等到如今,十年过去,三十六岁的成熟女性气质端庄大气,传承至沙漠血脉的烟粉色长发在头上挽起好看的发髻,五官带着混血者的深邃立体,但眉心的一点朱砂,又恰到好处地为她增添几分璃月气质。   看到乐正,她平静而慈爱的目光缓缓看来,沉稳如一块透亮的翡翠,让原本还有几分急躁的少年,都不由得放缓了心神。   “崇月大人!”   墨大匠对待崇月的态度十分尊敬,垂眸行礼道:   “这位就是一号元素钢材的创造者——乐正,乐锻造师。”   被点中名字的少年挺直了脊梁,脸上露出几分青涩的羞赧之意。   ——被工造司的大匠郑重其事地称为“锻造师”什么的,让生性洒脱的他有些不好意思。   谁能想到,半个月之前只能扣扣搜搜坐八千摩拉一趟顺风车的乐正,在半个月后,竟然就能在工造司里和天权星崇月大人同桌品茶呢?   璃月港,果真是一座神奇的,充满了机遇的城池!   简单介绍过身份,寒暄了几句后,在崇月的示意下,乐正和她一起落座于茶桌前,不知情的人乍一眼看过去,或许会以为这就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母子。   气氛和睦随性,不像是处理公务,倒像是闲话家常。   意识到这一点,被崇月气势所摄而激起的几分紧张尽数潇洒开去,少年眯起眼,主动为其斟茶,借此自然而然地搭话道:   “我初入璃月不久,就听闻了天权大人的传说,如今有幸相见,才知天权大人果真如传闻中的那般气度不凡!”   “哦?”   崇月微微歪头,笑道:   “璃月港的传闻啊……关于我的都有哪些?”   作为七星之一,崇月自然不可能不知道璃月港的传言,甚至于,璃月港街头巷尾的各种流言传说,在必要的时刻都会成为七星控制舆论的手段。   崇月会这样问,更重要的,是想知道乐正从流言蜚语中总结出的对她的态度。   毕竟她不只是崇月,还是璃月的天权星。   少年似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深意,爽朗一笑,清晨阳光下透亮的紫眸尽显真诚和纯粹。   乐正一边回忆着传闻,一边用自己的话加以总结:   “有您年纪十三岁,就参加了沉玉学堂大学院考核,并以第一名成绩进入经算系的传说;有您以前无古人的专业第一成绩,被浮锦仙人特招进【萨米基纳】研究计划的传说;有您二十岁接受沉玉谷的政务,短短三年,就打开沉玉谷和高水之国闭塞的商路,并主持修建了新港口的传说……至于您十年前正式接任天权星一职后带来的变化,坊间反而甚少谈起。”   稍作停顿,乐正看向崇月的眼神带上了浓厚的敬仰之色:   “但大家都说……您是为大家带来梦想的人,每年海灯节被大家投票选出,写在最大的宵灯上的心愿,都会在新的一年里一点一点地实现呢!”   那些愿望,是璃月港子民出于自身的实际发出的最真诚的祈求,完成这些祈求,并不需要仙人与神明的伟力,需要的,仅仅是一名有手腕,有能力,还愿意为大家实现愿望的掌权者。   而崇月,毫无疑问就是这个人。   崇月笑意不减,谦虚道:   “不过是在其位谋其事罢了,江山代有才人出,比起我,乐正小友才是真正能为璃月带来变化的新秀!”   “因为一号元素钢材吗?”   乐正不太擅长那些弯弯绕绕的计谋,确定崇月对自己没有恶意以后,他干净利落地挑明了话题的中心。   崇月也赞赏地看了他一眼,顺着少年的利落劲儿,干脆道:   “没错,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兼修过机关系,对锻造略有了解,故而从工造司的呈报上看到你锻造的三柄武器和性质优秀到超过市面上70%通用金属的矿材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号元素钢材对璃月来说,意味着什么。”   即便是提及这样关乎璃月民生的大事,崇月的姿态依旧不急不缓,语气足够的郑重,却不失温和雅致:   “意味着璃月现行的矿业结构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改革,市面上至少五成的矿材配方被弃用,七成以上的高端矿材配比,将会在一号元素矿材的基础上更上一层楼,整个璃月矿业,在产生激烈动荡的同时,也会迎来新的生机。”   “意味着千岩军队使用的通用武器,除了千岩系列以外,全部都将更新换代,采用你的元钢系列武器……甚至于,这一系列的武器,已经有三把完善的样品,我想玉衡和开阳也不会拒绝这一提议。”   为少年的作品下达中肯精准的评判,嘴上说着传出去足以惊起一池风云的评语,崇月的态度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像是一位足够慈爱,却也足够尊重小辈意愿的长者:   “更远一些的影响暂且不提,单单是这两样,前者会导致璃月矿业近万亿摩拉的资产变动……即便如今的璃月看似祥和,但作为人类,同类的劣根性你也应当知晓,为了维护旧有格局和利益,消息传出去以后,只要你走出工造司,就会有数不尽数的杀手盯上你的性命。”   “但同时——”   璃月的天权星嘴角微微勾起,笑容越发和煦,翠色翡翠一般的眸子越发冷静:   “按照璃月律法,每一标准单位的一号钢材被制造出来,制造者便需要支付你五十摩拉的专利费用……以璃月去岁的矿材产量作为标准的话,乐正小友一年光是一号元素钢材的基础专利收益,都在千万左右……这还没有算是武器锻造专利。”   “乐正小友,我对你没有恶意。”   轻抿一口清茶,崇月笑道:   “只是实在好奇小小年纪就做到这一切的锻造师,究竟是怎样一位少年英才,以及,提前为你预告,接下来璃月港内即将围绕你发生的动乱。”   时光在她的眼角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却并不使她显得苍老,反而沉淀出让人忍不住信服的威严。   眼睛是人类情绪的窗户,配合上五官动态,身体动作,对于感知敏感的人而言,即便对方一声不响,只要留心,也能感知到对方最真实的情绪,从而做出最合适的选择。   而乐正,恰好便是一个感知力极其敏感的人。   诚然,崇月的话虽无错处,但一旦考虑到她天权星的身份,即便句句都是作为长者的分析和告诫,在寻常人看来,也不免显得有几分强势和特别的味道。   好在乐正并非寻常人。   从崇月的眼睛里,他看到了璃月天权星的诚意。   故而他不介意回馈以同等的信任和真诚。   少年眨眨眼,语气轻快:   “可是我不太相信呢!”   “嗯?”   崇月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少年的答案出乎她的预设,但接下来的话,却正中她的计划:   “我对璃月的商业格局不太了解,毕竟我来到璃月港还不到一个月,但我了解天权大人您。”   “市井内,传唱着您的故事,璃月港百姓之间,也流传着您的美名,如若有人经营自己的名声一日,则此人大概是一时兴起,如若有人经验自己的名声一月,则不免显得虚伪,如若有人经验自己的名声一年,那么为了维持自己的美名,必然也会行善事,而您在璃月港子民和璃月众仙的注视下,十年如一日地享誉盛名,相比传言即便不能全信,也必然有七成为正。”   紫眸少年明明只是一个锻造师,且年纪不到自己的一半,但当少年的目光凝视到她的脸上的时候,崇月竟久违的感到了几许紧张之意。   就像是……灵魂都被看透。   犹如稚子的眸光,带着纯粹善和好奇的意味。   和连当事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笃定与信任:   “我想,这样的崇月大人,绝对不会放任璃月矿材行业发生脱离掌控的变动,即便一号元素钢材会带来颠覆性的影响,它对璃月先行矿材的‘颠覆’,也必然是在七星、辉山厅和总务司的掌控下逐步进行。”   “我猜得对吗?崇月大人。”   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一如既往地爽朗,崇月却不敢因此小觑这个年轻人。   确实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而且出的,还不只是工造司的人才。   欣赏之意愈发浓烈,崇月忍不住拍拍掌,笑道:   “不错,就像是你说的那样,璃月不会错过任何一次机遇,也不会让能把握在手心的机遇失控,按照七星一贯的做派和我的行事风格,乐正小友所说的解发,才是我们的第一选择。”   “但是。”   话锋一转,崇月放下手,在乐正面前,第一次毫无掩饰地露出了严肃冷冽的神情:   “意外发生了。”   “就在昨天深夜,尘王自层岩巨渊归来,帝君大人颁布谕旨,封锁整个层岩矿区,解封时间不定……帝君离开前,留下的最后指令就是让我们尽快将新型钢材推广出去。”   道出隐秘到只有七星和层岩巨渊相关人员才知道的绝密消息,崇月看向乐正:   “作为一号元素钢材的研发者,我想,乐正小友应该对此有着自己的想法,可以告诉我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企图用作者贫瘠的大脑写出高深莫测的内容(目移) .感谢在2024-06-30 19:39:15~2024-07-01 23:55: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71079864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阔、71079864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满天星 347瓶;羽毛落在我怀里 120瓶;木樨 89瓶;…… 85瓶;栖梦 82瓶;你们都是我的翅膀 69瓶;迟迟羽毛 66瓶;蘑菇 61瓶;米4444达 57瓶;镇川 55瓶;一只宅 54瓶;茶林、晓 50瓶;晨烟绕竹 49瓶;阿越 43瓶;夏有凉阴 40瓶;云玄月 37瓶;悟猫猫的苦夏、卡v断更烂尾全都替我 35瓶;玖月、清蒸鱼加椒盐、默尔诺斯、典狱司、兰轩、青衣、梦归还 30瓶;Rinascimento 25瓶;流翎 23瓶;為安、三角紧身小裤衩、新新、祈种子、聆森笔记、忘宰小馒头、爱~、瑶、青青子衿、无奈的是我、Spica 20瓶;赞美愚者 19瓶;墨染轻羽、木春 15瓶;雪月妖舞 13瓶;团团团子 12瓶;上司几太 11瓶;bibic、墨渊无珉、谢姫、Yiao、桉山栎月、海往作者的衣领里、暖暖、时之旅、镜花水月、掉头发的一百种可能、咕咕鯨课堂开课啦、须弥大贤者、carcharias、寻求无痛die法中ing、9104、眼镜妹、天围可可、扇骨、西奥、叶、柒诺柒、清幽竹兰、伊只鸽子、Eternel、秋时归何处、随便 10瓶;黎礼 6瓶;光怪陆离、九笙夙离、星宫郁理、亦、猴子山大王、一叶知秋、月落乌啼、暗哑于秋、茫然星海、梨花木、OwO、生而为人 5瓶;靖云海音 3瓶;momo、ouq 2瓶;嗷呜呜呜~、繁星、褚苑、小马、不想取名、栗子、静曦、黑白猫猫、Wangyq、暮落暮、Q酱、七叶寂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7章 第 97 章 对于一号元素钢材的了解?   从确定研发的方向,再到为了实验它所进行的数百次的改进工作,再到最后的锻造尝试,献祭了乐家老宅及其锻造炉,得到第一块元素钢材。   其间的每一锤,都是乐正亲手锻造。   当然没有人比乐正更了解这一类矿材。   听到崇月的话,乐正微微垂下眸子,并没有去深究那个“层岩巨渊”的意外,反问道:   “崇月大人知道元素钢材能够被锻造出来,除了比例配方之外,最重要的制约因素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只是为了开启新的话题,乐正也没有真的想要崇月回答自己。   如果说,刚刚是崇月的主场,那么涉及锻造,就是乐正的主场。   似是经历了一番慎重的考量,当少年再度抬起双眸的时候,那双眼睛里的温和缓缓退去,余下的是不容辩驳的强势和坚定,一时间,竟让他在气质上与璃月天权都不分伯仲。   “是温度。”   少年的声音清朗如玉珠,娓娓道来了从创造者的角度来看,关于这一新型钢材的介绍:   “在元素钢材的锻造之中,石珀并不是绝对必要的。配方尚未公布,工造司的大家或许还没有时间上手进行实操,但事实上,即便不加入石珀,其他的材料配比熔炼以后,韧性和强度也远超市面上现阶段使用的大多数基础矿材,只是不再具有元素抗性的特性而已”   他看向崇月,气度坦荡而悠然:   “锻造,机关术,炼金术都是极具创造性的道路,简单的配比变化,便会出现神奇的变化……一号元素钢材也是如此,事实上,它的这个名字,便在一定程度上寄托着我小小的私心。”   “‘钢’是这种复合矿材的名字,元素象征着它最为特殊的元素抗性,而‘一号’,则代表着它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大抵每一个人,在沉迷自己痴迷的专业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流露出不同于寻常状态的情绪。   比如说现在,崇月就从一开始便表现得温和谦逊好相处的少年的身上,感受到难得的傲慢。   ——那是对自己专业水平的绝对自信。   而少年的实力,也对得起他的傲慢。   意识到他话语中透露出的潜台词,崇月摩挲茶杯的手指不由得更加用力,如果不是她即便担当天权星也从未懈怠过武技修行,此时怕不是要直接将杯子捏碎了去。   但她没有。   她在等待少年接下来的回答。   而乐正也确实没有让她失望。   少年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在一号元素钢材之后,还有二号,三号……其中我计划着深入研究的二号元素钢材研究方向,恰好就是如何在现行的通用铁材上进行二次锻造……虽说,这个想法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尝试,毕竟站在我的角度,重新锻造一号元素钢比改造通用铁材耗时耗力多了。”   “但我想,现在的璃月很需要,对吗?崇月大人。”   璃月港的港口和商贸,归离集的粮食和机关术,沉玉谷的茶叶和药材,以及层岩巨渊的优质矿石,是如今璃月这个庞然大物正常运作的七大基石。   其中,尤其又以矿石行业遍布最为广泛,衍生出各式各样的二级分工,璃月境内的矿脉不少,但尤其以层岩巨渊的矿石最为优质和易开采,承担了璃月矿产八成以上的产出。   故而层岩巨渊的封锁,将带来璃月矿材行业的整体动荡,如非到了不得不的地步,岩王帝君绝不会下达这一可能会造成璃月动荡的指令。   但一号元素钢材的出现,确实恰到好处地解决了璃月矿业对层岩巨渊矿脉过于依赖的问题。   谈起经济,谈起政治,乐正确实不太懂,但作为一个常年自己买矿的锻造师,绝对不能不懂矿和矿背后的生意。   既然璃月的天权星都不介意听听他的看法,那乐正又有什么隐瞒的必要呢?   得到崇月的肯定以后,乐正有了底气,接下来的话说得也就更顺了:   “只要二号元素钢材能研发出来,新型矿材和现行的通用铁材之间,就不是竞争关系,而是合作关系,能承担层岩巨渊封锁,而新矿脉尚未开采出的这段时期里的市场空白,让璃月的材料变革在尽可能平稳的情况下过渡到下一个阶段。”   “好主意!”   崇月再度鼓掌,眸中的不加掩饰的欣赏之色也越发地显著,翠眸微眯,轻笑道:   “果然,专业的时期,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做,只是伴随着一号元素钢材情报的公布,此时外面该接到消息的人,应该已经全部都接到了消息……按照七星最初的布局,我们会挑选一些不安分的家伙公开处理,而后以强权推行,届时少不了一番腥风血雨。此番有了二号矿材的可能,相比后续的手段,可以更温和一些了。”   “此番,真的是太谢谢乐正小友了呢。”   轻描淡写般吐出决断数千人命运的言语,淡然的态度让乐正忍不住咋舌。   随即,回答完崇月问题的他又忍不住好奇道起来:   “崇月大人,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没有察觉到您来找我的深意,您又会怎么做呢?”   乐正不是傻瓜,崇月提及他因元素钢材能够得到的利益,和可能面对的危险时,就已经是在试探他的态度。   介入或是回避。   乐正选择了介入,并顺势提出了二号元素钢材的研发计划。   那么回避呢?   他歪歪头,想知道崇月的回答。   “那大概……就只是单纯地看一看工造司冉冉升起的新星吧,关注璃月年轻有为的俊才,也是我作为天权星的应有之义,不是吗?”   崇月笑呵呵道,态度温和而慈和:   “无论乐正你选择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后续的变动,都不会影响你身为材料发明者的功绩,或者说,乐正你选择介入这趟浑水,才更叫我惊讶和意外。”   “不过,有乐正你的主动配合,相比后续计划的展开也能更加顺利,别的不说,但是二号矿材出现带来的缓和之机,就能让这场动乱中,会产生的血色减少起码一半。”   动乱和变革必然伴随着鲜血,即便担任天权星以后,崇月的执政手段大致以温和为主,该杀伐决断的时候,她一样会做出有利于璃月的决策。   比如说现在。   人性经不起考验,每一个行业,每一个领域都必然存在蛀虫,只是在七星八司的统御监督下,即便是暗地里的小动作,也不会太出格。   但当他们的切身利益被触及的时候,压抑的黑暗便会一并爆发出来,变成焚毁阻拦他们的一切的烈焰。   毫无疑问,七星八门他们惹不起,怒火的倾斜口,就只有乐正这个小小的锻造师了。   “时间不早了,距离情报公开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该反应过来的人,应该已经做好了决断。”   掏出手帕,擦去嘴边的水渍,崇月亲切地对着乐正眨了眨眼睛:   “我记得,墨大匠说你和朋友约了下午一起吃饭?二号元素钢材的研究不急于一时,工造司这么多人,乐正你也没有必要将重担全部扛在自己的身上……至于一号元素钢材的配方,没有人敢对帝君大人过目的东西伸出爪子,你大可放心。”   崇月的暗示可以说是很明显了。   乐正于是笑道:   “多谢崇月大人的挂念,那么我就先退下啦~”   谈话结束,告别崇月,在谈话茶间外的游廊里,乐正见到了等候多时的墨众。   中年男人依旧是那副不怒自威的长相,在看到乐正的时候,严肃的脸上却浮现了慈爱的笑意,主动搭讪道:   “看来乐锻造师你和崇月大人交流得不错啊~接下来想去哪儿,是直接出去见朋友,还是领完身份牌再出去?”   那模样引得乐正看了他好几眼。   嗯……大概是从小生活在山里的缘故,乐正自觉自己对阴谋诡计和局势变化的敏锐程度已经算是比较迟钝的那一类了,没想到墨大匠比他更加迟钝。   但墨大匠没有看破,乐正也不便多语,选择了后者。   反倒是在领取身份牌的时候,乐正又一次看到了白发苍苍的公输司长。   老者将用特殊手法篆刻着他的名字的身份玉牌递过来,脸上不复考核时的轻松笑意,严肃板正,瞅着乐正,认真道:   “留在司里也可以,工造司独立于八门之外,你没必要冒险。”   一看就是知情人士。   “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的朋友还在外面。”   婉拒公输司长的好意,默写下一号元素钢材的成分配比数据,乐正这才离开了工造司。   临走的时候,他还依稀能听到墨大匠和公输司长的争辩。   “老公输,你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得多吃鱼,补补脑子,啧啧,老墨啊,你不能光长个子,不长心眼啊!”   一听就是关系极好的朋友。   离开工造司,太阳已经移动到了头顶上,看榜的人群大多散去,空旷的广场上,红棕发少年的身影也就显得存在感十足。   “阿烁!”   乐正眼睛一亮,呼喊着对方的名字向他跑去。   但见到乐正的身影,胡烁先是一喜,随即不赞同地皱起眉头,待到两人靠近后,胡烁担忧道:   “阿正,你怎么这个时候离开工造司了?”   “唉??”乐正挠挠头:“不可以吗?”   这话问得,胡烁露出了恨铁成钢的神色:“你这家伙,厉害确实是厉害,但就是太厉害了。你知不知道,今日放榜以后,会有多少人想要你的性命?”   “知道哦。”乌发少年爽朗一笑,反倒是让胡烁将接下来的解释都堵在了喉咙里。   见胡烁一时反应不过来,乐正凑上去,将手搭在了梅花眸少年的肩膀上:   “但我这不是和阿烁都约好了吗,再说了,城里那么多千岩军维护治安,怎么可能真的有人行凶,再说了,我身边不是还有阿烁你吗?”   “约定是一回事儿,你的安全又是另一回事儿!总之,我还是觉得你也该留在工造司里!”   胡烁态度意外地坚决:   “小生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一层,被庄先生和张先生提点以后,就已经放弃了下午的庆祝规划,此番等在这里,正是准备拦下一个工造司的匠人,麻烦他转告你这件事情。”   好吧,单纯的劝说是改变不了阿烁的态度了。   乐正于是用余光看了看周围,就着姿势的便利,凑到了胡烁的耳边,密语了一番。   听到乐正的话,胡烁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凝聚为一个“好吧,败给你了”的无奈表情,妥协道:   “好吧,只此一次。”   “嗯嗯!”   乐正轻快应是,而后兄弟二人便按照早早商量好的出游计划,从璃月最高处的玉京台,路过荷花长廊、正午大街、坊市广场,逛完了最出名的戏堂子,吃过万民堂这一任卯师父的新菜品……半点没有登上璃月黑市悬赏榜榜首的自觉。   终于,半日过去,两人结伴来到了整个璃月最热闹,也最鱼龙混杂的码头商贸区。   六国四海的货物顺着海道汇聚到璃月,每天吞吐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来自各地的新鲜玩意儿也经由不同国籍的水手的手,流入了这条热闹繁华的自由商贸区。   在这里,乐正看到了蒙德的蒲公英酒,须弥的赤念果,高水之国的海露花,稻妻的珊瑚真珠,纳塔的龙之血,至冬的寒冰烈酒……就仿佛一个小型的七国特产博览会。   让乐正一时间惊呼,他之前半个月怎么没有发现这么个好东西。   胡烁就没他这种好心态了。   即便提前被乐正告知,所谓的游览放松是引蛇出洞的一环,但事关朋友的生命……胡烁现在还不是很想见到友人的灵魂。     不过……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幕后之人还真是憋得住啊!   正感慨着呢,码头区热闹的喧哗景象中,一点寒光一闪而过。   暗杀者,终究还是忍不住动手了。   胡烁脸上的散漫顿时卸下,取而代之的是寒冰般的凌厉,一边伸手拉着小伙伴向自己身后走去,一双好看的梅花眸迅速锁定了袭击者。   那是一个用刀的高手,身形在水手汇聚的码头上并不算夸张,但发劲儿的时候,鼓胀的肌肉顿时将身上的粗布麻衣撑起象征力量感的弧度。   毫不偏私地讲,他的刀快极了,像是一缕月光,突兀闪现,直冲乐正的脖子而来。   但胡烁比他更快!   虽然没有最趁手的长枪,但抬手格挡的同时,挂在衣服内侧的神之眼光滑流转,当即便有浓烈到近乎凝结为实体的火元素覆盖到他的手肘上,以火焰抵御刀光。   银白和赤红碰撞,就在刀刃即将突破元素力的阻碍,划开少年肌肤的时候,锻造刀具的材质先一步承受不起火焰的高温,融化绵软。   袭击者顿时冷嗤了一声,一击不成,转身就要离去。   胡烁挑挑眉,没想杀手就这样离去,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杀手离开……不是因为放弃任务,而是因为人群中还有同伙!   而此时,被他护在身后的乐正,正处于他的视野死角!!   胡烁当即扭头,想要提醒好友,却见不知何时起,一道黑衣青发金眸的身影出现在身后,劲瘦纤细,气度不凡,在胡烁抵御刀客的袭击之时,以碾压性的实力,将另一个袭击者轻松拿下。   如果胡烁没见过那张脸的话,这个时候必然会兴奋地凑上去交个朋友。   但很遗憾,半个多月前的荻花洲,他刚刚遇到过这个少年。   上午时分,好友的密语再度浮现于脑海中。   胡烁戳戳乐正,小小声道:   “崇月大人有告诉你,支援者是这位大人吗?”   乐正摇摇头,心底的震撼和胡烁别无二致。   不是,小小一个暗杀行动,怎么还能惊动【仙人】这种级别呢?   有点受宠若惊了哎!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私密马赛QWQ晚点了,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 .感谢在2024-07-01 23:55:29~2024-07-02 20:51: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叶梓 20瓶;人间失智 15瓶;流翎 12瓶;? 11瓶;莫多、繁希、胭云、哈哈哈、木春 10瓶;只烟片语 6瓶;光怪陆离、廿廿、Wangyq、伸手比心超爱你、丸子MU、三金 5瓶;叶弦歌 4瓶;几何 3瓶;靖云海音 2瓶;静曦、momo、繁星、褚苑、暮落暮、燃、余碑残梦、栗子、只想摆烂(づ ̄?? ̄)づ、废人、暮云合璧、奈菲塔莉、请我追的大大不要坑、阿白、啦~啦~啦~啦↗啦~、猫不吃鱼、长发是仙品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8章 第 98 章 即便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护法夜叉的出现,依旧出乎乐正和胡烁的预料。   从刀客的现身,到胡烁格挡回护,最后再到金鹏仙人出现,将从背后袭来的刺杀者控制住,形势复杂,但因为各方动向变化太快,实际总共也就过去了不到十秒。   十秒的时间,就有两次刺杀,可想隐藏在喧嚣闹市下隐藏着的针对乐正的恶意是多么的庞大了。   故而,即便现在杀手已经被制服,胡烁和乐正也未敢放下警惕,经历了短暂的呆愣之后,便从金鹏仙人出现的震惊中反应了过来。   璃月港是一座繁荣且庞大的城市,像这样的城市,在七星八门的协调下,大方向上一直都保持着光鲜亮丽的和平守序模样,但在阴暗之地,同样难免滋生恶欲。   各国商船汇聚的码头区,就是这样一个鱼龙混杂,三教九流汇聚的地方。   即便有千岩军的高强度巡防,也依旧不免时常发生各种各样的冲突,敢在这个地方开店做生意的店家,基本上都是道上的人,或者道上有人。   故而即便发生了亮刀子的恶性暴力事件,街道上也依旧不显得混乱,该开店的开店,该买东西的买东西,甚至有好事者对着金鹏先生手中宛如死狗般的袭击者指指点点:   “哪条道上的人?大庭广众之下动手?”   “嘿呦,那小伙好俊的身手,速度快得我都没看清,起码也是个一流高手吧!”   “另一个小伙也不俗啊!能够操控元素力——不过,两个刺杀的家伙身手也不差,放盗宝团起码也是个队长……”   “但是打架斗殴也就算了,在璃月港内刺杀——他们是不要命了吗?”   可见这条街道上的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接到黑市上关于乐正的天价悬赏的消息。   但依旧不能掉以轻心。   谁能确定除去这两个刺杀者外,人群中没有潜伏的第三人呢?   青发仙人似乎也是顾忌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像上次那样突然消失。   回过神来的乐正看到金鹏仙人一系寻常凡人的利落穿着,心下顿时恍然,同时也立刻有了主意。   他迈前一步,抓住了青发仙人拎着刺杀者外的另一只手,紫罗兰色的眼眸中荡漾开兴奋的神光,热情道:   “这位小哥,多谢你的救命之恩!”   胡烁这也反应了过来,一边不忘保持护崽的姿势,一边向好友投去了佩服的目光。   不愧是乐正,这么自然而然地就握上了金鹏夜叉的手呢!   可恶,他也好想摸摸!   青发仙人似乎也被手上传来的属于他人的炙热感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般的就像缩回手,但听到少年热络的感谢,终究是制止了自己的本能反应。   就像是忍住了没有躲开那只向自己伸来的手一般。   “举手之劳。”   颇感不自然地撇过头,他冷声道。   而后,似乎是为了遮掩什么一般,另一手将被俘虏的刺杀者扔在地上,习惯性询问:“这个,怎么处理?”   “唉,问我吗?”   虽然金鹏仙人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但乐正莫名就是知道,仙人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   金鹏仙人居然是这种乐于助人,体贴细心的设定吗?   乐正心下有些惊讶,明面上还是以正事为主:   “这种事情……果然还是交给千岩军比较合适吧,啊……他们来了!”   崇月既然连金鹏仙人都安排上了,又怎么会缺少千岩军呢?乐正抬眸望去,就见数十千岩军正绑着几个普通人打扮的家伙走向他们旁边。   从胡烁手上逃脱的刀客赫然在列。   目光巡视一圈,粗略估算了一番,被千岩军们绑着的大概十三人,加上金鹏仙人抓住的这一个,足足十四人。   嘶——这幕后之人还真看得起他,下了这么大的本钱。   乐正正在暗自咋舌呢,为首的千岩军士兵就凑上前来,对着乐正恭敬道:   “乐正大人,潜伏在人群中的罪犯已经全部缉拿,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处理吧,千岩军总军司有一整套完整的流程招待他们。”   “嗯?好好好。”   被慎重以待的乐正有些不自在,顶着好友调侃的眼神,他好奇地问道:“你认识我?”   这位被委派担当收尾工作的千岩军小队长也是个爽利人,笑道:   “这是当然,毕竟不久以后,大家就将换上您研发的新武器,大家都很好奇,研发出那一系列武器的锻造大师是怎样一个人呢?我比较幸运,得到了甘雨大人的委派,得以护卫您的安全。”   说完,他的目光停留在胡烁和青发仙人的身上。他当然没能认出换了一身行头的金鹏夜叉,只当两人是乐正信任的友人——眼中不由得划过一丝艳羡之意:   “而且,接下来,伴随着消息的传开,想必会有更多的人认识您吧?”   考虑到还在公共场合,千岩军队长并没有只说出一号元素钢材的消息,含糊着一带而过以后。   乐正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伴随着一号元素钢材的出现,他似乎,好像,确实,大概真的会成为锻造领域的“大名人”。   就像是老爷子一样。   不不不,考虑到一号元素钢材广泛的应用范围,他的名气搞不好会比老爷子更大!   这不就和他幼时的初衷相违背了吗?   幼时萦绕在梦境中的呓语重新浮现与脑海之中,短暂地扰乱了乐正的心神,以至于接下来和千岩军小队的告别都似乎是在朦胧中发生。   毕竟是担当着抓捕刺杀者,揪住对新型钢材问世不满的矿业利益集团的马脚,然后杀鸡儆猴的重任。   即便千岩军小队长想和前途不可估量的锻造大师多寒暄几句,时间也不允许。   故而交给乐正一个遇敌时点燃,然后紧急召唤千岩军的信号烟花后,将近一百来号,都快将整个贸易街包围的千岩军这才散去。   没有因刺杀惊扰,反倒是因千岩军的出现而忙不迭关闭店门的街道这才恢复了宽敞。   方才还热热闹闹的街道顿时显得冷清了起来,却也显得站在街道中心处的三人格外醒目。   金鹏夜叉这次居然停留了这么久吗?   回过神以后,这个想法一闪而过,但随即手上传来的触感解答了乐正的疑问。   哦,他还抓着人家的手呢,人家想走也走不了嘛。   于是迅速切换心情,眨眨眼睛,刚经历过一场刺杀的乌发少年继续了方才的热情:   “快到吃完饭的时间了,救命之恩一时之间我无以为报,但请客吃饭现在就可以哦!要一起去用餐吗?小哥?”   顿时,乐正听到了两道突然急促的呼吸声。   起伏波动较大的是胡烁,这很正常,毕竟是和崇拜的仙人一起吃饭嘛,哪个金鹏夜叉的信徒能忍住不激动?就算胡烁平日里一直表现得沉稳可靠,潇洒自由,现在抓住他胳膊的手也不由得抓紧了几分。   另一道,则是金鹏仙人。   少年的目光划过金鹏仙人身上的便装。   但是……如果只是单纯地在危急时刻进行救援,以金鹏仙人的能力,怕是连现身都不需要做到,又何故在服饰上进行伪装呢?   近乎是直觉性的,乐正觉得,金鹏仙人并不排斥和他的接触,于是抓准时机发出了邀请。   上一次和这一次,都是救命之恩,有恩不报可不是他的作风!   见少年仙人并没有直接答应,乐正笑嘻嘻地又添了一把火:   “更何况,虽然这一次的危机暂且是过去了,但那些家伙没见到血肯定不会死心,要是再被围攻的话,我和阿烁肯定会死得很惨的!”   也不知是哪句话触发了少年仙人反应的关键词,乐正的话音刚刚落下,金鹏仙人就猛然回过了头,不再刻意回避,琥珀一般的金色双眸幽深如矿洞中的石珀,乐正无端从中感觉到了一种深沉的哀伤。   但还不待他进一步感知,就听少年仙人问道:   “你们,想去哪儿?”   ·   三人在璃菜和月菜的选择上都没有什么偏好,或者说,如果不是考虑到有些事情需要稍微隐私一点的空间交谈,乐正和胡烁其实更偏好万民堂。   最终,通过石头剪刀布,用餐的地点被选在了新月轩。   点好菜,送别侍者小姐,凑到一起喝茶以后,乐正终于有合适的地点来向少年仙人表达感谢:   “还请原谅我刚刚的失礼,金鹏仙人,算上上次在荻花洲遇到邪祟,这已经是您第二次救我了!实在是太感谢了!”   双手合十,恭敬的行了个拜礼,乐正感激地看向青发少年,诚恳致歉。   “还有我还有我,金鹏大人,这一次要不是你,万一让那个偷袭的家伙得手,我就要失去我最好的朋友了!”   胡烁紧接其上,端上一杯茶水,放到金鹏仙人的身前。   慎重的态度固然表达出了两人对金鹏仙人的尊敬和感谢,却也让少年仙人罕见地陷入了无措的情绪之中。   特别是前者。   一样的气质,一样的气息,甚至连行事作风都神奇地相似。   双双叠加之下,甚至连样貌上的些许不同,似乎都变得不重要了起来。   毕竟,他尊重着那位大人,从来不是因为对方的外形。   故而当和那位大人如此相像的乐正这样和他说话的时候……夜叉金鹏的第一个反应竟然是想逃。   毕竟留在这里,他完全无法做出正确的反应,更是无法坦然接受乐正的感谢。   ……这些,不过都是他应该做的罢了。   长久未得到仙人的回应,乐正抬头一看,就见码头贸易街上身形利落潇洒,气势惊人的青发仙人,金眸瞪大,唇瓣紧抿,眉头微微蹙起,一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态。   但好看的双眸中,眸光不自觉扩散,就像是金色的万花筒,伴随着情绪的变化而扩散出不同的光影。   不见一丝一毫拒绝的态度,反而神似乐正在客栈外的石台上见到的猫咪受到惊吓时的样子。   而与受惊的猫咪们不一样的是,金鹏仙人甚至没有猫咪们的攻击性。   ——似乎是一位看似不太好接近,实则温柔有谦和,还意外容易害羞的仙人呢?   意识到这一点,乐正不由扑哧一笑,惊醒了金鹏夜叉陷入无措的情绪。   见金鹏仙人向自己望来,乌发少年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金鹏大人是觉得太正式了吗?嘿嘿,抱歉抱歉,是我和阿烁太激动了。”   “但请您相信,我们不是忘恩负义的狼心狗肺之人,虽然和仙人相比,我们这些凡人的力量不值一提,但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们去做的,我们一定会尽力办到!”   听到恭敬却明显带着几分距离感的“金鹏大人”的称呼,青发仙人开口纠正道:   “魈。”   “欸?”   “我的名字。”语气比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不用叫仙人,称呼我的名字即可。”   伴随着魔神战争的结束,蒙德辽阔的雪原在新诞生的风神的吹拂下消散溶解,夜叉一族也不必驻守在雪原边缘的族地里防备从雪原突袭而来的魔物。   夜叉们,正式融入璃月仙众,和璃月众生有了更密切的交流、联系、沟通。   而【魈】这个名字,便是在某一次的海灯节上,帝君大人赠予他的,更贴近于【人】的名字。   趁着心头莫名的冲动交付出自己的名字,借着这股劲儿,魈认真纠正了乐正所说的“承诺”中的不实之处:   “以及,仙人与凡人,只有武力程度上的些许差距,在其他的能力领域,达者为先是通用的真理,不要妄自菲薄。”   就像是乐正伊白之于金鹏夜叉,又像是乐正之于魈。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对我的更新时间感到绝望QWQ,以后还是固定0点左右更新吧呜呜呜呜,二更在0点后!为表歉意评论区抽20个宝儿发红包,啵啵啵啵宝儿们! .感谢在2024-07-02 20:51:34~2024-07-04 19:51: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昆仑神木的卡达兹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蕾苹丝 37瓶;流翎 36瓶;祢溯 27瓶;落秋 21瓶;辞、LG、小鹅肝、easy 20瓶;青衣 19瓶;白兔奶糖 16瓶;我梦 15瓶;29835954 13瓶;浟虞、糯米小团子 11瓶;阿凉真的好凉、顾盼朝夕、轻舟与山、北柳孤间、逃花、周慕雨、枫奇、池哥是琴爷的、53794600 10瓶;蓝an 7瓶;葶、57658143 6瓶;光怪陆离、雅路嘉、Wangyq、洛、什么时候才能抽到迪卢、考试是一生之敌、妗妗、人间失格、雪、柒玥 5瓶;61405068 3瓶;时光静怡、啦~啦~啦~啦↗啦~、沐清欢、风生之谷、星宫郁理、是橘不是桔 2瓶;七字点、过客、栗子、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未知生物、奈菲塔莉、柠檬苏打、momo、此生只遇君、繁星、苦苦飞、养一只五条猫猫、愫茉、暮落暮、十一一一一一、雾横、amon、羽卒双木、柒崽、阿白、啊哈哈哈哈哈、浮生若夢、叶大大带我飞、只想摆烂(づ ̄?? ̄)づ、谈笑、铁塔下默念、昆仑神木的卡达兹、静曦、余碑残梦、艾尔海森是我老婆、黑白猫猫、星之所在、青青子衿、燃、薄荷糖尿病、长发是仙品、丸子MU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第 99 章 对于金鹏夜叉——魈复杂的心绪,如今的乐正虽然隐约能够察觉,但沉淀在那双眸子中的故事实在过于古老,古老到即便乐正熟读璃月历史,也只能在两千年的漫长历史记载中,窥得两三行枯燥的文字记述。   但对于魔神与仙人们而言,造物主的赐福体现在方方面面。   其中,就包括记忆。   即便是两千年前见证的一朵花开,只要有心,两千年后依旧能想起花瓣颤动的弧度。   更别说,他曾经遇见过那般闪耀,那般惊艳,那般让人无法忘怀的灵魂。   而幸运的是,两千年过去了,他居然有幸在这片大地上和那个灵魂重逢。   浓密的青色睫羽微微下垂,夜叉仙人回想起了昨夜见到帝君大人时,对方的嘱咐,极力克制着内心自从再次见到少年起,便止不住翻涌沸腾的情绪。   ——更别说,即便是丧失了记忆,但只要是这个灵魂,就总会给祂们带来惊喜。   沉玉谷,【萨米基纳】,璃月机关术,沉玉学堂……以及现在的一号元素钢材,和地脉重新孕育的灵魂。   帝君大人啊,即便是您的叮嘱,但让他完全将伊白祭司和眼前的乐正视作不同的两个个体,果然还是太难了些。   较之于几位兄长,性情明显更加安静和内敛的少年仙人在心底止不住地感慨,突然意识到,在自己一时冲动说完那句话以后,安静的室内突然就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魈:……   魈:!   果然,是他太逾越了吗?   毕竟他和这一世的伊白祭司,不过两面之缘……   抓准时间交付了自己名字的仙人陷入了强烈的紧张情绪之中。   说到底,即便已经过去了两千年,但真正和他建立的亲密联系的凡人,也只有当年备受萨米基纳大人偏爱,特地指名由他护卫的伊白祭司。   正当少年仙人陷入怀疑之时,新月轩二楼包间内,一前一后传出了两道悠悠感慨:   “魈仙人原来是这种性格吗?看来五夜叉传表演得还是不够精髓啊!”   “我也很意外呢,阿烁,以及,魈刚刚的意思,是想和我们做朋友的意思吗?”   “阿正……你是怎么听出来的?给我好歹保持一定尊敬啊喂!”   “不!”   伴随着爽朗却并不叫人感觉厌恶的拒绝声,熟悉的温度重新覆盖上了仙人冷感的皮肤之上,让后者不自觉背后一紧。   ——连对于人或者仙人微妙的距离感这一方面,也很好地继承了呢。   本能的想法在脑海中浮现,下一刻,少年清爽兴奋的声音便占据了他的全部思考空间:   “互相告知名字,不就是交朋友的第一步嘛!更何况,后面那句话不就是在夸我们吗!魈都这么主动了,我们再不表态,可就不礼貌了!”   这一句话是给同行的梅花眸少年的解释,而下一句话,则是在那微妙的距离感的加持下,主动将脸蛋凑到少年仙人的眼皮子底下,发出的邀约:   “你说对吗?魈!”   灿烂的笑容瞬间充斥满了他的整个眼眶,就像是悬练山春日里团簇在一起的繁樱,夏日翘英庄郊外的荷塘,赤望台秋日绚烂的红枫……以及,如今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并渐渐远去,直至消失无踪的皑皑白雪。   这样的乐正,让他怎么拒绝呢?   “对。”   直面内心澎湃悠长的情感对少年仙人而言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但一旦下定决心,就绝对不会再动摇。   “我希望,能成为你们的朋友。”   面对转生后的伊白祭司,和他新认识的朋友,冷清的少年坦然发出了邀请。   没有人能拒绝份赤诚的心意。   更别说这份心意之上,还叠加了【崇拜的仙人】【双倍救命恩人】【性格温柔长相帅气】等等诸多BUFF。   总之!乐正和胡烁都拒绝不了。   而这两个家伙,还都是自来熟到颇有社交恐怖分子风范的家伙。   于是,等到新月轩的侍者端着餐车重新叩开包厢门的时候,惊讶地发现方才还颇有距离感,占据了圆桌三个方向的三位客人,突然以那名青黑色头发的少年为中心,一左一右,坐到了一个方向。   距离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局促,但除了青黑发少年外,另外两位少年的脸上又满满都是喜悦的笑意,氛围诡异之中,又透露出十足的温馨。   所以,是之前吵架,刚刚又和好了吗?   侍者一边布餐,一边合理猜测。   目光于青黑发少年绷着的表情和堪称乖巧的搭在圆桌边缘的双手上移开,侍者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怀恋的笑来。   这就是青春嘛~   饭菜齐全,三人便开始品尝新月轩的美食   乐正和胡烁两人一起吃饭的时候,从来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或者说,两个人虽然都算是自由职业者,但也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吃饭的时候,正是让人感到安心且惬意的沟通时机。   朋友嘛,就是要边吃饭边聊天才亲密!   对待新朋友自然也是如此。   确定魈并不忌讳此事后,乐正抢先一步,开启了话题:   “说起来,那些家伙还真是舍得花钱啊!让这么多亡命徒孤注一掷在璃月城区进行暗杀活动……啧啧,我都不敢想,那该是多大一笔钱。”   “小生觉得,大概能在万民堂办个一千年的用餐年卡吧~”   “嘶——第一次真切感觉到自己的价值呢。”乐正摸摸下巴,感慨道。   魈看看胡烁,又看看神色莫名透出兴奋意味的乐正,总觉得这二人身上有某种自己难以融入的奇妙气场。   但不说话又显得不太礼貌,只能给出最真诚的许诺:   “我会保护你的。”   像是下午的那种货色,来多少都没关系。   事实上,如果不是胡烁已经使用了元素力,以他的速度,抓住从乐正身后袭击的暗杀者后顺手解决前方的刀客也不过一举手之劳。   “这是当然,我们重新信任魈的实力哦!”   乐正毫不吝啬于自己的夸奖和认可,用公筷塞给仙人朋友一根大鸡腿后,眨眨眼睛,神色格外灵动活泼:   “只是不知道崇月大人什么时候会公布对幕后之人的处置结果……杀鸡儆猴这种事情,果然要杀鸡的刀和手法足够果断,才能威慑到不安好心的猴子们吧!”   “不过——”   他的目光落到青黑发色少年的脸上:“按照崇月大人的计划,一直到二号元素钢材的研发结束,我都处于风险监控期……虽然说二号的研发思路已经有了,但保守估计,也需要一周,这一周的时间……都是魈负责保护我吗?”   安心是很安心啦,但他记得荻花洲的邪祟也是这位新结识的仙人朋友在处理,会不会太麻烦对方了一些。   更何况……他记得在璃月的权力结构中,七星和仙人并不在同一套框架内,仙人和七星一样,只忠诚于帝君,双方并不构成从属关系。   而他乐正,嗯……这样说虽然有点自恋的嫌疑,但现阶段多少也算是牵动璃月政局的小人物,可即便是天权星崇月,也没有让仙人贴身护卫的殊荣吧?   好怪。   情报缺失,分析不出来。   探究的目光落到了魈的身上,他什么都没说,但对于曾和相同的灵魂相处了十数年,且至今记忆犹新的魈而言,他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魈放下筷子,回忆着昨夜和帝君大人见面时,帝君大人的告诫,确定没有什么不能说的以后,告知了少年他想要知道的答案。   “是的,这是我的意愿,也是帝君大人的指令。”   他的意愿在先,帝君大人从不强迫座下仙众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甚至可以说,帝君大人的命令,才是他光明正大和少年重逢的借口。   帝君大人……大概早就预判到了一切吧。   魈在心底感慨着岩王帝君的测算无遗,英明神武,体谅人心。   而乐正和胡烁,则是再度呆住。   特别是胡烁。   经历了小伙伴成为工造司明日之星、小伙伴被悬赏暗杀、夜叉仙人英雄救英雄,和夜叉仙人同桌吃饭,和夜叉仙人互换名字并成为朋友以后,在外闯荡多年,自认见多识广如他,也觉得应该没有什么能让自己惊讶的呢。   没想到,自家小伙伴居然还能和岩王爷祂老人家扯上关系。   隔着夜叉仙人,他打量着没人照看能把自己饿晕的憨憨挚友,挤眉弄眼。   ——阿正!你真的是我那个花八千摩拉搭车都扣扣搜搜的阿正吗?   因为默契太足,不小心看懂了好友想表达意思的乐正无言以对。   ——不,他已经不是曾经的阿正了!他现在怀疑自己搞不好是某个和岩王帝君同级别的魔神遗失在外的子嗣。   不然这已经算是独一份的重视,完全无法解释吧!   正在乐正和胡烁眼神交流的同时,作为话题中心的另一个人物——岩王帝君摩拉克斯也完全没闲着。   或者说,不同于愉快交友其乐融融的乐正三人。   此时此刻,璃月的岩王爷正面临关键至极的友情考验。   层岩巨渊·地下矿场·隐秘的岩元素矿洞   痛苦的嘶吼从洞穴的深处传来,声音低沉,情绪激烈。   每一声嘶吼,都像是天上的雷鸣被塞进了漆黑的地下,裹挟着强大的威慑力。   而声音的主人,在呼唤摩拉克斯的名字。   祂说——   “杀了我!!!摩拉克斯!!!!杀了我!!!”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7-04 19:51:57~2024-07-05 03:54: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爱热闹的酱油君 280瓶;望舒 175瓶;埃列什基伽勒 58瓶;可疑的姜、楼云 20瓶;木木 16瓶;芏晗、墨言、Healer.、春江秋雪 10瓶;七耶、什么时候才能抽到迪卢、江南慕雨、此生只遇君 5瓶;想要一个甜甜的老婆 3瓶;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星宫郁理 2瓶;柒崽、鲈鱼轻轻、momo、青山、明觉、叶大大带我飞、啦~啦~啦~啦↗啦~、小马、燃、幻月、星之所在、繁星、万舟、谈笑、长发是仙品、铁塔下默念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0章 第 100 章 这是一片人类尚未挖掘到的元素空间。     身处于现实与虚无的夹缝之中,灿金色的岩元素之力填充满整个空间,以至于即便是位于地下近五千米深的岩层之中,这里依旧亮如白昼。   只是……抬头仰望而去,便会觉得,除了空间正中心位置宛若山峦般庞大的、正在嘶吼着呼唤死亡的巨兽外,这片空间实在是过于寂寥荒芜。   单看这幅景象,谁能想象得到,仅仅就在数月之前,在那位沉睡了有快十个月的岩元素龙王苏醒之前,这里还生活着数以千计的岩龙蜥呢?   或者说,在两个月前,若陀龙王尚在沉睡中的时候,这里正是璃月龙蜥一族栖息的族地。   “……若陀磨损的恶化程度连龙蜥一度的长老都未曾预估到,在发现若陀状态不对劲的时候,它们便第一时间开始驱散那些在层岩巨渊作业的普通人,想让他们停止在层岩巨渊的开采……两个月前出现的‘龙蜥暴动’事件便是由此而起,只是事故被人为掩盖,加上荻花洲邪祟作乱……等消息传到璃月港的时候,这起事件的优先处理等级已经掉到了丁等,也就没有呈现到你的案头……”   灰青发色的少女魔神缓缓讲述着自己调查到的一切,素来温和柔美的精致眉目因故友的遭遇而紧紧蹙起,显出十分凌厉的味道:   “篡改数据的家伙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交由千岩军调查,眼下当务之急,还是处理若陀的事情……摩拉克斯,磨损……当正无法逆转或者延迟吗?”   看着被黑发友人暂时以岩柱阵法限制,故而束缚在阵法中心痛苦哀嚎的若陀龙王,神名哈艮图斯,化名“归终”的少女咬着下唇,语气带上了不甘的色彩。   磨损。   此世长生种必然经历的磨难。   就像人类的生老病死,岩石会风化,雷霆会熄灭,大树会枯萎,水源会污染,就连自由自在的风,也会因为受到地形的阻碍引导停滞回旋或者改变风向。   生命和力量在理论上达到“永恒”的魔神,也会因为“磨损”而虚弱,狂躁,甚至于完全丧失作为智慧生灵的理性,沦为被本能欲望支配的怪物。   这是长生种在理性层次上的“死亡”,和感性程度上的苟延残喘。   一想到熟识了数千年的友人会面临这样的结局,天性细腻柔软的少女魔神就忍不住为好友感到痛惜:   “明明……魔神战争已经结束,我们的璃月诸事走向正轨……我们好不容易才让这片大地重现从前的安定!”   站在她身边的黑发金眸的青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归终的疑惑,只是看着在岩柱封印里挣扎着想要挣脱祂所施加的封印束缚的龙王,眸光晦暗,眼前浮现出今日凌晨接到归终消息后,将所有事物交代妥当,紧急赶到层岩巨渊时看到的场景。   ——龙鳞纷飞,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龙蜥族地里那些若陀精心用岩元素力捏造的,半是充当族地装饰物,半是作为岩龙蜥一族嬉戏场所的巨大岩造物琥珀,化为了龙王自己伤害自己,以疼痛作为保持理智的药剂。   但即便是龙王自己的岩造物,在岩龙躯体的猛烈撞击之下,也终会断裂,等到摩拉克斯的归终赶到时,那些漂亮而锋利的岩柱已经化为废墟残垣。   可想而知,如果摩拉克斯没有第一时间发现异动,等到若陀龙王控制不住仅存的理性,突破清醒时在族地外设下的封印去往外界,整个层岩巨渊都将迎来一场灾难。   好在,两位神明来得及时,摩拉克斯岩柱阵法的束缚下,疯狂的龙王不再将自己的肉体对着族地外的琥珀岩柱撞击,而是被迫蜷缩着身体,被困于一方狭小无比的空间之中。   就像是被大夫们以牛皮束带捆绑起来,限制行动的癔症病人一样。   谁能想到,战场上威名赫赫,仅凭一神便守住璃月西侧门户的若陀龙王,也会呈现出如此可怜而狼狈的一面呢?   可磨损……就是魔神们的绝症。   彻底筋疲力尽之时,这位龙王挣扎的动静终于停止了挣扎,在磨损的痛苦下即将丧失的理智也终于暂时战胜了心底喷涌的恶念,重新占据上风,重新化为人性。   限制行动的岩柱阵法伴随着束缚者体型的缩小而缩小,等到摩拉克斯和归终走到老友的身边的时候,八根岩柱已经缩小到房间大小,就像是千岩军总司处安置犯人的牢房一般。   可若陀龙王不是犯人,而是守护璃月的英雄。   “抱歉,若陀。”   “这不是你的错,摩拉克斯……”   在归终和摩拉克斯到来之前,若陀龙王的疯狂便不知道持续了多少时间,即便是魔神,在长时间的疯狂、失血、疼痛负面BUFF加持之下,如今也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之中。   从诞生于世起,就没有沦落到这种地步的灰黑发龙王气息不稳,本体受到的伤害也反馈到了化身之上,遍体鳞伤,血肉模糊,这样的伤害如若真的放在人类的身上,怕是早就命归西天。     即便是以魔神的体质和恢复力,也绝不好受。   但即便如此,面对匆匆赶来的两位好友,若陀龙王依旧强撑着微笑,安慰道:   “更何况,如果不是有你以更高层次的岩元素支配权柄对我进行压制,我还做不到这么快从疯狂中醒来。”   “这是我应该做的,倒是你,若陀,你的磨损……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摩拉克斯摇摇头,若陀的状态相当不对劲,相交数千年,这种情况下,也无需多余的寒暄,摩拉克斯直入正题:   “磨损的原因,是因为璃月对层岩巨渊的过度开采吗?”   若陀也知此事已然无法隐瞒,点点头,肯定了摩拉克斯的推测,而后回答道:   “开始的话,大概在三百七十年前,小人类们终于将地面上的矿藏采集完毕,开始向下挖掘开采开始……伴随着矿井的挖掘和开采矿石的增多,我逐渐感觉到了精神和身体的异常,抱歉……归终,摩拉克斯,我隐瞒了这一情况,今天如果不是你们俩即时出现,待我突破族地的封印以后,必会在层岩巨渊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该道歉的不是你。”   亲眼见证老友的惨状,即便在漫长的岁月中已经经历过太多的离别,摩拉克斯也很难保持平常的心态,属于“武神”的强势的一面也就展现了出来。   但心有郁气,却不得发泄,他只能在归终担忧的眼神中,叹息道:   “早知如此……”   “不,摩拉克斯,没有‘早知如此’,或者说,在我决心隐瞒的那一日起,我就已经预见了今日的结局。”   虚弱的若陀却是强行支撑起身体,打断了摩拉克斯罕见的懊悔之意,眸中满是坚毅的决绝:   “层岩巨渊是璃月最大的矿场,从两千年起,璃月十分之七的矿材皆取自层岩,璃月的发展无法离开层岩的矿材,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三百七十年前,抑或是现在……与整个璃月的发展相比……个体的磨损,并没有那么重要……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们无关。”   “可是,告诉我们的话,至少能去寻找能够两全其美的办法啊!”   归终忍不住出声反驳。   理性告诉祂,作为朋友应该尊重若陀的决定。   甚至于,若陀说得不无道理。   魔神天性爱人,如若将魔神个体的得失,与子民文明的发展放在同一天平上,祂自己也会做出和若陀相似的选择。   但就感性而言,归终同样无法接受友人现如今的结局。   与发色相同的眼眸中遍布哀伤,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敏锐如归终也意识到这场降临到友人身上的灾厄的另一个异常点:   “再说了……若陀你的磨损……也太奇怪了吧,真的只是因为矿材的开采吗?”   摩拉克斯同样意识到了这一反常之处。   磨损对魔神而言,更多的是一种精神上的创伤。   过于漫长冗杂的记忆……背叛、杀戮,仇恨等过于充沛的情感……权柄和理性锚点的缺失……都有可能导致磨损。   前者在魔神战争的战场上,归终已经见过太多,而后者,最具有代表性的魔神,便是因为梦境世界被绵延千年永无止境的战争污染,精神层面上陷入疯魔的梦之魔神萨米基纳。   诚然,层岩巨渊是若陀龙王的领地,龙王本身,也确实是经由这片土地孕育出的伸出岩元素顶端的元素生命。   ——因为矿材的采掘而陷入疯狂……这种磨损,无论从何种角度上来讲,都随意荒唐地叫归终感到难以置信。   摩拉克斯也是如此。   但和归终不同的是,摩拉克斯比后者更加清楚一些不能说的【隐秘】。   锐利的金眸染上带着杀意的怒气,祂看向刻意回避似的垂下头,嘴角犹带勉强笑意的若陀,第一次在同伴的面前,展现出露骨的愤怒。   祂将目光从老友的身上移开,看向龙蜥族地的顶部。   透过实质为秘境的洞穴顶部,祂仿佛能够看到那位端坐于天空岛之上,对提瓦特众生的命运进行裁定的至高神明。   魔神爱人,天理也爱人,可天理不一定怜爱魔神。   一切的荒谬和不合理,只要和那一位扯上关系,不都变得自圆其说起来了吗?   结合自己所掌握的信息,摩拉克斯提出合理的怀疑:   “若陀,这是祂的意思吧,是祂在厌恶,你所执掌的对地脉的感知权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抱歉QWQ,前段时间浪的太厉害腱鞘炎复发了,加更可能要等我把手养一养再安排,本章抽50个小可爱发红包——庆祝本文一百章!小可爱们摩多摩多—— PS. 关于若陀龙王的磨损:     伴随原神设定的补齐和其他元素龙王的现身,了解到的情报越多,就越感觉我们若陀的退场真的很奇怪啊!从生命长度上来讲,阿佩普活的比若陀长吧;从权柄被污染的角度上讲,草元素龙王阿佩普一边被发配沙漠,一边还承受禁忌知识的污染上千年,到现在依旧活蹦乱跳(虽然同样变成了周本);故而在此二设阴谋论了一下,大家还是以官方文本为准啦~ 关于天理:虽然本文阴谋论了一下,现阶段作者本人并不觉得天理维系者是反派角色啦~ . 感谢在2024-07-05 03:54:16~2024-07-06 18:40:1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顾久久 110瓶;我花某人 66瓶;若沐m铃u、璇静、流翎、晓 20瓶;菊香弥漫 18瓶;蓝an、黑与白、小江、上司几太、我家窗帘真好看、Eternel 10瓶;余年 7瓶;光怪陆离、喵公公 5瓶;一晌贪欢 4瓶;铁塔下默念、丸子MU、啦~啦~啦~啦↗啦~、羽卒双木、春酒冷、●● 2瓶;浮生若夢、静曦、时光静怡、奈菲塔莉、长发是仙品、九泽、Рассвет、初叁、雪、猫不吃鱼、燃、夬剒、废人、目标是把陛下接回迦、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余碑残梦、星之所在、天之灵羽、艾尔海森是我老婆、公子薛、繁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第 101 章 纯白的飞鸟,飞翔在天空的最高处俯视众生,一边维护天空的纯洁,一边护卫地下埋藏的宝藏。   可是无论是辽阔的天空,还是富饶的大地,最开始的时候,都不是飞鸟的所属物,而是它通过一场战斗从前任主宰那里夺得的战利品。   ——这是若陀和摩拉克斯相遇之初,就默契相知的一个童话故事。   而好巧不巧的是,祂们两个,一个是飞鸟赐下的权柄的代行者,一个是上一任主宰遗产的继承人。   接下来要谈及的内容过于禁忌,即便是同为魔神的归终,也无法承担守护禁忌秘密所要付出的代价。   故而在若陀的状况稳定下来以后,少女魔神主动离开了龙蜥族地秘境,守护在了秘境封印之外,将谈话的空间留给秘密的两位保守者。   “……祂变得急躁起来了。”   只面对摩拉克斯一人,浑身是伤的若陀龙王变得自在多了,呼吸起伏间,淡金色的光芒在他渗血的伤口处浮动,正极速治愈着祂身上的伤口。   然而,这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伴随伤口愈合一同出现的,还有心底翻涌的,难以抑制的暴虐。   必须抓紧时间!   若陀喘着气,言简意赅交代着当下的情况:   “摩拉克斯,你知道的,七元素中,唯有岩石和地脉的联系最为密切,也是那位着重关注的重点,而我……该说是幸运呢?还是遗憾呢?虽幸运地没有像是初代的那位龙王一样,继承大地的全部权柄,可也正因为残缺,才得以幸存于世。”   “虽然……祂终结了前一个属于古龙的年代,可摩拉克斯,我从不否认,在我们初遇时的那个时代,祂是一位成熟可靠的爱人之神。”   “可现在,祂有些过于急躁了。”   摩拉克斯不置可否。   “是啊,太急了……”   若陀咳嗽两声,染着金色血液的内脏被祂吐了出来,青年苦笑一声:   “魔神战争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还在猜测,这是否是祂更深层次的一次布局,可现在……或许是我们太乐观了……”   “起码在四千年前,祂并不是一位赶尽杀绝的神明。地脉的概念过于宽泛……世界树的根系,无妄坡生与死的夹缝,时间执政对地脉记忆的影响……相比之下,我所持有的这一部分不过是大树上的一小段枝干,可现在的祂,连这一小点失控都无法容忍……我想你能明白这背后的含义。”   金眸青年点点头,见好友在封印阵法那挣扎着起身,盘腿坐下,祂也蹲下身体,以相同的姿势坐在了破碎的石头地面上,隔着透明的琥珀一般的阵法神光,和好友四目相对,答道:   “虽然我并不认同祂的某些行为历练,但我并不觉得四千年的岁月能改变祂对‘人’的爱,纵使,这种‘爱’在某些程度上,只会让人感到窒息。”   “所以,就只可能是第二种情况了。”   若陀脸上的笑意越发苦涩,道出了最后的真相:   “尘世七执政的分权,并不是祂更深层次的布局,而是一次迫不得已的分权……摩拉克斯,天空岛上必然是发生了某种我们暂且不知的变故,以至于祂对地脉的控制欲进一步升级,这是掌控,也是保护。”   “……正因为如此,即便被选定的牺牲者是我,我也无法真正对此产生怨恨的情绪。”   浓烈的血腥气味伴随着叹息声,从若陀龙王的口鼻中呼出,抬起的双眸之中,明明是兽类的竖状瞳孔,此时却盈满了温柔至极的眸光:   “这是无法忤逆的‘大势’,就像马科修斯选择以身净化归离集上的魔神残秽与地脉紊乱一般,这也是我作为璃月的魔神,能为这片土地上的生灵所做的最后的付出。”   “我相信,无论是你还是归终,如若身处我所在的位置,都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不同于摩拉克斯压抑在理性之下的隐晦的愤怒,若陀龙王的语气虽然因惨烈的伤势和磨损引发的恶念而时断时续,时强时弱,但言辞中透露出来的情绪,却如万年寒冰一般的冷静和坚毅。   平静和坦然地接受了自己“被牺牲”的“命运”。   祂主动对自己进行了宣判:   “封印我,或者杀了我。”   “摩拉克斯,我很抱歉,让你来做出这种选择,但与其在磨损的磋磨下忘却记忆,丧失理性,沦为祸乱璃月的怪物,我宁愿死在这里!”   完全是孤注一掷的态度。   唯一的一丝歉意,也是对着必须执行“杀死”或者“封印”友人任务的摩拉克斯。   很抱歉,让老友来做这个刽子手。   很抱歉,明明约定好了要一起同行,却自顾自抛下所有人选择死亡。   但摩拉克斯毕竟璃月的岩王帝君,祂需要为整个璃月众生负责。   就在若陀龙王沉思之际,站在囚笼外的青年慢慢站起身体,金色的眼眸翻涌着复杂无比的情绪,年轻的君王深吸一口气,认真道:   “不,这还不是结束,只要有一丝可能,我就绝对不会放弃你们。”   “若陀,要听听我的想法吗?”   命运已经纺织,命运已经注定,即便是天空岛的神明,也并非完全掌握了命运的奥秘。   萨米基纳死亡之时,刚从战争旋涡中脱身的祂尚且无法给予有力的帮助,可即便是在那般恶劣的情况下萨米基纳依旧为沉玉谷留下了名为【萨米基纳】的奇迹传承!   而此世,祂甚至分薄了尘世七分之一的执政权柄。   没有理由不去挽救自己重要的友人。   哪怕,只有一线生机!   纵使是岩石铸就的神明,也不会习惯总是失去。   下定决心的瞬间,金色的眸光重新汇聚于君主赤金色的眸底,被以这样郑重无比的态度询问,没有人能拒绝。   神明也不可以。   故而,即便已经接受了早已注定的结局,面对老友请求,心脏蓬勃跳动,若陀听到自己用沙哑的声音,挑起了最后一抹反抗的决意:   “好。”   ·   神明与龙王的密谋被掩埋在层岩地下四千余米的秘境之中,隐晦而绝密,即便是同行的尘之魔神,也对此一无所知。   天空岛的神明在波动命运的丝线,确定了古龙遗族死亡的命运以后,自然也就无暇顾及这一处的布局。   反倒是远在数千里之外的璃月港里,乐·璃月港新晋名人·未来的锻造大师·元素钢材系列之父·正,通过天权星崇月透露出的点滴信息,对已经处于封锁状态的层岩巨渊充满了好奇。   嗯,这是当然。   毕竟那可是层岩巨渊啊!在上古时期的传说中,就以超优质的矿材产出闻名于世。   璃月早期对外出口的财富积累,有一半都是建立在优质矿材的出口上。   乐正作为一个有追求,有担当,且热衷于研究矿材性质变化的锻造师,可以说是从老爷子那儿第一次听到层岩巨渊的传说起,就馋上了这个地方。   推己及人,他甚至可以说,全璃月九成九的锻造师,就没有不馋那个地方啊!   诚然,一号元素钢材的出现,让市场上流通量最大的优质基础铁材不再完全依赖层岩巨渊的矿石产出。   但是顶级的矿材是无法被替代的。   “……封锁层岩巨渊啊……这样的大手笔,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呢?”   用过餐,从新月轩出来以后,已经夕阳西斜。   夜叉仙人魈接到的护卫任务还没有结束,需要继续跟着乐正。   得知这一点后,胡烁当即便要和乐正一起回有间客栈,和好友住一个房间,四舍五入就是和敬仰的仙人近距离贴贴了。   但是很遗憾的是,刚下新月轩,一行人就在楼下碰到了要去城外祛祟的胡家大哥,顺手就将小弟抓去一起干活,胡烁也只能龇着牙和两位友人告别。   最终,回到有间客栈的只有魈和乐正两人。   按照魈一贯的作风,更习惯于隐匿于暗处保护目标,但现在他们已经不是纯粹的保护者和保护目标的关系了!   在乐正“哪有做朋友的自己吃香喝辣,反倒叫朋友风餐露宿蹲窗沿的啊!真这样的话我会愧疚地失眠的!”的理由下,魈以正式顾客的身份,住进了客栈里。   只是乐正总疑心客栈的老板认识魈。   不然怎么连户籍证明都不需要魈出示,就直接将入住登记办好了呢?   但这和乐正的关系不大,等明日去工造司入职,为了节约时间和钱财,他大概会直接住进工造司内部分配的工匠宿舍,省下在外住房的花销。   和魈道了晚安,简单梳洗整理,这对乐正而言不可谓不跌宕起伏精彩刺激的一天便也即将落下帷幕。   入睡之前,乌发少年再度取出通讯书册,昨夜写下的字迹已经被书册自带的清理仙术清理一空,书页上空白一片,既没有他的字迹,也没有【仙人】的字迹。   嗯,毕竟是仙人嘛。   层岩巨渊被封锁,惊动的远不止璃月七星这类凡人掌权者……或者说,考虑到层岩巨渊的庞大体量,和它作为若陀龙王庇护之地的特殊地位,乐正甚至有理由怀疑,层岩被封锁的真正原因正是和若陀龙王有关。   这种情况下,【仙人】忙的没时间看通讯手册也很正常。   熟练地安慰自己,乐正提笔便要写下自己今日的见闻,当就在他即将落笔的时候,昏黄的烛火灯光下,属于【仙人】俊逸端丽的字迹浮现其上,让少年不由心生一股莫名的喜悦。   他和【仙人】还蛮有默契的嘛!   自得的情绪一闪而过,当字迹完全浮现以后,乐正的注意力便全部被【仙人】所说的话语吸引。   【仙人:乐正小友,在吗?我从层岩巨渊深处带回了一块极品锻造材料,可否委托你为我锻造一件器具?】   乐正:……   乐正:???   乐正:!!!   等等——容他大脑重新运作一下。   层岩巨渊深处,【仙人】认证的极品锻造材料,以及,委托他来进行锻造?!!!   平白被上一个要被悬赏暗杀的大锅以后,突然天降馅饼。   他这是否极泰来了,对吧!!!    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他飞速落笔询问:    【乐正:极品锻造材料?是什么是什么?!】    这一次,仙人的回复稍显迟缓,笔尖都在纸页上杵下了一个小小的墨渍,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乐正居然会秒回祂。    但仙人的回复也没有让乐正失望。    【仙人:一截……高等元素生物的指骨,凝聚着相当浓度的岩元素之力。】    乐正屏住呼吸,乐正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摔下凳子的乐正按住了桌面稳住身体。    而后,笔走龙蛇。力道大到差点划破纸面:    【乐正:接!一定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为庆祝满100章!约了新封面和新衣服,新封面还在排单ing,新衣服已经出稿子啦~璃月,执行官,枫丹,稻妻风格,一共四套!老佛特和大眼都有展示,具体的ID指路我的作者专栏~ .感谢在2024-07-06 18:40:14~2024-07-07 18:2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云阔、。Kylin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苦茶籽满天飞 106瓶;Poetry 45瓶;楠 44瓶;哼唧 20瓶;今天又是白干的一天 19瓶;蓝an 14瓶;我是梦魔、燕鸿、星、我家窗帘真好看、章鱼笑丸子、月上乌啼、笛訴、放个火盆去去晦气、浅影 10瓶;江晚、浮出 7瓶;落笔映惆怅 6瓶;锅锅鱼、葶、重景江、熙禹、Yiao 5瓶;一晌贪欢、森之水、Glacier 4瓶;青川 3瓶;燃、星宫郁理、73407607、影零、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奈菲塔莉 2瓶;I-N-S-U-N-N-Y、长发是仙品、啦~啦~啦~啦↗啦~、长离、暮落暮、44881186、繁星、铁塔下默念、叶大大带我飞、找文中~、星之所在、栗子、余碑残梦、雨夜的眠羊、目标是把陛下接回迦、amon、羽卒双木、爬床的蛆君、momo、柠檬苏打、林钟、脱非入欧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 第 102 章 按照璃月锻造流派最普遍的材料分类,大致可以分为两类——矿石锻材和生物锻材。   其中,矿石锻造包括了铁块,白铁块,水晶块等初级通用矿材,魔晶块,星银矿石,紫晶块等特殊矿材,以及石珀,夜泊石,老石等稀有矿材,常见于武器锻造,机关术零件锻造等领域。   生物锻材则更为特殊一些,不拘于种类,史莱姆黏液,植物的根茎,含有元素力的花朵,魔物体内坚硬的骨骼等等……都可以算是生物锻材。   两者之间严格来说并没有优劣之分,但锻造实践中,基础锻造以矿石锻材为主,而生物锻材,则更多运用在高难度锻造之中。   就比如说曾经的工造司大匠锻造的螭骨剑,以海中妖兽的脊骨作为主料,锻造出连仙人也曾称赞的超绝武器。   和种类固定的矿石锻材不同,生物锻材种类繁多,唯一的判定方法,就是材料内部蕴含的元素力纯度多少。   低等材料如史莱姆黏液、风车菊、清心等等,中等材料如魔物牙齿,珊瑚真珠,冰雾花,烈焰花等等,高等材料则大多是厉害魔物的骨骼和能量结晶等。   至于高等元素生物的骨骼……   在璃月现行通用教材的常识介绍里,高等元素生物,或者说高等元素生命体……大多时候指的是追随岩王帝君的仙众。   仙人级别的骨骼锻材?!!   试问天下,哪一个有目标有追求的锻造师能拒绝?   反正乐正是拒绝不了一点。   至于材料的来源?   乐正从未怀疑过【仙人】的品行,而且是“仙人级别”,又不是真的“仙人骨骼”,当年魔神战争打得那么惨烈,【仙人】手里还留有几块从老对手手中撕扯下来的战利品,不是很合理吗?   他强压住激动颤抖的心情,理智慢慢回笼,除了强烈的、想要亲自锻造这份绝世材料的欲望外,也开始认真地自省自己的锻造水平。   诚然,乐正毫不怀疑,未来的自己会超越老爷子,超越墨大匠,超越公输司长,超越锻造世家寒氏的家主,成为璃月最顶尖的锻造师。   甚至于,不通过工造司考核这样取巧的方式,而是堂堂正正地将自己的锻造作品,呈现到岩王帝君的面前。   但就现在而言,璃月能找得到的,锻造技巧比自己更加精湛的,起码也有一掌之数吧。   这么珍贵的锻材给自己真的没有问题吗?   优秀的锻造师不只要考虑到满足自己的欲望,还需要为雇主考虑,于是冷静下来的乐正落笔继续道:   【乐正:但是……这么珍贵的锻造材料,交给我真的没有问题吗?】   少年人的顾虑通过书册,传递到了摩拉克斯的面前。   此时祂仍身处龙蜥族地秘境之中,但和先前不同的是,岩柱封印又多增加了一倍有余,被封锁在封印阵法内部的若陀龙王,状态比先前还要更加糟糕十倍不止。   如果说,半日前的若陀龙王,虽然在自己自毁式的折腾下元素力枯竭,内外伤遍体,但好歹还能看出完整的形态。   那么现在的若陀龙王,就完全称得上是凄惨二字。   体表的伤痕越发显著不说,浑身的气势,也低迷到近乎奄奄一息。   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便是摆放在封印阵法之外的十三块金灿灿的骨骼。   ——五根指骨,三截尾骨,一截臂骨,一截腿骨,一截最靠近心脏的肋骨,以及龙王身上最为坚硬的龙角,和一枚凝聚着龙王大部分元素力和生命本源的能量心脏。   看着这些从自己身上取下来的骨肉,倚靠在岩柱上的龙王纵使心态再好,也不由得感到牙疼。   特别是……这些骨肉还是自己亲自取下来的。   啧啧啧,早知道当年和奥赛尔打架,互相用权柄掌控轰掉对方半边身体的时候,就应该把那些血肉收集起来,以免造成浪费。   但现在啊……   目光一一扫过自己的血肉,从未虚弱至此的龙王一边忍耐着疼痛,另一边,竟还能露出轻松的笑意,调侃道:   “接连心脏的指骨,代表四肢的臂骨和腿骨,象征头和尾的龙角和尾骨,以及,在某种程度上具有‘分身’隐喻的肋骨,和凝练出除了地脉感知外,其他大部分全部的心脏……以这些作为基础锻造新的躯体,确实足以承载我的灵魂。”   “但磨损……是根植于灵魂的诅咒,摩拉克斯,接下来你要怎么去做呢?”   世间的记忆,凡是产生,就必定被记录,为了防范不必要的波折,摩拉克斯并没有将全部的计划告知若陀。   而自若陀按照摩拉克斯的安排,亲自取骨开始,祂也将自己的全盘信任托付给了好友。   此时相问,不过是单纯的好奇罢了。   摩拉克斯自然也知这一点,具体的计划不方便诉诸口,但就像历史的隐秘真相大多以童话的形式流传下来一样,借古喻今的传说,还是能透露一二的。   璃月这片土地上,深陷磨损之困的魔神可不止若陀一人。   祂一边以岩元素幻化创造出毛笔,和书册另一边的小友交流,一边为若陀龙王解惑:   “若陀,你还记得萨米基纳吗?”   熟悉的名字勾起了若陀的回忆,因为领地位置相距甚远,且执掌权柄毫无交集等诸多缘故,虽同为盟友,若陀和这位魔神并不十分相熟。   但对方因为梦境权柄,在魔神战争开始之初,便被众生梦境中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诱发磨损诅咒一事,祂还是知道的。   甚至于……在魔神战争的中后期,祂和摩拉克斯,归终还准备过和萨米基纳决裂的应急预案。   但就在璃月的魔神混战即将结束之时,原本状态已经好转的萨米基纳竟自戕陨落。   ……虽然,沉玉谷的诸位仙人给出的说法是陷入沉眠。   祂好歹也是战场上杀掉过不止一位魔神的存在,更别说,梦主陨落的时间,和盐神陨落的时间相差无几,对比之下,像祂们这种级别的存在,绝对不会搞不清楚“沉眠”和“陨落”的区别。   不过,这并不影响若陀觉得萨米基纳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魔神。   ——单是祂在临死之前,能抵抗住磨损的失智影响,为沉玉谷留下【萨米基纳】这一奇珍遗产,就让若陀感到羡慕。   毕竟……祂如若死去或者被封印,可没有什么东西能留给璃月子民和龙蜥一族的。   想到这儿,若陀看着那十三块骨肉,蓦地又畅快了起来。   天理和命运……哪儿是那么容易被欺骗的?   祂当然希望摩拉克斯的计划能够成功。   但如若计划的实施期间发生了什么意外,那么这些蕴含着祂力量的遗骨,便是祂留给璃月的遗产了。   若陀正思索着呢,温和的眉眼之下,潜藏的自毁之意被摩拉克斯敏锐地发觉。   青年帝君在心底暗叹一声,看着书册上乐正爽快地应答,继续道:   “我能感觉到,在璃月港建立时的会面上,萨米基纳的磨损状态就已经好了很多……故而,我怀疑,萨米基纳的死亡和磨损有关,但绝不仅仅只是因为磨损。”   闻言,若陀龙王猛然抬起头来,过度失血和虚弱让强悍的龙王连完成这个简单动作都不由得两眼一黑。   但祂控制住了自己的表情,追问道:   “……磨损……居然是可逆的吗?不!这不可能!”   “还是说……当年萨米基纳的陨落,真的是另有隐情?”   可万一呢?   权柄,是天空对魔神的恩赐,而磨损,是天空对魔神的制约。   能对抗天空力量的,唯有天空本身,也来自世界之外的僭越。   这是所有魔神心照不宣的秘密。   对上若陀震惊的眼神,摩拉克斯点点头,肯定了若陀的猜测。   祂蹲下身,从地上捡起了一枚有正常人类一臂来宽的指骨,认真道:   “……我虽无意探究萨米基纳的秘密,但作为友人,我会尽力为你寻找另一条道路。”   “而巧合的是,此世间,我找到了最合适完成计划的人选……你也会喜欢那孩子的,我保证。”   似是被那双璀璨金眸中的坚定所摄,若陀扯着脸上的肌肉,压下心底潜藏的自毁之意,爽朗一笑。   就如同祂听从老友的安排,痛快抽骨一样,祂总是如此地信任摩拉克斯。   信任到只要是摩拉克斯,交付自己的身家性命也坦荡而安然。   “是你通过留云的造物联系的那个孩子吗?能被你如此看重,想来也会是个非常有趣,有才能的孩子吧。”   抽骨和转移力量带来的负面影响实在太大,祂收回视线,闭上眼睛,满足道:   “那么,摩拉克斯,趁现在封印我吧。”   “希望下次见面之时……璃月已经变成了全新的模样……”   坦荡的死去和苟且地活着……以若陀的胸襟,祂从不畏惧死亡。   但如若有更好的解决办法,祂果然还是更想在千年之后的海灯节上,再和三五老友共饮一壶沉玉谷的百年醉桃酿。   身体的超负荷反馈下,若陀很快陷入了沉眠。   至少在肉体修复到基础健康水平之前,磨损的恶欲不会卷土重来。   抿唇送别老友,摩拉克斯二度加固完充当封印阵点的岩柱,将十二块骨骼和一枚能量心脏以特殊方法保存以后,收入了自己的随身洞天之中。   而后,方才有时间回复乐正的担忧。   他重新幻化出笔,因若陀的封印而冷峻严肃的眉眼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提笔给予了自己的肯定:   【仙人:我相信你,不会有人比你更适合锻造这柄武器。】   梦境虽虚无缥缈,却也是以人的情感和欲望作为基底。   而刀剑……虽是锻造而成,却也有着承载人类记忆和情感的奇妙作用。   执掌岩元素神之心后,摩拉克斯得知了一个隐藏在神之心上,大概只有执政官才知道的秘密。   即,人类的信仰和情感也能转化为魔神的力量。   这一点在那九只由璃月子民自愿敬献的九鼎上也能窥得一二。   那么,以龙王半身锻造的器皿,是否足以承载它磨损的灵魂呢?   手指摩挲过书册上乐正的谦辞,黑发君王嘴角勾起一抹真切的笑来。   祂当然不会告诉小孩指骨背后的含义,给小孩增添不必要的心理压力。   但祂愿意为之掷下赌注。   赌这璃月众生情谊,红尘愿力,能够改写天空既定的命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不太12+的一章呢:)但提瓦特的命运,可以说是贯穿整个剧情的核心矛盾(虽然崩铁2.3“欺骗命运”的剧情让我大脑一片空白),需要一些必要的铺垫(托腮) 十三柄武器就是若陀本身啦,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能够猜到武器的安排,好想快点写给大家看哇!等我手好一些了,绝对要加更!!! PS.顺便在评论区征集一下武器系列名称QWQ,作者取名废物,私密马赛 . .感谢在2024-07-07 18:20:56~2024-07-08 20:23: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长安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源辰、黑与白、茗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二一 58瓶;反派死于话多 50瓶;南巷春风 47瓶;我们是一个人 41瓶;予君书 15瓶;降智打击、失踪头颅收纳所、上司几太 10瓶;流翎、梅州 6瓶;OwO、雪、71304765 5瓶;羽卒双木 2瓶;颓废娃子、青青子衿、胡桃竹子、谈笑、啾啾栖鸟过、余碑残梦、是橘不是桔、废人、momo、啦~啦~啦~啦↗啦~、奈菲塔莉、爬床的蛆君、时光静怡、雪、艾尔海森是我老婆、繁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3章 第 103 章 关乎天理与命运博弈的真相,自然不是如今的乐正需要考虑的问题。   从友人那里得知喜讯的他依然是两眼放光的激动状态。   如果不是怕吓到隔壁休息的新朋友——魈上仙,他非得大笑三声以抒发自己的喜悦之情不可。   但现在嘛——   乐正,淡定,淡定,你已经是一个成熟可靠的大人了。   你也不想仙人知道自己仅仅因为一个稀有材料的消息,就在客栈高兴得找不着北吧?   更何况,在为【仙人】锻造之前,他还需要把许诺给阿烁的武器锻造出来。   指尖不经意间划过早上出门前放置在桌子上的长柄武器设计稿件,乐正稳定心神,继续和【仙人】沟通锻造相关。   只可惜,这一次【仙人】似乎是有什么急事需要处理,并没能第一时间给予乐正答复。   恢复理智的乐正也不急。   索性因为刚刚的兴奋驱散了白日里的疲惫和睡意,他抽出设计好的长柄武器底稿,再度开始修改起来。   这一改,便到了深夜。   纵使是璃月港这样的繁华之地,夜晚的喧嚣也最多持续到亥时中 ,等到乐正从图稿中抬起头的时候,才发现夜色已经深沉。   但深沉的夜色可并不安静。   乌发少年吸吸鼻子,从空气中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血腥气味。   在璃月,岩王帝君的意志高于一切。   而万幸的是,岩王帝君除了拥有无与伦比的力量之外,还拥有超然物外的心态,故而璃月这艘大船在祂老人家的驾驭下虽有颠簸历练,却鲜少主动向外露出獠牙。   向璃月内部下手的情况就更少啦,翻遍璃月建国两千年的历史,不难看出,岩王帝君喜欢阳谋,更喜欢兵不刃血地解决璃月内部潜藏的问题。   但喜欢和平,并不代表着没有雷霆手段。   该说是他的幸运呢,还是他的不幸呢?抵达璃月港不过一个月,就有幸见证了这大概五年后教材修订时就能进入璃月历史教材中的一幕。   唔……历史学家们会如何记录这一事件?   层岩大清洗?矿业管制改革?   乐正漫无边际地想着,将看向夜色的目光收回,转而看向放置在图纸旁的通讯手册。   手册上,除了他留下的询问【仙人】武器锻造要求的询问,再无其他踪迹。   【仙人】还在忙啊。   也是,毕竟【仙人】是岩王帝君手下的仙众,今夜的平静下,整个璃月都在顺应帝君留下的意志转动。   【仙人】自然也不例外。   收拾好心情,乐正放下绘制图纸的笔,一边琢磨着明日去工造司开炉后就能开始锻造,一边敲开了隔壁魈上仙的门。   几乎是在被敲响的下一秒,客房门便被打开。   “何事?”   青发仙人隽秀的眉眼出现在乐正的眼底,这位担负着守护之责的仙人果然没有睡觉,且不知是何缘故,看到乐正独自一人前来,祂整个人的状态更加紧绷了一些,清洌好听的声线也不自觉地压低,似乎是想通过这种方法,让少年体型的自己显得更加可靠。   嗯……关于魈上仙的记载最早可追溯至两千年前的样子,可能两千岁在仙人看来,依旧是稍显稚嫩的年纪吧。   考虑到友人的身份,乐正并没有戳破魈不自然的伪装,他笑眯眯地抬起藏在背后的手,上面捧着从自己的客房里带出来的水果,和泡好茶的茶壶,声音愉悦: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魈,我们可是朋友哎!反正今夜你我都睡不着,要来吃点水果聊聊天嘛?”   魈怔怔地看着他,说句对仙人大不敬,但对友人恰到好处的评价——那模样就像是乐家村他捡到过的青羽猫头鹰,虽然是猛禽,但着实可爱的狠。   魈上仙并没有立刻回答他的邀请,但诚实地避开的身体表明了他的选择。   乐正于是抓紧时间蹿了进去。   客栈客房的布置乐正轻车熟路,不需要魈上仙引路,自顾自便找到了餐桌的位置,面对上面配置一模一样的果盘,一屁股坐了下来,从自带的茶壶倒茶,语气熟人:   “我就知道,魈你这儿肯定没有开水来泡茶,来来来,常常我从阿烁那儿讨来的春茶,味道还不错哦!”   “今夜麻烦魈保护我,别的不说,茶水肯定管够!”   节奏完全被乌发少年掌控,这明明是魈本能抗拒的社交,但看着那张袅袅雾气后温柔爽朗的眉眼,少年仙人那因璃月近期多发的变故而变得浮躁起来的内心,蓦然放的平缓了许多。   就像是……来歆山山腰小院平静祥和却又短暂的日夜。   但乐正和伊白祭司,并不是同一人。   理智让魈能对二者做出区分,但情感不能。   他几乎身形僵硬地坐到了乐正的对面,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水,开头道了声谢。   客观来说,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现在,无论是从沉玉学堂毕业前,还是从沉玉学堂毕业后,无论是开始写《夜叉伏魔录》前,还是凭借笔杆,在璃月文学领域留下自己的大名之后,纵使掌握了足够多的语言技巧,魈都不能说是一个善于和他人沟通的人。   更何况,是面对乐正这样一个他不知道该不该靠近的存在。   好在,乐正是个自来熟过头的家伙,即便是普普通通的话题,只要他想聊天,也能聊得妙趣横生,更别说今夜二人并不缺少交流的话题。   “……双方的意志都很坚定呢……无论是崇月大人,还是那些想杀了我的家伙。”   “我会保护好你的,如果乐正你想睡觉的话,也可以现在休息,那些家伙不会打扰到你。”   “不用不用,刚刚给阿烁画图,给我画精神了。”   摆摆手婉拒魈的好意,乐正咬了一口墩墩桃,露出一个好奇的笑容来:   “我只是好奇,经过这样一轮大清洗,最终留下来的操持矿业的家族,还会剩多少。嘛~寒家人和云家人应该不至于那么没脑子……其他的散户,最恨我的应该就是在层岩巨渊和黑岩场附近偷采矿物的家伙吧,清理了倒也不错。”   魈对璃月经济与政局的变动并不关心,只是在乐正提到层岩巨渊的时候,气息稍有不稳,引得乐正投来关注的目光:   “看来魈也对近期层岩的异动有所了解?”   “嗯。”魈点点头。   “那里……并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   “唉——对仙人来说也不安全的那张危险嘛?”乌发少年眉梢微动,失望道:   “好吧,我还期望着有机会能去亲自寻矿物呢……毕竟真正的品质好矿,大多出自那里……”   叹息一声,杵着腮帮子的少年目光触及青发仙人的左手。   他还记得,和魈上仙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对方就是用这只手,挥舞着碧绿色的长枪从天而降,一枪便将危险的邪祟祓除殆尽。   阿烁的武器已经安排上了,虽不知凡人的锻造物品在仙人们的手中是何等评价,但同为友人,厚此薄彼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品质是一回事,心意又是一回事。   于是少年追问道:   “魈可知除了层岩巨渊外,还有什么地方能找到较为顶级的矿材?嗯……或者,魈认识的仙人中,有没有愿意交易顶级矿材的?”   即便是除去层岩巨渊,璃月的矿产依旧称得上富足,但顶级的矿材自古以来都是稀罕东西,大多收藏在各个锻造师和大家族、收藏家的宝库里。   老爷子的家底并不富足,缺少层岩访岩这一条捷径以后,想弄到好东西,只能乐正自己来了。   虽然不知道话题是怎么转移到这里来的,但魈是个老实人,略做思考后,回复道:   “有是有……而且还不少,但祂们的性格癖好各有不同,我也无法断言祂们想用什么进行交易……乐正你搜集矿材可有什么用处?”   他这两千年来倒也积攒了一些积蓄,如果乐正拿不出交易的物品,由他来支付也不是不行。   只不过——   “而且,自从设立了工造司和大学部机关系、锻造系以后,全璃月最优质的那一批矿材不都纳入了工造司库房和大学公库吗?”   他似乎有在某一次的仙友聚会上,听留云和归终大人提及过此事。   这下惊讶地轮到乐正了。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向往行侠仗义的自由,没有选择进入工造司,自然也不知其中的特权,而工造司向来不缺招考对象,自然也不需要特别宣传。   什么?现在享有这份特权的是他自己?   那没事了!   最后一个顾虑被打消,乐正从衣袖中掏出一个小本子,畅快轻盈的笑意充斥满他的整个眉眼:   “既然如此,那就等我明天去工造司以后再详细看看吧!最后一个问题,我可以问问魈对武器的偏好吗?”   他眨眨眼,眸中尽是灵动的笑意,温暖美好的模样,和窗外夜色掩盖下正在发生的清洗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能让伊白祭……乐正露出这样的笑容,不正是他和沉玉谷的大家所期望的吗?   故而,虽不知乐正想要做什么,魈依旧一五一十回答了乐正的提问。   屋外暗流涌动,屋内岁月静好。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身处整个事件中心的乐正,反倒成为最悠然自得的那一个。   就像是风暴眼一样,明明牵一发而动全身,却偏偏成为最不可能被动摇的那一个。   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第二日的清晨,从魈上仙的客房返回自己所在的房间以后,乐正看到了【仙人】最新的回复:   【仙人:我想要锻造的是一柄礼器,如果可以的话,最好按照五件一组进行锻造方案的设计。】   【仙人:璃月仙众在璃月港内有一据点,名为[有间客栈],我会将锻材放置在客栈掌柜那儿,等你去取用。】   【仙人:我相信乐正小友你的技术,而作为锻造的报酬,无论是摩拉还是稀有矿材,我都可以为你准备充足。】   有间客栈?!   目光落在熟悉的名字上,少年一时哑然。   果然,这间客栈确实不简单。   不过,【仙人】亲自来有间客栈送锻造材料的话,是不是证明他们有机会见上一面了?   心脏蹦跳的节奏和声音都不自觉地加快加大了些许。   矗在书桌前的少年摸摸自己心脏的部位,期待之意入璃月港海面上初升的朝阳,抑制不住地蹦跳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谢谢小可爱们的集思广益!确定了两套五星武器和三件文内游戏设定的不实装散件,确定下名称的是【古岩祭乐套】,应该很快能和大家见面的! .感谢在2024-07-08 20:23:28~2024-07-10 03:44:0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Banbbb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道理都懂,还是会懵、花源辰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crrwm 96瓶;白価 77瓶;祢溯 50瓶;Banbbb 46瓶;脑花花 40瓶;寒泮 30瓶;放个火盆去去晦气、木木 20瓶;月云、安倍寒夜 17瓶;囧小子 16瓶;流翎 15瓶;词倦 14瓶;槐灵 13瓶;人间失格 12瓶;华、不想更新的咕咕精、黑糖话梅、无名、蓝色的鲸、向邶不向楠、会说话的猫、玖酒、今天脑子也离家出走了、西奥 10瓶;慕染、猫不吃鱼 9瓶;秋水月乡、我好困 7瓶;雪、晴天 5瓶;暮云合璧 3瓶;靖云海音、凌紫慧 2瓶;七叶寂照、颓废娃子、艾尔海森是我老婆、焰火、momo、余碑残梦、heptagram、废人、燃、奈菲塔莉、羽卒双木、星之所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 第 104 章 对于和【仙人】的见面,乐正充满了期待。   但在此之前,该做的正事也还是要去做的。   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清醒一下,眼瞅着时间差不多了,换好衣服,戴好工作牌,乐正推开门便准备向着工造司而去。   推门而出,看到的却是比自己还要更早一步出现在门外的魈上仙。   嗯……   嗯?   少年仙人不善言辞,但乐正擅长啊,他很快意识到魈出现在此处的原因:   “保护任务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结束吗?”   昨晚虽然对大多数璃月人而言可以说的上平静祥和,但真正被杀机笼罩的那一批,现如今应该依旧被收押进千岩军的总司驻地牢房,等候审判。   想来通过璃月七星的雷霆手段,消息灵通一点的势力应该都已经了解了当下的形势。   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再盯着他这样一个小虾米了吧。   魈没有在意乐正的不以为意,点头应道:   “千岩军已经收网,但保险起见,为防有人鱼死网破,今日的值守依旧由我担任。”   乐正自然没有理由不答应。   拉着想要隐匿身形暗中保护的青发少年便出门去买早点。   周记的烧饼,王家的红油豆腐腊肉包,李记刚刚熬好的绿豆稀饭和沉玉谷咸鸭蛋……大城市不愧是大城市,商业街的夜市区到了早上的时候,摇身一变就变成了早市。   来到璃月港这么久 ,乐正也是第一次起早逛早市,除了解决温饱问题,另一个目的便是在早市上探听探听消息。   毕竟民以食为天,璃月又从不因言获罪,昨天晚上发生的变故,大多时候第二天早上中午的时候,便会成为璃月人茶余饭后交谈的重点。   嗯,这大概也是璃月人的“自由”之一吧。   喝下配着小菜的粥,被他强拉着坐在桌子上用餐的青发少年似是有些不适应周围过于拥挤的人群,但眉宇间并不见厌色,纠结的模样让乐正总想去招惹招惹这位初见时欺霜傲雪般冷然的仙人。   但现在是朋友,欺负的话,总感觉良心会痛。   还是集中注意力去关注消息吧。   就如同乐正预料的那般,隔壁桌一伙早起上工的船夫汉子正聊到了相关的话题。   “……我的个乖乖嘞,你们是没看到啊……上百个千岩军就那么把宅子一围,为首的总务司的大人就带着人进去了,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的玉家人一个接着一个地被押出来,屁都不敢放一个,真是活该!”   “可不是嘛!平日里做工的时候,就属他家钱少事多,搬上船的箱子都要比别人家的重上一小半,价格还和别人家的一样……要不是码头的李四罩着他,谁乐意给他家干活啊!”   “说起来……玉家不是号称总务司有人吗?我记得前前任开阳星大人就是玉家的家主?这么容易就被清算了?”   “总务司?开阳星?呵,不过是给自己脸上贴砖罢了,这些个大人物离我们太远,说个近一点的,就那码头上的李四……昨天晚上就有人看到他被抓了,据说……和昨天码头区某个大人物的遇袭有关……”   话题似乎深入到了某个不可详述的点,说着说着,那一桌的客人声音逐渐压低,但好在乐正这一桌后面的客人大手一拍桌子,激动道:   “好好好!咱们以后终于不用受他们家的鸟气了!……那些家伙活该被千岩军抄家!”   “是啊是啊,玉家、童家、寒家、云家……除了寒家和云家稍微好一点外,玉家和童家一个刻意压低矿材收购价格,一个靠着炒稀有矿石和赌石起家……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唉唉唉,你们知不知道,今天送我家姑娘上学的时候,听我二舅的三表哥的儿子的同学的朋友说,就连码头那边都被清理了一遍,你们说……是不是和昨天下午码头街发生的混乱有关?”   这样的讨论,在早市街此起彼伏。   璃月人对八卦消息的热情程度让他感觉莫名的熟悉。   但这个不重要!   虽说乐正觉得自己只是这场风波中可有可无的小小鱼饵,但听街坊们的热情讨论,“码头区混乱当事人”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于是同样纠结的神色出现在乐正的脸上。   坐在少年对面的青发仙人敏锐察觉到了他的反常。   明明出门的时候还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来着。   “没什么……”   公共场合本就没有什么隐私可言,他能听到周围人的谈论,自然,周围人也能听到他和魈的对话——他可不想周围八卦热情正高的大家发现八卦的当事人就在现场。   会社会性死亡的!   于是少年本能性地偏转了回答的侧重点:   “本来只想听听都有哪些倒霉蛋触了……和七星的霉头,但现在看来,不应该说是‘倒霉蛋’……这分明就是咎由自取嘛!能做出那种事情,果然平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微圆的眼睛笑眯眯地眯起,义愤填膺的语气下,又隐约透露出少年对于自己身为“导火索”而产生的微乎其微的茫然和无措来。     这一世的伊白大人,已经十七岁了啊。   这一世的乐正,也才十七岁呢……   两千年的阅历让孤僻冷傲,鲜少和凡人产生联系与交流的夜叉金鹏对人类复杂且丰富的情感有了更多的了解和体悟。   但安慰人这种事情,他果然还是没什么天赋。   只能应和着少年的情绪,点头道:   “如果还想了解更多的话,可以去司里看看,……那里应该备份了相关的文件。”   “不用那么麻烦。”   乐正摇摇头,恢复心态的他三口一个红油大包,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从事的又是锻造这种极费体力的行业,虽然看上去体态匀称,穿衣甚至有些显瘦,但饭量却比三个普通成年男人加起来还大。   甚至比魈上仙速度更快。   十二个红油大包,三个烧饼,四碗粥,五个咸鸭蛋,乐正一个人就干掉了十个包子,两个烧饼,三碗粥和四个咸鸭蛋。   期间魈上仙不止一次投来欲言又止的目光。   乐正疑心是自己吃得太快没吃饱,但抬眸望去的时候,却见气质冷清孤高的青发仙人是在用一种颇为纠结的神色看自己。   似是纠结,似是意外,又夹杂着几分长者的欣慰和感慨……   嘶——好怪。   想用脑子去思考,但因为吃得太满足,脑力全部用于消化分解。   璃月锻造界的明日之星放弃思考。   魈确实是一位好脾气的上仙。   不止认可了乐正和胡烁发出的朋友邀请,还非常平易近人地陪乐正一起从有间客栈一直溜达到了工造司。   直到乐正即将挂牌上工,仙人的身影才从明处转到暗处。   甫一进入工造司,乐正又一次确认了自己早上的预感没有错。   且和单纯的好事者不同,工造司里工作的人多少算个业内人士。   加上一号元素钢材刚刚公布的微妙时间点……接受过璃月九年基础教育的人都能看明白其中的暗流涌动。   七星、璃月矿业、一号元素钢材,以及……工造司新人——乐正。   前两者他们接触不到,但乐正可是他们工造司的人啊!   乐正考核时顺手改造过的锻造炉更是自一号元素钢材的消息公布时起,就被工造司的锻造师和机关师们瞻仰了一遍又一遍,就差拆了按自己炉上去。   如今“乐正”这个正主终于入职,想和这位后起之秀深入交流一下的,不知繁许。   但昨夜发生在玉家和童家身上的事情,又从另一个角度上证明了七星……或者说,起码是天权星大人对这个初出茅庐就一鸣惊人的锻造师的重视。   一时之间,各种欲言又止的目光落到乐正的身上,却没有人来做这个“第一个”。   这可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身处关注中心的乐正跃跃欲试想做些什么打破这种诡异氛围的时候,一张大掌从身后袭来,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粗犷却熟悉的嗓音:   “你来了啊,乐正小友。”   说话的是乐正有过数面之缘的大匠——墨大匠。   这位资历颇高,和公输司长是同一辈人,却有着中年人长相和体格的锻造师长着一副不怒自威的长相,但对于认可的人,倒是格外的亲切。   他站在比自己小了整整一号的乐正的身旁,看向周围聚集在大厅里,看似在讨论问题、画设计图稿,实则悄摸摸看乐正的其他锻造师,虎目一瞪,声音严厉:   “看什么看?今天的活儿不干了??!你们这个样子,我怎么好意思和阿正说,挑你们进我们的研发组?!”   “唉唉唉?!!”   虽说大家都知道墨大匠特定性偏爱的性格,但能力评估达到大匠这个层次,整个工造司得到他真正“认可”的人,加上乐正也不过一手之数。   大多数工造司匠人们眼中的墨大匠都是尽职尽责但过分较真的学校师长形象。   故而,听到男人前半句话的时候,工作不尽心被墨大匠收拾过的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实力演绎什么叫“怂”。   但听到后一句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露出了“惊讶”掺杂“狂喜”的表情。最前面的戴着水晶眼镜的工匠看看在墨大匠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清瘦的乐正,又看看单看体格就能和熊搏击的墨大匠,惊道:   “还有乐锻造师……莫非是——”   “没错,就是你们想的那个。”   回答她问题的并不是墨大匠,而是从两人身后走出的白发老者——公输司长。   须发皆白,但体格一点也不弱于年轻人的公输司长气势丝毫不输墨大匠,单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部门的中枢。   他环顾一圈,脸上笑眯眯的,却给人不怒自威之感,声音不急不缓:   “由天权大人特批,昨天下午成立的——元素钢材系列后续研发项目,这一项目,将由乐正,乐锻造师担任负责人,墨众,墨大匠担任第二负责人,预计选取三名组员加入其中,有这个意向的可以向墨大匠递交申请书。”   沉默。   良久的沉默。   就连乐正都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诚然,作为一号元素钢材的研发者,由他主持这个项目再合理不过。   但墨大匠给他打下手,是不是有点太超过了?   有这个疑问的不止他一个。   站在后方一些的,有着一头微卷棕发,面容严肃凶悍的锻造师不满道:   “……就算他是第一研发者……但毕竟资历摆在那里,怎么能越过我们直接主持项目呢?……”   在此之前,乐正并没有接触过璃月锻造圈。   但从老爷子的讲述中,乐正知道,无论是什么部门,什么圈子,必然存在保守派和革新派,其中保守派最显著的表现就是特别在意“资历”。   而这一现象,在锻造圈里表现得格外出众,毕竟大家总是愿意相信一位锻造经验四十年的老锻造师会锻造出优质的器具,而不是初出茅庐两三年的新人锻造师。   随着那棕发中年锻造师质疑,人群中,又有不少人应和出声。   “是啊……谁知道之前,是不是有运气的成分……”   “……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呢……信任这种家伙……简直是浪费资源……”   “……墨大匠给他做配?这也……”   众人蛐蛐的声音不大,但乐正,墨大匠和公输司长皆是耳聪目明之辈,又怎么会听不到呢?   乐正忍不住嘴角抽抽,他虽不喜欢惹是生非,但也没有那种被欺负了还笑着原谅对方的心肠,迈步上前,正想说些什么呢,在看好的后背面前被扫了面子的公输司长眯起双眸,冷声道:   “诸位,是在质疑我吗?”   蛐蛐的声音消失了,但鉴于乐正享有的待遇确实是工造司成立以来都屈指可数的,即便是顶着司长的施压,依旧有不服的人坚持了自己的想法。   公输司长并不是一个只知道以权压人的领导者,他向来喜欢以理服人。   故而面对其他人的质疑,老者蓦然弯起了眼睛,目光看向棕发男人,意有所指道:   “工造司向来讲究德行配位,什么能力,就能享有什么样的待遇,我给予乐正这样的权力,自然是因为我和墨大匠都认为乐正的才能配得上这份特权。”   “你们都是从璃月众多的锻造师中百里挑一,甚至千里挑一挑选出的人才,放心,我知道你们不服气,但不招人妒是庸才!!!不要用庸才的想象力,去挑战天才的极限!”   此言一出,乐正不知道是该先怜悯那些肺管子都被戳爆的破防的“资历派”,还是该心疼即将吸引大批仇恨的自己。   毕竟……无论是锻造术还是机关术、炼金术,常规状态下,确实是资历越老越受欢迎,毕竟经验可以弥补绝大多数的失误。   想要在这一条道路上登峰造极,天赋、灵感和努力缺一不可,后者是基础,前两者,才是关键。   从第一次拿起锻造锤开始,乐正就明白追求锻造技艺道途上的残酷的现实。   很显然,即便是工造司里,也不是每一个人都懂这个道理。   乐正觉得自己有必要为自己证明。   他上前一步,脸上是和公输司长同款温和笑意,甚至于配合他稚嫩温柔的五官,整个人显得更有感染力。   但说出来的话却和温柔半点不沾边:   “非常抱歉,看来大家对我有一些误解,但还请大家信任墨大匠和公输司长的判断……毕竟真正的成果如何,马上就会展现到大家的面前,届时如若还有人提出质疑的话……”   好奇的目光凝固到乌发少年的脸上,少年人好看的虞美人色的双眸眨了眨,笑眯眯道:   “出于同司情谊,我可以赞助诸位去药蝶谷看看,璃月港的医师,应该治不好脑疾吧~”   明明是温和无害的神态和语气,但当少年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乐正的认真。   被年少稚嫩外表掩盖的真实再度呈现在孤高自傲的资历派们面前。   ——即,眼前之人即便是初出茅庐,在此之前完全名声不显,但对方可是一种革命式新材料的创造者!   是打败了许多年少成名或资历丰厚的考生,夺得魁首,且锻造物呈现到岩王帝君,名字被璃月上层们记住的传奇新人!   资历派们一时哽咽,然而,还不待他们嘴硬地做出反应,乐正就已经在公输司长的带领下,来到了分配到他手上的锻造室里。   “阿正……我可以这样叫你吧。”   公输司长的距离感比墨大匠正常多了,这位外表分外和蔼的老者双手背在身后,指了指放置在锻造室内的四个锻造炉,笑道:   “昨日你离开以后,我们按照你留下来的材料配比进行了锻造……成功率接近九成九,只要是通过能力审核的锻造师,都能完成锻造。”   “成本也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控制在一个相当平价……甚至是廉价的范围内……确实是对当下的璃月锻材行业前所未有的冲击。”   “当然可以,您过奖了!”   听闻公输司长居然早早做好了准备,不需要他亲自炸炉锻材,乐正顿时心情大好,谦虚地歪歪头:   “一号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还有二号,三号,四号……即便是我死了,后来人也能把材料配比推进到一百零一号,一百零二号……长长久久,而我,不过是开了一个头而已。”   闻言,公输司长微微一愣,眸中闪过一丝怀念,随即大笑道:   “你这想法,倒是和伊白大祭司不谋而合。”   “嗯?伊白大祭司……”   乐正回想着这个被记载在璃月基础教材上的名字:“公输司长你是沉玉谷人吗?”   这位教育界的传奇人物是沉玉谷人,传说在璃月初建之时就英年早逝,故而传说传记什么的,大多集中在沉玉谷的范围内,像乐正这样的无妄坡人,知道的大多是对方对于璃月基础教育普及的贡献。   “是啊。”公输司长看乐正的眼神越发慈爱——不是单单对待有天赋的后辈的欣赏,还夹杂着一丝看待“继承者”的欣慰。   让乐正不由得正襟危坐,端正仪态。   老者继续道:   “我来自沉玉谷锻造流派——公输一脉,相传我们这一脉的祖上,就是沉玉谷工造司的第一批成员,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伊白大祭司的要求下,研发出竹宣纸。”   “那时无论是仙人,还是凡人,富贵者以锦缎书写,普通人篆刻竹简记述,虽然伊白大祭司已经提供了研究思路,但祖师爷和同伴们研发出的第一代竹宣纸远没有达到伊白大祭司描述中的要求……”   公输司长的表情蓦然变得极其温柔,让原本被新锻造炉吸引了全部注意力的乐正都忍不住随着他的讲述产生了奇特的情绪波动。   适时地,公输司长慈爱的目光也看向了乐正:   “当时祖师爷可是愧疚坏了,觉得自己辜负了伊白大祭司的信赖,但伊白大祭司却一点也没有责怪祖师爷,反而贴心地宽慰他——”   “‘这才第一版呢,吸取经验,开始改进第二版、第三版……万事开头最难,等到第二十版、第三十版……我都想象不到,那个时候的新版竹宣纸能有多出彩……’后世竹宣纸的命名方式,也都采取了这种朴实无华,但饱含先人期许的格式。”   讲述起记录在公输一脉祖师传记上的叙述,公输司长拍拍乐正的肩膀:“我也很看好阿正你的二十号元素钢材,三十号元素钢材!”   肩膀的异动让乐正从摇曳的心绪中回过神来,他拍拍胸脯,保证道:   “放心吧!公输司长,我会的!三天,炉子都已经准备好了,最迟三天!我就能让二号元素钢材问世!”   公输司长:……   倒也,倒也不必这么快。   乐正脱下外袍,只留一身单袖外衣、无袖紧身衣和皮革揉制的护具,开始了正式工作。   不久后,墨大匠带着筛选出的四个锻造师也来到了锻造室内。   此时,乐正刚起手开锻,分出心神安排工作的时候,方才发现这四人之中,竟有三人都是熟人。   ——擅长锻造灵性金属的老者、锻造世家寒家的小天才和打败了微雕雕版,位列考核第二的高马尾女性。   是熟人啊……   那就更好办事儿了!   安排好各自的任务以后,元素钢材实验锻造组顿时投入了全身心地研究中去。   而这一开始,就是两天。 作者有话说: 客栈里的摩拉克斯:我来的不是时候。 我来了!这段时间更新不太稳定,抱歉抱歉!!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摩多摩多—— 短短的作者君已经是过去式,现在登场的是日六的长长作者君! 感谢在2024-07-10 03:44:08~2024-07-11 23:59: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花源辰、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目大人赛高 106瓶;啊哈 53瓶;北纬23.5度 40瓶;祢溯 30瓶;修休狼、朕好帅啊 27瓶;叶梓 21瓶;总是在文荒 20瓶;黑白喵~ 16瓶;阮崽、云阔、長离、彼岸花幵菂殀艳、请我追的大大不要坑、? 10瓶;鱼 9瓶;万物之声 8瓶;晨曦 6瓶;辛夷花的低语、细丝卷卷ya、小红鸟牌咖啡机、卓希呀 5瓶;暖橙光光 4瓶;白夜 2瓶;I-N-S-U-N-N-Y、猫不吃鱼、燃、千灯展卷、废人、凌紫慧、杨梓鱼、Рассвет、谈笑、不想起床、阿白、羽卒双木、艾尔海森是我老婆、澄鱼、余碑残梦、65629006、靖云海音、目标是把陛下接回迦、楠枫向晚、啦~啦~啦~啦↗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 第 105 章 乐正还是第一次带着这么多人主持项目。   这是当然,毕竟在此之前,他都蜗居在仙石村里,因为幼年呓语留下的心理阴影安静地当一个(伪)社恐锻造师。   但真正体验过团队合作的效率以后,乐正果断真香。   恍恍惚惚间从散发着炙热温度的锻造炉旁抬起头来,他眨眨干涩的双眼,面对目不转睛盯着自己看的组员,蓦然露出一个灿烂且自豪的笑容来,朗声宣布道:   “诸位,元素抗性测试通过,以原本的通用铁材作为基础,置换了一号元素钢材的配方比例,就能得到这种二次锻造成本造价更加低廉,但最终成品效果丝毫不输给一号元素钢材的新型二号!”   闻言,围在少年周围的四人相互对视一眼,皆露出了舒心的神色。   诚然,和各个方面都表现得很完美的一号元素钢材相比,二号并没能在材料性质或者成本上做到突破。   但二号元素钢材本就不是为了超越一号而存在的。   它的出现,是为了在璃月基础矿材的改革进行时,妥善地处理市场上那批已经锻造出,但未被市场消化的前通用铁材,减小材料变革给璃月的矿材市场带来的震动。   严格来说,二号是作为一号的附属品进行研发的。   但即便如此,能在短短不到三天的时间内就研发出二号的配方——无论是在领导力、执行力、统筹下属才能的协调力,还是个人的专业素养方面,乐正无疑都展现出了让人信服的天赋和能力。   最起码,作为组员的寒厘、名为“仪争”的高马尾女锻造师,以及擅长“灵锻”的老先生宋星宋锻造师,都表现出了对这位年轻领导者的极大认可。   听闻乐正公布这一好消息,众人齐刷刷提了三天的心终于放了下去。   和那些早已在他人的吹捧中看不清自己真实实力的“资历派”不同,早在公输司长提出“二号元素钢材”这个概念之初,工造司中利益嗅觉敏锐的锻造师就意识到了这个项目背后的意义。   改革的附属品、前代材料的再加工,以及……现阶段所有库存着前代通用钢材的矿业家族的感激……   纵使意识到了这个项目背后巨大的利益,面对乐正这样一个年轻的主事人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有魄力对这个项目进行投资。   故而,当乐正带着二号元素钢材的实验数据敲响公输司长的门,并在公输司长和工造司第三位大匠的见证下,确认新配方的稳定性可以大规模投入产出以后,后悔者可以堆满整个工造司的库房。   好在,这些都和乐正无关了。   虽说为了保持团队的活力和精力,二号元素钢材实验小组进行了密集且妥善的轮值安排,保证了最基本的维持身体机能的睡眠和进食进水,让高强度锻造炉两天两夜的一伙人不至于刚刚完成锻造就饿晕过去。   但上交完材料和实验报告,看着公输司长火急火燎安排人手将报告上交崇月大人以后,乐正打着哈欠,感受到了深入骨髓般的疲惫。   毕竟……因为刺杀事件,入职工造司的前一天晚上他整整一宿没能睡觉。   掰着手指粗略一算,这三天来,他总共也就只睡了不到十个小时。   嘶——糟糕,没有意识到的时候还不觉得,但是一旦精神意识到“需要休息”,肉·体上的疲惫也就波涛汹涌地翻滚了上来。   乐正连忙趁此机会向公输司长要个休假的批条。   被少年超高效率震惊到的老者摸摸修剪整齐的胡子,看乐正的眼神简直比看自家亲孙子还要亲切,贴心道:   “……阿正啊,我记得上次来的时候,你申请了工造司的免费住宿?那边的房间已经收拾出来了,要不就先在公斋里休息吧,等休息够了再回去取东西?”   锻造师嘛,一旦灵感来了投入锻造,连续工作几个昼夜都是常态,故而免费公斋也是工造司入职者的福利之一。   乐正抑制不住地心动了。   放松心弦的他脑子里除了睡觉就是吃饭。   但当少年的目光扫视过公输司长放在案几上祈求好运的岩王帝君像时,朦朦胧胧的思绪骤然清醒了过来。   放松的心弦也随之绷紧。   等等——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记得……【仙人】说过,会将那个超高等级的稀有锻材寄放在有间客栈的掌柜手里,等他取用来着。   而这,已经是两天前的约定。   两天前的早上,他还在因可能和【仙人】偶遇而感到期待和兴奋。   两天前的下午,他就完全沉浸在二号元素钢材的配比研究之中了。   错失难得的机会!   意识到这一点,本就被高强度锻造榨干的乌发少年面色越发苍白,眸光也变得恍惚了起来。   “怎么了?”   公输司长担心问道。   “没什么……”少年清润的嗓音都变得有气无力了许多,面对长者的好意和担忧,他不好意思解释道:   “之前朋友委托我锻造一件器具,但是我过分沉迷二号元钢的研发,忘记去取祂寄给我的材料了……”   “这样啊……”   公输司长轻易接受了乐正的解释——这对一名出色的锻造师而言很正常,公输司长的经验比乐正更丰富,面对十分看好的小辈,公输司长眨眨眼睛,像是小孩一般的俏皮,以过来人的身份给刚刚加入工造司的小幼苗传授自己的经验:   “事实上,我们工造司的管理还是蛮轻松的,每个月完成分配到个人的锻造和研发任务以后,其余时间完全由个人自由安排。”   这就是说可以借用工造司的锻造炉来干私活的意思了。   当然,借用可以,要是炸了炉什么的,还是要原价赔偿的。   “甚至于,作为加入工造司的福利,工造司矿石库房对司内的所有锻造师开放——且交易的货币不是摩拉,而是锻造师个人的‘贡献点’。”   矿石对锻造师而言,就像是肉包子之于饿犬,配合独立的贡献点体系,完美激发工造司内部锻造师的锻造热情。   “而阿正你——等一号元素钢材和二号元素钢材的贡献点审核完成,搞不好会成为司里贡献点最多的人哦!”   给乌发少年画了个大饼后,公输司长这才放人,目送乐正带着批假离开工造司。   至于安保?   他们工造司只是一批锻造师和机关术士组成的文职机构,想来崇月大人早就做好了安排才是。   魈上仙确实还护卫在乐正的身边。   只不过风捉摸不定,飘忽无形,等闲之人完全看不到祂而已。   一口气跑出工造司大门的乐正迎着夕阳深呼吸一口,走到僻静无人处以后,方才小小声地呼唤了魈上仙的名字。   青发仙人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乌发少年的身后,看到他出现,年轻锻造师因锻造而疲惫地蹙起的眉眼顿时舒展开来:   “为了庆祝新锻材研发成功,要不要去万民堂吃一顿大餐?”   “可是,你不是和人有约吗?”   隐于暗处进行护卫工作的仙人自然没有错过乐正和公输司长的交谈,尽职尽责地提醒道。   “而且,乐正你应该休息了。”   目光扫视乌发少年的躯体,长生且健康的仙人向他投来不赞同的眼神。   好、好吧……   挠挠头,乐正目光游移:   “其实……也不算是有约吧,起码并没有约定见面的时间……只是我单方面地想见见对方而已……”   “单方面的……想见?”   奇特的描述引起了魈的关注,少年仙人并不笨,他很快想到了作业从乐正房间里传来的仙家法术波动,杏眼微微睁大:   “是通过机关术造物进行联系的吗?”   “不愧是魈上仙,一猜就中!”   乐正为好友的敏锐竖起大拇指,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拉起了青发仙人比自己还要纤细的手腕,一边走,一边笑道:   “是我很重要的笔友啦,笔友——魈有交过笔友吗?”   少年的思维就像是他本人的具象化一样,宛如一只灵巧的山雀,狡黠而欢悦,除了过于活跃,以至于聊天的时候大多数人时常会被他不自觉地带着走以外,没有别的缺点。   夜叉仙人魈很不幸成为“大多数人”中的一员。   被抓着手的他既有些不适应和凡人过于亲密的接触,又没有理由挣脱少年的手掌,为了缓解不知所措的奇特情绪,他自然而然顺着乐正提出的问题进行了回答:   “我的话……偶尔会给伐难、浮舍和留云借风祂们写信……但条件允许,或者所说之事比较重要的话,大多时候都会选择面谈。”   “都是仙人啊……”乐正看看身边看起来完全是同龄人的夜叉仙人,摸摸下巴,好奇道:   “不过,这种不能称之为笔友哦~我想问的是那种……不拘于身份、性别、种族、年龄、距离等等限制,仅凭借文字进行交流和沟通的……友人。魈有过那种朋友吗?”   此问题一出,青发仙人微微一愣,修长的眉头都忍不住皱了起来,对乐正的发问进行更加简洁直白的汇总:   “不拘于身份、性别、种族、年龄、距离的友谊……乐正的意思是说,只在意对方展现出来的才能和品行吗?”   乐正点头飞快。   他确实是很期待和【仙人】的见面。   但【仙人】呢?   或许是和老爷子在村郊独居,同时又吃仙石村百家饭长大的缘故,乐正养成了在他人看来比较微妙的距离感。   他总能直觉性地察觉到他人的善意和渴求,及时且主动地给予情感上的回应。   但当他没有感知到对方的“渴求”的时候,少年温柔的体谅也会给予相处者最恰当的礼貌。   偶遇也就算了,蹲点见面的话,果然还是需要考虑到对方的意愿。   冷静下来的乐正越想越觉得,越是珍重这一份情感,就越要慎重对待。   毕竟一人一仙的相遇,是那么的特殊。   魈和【仙人】同属于璃月仙众,想来看待事物的角度和态度也有相似之处吧?   乌发少年合理提出猜想。   而就在乐正认真思考的时候,魈也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璃月港潮湿的晚风吹拂而过,夕阳的余晖倒映在结伴而行的少年的眸中,让不太喜欢主动怀旧的少年仙人,久违地想起了过往的故事。   “……单以信件进行交流建立联系的话,确实曾有过这样一位,但我不确定这是否能够称得上是朋友。”   圆溜溜的虞美人色眸子好奇地张望了过来。   一边返回客栈,感知着风的流动,少年仙人缓缓讲述起了自己的故事:   “那是两千年前,魔神战争刚刚落下帷幕的时候,因为一些原因,我奉命书写一本以传奇故事作为载体,介绍璃月地界各种魔物相关常识书籍的时候……明明在五夜叉之中,我是最不擅长笔墨的那一个,但……伊白大祭司偏偏将任务交给了我……”   “和我通信的,是当时沉玉书局的主事人,在我的印象里,也是一位品行和才能都相当出众的人类,在我撰稿之初,曾给予我很大的帮助,担当主事人期间制定的许多措施,至今还是璃月出版书籍产业的默认规则……是个很厉害的人类。”   亮晶晶的目光凝固在青发仙人的脸上,乐正赞叹道:   “连这个都知道吗?感觉魈不像是会在意这些的人呢。”   被打趣的仙人不自然地回避开视线,声音冷冽依旧,但在冷冽之余,不免显得过于冷清:   “我不太擅长和人类打交道,但人类本身,就是奇迹的个体……两千年的岁月对人类而言或许十分漫长,但对仙众来说,和那些闪闪发光的人类灵魂的相遇,就好像是不久前才见过一样。”   “这样啊……”   乐正无端从少年仙人的解释中感受到了仙人本身似乎都没有察觉到的孤独之意。   不,说是“孤独”,或许过于简陋潦草。   准确形容的话,更像是兴起夜游的人类,碰上了恰好绽放的昙花,夜游和开花皆与对方无关,昙花按照生命既定的轨迹绽放枯萎,但对于人类而言,恰到好处的相遇,铸就了一段无法被轻易遗忘的记忆。   即便往后见证过各式各样的花朵,但彼时彼刻的心情,是绝对无法取代的。     人类之于仙人,就好比昙花之于人类。   被时光留下来的那个,才有资格回忆和怀恋。   等两千年后,【仙人】会像魈上仙想起那位沉玉书局的主事人一样想起他吗?   乐正不得而知。   但凭借着对情绪的敏锐感知,他直觉性地意识到,仙缘仙缘,对人类而言是一种恩赐,但对于仙人而言,未必是一件好事。   在此基础上,【仙人】暂且不提,乐正紧紧握住魈的手,眼神诚恳:   “魈,是我对不住你!为表歉意,请一定要让我请你品尝万民堂的新品凉茶!”   “对不住……什么?”   纵使是魈,也没反应过来这份歉意的源头,来不及做过多的反应,就被少年小跑着拉到了万民堂外食出售的堂口。   猜不准心思。   但伊白大祭……乐正这么做,一定是有他自己的道理吧?   单纯的仙人认真思考。   等到红日彻底沉入云来海的海岸线时,乐正和魈也终于回到了有间客栈。   只不过,甫一踏入客栈,乐正明显感觉,客栈的气氛实在是有些诡异。   ——原本就冷清的大厅里空无一人,客栈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气氛格外的沉重压抑,留守在柜台里的掌柜倒是一反常态地没有补觉,但脸色苍白虚弱,看起来像是被妖怪吸干的精气——还不如平日里打盹的时候精神。   乐正瞪大了眼睛,惊道:   “老板,客栈这是遭贼了吗?”   不然怎么这副样子?   魈比他更先一步意识到不对劲。   乐正是没有神之眼的普通人,尚且意识到“元素视野”的存在。   但对于魈而言,和三天前离开的时候相比,此时的客栈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岩造物”。   浓烈的岩元素力充斥整个大厅,开启元素视野的话,目之所及之处,尽是一片金灿灿的象征着岩元素力的金色,带来视觉冲击和压迫感的同时,似有如无的强大威压伴随着岩元素力弥散在这片空间之中。   这般强势……这般浓烈……这般的……熟悉。   几乎是瞬间,让少年仙人联想到了某个存在。   他紧抿双唇,看向表面身份为客栈老板,实则为退休仙众兼情报据点负责人的女人,见她面无异色,稍微收敛了担忧。   老板见到乐正的瞬间,萎靡的神情一扫而空,乐正甚至觉得,自己从她的肢体行动中看出了“终于得救了!”的夸张情绪。   嘶——好怪。   但事实真的是如此。   “乐正客人是吧!”   客栈老板热情地招呼少年,迫不及待般地从柜台下面拖出了一个厚约两寸,长约六尺的黑木长箱,激动道:   “这是某位客户托我转交给您的东西,祂说您知道里面有什么,还请您签收一下。”   看着老板那仿佛送神一般的态度,乐正好像知道,造成客栈气氛反常的原因是什么了。   怎么说呢——   不愧是【仙人】!   管中窥豹,锻材的品质可见一斑。   怎么办?上一次锻造耗费的精力还没恢复呢,他就又想回工造司上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我写感情线很慢的啦(托腮),帝君和伊白的感情发展尤其之慢,毕竟是帝君嘛(摊手) .感谢在2024-07-11 23:59:17~2024-07-13 05:47: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家窗帘真好看、茗、可疑的姜、长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十月瑾 77瓶;娄降 70瓶;寻春 69瓶;少女星酱 41瓶;上司几太、卡v断更烂尾全都替我、苦甜甜 30瓶;春树暮云 28瓶;35174861、开开开开开了、你个老六、南栀清寒、star 20瓶;爱大哥一万年、清叙、71370087、金丝熊补习生、隐儿、乖巧可爱是宰厨、我家窗帘真好看、鲤 10瓶;可疑的姜 9瓶;栖意、61405068、猴子山大王、什么时候才能抽到迪卢、子都、南家有木usu 5瓶;七耶、喜欢糖讨厌刀、一叶知 3瓶;啦~啦~啦~啦↗啦~、Pin 2瓶;lYRYl、七叶寂照、Рассвет、叶大大带我飞、幻月、青川、62217300、长发是仙品、澄鱼、谈笑、千灯展卷、余碑残梦、目标是把陛下接回迦、阿白、鲈鱼轻轻、想要一个甜甜的老婆、繁星、星宫郁理、momo、靖云海音、伊瑾、青青子衿、奈菲塔莉、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羽卒双木、燃、艾尔海森是我老婆、找文中~、雪、颓废娃子、44881186、柠檬苏打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6章 第 106 章 心头像是有一千只蚂蚁在起舞。   但生理极限就是生理极限,为了不至于英年早逝,乐正只能遗憾放弃了重返工造司继续打铁的计划。   从客栈掌柜的手中接过那副沉甸甸的长匣,刚刚入手,那不正常的重量就让乐正为之一惊。   要知道,他拿起锻造锤的年纪,比拿起筷子的年纪还要小,虽然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上去其貌不扬,但一身骨肉千锤百炼,加上天生的大力天赋,轻轻松松举起两米来高的实心大鼎完全不是问题。   故而即便没有系统学习过枪法,弓法,单单凭借这一把子力气,离开仙石村的乐正也有信心在没有遭遇魔物和邪祟的情况下保护好自己。   可以说,在力量方面,乐正对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但就算是他,在从客栈掌柜的手中接过长匣的时候,也差点被那夸张的重量给把身体都带歪了过去。   震惊和兴奋同时出现在那双透亮到仿佛会说话一般的眼睛里,心知能达到这等密度的锻造材料价值和稀有程度必然比他预想中的更高一些,他就忍不住笑弯了眉眼。   手腕反转,由抬改抱,抱着外表朴实无华的长匣,乐正笑呵呵看向客栈掌柜:   “兰掌柜,多谢帮忙!接下来我一个人抬上去就行。”   长匣的重量对他而言已经算是颇重,但有间客栈的兰掌柜将其交给他的时候,虽然面色不太好看,但从手臂的发力方式来看,就知纯粹的重量对兰掌柜而言轻轻松松。   这可真是……情理之外,意料之中啊。   毕竟是【仙人】指定寄托的地方。   那璃岩先生又是什么人呢?   看清楚一重伪装,与其相关的问题便会接踵而至。   但这些问题,从实际意义上讲和“锻造师乐正”关系不大,故而纷杂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懒得花费脑力的少年积压到了"不重要"分区。   “嗯?乐正客人您还要抬上去吗?”   兰掌柜欲言又止,本就苍白的面色看上去又添了青灰之意。   抱着长匣的乐正:“不……可以吗?”   他记得客房规则里没有这么一条吧?   还是说……   手指轻轻触摸木匣的外壳,想到回到客栈时兰老板不自然的态度,少年意识到长匣之中的东西,作用或许并非只有锻造材料一途。   但现阶段,他对这些材料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于是乐正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在场第三个靠谱人——魈。   兰老板也适时地用眼神向那位不苟言笑,枪法犀利,在普通仙众心中素来有冷面修罗之称的夜叉仙人求助。   虽、虽然……和其他的夜叉仙人相比,魈仙人鲜少会主动出现在人类的聚集地。   但现在真的管不了那么多啦!   祂只是一个普普通通青鸟化形的小仙众,战斗力在璃月众仙中中等偏下,璃月战事平息后就在璃月港内开了家客栈,除了承担沟通据点的功能外,兼职为那些有心尘世游历的仙众提供简单的帮助。   日子平平淡淡过了这么些年,她也习惯了这样平淡祥和的生活。   但平静祥和的日常终会终止。   最近也不知是怎么着的,特地挑选在偏僻居民区巷子里的有间客栈格外热闹。   先是岩王帝君大人大驾光临,还特地带了个普通凡人入住客栈,而后更是迎来了护法夜叉入住客栈。   且这二人,还都是为了那个凡人而来。   当然,现在的兰老板已经通过手中的情报网络知道了那个“普通凡人”在璃月引起了多大的风波,甚至于第一次听说时,祂惊得三秒说不出话来。   最终,只能发出一声感慨:   “果然,帝君大人和护法夜叉大人无论做什么,都自有他们的道理。”   但这也不是帝君大人您将那个东西安置在这里的原因吧!   祂就是一个小小的仙众,璃月众仙中虽有一技之长,但完全不起眼的普通仙众。   真的完全不想去思考,在这个时间点、由帝君大人亲自交付,充斥着让祂心惊胆战夜不能寐的恐怖威压,单单只是静置就能源源不断散发浓厚到惊人的岩元素力的长匣中,究竟装着什么东西呢:)   兰老板当然不会质疑帝君的决定。   但如若能早一些完成帝君大人的任务的话,果然还是距离这件恐怖长匣更远一些为好。   面对两双神情不一,但潜台词目的相似的眼睛,青发仙人稍作思考,微乎其微地叹了口气:   “乐正你先休息,这份锻造材料……就由我先帮你送去工造司。”   “麻烦你了,等魈回来,我请你吃饭!”      乐正愉悦地接受了魈的这一份体贴,将长匣交给魈后,伸着懒腰,走上了二楼。   啊……原本还想着,询问一下兰老板对于送长匣来的人的印象。   现在看来是没指望了。   还是休息更为重要!   简单洗漱打理,乌发少年将自己的身体塞进萱软的床铺之上,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在那黑沉沉的梦境之中,有炙热的锻造炉火,有散发着金灿灿光芒的绝世锻材,又乐正大锻造师锻造出的散发着七彩神光的绝世武器……   还有,一页模糊不清的数据记录。   嗯……是数据记录没错吧?    ■    姓名:■■(乐正)   年龄:17岁零8个月12天   种族:(提瓦特)人类   力量:14(力能举鼎,您天生不凡)   敏捷:9(在普通人之中,您活动灵敏)   智力:8+1(魔神的馈赠眷顾于您,让您始终保持一点清明)   感知:12(魔神的馈赠眷顾于您,危险始终慢您一步)   魅力:10(出色的外表是加分项)   幸运:7(不作死,一般不会死)   特殊装备:■■■■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十分之一),■■■■■■残魂,■■■■■■最高管理权限   技能继承:炼金术(中级),机关术(高级),锻造(高级),■■(高级),■■(高级),■■(高级)   地区定位:璃月   地区声望:39(工造司的明日之星,初出茅庐但未来可期)    ■   朦胧的数据报告被少年捡起,梦中的少年眨眨眼睛,呆愣了一秒,随即将这份报告单随手向后扔去。   字迹不清晰的地方实在太多,他能看清楚的部分,就是那个【39】。   不明所以……   但,能被随便扔在草稿堆里,应该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   心大的乐正略过这一茬,重新投入了打铁之梦中。   而就在乐正深陷天天梦想,依靠在竹夫人旁边的嘴都满足地勾起笑意的时候,魈已经带着那个在兰老板看来不亚于“生物兵器”的长匣,抵达了工造司的门口。   考虑到乐正将会在工造司光明正大进行锻造的缘故,此番前来,魈并不是潜行,而是从自己随身的空间机关中找出了千岩军方面的身份令牌,将长匣送到了分配给乐正的私人锻造室中。   做完这一切,夜色已至,洁白而高洁的圆月悬挂于天幕之上,映照出璃月港有别于白日的另一面。   宵灯长明,渔火幽幽,万家灯火簇拥在一起,尘世的繁华喧嚣汇聚在天衡山东南边的人类城池之中,即便是旁观者,也能从中感受到那一份无与伦比的热闹和幸福。   仙人优秀的视力、记忆力和判断力让魈轻而易举地从万家灯火中找到了属于有间客栈的那一盏。   但,现在还不是回去的时候。   从云来海方向吹来的带着湿气的风拂过少年仙人鬓边的碎发,只是一个眨眼的工夫,伴随着风元素力的悄然出现,少年仙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工造司旁边的廊桥之上。   他的目标,是位于璃月港最高处的玉京台。   此时已将近亥时。   但众所周知,七星八门三司是全璃月最奋发图强之人的集中地,没有下工最晚,只有下工更晚,甚至有一名拥有仙人血统的工作人员创下了不眠不休工作一个月的超长记录,被八门三司之人奉为楷模。   即便是丑时抵达此处,依旧能看到其中有人忙碌,更别说现在连子时都还没到了。   作为璃月政务的中枢,除了明面上的千岩军护卫外,玉京台的周围还设置着针对仙人的阵法,供仙人们通行。   魈用拥有的权限,能让祂直接向岩王帝君汇报。   今夜他正是为此而来。   层岩巨渊的意外发生得过于突然,祂只来得及接下保护乐正的护卫任务,就匆匆抵达了璃月港。   对于层岩巨渊,对于若陀龙王……驻留在璃月港的仙人尚一无所知。   所以……那个匣子里保存着的,真的是他所猜测的那个吗?    而乐正,又在帝君大人的计划中,占据着怎样的地位呢?   魈猜不透帝君大人的想法。    所以,就只能来此询问了。 作者有话说: 100:打铁打铁! 系统:声望声望! 魈:活下去活下去! 私密马赛QWQ高估了手腕承伤,先写三千更新,加更写完就发!感谢在2024-07-13 05:47:42~2024-07-14 05:33: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梅州、糯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学渣一个 196瓶;雾霭沉沉 30瓶;流星雨 23瓶;橘子皮卡丘 20瓶;南柯一夢 17瓶;莳曉茗 15瓶;伸手比心超爱你 14瓶;薰衣草之梦 13瓶;章鱼笑丸子、上司几太、三方青石、要你好看、十三州府、慕染 10瓶;卓希呀 8瓶;暖橙光光 6瓶;砂枝、石珀耳坠yyds 5瓶;蓝an 3瓶;65629006、艾尔海森是我老婆、是橘不是桔、长发是仙品、奈菲塔莉、繁星、燃、颓废娃子、啾原啾也、糯璃、不见鲸落万古椿、Q酱、猫不吃鱼、momo、千灯展卷、advocaat、余碑残梦、暮落暮、羽卒双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7章 第 107 章 从玉京台离开的时候,星河满天,夜色深沉,璃月港夜间的灯火已经熄灭了大半。   而魈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正如他猜想的那样,长匣中装着的是若陀龙王的一段骸骨。   至于将龙王骸骨交由乐正的原因?   出于某种顾虑,帝君大人并未直接告诉他,但他想要的也仅仅只有确认帝君大人对此事知情并了解而已。   所用时间不过一刻钟。   剩下的时间,更多的是在讨论对于乐正的安排。   诚然,仙凡有别,如今的璃月虽然大势平稳,但邪祟、魔物、盗匪……不安定的因素还有很多,如今又恰逢若陀龙王深陷磨损之痛,为防止意外发生,层岩巨渊不定期封锁不说,连归终大人都暂时滞留在了层岩地界,作为预防龙王失控的第二重保险。   即便魈无比希望这一世的伊白大祭司能安安稳稳地寿终正寝,但伴随着少年峥嵘显现,像是前夜那样的危险绝对不止一次。   而魈无法每一次都及时出现。   真是奇妙啊,这种情感。   明明知道这一世的伊白大祭司并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一顿饭能吃三个成年壮汉的量,但只要一想到他曾经苍白单薄的模样,依旧忍不住像是呵护一束花朵那样,小心翼翼地对待。   魈对这种担忧的情感感到新奇又陌生,本能性地向信赖的长者——岩王帝君求助。   而帝君大人不出意外地给出了再合适不过的解答。   故而,第二日,当乐正进入由千岩军护卫着的工造司以后,少年仙人顺应帝君大人给出的思路,找到了新结下羁绊的另一位友人——胡烁。   他记得,这孩子和他一样,也是修行枪法。   魈对胡烁的指点进行得热火朝天的时候,工造司里,乐正正在和墨大匠商讨着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和炼金术、机关术不同,锻造一途并没有明确的等级划分,但为了方便管理,工造司的内部,将其简单划分为了匠作,工正,大匠[1]三个级别,正常通过考核者,皆为匠作,等到积累了足够的锻造经验,或者通过了进一步的考核证明自己的能力,就可晋升为工正,主持较大规模的研究项目。”   “但介于乐正你一开始就交出了一号元素钢材这一实力的证明,故而在等级之初,我和公输司长就将你的职称定为了工正。”   “所以,由我主持二号元素钢材的研发完全是符合工造司规定的。”   “这是当然,没有人比你更有资格!”   墨大匠拍拍胸脯,骄傲道:“乐正小友你已经打破了工造司最快从匠作晋升工正的记录,而从工正晋升为大匠,则需主持两项及以上大型锻造项目的研发……我觉得乐正小友你搞不好会成为工造司记录上最年轻的大匠哦!”   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意外有着极强的倾诉欲,抱胸站在乐正所有的锻造室的门口,为这位欣赏的后辈介绍着关于工造司的各种知识。   包括但不限于工造司职称等级、如何报销研究损耗、如何申请研究项目、如何等级研究业绩,以及,如何在完成工造司的规定业绩后干私活。   “一号元素钢材和二号元素钢材的贡献点已经都审批下来了,等一会儿可以去审计室查阅……乐正小友你接下来是想继续研究元素钢材的进阶方向,还是开启新项目?”   “……不急,二号的研究刚刚完成,我准备干一段时间的私活,换一换思路。”   乐正看看墨大匠,挠挠头,从怀中掏出了早就准备好的,许诺给胡烁打造的长枪设计图,谦虚请教:   “我听闻,墨大匠最擅长制作长柄武器,无论是锻造还是设计,都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恰好我最近想为朋友锻造一柄长枪,可否请墨大匠为我指导一二?”   墨大匠并不是藏私的性子,更别说乐正早就被他单方面地划分进了“自己人”的行列之中,当即就接过了乐正的设计图稿。   如果说,一号、二号元素钢材的诞生,证明了乐正在材料研发和团队统御方面的能力,那么工造司考核的考场上,少年借由最初的元素钢材锻造而成的三柄元钢系列武器,就证明了少年在武器设计和锻造方面的天赋。   虽然手法在墨大匠这种级别的锻造师看来,不乏稚嫩之处,但单是细节处的处理和对材料的完美利用,就已经超过了一般的工造司锻造师。   硬要说有什么不足,大概也只有设计较为传统简单,求稳而不是求新。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只要是锻造技术合格的锻造师,都能独立完成锻造,有利于其作为制式武器普及到千岩军中。   如果说,单以元钢系列武器作为评判的标准,墨大匠尚且不能看出乐正在武器锻造和设计方面的才能。   那么这张由乐正亲自设计的长柄武器锻造方案,则可以称得上是他现阶段最好的作品。   灰黑色的眸中划过道道惊叹之意,一边看,墨大匠一边和少年展开探讨。   “……基础材料就是一号元素钢材吗?通过控制石珀粉末的比例控制元素抗性……这确实是不错的思路,但实践起来的话会很麻烦的吧?”   “事实上还好,毕竟石珀本身就具有极佳的稳定性,一号通用材料中之所以保持9%的比例,主要是为了控制成本。”   “加入史莱姆黏液又是为何?确实有部分锻造师,会在武器锻造的时候加入特定元素的史莱姆黏液,使武器获得对特定元素的元素抗性,但加入石珀已经有了对应的效果……这种时候加入史莱姆黏液——即便是高阶史莱姆产出的原浆,也只会徒劳增加锻材中的杂质吧?”   “对普通人而言,确实如此……我想要赠送的对象是一名火系神之眼的持有者。”   面对墨大匠抛出的问题,乐正回答得游刃有余:   “加入史莱姆原浆并不是为了其中的元素抗性,而是元素导性……您往下面看,我有计划用特定的药剂,在枪杆部位绘制炼金图文,引导元素力,让枪的主人使用起来更加顺畅……”   “炼金图文?”   听到乐正的描述,墨大匠连忙往后翻了翻,果不其然看到了拆解出来的炼金图文绘制解说图,顿时感慨道:   “这么复杂的图文——乐正小友你在炼金术方面的天赋丝毫不弱于锻造一途嘛。”   “过奖过奖,我也只知道火、风、冰三系图文而已。”   乐正摇摇头,明明是少年天才,心性却意外的成熟温和,坦率承认自己的不足的同时,语气诚恳而真诚地请教道:   “墨大匠可有指点的地方?”   “指点嘛……倒也谈不上……”   看完整张设计方案后,眼中已经满满都是惊艳之色的墨大匠摸摸下巴,心道还好乐正请教的是他最擅长的武器锻造领域。   不然搞不好得翻车。   但现在嘛……他毕竟比少年多吃了五十年的米,以大匠的眼光指点乐正还是做得到的。   “不考虑成本的情况下,确实还有两条精进思路。”   将设计图稿递到乐正的身前,墨大匠用手指在上面虚虚比划:   “第一条思路,是从材料材质上下手,诚然,一号元素钢材本身已经足够优秀,但特殊的锻造方法能让其更上一层楼,就譬如说宋星匠作采用的灵锻法,就是璃月最为顶尖的锻造方法。”   语气稍作停顿,见少年神色略带思索之意,墨大匠继续道:   “第二天思路嘛……乐正你已经想到了将炼金术和武器锻造相结合,那么,有没有考虑过将璃月仙法和武器锻造结合起来?”   如果说,“灵锻法”建议的提出,尚且还在乐正的理解范围之内的话,墨大匠的第二个精进思路则完全没有在乐正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少年茫然地眨眨眼睛,好奇地追问:   “可是,我没有神之眼,也没有修行仙法的资质……虽然听闻璃月仙家符箓的玄妙之处,但仅凭借我一人的话……现阶段还做不到吧?”   墨大匠裂开白皙的牙齿,慈爱地摸了摸少年毛茸茸的乌发,以过来人的身份感慨道:   “所以我说,乐正小友你要懂得充分利用工造司的资源……这些资源,不单单是指堆积在仓库里的矿材,还包括工造司里的人……无论是和你同一期通过考核入职的匠作,还是我和公输司长……”   “宋星是宋氏灵锻法的当代传承者,而公输那个老家伙,年轻时候正是以一手符箓铭文秘术成名,这两个老家伙,虽说年纪越大脾气越古怪,但都不是敝帚自珍的老顽固……”   毫不留情地将两位多年好友的底裤扒干净,墨大匠嘿嘿一笑,严肃古板的脸上硬生生挤出几分别有用心的奸诈味道来:   “……乐正小友啊,接下来怎么做,应该不需要我提醒了吧?”   乐正狠狠地点点头。   他又不是蠢蛋,墨大匠都暗示到这个份上了,他再不懂怕不是一块木头吧。   遗憾的目光扫视过黑木长匣。   虽然对长匣中的材料垂涎三尺,但凡事皆有先来后到。   等他完成给胡烁的礼物锻造,一定把【仙人】的委托安排上!   下定决心的少年锻造师行动力超绝。   刚刚告别墨大匠,他就拜访了二号元素钢材研发中有过初次合作的宋星锻造师和常年待在司长室的公输司长。   效率不可谓不快。   但即便墨大匠对少年的天赋已经尽可能高地进行了估量。   一周以后,当连续七天都待在工造司打铁的乐正傻笑着捧上已经锻造完成的长枪找到他,进行品质估量的时候。 墨大匠依旧有点回不过神来。 一周学习完灵锻法和仙家符箓铭刻法,还能将其运用到武器锻造上?   这种天赋……已经不能说是天才了。   完全是怪物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1]:工匠等级的划分有参考马哈鱼旗下另一款游戏《崩坏:星穹铁道》 天赋是一部分原因,前两世的积累也是一部分原因,但是表现在正常人面前,就是完完全全的怪物级别啦(摊手) 顺便预告一下隔壁番外合集想写的番外——论坛体【怎么那么多人想当我儿子的父亲?】(误解向),突然出现的脑洞,等我有空写! .感谢在2024-07-14 05:33:53~2024-07-15 05:5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糯璃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朝月食 30瓶;沐曦 26瓶;此用户不想取名 24瓶;人间失格、雒 20瓶;绘笑 19瓶;夏弥 16瓶;茶柒、汉堡修勾、我与我老婆的养老日子、狸猫、我好困 10瓶;悯尘 7瓶;佛猫笑笑、故、68026559、丸子MU 5瓶;中也大猫猫 4瓶;我讨厌上学、卓希呀 3瓶;Pin、蓝风猫猫探头探脑 2瓶;momo、65629006、靖云海音、奈菲塔莉、目标是把陛下接回迦、燃、雪、余碑残梦、阿白、书荒远离我、羽卒双木、废人、艾尔海森是我老婆、啦~啦~啦~啦↗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章 第 108 章 乐正觉得自己现在灵感爆棚。   就像墨大匠说的那样,工造司最宝贵的资源,除了堆积在仓库里的各种珍贵矿石外,就是司里来自各个锻造流派,擅长领域不同但各有特色的锻造师和机关术士们。   甚至可以说,只要能付得起他们心动的筹码,乐正可以在工造司里学习到凡人领域关于锻造的最前沿、最全面知识。   这是何等的一场盛宴!   在墨大匠的暗示下意识到这一点后,开窍的乐正就如同钻进米缸的小白鼠,肆无忌惮地汲取着相应的知识。   虽然,现阶段的他所掌握的筹码还很有限。   但年龄、天赋和未来是他最好的证明。   人老成精,无论是宋星还是公输司长,都不介意在这位少年天才的身上进行一些一本万利的投资。   在两位年长者的帮助下,乐正很快掌握了灵锻法入门的精髓,并很快将其运用到锻造实践之中去。   至于璃月仙家符箓铭文法……仙家符箓术法确实是乐正之前没有涉及过的领域。   但从本质上来讲,仙家符箓之术也不过是一种以特殊规律借助神之眼以外的外物,限制性操控元素力的一种方法。   乐正没有神之眼,身体和仙法的适配程度也相当一般,但他会炼金术啊。   炼金术和符箓之术,修行的关键都在于元素力的感知、操控和分配问题,甚至高阶炼金术也有“魔纹”和“魔法阵”的概念,总之,对乐正而言,这可谓是一通百通。   多方合力下,即便墨大匠不敢置信,短短七天的时间,乐正便以怪物般的速度学会了灵锻法和符箓铭文之术,并打造出了呈现在墨大匠眼前的长枪。   ——玄黑色的基底,点缀着点点灿金色的碎光,和乐正锻造出的第一块元素钢材相比,灵锻法锻造出来的元钢肉眼可见的更有灵性,不像是钢材,呈现出了“玉”的质地。   长度中规中矩,但无论是枪头还是枪杆,都被锻造者精心绘制上了暗红色的符文,墨大匠仔细辨别,认出枪杆上的符文意为“坚韧”,墙头上的符文意为“烧灼”。   确实是十分契合长枪类武器的符箓,虽然他觉得枪头用“穿刺”符箓更合适,但考虑到乐正小友想送的是火元素神之眼的持有者。   “烧灼”也不错。   从乐正手上接过长枪,墨大匠细细打量,单从外形和设计来看,这柄长枪无论是锻造的手艺,还是外观和符箓铭文的设计,即便是他也挑不出错误来。   但武器之所以被称之为武器,自然是因为其实用性远大于观赏性。   弯曲手指大力敲击枪杆,沉闷的回响帮助墨大匠判断枪杆内部的材质构成。   而后,男人眼睛一亮,拿着枪就窜出了乐正的私人锻造室,跳到了中心处的空地上。   一套千岩枪法耍得虎虎生威,翩若惊鸿,动若游龙,枪头一点寒光伴随着男人的动作晃动,恰似一点寒星从天而坠。   气势凌厉,招式灵敏,配合上墨大匠脸上略显癫狂的笑意——乐正毫不怀疑,如果墨大匠出现在战场上,高低也得是个能在敌军阵营杀个七进七出的狠角色。   精湛的枪法掩饰让乐正心生向往,同时长枪演武时呈现出的状态,也让围观的乐正和使用的墨大匠都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不错!融合了新型钢材、灵锻法和符箓铭文之术……即便是在三星武器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了。”   充分肯定了长枪的品质,墨大匠压下心底对乐正“小怪物”的惊叹,爽朗一笑,询问道:   “可否有名字?”   少年尚带稚气的脸上浮现出温和的,仿佛看到自己的孩子一般的自豪之意:   “此枪是我想送给朋友的礼物,唯愿他在今后的冒险中,能保护好自己……名字的话,就叫【炎枪之守】吧。”   嗯,最好的防守就是进攻,加持【烧灼】这种符箓的长枪以守护为名,这也是很合理的。   墨大匠掂掂“炎枪之守”的手感,心中庆幸还好没厚着脸皮收这孩子为徒。   按照锻造师们的锻造划分,常规的制式武器,从无星到五星,被划分为了六个品质等级。   镰刀、铁锤、马蹄铁……这类对精度要求不高的生活器具,大多被划分到了无星的类别,普通锻造师锻造的刀剑等,则为一星武器。   在此基础上,掌握了精湛锻造之术的锻造师精心设计锻造的刀剑,大多能达到一星武器的层次,二星武器则更需更进一步,胡烁之前使用的长枪,在品质方面,大概就是二星的程度。   至于三星武器……已经可以说是正常状态下人类锻造师们能锻造出的最高品质,削铁如泥、抽刀断水等形容只是基础水平。   而四星武器和五星武器,那就更稀少了。   据乐正所知,璃月锻造界上一柄有记载的由人类锻造而成的四星武器,还是那柄由海中妖兽脊骨锻造而成的螭骨剑。   故而,“三星武器中的佼佼者”这个评价,已经是相当之高了。   起码墨大匠锻造出自己的第一把三星武器的时候,已经二十五岁,但也不是每一把武器都能稳定三星水平。   就这儿,还被师父摸着头称赞天赋不错。   回忆往昔,墨大匠看少年的眼神更加和蔼可亲,半点没有大匠的架子,不管三七二十一,仙夸再说:   “不错不错!很霸气的名字!想来乐正小友的朋友一定能感受到你的心意。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说着,墨大匠的目光转移到乐正灰扑扑的衣物上,感慨道:   我们虽然是锻造师,但本身依旧是血肉之躯,过于投入到锻造之中,无论是心力还是精神,抑或是肉体……都会受到极大的压力,而乐正你已经高强度工作了快半个月,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吧。   为人长者,总是会偏爱那些聪明又努力的孩子,墨大匠自然也是如此。   更别说,眼前的乐正小友还勤奋得过于突出,大块头的墨大匠都忍不住为少年担忧了起来。   十七八岁正是男孩子长身体的时候。   小乐正这常年驻守锻造室,完全投入锻造就吃不好,睡不足的样子,怕是会影响长高的吧?   老前辈忧心忡忡。   但乐正对此毫无察觉。   他眉梢微动,目光游移到了工作台上仍旧未曾打开的长匣上,深深叹出一口气来:   “我会好好休息的,墨大匠,明天——明天我再来工造司,锻造第二把武器!”   能克制自己的欲望休息一天,依旧是他的极限了!   说完,他抱着长枪,和墨大匠走出自己的锻造室后,关上门,下定决心。   那难以割舍的模样让墨大匠有些想笑。   ……这孩子,是真的热爱锻造之术啊。   宋家有灵锻法,公输一脉有符箓铭文之术,他墨家一脉自然也有独属于本家的传承秘术——百炼之术。   借助这一秘术,只要在器具锻造完成后,以特殊的手段对器具进行二次淬炼,就能使器具的品质得到显著加强。   只是和宋星、公输司长有所不同,墨家人因祖辈混入了仙兽的血脉,天生更加长寿,故而他墨众虽然和公输司长同龄,但看上去更加年轻不说,在家族中的话语权也远不如公输司长说一不二。   想把家族秘术传承给外族人的话,还需要回祖宅一趟。   望向乌发少年渐渐远去的背影,墨大匠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嘲笑自己对祖宅那些老顽固的怯懦和抗拒。   可是,比起和那些老顽固唇枪舌剑斗智斗勇,作为工造司的大匠,墨家一脉的传承者。   他果然还是更想看到乐正小友能超过他们这些老家伙,将璃月锻造术推向另一个巅峰!   下定决心,墨众找到了公输司长,告假一个半月。   这一个半月,无论是对于墨众,还是对于墨家锻造一脉的长老们,无疑都是极尽拉扯的一个半月。   但墨众还是成功了。   目标圆满达成,喜滋滋返回工造司的墨大匠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找机会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乐正,就先碰见了乐正本人。   只是很可惜,时隔一个半月的再相见,场面并不那么美好。   站在乐正的锻造室,看着以锻造炉为中心,从地面蔓延到天花板上的恐怖的岩造物结块,感受着充斥整个锻造室的恐怖血腥威压,一时之间,墨大匠甚至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然后,在一脸苦恼之色的少年的引导下,茫然到溃散的理智重新回笼,懵逼到无神的眼神着眼于少年小心翼翼捧着的金色长弓之上,耳畔传来了锻造者有些不好意思的介绍:   “……这把长弓,名为【鎏金鳞响之宫】,是我最新锻造的武器,品质应当达到了四星巅峰,只是不知道锻造的过程中出现了什么差错,淬火冷却完成以后,它就开始发光……”   “墨大匠见多识广,可知该如何让长弓收敛自身的华彩?”   憧憬信赖的目光汇聚到墨大匠的脸上。   此时,巨大震惊之下,忍不住僵硬了表情的墨大匠内心猛然发出一声尖叫。   一个半月……就一个半月,锻造水平从三星巅峰狂飙到四星巅峰,诚然,其中必然有锻造材料的好坏这一变量,但其中的难度,没有人比已经努力了四十年的他更清楚。   乐正小友啊,还真是让他们这些庸人大开眼界。   不过还好,还好他拿到了百炼之术的传承授权!   针对乐正小友提出的问题,以百炼之术进行二次淬炼无疑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鎏金鳞响之宫_不是错别字,是宫商角徵羽的“宫” .感谢在2024-07-15 05:50:56~2024-07-16 10:4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糯璃、长安、我辣么大的一个魈崽呢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透明 100瓶;63800081 55瓶;想吃冰西瓜 50瓶;宜馨 49瓶;前任没有185、谦 30瓶;木槿纶 20瓶;望江酱、花落、章鱼笑丸子、樱桃JJK、总是在文荒、子夜不鸣 10瓶;鸿妳 6瓶;子音、Apricity、歆雪 3瓶;是橘不是桔、啦~啦~啦~啦↗啦~、燃、靖云海音 2瓶;Pin、35693599、假刀乐子人~、余碑残梦、羽卒双木、雪、静曦、一只狐狸、奈菲塔莉、繁星、废人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第 109 章 主料:岩系高等元素生物骨骼、鳞片和少许血液(已出现结晶化现象)   辅料:一号元素钢材、顶级石珀、高等夜泊石、淬火药剂、灼烧药剂、烈焰催化剂、石珀稳定剂……   灵锻预估:三重灵锻起步   铭文设计:【疾速】【轻盈】【洞穿】   ……   乐正找到往生堂的时候,并没有看到阿烁,听胡家大哥说,他和朋友一起去城外修行枪法去了,已经持续了好一阵。   虽然好奇阿烁朋友是谁,但考虑到如今正身心疲惫,乐正将装有炎枪之守的武器匣交给胡家大哥后,便返回了有间客栈。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傍晚。   天边云霞隐没于海面,绚烂的色彩像极了乐正第一次抵达璃月港时见到的瑰丽,也像极了璃月的夜晚给乐正的初印象。   热闹,喧哗,热情,明明已经拥有了两千年的历史,但依旧活力十足,即便是笼罩在夕阳的余晖里,也散发着太阳一般的光和热。   算算时间,他来到璃月港也快一个月了,璃岩先生看在老爷子的面子上给他订下的客房明日就会到期。   这一个月里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想起只在第一日有过一面之缘的璃岩先生的时候,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很久。   只是很可惜,璃岩先生当初并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唯一的线索就是和有间客栈的老板认识。   而有间客栈摆明了不是普通客栈——   等等,既然有间客栈不是普通客栈,那璃岩先生为何能那么轻易地将他安排进来呢?   后知后觉开始思考这一复杂的问题,乐正仔细回忆着老爷子当年给他讲的在璃月各地游历的故事,发现其中并没有璃岩这个名字,抑或是和璃岩先生相关的介绍。   和璃岩先生的相遇,与其说是街头偶遇旧友遗孤,不忘恩义给予帮助的市井故事,倒更像是喧哗人世间偶然遇到了混迹在人群中的精怪,机缘巧合留下一夜幻梦的传奇小说。   乐正自己都被自己的脑补推测逗笑了。   无论璃岩先生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他展现出来的善意是真实的就好了   都是朋友嘛!   愉快地掀过这一茬,借由回想起璃岩先生这位仅有过一面之缘的朋友的契机,乐正意识到自己已经有足足一周没有和【仙人】联系了。   嘶——   有点不妙。   试想一下,你认识了一位朋友,建立起深厚的友谊和信任,然后出于信任,将珍贵到无法用摩拉去估量的宝贵锻造材料交给对方。   结果对方收到材料后就消失了整整一个星期,其间完全没有回复过消息。   ——这怎么看怎么像是诈骗吧!   当乐正半是心虚半是期待地翻开通讯书册的时候,遗憾地发现通讯书册上空白一片。   并没有【仙人】留下的信息。   是【仙人】也没有时间回复他,还是回复的消息被通讯书册本身所覆盖?   乐正不得而知。   这样的疑惑只是一闪而过,揉揉太阳穴,左右已经睡饱了,锻造炎枪之守参与的灵感还充斥着他的大脑,乐正来不及多想,刷刷刷写下了自己的锻造设计思路。   在约定交付材料的前一个晚上,【仙人】曾交代过乐正关于这份材料的相关锻造委托。   【仙人】的委托,这世间最为顶尖的锻造材料,但锻造的具体要求却出奇的简单,只有一个,即——完整。   尽可能多地将全部锻造材料运用其中,不奢求多么出众的数值和多么强大的攻击力,据【仙人】所说,祂无意用这套武器去战斗,打造这套武器的唯一目的,就是以武器作为载体,记录璃月港的一段记忆。   刀剑有情。   乐正记得,当时的【仙人】是这么说的。   刀剑当然有情。   刀剑是凶戾之器,更是守护之器,乐正虽没有系统修行过剑术,但从小跟在老爷子身边,看老爷子接待一个又一个委托锻造的客人,也从这些客人的口中,听到过一段又一段的故事。   其中,有五十老叟年迈之时被山贼屠家,在仇恨信念的支撑下,知天命之年不耻下问拜一少年为师,习武二十年,一直到七十岁的时候才为家人报仇雪恨。   乐正记得,这位老者是来还刀的,教他习武的少年早在他之前英年早逝,留下视如珍宝的长刀,老者报完仇后心知大限已至,放心不下少年留下的长刀,故而特地按照线索找到了锻造长刀的老爷子,希望老爷子将其重铸,给予这把陪伴了两人的长刀再一次的新生。   还有大户人家的富商为自家痴迷习武的小孩委托锻刀,每隔三年都会锻造一把以示纪念,但富商死后,他的孩子独自支撑门户,弃武从文,反而以那些刀剑作为报酬,招揽了一批武技高超的下属,稳住父亲留下的基业。   也有醉心厨艺的少女委托以寒石锻造菜刀,有归隐山林的大侠将自己的长剑重铸为镰刀,也有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请求锻造无刃的“剑”,仅做威慑之用……   刀剑本由冷硬无情的矿石锻造而成,但锻造出刀与剑的目的、握住刀和剑的使用者的心情,甚至是刀、剑对准敌人毫不犹豫挥砍下去时的理由……   这些复杂的情绪,和凝聚在刀剑的一生中的记忆,都构筑成了刀剑本身所拥有的独特的情绪。   当看到【仙人】给出的那四个字的时候,乐正突然明白,仙人为什么会说,他是最适合锻造这些刀剑的锻造师。   嗯,没错,就是“这些刀剑”,“这套武器”。   合作,不止一次。   当时的乐正为【仙人】的豪气震惊,但直到锻造完炎枪之守,在锻造室里亲眼看到那仿佛黄金铸成,却又如顶级的石珀般通透,就连血液也如血玉般莹润有光泽的实物时,乐正才清楚地意识到,自己承接的,对于锻造师而言,是一笔怎样宝贵而珍惜的委托。   ——如果真的能用这些材料锻造出一整套器具的话,他【乐正】之名,一定能像沉玉谷的乐正伊白大祭司一样,青史留名!   正经锻造师谁能拒绝得了这个啊!   反正乐正心动了。   为能锻造这般优质的顶级锻材。   为能尽情地发挥出自己的才能,在璃月的锻造史上留下属于【乐正】的名字。   更是为了【仙人】所提出的,【刀剑有情】这个深得他心的命题。   灵感如潮水般向他涌来。   选定的武器样式、主料、辅料、锻造手法、附加铭文、锻造步骤……   当少年的笔记差不多快写满整个通讯书册的时候,窗外突然响起一声鸡鸣,随后,圆月隐没,一望无际的天空和大海都呈现出了神秘而梦幻的灰雾般的色调。   直至天与海的交界线处,柔和的鱼肚白满满泛起,随后一轮耀日从海平面之下跃出,顷刻间,驱散残存的夜色,洒满整个璃月港。   天亮了。   乐正也停下了笔杆,揉揉眼睛,舒展四肢,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而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准备收拾收拾,退房,然后回工造司。   也正是在乐正站起身的时候,一直只有乐正笔记的通讯手册上,浮现出属于【仙人】的熟悉的字迹。   祂说:   【我相信你的能力,乐正、】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你尽管去做。】   此言一现,少年操劳了一夜的干涩的眼眶都不由得酸涩了几分。   少年人小鬼大地叹了一口,轻轻一笑,喃喃自语。   “这可真是……不得不拼尽全力也不能辜负的信任啊。”   不过,并不讨厌。   ·   回忆转瞬即逝,目光从流淌着灿金色光芒的长弓上移开,乐正收敛心神,听从墨大匠关于【百炼之术】的修行介绍。   和需要繁复练习来掌握手感的灵锻法不同,也和极其考究修行者悟性的铭文法略有差异,【百炼之术】想要入门并掌握,除了要求使用者有丰富的锻造经验和对矿材的敏锐感知外,还得有摩拉。   或者说是有“资源”。   “……将想要进行【百炼】的器具浸泡到特殊配比的溶液之中,然后用配套的锤法进行锻造,在此过程中,必须小心感知锻材性质的变化,配合锤法,让溶液渗透进器具之中,引发新的性质变化。”   墨大匠取来自己最新锻造的三星长剑,为乐正进行演示。   外界千金难求的三星长剑放在他的手上,也不过是实验用的器具。   他一边操作,一边讲解:   “……能在短短三天内掌握老宋家的灵锻法,锻造经验和对矿材的了解,你的水平已经合格,故而对你来说,最重要的是学会自己调配【百炼】是使用的溶液。”   说着,他展示自己针对手中长剑所配置的溶液:   “这柄长剑在锻造之初,使用了水晶矿和冰系史莱姆原浆,原本在计划中,我还想添加部分蒙德的星银铁矿,让长剑在保持冰元素伤害的同时,获得针对冰元素之力的抗性,但尝试了两次,结果都是杂质太多。”   “故而,在调配【百炼】的溶液的时候,我将星银铁矿的矿末融入其中,再添加一定量的冰雾花精油和烈焰之种,进行二次锻造,使它的品质从三星下等上升到了三星高等。”   展示着自己的作品,墨大匠道出【百炼之术】无法大规模普及的最重要原因:   “相比乐正小友你也注意到了吧,百炼之术虽然给了锻造物突破极限的机会,但二次锻造所消耗的材料同样宝贵,否则收效甚微。”   “故而百炼之术最初被发明出来的时候,其实是为了废物利用,挽回损失,毕竟我们墨家祖上也是穷过的。”   传授完锤法,演示完配制溶液的操作以后,墨大匠面对乐正时素来慈祥和蔼的神色蓦然正经了起来。   “对于大多数锻造师来说,这都是吃力不讨好的活计,稍有不慎,二次锻造的时候除了茬子,委托人才不会管你是不是为了他的利益考虑。”   墨大匠本人是一个很有锻造之道追求的人。   但他也明白,一切对理想的追求都是建立在柴米油盐之上的。   他欣赏天才,并不意味着他歧视庸才。   当发掘乐正这样一个小怪物的激动心情退却之后,单纯的大匠后知后觉关注到了少年的财力问题。     那把让他都惊艳的【鎏金鳞响之宫】一看就来历惊人。   按照锻造师们承接锻造的规矩,向来是自备两份材料,一份用作锻造,一份充当报酬。   故而乐正想要进行二次锻造的话,只有可能是从他的那份“报酬”里取用材料。   “即便如此,你也要修行百炼之术吗?”   面对长者慎重地提问,乐正嫣然一笑:   “当然!”   他这可不是坏市场规矩。   他只是不想辜负友人的,那一份信任。   刀剑有情。   【仙人】希望他能在锻造器具的过程中,将属于璃月港记忆的一隅融入其中。   灵锻法与铭文术的加持下,虽然艰难,但乐正确实是做到了。   他融入【鎏金鳞响之宫】中的,恰是最初建立他和【仙人】的羁绊,并在璃月港引起变化与革新的——锻造革命。   由他和【仙人】一同创造的记忆。   不是委托。   而是礼物。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抱歉,写嗨了,咳咳,这两天调整作息,更新不稳定,评论区抽三十个小可爱发红包,小可爱们不要嫌弃我哇———— .感谢在2024-07-16 10:49:30~2024-07-18 18:28: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有妻徒刑 99瓶;白兔奶糖 85瓶;z 75瓶;薛逸 56瓶;Abelia 32瓶;小说最棒了、胭云 30瓶;鲽 28瓶;娄降 16瓶;夏花秋叶、二十四 15瓶;67543470、62641132 13瓶;腾冬 11瓶;流翎、Eternel、好穷啊、嘤嘤嘤T_T、猫猫虫007号、包子馒头、控正太的执行官、人间失智、夏弥、墨茗祈渺 10瓶;猫不吃鱼 8瓶;养一只五条猫猫、x君、姝瑶、六月二十四、卓希呀 5瓶;佛猫笑笑 3瓶;啦~啦~啦~啦↗啦~、暮云合璧、歆雪、靖云海音、千岁辞、白夜 2瓶;卡维的狗、雪、未知生物、羽卒双木、清心寡欲、一只狐狸、颓废娃子、流微风、废人、长发是仙品、千灯展卷、谈笑、啾原啾也、糯璃、青青子衿、暮落暮、Рассвет、脱非入欧、余碑残梦、奈菲塔莉、47917585、Spica、鲸馋、七字点、夜幻梦、奈奈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章 第 110 章 借助着锻造【鎏金鳞响之宫】残留的余韵,乐正很快进入了学习百炼之术的状态之中,参透这一门诞生于千年之前,在这千年间不断经由墨家锻造一脉改良修正的秘术。   有了修行灵锻法的经验,前期的锤法学习对乐正来说驾轻就熟,很快便完美掌握。   难的是溶液的配置。   高等元素生物骨骸这种东西,即便是【仙人】也得省着些用。    而且,虽然【仙人】没有明说,但乐正能够感觉得到,锻造武器的骨骼的主人,对【仙人】而言有着不一般的意义。   像是纪念,又像是追思。   以礼器为目标,大概就是不希望骨骼的主人在死后依旧要沾染鲜血吧。   乐正是这样理解的,故而在【仙人】提出交付报酬的时候,乐正潇洒的大手一挥,表示不用给报酬也可以。   他们是朋友嘛!   【仙人】这个朋友,对乐正而言,意义和阿烁、魈上仙还都有所不同。   但【仙人】认真表示,公平和等价是交易的必备前提,祂不希望乐正的利益因自己受损,故而选择交付价值相等的矿材作为报酬。   比方说蕴含着岩王帝君力量的岩造物,比方说海中妖魔的脊骨,又比方说,和那节用作锻造的骸骨同等体积的翠钰岩……   【仙人】大方地给出了许多备选项,丰厚的财力展示让乐正非常想问问【仙人】接不接受入赘,但仅剩的节操制止了这股抱大腿的冲动。   在【仙人】给出的全部选项之中,乐正最终选择了翠钰岩和蕴含着岩王帝君力量的岩造物。   两者皆是世间罕见的极品锻造材料,前者常年出现在各种寻仙传说之中,是仙人创造洞天的基石,也是锻造界公认的,极少数拥有空间属性的矿石。   而后者——   且不谈其象征意义,岩王帝君掌握世间最精粹的岩元素权柄,祂留下的岩造物只需经过简单的打磨,即可成为顶尖的岩系武器。   更别说【仙人】给乐正的那节材料,还并非普通的岩造物。   如若以摩拉作为最朴实无华的计量方法的话,【仙人】交付给乐正的那只装有各种材料的长匣,兑换成摩拉,可以堆满三分之一个璃月港。   “精妙,太精妙了!……阿正啊,你这把【鎏金鳞响之宫】使用的锻材也太精妙了,老夫在锻造台前忙活了快五十年,经手的锻材没有十万也就九万,就没见过这等品质的!”   乐正思索着百炼溶液的配比呢,哐哐给乐正传授了百炼之术的墨大匠终于从肾上腺素激增的兴奋状态中回过神来。   完成传授秘术的心事,他也终于有机会细细琢磨那把让他兴奋到近乎失智的【鎏金鳞响之宫】。   品质四星……这是个什么概念?   墨大匠也好,公输司长也罢,抑或是工造司里的第三位大匠……他们无一不是璃月锻造界的天才,三十左右便能锻造出三星品质的器具。   但时至今日,依旧没能跨过三星到四星的门槛。   甚至于,纵观整个璃月锻造史,真正由人类锻造师锻造出的四星武器都屈指可数。   而现在,他的身前就有这么一张长弓。   还不是那种普通的四星品质。   摸摸自己长着胡茬的下巴,墨大匠越是自己打量评估,眸中的惊艳之色也就越发地浓厚。   该怎么形容呢?   背靠工造司,虽然没有亲手打造出四星武器,但他也曾亲眼观摩过璃月港内珍藏的四星。   其中,最常观摩的便是两千年前岩王帝君大人亲手塑形的千岩系列武器的母本。   以帝君大人的岩造物作为主材、由帝君大人亲手打磨塑形,又历经两千年历史时光的浸染……这批武器无疑是四星中的佼佼者。   但给墨大匠的感觉,依旧不如眼前的长弓。   即便乐正的锻造天赋再逆天,想要在短短一个半月内跨越三星到四星的分水岭,也难如登天。   故而,墨大匠推测,让【鎏金鳞响之宫】跨越品质障碍的,应该是铸就它的锻材。   借由传道授业的情谊,中年锻造师和乌发少年的关系越发亲近,从“乐正小友”变成了“阿正”,“墨大匠”变成了“墨叔”,墨大匠也就难掩好奇心,询问了出来。   “当然,如果这涉及委托者的隐私的话,不告诉我也行。”   温和的长者贴心补充道。   乐正恰好有了初步思路,正弯下腰,从材料台的下方重新掏出那只装着剩余材料的长匣,语气轻松:   “那位并没有说过不可以说出去,再说了,墨叔又不是别人,您了解得越多,才能给我更好的指导嘛~”   这孩子说话永远是这么中听,或者说,正是因为是这孩子说的,听惯了他人恭维之语的墨大匠也会感到无比的舒心。   然后,这份舒心就在下一秒尽数化为了由震惊铸就的空白和无措。   只因他刚结识的忘年交小孩嘴角微勾着笑意,眉目温和,似是在怀念什么,轻笑着说:   “也就是一截高等元素生物的骸骨,以及少量鳞片和血液而已。”   而已——   当“高等元素生物”这个词一出,见多识广如墨大匠,脑子都如同是被幼岩龙蜥的头槌重击了一般,陷入短暂的宕机之中。   不是——   “你……你说什么?”   墨大匠听到自己向来爽朗敞亮的声线都颤抖虚浮了起来。   “一截高等元素生物的骸骨,以及少量鳞片和血液……还有从司里的仓库里兑换的顶级石珀、高浓度的烧灼药剂什么的。”   似是听出了墨大匠语气中的不淡定,掏出并抱起长匣的乐正站直身,嘿嘿一笑:   “当时被那位委托的时候,我也很不敢置信呢,毕竟‘高等元素生物’这种东西,就像翠钰岩一样,对于锻造师而言,都是大多出现在传说故事之中,可遇而不可求的顶级锻材。”   “最开始的时候,我也曾担心自己无法胜任这一重担,但墨叔你知道的,没有一个锻造师能抵抗得住这种诱惑!”   说着,抱匣而立的乌发少年眨眨眼,眸中闪过一抹对于自己无法理性克制欲望的心痛之色。   墨大匠呼吸都差点停滞。   懂。   他怎么不懂?   或者说,他现在一整个茫茫然的震大惊状态,正是因为他实在太懂。   高等元素生物是什么概念?   对于普通锻造师而言,这确实是传说中的东西,就像是天边星,海中月。   但背靠工造司和墨家传承,墨大匠了解更多的东西。   ——在璃月境内,所谓“高等元素生物”还有一个璃月人更加熟悉的名字。   【仙人】。   墨大匠的心情一时复杂极了。   他听到自己声音低沉而干涩,像是将空气从喉管中艰难地挤出来一般: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   仙人、仙人的骸骨……   对于崇拜着帝君座下诸多仙众的璃月人而言,这几乎是无法想象的存在。   确实是最为顶级的生物锻材。   那么,骨骼取自何处?   委托阿正进行锻造的,又是谁呢?   问题接踵而至,就在墨大匠控制不住快要阴谋论的时候,少年的声音落在他的耳边:   “除了墨叔你,就是魈……嗯,我是说金鹏夜叉知道了。”   乐正醉心锻造,却并不愚蠢,一看墨大匠神态不对,便知他肯定是想歪了,赶紧解释道:   “这批锻造材料,是两个月前,我刚通过工造司考核后不久,委托人转交给我的,您还记得吧,那个时候,因为一号元素钢材引起的混乱,崇月大人安排了护卫保护我的安全。”   伴随着乐正的提醒,墨大匠的理性重新回笼,回忆起了两个月前以眼前少年作为暴风中心掀起的狂暴风浪。   是了。   两个月前,正是乐正因为一号元素钢材被各方势力关注的时间点,他也从老公输的口中听到过一些消息。   其中就包括护法夜叉大驾光临为小辈出手的情报。   众所周知,护法夜叉不可能对璃月不利。   无论骸骨来历如何,既然护法夜叉都没有提出异议,想必骸骨的主人必不是璃月的仙人。   但是……高等元素生物的骸骨充当锻造材料——这种事情本身,就足以让他惊讶了啊!   他年轻的时候怎么就遇不到这种好事儿呢?!!   墨大匠的表情扭曲了起来,羡慕之情几乎要化为泪水从嘴角流出。   解释完锻造材料的来历,见墨大匠不再怀疑,乐正这才打开长匣,将作为“报酬”的那一部分锻材展现在了锻造室内。    墨大匠好奇地撇过去一眼。   下一秒,璀璨的金芒和苍翠透亮的绿意从长匣的底部映入墨大匠的眼眸。   璀璨者,宛若极品黄玉,又宛若绝品石珀,一时之间竟叫人无法分清它究竟是晶体还是玉质,唯一毋庸置疑的就是,在这其中蕴含着极为庞大且极其稳定的元素力,以至于当那物件显现出来的时候,室内因【鎏金鳞响之宫】而产生的黄白色结晶又堆叠起数层。   苍翠者,宛若林间幽潭被仙人以特殊手段封存,化为剔透绚丽的一块宝石,乍一眼看上去,宛若帝王翡翠,但仔细打量便会发现,矿石的内部并非简单的晶莹,而是时刻发生微妙的变化,就仿佛……石料的内部自成空间一般。   寻常人看到这两物,大概只会惊叹它们的美丽和不凡。   但好巧不巧,经验丰富的墨大匠有幸见过一般品质的岩王帝君岩造物,和内部更为浑浊的翠钰岩。   他呼吸再度一滞,一把抓住忘年交小友的肩膀,让少年正面面向自己,目光炯炯有神:   “阿正啊,你能回答我一个私人问题吗?”   “嗯?什么?”   “就是说……咳咳,有没有一种可能,阿正你其实和岩王爷有着非同寻常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墨大匠:我好像知道了一些惊天大瓜 结果二更还是没写完(目移)摸鱼写隔壁的番外去了,今晚应该能更一章番外! .感谢在2024-07-18 18:28:31~2024-07-19 21:02: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一摊乱泥、长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ath 247瓶;彧汐 78瓶;冰恋雪 50瓶;妍 35瓶;上司几太 32瓶;流翎、。、一摊乱泥 30瓶;猫猫虫007号 24瓶;自由自在的向日葵 21瓶;是小林呀、Yiao、南栀清寒、千岁辞、风铃草、一苇以航、独孤有钱、陆含衣、疯子蛇精病二选一、苦甜甜 20瓶;东歌 16瓶;遇颖 12瓶;希望、青衣、非羽、请我追的大大不要坑、木槿瓜儿花、53794600、赞美愚者、离心人、元、双子座的心你不懂、江晨晚、红、默尔诺斯、杜鹃啼 10瓶;春光懒困倚微风 8瓶;Eternel、Spica 6瓶;光怪陆离、养一只五条猫猫、繁星、废人、仲冬、61405068、十一的二十三 5瓶;翎羽 4瓶;眠鸟 3瓶;47917585、七耶、铁塔下默念、65629006、靖云海音、墨明棋妙 2瓶;长发是仙品、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未知生物、泠月ling、燃、脱非入欧、苏袂卿、小桥流水、万舟、糯璃、泡芙芙、安汀、目标是把陛下接回迦、愫茉、momo、周慕雨、啦~啦~啦~啦↗啦~、姥紫蜀道山、看见我请让我滚去学习、黑白猫猫、一只狐狸、卡维的狗、昨夜、星之所在、奈菲塔莉、八角螃蟹、卓希呀、阿白、焰火、余碑残梦、星宫郁理、长离、阮崽、叶大大带我飞、石珀耳坠yyds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章 第 111 章 抱着在锻造师们看来堪称稀世珍品的锻材的乌发少年在墨大匠的询问下,露出了茫然的神情。   这份茫然一直到他看到墨大匠盯着匣子内的矿材时那堪比沉玉谷老陈醋的酸意和羡慕之情时,蓦然反应了过来。   随即扑哧一笑:“墨叔你想什么呢,我和帝君大人唯一的联系,不就是工造司入职考核的时候,有幸将一号元素钢材作为第一名的作品呈现在帝君大人面前吗?”   乐正确实曾出于好奇猜测过【仙人】的身份。   但这个猜测中,并不包括帝君大人。   毕竟岩王帝君总理璃月诸多事务,内外兼修,统御七星八门三司,乐正光是想想,就觉得忙得要死。   他和【仙人】初识的时候,不过是仙石村里不起眼的小铁匠,岩王爷纵使以宽厚慈爱著称,怕是也没有太多的精力和他这样一个小人物建立稳定的联系。   故而乐正否认得理直气壮。   但墨大匠不这么觉得。   趁着乐正笑地眯起眼的空隙,中年锻造师的表情微乎其微地扭曲了一阵。   作为工造司入职考核的第一名,有幸将考核作品呈现到了帝君大人的面前?   就像乐正估测的那样,作为璃月真正意义上的领导者,纵使魔神战争结束后,帝君数次放权,但直至今日,需要岩王帝君亲自处理的政务依旧很多,工造司的入职考核只是这繁多政务中,重要,却也没有特别重要的一份。   诚然,一号元素钢材的出现,证明了它确实有被呈现到岩王帝君面前的价值。   但帝君大人会亲自过目第一名的锻造作品的指令,却是在考核开始之前,就颁布给老公输那家伙的。   不同以往,非同寻常。   公输司长在接到命令的第一瞬间就意识到了这道指令的特殊,但他也仅仅只是因为这一届的入职考核人才特别之多,连帝君大人也为其投下关注的视线。   毕竟帝君大人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   当了这么多年司长的公输都这么想,墨大匠自然也是。   但今天,看到乐正那一匣子传说中的锻造材料,想想乐正所说的委托锻造的内容,他似乎嗅出了一点不同寻常的味道。   岩王帝君在上,没有不尊敬的意思,但出现在阿正身上的“偏爱”气息,是不是太强烈了?   墨大匠内心宛若一万匹马儿奔腾而过,但对上乌发少年清澈的眸子,他以他五十来年的人生阅历发誓,他能感觉到,乐正并没有撒谎。   ——起码在乐正的心目中,自己和帝君大人没有特别的关系。   再说了,就算他脑补再多,不也是脑补吗?   帝君大人偏爱这孩子有什么不对吗?   掀起材料变革,七天掌握灵锻术和铭文法,一个半月融会贯通,锻造出四星品质的武器……即便是岩王帝君为这孩子投下偏爱的目光,也只能证明岩王帝君慧眼识珠。   没错,就是这样!   要他来说,这样出色的阿正,即便是得到天空岛神明的注视,赐下神之眼都是理所当然的。   他家阿正值得!   很快说服自己的墨大匠念头通达,笑着挠挠自己的后脑勺,笑道:   “也是哈哈哈哈,不过阿正啊,你这里的锻造材料可都是好东西,就算是我,在见到它们的第一眼也忍不住升起占为己有的欲望,以后可不要轻易展现在他人面前哦。”   “放心吧!正因为是墨叔你,我才会拿出来啊!”   乐正笑眯眯道:   “毕竟墨叔连珍贵的百炼之法都传授于我,如若不能以同等的信任回馈您,我反倒会心里难受呢~”   墨大匠顿时心情更加复杂。   语罢,两人再度投入到了关于【鎏金鳞响之宫】二次锻造的百炼溶液配比商讨之中。   “……正常来说,灵锻法锻造出的器具都有‘宝物自晦’的功效,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只要持有者为其灌输自己的精气神,引起器具共鸣,就能激发器具真正的灵性……如今这般,或许是灵锻的水平不够达标。”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作为主料的骨骼实在是过于坚硬,在熔炼一号元素钢材的基础上,我二次改进了锻造的工艺,也只能作为轻微的融化塑形。”   乐正微叹出一口气,指了指特地改造过的锻造炉,和增值在锻造室内宛若黄色水晶柱的岩造物,向来昂扬的语调中带上了些许无奈之意:   “好在考虑到这点,【鎏金鳞响之宫】在设计之初,就以保证主料的完整性作为第一要义,不然我还真就不敢下手。”   虽然这样说着,但他的眼神不见半分滴落,灵动得仿佛山间的鸟雀,兴致勃勃介绍自己的设计思路:   “于是,为了在不破坏骨骼完整性的基础上,使材料物尽其用,将骨骼轻微塑形为【弓】以后,我并没有将骨骼作为灵锻的目标……”   说着,他将华丽的长弓递交给墨大匠:“以您的眼力,应该已经看出来了吧。”   墨大匠点点头,赞许道:   “是微雕之术、灵锻金属,以及铭文之术的结合,对吧。”   “一共七十二个符文,光是全部记下,并实践到熟练,就花费了我大半个月的时间呢!”   乐正连连点头,回想着那半个月昏天黑地般的钻研,纵使是亲历者,也不免眼前一黑。   但好在,努力得到了回报。   面对信赖的长者,还是少年心性的小孩笑眯着眼,语气带上了几分小骄傲:   “这七十二个符文,八个一组,一共九组,【疾速】【轻盈】【洞穿】【共鸣】【元素稳定】【元素承载】【元素融合】【元素吸收】【元素转化】……能学到这些,真是多亏了公输司长呢!”   墨大匠摸摸胡子,坦然接受少年堪称怪物的天赋以后,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震惊了,只是笑呵呵道:   “复合铭文式……看来公输那家伙的老本都给你榨干了……确实是不错的思路,只是,选择这些铭文——这张长弓是做礼器之用?”   “嗯嗯!”   乐正爽快点头:“在这一前提下,结合我手上掌握的材料,关于百炼之术溶液的配比,我有两个方案。”   “一是放大【元素融合】这一铭文效果,选择这块岩元素力凝结的岩造物作为主材料,增强【鎏金鳞响之宫】对岩元素的承载能力,这也是成功率最高的方案。”   “另一种呢?”   墨大匠觉得这孩子那种循规蹈矩的性子,故而他更好奇第二种方案。   乐正也确实没有让他失望。   “第二种嘛……墨叔,你可知仙人们常用的洞天之术?”   小孩捧起了翠绿色的翠钰岩:   “我查过司里的秘录了,关于翠钰岩核舟空间的传说是真实存在的。核桃大小的一块翠钰岩,经过简单的微雕之后,即可拥有空间属性,那么我这儿一块呢?”   此话一出,第二种方案不言而喻。   墨大匠同样为少年提出的百炼思路吸引,但作为靠谱的长者,他不得不提醒:   “但想要洞天显化,必须有仙力作引。”   “仙力不就是元素力嘛~”乐正看向源源不断向外散发着岩元素力的长弓:   “让我锻造这张长弓的委托者,希望我能在锻造的过程中,贯彻‘刀剑有情’的理念,原本,在锻造之初,我只计划着让这张长弓作为一段记忆的象征物,但百炼之术的出现,给了我全新的思路。”   “第二种溶液的配比思路,是以翠钰岩作为主材料,放大【共鸣】和【元素稳定】两个铭文效果,增加空间属性,虽然二次锻造成功的可能性只有五成,但只要成功,【鎏金鳞响之宫】便将成为绝无仅有的礼器!”   说着说着,乌发少年嘴角的笑意也就越发的显著,仿佛千万星子在眸底炸开,配合上虞美人色的眸色,不自觉间勾起涉足禁忌的欲望。   仿佛化身深渊,他缓缓道出那个充满了诱惑力的答案:   “九鼎礼器的出现,证明了人类的信仰和记忆都是有力量的,墨叔,只要这次锻造成功,一个开辟于这片大陆之外、稳定的、可供普通人同行生活且具有可成长性的洞天,就将以此弓作为基底,诞生在这世间。”   “这个结果,值得我押上所有的砝码。”   明明是清润如明月清风般温柔的嗓音,此刻却带上了孤注一掷的决绝味道。   但,墨众能理解。   乌发少年勾勒的那个结果实在是过于具有诱惑力。   而人类最拒绝不了的,就是诱惑。   商讨、决意、配比、熔炼、二次锻造……   乐正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   除非能赢。   这次自然也是如此。   七日时光匆匆而过,锻造室的炉火昼夜为歇,就在工造司内的淬火药剂、灼烧药剂等等药剂的原材料都快被乐正兑换完了的时候。   关于【鎏金鳞响之宫】的二次锻造,终于完成。   灿金色光华内敛其中,化为流光,顺着绿色的铭文路线流淌在墨色的长弓之上,和最初锻造出来璀璨华耀的模样相比,此时的【鎏金鳞响之宫】堪称朴实无华。   将长弓从溶液中取出,实践的乐正和观望的墨众屏息凝神,拿起一块初次锻造时,由溢散的岩元素力结晶而成的岩造物,将其和【鎏金鳞响之宫】相碰。   在两人专注地盯视之中,金色的光华在岩造物和【鎏金鳞响之宫】的接触处一闪而过,下一刻,岩造物便消失在了两人的眼前。   顿时,喜悦和激动同步绽放在两张脸上。   成功了!   “这绝对是人类锻造史上绝无仅有的造物!”   墨大匠斩钉截铁:   “远超我所知的任意一把四星武器,单以品质而论,或者已经达到了五星的层次。阿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从锻造成功的喜悦中回过神来,压抑着兴奋的心情,乐正将长弓重新放回了长匣之中,好奇地问道:   “意味着什么?我能取得大匠的资格?”   “不。”   墨大匠的语气复杂极了,既有激动、自豪、欣赏,又似乎裹挟着敬畏、无措和几分战栗似的恐惧。   他道:   “这意味着……我们搞不好,幸运地涉足了神的领域……”   “以凡人的思想,和手段。”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了,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是不是!超级酷! 以及,考虑到神秘的【高等元素生物】是岩元素龙王,这十三柄武器的上限,事实上比乐正预估的更高哦~ .感谢在2024-07-19 21:02:21~2024-07-21 00:3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荞麦 37瓶;池 30瓶;有栖川 20瓶;薛逸 16瓶;迷 14瓶;苏沐秋、www、潸、茶柒 10瓶;叶叶叶叶、墨染轻羽、光怪陆离、清婉 5瓶;你还有我啊(确信) 4瓶;阿咕鱼鱼、Apricity、阿犬wu、青青子衿 3瓶;47917585、子音 2瓶;星之所在、柒柒、啦~啦~啦~啦↗啦~、糯璃、阿白、momo、雾横、暮落暮、铁塔下默念、焰火、一只狐狸、胡桃竹子、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周慕雨、初叁、卓希呀、天之灵羽、不见鲸落万古椿、猫不吃鱼、柠檬苏打、奈菲塔莉、羽卒双木、废人、燃、流微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章 第 112 章 墨大匠恍恍惚惚地离开了,在离开前,他和乐正一起将【鎏金鳞响之宫】装回长匣中。   虽然完成二次锻造的长弓收敛了溢散的能量,已经有了宝物自晦的自觉。   但只要一想到这是第一把诞生于人类手中,且具有超凡潜质的五星品质器具,墨大匠就忍不住呼吸一滞。   如果不是乐正坚持,墨大匠甚至忍不住十二个时辰贴身守护在【鎏金鳞响之宫】身边。   好在现如今乐正已经定居在工造司的学舍内,如非必要,连工造司都懒得出去,【鎏金鳞响之宫】自然也是如此。   完成工作,将锻造室从外部封锁,告别墨大匠后,乐正返回了分配给自家的学舍。   作为璃月三司之一,工造司现役工匠约两百余人,和其他部门相比,人数不可谓不少,但璃月港的工造司,归离集的归离大学、沉玉谷的沉玉大学,是璃月唯三的锻造和机关术人才汇聚的殿堂。   故而对于这些珍贵的技术型人才,工造司给出的待遇也是相当的丰厚,分配的学舍待遇丝毫不比有间客栈的上房配置差,只不过免费的伙食是大锅供应,味道没那么精细。   考虑到锻造师们沉迷锻造的时候大多心无旁骛,食堂还提供特别的送餐服务,只不过得加钱。   乐正锻造炎枪之守和鎏金鳞响之宫的时候,就多亏了食堂的送餐续命。   此时好不容易有了休息的机会,虽然很想去万民堂打打牙祭,但考虑到鎏金鳞响之宫的存在,乐正第一时间拿出了通讯书册,联系【仙人】。   出于某种隐晦的,想要在信赖的人面前彰显彰显修行成果的心理,和少年人活泼的恶趣味,乐正并没有直接详述【鎏金鳞响之宫】的品质和作用。   【仙人】在第一时间给予了少年回复。   就像祂在委托锻造时承诺过的那样,祂百分百信任乐正能给祂满意的杰作。   故而,面对乐正【锻造已经完成,是一张长弓,仙人什么时候有空来取?】的转告,仙人平静回复道:   【阿正什么时候有空?我现在不方便前往璃月港,会请一友人帮忙拿回,并带来下一份锻造委托的材料和报酬。】   半点没有追问的意思。   甚至还直接敲定了下一次的合作。   仅仅因为他是【乐正】。   放下笔,少年悠悠然叹出一口气来,看似忧愁,眉宇间却尽是藏掩不住的笑意,真心可见一斑。   他落笔写下约定的时间,而后才放心安眠。   第二日,天光将明,清洗的当的乐正便从锻造室内取走了装有鎏金鳞响之宫的长匣,在不放心的墨大匠的陪同下,再次前往作为交易地点的有间客栈。   一路上,墨大匠的脸色都严肃的黑沉着,配合他壮硕的体型,引得周围人连连侧目。   就连巡防的千岩军,都时常路过两人身边,着重打量乐正背在身上的长匣,目光警惕慎重,暗含防备。   简直就是大街上的显眼包,让乐正又一次收获了别样的人生体验。   这种难得的人生体验在走入较为僻静的居民区后缓缓终止,一路走到有间客栈的门口,迟钝如乐正,也不免感到些许异常。   就像上次那样。   位置偏僻,住客稀少的有间客栈本就生意清冷,但今日的客栈,也显得过于冷清了。   就连柜台里打着扇子摸鱼的客栈老板都不见了身影,安静得颇有些惊悚之意。   乐正不禁绷紧了神经,走到客栈正门前,向内打量而去。   而后,便在客栈靠窗的位置上,看到了客栈内唯一的一名顾客——一位梳着高马尾的,发色外黑内青的女子。   来者身着玄色衣衫,气质凛冽,仅仅只是一个背影,也给人缥缈出尘之感,宛若山间白鹤,不似人间俗人。   结合客栈老板连人都溜走的敬畏之态,女子的身份不作他想,必然又是一位仙人。   墨大匠还是第一次来有间客栈,自是看不出不同,且以他的站位,恰好看不出客栈中的仙人,但敏锐的第六感和过于安静的气氛让他不自觉皱起眉头,正想说什么呢,就见乐正迈步向前,弯曲手指,叩响了客栈敞开着的大门。   敲门声响起,惊动了玄衣仙人。   紧随其后的墨大匠也有幸第一时间见到了仙人的全貌——   眉眼精致,凤眼微挑,唇色是有别于常人的青绿色,却并不因此显得妖异,反而为祂增添了一抹山间岚雾般的飒爽清冷之感。   对乐正而言,这是一位没有见过的陌生仙人。   但对于已经在工造司入职三十余年且职阶达到大匠级别的锻造师而言,这张脸虽只遥遥见过一面,却足够印象深刻。   毕竟,这位的大名,可是和尘之魔神一起,被记录在【机关术入门】系列必修教材的著作栏上了!   堪称璃月机关术的奠基人。   同时也是和尘王大人一同璃月机关术的巅峰人物。   ——璃月仙人,留云借风真君。   也是乐正小友交付【鎏金鳞响之宫】的对象。   嘶……   墨大匠最近已经被乐正锻炼得越发强劲的心肝忍不住颤了颤。   短暂的一眼过后,他不知是该看乐正,还是继续看留云借风真君。   最后决定仔细观摩有间客栈牌匾上的雕工,在内心小小声吐槽。   阿正这孩子,连帝君大人身边最得看重的仙人都认识,又何必刻意隐藏自己和帝君大人的关系呢?   罢了罢了,阿正自己开心就好。   说服自己的墨大匠主动留守在了有间客栈的外面,防止有人不小心闯入。   客栈内,乐正和新出现的仙人也相互确认了身份:   “您就是闲云小姐吧?”   “是我,你就是乐正,乐锻造师?”   化名闲云的仙人五官冷艳,神态严肃,嗓音略带沙哑,说话的语气也颇具距离感。   但给乐正的感觉却意外的温和,全然不似表现出来的那般疏远冷然。   想到同样看上去清冷孤傲的夜叉仙人,乐正一边递上长匣,一边忍不住怀疑,这是不是什么璃月仙人的共性。   接过乐正递来的长匣,拿在手上掂量了掂量,闲云小姐修长的眉毛微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而后抬手掐了个决,便从广袍衣袖中取出了一个玉壶。   而后,伴随着空间的扭曲,两只同等规格的长匣突兀出现在了闲云身前的木桌上。   这便是仙人们所掌握的洞天之术了。   乐正若有所思地看向闲云仙人手中的玉壶,目光停留在它翠绿色的壶面之上,心中暗自惊叹。   将他从好奇的思绪中惊醒的,是长匣和木桌接触的时候,木桌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嘎吱声,光是听声音,就足以让乐正对长匣的重量有客观的了解。   并顺带对【仙人】财大气粗的资产,再次留下深刻的认知。   而后,他便看到闲云小姐单手将装有鎏金鳞响之宫的匣子拿起,准备塞回玉壶之中。   “闲云小姐,不打开检查一番吗?”   乐正提醒。   “不用,你是那位大人信任的人,我只是帮忙转交一下而已。”   闲云摇摇头,看向乐正的眼神颇为复杂,像是好奇,又似是审视评估,但并无恶意。   交易完成的比乐正预料到的更顺利一些,总共不过一刻钟,乐正抱着鎏金鳞响之宫进去,出来的时候,就换成了另外的,装着第二次锻造委托原材料和报酬的长匣。   效率之高让墨大匠啧啧称奇,但不知怎么着的,回去的路上,乐正总觉得墨大匠有些心不在焉。   结合此行唯一的变数——闲云仙人,乌发少年摸摸下巴,合理提出猜测。   那位闲云仙人,莫非很有名气?   他决定回去问问【仙人】。   但少年人的兴趣来得快,退得也快,等到真正回到了工造司,乐正的注意力就完全集中到了【仙人】交付的长匣之上,完全忘记了对闲云仙人的好奇,仔细打量着眼前的一切。   锻造材料与上次大致相同,种类尚且不知的岩系高等元素生物骨骼、散发着华贵的暗金色光芒的鳞片,和比之上一次略多一些的暗红血液(已出现结晶化现象)。   报酬则是一张三千万摩拉的钱庄存蓄票据,塞满半个长匣的翠钰岩,和一块巨大的银白色蛇蜕。   覆盖着薄茧的指腹划过蛇蜕,乐正暗自咋舌。   据【仙人】介绍,这是一块古国魔神留下的遗蜕,东西是绝绝对对的好东西,兼具了水和雷双重属性,麻烦的是怎样将其利用起来。   没错,虽然鎏金鳞响之宫锻造刚刚完成,但野心勃勃的少年已经开始琢磨起第二柄器具的设计和锻造。   长弓、法器、长柄武器、单手剑、双手剑。   武器类礼器五件一组,长弓既已完成,接下来的,自然就是法器。   如何物尽其用呢?   将锻造材料收拾妥当,一边琢磨着这个问题,乐正返回了属于自己的一室两厅的学舍之中。   瘫倒在床铺上的时候,他还在思索着这个问题。   但当背脊陷入柔软的棉被中的时候,乐正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一个相当严肃的问题。   今天,可是休息时间啊!   少年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他苦恼地挠挠自己的乌发,自言自语道:      “乐正啊乐正,今天可是难得的休息时间,年纪轻轻就深陷工作的漩涡的话,会长不高的!”   也不知是哪里听来的歪理,但他成功说服了自己,下定决心先享受享受自己的假期。   美好的假期从放肆看话本子开始。   翻出许久之前和阿烁一起买的话本子,开始阅览。   第一章:书生夜宿兰纳罗庙,树仙梦传观星术。   乐正:?   他接着往下看。   第二章:兰纳罗一试书生欲,破庙偶得土木法。   少年沉思片刻,翻到了最后一页,上述:沉玉学堂,须弥教令院联合出版。   现在话本子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乐正敬畏地将这个话本子收起,转而开始画画。   画画好啊,调理心境,锻炼艺术素养,提高审美水平。   乐正很快投入其中。   片刻后,从投入中回过神来的乐正看着宣纸上修长锐利,单是看图纸,都能感觉其精妙巧思的法器设计图,陷入了沉思。   乐正有点发愁。   他年纪轻轻,还没满十八岁呢,怎么就染上了职业病?   不好不好,还是和朋友聊天放松一下吧!   于是愉快地翻出通讯书册,唰唰写下呼唤【仙人】的字句。   先是和闲云仙人的初见面,再到对于新拿到的锻材的感慨,最后是关于第二把法器的设计思——   等等,法器设计思路?!   停下笔,看着自己洋洋洒洒写下的字迹,乌发少年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决定放过自己。   罢了,还是去锻造室休息吧。   坦然面对本性的少年再度开始挥洒汗水,同一时刻,通讯书册对面的那位仙人,也从闲云仙人的手中拿到了少年锻造的第一件五星品质器具。   “鎏金鳞响之宫吗?”   打开长匣,在留云借风真君好奇地注视下,摩拉克斯取出了放置在其中的长弓,金色的眸中,惊诧之意一闪而过,而后,满满当当都是赞叹和赏识。   毫无疑问,触碰到长弓的瞬间,这件礼器蕴藏的奥妙便尽数被祂洞悉。   构造、材质、锻法、空间属性……   以及最最重要的,以岩之古龙的骸骨和力量作为基底,融入人类的情感、意志和巧思,创造出的虽然微弱狭小,但足够坚韧完整的“洞天空间”。   摩挲长弓外细致巧妙的雕刻铭文,这位因旧友封印沉睡而心情不佳的神明,第一次展露出轻松愉悦的笑意。   从这把长弓之上,祂感受到了旧友灵魂的气息,虽然还很微弱,但真实地存在着,让祂看到了全新的可能性。   这是只有人类才能创造的奇迹。   是原初之神赋予的独属于人类的僭越资格。   而那孩子,无论是两千年前还是现在,都是祂所注视的人中,最靠近僭越之位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 原神的定义,我记得是每一个拥有神之眼的人,都拥有了成为神的潜力,所以才叫原神(托腮) 这个副本私设内容超级多,写的作者君头秃呜呜呜呜,手:好想日六,脑子:跟不上啊跟不上!! .感谢在2024-07-21 00:31:44~2024-07-22 04:30: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我推天下第一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泰山府君 99瓶;人间失格 39瓶;晨曦 36瓶;四月鸣鸠拂其羽 35瓶;流翎、统考高分通过呀。、可疑的姜、栖梦 30瓶;万物之声 28瓶;漠北南凉 23瓶;流星雨、陆含衣 20瓶;青衣、锅锅鱼、樱笋年光、元、云阔、咩咩咩、苏沐秋、芽枒犽伢、花源辰 10瓶;光光是最可爱的宝宝、寂夏流风 9瓶;渊书、新征程 6瓶;Glacier、26433212、Irly、亦、猫不吃鱼、61405068 5瓶;钟离老婆 4瓶;几何 3瓶;不为成仙只为在红尘中、57875420 2瓶;晨烟绕竹、星之所在、暮落暮、谈笑、啦~啦~啦~啦↗啦~、靖云海音、Spica、长发是仙品、千岁辞、焰火、奈菲塔莉、黑白猫猫、胡桃竹子、卓希呀、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羽卒双木、叶大大带我飞、潼、林钟、废人、维罗卡、静曦、永远的小读者、谈甜甜的恋爱、啃啃啃、羡鱼、27600707、65629006、铁塔下默念、一只狐狸、4791758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章 第 113 章 乐正抵达璃月港的时候,正是柿子红透的秋季。    时间如白驹过隙,当乐正从忙碌中回过神来的时候,璃月港久违地迎来冬日里的第一场初雪。   洁白的雪花洋洋洒洒地落下,虽存不住,却也给鲜少下雪的璃月港蒙上了一层幻梦一般的滤镜,让乐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冬天来了,海灯节就快到了。   放下锻造锤,松松关节,身体骨骼碰撞,发出了炒豆子一般的声响。   虽同时锻造,但和三个月前刚来璃月港的时候相比,如今的乐正在身体力行方面无疑是更上了一个台阶。   拉伸肌肉,揉了揉微酸的大臂,赤·裸的上身在锻造炉火焰的映照下析出薄薄的汗水,又在下一刻蒸发。   锻造师常年维持恒定的高温完全模糊了乐正对季节和温度的感知,以至于他瞧见了落雪,方知冬日已至。   于是从柜子里拿出任务书,一项项对照着回忆,确定现在正在冷却的,便是入职后分配给自己的最后一个任务后,少年呼出一口气来,露出轻松的笑来:   “半个月赶了三个月的工期,就算是我,也有点吃不消呢。”   从炎枪之守,再到鎏金鳞响之宫,专注于“私活”的乐正完全沉浸于锻造出更好的作品和精进自己的锻造之术,差点就忘记了作为工造司的一员理应履行的义务。   还是在食堂偶遇寒厘小弟弟的时候,被这位年幼者提醒,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职。   于是【仙人】的第二份委托被迫延迟,按照任务书领取材料后,乐正再度闭关。   既是完成任务,履行职责,也是借此机会好好沉淀,将前两次的锻造经验融会贯通。   不得不说,适当地放松和沉淀是有必要的。   从冷却箱中拿出那柄一号元素钢材制作而成的长枪,评估完这支长枪的品质,乐正满意地眯起眼睛。   和炎枪之守、鎏金鳞响之宫不同,这一杆长枪完全由一号元素钢材锻造而成的千岩军制式武器,没有加入任何稀有材料,仅仅凭借锻造之术,就达到了三星品质。   也是近期以来他成效最好的作品。   并且,在放松身心全面投入锻造之中的时候,对于下一把武器,他也有了全新的思考,只待重新整理设计,只不过按照新的设计思路,锻造过程中,恐怕也会遇到新的问题。   但在此之前嘛——   简单擦拭身上的汗水,换上放在一旁的衣物,收拾妥当后,乐正抱着锻造的器具久违走出了锻造室,将其全部上交。   至此,这一季度的任务圆满完成。   但让乐正颇感意外的是,任务堂内,负责清点和登记的居然是一位熟人。   “阿厘怎么在这里?”   看着眼前忙忙碌碌比自己还矮一个头的小孩,乐正一边上前帮他搭把手,一边好奇地问道。   寒厘却是比他更加疑惑:   “我才要问吧,乐正大哥怎么拖到这么晚才来登记?虽说工造司的上工时间自由,但还有三天就海灯节了,任务进度紧张的话,开年可以补上,但耽搁了和家人团聚的时间,会留下遗憾的吧。”   说完,还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作为工造司在职人员中年纪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虽然各有各的忙碌,但两人的关系出乎意料地还不错,属于是在走廊上遇见会顺带叨叨嗑的熟悉程度。   听到寒厘的话,乐正眼前恍惚了一瞬。   距离海灯节已经只有三天了吗?时间好像过得比他感知得更快一些。   “那你怎么不回去?”   恍惚间,乐正听到自己询问。   “今年族长大人觉得就在璃月港的宅子里过节,我海灯节前一天回去就行。”   寒厘不好意思道:   “你知道的,我是背着家里人报考的工造司,虽说工造司也不差啦,但忤逆了长辈的意思,留在家里就是被叨叨的份儿,我才不想自投罗网呢!”   “乐正大哥呢?今年是准备留在璃月港过节吗?”   “是有这个打算啦~”   他是秋收的时候来璃月港的,从仙石村抵达璃月港,光是路程都得花费足足半个月,回仙石村过节的话,一来一回就得花费一个月的时间,显然并不划算。   对于时间流逝的一点点怅然被少年利落地从心底抹去,他一边帮寒厘搬东西,一边好奇询问:   “阿厘算是半个璃月港本地人吧,过节期间的璃月港可有什么好玩的?”   “唔……按照惯例,每年海灯节,七星都会选定一个主题进行筹办。”   有人陪着边工作边聊天,自然比一个人工作更有干劲,更别说这个聊天的还是一直偷偷敬仰且喜欢的前辈,寒厘的语气都愉悦了许多,热情地为第一次留在璃月港体验过节氛围的乐正解说:   “我记得,前年的主题是划龙舟,去年的主题是河灯和灯谜,今年的主题是为纪念马科休斯大人进行的百家宴……持续三天,只要不浪费,一切食物花费由总务司买单,还有美食评选比赛,届时肯定非常热闹!”   从中午到傍晚,完成任务后左右无事的乐正干脆和寒厘一起干到了下班,从这小孩的口中,听到了许多他所不了解的东西。   除了海灯节的相关介绍,还有不少他所不知道的瓜和情报。   比如说,一号元素钢材和二号元素钢材投入市场后引起的动荡;   比如说,三个月过去了,层岩巨渊依旧处于封锁状态,没有任何人知道里面具体发生了什么。   又比如说,在乐正锻造鎏金鳞响之宫的时候,已经有人通过了职阶测试,成为工正,而那人正是仪争。   久违地听到这个名字,乐正有些恍惚。   他和仪争的关系并不亲密,仅仅有过两次交集。   一次是工造司考核上,他排第一,仪争排第二,第三是那位擅长微雕之术,上交作品为纸币印刷模板的中年汉子,一次是在进行二号元素钢材的研发项目时有过合作。   放榜当日,因为墨大匠的干涉,乐正无缘查看仪争上交作品的具体介绍,但对于能超过“纸币印刷模板”的作品,乐正怀有十足的好奇,故而入职成功以后,又去查询了一番。   看完的唯一感想就是,自己赢的可真不容易,第三名输的也是真的不冤。   毕竟,【元素汲取器】这种物件,器如其名,只要在器具核心处放入蕴含着某种元素的物品,机器便会吸纳周围空气中溢散的元素,运用得当足以改变一方水土。   如果不是存在初代版本上限较低,机器构造复杂、成本高昂难以普及等缺陷,一号元素钢材想要赢过它可不容易。   ——当时的乐正站在布告栏前曾如是感慨。   而现在的乐正嘛……   想到【元素汲取器】的相关介绍,乐正突然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如果仅仅是用于汲取某类元素,这个机器的效果确实稍显鸡肋。   那么,将元素换位“邪祟之气”呢?   想到在荻花洲上遇到过的邪祟,和那轻易熔化了胡烁长枪的黑红色火焰,乐正眸中划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他向来是个行动派,有了想法,便想快些将其实践。   实践的时间,就定在海灯节之后吧!   定下来年的计划,和寒厘告别以后,乐正便准备返回学舍休息。   就在这时,一封来自胡烁的邀请信件打乱了乐正的安排。   信件是两天前送达工造司门房,但因乐正迟迟没有去取,守门人便将其送到了乐正学舍外的置物箱中,直至今日才被乐正发现。   而书信的内容,是约乐正一起去逛庙会,时间就在今晚。   还好还好,没耽搁正事。   估摸着距离约定时间所剩不多,乐正是一点也不敢耽搁,稍作清理换好衣服便去赴约。   约定的地点不出意外依旧是万民堂。   平价、美味、临近海灯节,这里越发地热闹起来,乐正刚刚迈进大厅,就瞧见了帮忙占位的胡烁。   严格来说,两人已有将近一个半月没有见面。   一开始是因为乐正忙碌于锻造鎏金鳞响之宫,没有时间出门,后来胡烁得到魈上仙的指导后,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两个人都陷入了筋疲力尽的忙碌之中,连思念的精力都消耗一空。   如今再度相见,竟恍若昨日,一点也不见陌生。   胡烁眯着眼,呼唤乐正的名字,一袭自带风流的书生气就如同两人初见时一般浑然天成,即便肤色黑了两个度,也丝毫不影响。   而后便是畅快地大快朵颐,交谈起分别这些时日各自身边发生的趣事。   只不过这二人一个除了打铁打铁就是打铁,一个除了练枪练枪就是练枪,严格来说,生活也称不上特别有趣。   故而一顿饭的时间,有一半以上都是胡烁在从各个方面称赞“炎枪之守”有多么多么的符合他的心意、外形是多么多么炫酷,实战运用的时候,又是多么多么的和他契合。   没有人不喜欢被夸奖。   乐正也一样。   心情大好的两人干掉了足足五个普通成年男人饭量的饭菜以后,才终止互吹,商讨起关于海灯节期间的安排。   “……之前不是说好了嘛,这个海灯节我要请阿正去看五夜叉传的皮影戏,堂口票我都买好了,是视野最好的那一排!”   笑嘻嘻从怀中拿出两张印着花纹的红纸,本地人胡烁包揽了全部的安排:   “当然,百家宴也不能错过,阿正你应该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了吧,听说除了万民堂、李记包子、张婶烤吃虎鱼、新月轩等璃月港老店外,归离集和沉玉谷的名店也会应邀前来——我都不敢想象那将是一场怎样的饕餮盛宴!”   “不愧是纪念马科休斯大人的活动!”   乐正也生出一股豪情来:   “到时候,我一定要每一个摊位都品尝一遍!”   “我也——”   胡烁想得比乐正更大胆:“要是马科休斯大人能驾临现场就好了,真想尝尝,传说中炉灶之魔神大人的手艺啊……”   声音渐渐变低,作为一个吃货,乐正完全能理解胡烁的遗憾。   毕竟这位传说中的炉灶之魔神马科休斯大人,早在两千年前便从璃月的历史中销声匿迹,只留下了一个名字和一段牺牲神力,净化璃月土地,为两千年前饱受魔神战争战火余孽污染的土地带来新生的传说。   现如今,即便是岩王帝君大人,想要品尝到炉灶之魔神的手艺,怕也只能在梦中回忆吧。   怀抱着这样的遗憾,商议完海灯节期间的全部安排后,乐正回到了工造司学舍。   谢天谢地,因为职业特殊,工造司全年无休,工作时间自由,即便是海灯节也能让他白嫖学舍住宿。   只可惜,这一夜乐正睡得并不安稳。   他久违地做梦了。   还梦到了……一只给他做饭的……小熊崽?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抱歉抱歉,本来想早点更新的,但是摸鱼吃粮的时候被创死了,为什么会有人把甜文、HE、XX推和抹布放在一个文里啊!孩子被创死了QWQ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摩多摩多    。感谢在2024-07-22 04:30:56~2024-07-24 05:01: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沉之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agxvwt 172瓶;48559528 69瓶;桥左 50瓶;ssy 46瓶;挖坑不填的作者全是混 30瓶;Tsuna 21瓶;日更十万不是梦、爱喝纯净水的椰子、青月 20瓶;姚安祈、龙傲天の痛、Mirror、向邶不向楠、玖酒、4+、金丝熊补习生 10瓶;八角螃蟹、墨言 9瓶;日常打卡 7瓶;时沉之玉 6瓶;清婉、妗妗、猫不吃鱼 5瓶;暮云合璧 4瓶;提瓦特大保底人 3瓶;蓝风猫猫探头探脑 2瓶;天海音、谈笑、桔子不是橘子、青谷尼、燃、艾尔海森是我老婆、Pin、废人、孚、星之所在、啃啃啃、糯璃、吖吖吖飞机、壹文、青青子衿、澜梦、一只狐狸、羽卒双木、胡桃竹子、焰火、千岁辞、kiyo腰子、47917585、夏花秋叶、睦、蓝翎琉羽、谈甜甜的恋爱、柠檬精(ovo)、黑白猫猫、奈菲塔莉、静曦、维罗卡、65629006、啦~啦~啦~啦↗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第 114 章 看着那只熟练切菜的小熊,乐正眨眨眼睛,释然道:   “不愧是梦啊。”   不然他怎么会看到一只可可爱爱的玩偶似的小熊崽用着比万民堂卯师傅更熟练的手法做菜?   旁边的灶台上,还一溜烟摆放着许多色香味十足的饭菜,即便是在睡梦之中,浓烈的香味依旧勾起了少年的馋虫。   既然是在梦里,那么完全不必计较一只熊崽拥有超高厨艺这种不现实的事情。   没准就是他白日里听闻百家宴的消息后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幻想呢?   这样想着,乐正凑上前去,礼貌性问道:   “小可爱,这个我可以尝尝吗?”   沉迷做菜的小熊崽直到这时,仿佛才发现乐正的到来,圆圆的豆豆眼眯成可爱的弧度,从喉咙里发出了可爱的呼啦啦的声音。   肉眼可见的开心。   并暂缓了手头上的工作,蹦跶着小短腿,牵着乐正的衣摆,将少年拉扯到了自己已经做完的菜肴旁边。   也正是这个时候,乐正注意到,看似平平无奇的餐台实则内有乾坤。   不知是他的想象,还是梦境擅自添加的设定,石质的餐台正源源不断地向外散发着适宜的温度,让做好的饭菜保持于最佳赏味期内。   纵目望去,上至散发着奇特光泽,宛若艺术品一般的腌笃鲜,下至街边最常见的大包子……红烧肉圆、琼玉果汤、文心豆腐、扣三丝等等,错落有致摆满了整个餐台,且各个色香俱佳。   更关键的是,梦境中品味美食,只要乐正愿意,是不会有“饱”这个概念的。   兴奋地抱起热情的厨师小熊崽,来个感激的拥抱后,决心在梦中好好放纵一回的乐正开心地享用起了食物。   对厨师而言,乐正无疑会是一个受欢迎的食客。   小熊崽呆萌呆萌的脸上,露出了奇特的欣慰表情,而后返回了自己的灶台。   就这样,一个吃,一个做,一人一熊相处得不能说是不和谐,各自享受着各自的快乐。   直到,从灶台的方向,传来一声非同寻常的炸响。   那和烹饪无关,常年锻造的经验让乐正瞬间听出,是金属裂开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   一边咀嚼着嘴里的松鼠鱼,乐正担心地凑上前去,立刻便发现是小熊崽烹饪用的炒锅炸了底,正在勾兑的料汁全部落入了炉灶之中,引发一阵响动。   厨艺超棒的小熊崽呆愣在了原地,一时间,也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虽然一人一熊正经相处的时间并不长,但就事实而言,乐正能够感觉到,他和小熊崽从本质上来说,其实是一类人。   幼时欲望单薄且饱受梦中呓语困扰的他,在老爷子的引领下走上锻造之路,从中获得了喜悦和成就感,于是沉迷其中,真正将其视为自己毕生的追求。   小熊崽虽然不是人类,但从它制作的料理之中,乐正能感受到与自己相同的热爱与投入。   一个厨师失去了它的炒锅,就如同一个锻造师失去了他的锻造锤。   故而乐正不禁露出感同身受的忧色,挠挠头,不好意思道:   “白吃了小可爱你这么多东西,要不……我就为你重新锻造一个炒锅作为报酬?”   小熊崽顿时从呆愣中惊醒,一连串发出了好多声“呼啦啦呼啦啦”,圆滚滚的爪子摆得飞快,拒绝之意不要太明显。   即便语言不通,但乐正奇特地明白了小熊崽的意思:   ——请乐正吃饭,是出于对小幼崽的照顾,乐正喜欢它制作的菜肴,对小可爱而言就已经是最好的报酬了,不需要乐正额外付出其他的东西。   一边努力传达着这个意思,小家伙还跺着脚,表明自己的决心。   见证这场面的乐正只觉得自己内心的某个地方像是被狠狠地击中了,被可爱到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这个小熊崽,也太可爱了吧!   就算只会在梦中见上一面,他也要和这孩子成为朋友!   行动力惊人的少年当即将熊崽抱起,认真回复:   “可是我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应该只限于厨师和食客之间。”   可爱的小熊崽更加可爱地歪歪圆圆的脑袋,神色呆萌疑惑,似乎在问乐正为什么这么说。   “成为朋友吧!小可爱,我很中意你哦!”   无论是对厨艺的追求,对陌生者的善意,还是分享美食时的坦然和率真,都让乐正十分欣赏。   面对人类幼崽亮晶晶的眼睛,神智还很模糊,大多数时候只凭借着本能行事的炉灶之魔神——马科休斯残魂无法拒绝。   小熊崽保持着呆呆的姿态,点点头,而后同样喜悦地呼噜了起来。   “既然是朋友,那么接受我的礼物也是应有之义,对吧!”   终于,图穷匕见,笑嘻嘻的少年轻而易举将还很迷糊的熊崽带入了自己的逻辑之中,让自立自强的熊崽对刚刚拒绝的提议连连点头。   而后,乐正抱着新朋友,看向破了洞的炒锅。   这是他的梦境,拜幼年时那意味不明的呓语所赐,从很久之前开始,乐正就对自己的梦境有着相当程度的“掌控力”。   只不过每次主动改变梦境以后,第二日的精力总会格外疲惫一些,故而乐正很少主动去控制梦境。   但只要他想,改变起来也是轻轻松松。   修好一个炒锅岂不是分分钟的时期?   潇洒地挥手指向炒锅的破损处,下一秒,溶液一般的铁水覆盖其上将其填充,如无意外,当铁水冷却以后,炒锅就会被修补好。   然而,意外发生了。   当修补即将完成的时候,炉灶内的火焰猛地蹿高了一截,好不容易覆盖上去的铁水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宣纸一样,竟平白燃烧了起来。   乐正:?   乐正:!   懵逼的梦境主人难以置信,他从梦中捏出一口全新的铁锅,放在了炉火之上。   而后,明亮的炉火舔舐而过,铁锅竟真如纸锅一样,在火焰的蚕食下渐渐消失。   乐正感觉很不对劲。   诚然,按照他的最新锻造思路,第二柄法器锻造过程中,最关键的制约条件就是锻造火焰的温度。   毕竟比起将硕大的指骨塑形成长弓,当然是将其塑造为法器更加困难。   但这并不代表着乐正会魔怔到在梦境中虚构出这样一种凶残到不现实的火焰好吧!   圆溜溜的杏眼睁到了最大,放下只剩下一个把手的铁锅,乐正小心翼翼贴上前去,想要试试火焰的温度。   然而,直至少年的手快要贴上摇曳的火舌,乐正都没有感受到过于强烈的高温。   ——这火焰,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寻常柴火一般。   不死心的乐正还想继续,但被一只肉乎乎的爪子按住了手臂。   是小熊崽。   黑豆豆一样的眼睛流露出不赞成的神采。   明明是可可爱爱的一只萌物,但不知怎么着的,乐正竟有一种面对长辈的感觉。   怪哉怪哉。   但长久以来的生活经验告诉乐正,许多时候直觉反正是正确的。   迟钝的少年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这场梦境的不同寻常。   他摸摸小熊崽温暖宛如冬日炉火的皮毛,好奇地询问:   “小可爱,作为朋友,我想送你一只新锅作为报答,这份礼物我要怎么样才能送给你呢?”   小家伙露出认真思考的神色,乐正心知有戏,耐心等待数分钟后,突见小家伙露出恍然之色,便知这一次的直觉依旧没错。   而后,小熊崽将自己的肉垫放到了乐正的眉心处。   乐正还来不及感受肉垫美妙的触感,就觉脑子嗡嗡一想,一幅由寺庙、山石、祭台构成的画面突兀出现在了少年的脑海中。   下一秒,眼前骤然一黑,就像是肉体和精神的连接断线了一般,少年尽力挥去黑暗,睁开眼睛,入目便是工造司学舍熟悉的屋顶。   他醒了。   窗外天光熹微,时间还很早,早到连鸟儿都还没开始鸣叫,从梦境惊醒的少年更是沉浸在幻梦的余韵之中。   吸吸鼻子,腌笃鲜咸鲜无比的味道似乎还萦绕在鼻腔之中,大快朵颐咬开金丝虾球外壳的酥脆口感似乎还在通过牙齿的触感传入脑海。   茫然睁开的眼前,更是持续性地浮现出小熊崽最后传递给他的那幅画面的景象。   穿着里衣倚靠在床边透气,清醒过来的乐正意识到,昨夜经历的一切,似乎不单单只是一个简单的梦……   但是,不管那场“梦”的实质究竟为何,已经许下的承诺,已经签订的契约,已经结交的朋友,乐正是绝对不会辜负的!   “……所以,这就是你一大清早来找我的理由?”   璃月港·往生堂·二楼胡烁房间。   被好友的敲门声吵醒的少年揉揉眼睛,半是抱怨半是撒娇:   “不是说好的一起去逛庙会吗?错过这次机会,下次这么大规模的庙会还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呢!”   “好阿烁~你就帮我一回嘛!”   一边递上用作贿赂的红油豆腐腊肉包,乐正将自己凭借记忆画出来的图纸放在了胡烁的面前:   “就是这里,阿烁你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可否见过这座寺庙?”   接过好兄弟心意的胡烁懒洋洋接过图纸,打量一番,忽地扑哧一笑,困倦之色一扫而空:   “哎,这不是巧了吗?”   他看看乐正,看看被乐正背到房间里来的大铁锅,又看看图纸,感叹似的说道:   “这不就是灶神庙?就在璃月港的郊外,庙会的主场地中心,也是两千年前为纪念那位炉灶之魔神马科休斯大人修建的寺庙。”   “阿正啊,你梦到的那位朋友,看来也不简单呢!”   说完,以练枪身材更加精瘦的少年一个翻身,迅速穿衣起床洗漱,神态比乐正更加迫不及待:   “来来来,我们一起去灶神庙拜马科休斯大人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7-24 05:01:10~2024-07-25 05:23: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美丽的云 50瓶;agxvwt 30瓶;流翎 26瓶;一二一、一只宅、蔚然成风 20瓶;逃花 13瓶;不想更新的咕咕精 12瓶;总是在文荒、韵苍岚、LG、叶梓、一壶清酒温岁月、二十四、时之旅、西奥 10瓶;云阔 9瓶;蓝an、妖娆惑世 7瓶;澜梦、仲冬、晓、暴打小破游 5瓶;墨明棋妙 3瓶;姥紫蜀道山、睦、星之所在、小桥流水、47917585、胡桃竹子、焰火、夏花秋叶、付笛笙、煜、七字点、维罗卡、1、πιστ??、柠檬苏打、书荒远离我、猫不吃鱼、青衣、卓希呀、快来捞月亮啊、燃、啦~啦~啦~啦↗啦~、R:(●~●)、目标是把陛下接回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5章 第 115 章 璃月港向来是个热闹的城市,临近海灯节,又有七星和总务司牵头举办的庙会,这份热闹也就越发喧嚣。   一路走来,乐正看到了蒙德特色的炼金试剂摊位、特色水果摊位、狼毛织物摊位,也看到了须弥雨林的香料摊位、书籍摊位、须弥沙漠的宝石特产摊位……就连高水之地的特色海产摊位都有好几个。   只是逛了一个庙会而已,却像是将这几个国家的特色文化都体验了一遍。   这样的盛景,放在两千年前,怕是想都不敢想吧。   蓦然生出这样的感慨,而后便是作为一个璃月人浓浓的自豪感。   ——咱璃月港不愧是商贸之都,名不虚传!   虽然逛庙会的诱惑力很是强烈,但在此之前,还是把送给梦中朋友的礼物送达比较好。   艰难从各种有趣的摊位上撇过视线,乐正拉着同样恋恋不舍的胡烁的手,径直走到了灶神庙前。   璃月人敬神却并不畏神,其中的“敬”字,与其说是敬畏,倒不如说是尊敬,而其中,又尤以三位神明最得璃月人的喜爱。   其一为英明神武,庇护苍生,仁慈施政的岩王帝君。   其二为险些以身殉民,归离集的建造者,机关术的奠基人尘王哈艮图斯。   其三,便是垂怜百姓疾苦,不惜散去神力净化魔神残秽,调理地脉,让璃月人免受饥荒之苦,自身却陷入沉眠的炉灶之神。   这一年的海灯节本就以祭奠炉灶之神作为主题,灶神庙前的拥挤可想而知。   起码对乐正而言,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   这还是庙会开始的第一天啊!   同样拥挤在人群中的少年很想吐槽,却不知道从何吐起,最后只能拉着胡烁的手,被人群推挤着向前涌去。   终于,当日头高悬于头顶上的时候,乐正和胡烁迈进了灶神庙的庙门口。   “两位,背着的可是供奉之物?”   不得不说,即便是在拥挤的人群之中,背着个硕大铁锅的乐正都绝对是极为醒目的存在,甫一进入灶神庙,就被当值的庙祝给看到了。   传说中,灶神司掌灶火、厨艺等权柄,加之璃月敬神的寺庙由总务司统一管理,禁止收受财物,故而上香供奉的时候,大多数人都会拎些自家产的新鲜食材过来。   这些食材在供奉一晚过后,往往会被送往城里的育婴堂消化,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流程。   但送锅的,庙祝上任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   又见那少年目光炯炯有神地扫视寺庙之内,虽无冒犯之意,但好奇之色丝毫不加掩饰,故而忍不住询问道。   “是的!”   确定灶神庙就是小熊崽展示给自己看的画面上的地方,乐正长吁了一口气,将打好的大锅从背后解下来,递给庙祝:   “是送给一位友人的礼物,它的锅坏了,希望我能将这口锅供奉在灶神庙里。”   “朋友?”庙祝有些不理解其中的关联。   送给朋友的礼物为什么要供奉到灶神庙里?   但灶神不会拒绝信徒的请求。   而且,锅的话……灶神庙后厨里的那只锅昨晚不知为何坏了,今日庙会太忙,来不及支人去买新的,这位小友送来的这口锅,或许恰好应了这份机缘也说不定。   稍作考虑,庙祝从乐正的手中接过了这口分量结实的大锅,无锅一身轻的乐正则是拉着胡烁的手,诚心为灶神上了一炷香。   而后便是按照原定的计划,愉快地体验了一番海灯节的热闹。   庙会游街、皮影戏、放宵灯、舞兽戏、百家宴……   在同龄人的带领下,乐正可谓是放肆享受了一番他这个年纪正常享受的青春。   但海灯节的悠闲和欢快终究只是一时的。   百家宴结束的当天,也是海灯节假期的最后一天,得知胡烁接下来两个月都将外出祓除邪祟以后,乐正早早返回了工造司学舍,为明日的复工做准备。   月色如水,倾泻而下,将这座依山傍海的巨城笼罩在朦胧的月光之中。   乐正又一次在梦中遇到了可爱的小熊崽。   小家伙兴奋地和他打着招呼,并向他展示了那只放在灶台上的,由乐正亲手打造的炒锅,发出卢卢的叫声。   “……没什么没什么,能帮到你可就太棒啦!”   乐正笑眯眯地撸撸小熊崽软乎乎的毛发,心被可爱的小家伙萌化成一团:   “之前都没有梦到你,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岔子呢,正准备等有空再去灶神庙看看。”   小熊崽愉快地摇摆着头,喜悦之意溢于言表,眨巴眨巴眼睛,又噜噜噜了两句。   “不用,我们是朋友嘛!再说了,之前那么多好吃的不都是小可爱你请我吃的嘛?作为朋友,就是要礼尚往来!”   明明是听不懂的语言,乐正却能准确理解小家伙想表达的含义,比如说现在,小熊崽就想再送乐正一个东西,作为炒锅礼物的回礼。   听到乐正的拒绝,小家伙歪歪头,认真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摇摇头,噜噜噜地拒绝。   郑重表示,它想送出的礼物,也是纯粹地以朋友的名义。   而后,不待乐正拒绝,小熊崽从炉灶中用铁钳夹出了一根带火的木柴,然后猛地塞进了乐正的身体之中。   乐正:!!!   乌发少年再度从睡梦中惊醒。   依旧是天色熹微的黎明之时,但和上次不一样,这一次醒来的他只觉得身体格外的燥热,从内到外,烧灼之感遍布每一寸肌肤。   就像是……有火焰在身体内部熊熊燃烧。   乐正犹记上一次在梦境中为小熊崽补锅时,炉中灶火将铁锅尽数烧融的场面。   心跳忍不住加速,他抬手摸向被小熊崽塞入带火木柴的腹部,恍然意识到,小熊崽不是一般的朋友,而它给予自己的礼物,也绝不是一般的礼物。   但在深究小熊崽的真实身份和礼物的非凡性之前,乐正还有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解决。   即,快写泄气燃烧在身体中的这股火气。   于是,天色才蒙蒙亮起,工造司的守门犬都还蜷缩在温暖的狗窝中打盹的时候,属于乐正的锻造室内,已经叮叮当当响起有节奏的锻造声,惊起了窗外庭院中的鸟雀,也成功内卷了按时上工的一票锻造师们。   同样结束假期的公输司长听着锻造院内此起彼伏憋着劲儿内卷起来的锻造声,眯起眼,摸着胡子,露出满意地笑来。   新的一年,新的气象,这些孩子又将给他带来怎样的惊喜呢?   年长的老者忍不住生出浓厚的期待来。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期待的那样发展。   如果说,一号元素钢材的出现,在璃月范围内掀起了一场基础矿材改革的风波。   那么在此之后的第二年,由上一年度入职考核第一名的乐正和入职考核年度第二名的仪争联手研发改进的【暗火汲取装置】,则犹如海面台风最初形成的气旋一般,即将在璃月锻造术的领域,掀起了一阵新的风波。   此时,这场风波,还在酝酿之初。   工造司·锻造院   窗外的桃花飘零落下,转眼间,距离海灯节假期就过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来,乐正出乎意料地没有急于锻造【仙人】的委托,而是在原本的设计上,再度大刀阔斧地修改了许多。   同时,为了避免上次季度差一点就完不成规定任务的乌龙出现,他早早就将划分给自己的委托全部完成。   而后,便是按照修改的计划,去找工造司真正的珍宝——掌握着各自锻造秘技的锻造师们学习。   第一个被乐正盯上的对象,就是发明了【元素汲取器】的仪争。   有了二号元素钢材研发时合作的交情在,和仪争搭上话并不难,听到乐正的请求后,这位看上去颇有些高冷的锻造师稍作思考,便给出了自己的交换条件。   “首先,我需要摩拉,很多摩拉,只要你给出足够的摩拉,将这项技术从我这儿买断都行。”   “可以!”   有了一号元素钢材的专利费和【仙人】填补材料差价的摩拉打底,乐正早已不是那个刚从仙石村出来的穷光蛋,评估这项技术的价格后,当初给出了一个仪争不能拒绝的数值。   “第二个条件,倒是我有些冒昧唐突。”   虽不知道仪争需要很多摩拉的理由,但豪迈的金钱攻势无疑正中她的心口,女人的态度温和了不止一点点,在第二个交换条件的提出上,将绝大多数主动权让给了乐正:   “【元素汲取器】的设计理念和缺陷您应该已经有所了解,这是我琢磨了足足五年的作品,但针对它所存在的缺陷,我也无能为力。”   “您从我手中换取这份技术,大概是想在我的设计的基础上进行补足修正?”   “是的。”   乐正点头道:   “元素汲取是一个很好的设计理念,在学习铭文法的时候,我也曾涉足过针对不同元素属性的铭文学习,但以仙法铭文作为基础进行元素汲取,只能改变附着铭文的器具本身,而无法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影响。”   “从这一点来看,【元素汲取器】虽然效果犹有不足,却也有其不可替代性。”   “我和您想得一样。”   仪争笑道:“所以,我可以申请加入您的改进项目中来吗?以您助手的身份。”   乐正没有理由拒绝。   一晃眼,时光飞逝而过,当荷塘里的荷花从碧绿的叶片下伸出粉嫩的花苞之时,乐正和仪争联手研发的【元素汲取器·改·暗火汲取装置】第一版初号机终于出炉。   而实验机器效果的最好方式,必然就是实践。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如果是旅行者纪年,此时应该有一个奖励460原石的活动出现,【暗火除邪祟】·工造司的锻造师乐正似乎遇到了麻烦? /感谢在2024-07-25 05:23:50~2024-07-26 19:14: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6256262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抹茶末茶 100瓶;一摊乱泥 50瓶;洛长心、酒时光、鲤、麇 20瓶;agxvwt 19瓶;复方止脱生发胶囊、蕾苹丝、69597206、千岁辞、臲卼、桥、京昀 10瓶;闲庭花榭、章鱼笑丸子、筇笛、醉九烟 5瓶;奈菲塔莉 2瓶;孚、繁星、71221260、夏花秋叶、Pin、羽卒双木、静曦、澜梦、谦、木春、一只狐狸、R:(●~●)、姒月、猫不吃鱼、燃、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苏袂卿、谈甜甜的恋爱、啦~啦~啦~啦↗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章 第 116 章 “所以……小生为什么会答应下你们这么荒诞的委托呢?”   荻花洲·边缘地带。   璃月的气候向来温和,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季也鲜少下雪,更别说是在夏季了。   此时的荻花洲,草长莺飞,滩涂密集,丛生的树木高大挺拔,枝叶繁茂,正是瘴气最易滋生的季节。   而瘴气引发的事故,又会带动业障残秽的复苏,从而导致邪祟出现,故而正常情况下,夏季才是荻花洲最危险的时候。   每到这个时候,过往行商都会尽力避免在荻花洲做过多的停留,两侧驻地的千岩军士兵也会耳提面命地表示,只能在官道上行驶,绝对禁止进入荻花洲内部。   游历在外的时候,胡烁就经常接到这种委托,正常状况下只要商队主事人不作死,一般也不会死,上次和乐正一起遇到的那种情况才是极端案例,也让他对真正成形的邪祟力量有了充分的认知。   也正是对荻花洲的危险拥有足够的认知,此时此刻,蹲在荻花洲边缘位置的某条不知名溪流旁,胡烁才会悠悠发出这样的感慨。   “当然是因为阿烁不放心我和仪争两个人单独前来,于是大发慈悲接下了我们两个的委托呀!”   罪魁祸首一边调试机器,一边笑眯眯地回答着他的问题:   “等回璃月港,我请你去万民堂吃一个月!”   看着好友兴致高涨的模样,胡烁脸上故作忧愁的神色淡去几分,耸耸肩:   “算了算了,这次就先放过你一马,契约精神,公平交易,邪祟虽然危险,但这里还是荻花洲的边缘地区,距离最近的千岩军哨所不过千米,只要不是遇到上次那样的极端情况,小生我护住你们两个还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傲娇地抬起下巴,一派自得之色:   “毕竟,经过魈大人整整一个月的魔鬼训练,今年的我和去年的我相比,无论是枪法还是符箓之术,都有十足的长进。”   也正是因为这样,家里的老头子才没有对他中止历练的行为做过多的干涉,毕竟历练随时可以完成,但跟随仙人学习的机会只有一次。   “不错!那么为了祝贺阿烁实力取得突破,我请你去万民堂吃上一个月吧!”   这一次胡烁没有拒绝。   一旁和乐正一起将【元素汲取器·改·暗火汲取装置】调试完成的仪争看到两位少年的互动,严肃的神色也不由得变得柔和了些许,主动道:   “调试已经完成,按照计划,今天只需要测试三个时间段的稳定性——一刻钟,半个时辰,和一个时辰。”   “虽然乐正大人帮我在初版元素汲取器的基础上进行了相当程度的优化改良,但因为只是初号机,机器本身的效率并不高,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就是这样,放心吧阿烁,我可是很靠谱的!”乐正也是老神在在,启动机器,打开放置吸引素体的密封舱:   “接下来,就麻烦胡大法师啦~”   “你们呐~”见状,胡烁从石头上翻身而下,摇摇头,叹息道:   “汲取邪祟之气并对其进行利用……我能说,真不愧是你们吗?难怪都说机关术学得好的都是怪物。”   作为一个方士,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荻花洲的土地上那些自魔神战争起便根深蒂固的邪祟业障之气意味着什么。   这是连仙人都无法根治的顽疾。   而如果乐正和仪争研发的机器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就证明除了仙人和方士以外,人类祓除邪祟的方法又多了一个。   且机关术最大的优势,就是可以量产。   即便现在制造机器的成本还不可控,但伴随着技术的进步和改革,成本必然会下降,然后运用到实践之中。   效率低一点也没关系。   他们璃月人最不缺的,就是耐心、毅力和时间。   这样想着,胡烁也稍稍兴奋了起来。   挥手掐诀,手中符纸无风自燃,伴随着少年请神御诏的口令,神秘的气息开始在符纸上汇聚。   ——这是在方士间也极少有人掌握的“引祟符”。   顾名思义,能凝聚使用者附近的负面气息,并汇聚在符纸之中,使符纸具有部分“邪祟”“阴气”“鬼魂”的特性。   用来充当【元素汲取器·改·暗火汲取装置】的吸引素体再合适不过。   伴随着缠绕黑气的符纸被胡烁扔入密封舱室,机器也迅速运转了起来,最初的一刻钟效果还不太明显,但在半个时辰临近的时候,储存舱室内便出现了明显的灰黑色雾气。   夹杂着不祥的暗红色泽。   围观的三人顿时露出喜色来,特别是作为方士的胡烁,即便是隔着铭刻有特殊隔绝符文的透明琉璃隔板,他也能准确辨别出机器内储存的雾气的本质。   ——这确确实实就是业障之力。   虽然微弱,但本质如一。   竟然真的被这个机器收集起来了?   比喜悦更加明显的,是惊诧。   胡烁很难准确描述出自己的心情,只是看着眼前的一幕,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了父亲的身影。   胡氏一脉,世代都是方士,和其他方士世家有所不同的是,胡家人尤其擅长捉鬼驱魔,祓除邪祟,且这一天赋传承于血脉之中,是来自血脉的馈赠。   可偏生,方士这一职业本就危险,胡家人还都不太能生,故而为了保证家族的传承,也为了尽力履行方士的责任,每一代胡家人从幼年时起,就会接受严苛的训练。   三岁开始打磨筋骨,五岁由长辈带领着接触妖鬼邪祟锻炼胆量,七岁开始学习符箓和武技……十三岁开始,就要学着独自祓除妖鬼魔物,而后开启最少十年,上不封顶的游历试炼。   胡烁当然也是按照这套流程成长起来的。   年幼之时,看着其他同龄的孩子一放学就能上山下河摸鱼捉鸟,而他只能在家里的帮工的监督下背那些难懂的符箓书籍,直面阴森恐怖的鬼怪,他当然也曾不忿过。   但这是根植于他们血脉之中的责任。   作为胡家人,胡烁责无旁贷。   但如果有一日,祓除邪祟不再是方士的“特殊能力”呢?   想到游历璃月时见识过的无数邪祟妖魔制造出的祸端,胡烁眸色微黯,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向往之意来。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那可就太好了。   而乐正和仪争合作的这个机关,在胡烁看来,无疑就蕴含着打破【方士】和普通人之间的巨大屏障,让方术在普通人中也能普及开来的可能性。   而对于任何两个原本不相交的领域间的重合,“可能性”这种东西,才是最重要的。   目不转睛地仔细观察着暗火汲取装置那灰黑夹杂暗红的雾气缓缓堆积,慢慢充斥满整个舱室——   然后,一个时辰到了。   第一次汲取效率测试到此结束。   这一天晚上,除了乐正一如既往保持着优质睡眠,胡烁和仪争都兴奋得没有睡着。   然后是第二次汲取效率测试……   第三次汲取效率测试……   第四次汲取效率测试……   第一次汲取最大限度测试……   第二次汲取最大限度测试……   汲取范围最大值测试……   一连七天,三人都逗留在荻花洲的外围区域进行着各种测试,价值不菲的用于刻画封印隔绝符箓的琉璃箱都用掉了十来个,得出了【暗火汲取装置】的最终有效数据——   成本:一百五十八万摩拉(封印箱八十万(可替换)   汲取范围:机器周围半径为八十米的球体(地下暂且不明)   备注:解决封印箱容量后,还有提高空间,但距离越远,汲取效果也会下降   汲取效率:一个半时辰/标准封印箱(尚未到达极限)   汲取效果:范围边缘业障祓除率为七成,效果较为显著。   ……   将数据和改进思路全部记录完毕的时候,已是正午时分。   “接下来要怎么做?”   最开始的时候,胡烁还担心着这两人的行为会不会太冒险,但真正参与到这项实验中以后,见证着【暗火汲取装置】逐步发挥作用,本性善良的少年人亦不免真情实意地将自己也视作了研究团队中的一员。   加上自己对【暗火汲取装置】的一些私心,他对这一装置表现出强烈的兴趣。   摸摸下巴,看着遮雨棚下垒叠起来的灰红色的封印箱,他遗憾道:   “其实我觉得,让封印箱中的业障密度再高一些也无妨,我也该还能应付。”   “别别别,我可不想发生什么实验事故。”   乐正连忙拒绝,一脸慎重之色,但他接下来的操作却和慎重二字毫不相关。   只见少年一边拒绝胡烁的提议,一边搬出一个封印箱,指着上面特地留出的开启机关,眯眼笑道:   “再说了,现在还不到探究最大容量的实验步骤,阿烁可还记得这个装置的名字?”   “【暗火汲取装置】,我记得是这个。”   胡烁也不强求,顺其自然被乐正转移了话题,吃着仪争准备的包菜饭团充当午餐,思索道:   “黑里带红的业障之力确实还蛮符合‘暗火’的意向的,但你既然这么问……其中,是有什么深意吗?”   “当然。”   乐正道:“你还记得我们从石门到荻花洲的时候,遇到的那只邪祟吗?”   少年的询问勾起了胡烁的记忆。   那些邪祟化的动物灵融合成人形邪祟后,实力和压迫感也是成倍地上升,那是他踏上游历之路后遇到的第一个完全无法匹敌的邪祟,也让他深感自己的弱小。   长呼一口气,胡烁平复心绪:“当然。”   “那你一定记得,和那只邪祟对战时,附着在它身上的暗红色火焰曾轻而易举融化掉了你的武器?”   “记得,这还是阿正你会送我炎枪之守的契机呢!”   想到那柄完美契合了他的属性,在他手上挥如臂展的长枪,胡烁的神色越发柔和。   然后,正为两人伟大友谊感慨怀恋的胡烁就听到了好友堪称天方夜谭的妄言:   “你知道的,我是锻造师,方士们面对邪祟,第一反应是将其祓除净化,而我啊,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怎么才能将其运用到锻造之中。”   “所以……”   胡烁听到自己迟缓声音询问。   “机器名称中的【暗火】二字,就是代指我想提取引燃利用的火焰。”   “我不只想祓除业障邪祟,我还想……让其化为我们所用的能源,阿烁,你能理解我的,对吧?”   抱着封印箱的少年站在正午耀目的阳光下,笑眯眯地问道。 作者有话说: 激进派方士胡烁被保守党乐正质疑想法太保守了(狗头 .感谢在2024-07-26 19:14:39~2024-07-28 04:59: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蓝an、黑与白、简简单单的崔庚、苏沐秋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黑咪 69瓶;我好困 50瓶;欢歌 20瓶;Sala 15瓶;包子馒头、无奈的是我、夏油大人的猴子王、黑白世界、常娩、- 10瓶;仲冬 5瓶;πιστ??、废人 2瓶;猫不吃鱼、衔风铃到此一游、燃、卓希呀、林钟、R:(●~●)、千岁辞、夏花秋叶、啦~啦~啦~啦↗啦~、羽卒双木、星之所在、七叶寂照、浮出、风生之谷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章 第 117 章 实验进展得比预想中的更加顺利。   当胡烁用特殊的术法通过封印箱预留的小口将业障之气点燃成黑红色火焰的时候,乐正和仪争都齐齐露出了轻快的笑来。   而后迅速投入到下一轮测试工作之中,比如说,暗火燃烧的温度、点燃暗火后、业障之力是否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影响、以封印箱大小的业障之力的暗火可燃烧量等等……   亟待解决的问题还有很多,但只要看到了那个“可能性”,无论是乐正,还是仪争,抑或是胡烁,都愿意为之努力。   而在靠近暗火,进行各种测试的过程中,乐正意外地察觉到,在自己的身体之中,似乎还有另一种有别于邪祟暗火,却又与其有着密切关联的火焰在燃烧晃动。   记录间,少年忍不住想起了海灯节上的那场奇遇。   那位和灶神庙有着密切关联的小熊崽友人,和它作为朋友,给予他的馈赠。   只可惜,自那夜以后,乐正就再也没有梦到过小熊崽,对于那份“馈赠”也就无从追问。   总归小可爱不会伤害他的。   这一趟荻花洲之行,足足耗费了快一个月,仍有不少问题没有解决,但都不是主要问题,故而在返程的前夜,收拾好全部的实验器材,在这一个月间关系突飞猛进的三人凑到一起,商讨起了接下来的安排。   “……封印装置释放出的暗火稳定性已经得到确定,且通过仙术符箓点燃以后,业障之力会在燃烧反应中被最大程度地消耗掉……接下来研究的重点,回放在业障之力的汲取效能提高,和探究安全储存的上限之上。”   作为研究的主要负责人,板正着小脸的乐正总结道:   “对于这些研究,仪争你应该已经初步思路了吧。”   “是的,这一个月和您的交流给了我很大的启发。”仪争点点头,严肃道。   “那关于【暗火汲取器】的后续研发交给你来主持可以吗?”   “欸?!”严肃的表情瞬间破功,女人难以置信地眨着眼睛:   “交给我?!可是,元素汲取器的研究版权不是已经由您买断了吗?暗火方向的改进也全部都是由您主导的……”   虽然渴望金钱,但仪争的原则性也很强,无功不受禄,她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接受这样一份馈赠。   虽然现在【暗火汲取器】是一个只有三个人知道的小机器,但考虑到璃月延绵两千年的邪祟之祸,没有人会怀疑这一机器在璃月的应用前景。   “嗯……怎么说呢?”乐正自然也明白仪争的顾虑,他微眯着眼,表情天真而坦率:   “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我最初选择研究它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暗火】,现在目的已经达到,后续我就不想继续将精力投入其中。”   无论是锻造术还是机关术,都蕴藏着无数的谜题和位置,既然【暗火汲取器】的研发已经步入正轨,一眼就能望见未来广阔的研发方向,乐正更愿意将未来交付给可以信赖的人。   “再说了,即便未来【暗火汲取器】改版到了第一千版,也一定会有人知道,第一版是我和你共同研发制造,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仪争被乐正成功说服,返回璃月港后,两人当即在带着第一版初代机和各种实验数据找到了公输司长。   自此,名为【暗火汲取器】,实则艰巨了为锻造师提供更高温度火焰和稳定祓除邪祟气息双重功能的机关造物正式问世。   诚如乐正、胡烁和仪争预料的那样,虽然【暗火汲取器】的存在不能像一号元素钢材那样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但它带给璃月的影响,完全不输后者。   实验数据和第一版初号机的存在由公输司长写成报告递交给了璃月七星,又由璃月七星审查核实后上交岩王帝君的辅政侍从,再由辅政侍从转交岩王帝君。   最终,这份报告出现在了奥藏山的某次仙人集会之上。   “……用特殊的方式,将业障之力收集起来,以仙家符箓点燃,通过燃烧释放积攒其中的能量……”   涂着淡青色蔻丹的手指划过纸页,梳着高马尾的青眸仙人脸上慢慢都是意动之色:   “相当有趣的思路……我怎么就没想到了?这里的处理也很不错……可以,实践起来的成功率很高……”   “当然高啦,留云,这些孩子可是将原型机都制造出来了,从实验数据来看,实践运用中的效果也相当可观。”   拿着那叠厚厚的实验数据的,是一位灰青发色的少女,她美目微睁,眸光流转间,就将数据分析看了七七八八。   结论和留云相同。   可行。   随之而来的,便是浓浓的欣慰之色。   即便已经和凡人同行两千年,凡人的坚韧和智慧也总能让祂为之侧目。   保持着豆蔻少女外形的魔神在心底感慨,目光上移,看到了标注在标签栏上的实验记录者名字。   “乐正……”   喃喃念出声来,记忆迅速归档,归终惊道:   “是上一年度那个发明了一号元素钢材的小锻造师吗?我记得摩拉克斯你对他也是多有关注?”   “是了……想要容纳业障之力,就需要稳定性和元素抵抗性都极为优秀的载体,考虑到成本,横空出世的一号元素钢材就是最佳锻造载体……”   越说越兴奋,归终可惜道:   “这样的好苗子,怎么就没来我们归离学堂呢?”   “这是那孩子自己的选择。”   将报告和全部实验数据带到仙众集会上的黑发魔神正在品茶,听到归终的惋惜,祂不禁笑道:   “而且,对那孩子而言,或许工造司自由宽松的研究环境会更加合适。”   “好吧好吧,知道你很看重他了。”   归终和留云互换手中的纸张,单手支着脸,目露好奇之色: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孩子还真是一个小福星呢,一号元素钢材的出现,让关闭层岩巨渊矿产的压力大大降低,而这个暗火机器装置的出现,则让荻花洲附近的邪祟之祸有了消弭的可能性,同时也能减轻若陀的负担。”   “先说好,如果可以的话,我不介意收那孩子作为弟子……我还蛮喜欢这种聪明的小家伙的。”   听到这话,向来喜欢在机关术一道上和归终较劲的留云偏转过头,想到那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她张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不用,他有自己的老师。”   摩拉克斯却是摇头拒绝:“但这个机关的后续改进,却是需要你们的帮助。”   “哪一方面?”   二度被拒的少女难掩失望之色,但很快调整好情绪,追问道:   “技术?还是研发方向?有一说一,这份报告上描述的思路已经足够让我惊艳,我并不建议让仙人参与到后续的研发中去。”   “放心,我也考虑到了这一点。”   开始谈论正事以后,这场小聚的氛围便从轻松变为严肃,放下手中茶杯,摩拉克斯语气带上几分莫名的意味:   “但业障之力根植于荻花洲地脉……那种力量,对于现如今的凡人而言,还是太过不可控,我需要有人帮助他们把控尺度。”   “为了……安全。”   留云和归终听明白了摩拉克斯话语中的隐忧——上一个和地脉之力有关的惨例,现如今在自我封印在层岩巨渊深处的岩蜥族地里呢。   容不得她们不明白。   相互对视一眼,归终抢先道:   “荻花洲毗邻归离原,那一块我比较熟悉,就由我来吧。”   敲定好具体的执行者和执行步骤,在璃月七星的安排下,总务司、千岩军、工造司乃至隐藏于暗中的仙人们,都迅速运作了起来。   如猛虎出笼,蛟龙入海。   当“璃月”这个巨大的机关为同一个目标运作的时候,爆发出来的力量连乐正这个“内部人士”都忍不住为之惊叹。   报告是七月末上交七星的,批复是八月初下达到各个机关的。   八月中旬的时候,豪华的五十人研发小组就在公输司长的帮忙下组建成功。   等到八月下,在千岩军的护送下,这支专门研究【暗火汲取装置】的小组就抵达了位于荻花洲边缘、在千岩军赶工搭建起来的驻地中开始火急火燎的研发改进。   等到十月初,功能更加完善安全的【暗火汲取器】第二版成功问世。   十月末,在第二版基础上,研发小组放弃体型限制,开发出体型更加庞大、成本略有提升,但功效更加喜人的第三版。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乐正刚刚锻造完【仙人】委托的法器。   一边穿上锻造时豪放解开的外衣,一边将冷却好的法器拿在手中,摩挲打量。   ——法器的外形形似竹简,只是每一片“简页”都宛若黄金铸成,内嵌暗金和碧绿交融的符篆纹路,繁复而神秘,宛若书写着璃月这片大地的秘密。   嗯……从某种角度上来看,这么说也没错。   毕竟考虑到这件法器是作为礼器被锻造出来,在小心翼翼篆刻这上面足足八百一十一个仙家符箓的时候,乐正略施巧思,找公输司长要来璃月全境的地图以后,将璃月的山脉地势走向,四季盛景暗含其中。   也正是因为如此,锻造这件法器的耗时远远超过【鎏金鳞响之宫】,足足耗费了乐正近五个月的时间和精力。   好在,成功是喜人的。   将黄金简书置于阳光之下,光华流转间,属于天衡山的山势走向流转过符文,让乐正生出满满的成就感,缓声道出早就想好的名字。   “【春秋归兮之商】承载璃月四季春秋……是个不错的寓意。”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隔壁番外已经更新,小可爱们记得看啊! .感谢在2024-07-28 04:59:29~2024-07-29 18:29: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米4444达 61瓶;苦甜甜 50瓶;细丝卷卷ya 40瓶;Mondstadt、kily 30瓶;ahmaswch5381671、云阔、腐女助攻学 20瓶;雪梦鹿花、黑糖话梅、天望山主、bibic、清幽竹兰、北极影狐、霜序、星岩.、浮生未歇、4+、子非、木柒玖、姜京、忘徯 10瓶;三代本木鱼 6瓶;mostaop、墨茗祈渺、沈未凝 5瓶;也 3瓶;燃、蓝风猫猫探头探脑 2瓶;智者不入爱河、πιστ??、废人、长发是仙品、天海音、千岁辞、雨落湖霞、书荒远离我、和阵酱贴贴、猫不吃鱼、焦糖木木、一只狐狸、啦~啦~啦~啦↗啦~、艾尔海森是我老婆、咸鱼、壹文、奈菲塔莉、谈笑、爱困猫猫、林钟、羽卒双木、静曦、卓希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第 118 章 鎏金鳞响之宫,是为变革之音,记录下璃月港第一次基础锻材革命的惊响。    春秋归兮之商,是为记录之音,篆刻璃月九地风水,四季春秋,也是璃月人将邪祟之祸转换为可利用能源的源头。    乐正对于这套史无前例的礼器的锻造思路很明确。   变革,记录,创造,突破,开拓……锻造理念在接到委托之初就已经确立。   而在有前两次的合作经验以后,【仙人】更是大方地一次性将所有的材料都转交给了乐正,也让乐正一次性将后续的三套武器概念图设计完成。   长柄武器,外形为长槊,名唤【血玉琼枝之角】。   双手武器,外形为大斧,名唤【晃山雕龙之徵】。   单手武器,外形为仪刀,名唤【磐岩盟契之羽】。   设计、锻材、锻造技术皆已准备妥当,时隔八个月,暗火汲取技术也经过了三次迭代,除了用于研究,作为这项技术的研发者,工造司获得了在暗火汲取营地建造三个锻造室的特权。   且为了好听,专用于锻造的“暗火”又称“地火”,地火锻造室的使用时间以积分兑换。   对于手握一号元素钢材和暗火汲取器两项专利技术的乐正而言,兑换锻造室使用权限的积分虽然不便宜,但租个三五年还是不成问题的。   难就难在如何诠释“刀剑有情”四个字上。   “你的意思是,想出去游历考察一段时间?”   璃月·工造司司长室,公输司长放下手中批改文书的毛笔,面上露出思酌之色,认真看向身前的少年,询问道。   “没错。”   乐正递交上更为详细的报告:   “我已经入职工造司两年,在诸位同僚的帮助下,学会了许多从前不知的秘术,但我毕竟年轻,璃月九地,我仅去过三地。”   缓缓道出自己的理由,少年表情诚恳,语气谦虚:“私以为,我的见识还是太浅薄了,一直闭门造车的话,可不利于锻造之术的精进。”   “见识浅薄?”   公输司长被眼前的少年逗乐了,笑道:   “虽然只入职了两年,但小乐正你可是在工造司里掀起了保守估计将影响我们二十年的风浪啊。”   “就工造司的登记上看,宋家灵锻术、我公输一脉的铭文篆刻之法,墨家百炼之术,还有微雕之术、灵化塑形之法、温玉冷萃之法……乐正你这样也算是阅历浅薄的话,那工造司里也没几个见识深厚之人了。”   他不痛不痒地怼道,见乐正露出尴尬的神色,方才放缓语气:   “谦虚固然是好事,但也不要太失天才的傲气,不过,你说得对,你总归还年轻,多出去走走总归是好的。”   “那您这是同意了?”   少年顿时喜笑颜开。   公输司长抬手写下批示假条,没好气道:   “两年够不够?分配下来的锻造任务我为你押后执行……要我说,你就不应该把暗火汲取器的项目让渡出去,就现在的情况来看,暗火汲取装置的后续研发暂缓了小型化和轻型化研究方向……大概率会是工造司主持的下一个大型锻造项目,如果这个项目由你牵头设计的话,再过两年,你就将是工造司历史上最年轻的大匠。”   “那也要两年后再说嘛~”   笑眯眯接过批示假条,乐正混不在意公输司长口中的大饼:   “暗火汲取装置的项目,即便没有我,仪争一个人也能做得很棒,但我想做的,是只有我才能去完成的事情!”   “多谢先生的体谅,两年后再见吧!”   说完,少年转身离去,只余白发苍苍的老者微眯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之后,公输司长发出一声嗤笑,喃喃道:   “没想到,老夫我也有看走眼的一天。”   “我怎么会觉得这孩子过于谦虚呢?这孩子身上的骄傲,明明比谁都明显……真期待啊,下次见面。”   两年前的乐正,在岩王帝君的注视下,甫一入职便在璃月港掀起一场巨浪。   两年后的乐正,又将为他,为工造司,为璃月港带来怎么样的惊喜呢?   公输司长不知道,但已经开始期待。   ·   拿到公输司长批示的假条,和工造司熟识的几位友人道别以后,乐正背上朴素的小包袱,赶到了往生堂。   一年半前,因为魈上仙的教导,胡烁滞留在璃月港跟随魈上仙修行枪法,而后又因暗火汲取装置的研发需要有精通方术者参与其中,一直跟进项目,逗留到最近。   换而言之,胡烁作为胡家人的历练之旅中断了足足一年半,终于在最近,忍无可忍的胡家老爹隔三岔五地开始催促儿子重新上路。   只不过,这一次的游历不止胡烁一人,还将加上一个乐正。   “干粮我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先去哪里?”   见到乐正,胡烁眼睛一亮。   “明蕴镇怎么样?”   乐正从背后抽出地图,指着那处毗邻雪山的小镇:   “来到璃月港之前,我就很想去层岩巨渊,但是层岩巨渊不是被封锁了嘛,去不了层岩,那就只能去明蕴镇了。”   “我想去那里淘一淘矿材,而后向西北方去,传闻,明蕴镇西北方的地中之盐,便是传说中那位盐之魔神陨落之地……”   一边走向城门,年纪相仿的两名少年共述着自己的想法,很快便敲定了游历的路线。   途经归离集,抵达明蕴镇。   作为璃月仅次于层岩巨渊的富矿区,这座大镇在层岩矿区被迫封锁以后,越发地忙碌热闹。   人一多,魑魅魍魉也就多了起来,更别说还是在矿区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了。   乐正跟着胡烁一起,探秘了地下矿洞午夜鬼声之谜,参与了十一起鬼怪引发的灵异事件,其间还掺和进了一起和黑矿相关的人口贩卖案件。   足足滞留了两个月,两人才处理好明蕴镇惹上的麻烦,重新上路。   旅行的第二站是地中之盐。   传说,在两千年前的魔神战争时期,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率领着祂的子民定居于此。   根据璃月史书上的记载,这位魔神的实力在诸神混战的两千年前属实算不上亮眼,且这位魔神对自己也有着明确的认知,主动远离了魔神们征战的战场,蜷缩于现如今蒙德,明蕴镇,石门和荻花洲之间的湖中孤岛。   然而,在魔神战争即将结束之际,不知是何原因,盐之魔神骤然陨落,祂的子民四散逃离,并入璃月的管辖,而盐之魔神曾经的领地也在魔神残秽的污染之下化为一片死地,在地图上被标注为“地中之盐”。   乐正和胡烁边走边探险,抵达地中之盐时,已经是离开璃月港的第二个月。   考虑到历史传说的记载,乐正原以为会看到一片荒凉的死地。   然而当小船飘荡到地中之盐附近的时候,映入两人眼前的,却是一派苍翠无比的景象。   “……已经恢复过来了吗?可是书上不是记载说,魔神陨落对陨落之地的土地造成的污染几乎是不可逆的吗?”   好奇地行走于这片森林,乐正探寻着两千年前那个以【盐】闻名的部族留下的遗迹。   “是有这种说法,就连我们璃月,如果不是马科修斯大人付出了‘代价’,或许归离集和荻花洲,至今还是荒芜之地。”   胡烁拨开过于茂密的枝叶,猜测道: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那些被岩王、尘王、若陀龙王大人斩杀的敌对魔神是满含不甘和怨恨而死,而盐之魔神身殒之时,应当还挂念着自己的子民?”   闻言,乐正微微一愣。   既而笑道:   “反正,我更愿意相信这一猜测,嘛,继续往里走一走吧,附近的山民所说,岛屿中心的巨坑时常会传来奇怪的声响,没准我们此行会有非同一般的收获哦!”   以此为开头,两人长达五个月的“孤岛求生”正式开始。   第一个月的时候,他们探索完了整个岛屿,找到了不少曾经的盐之部落存在的痕迹。   第二个月的时候,他们开始向着岛屿中心位置的巨大坑洞进发,并碰到了十分难以解开的仙法封印结界。   原本对于地中之盐淡化的兴趣被再度挑起,这两人,一个因为符箓铭文术的存在,啃完了工造司库存的全部仙家符箓典籍,一个是方术世家的传承者,通力合作之下,花费了两个月的功夫,竟真的将仙法结界无伤解开。   ——考虑到坑洞可能存在的危险性,他们并没有破除结界,而是在结界原本的基础上开了一个仅允两人通过的小门。   而后,两人进入了这个巨大的坑洞,进入了坑洞之下掩埋的神秘洞天,见到了一个个身体化为白盐的恐怖人形,也得以洞悉一段早已封存的失落的历史。   他们谁也没有惊动,只如偶然吹入的风,见证了一切。   他们只带走了一样东西——不是可以源源不断产出食盐,永远也装不满的神器盐盏,也不是只要插入土地就能让一地被盐覆盖的盐尺,而是一份感慨而忧伤的心情。   毕竟,两人都不是蠢人,轻易猜出了盐神子民背刺魔神,最终酿成灾祸的真相。   可即便知道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洞口的仙家封印足以证明,璃月的仙人们早就知道了两千年前发生在这里的惨剧,之所以模糊掉那段历史,恐怕正是为了保护那些已经融入璃月众生之中的盐神子民。   故而,这是一段注定只能藏在心底的秘密。   离开坑洞遗迹,重新坐上小舟,两个刚满十九的少年相互对视一眼,保密的默契已然达成。   而后重新上路。   此时,又是一年的海灯节将至,趁此机会,乐正主动邀请胡烁和自己回仙石村过节。   毕竟算算日子,他出门闯荡已经快三年。   这三年间,虽然只要有机会就会被村长夫妇写信,但都已经走到了石门附近,乐正也想家了。   作为乐正的朋友,胡烁在仙石村得到了大家的热情欢迎,小山村里的时间较之于城镇里的时间,似乎真的走得要慢一些。   三年的时间,放璃月港,新潮的服饰风格、大船运输来的流行舶来品、街头巷尾广为流传的话本子都换了不知道多少茬。   但对于仙石村而言,除了几家丧事几家添丁喜事,连门口的大石头和厨房里悬挂的腊肉似乎都和离开前一模一样。    遗憾的是乐阳依旧没有回家。   总之,在村民们的热情招待下,两个过了一个不怎么热闹,但足够温馨的海灯节。   离开之前,许久没有握过大锤的乐正将村里所有的耕具农具厨具都又重锻了一遍。   翻过海灯节,山间的樱啊杏儿啊梨啊就都这一从哪儿一簇地开了花,重新背起行囊,告别依依不舍的村里人后,两人按照计划去往了轻策庄。   这又是一个在璃月历史上颇为不凡的地方,传说,轻策庄原是贫瘠之地,魔神战争时期,这里被螭兽占据。   但凶残的魔物最终命丧于仙人之手,彼时的仙人们还没有察觉到魔神魔物身死的残秽会带给土地猛烈的创伤,故而螭兽死亡让此地的地脉持续性混乱。   但不知怎么着的,两种不利因素叠加之下,竟让轻策庄的土地得到了改善,从贫瘠变为富饶,至今已是璃月除了归离集外最重要的粮食产地。   “我对这个传说很感兴趣,无论是锻造之术,还是炼金术,对于‘元素污染’这个问题的探讨从未有过明确的答案,如果能攻克这个难题,我的技术一定会更上一层楼吧!”   站在无妄坡和轻策庄的交界处,少年大手一挥,宣告道:   “至于现在?这个时间段轻策庄的春笋正是鲜美之时,加点林子里采的松茸、刚刚路上和地里的嬢嬢换的紫苏,以及素婶特制的腊肉——咱也给你露上一手,我最擅长的山珍粥底锅!”   而后,便又是长达两个多月的逗留。   这两人,一个蹲在地里研究土质和地脉走势,一个在庄子附近捉鬼除妖,谁都没闲着,但两个月过去了,轻策庄附近的灵异事件被胡烁解决得差不多,乐正的疑惑却一直没能解开。   倒是又顺手改良了两件农具,让轻策庄的庄主大手一挥,包揽两人在轻策庄的全部花销。   下一个目的地是沉玉谷。   这是一个和轻策庄相似却又不同的地方。   相似的是山水布局,是小桥流水,是田间地头悠然自得的轻松氛围。   而不同嘛……   乌篷小舟推开层层叠叠的荷叶,将两个少年人从轻策庄载到了沉玉谷翘英庄不远处的码头处。   接天碧叶掩盖碧水,即便是在炎热的夏日,也给人浓浓的清凉之感。   但比盛景更引人瞩目的,是盛景中的人。   那是数十个泡在湖中嬉闹的小孩,有男有女,年长者,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年幼者,看起来小小一团,只有两三岁的模样,在湖里笑呵呵地蛙泳,自由自在,但乐正和胡烁两个旁观者看着,总不免心惊肉跳。   “……那几个孩子,没问题吗?”   乐正忍不住问道。   “没事没事。”撑着竿的船夫停下山歌号子,爽朗一笑:   “那是拥有浅海血脉的小孩,在水里可比在陆地上灵活嘞!”   浅海血脉?   乐正和胡烁转过头,仔细打量,果然在小孩的脖颈处看到了不明显的腮腺,这才了然。   船夫操着一口略带乡音的官话介绍道:   “两位客人是第一次来沉玉谷吧!难怪没见到过浅海民。”   “是的,之前还只在课本上看到过呢。”   乐正自来熟应道,不知为何,他对“浅海民”这个词格外好奇,明明上学期间,从课本上学到这段历史的时候,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是触景生情?   可他分明没有来过沉玉谷啊。   思量片刻,乐正决定放纵这一份好奇,听听本地人的描述。   “传说啊,浅海之民,曾是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的子民,残暴的魔神施展法力,将原属于陆地的部落掠夺到了海里,强行改变了他们的物种,这就是最初的浅海民……”   一边划船,老船夫一边介绍:   “后来,帝君大人及其盟友打败了海中魔神,解放了浅海民,但是这么多浅海民怎么安置,又出了问题,毕竟普通人类可不能在海底生活,就在这个时候,曾经由伊白大祭司力排众议收编的两支浅海民部落站了出来,主动承担了沟通陆地民和浅海民之间的桥梁……”   而后,便是长达数十分钟的,对那位英明神武卓越不凡的乐正伊白大祭司的吹捧赞扬。   或许是名字之中有两个字相同的缘故,听着老船夫对那位伊白大祭司的推崇,乐正竟也莫名感到脸红,忍不住脚趾扣地。   好在老船夫很快因为口渴停了下来,喝了口水,总结道:   “总之,在那之后,浅海民便陆陆续续迁徙到了沉玉谷地区,部分浅海民部落选择走上陆地,忍过最初的痛苦以后,坚持个两三代人,腮腺也就慢慢退化了,和普通人无异。”   “也有部分浅海民选择保留天赋,傍水而居,刚刚您两位看到的那群孩子,就是这些部落传承下来的后代。别的不说,这些孩子无论是摘莲蓬还是抓鱼,可都是一绝。”   说着,老船夫咧嘴一笑:   “两位可要招呼他们过来,买些尝尝?十个莲蓬只要五十摩拉。”   原来是为了推销啊!   乐正和胡烁相互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但乌篷船、荷塘、不配些莲子白鱼之类的吃食确实少了些感觉。   正午已值,干脆就地休息,招呼玩耍在荷塘的浅海血脉小孩送来新鲜的莲蓬和小鱼,乐正和胡烁体验到了最为本土风味的沉玉谷船上餐。   游历游历,自然也不都是轻松愉快。   既有深入乡土,体验风土人情的愉悦,也有夜走山路,忽逢猛兽强盗或者天灾的危机。   好在两人身手俱是不差,遇兽揍兽,遇贼捉贼,顺便劫富济贫,帮遇到的行人处理些祸端,从璃月港走到沉玉谷,盘缠不少反多。   抵达翘英庄后,自然是带着各类土特产猛买一顿。   上好的雨前茶?   买了!   新织的桃花锦?   买了!   五十年份的沉玉谷特酿?   买了!   且不止买一份。   【仙人】,魈上仙,兰掌柜,这三人是一组,【仙人】和魈上仙的可以托付给兰掌柜转交。   墨大匠、公输司长、寒厘小弟弟、宋师父、仪争等等工造司的友人是一组,标注好姓名后直接送到工造司门房就行。   还有胡掌柜和胡大哥,庄铁匠、张掌柜……   一转眼的时间,他离开了仙石村,竟遇到了这么多人。   感慨间,光是购买土特产,盘缠就用去了一半有余。   把东西全部打包好,委托镖局运输后,两人找了处客栈开始整修,并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我的假期一直持续到海灯节,还可以游历八个月,不知道能走到哪里。”   “无妨,大不了等你下次有时间了,我们再一同上路。”   胡烁看得比乐正更潇洒一些,他习惯性地保持着眯眼笑的姿势,微微抬起下巴,点了点,示意道:   “倒是你,游历一年多,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了吗?”   作为乐正的挚友,胡烁是知道乐正游历璃月真正的目的的。   听到友人的询问,少年歪歪头,舔舔唇,粲然一笑:   “运气不错,已经找到两个答案了。”   变革,记录,创造,突破,开拓……   地中之盐曾在神陨之下几近毁灭,但那位仁慈魔神对子民的爱,却在毁灭的浪潮席卷过后,自愿化解了弥散在土地上的怨念,让那本应成为不毛之地的岛屿重泛生机。   而原本贫瘠的土地,在蒙受天灾般的创伤之后,竟奇迹般地突破原本的限制重获生机,化为一方沃土。哺育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曾被灾祸肆意蹂虐的人们,不可谓不神奇。   那么,他能在沉玉谷找到第三个答案吗?   目光巡视过沉玉谷的整张地图,最终驻留在了西南方向上的【来歆山】一地上。   纤长的手指拨开散落的乌发划过此处,紫眸少年近乎直觉般地轻声说道:   “最后一站,就定到此处吧。”   这里,似乎有他想要的答案。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7-29 18:29:39~2024-07-31 01:49:4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上、叶梓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洛阳辞话、NT、咪~、君夜希 50瓶;谢姫 48瓶;猫猫咪 39瓶;可疑的姜、一年级 31瓶;青月、奶茶要无糖的 30瓶;溜鬼秒倒、奈亚 25瓶;伊之夜 20瓶;爱~ 16瓶;不存在的 15瓶;帽子君爱喝忘宰、AA、麇、啦啦啦、是呀是呀、蓝色的鲸、千岁辞 10瓶;夜染 9瓶;一二一 8瓶;新征程、Apricity、歆雪 6瓶;黎礼、长安、默尔诺斯、梨花木 5瓶;我是NPC 4瓶;赞美愚者 3瓶;春酒冷、燃、蓝风猫猫探头探脑 2瓶;壹文、可怕的数学、羽卒双木、天海音、πιστ??、泡沫之夏、谈笑、知妙仙品、流微风、奈菲塔莉、余碑残梦、睦、清心寡欲、废人、轩辕夜烨、繁星、七叶寂照、不放学就没上学、静曦、祈云、和阵酱贴贴、时光静怡、啦~啦~啦~啦↗啦~、一只狐狸、不见鲸落万古椿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 第 119 章 乐正在做梦。   似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他总能在入梦的第一时间分辨清楚现实与梦境。   但沉玉谷不愧为传说中梦之魔神沉眠之地,最初进入梦境的时候,就连他都差点被迷惑,带入了两千年前那位传奇的乐正伊白大祭司的视野,沉浸入梦境之中。   没错,梦境的主角不是乐正,而是乐正伊白。   或许是白日里刚从老船夫口中听说了这位祭司的故事的原因,又或许是因为旅途的下一站恰好是和这位祭司息息相关的沉玉谷……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乐正梦到了这位历史书上英年早逝却足够耀眼的祭司。   从碧水河畔的乐正部落,再到悬练山下的短暂定居,从得到仙人赏识,去往来歆山跟随浮锦仙人修行,再到代表沉玉谷出使归离集;从以凡人的勇气和智慧策反魔神奥罗巴斯,并拯救两支浅海民部落,再到辅佐梦之魔神建造【萨米基纳】这一神奇的、永续的伟业……   梦境之中,时间的概念尽数被模糊,乐正只能看到那个黑发的单薄背影一步步长大,从孩童变为少年,而后在某个午后猛然虚弱下去,止步于十八岁的生日之前。   短暂而辉煌,忙碌且充实。   碍于视角原因,乐正就像是背后灵一般,跟随在伊白大祭司的身后,以一种介于第一时间和第三视角之间的视角旁观着梦境中的一切。   直至少年削瘦的身影再也支撑不住,前一刻还在于手下的祭司交代待办事宜,下一秒就虚弱地瘫倒在地,从手下祭司慌忙无措的眼眸中,乐正看到了伊白大祭司倒映在那双黑眸中的真正的样貌。   ——赫然长着一张与他有九分相似的面庞。   霎时间,惊慌和无措让乐正从睡梦中惊醒,睡在翘英庄最豪华客栈上房中的少年猛然坐直了身体,紫色的双眸中满满都是赫然。   那个梦……是什么意思?   乐正觉得自己需要喝杯水压压惊,随即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就是一大口。   好消息:一杯凉茶下肚,可算是清醒过来了。   坏消息:那凉茶是睡觉前刚泡上的浓茶,清醒是清醒了,但就是过于清醒,乐正还恰好是茶水不耐受的体质,一杯茶下肚,什么困意都没有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让乐正有了机会去思考这场意外的梦境背后的隐喻。   没错,理智回笼以后,乐正自顾自想明白了梦境中的“乐正伊白”和自己九成相似的缘故。   ——毕竟他才是梦境的主人嘛,他和那位伊白大祭司的交集仅在历史课上,且那位祭司大人还罕见的一张照片都没保留下来,或许长相相似,只是梦境逻辑的自我补全。   没想到,我在潜意识里竟也是个自恋之人。   乐正长吁短叹。   但他向来是一个乐天派,即便是一个人吐槽,也能把自己逗乐。   不知想到了什么,盘腿坐在床上的少年单手托腮,察觉窗外光线明亮了些,他抬眸看向远山后逐渐弥散开去的天光,像是望向那段久远却叫人无法忽视的历史,忽而一笑。   诚然,伊白大祭司的故事在两千年前的历史中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但如今已经是两千年后。   两千年后的他,踏上这片缔造了传奇的土地,缅怀曾经的先辈,那么两千年后,是否同样会有人,在踏上璃月港的土地的时候,谈论起他的故事呢?   乐正不得而知,但当这个念头出现的时候,身量抽条长高,从体型来看完全是成年人体格的青年猛然意识到,和刚刚离开仙石村的自己相比,如今的“乐正”,已然完全摆脱了幼时梦中诡异呓语的影响。   可喜可贺。   左右已经睡不着,乐正干脆掏出地图,开始接着入睡前的思路,更加具体地规划接下来的游历线路。   除却那场意外的、略带惊吓的梦境外,接下来的旅途倒显得格外顺遂。   从翘英庄到药蝶谷,从青水镇到遗珑埠,从悬练上下的乐正村遗迹,再到千岩军驻守的赤璋城……甚至是只存在于梦境之中的萨米基纳。   那场梦来得快,去得也快,乐正自以为已经放下,但在不知不觉中,他已经去过了那位远古大祭司留下遗迹和传说的每一个地点。   直至抵达被浓雾笼罩隔绝的来歆山下,翻山越岭抵达于此的两人遇到了驻守在这座“神祈之山”附近的猊兽的阻拦,方才遗憾离去。   “不坚持坚持吗?”   看着友人眉宇间因在野外翻山整整一个月而留下的疲惫之色,胡烁忍不住问道:   “这是你一直想去的最后一站吧。”   “不用了。”   虽然足足半个月的功夫白费了,但乐正意外地并不感到失落。   少年揉揉眉心,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纵使销声匿迹两千年,猊兽一族依旧维系着曾经的契约——能发现这一点,这怎么不算是一种收获呢?”   “只是有些对不起阿烁你,难为你陪我跑了一趟。”   “都是朋友,说对不起和太生分了。”胡烁潇洒地摆摆手,眨眨眼睛:   “实在过意不去的话,今年海灯节请我看皮影戏如何?”   此时距离乐正请假的两年,已经过去了一年零十个月,距离下一次的海灯节,也仅仅剩下两个月。   是时候返程了。   乌发少年浅笑应是。   又花费半个月的时间从山林走到管道上,乐正一时间,竟生出些物是人非之感。   但这种感觉伴随着返程路上听到的各种消息,越发减淡。   什么在诸位锻造师的通力研发之下,一号元素钢材已经拓展到十号元素钢材版本了啊,什么荻花洲上出现了有千岩军驻守的巨大营地,邪祟引发的祸乱持续性地减少了啊,还有璃月即将推广新版纸钞发行等等。   等两人随着车队回到璃月港的时候,距离海灯节已经只有一天。   本就热喧哗的街道上挂着以红色为主的各种装饰,像是白日里固化的焰火;晚冬早春的风里,各色风筝在天空上争奇斗艳,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今年的活动主题是赛龙舟,故而云来海的海面上已经出现了数十条来自不同参赛势力的华美龙舟——乐正甚至在某一条上看到了工造司的标志……   还是这么热闹。   热闹到,让人怀恋。   销假,收拾房屋,过节,看皮影戏,给灶神庙里的小熊崽朋友送去新贡品,然后给自己认识的每一位朋友送去海灯节祝福。   难得的海灯节假期转瞬即逝,当街道上的海灯节装饰被尽数拆下以后,乐正背着装有各种珍贵锻造材料的长匣,蹭着千岩军的马车,去往了荻花洲上新建起来的营地。   两年的时间说短不短,尚且不足以让乐正游历完整个璃月,可说长也挺长,长到足以让仪争及其团队将【暗火汲取装置】的研发迭代到第七个版本。   也是暂定下的最终版本——巨型化反应炉。   步入营地,见过曾经的同事,得知仪争刚刚结束上一次不眠不休三天的工作昏睡过去以后,乐正索性没打扰,直接交完积分,带着器具找了一间地火锻造室开始工作。   游历的两年里,乐正基本上没怎么正经进行过锻造。   但重新站在锻造台前,握起锻造锤的时候,老伙计依旧像是他血液肌肉的延伸一般,亲密而熟悉。   让他怀恋,更让他热血沸腾,迫不及待奔赴属于他的锻造的战场!   黑红色的地火烧灼金灿灿的元素生物骨骼,让那宛若黄金铸就,却比黄金坚硬无数倍的骨骼熔化变形。   而后。   砰砰砰——   同样经过重锻改良的大锤亲密地贴合骨骼,每一锤都因器而变,角度、力道、方位……皆有不同。   每一锤,也都熔炼着锻造师对器具的感悟期许,以器之身,承载一段记忆和意志。   锻造、锤炼、打磨、雕琢、萃取、二次锻造、融合锻造、百炼重铸、铭文刻画……   锻造一件器具,就像是从无到有孕育一个孩童,每一份感情和用心都会实打实地展现在成品之中。   统一的黄金色泽,以点缀着碎金色彩的墨黑作为点缀,再添加碧绿色的翠玉岩和深蓝色的夜泊石……辅以血液、秘制符文涂料,珍贵的宝石媒介……   地火锻造室内的锤声敲敲打打足足三个月,当少年终于走出大门的时候,游历璃月两年的最终成品,也皆从他的手下诞生。   第一柄武器名为【血玉琼枝之角】,外形为长槊,枪杆以黄金骨骼锻造,融入灵锻九重的特质元素钢材,又铭刻四百九十九道符箓,以“透融”之法融入枪身之中。   锻造的过程中,乐正心有所感,在百炼的过程中,往溶液中添入了在地中之岩的洞天中收集的盐粒。   由背叛和神陨铸就的荒芜盐地尚且能恢复生机,这柄承载了这份情感的长槊,只会一边保守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一边将神明隐秘而慈爱的爱意传达下去。   直至创造出下一个奇迹。   第二柄武器名为【晃山雕龙之徵】,外形为双头大斧,样貌堂堂,模样威武霸气,但出于某种考虑,锻造出这件凶器的乐正并未为其开锋——这一行为无论从什么方面解读,都称得上是矛盾。   就像是强者自缚双手,明明凶悍异常,却固执地将自己伪装成无害的模样。   但经过轻策庄数月的逗留,又听闻了浅海民的过往,乐正敏锐地意识到,轻策庄土质的改善也好,浅海之民获得自由选择的权利也罢,其根本原因是螭兽和海之魔神、漩涡之魔神的死亡和被封印。   想要突破困境,就必然需要掌握力量,可想要不再作为他人困境的制造者,便需要约束力量。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乐正赋予了【晃山雕龙之徵】矛盾的外形设计。   第三名武器名唤【磐岩盟契之羽】,是一把刀身修长的仪刀,剑身以融合锻造的钢材和产自沉玉谷的祭品清水玉为主,高等元素生物的骨骼则大多集中在了刀背和刀柄处,外形雅致中不失华丽,古朴兼具大气。   如若将器具比作人,磐岩盟契之羽无疑会是一个即可羽扇纶巾论天下大事的君子,又可凭栏饮酒品人间红尘的雅士。   刀柄以兽骨所铸,刀身则融入了璃月最新的锻造技术,正如两千年前互为盟友的沉玉谷和璃月港在漫长的时光中融合相交。   而后,差异化的文化在碰撞间创造出了不得的奇迹。   ——对于这三个新生的孩子,乐正满意到不能更满意,且已经迫不及待将这份喜悦传递给【仙人】。   是夜,临近入睡之时,他甚至都舍不得和这三个孩子分开,将装有器具的长匣放置在了自己休息的房间之中。   专心致志投入锻造之中足足三个月的少年一旦放松了脑子里的那根弦,疲惫便尽数向他袭来。   乐正本以为自己会一夜无梦。   但刚刚闭上眼睛,他的意识就像是沉入了某片七彩梦幻的池塘之中一样,晃晃悠悠沉入底部。   舒适、轻松、悠然……   好想……再沉入得更深一些……   “不可以哦,小辈。”   朗润好听的青年声音将他从放纵惫懒中唤醒,一双有力的大手也穿过七彩的池水,抓住了少年的肩膀。   力道之重,让乐正有些吃痛。   嘶——   是谁?   是谁又来到了我的梦境之中?   乌发少年挣扎着抵抗像是要把人吞噬的舒适和倦意,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那双大手的主人。   但视野被七彩流光占据,那些其貌不扬的七彩流光看似温和无害,但实则蕴藏着巨量的信息。只是一眼,有用的无用的情报信息便一股脑儿他涌来。   古蒙德的诗歌传说……   教令院最新研究成果……   至冬烈酒的三十六种酿造方法……   古龙……   本就疲惫的脑子顿时更炸了一样,索性一张英气中不失俊朗的脸穿过七彩的流光,出现在乐正的身前。   黑棕长发荡漾开去,紫色和灰黑色的双眸相对间,乐正似乎看到有鎏金的色泽在那眸底绽放。   他听到男人语带无奈和告诫:   “回去吧,小辈……这里,不是你该涉足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7-31 01:49:43~2024-08-01 07:2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南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樨 164瓶;墨 162瓶;沧海桑田 119瓶;穆根茶 106瓶;喵了个咪 100瓶;半生緣 90瓶;麦力力 79瓶;薛逸 36瓶;太古洪荒、酸性柠檬 35瓶;拂晓子 32瓶;咸鱼鱼卷、水杉、雾靖云、生生予荣、五原子 30瓶;Tsuna 26瓶;肖翊、莉璐、71517606、咕咚咕咚咚 20瓶;嘉嘉爱学习 17瓶;海往作者的衣领里 15瓶;卓希呀 12瓶;蓝an、云阔 11瓶;叶摇、无奈的是我、秋时归何处、。、熙熙攘攘、离、猴子山大王、9104、洛湘涵、姚安祈、莳曉茗、Yiao 10瓶;耶耶底亚萌萌哒、北极影狐 8瓶;鹿泉 7瓶;喜欢糖讨厌刀、今天脑子也离家出走了、染白、烤乳鸽、恒坑者,天坑也 5瓶;歆雪 4瓶;姒月、琼楼 3瓶;啦~啦~啦~啦↗啦~、想要一个甜甜的老婆、夏花秋叶、燃、知妙仙品 2瓶;不放学就没上学、奈菲塔莉、轩辕夜烨、铁塔下默念、苦柠檬、一只狐狸、壹文、长发是仙品、希无尘、艾尔海森是我老婆、泡沫之夏、玲珑、πιστ??、静曦、heptagram、余碑残梦、废人、R:(●~●)、暮落暮、羽卒双木、青谷尼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0章 第 120 章 对于在梦境中见到奇奇怪怪的人这种事情,该说不说,乐正感觉自己都快习惯了。   “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乐正顺从地闭上眼睛,隔绝那些出现在视野里的七彩光晕,虽然脑海中依旧是不时地窜入大段大段来历不明的情报,但较之睁开眼睛的时候,好了不止一点点。   “罢了,你抓住这个,我带你出去。”   气质温和的男人牵住了乐正的手,当乐正点头后,忽觉身体周围的七彩池水猛然一震,随后,被他牵着的手竟从柔软的肤质变成了熟悉的类似金属的触感。   熟悉的……类金属触感?   乐正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便被周围猛烈激荡起来的水流夺去全部注意力。   像是被某种东西带领着,在水流中疾游,流光穿过身体,那些以流光为载体的记忆便也在乐正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换作常人,被这猛烈的记忆碎片冲刷,大概早已意识不清。   但神奇的是,在乌发少年意识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稳固住了他的灵魂,让那些纷杂的记忆碎片化作类似梦境的存在,保护着少年灵魂的纯粹。   故而乐正虽觉胀痛之感,意识却保持着清明。   他甚至能感受到身体突破水面时,轻盈而畅快的感觉。   以及——   身下温暖而蓬松的皮毛质感。   等等——   皮毛?!!   顾不上男人的告诫,乐正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他的感知没有出错,此时确实已经不再是那片无边无际的七彩水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灿灿的元素力空间。   但比金色空间更吸引人瞩目的,必然是被他握住犄角的巨兽。   ——体型庞大似小山,通体呈现宛若岩石一般的深褐色,背部遍布宛若黄金铸就的外骨骼和鳞甲,威武不失霸气,配上顶部弯曲的犄角,更显恐怖的威慑力。   完全是神话传说中的存在!   心绪激荡间,支着身旁宛若巨柱一般的犄角,回过神来的乐正终于回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会觉得巨兽犄角的触感特别熟悉。   ——摸了足足四年的锻造材料,能不感到熟悉吗?!   想明白这一点,乐正依靠着犄角的身影僵硬了起来,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   “咦,小辈,你居然还保持着清醒吗?”   熟悉的温和嗓音,并不因体型的变化而改变。   而后伴随着明黄色的幻光,宛若小山一般庞大的巨兽突兀消失,乐正脚下一空,向下掉落而去。   好在,这里依旧是他的“梦境”。   腾空翻身一跃,少年灵活落地,就见威武的巨兽重新变换为此前见过的黑发灰眸男人,宽肩窄腰,身穿黑金相交,类似盔甲的衣服破破烂烂,还沾染着赤金色的血迹。   “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方便告知我您的身份吗?还有这里是何处?”   乐正心下微惊,手指不自觉地摩挲,想到那份熟悉感的来源,他急迫地追问道。   “唉?!”一连串追问让男人爽朗的笑容微微呆滞,大概是没想到刚刚被自己从地脉中捞出来的小孩会这么有精神。   但虽为巨兽化身,却意外有一颗体贴温柔的内心,注意到小孩脸上不加掩饰的急切,他虽不解,但还是耐心地回答了对方:   “我的身份吗……事实上,我也不太清楚。”   这下惊讶地变成了乐正。   迎上小孩诧异的眼神,男人神色有些无奈:   “我知道这很难让人相信,但事实就是如此……我知道许多常识、力量的运用方式,却唯独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就好像有一种不知道的力量在强行抹去我的存在一样。”   “刚刚我们所在的那个地方,是这个世界的地脉,我虽不知小辈你作为一个人类是怎么出现在那里的,但我会出现,正是为了寻找丢失的记忆和身份。”   “地脉?那里是地脉,那这里呢?”直觉告诉乐正,这位救命恩人并没有说谎。   已知,【仙人】是岩王帝君座下仙众,而锻造师的经验也让他万分确信,刚刚自己摸到的犄角和【仙人】交给他的高等元素生物材料出自一体。   又已知,【仙人】曾言道,那些材料出自一位对祂而言十分重要的友人,故而即便是铸造成器具,【仙人】也希望铸造出的器具是用于供奉的礼器。   可得:眼前的“救命恩人”大概就是那份高等元素生物矿材的主人。   嘶——恩公先生此时还好巧不巧地失忆了,这是不是有点太巧了?   乐正纠结了神色,但男人并没有察觉到少年的反常,继续道:   “至于这里——我也不知道,只是直觉性地选择了对我而言最安全的地方。”   “这样啊……”   他能感觉到,此时仍然是在梦中,只不过是这位恩公的梦境。   梦境、地脉、恩公——他明明只是睡了一觉而已,怎么突然冒出了这个问题?   按了按太阳穴,乐正抬起眸子,决定一样一样解决。   首先就是恩公的身份:   “刚刚,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您是说,想找回自己的记忆,对吧?”   “小辈你认识我?”   “谈不上认识吧。”   乐正挠挠头:“您知道璃月吗?”   “这个名字……我知道,但也仅限于知道。”   男人眉头皱起,听到这个词的刹那,他就想起了许多关于“璃月”的情报……但,不该是这样的。   对于“璃月”,祂的态度不该只有熟悉,而应该是一种更柔和,更慈爱,就像是对待一只幼崽,一枚珠宝那样小心翼翼地呵护的态度。   而不是现在这样,只剩下干巴巴的“了解”二字。   思虑半天,男人遗憾总结:   “应该是对我来说十分重要的地方,但更多的信息,我就不知道了”   “这样啊……”   乐正摸摸下巴,诚恳道:“我大概知道一位认识您的仙人,但出于某种原因,我需要征得祂的同意,再回来告诉您,可以吗?”   “……当然!”   这下惊讶地换成了黑发男人,祂眨眨眼,诧异于随手救上来的小孩竟真的有关于自己身份的线索。   可见一饮一啄确实皆有定数。   正当这时,金色空间的边界变得虚无破碎,乐正一见便知,这是梦境即将结束的标志。   “那么,明晚梦里见!”   急匆匆定下约定,乐正主动闭上眼睛,放空心神,而后浑身一轻,像是被抛到空中一般,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窗外已是天光大亮。   明明睡了足足六个时辰,但拜这场非同寻常的梦境所赐,乐正一点也没感觉到休息过后的餍足感,反而满满都是疲惫。   哎——等处理好那位“恩公”的事情,一定要再睡六个时辰!   暗自发誓的乐正挣扎着起身,从随身携带的包裹里掏出了通讯手册,准备好笔墨,开始书写。   【乐正:在吗?关于那些礼器的原材料,我有一些疑问,可以问问仙人吗?】   不像乐正必须翻开通讯手册才能看到回复,仙人似乎有自己的特殊方式,一般情况下,只要不是发送信息的时间太邪门,仙人总能第一时间给予乐正回复。   【仙人:有何疑惑?】   【乐正:关于那些骨骼的主人,我做了一个梦……】   恩公是恩公,但挚友是挚友。   即便未曾在现实中相见,在乐正的心目中,【仙人】的地位依旧是与众不同的。   出于这份信任和四年间无话不说养成的习惯,【仙人】一问,乐正便将自己梦中经历的一切讲述了出来。   从那充满了七彩光晕的名为“地脉”的神秘之地,再到失去记忆,能够化身巨兽的“恩公”,再到他自己的推测。   最终,以一句【那位先生,是仙人您认识的人吗?】作为结尾。   【仙人】久久没有回复。   摩拉克斯久久没有回复。   品质上好的紫竹竿毛笔捏在手心,金眸男人表情平静,但手部绷紧的肌肉从细节之处彰显了他并不平静的心绪。   地脉?   是了。   乐正的身上本就拥有强烈的地脉气息,若陀的权柄也包含着地脉的一部分,都称得上是被地脉所宠爱的个体。   加上那孩子在以若陀的骨骼锻造武器时,有意无意间竟以器具作为载体,创造出现阶段微小,却具可成长性、可容纳地脉之力流动的特殊洞天,三重因素叠加之下,在睡梦中跌入地脉中也不是不可能。   这次多亏了有若陀在,乐正才有惊无险。   至于若陀的失忆,或许是一种出于生存本能的自我保护机制。   也算是计划中的一部分。   记忆可以找回,但最好不是现在。   想到天空岛的那位对于地脉的掌控欲和对于古龙遗族的忌惮,摩拉克斯眉头微微皱起,似是有些不悦,显然并不认同天空岛上的神明的做法。   片刻后,他揉揉眉心,落笔回复小孩的提问。   【仙人:确实是我认识的人,不用担心,他并非坏人。】   【仙人:关于他为什么会失去记忆,我也已经有所猜测,乐正你可以转告他,作为他曾经的朋友,我不建议他现在找回记忆。】   【乐正:?为什么?恩公先生看起来很苦恼的样子哎。】   【仙人:……为了更好的未来。】   看到仙人的回复,乐正不由得一愣,来不及多想,就见新的消息浮现在书页上:   【仙人:我现在不太方便于他见面,还请乐正你帮我转告于他,即便失去记忆,他还是他,而我们依旧是朋友。】   【仙人:就将这次失忆看作是一次偶然的分别,他尽可以去创造更多的记忆,结识更多的朋友,在适当的时机,他一定会想起一切,过往不必成为他的束缚,我们也是。】   看到这句话,乐正不知为何,心口蓦然生出酸涩之意。   这股酸涩来得太没有道理,让乐正不知该如何应对。   但他手上的动作依旧迅速。   【乐正:好,我会的。】   【乐正:关于那三柄锻造好的礼器,仙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拿走?一直放在我这里的话,也不太方便。】   【仙人:你现在还留在荻花洲吗?】   得到少年肯定的答复后,摩拉克斯略做沉思,盘算着接下来的安排。   【仙人:三日后,我会让一位老友过来一趟,将礼器带走的同时,转赠你一样礼物。】   这一次掉入地脉,有若陀看顾倒是有惊无险,下一次呢?   这孩子才二十一岁,这一世……起码也要寿终正寝吧。   ·   【仙人】的顾虑乐正无从得知,约定好交接时间,完成锻造的乐正彻底清闲了下来,和仪争打过招呼后,他便在营地里溜达了起来。   营地的中心位置,经过数度改版的暗火汲取装置已经初具轮廓,巍峨高耸,结构精巧,宛若一座人造小山。   “……决定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乐正闭关锻造的时候,这装置还只搭建了一个框架,加上他来的急,故而直至现在,连名字都不知道。   “是由公输司长拟定,我挑选的名字。”   站在乐正身后的女人面庞看上去比两年前粗糙了不少,但精气神却很足,特别是那双眼睛,看向巨大装置的时候闪闪发亮,就像是看自己的孩子,嘴角的笑里也尽是自豪的意味:   “最后决定按照惯例,就叫【暗火汲取装置七号机】,怎么样,是不是我们工造司一脉相传的起名特色?”   乐正险些没来个平地摔。   “等等,所以其他几个备选的名字是?”   “【暗火汲取装置第七代】【暗火汲取装置巨大型七版】【七号暗火汲取器】。”   女人笑盈盈回答:   “就像您为元素钢材系列取名一号、二号、三号一样,我们也相信,在锻造和机关技术更加发达的将来,会有八号机,九号机出现呢。”   听到这一串名字和起名理由,乐正忍不住嘴角微抽。   总感觉……工造司的器具命名被带歪了。   是他的错觉吗?   完成视察,乐正便回到了休息的客房,当夜色慢慢涌上天幕之际,在熟悉的梦里,他再度见到了那位恩公,并转述了【仙人】拜托他转告的话。   黑发男人五官凌冽,笑起来的时候,有一种坚强可靠的爽朗意外,不笑的时候,岩石般刚毅的气场和凶兽本体带来的危险气质便不自觉显现了出来。   沉默在两人间弥漫,正当乐正纠结着要不要说些什么打破僵局的时候,恩公先生扶额失笑:   “……将此当做一次偶然的分别……趁此机会结识更多的朋友?没想到啊,失忆前的我,居然有这么狡猾的朋友。”   “唔……狡猾吗?”   回忆着这些年和【仙人】的交流,乐正决定还是维护一下【仙人】的形象:   “我觉得用‘聪明’比较好哦。”   “好好好。”   恩公先生好脾气地点点头,打趣道:   “看来乐正很喜欢我这位朋友嘛。”   “仙人曾给予我很多的帮助和指导,是很可靠的成年人。”   乐正眨眨眼,好奇地问道:“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不必以敬称称呼于我。”   恩公先生伸手,本想摸摸乐正的发顶,但不知道是顾虑什么,最终将手掌放到了他的肩膀上,绽开一个笑容:   “事实上,我的直觉也曾告诉我,继续探寻过往的秘密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来自友人的告诫不过是侧面印证了我的直觉……罢了,既然如此,像他说的那样,将此当作一次新的开始也不错。”   “先给自己起个名字吧!岩山?天遒?昆钧?”   恩公先生意外的洒脱,揉揉头,放下对过去的执念,兴致勃勃投入到了给自己取名字的大业之中,并认真征求了在场第二个参与者的意见。   乐正果断选择最好听的第三个。   于是更名昆钧的恩公先生大咧咧盘腿坐下,黑发黑眸配合上他雄壮的身形明明应该给人强烈的压迫感。   但当他用那双黑亮的眸子看过来的时候,乐正却微妙地感受到了一股大狼狗一般的可靠和纯真。   大狼狗咧开白花花的牙,主动发出邀请:   “和你相处很愉快,乐正你愿意当我的第一个朋友吗?”   “这是——”   肯定的回答脱口而出,但乐正险之又险收住了口,少年以相同的姿势坐到了昆钧的对面,神色古怪:   “那个啊……虽然我也很喜欢昆钧,但是做朋友的话……要不要听听我的故事?”   “关于我是怎么知道,您和【仙人】是朋友这件事的故事。”   朋友朋友,最重要的就是坦诚。   乐正当然也想和有过救命之恩的昆钧做朋友。   ——前提是对方不介意自己在对方的尸骨敲敲打打。   在昆钧温和的注视下,乐正将自己和【仙人】的锻造委托概述了一遍。   而昆钧也真非常人。   听完乐正关于那五柄礼器的介绍以后,男人摸摸下巴,语气认真:   “我觉得,如果改进一下铭文手法,会让铭文的效果更好地发挥出来哦。”   “欸?”   乐正讶然。   “惊讶什么?按照你的说法,既然我的肉身都死了,被锻造成器具,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永生’呢?我并不在意这些。”   昆钧好笑地摆摆手,语气和神色都很轻松,甚至眼带笑意:   “而且,你做得很好,现在我确信了,你口中的那位【仙人】也该确实是我关系相当不错的友人。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当你说起‘刀剑有情’这一锻造概念的时候,我就忍不住心生喜悦。”   “我想,或许我会在地脉中捡到乐正你,并和你在梦中相遇,并不仅仅是巧合。”   说着说着,他将双手放于两膝之上,笑意减淡以后,壮硕体型带来的压迫感便随之增加,双眼炯炯有神,神态坦然而赤忱:   “我改变主意了,朋友难得,知己更难得,能在锻造一道上如此契合,或许我们的关系还能更进一步。”   “虽然我们之间的年龄差距有些大,但是,要不要考虑和我结成兄弟?”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非常抱歉!又延迟更新了QWQ评论区抽三十个小可爱发红包,私密马赛QWQ 关于这一世的失忆,虽然每一世都会留下羁绊,但100是穿越者嘛,最终目的也一直是回家,如果一直是保持记忆的状态,即便轮回转生千年,也不过是又一个“旅行者”,失忆既是获得神之眼的手段,也是让100更加融入这个世界的必要步骤,更是感情线发展必不可少的一环啦。 但是!感情线真的很慢的!!大概旅行者纪元以后才会展开来讲,前期会十分隐晦(其实已经开始讲了,但是大家没有发现,抹泪.jpg)。 .感谢在2024-08-01 07:29:46~2024-08-02 21:33:0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0251751 2个;猫咪不爱笑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目大人赛高 153瓶;半面黎扇 50瓶;夜染 39瓶;昃殷 30瓶;魔咕酱 22瓶;三水沐沐、星星、夏有凉阴、向日葵、绵羊也想休息、樱之昧 20瓶;望月成舒、佛猫笑笑、可疑的姜、秋飞、貓系少女.、長离、千岁辞 10瓶;流翎、咕咕鯨课堂开课啦、平平无奇的蘑菇 9瓶;只烟片语、君撷 8瓶;苏沐秋 6瓶;光怪陆离、雪、一初一、故、七耶 5瓶;66954806 4瓶;πιστ??、盐焗小蛞蝓 3瓶;Eternel、永远的小读者、烟锁重华、雪、47917585、heptagram 2瓶;羽卒双木、20251751、繁星、澜梦、流微风、书荒远离我、幻月、一只狐狸、谈笑、中门的雪童子、铁塔下默念、苏袂卿、长发是仙品、燃、摆烂了吗喽、看见我请让我滚去学习、时之旅、星之所在、废人、周慕雨、泡沫之夏、R:(●~●)、余碑残梦、Рассвет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 第 121 章 乐正最终还是婉拒了昆钧的好意.   倒不是不想和恩公先生成为好兄弟,但他直觉性地觉得,他所说的“兄弟”和昆钧口中的“兄弟”或许不是同一个意思。   也是,昆钧先生毕竟还是失忆状态呢。   这种情况下答应他的邀请 ,总有种欺负人的感觉。   被拒绝的昆钧眉头微微皱起,但在确认乐正态度认真后,只能遗憾后退一步。   做不成兄弟还能做朋友。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就乐正此前使用它的骨骼所锻造的五柄武器一事,昆钧从当事人和锻造专业性的角度给予了乐正不一样的见解。   “……想必昆钧先生一定是个相当了不起的锻造师!”   交流过后,许多此前无法理解的问题得到解答,茅塞顿开的乐正给予了自己诚挚的赞许:“或许是执掌锻造的仙人也说不定啊!”   “哈哈哈,不用妄自菲薄,阿正,你还年轻。”   昆钧好脾气伸开手,让那由乐正具现化在梦境中的礼器悬浮在空中,更便于两人观察:   “虽不记得过去的具体的记忆,但我大概能感知到,我曾在这片大地上生活过许多年,或许比一些矿石形成的岁月更加漫长……丰富经验的积累方才造就了如今的我。”   “相比之下,对于你所锻造的这五柄礼器,许多巧思连我也未曾见过……关于这一点……”   梦境中度过的时间本就不定性,在两人关于锻造技艺的交流中,梦境迎来了尾声,乐正松开昆钧的手,遗憾道:   “可惜,要醒了。”   “外面还有事情要忙吗?”   “是啊,新的一天,新的工作。”   “正不容易呢,阿正。”   “毕竟我还年轻嘛,总得趁着年轻的时候多做一些事情。”   少年耸耸肩,眼睛倒是一如既往地明亮,半点没有熬夜带来的疲惫,而是鲜明地流露出不舍之情:   “倒是阿钧你,不知道下一次见面是在什么时候,希望能早一点吧~”   上一个在梦里认识的小熊崽朋友可是好几年都没有入梦来过了。   不知道是不是离灶神庙太远的缘故。   伴随着机器开工发出的巨大轰鸣,梦境空间从边缘处开始破碎,乐正只来得及和昆钧匆忙告别。   恍惚间,床榻上体型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人睁开眼睛,从窗棂和窗纸之间的缝隙间,他看到了那宛若古兽一般趴伏在大地上的猛兽。   巍峨,高耸,通体由一号元素钢材作为基底的特殊材料锻造而成,在晨光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轮廓清晰分明,外形宏伟大气的同时,机器零件的交接之处又不失精巧设计,让这尊钢铁巨兽兼具了特殊的凶悍与灵巧之美。   伴随着轰隆隆声从机器管道中遥遥飞向天幕的巨大白色蒸汽水团更是画龙点睛之笔,让本为死物的钢铁巨兽宛若活了过来一般。   在机器启动前,即便是最初研发者的乐正自己,也未曾料想过这般的场面。   但此时此刻,见证这尊巨兽生平第一次在璃月的土地上发出咆哮,耳畔尽是研发者们兴奋的欢呼声,乐正同样感觉,自己的血液开始沸腾。   前无古人,绝无仅有。   这是人的造物,是人的奇迹。   酸涩而激荡的饱胀之感从心底滋生而出,冷硬的钢铁色调和晨光温润的明黄同时倒映在他的眸中。   恍惚间,他看到了三年前在这片土地上实验初代机器的自己、仪争和胡烁。   真是不可思议,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这是由他种下的种子。   然后在他离开的时光中,由他聪明勤劳的同僚们浇水施肥,然后从其中开出无与伦比的美丽的花儿来。   而在未来,这样绚烂的花朵或许还会开满璃月的每一寸土地。   真是想想都让人心神激荡,难以置信,却又忍不住想去相信。   “……简直就像是将梦搬到了现实中一样,对吧。”   耳畔传来了少女温润柔和的赞叹,完美描述出了乐正的心境。   青年讶然回头,便见一位灰青发色的白衣少女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身后。   是谁?   心下惊讶,提起全部的警戒。   要知道,经过两年的游历磨炼,他虽不能说是武林高手,但有趁手的武器,配合一身巨力,也能以一敌十,寻常人等近身不能。   但在这个少女出声之前,他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存在。   “放心,我不是坏人。”   察觉到乐正的警惕和防备,少女弯起眉眼,明明是俏皮姣美的少女外形,却奇特地给乐正一种“慈爱”的感觉。   而少女接下来的行动也验证了乐正的直觉。   “我名归终,受友人委托前来,赠送小友你一份礼物,并带走一些东西。”   简单明了介绍完自己的身份和目的,自称归终的少女眨眨她和发色相同的眸子,长者一般的慈爱之色缓缓褪去,剩下的才是和外貌相符的灵动俏皮之感:   “本来约定的时间是两天后,但谁叫留云那家伙的弟子临时有事需要她帮忙呢?我就提前赶到了。”   “也是凑巧,刚好见证了如今的这幅场面,想来回头画成画面,再说与她听,定能叫她好生羡慕。”   很明显,这又是一位仙人。   两天后的约定是乐正和【仙人】私下约定的时间,从某种意义上,知道这个时间,也算是验证了来者的身份。   于是放下心来。想到这位仙人方才做出的评价,乐正因警惕绷紧的嘴角恢复平缓,并悠然弯起:   “就连仙人都未曾见过的景象,对于凡人而言,可不就是一场梦吗?”   “但是啊,严格来说,在真正见到这尊巨大机关运作起来之前,即便是在梦中,大多数人也无法想象这番场面吧?”   “你说得有道理。”   归终仙人点点头,做沉思状,面上的愉悦之色不改,语气欣慰中透着大家长一般自豪欣慰的味道:   “——不过,这样才是人类嘛,小小的,可怜的,却又总是在某些时候迸发出让我等也不得不侧目的特质,生命明明那么短暂,却能在短暂的生命中创造出远超生命本身的价值。”   “真是一群小可爱呢~”   仙人和凡人之间巨大的认知差异在此刻尽显无遗。   可也正是因为存在差异,才让两者的相遇摩擦出格外有趣的火花。   眼看聚集在暗火汲取装置七号机下见证这尊巨大机器造物启动的锻造师和机关术士们渐渐散开,一边兴奋地讨论,一边走向各自的工位,营地在熙熙攘攘的交谈声和机器运转的轰鸣声中醒来,乐正索性邀请归终仙人暂且留在自己的客房之中。   而后倒茶接客,当乐正从锻造室中将三只长匣取过来的时候,也看到了归终仙人放在桌子上的红底金漆罐。   “这就是祂让我来取的东西吧。”   归终仙人笑脸盈盈,主动将长匣接过去,那双纤纤玉手看似轻柔,却轻易举起了连乐正拿着都有些吃力的长匣。   而后手腕微动,另一只手从广袖之中翻出一把白玉青纹的小壶,挥手间,归终仙人便想要将其收入壶中。   乐正认出了那小壶的身份——壶中洞天,随身洞天,一种凡人尚且无法理解的仙家手段,也是少数在凡人的文献上留下记载的仙人造物。   且这种壶中洞天严格来说,也算是一种锻造造物,锻造技巧由第一位人身仙人——歌尘浪市真君总结精炼,故而又被称为【尘歌壶】。   在有间客栈见到那位气质如仙鹤一般的高马尾仙人的时候,乐正便见到过对方施展这种手段。   也是,装有礼器的长匣虽在重量上给仙人造成不了负担,但硕大的体型是真的不好拿放,总不能让仙人扛着长匣离开吧?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只见归终仙人尝试数次,尘歌壶上浅青色的仙力光华流转,但三只长匣却怎么也送不进去。   “这是……”   少女的神色非但没有不悦,反而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第三次尝试后,她放弃了将长匣收入尘歌壶中的打算,抬起头,深深地看了眼前的小人类一眼:   “不愧是祂所看重的人类啊,乐正小友,你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大惊喜呢。”   “所以,归终大人能为我解释一下这一现象吗?”   乐正同样好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情景,他记得,上一位仙人分明是将鎏金鳞响之宫纳入尘歌壶中了的。   上一次和这一次有什么不同吗?   是数量,还是质量?又或者是两者兼备?   归终解答了乐正的疑问:   “这是空间互斥现象,结构稳定完整的空间天然排斥另一个空间,故而正常状态下,尘歌壶里也不能叠加另一个尘歌壶。”   “长匣里装着的是祂所委托的三柄礼器,对吧……虽然我也不知你是如何做到的,但是很不错哦,歌尘浪市的尘歌壶已经帮你检验过一次质量了呢!”   灰青发少女歪歪头,语带笑意:   “真叫人心动啊,如果不是祂先认识了你,就冲这份锻造和机关术上的天赋,我都想抢人了。”   “仙人谬赞,如果没有那位的材料支撑,我也不可能完成这些构思。”   乐正却是摇了摇头,谦虚道。   两年的游历让他的心性得到沉淀,回首往事,方才知道【鎏金鳞响之宫】能被墨大匠认定为五星品质,起码有一半的原因在于【仙人】提供的锻造材料实属极品。   归终没有将青年的谦逊放在心上,对于她来说,就算是人类中的最年长者,也不过是个小孩子而已。   故而看待乐正的时候,少女仙人总抛不开长者滤镜,即便乐正态度再怎么诚恳,在祂看来,也更像是一只乖巧懂事的阔耳狐举起爪子歪头致礼,可爱得紧。   自然也就生不出深入计较的心思。   再说了,这还是别人家的小狐狸。   感知到有人接近乐正所在的客院,无意暴露身份的归终决定速战速决。   略过礼器的话题,少女仙人将带来的红底金漆小罐推到乐正的面前,简言介绍道:   “这是祂送你的礼物,一次半两,一日三次,喝完大概就能解决你在梦中迷失的小问题了。”   而后,祂又从广袖中掏出另一个通体翠绿色的小壶出来,眨眨眼睛:   “而这个嘛,是另一个尘歌壶哦,是礼物也是考验。”   “一场,新的锻造委托的开始,依旧是五只礼器,材料尽数在内,只不过因为数目过于庞大,我作证,差不多是那位三分之一的珍藏了呢~庞大到只能以尘歌壶作为载体。”   “要接受这一份委托吗?小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果咩那塞,被恐怖的生理期袭击了QWQ,晚上应该还有一更,大家起床就能看到了! 关于璃月副本: 我:我在璃月写蒸汽革命 基友:你每次总结的你写的内容,总是很震撼! 我:我也不造啊! 咳咳,唯一肯定的是,等旅行者纪元开启,呈现在大家面前的没准会是一个面目全非的提瓦特(目移) .感谢在2024-08-02 21:33:04~2024-08-04 23:27: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时沉之玉、黑与白、后後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后後 210瓶;上司几太 87瓶;秋叶 70瓶;雪海 69瓶;伊之夜 32瓶;ssy、付笛笙 30瓶;悠仁宝宝我是你的狗 29瓶;鲽 26瓶;花钱一只喵 25瓶;是玥玥吖 20瓶;容轻 15瓶;卿云歌、豆沙馅的包子 13瓶;是七子呀、苏沐秋 12瓶;周慕雨、青衣、北极影狐、狸猫、帮帮我,神君先生、秋飞、。Kylin、蓝an、快来捞月亮啊、希望人还好 10瓶;禚嚭. 7瓶;三九、HAL 6瓶;小红鸟牌咖啡机、浮生未歇、亦、一壶清酒温岁月、智者不入爱河、脱非入欧、光怪陆离、一初一、我讨厌上学 5瓶;Apricity、六月二十四、养一只五条猫猫、细丝卷卷ya 3瓶;蓝风猫猫探头探脑、风折友听 2瓶;余碑残梦、一只狐狸、天海音、静曦、柒柒、67763数字君、泡沫之夏、流微风、羽卒双木、雪、Pin、星祈、澜梦、千岁辞、65629006、ven.、青青子衿、知足、三号云玩家、heptagram、R:(●~●)、七叶寂照、燃、时沉之玉、许望洵、吖吖吖飞机、睦、一只宅、韵苍岚、幻月、万舟、铁塔下默念、钟离の修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 第 122 章 乐正很少会感觉到“畏惧”这样的情绪。   这是自然。   虽然他的父亲和母亲在很小的时候便因为意外死去,但老爷子很爱他,连带着父母的那一份,仙石村的大家都是他的家人,他从不缺少从他人身上感知获取到爱的能力,故而也很难对自己产生诸如“怀疑”“畏惧”之类的负面情绪。   从小到大,能在乐正的记忆中留下印象的只有三件事:   一是幼年时期困扰了他许久的梦中呓语,一是从老爷子去世那天开始算起,连绵三日不觉的暴雨,以及认识到仙石村已不适合他继续待下去,在【仙人】的建议下,决心来到璃月港,入职工造司时彷徨而怅然的心情。   现在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件事。   听到归终代替【仙人】郑重发起的邀约,乐正并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断然答应下来。   他的思绪罕见地空白了一秒。   从十七岁离开仙石村,入职工造司,到如今二十一岁成为工造司里炙手可热的年轻一代锻造师,乐正用了将近五年的时间。   对于长生种而言,五年的时光不过是弹指刹那,但对于如今刚满二十一岁的乐正而言,却已经是整个人生的四分之一。   更加精湛的锻造记忆,更加精妙的机关术设计,结交到了更多的朋友,游历的足迹遍布将近三分之一的璃月……   二十一岁的乐正和十七岁的乐正不可同日而语,就像是十七岁的乐正拼尽全力才能锻造出【鎏金鳞响之宫】,而二十一岁的乐正却能游刃有余锻造出【血玉琼枝之角】一样。   即便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品质的评级也都达到了五星的标准,但这两样器具终归是不同的。   是以,十七岁的乐正怀抱着对自己绝对的自信,能毫无顾忌地接下来自【仙人】的委托,二十一岁的乐正需要以更加慎重的态度对待这一份邀约。   “为什么是我?”   微蹙乌眉的年轻人抬起双眸,怔怔看向灰青短发的少女,仿佛透过这位少女的身影,看到了那位相识已久却从未见过面的【仙人】,再一次问出了这一疑问。   “我不知道。”   归终仙人嘴角嗫着笑,眼神温柔地看向眼露茫然之色的小人类,像是一位慈爱的母亲看向自己骄傲的孩子,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缓缓道:   “但我相信祂的选择,乐正小友,也请你相信你自己,你们的上一次合作,不是进行得很完美吗?”   换句话说,从未谋面的【仙人】,或许比乐正自己更加相信他的能力和未来。   可就是因为这样,乐正才会迟疑啊。   紫罗兰色的眸子盯向被归终仙人放在桌面上,内含【仙人】三分之一身家的尘歌壶,乌发青年斟酌再三,忽而露出畅快的笑来:   “是啊,那可真是让人不忍辜负的信赖……那么,这一次依旧合作愉快。”   伴随着沉甸甸的信赖一同在心底翻涌而起的,还有克制不住的激动和野心。   合作,自此开始。   归终仙人离开了,乐正倒是想再在营地里继续逗留一段时间,好好研究一番暗火汲取装置七号机,但一封自璃月港而言的信件打乱了他和仪争的安排。   “公输老爷子去了。”   信件被直接送到了仪争的办公房间之中,乐正在侍从的带领下刚刚走进去,就听到了这平地惊雷般的消息。   “哈?!”   青年常年挂在嘴边的轻笑僵硬事态,微眯的眼睛猛然睁开:   “什么时候?!”   “三天前,他老人家过完七十岁大寿后不久。”   仪争的声音也略带悲伤,只是相较于乐正,她的情绪更加内敛一些,看到乐正失态,这位更加年长一些的靠谱女性温柔安慰:   “乐正大人,信上说,他老人家是笑着走的,七十岁……对于绝大多数人而言,都可以说是寿终正寝了。”   是啊,七十岁,已经算得上是高寿,能在如今这个时代活到七十岁,无痛无病无灾地死去,确实称得上是喜丧。   但一想到那位平时如老顽童一般和蔼可亲,关键时刻却又沉稳可靠,尽显长者风范的老人家,在工造司不止一次蒙受他的关照的乐正就很难不为之感到伤心。   “我知道的。”   乐正放弃维持笑容,神色悲伤而无奈:“我只是有些后悔,没能参加他老人家的生日宴席。”   想到完成游历后前往司长室销假时,老者顺嘴提起的邀请,乐正微敛下眸子,语气沉闷。   和性格外向的乐正不一样,因为幼时的经历,仪争在工造司的时候,表现堪称高冷,加上在钱财上锱铢必较的性格,接手暗火汲取装置之前,她在工造司内的风评可以说是相当差劲。   直至现在她相对温和的一面也仅在少数自己认可的人面前展示。   但即便是这样性格冷漠、风评差劲、毫无背景的她,在证实她确实有能力以后,公输司长也依旧力排众议,委派她为暗火汲取装置的项目负责人。   平心而论,那位老者绝对是出色的锻造师,负责的工造司司长,和值得她敬仰的前辈。   对她而言都已如此,更何况是和那位司长关系更好的乐正呢?   “七号机刚开始运行,我这边无论如何都走不开,乐正大人,我的那份吊唁,可以麻烦您帮我带给公输大人吗?”   自认为并不擅长劝说别人的仪争转移话题。   公输司长的葬礼定在七日后,除了那只尘歌壶外,没有携带任何负重的乐正快马加鞭,终于赶在最后一日赶到了吊唁的公输宅邸。   作为璃月锻造界数一数二的行业老前辈,又是实打实寿终正寝的喜丧,这位老者的白事不可谓不热闹。   孝子贤孙哭嚎整整三日,吊唁宾客往来如云,有老爷子年轻时结识的朋友,有商业上的合作伙伴,有像乐正这般的受过老爷子授业之恩的学生,更有七星亲自到场。   但整场葬礼之中,最叫乐正印象深刻的,是作为最重要陪葬品的纸桥模型,和吊唁宾客中衣着打扮分外不同的两三山民。   他认得那纸桥模样的原型。   那是庆云顶吊桥群的模型,也是公输司长评定大匠职称时主持的项目,三十三座经过公输司长特别改装设计过的吊桥横跨庆云顶附近的三山六峰,让生活在那里的山民得以相互沟通。   而那些穿着打扮有别于大多数璃月港居民的山民,大概就是三十三座吊桥群的受益者了。   公输司长寿终正寝了,但他留下的吊桥群还没有。   或许多年以后,公输司长会别人遗忘,但受益于吊桥群的山民们还行走在他的造物之上。   送别长者的青年感觉自己似乎抓住了某种至关重要的灵光。   ·   紧随公输司长葬礼而来的,是工造司一系列的权力变动。   工造司共有三名大匠,公输司长、墨大匠,以及一位更擅长机关术的庄大匠,如今公输司长去世,接替他成为工造司司长的,只能是另外两位。   “其实仪争也应该有这个资格,确定巨大化研究方向以后,暗火汲取装置七号机的研发,就已经可以说是她评定大匠资格的主持项目,但那孩子毕竟年轻……”   再次和墨大匠相见,已经是在工造司的司长办公室里。   亲眼见证老友去世,墨大匠因血脉缘故一直保持在四十左右的外貌沧桑了不止一点,但面对乐正的时候,这位长者依旧保持着平和的心态:   “至于老庄,那家伙年纪虽然比我和老公输更小一些,却对管理工造司没什么兴趣,闲暇之余也更愿意去归离大学当讲师,故而,上任的就变成我这个老人家啦。”   “您可不老呢。”   乐正安慰他:“起码还能在司长的位置上发光发热一百年。”   “你这小子,我可不想继续打一百年的工!”   墨大匠被他逗笑了,眼角堆积在一起的皱纹都舒展开来,将有些偏离的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我看了你递交的报告,你游历在外的这两年间,积累下来的任务仪争抽空帮你完成了,看你一回来就去地火锻造室锻造的劲头,手里的私活儿也应该清空了吧。”   “是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墨大匠微叹出一口气:“我可还等着你,或者仪争小丫头从我手里接过司长的位子呢。”   送别故友的感觉并不好受,特别是对于长生者而言,如果不是如今的工造司青黄不接,实在找不到人,墨大匠也不会接下司长的委任。   乐正歪歪头,回答道:   “或许会去归离大学进修一阵子吧,私以为,在下的技艺还有精进之处。”   “刚回来又要走?”   墨大匠没好气道:“罢了,索性你还年轻,多出去走一走吧,我在璃月港等你回来。”   说完,抽出一份文书,写下乐正的名字,解释道:   “我们工造司和归离集也是有合作的,阿正你想去归离大学的话,可以直接走这个合作计划。”   “去那边以后,想研究机关术的哪些发展方向?”   一边说,一边落笔,随手帮忙写下了简历和司长评语。   “我的话啊……”   乌发青年转动着捧在手心的茶杯,氤氲而上的热气微微有些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他的表情看得有些不太真切,连素来温润清朗的声音都带上几分缥缈的韵味。   他道:   “我想研究,大型机关造物的实际应用方向。”   “我觉得您说得很对,我也是时候该试着去学习如何主持更大的研究项目了。”   黑发司长手下失力,将脆弱的竹制笔杆捏断成为两截,惊诧抬头,就瞧见少年温和却坚定的眼神。   “你小子,不是说对大匠没兴趣吗?”   “这和想不想成为大匠没关系。”   青年单手托着下巴,思绪回到了公输司长葬礼当天所见的情景。   那时的明悟,让他确定了接下来的计划安排。   直视墨司长探寻地打量,乐正认真道:   “我只是想,在这片土地上留下属于我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8-04 23:27:24~2024-08-05 21:2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中门的雪童子、可疑的姜、20251751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付笛笙 66瓶;流翎 60瓶;青蛇 50瓶;小小的时候 26瓶;蕾苹丝 23瓶;Yiao 15瓶;帽子君爱喝忘宰 14瓶;73016347 11瓶;嘤嘤嘤T_T、努力当好一只猹、玄幻、千岁辞、林深林浅、星岩.、Apricity、上乙、时之序、夏弥、橘子皮卡丘 10瓶;歆雪、祢溯 6瓶;风生之谷、哒宰家的小猫咪、20251751、喜欢糖讨厌刀、一初一 5瓶;燃 2瓶;Рассвет、余碑残梦、谈笑、桥、韵苍岚、褚苑、铁塔下默念、羽卒双木、繁星、书荒远离我、猫不吃鱼、艾尔海森是我老婆、Spica、泡沫之夏、新征程、一只狐狸、35585159、废人、许望洵、Pin、heptagram、奈菲塔莉、养一只五条猫猫、睦、静曦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 第 123 章 想要……在这个世界上留下更多的,证明“乐正”此人存在过的痕迹。   这个想法并非突然产生,而是从许久之前开始,便一直存在着。   父亲母亲死去的时候,留下了自己,爷爷死去的时候,留下了一屋子的刀剑器具。   公输司长死去之前,留下了无数署名公输的锻造器具和三十三链锁吊桥。   而在更加久远一些的过去,乐正伊白和梦之魔神大人留下了【萨米基纳】,岩王帝君封印漩涡之魔神,留下了高耸入云的孤云阁,马科修斯大人净化地脉,留下矗立在璃月港郊区的灶神庙和归离集一地的丰饶……   这世界上,凡存在,凡行走过,都必然会留下痕迹。   每当临水,从水面倒影中看到自己的样子的时候,变化不自觉地想起从未谋面的父亲和母亲;老爷子虽已死去,但每一次有曾经的客人上门取剑时,就仿佛那位精神抖擞的老人依旧活跃在锻造台前。   看到三十三链锁吊桥会想到公输司长,只要【萨米基纳】和沉玉谷的历史一日不曾消亡,那位早逝的乐正伊白大祭司就永远还会有人记得……就连漩涡之魔神奥塞尔,虽说是被封印,但只要孤云阁存在一日,奥塞尔的传说就会一直流传。   马科修斯大人自不必说,所有蒙承过祂恩惠的璃月人,所有敬佩祂那无私精神的个体,都在思念着祂,祈求祂重新从沉眠中苏醒。   乐正曾在某个梦境中,听到过一种关于“死亡”的奇特的解读视角。   那梦境中的人说,人的一生一共会经历三次死亡。   第一次死亡,是生理上的死亡,呼吸停滞,意识消亡。   第二次死亡,是所有人都知道了你死亡的消息,这宣告着社会关系上的死亡。   而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将你忘记,于是这个世界上便彻彻底底地不存在“你”。[1]   乐正很喜欢这个解读角度。   他是父母生命的延续,他是老爷子生命的延续,只要他还曾记得,父母和老爷子就不曾真正地“死去”。   在部分长生者们看来,这或许是短生种自我安慰式的挣扎,就连乐正也仅仅只是将其当作一种埋藏在心底的隐秘妄念。   毕竟……最初的他,因那梦中呓语的影响,连仙石村都不想踏出。   是什么时候改变想法的呢?   坐在前往归离集的马车上,百无聊赖叼着根狗尾巴草的乌发青年气质散漫慵懒,耷拉下垂的浓密眼睫下,紫色的眸子随意看着麦田与天空交界的远方,怔怔出神。   大概,是从下定决心踏出仙石村的时候开始萌芽,在那个与魈上仙谈论起【仙人】时,因魈上仙和两千年前的故人的故事而缓慢生长,最终,在见证了钢铁铸就的七号机的存在,和公输司长的葬礼后,那不为人知的妄念彻底破土而出。   “……璃月实在是太大了,这片土地的历史,也悠久到超乎常人的想象……”   感受秋收时节和煦的阳光抛洒在脸上,乌发青年忍不住喃喃感慨道:   “……虽然岩石亦会风化,机关技术也总在更新迭代,但果然还是想尽力延缓这第三次死亡的到来啊……”   想要,“活”得久一点。   让“乐正”这个个体的存在不至于像朝生暮死的蜉蝣一样,昙花一现般消逝。   正是怀抱着这样的心理,在工造司任职五年之后,乐正来到了璃月所有机关术士心目中的圣地——归离大学。   而这一待,就又是三年有余。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璃月港的货船来了又去去了又来,从三年前就在规划开辟的新的商路依旧还在规划中。   可三年的时间说短却也不短,明蕴镇矿区地下机关群大改造、元素力升降机关研究、蒸汽动能研究……   在展现出卓越不凡的实力和天赋以后,背靠工造司的支持,加上自己夜以继日的努力,乐正接连参与了三个归离集的大项目,并一步步晋升,只差一步,就能成为主管。   “所以,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归离大学,执掌机关术院系的中年人扶扶鼻梁上的半框眼镜,语气半是警告,半是劝阻问道:   “在七号机上初次发现并投入实践研发的蒸汽动力首次公示成果,而关于蒸汽火车的项目设想,也在七星的批示下通过,最迟两年,归离集就会着手开展建设归离集到璃月港火车轨道的计划。”   “以你我的眼界,应该不难看出这一项目背后的潜力,拿下这一工程,你的资历必然会再添一笔,达到评定资深讲师的程度。但你要是现在回工造司的话,这一由归离集出资支持的项目可就与你无缘了。”   “谢谢您的好意。”   乐正看着这位在这三年间给予了自己不少方便的院长,能感受到对方严厉态度下的关爱和好意,但终究还是选择了拒绝。   至于原因,倒是也简单。   乌发青年歉意地笑笑:“但是工造司的大家都还在等着我回去,那里才是我的归处,更何况,蒸汽动能的研发刚刚起步,两年后开启蒸汽火车项目也只是我们的保守估计……”   “在这两年间,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更重要的事情?”   院长不赞同地皱起眉毛,想象训诫学院里那些不靠谱学生一样说些什么,但对上青年清明坚定的双眸,说教的台词终究还是咽回了喉咙里,惆怅的声线略带叹息的意味:   “好吧,阿正,但我希望你明白你做出的是怎样的选择。”   “放心吧,院长。”   乐正轻快地耸耸肩,明明已经过了二十四岁的生日,但他身上依旧洋溢着十七八岁时那种意气风发的少年气质,唯有那双眼眸,在岁月的沉淀下化为两枚幽沉深邃的古玉,传递着主人坚定顽强的信念:   “我知道的,我早就找到了,属于我的道路。”   似是被那信念感所慑,院长最终选择了放弃,不再挽留。   “好吧,祝你成功。”   “我会的,先生。”   ·   三年前的乐正带着大堆行李和那只小巧的尘歌壶坐着马车摇摇晃晃从璃月城抵达归离集,三年后,离开的乐正却仅仅带上了那只尘歌壶。   唔……这当年不是因为行李什么的被提前寄回工造司,而是在历经三年的努力后,依托于锻造【鎏金鳞响之宫】等五柄礼器的经验,乐正终于解开了尘歌壶空间属性的奥秘。   那被放置于尘歌壶中数目庞大且价值惊人的锻造材料便也都展现在了乐正的面前。   时至今日,不,应该说是每一次进入尘歌壶,看到被堆积在悬浮平台上那些随意一件放在外面,都必然是拍卖会压轴物件的锻造材料时,乐正都会由衷地感慨【仙人】的豪横。   是单【仙人】一个如此,还是所有的仙人皆是如此?   乐正不得而知,唯一能够确定的便是,他绝对无法辜负这样朴实无华却又价值连城的信任。   这不,在归离大学的三年间,白天跟着各位讲师学习课程,或是跑在藏书阁里,或是跟着讲师们全璃月各处跑,参与种种实践项目,晚上的宝贵时间一半用来复盘白天学到的东西,另一半的时间,则大多花费在了和【仙人】相关的事情上。   ——或是以通讯书册作为媒介交流聊天,或是灵感上头通宵达旦地设计【仙人】委托的礼器。   好在,努力没有白费,经过三年的努力,结合上一次的锻造经验,五柄礼器的设计完美完工,故而,从归离大学离开后,乐正并没有立刻回到璃月港,而是抵达了荻花洲的七号暗火营地。   “……这个名字不错吧,根据我们的推算,七号营地地下的邪祟之气起码还够我们抽七百年,只可惜,荻花洲区域并不在璃月的建城规划之中,你看到的就将是围绕七号暗火汲取装置拔地而起的一座小镇了。”   此时已被评定为大匠的仪争听闻乐正到来,放下手头事宜,亲自为青年介绍着和三年前相比焕然一新的营地,并和煦地与路过的每一个人微笑问好。   “仪争现在很受大家的欢迎呢!”   三年的时光,改变的不只是七号暗火营地,还有生活在这片营地上的人。   和初见时冷漠孤僻死要钱的女人相比,面前的仪争气质稳重,笑容温婉,从周围人的态度上便可以看出,她在七号暗火营地极受尊敬。   让乐正在产生物是人非的感慨的同时,也真心为这位朋友感到高兴。   “这还不是多亏了乐正大人您的帮助?”   仪争摇摇头,晋升大匠职位的她不带半分骄傲,态度坦然而谦虚:   “放在刚入工造司的时候,我也不敢预料到,我会在七年后取得这样的成绩呢。”   回忆起往昔,女人眼角因年岁增长和事业操劳而生的细碎皱纹顿时舒展开来:   “虽然最初的元素汲取器是我发明出来的,但彼时的我,受困于太多现实上的阻碍,可是半点没有继续研究下去的想法。”   “如若不是有乐正大人你给予的帮助和指出的后续研发思路,也就没有如今的仪争了。”   她是真的这么想的,眼前的青年是自己的伯乐,更是自己的恩人,故而即便对方比自己还要小个十来岁,仪争依旧对他保持着十足的尊敬。   尊敬到了乐正自己都略感烦恼的程度。   毕竟“乐正大人”这种程度,实在是叫人感到羞耻。   明明都是朋友嘛!   乐正想要纠正,但每每看到仪争不赞同的眼神,就有一种辜负了对方好意的心虚感。   遂选择逃避。   就像是现在。   和仪争见面后,乐正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已经扩大了十倍的地火锻造室,找到了自己租赁的那一间。   安排食水,准备材料,取出图纸,点燃地火……   锻造前的准备有序进行,但正式锻造之前,乐正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去做。   看着锻造炉中熊熊燃烧的火焰,青年深吸一口气,转身躺入身后打好的地铺之上,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顺便,在梦境世界中,探望那位锻造材料真正的主人——岩系高等元素生命,昆钧。   用对方的身体材料进行锻造,通知对方一声,这很正常,对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璃月篇进入收尾阶段啦~整理了一下大纲,接下来会恢复日更哒!评论区抽三十个小可爱发红包,私密马赛宝贝们QWQ. 以及,如果乐正没有失去记忆的话,就会知道,现在这种心态是非常典型的冲国人“青史留名”DNA动了:) [1]:人的一生,要死去三次。第一次,当你的心跳停止,呼吸消逝,你在生物学上被宣告了死亡。第二次,当你下葬,人们穿着黑衣出席你的葬礼。他们宣告,你在这个社会上不复存在,你悄然离去。第三次死亡,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记得你的人,把你忘记。于是,你就真正地死去,整个宇宙都将不再和你有关._by大卫·伊格曼《生命的清单》 .感谢在2024-08-05 21:27:31~2024-08-08 18:19: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花某人 116瓶;柴米不知油盐贵 91瓶;苏沐秋 84瓶;wesker、抹茶末茶 50瓶;黄泉姐别歪 40瓶;流翎 34瓶;lamenio、回复术士 33瓶;顾明鸢 30瓶;万物之声、那菈人偶,像初生的月 28瓶;你没事吧 26瓶;南山依依、狸猫、慕染、ssy、喜欢哒宰、南屿、夏有凉阴、木木、黑白世界 20瓶;薛逸 19瓶;70444227 12瓶;月归、一切为了宿☆○(黑化、花与灰、笙歌醉梦间、茗、知足、新新、-.-、谌川 10瓶;忘川 7瓶;请我追的大大不要坑、无声之茗、绵枣子、Q酱、脱非入欧 5瓶;Pin、几何、春酒冷、歆雪 3瓶;海洋梦幻、47917585、胭脂狸 2瓶;泡沫之夏、吖吖吖飞机、千岁辞、猫不吃鱼、苦柠檬、余碑残梦、葡小萄、蓝风猫猫探头探脑、初叁、幻月、雪、heptagram、Рассвет、长发是仙品、艾尔海森是我老婆、书荒远离我、momo、静曦、Spica、不想取名、咸鱼、希无尘、羽卒双木、许望洵、一只狐狸、夜雨泛舟、燃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 第 124 章 “还是延续了三年前的锻造思路吗……不过,这个改进思路确实可行……”   充斥着黄金色岩元素之力的梦境世界中,昆钧姿势不羁地盘腿坐在半空中,杵着下巴,打量手中由乐正具现化而来的设计图纸,做出中肯的判断:   “不过,基于我对我自己的了解来看,以我的骨骼作为生物锻材,最突出的属性应该是【不朽】和【元素转换】。”   “前者赋予器具永恒不灭不变的特性,后者让所锻器具兼容水、雷、火、冰、岩五元素之力,并能自由转化……”   声音稍作迟疑,昆钧问出了自己好奇很久的问题:   “如果说,第一次的五件礼器选用了我并不十分擅长的【空间】作为统筹属性,是因为阿正你不了解我,没能发现隐藏在骸骨中的属于我的力量,但三年前我就已经主动将这一消息告诉你了,为何这一次还是以【空间】作为主属性呢?”   三年间,因为梦的不确定性,最开始的时候,昆钧和乐正只是偶尔会在梦中相见。   这没什么,虽然是朋友,但也要给对方留下充足的自由空间。更别说,昆钧还是传说中的失忆人士,比起和他一起在梦中喝酒聊天,果然还是找到记忆更重要。   ——乐正原本是这么想的,直到青年通过昆钧身上展现的一些细节发现,出于某种尚且未知的原因,昆钧在梦境世界中,似乎只能接触到自己一个“活物”。   意识到这一点后,乐正无论如何也不能将昆钧当作普通朋友来相处了。   行动力惊人的少年当即从归离大学的藏书阁中掏出沉玉谷的古籍,并从中习得控梦的技法,这才慢慢让两人的会面时间变得规律起来。   只不过,长时间的控梦会对人类的精神造成极大负面影响,故而每一次梦中相见,乐正都会尽可能多地通过自己的梦境,向昆钧展示梦境之外的世界。   归离大学的学习日常……跟随讲师外出实践时走过的大街小巷……明蕴镇地下八百米处矿坑的黑暗……海灯节灯火鱼龙的盛景……   再有就是锻造术学习上遇到的难题,一起探讨机关术的进阶技巧……   总之,虽说乐正曾拒绝了昆钧的朋友邀请,但以两人如今亦师亦友的状态,说是一声异父异母亲兄弟也不为过了。   自然而然地,乐正也从昆钧的口中了解到了更多关于祂身体的秘密。   ——【不朽】,和【水、雷、火、冰、岩】五元素的属性转换。   任何一个特性,只要能发挥出来,锻造出的武器都必然是保底五星的稀世珍品,   乐正心动吗?   当然心动过。   但还是那句话,以昆钧骨骼的基础品质,即便仅通过简单锻造,也能锻造出品质不俗的器具,过于保守的锻造方案,只会显出锻造师的无能。   乐正不想成为保守的无能的锻造师,故而深思熟虑之后,青年选择另辟蹊径。   “这个啊……”   乌发青年微眯着眼,露出羞涩内敛的笑容:   “道理其实很简单,只不过昆钧大哥你大概没往那方面想过吧~”   “哪方面?”昆钧疑惑地睁大眼睛。   “炼金术啊。”   乐正摸摸下巴,以一种坦然到近乎理直气壮的态度,将锻造技艺方面的讨论,拓展到了炼金术领域,笑眯眯介绍道:   “除了是个锻造师外,我对炼金术也略知一二,而在炼金术的基础理论中,存在一种理论,名为四元素基础理论。”   “有别于常人认知中的风、岩、雷、草、水、火、冰七元素,四元素说认为,世界的基础是由水、气、火、土四种元素构成。其中,最为‘抽象’的‘气元素’,可以理解为空气中某种不明的无限物质,故而,又有少部分学者简单粗暴地理解为空中之‘雷’。”   “昆钧大哥啊,这不就巧了嘛!”   当头砸下一个大雷,昆钧只是失忆,又不是失智,听完乐正简述的“四元素理论”,当即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你说是——”   “没错!”   四目相对间,即便昆钧还没说完,乐正也已经明白了对方欲言又止的潜台词,索性自己讲述了出来:   “水、雷、火、土,恰好便是昆钧大哥您的骨骼中天然具备的特性呢!”   “按照炼金术理论,只要具有水、雷、火、土四种元素,即可通过调配元素比例,创造出万事万物。”   “这样说或许有点冒昧,但不妨请昆钧大哥您想一想,如若有一器具承载不朽的稳定空间,且其内孕育四种元素的生成变化……”   讲述到自己擅长的领域的时候,少年的双眸闪亮如星子,抑扬顿挫的语调也变得分外勾人心魄。   仿佛在阐述某个光怪陆离却让人忍不住沉溺其中的梦境,又恍若站在第三者的视角上,将幸福且真实的未来娓娓道来。   理念的阐述间,青年人强烈耀眼的野心和欲望尽数展露了出来,就像是一只朝气蓬勃的狮子终于撕开了温文尔雅的斯文皮囊,迫不及待抬头嘶吼。   让昆钧在为青年的成长感到骄傲和自豪的同时,本能般地,从失落的记忆中,生出茫然的恐惧、仇恨和愤怒。   欸?   恐惧?   仇恨?   还有愤怒?   霎时间,无数破碎的景象从他的眼前一闪而过。   有从世界之外降临的神明挥手间向大地降下无可忤逆的神罚……   有凄惨哭嚎的龙类在顷刻间死去,只余被鲜血染红的尸体组成的旷野……   有伸展双翼的漆黑巨龙盘桓在神秘巨兽的底部,怒吼着僭越和复仇,和天空上的统治者展开殊死搏斗……   碎片闪现间,猛烈的负面情绪喷薄而出,以至于昆钧差一点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从人类变成本体巨兽的模样。   “昆钧大哥?昆钧大哥?”   耳畔传来少年紧张急促的叫喊声,险之又险唤醒了男人最后的一丝理性,让那双已经兽化的双眸从赤金色的竖眸状态缓缓平息。   “我没事。”   颤抖的声音依稀显现出声音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黑发男人仰起头,伸手捂着眼睛,就仿佛捂住了伴随记忆碎片出现的憎恶和愤怒,而他依旧是那个失去全部记忆的纯白之人。   “可是我的计划存在不妥之处?”   很显然,昆钧的异常举动吓到了乐正,乌发青年皱着眉头,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中冒犯了朋友。   就像是在蒙德人面前说风神是个街溜子一样。   “没有哦,我觉得很棒!”   平静下来的黑发男人放开了手。   刚刚的失控似乎只是一场表演,如今表演结束,他便再度成为那个沉稳可靠的大哥哥。    眨眨眼,昆钧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来,豪迈揽住乐正的肩膀,大手拍打对方的肩膀,热情自己的支持和认可:   “倒是我小看了你的野心……空间、不朽、元素创世……哈哈哈哈,就连我自己,在此之前也未曾发现其中的奥妙……”   “果然,我们天生就该是兄弟!”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PS.给不熟悉原神剧情的小伙伴们解释一下: “有从世界之外降临的神明挥手间向大地降下无可忤逆的神罚……”对应第一王座和提瓦特原著古龙的权柄争夺战 “有凄惨哭嚎的龙类在顷刻间死去,只余被鲜血染红的尸体组成的旷虰……”同上 “有伸展双翼的漆黑巨龙盘桓在神秘巨兽的底部,怒吼着僭越和复仇,和天空上的统治者展开殊死搏斗……”是黑王尼伯龙根对天理发起的复仇。  创造世界和元素支配一开始应该是古龙们的权柄,被天理夺取,而后分配给七神,虽然若陀龙王对摩拉克斯没有怨恨,但这里设定的是失忆状态嘛,对于乐正天马行空肆无忌惮的想法应激了。 . 感谢在2024-08-08 18:19:47~2024-08-10 00:24: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淡颜、浮黎 64瓶;wesker、薛逸 50瓶;是七子呀 48瓶;一切为了宿☆○(黑化 40瓶;云零花钱 30瓶;黑暗料理、澄辉、Sjjsjq、我心好痛、离心人 20瓶;胭云 19瓶;连瑾、木柒玖、44881186 16瓶;万物之声 15瓶;青花鱼蛞蝓汤、还没想好、什么时候才能抽到迪卢、云阔、杂食性猫熊、喜欢糖讨厌刀、降智打击、云落、十五初九、总是在文荒、青衣、禾月、26433212 10瓶;英厘子 8瓶;知足 7瓶;霜序、青青子衿、染白、脱非入欧、光怪陆离、一壶清酒温岁月、重景江、66954806、亦 5瓶;歆雪、泡沫之夏、浮义浪浅 3瓶;Spica、47917585、heptagram、永远的小读者、清心寡欲、铁塔下默念 2瓶;白泽、静曦、余碑残梦、暮落暮、春色七分甜、废人、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鸾枳、韵苍岚、繁星、小E、夏花秋叶、71347614、叶大大带我飞、疏雨、养一只五条猫猫、奈菲塔莉、我们终将重逢、水夜凜、千岁辞、许望洵、卡维的狗、燃、长发是仙品、一只狐狸、海洋梦幻、不想取名、Рассвет、泠月ling、Pin、鸿、谈笑、看见我请让我滚去学习、羽卒双木、65629006、65363052、帮帮我,神君先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 第 125 章 兄弟发言来得一如既往的突然,但此时的乐正已经没有了拒绝的想法。   “嘿嘿,没错,我们就是兄弟!”   以不输给昆钧的大力反拍了回去,得到对方认可的乌发青年目光炯炯,宛若天上的星子突然坠入梦境,亮闪闪的可怕。   心怀壮志的锻造师大手一挥,金灿灿的岩元素梦境空间跟随他的意志发生变动,幻化成了一片被白雾笼罩的灰黑色土地。   这块土地的面积很小,小到甚至不足以容纳昆钧的巨兽本体。   可这片空间所蕴含的潜力却又很大。   大到眺望那森森白雾的时候,乐正能尽情幻想高山、盆地、平原、沙滩……   不同于仙人用仙力雕琢炼化翠钰岩锻造的尘歌壶。   这方空间在诞生之初,注定只是一方狭小而贫瘠的土地。   从锻造【鎏金鳞响之宫】开始,年轻的锻造师便一直琢磨着后续礼器的锻造思路。   顶尖的锻造材料、当世最精湛的锻造技法,以及堪称跨越时代的锻造思路……   这些他都已经拥有。   而熔炼着所有的筹码,乐正所求的,仅仅只有一个。   即,给予这方诞生于人类手中的生命空间,在不朽意志的保护下,继续扩张的希望。   告别梦中的友人,地火锻造室内的青年睁开了那双充斥璀璨神光的眼睛,拿过材料,站在燃烧着黑火的锻造台前,开始尽情施展自己的全部手段。   首先,是臂骨,修长坚韧,最适合锻造单手剑武器,只不过为了使形态总体呈现出“修长”姿态的臂骨完美利用,这柄单手长刀在锻造之初便设计得尤为修长。   事实上,即便乐正本身,也很难想象这柄长刀被挥舞起来的样子,如若用在战场上,那必定需特定的使用者或者特定的功法剑术,   但如若作为礼器被供奉起来,又或者是作为一方开放式洞天的启用媒介放置于某处,无论是由黄金树藤构筑的刀柄,还是翠色与银色交织,如岩彩般绘制在刀身上,构筑成碧水河水系全貌的仙家符箓铭文,都从最最细微之处,彰显了璃月的人文底蕴和仙家气派。   不得不说,长达三年的归离大学求学是有作用的。   有了参与大型机关术造物实验的经验,乐正的锻造风格和三年前的自己相比,也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变化。   比如说,对于锻造中,符箓铭文术的使用从平面变得立体,比如说,锻造手法的运用上更加大胆不羁,又比如说,不可避免地染上了某些机关术流派“大就是好,多就是美”的审美偏好。   由腿骨作为基础材料锻造而成的双手剑,长三米有二,宽约半米,黄金骨骼作为中轴,极品夜泊石和顶级翠钰岩铭文其上,出于某些锻造师强迫症一般的习惯,双手剑的外观设计上,采用了和单手长刀相似的风格设计,只不过黄金藤变成清心花,而铭文意向,则变成了庆云顶及周边山川。   锻造的时候,将自己天马行空的想象变化为实物塑造出来,这一过程让年轻的锻造师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时间一晃眼便过去了三个月。   当巨大的双手剑从特质化的锻造炉中诞生之时,终于停下休息的乐正一边擦汗,一边欣赏着这件兼具华美和大气的造物,一边幽幽感慨。   ——这一庞大的体型,或许真的只有神明与仙人能操作自如吧?   唔……如果是以正常人类的体型,想要挥舞自如,大概得借助一些习惯造物,比如归离大学备案的甲等项目【拟态外骨骼】之类的……   从“专注”状态恢复过来的青年漫无边际地想着,因为思维过于发散,差点没把自己逗乐。   但新的问题随之出现。   ——单手长刀和双手巨剑的锻造完美实现了乐正的预期,经过实验和昆钧的辨别,长期内孕育着的开放式洞天已经稳定存在。   这也就意味着,乐正再也不能将这两件器具塞入同为空间容器的尘歌壶中。   很显然,即便这间锻造室经过改装,也没有宽敞到容纳一柄三米二长的双手剑和一柄两米一长的单手长刀。   迫不得已之下,乐正掏出了通讯书册,通知【仙人】提前验收。   书册另一边的【仙人】一如既往的温柔平和,就仿佛时光从未在祂的身上留下痕迹。   就像是璃月港背后永远矗立的天衡山,仅仅是存在着,便让人不自觉地安心,每每和【仙人】聊天,乐正都能感受到一种悠远的平静。   这次也是如此。   【仙人】不过须臾便给出了解决方法。   “……不过,【仙人】究竟是什么身份呢?这次来取剑的,竟然是一整队千岩军……”   熟悉的梦境世界,按照昆钧的审美装饰成金灿灿的模样,只不过和上一次见面时相比,这方金灿灿的岩元素空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诸多变化中,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宛若尘歌壶中悬浮山峰一般矗立在半空中的两柄刀具。   长刀和双手大剑。   赫然便是乐正从锻造炉中,一锤一锤锻造出的器具。   只不过,具现化到这方空间以后,体型等比放大百倍,模样看上去更为瑰丽宏伟。   “大概和我有关吧,毕竟是以我的身体作为主材料……”   梦境空间的另一名主人在仔细研究十数天后,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并在得到答案后龇着一口大白牙,笑得灿烂且兴奋:   “现在还只有两柄,等阿正将所有的武器全部锻造出来,这片空间之中就该有五柄礼器了!到时候肯定更壮观!”   作为礼器的锻造者,乐正想得比他还要更深入一些。   年轻的锻造师摩挲着下巴,认真打量因不知名联系具现化在梦境空间中的长刀和双手大剑,神色愉悦而振奋,如若仔细打量那双眼眸,甚至能从其中看到几丝暗藏的疯狂:   “昆钧大哥,你说,既然礼器的外形会具现化在这片梦境空间中,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器具内孕育的洞天发育到一定的程度,那些洞天中的景象,也能投影到梦境空间之中?”   此言一出,昆钧瞬间愣住,黑发男人扭头看去,毫不意外看到了青年关切的表情:   “等到那个时候,昆钧大哥一个人待着也就不那么无聊了吧?”   “如果真的如此……那可就太好了啊!”   明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脑海中能回想起来的,也仅仅只有一些常识和死板的经验,但这一刻,岩石铸就的巨兽仿佛听到了拟态胸腔之中,有什么东西在跃动。   强压下这难以明言的情绪,昆钧伸手摸摸乌发青年柔软的发顶:   “大哥我等着见证奇迹的那一天哦。”   梦境空间的异动,是在锻造完成的当天发生的,而千岩军的到来,则是在乐正和【仙人】联络五天之后。   等到千岩军小队将打包好的两柄礼器装车带走,乐正重新回到恢复宽敞的锻造室内,几乎是迫不及待入梦见到了昆钧,分享了【仙人】指挥千岩军军队这一事件带给自己的震撼。   “阿正你不是早就知道,我的那位故友在岩王帝君座下办事吗?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昆钧却很是坦然。   两人聚会的地点也从随机悬浮的半空,变成了双手大剑宽厚的,宛若清心花丛的剑柄处,盘腿而坐,姿态轻松逍遥。   “在我所知的‘常识’里,因魔神战争时期留下的习俗,只要是参与过战事的璃月仙众,身上都同时兼职军中职阶,比如说护法夜叉,就有权在特殊时刻成为千岩军总司将军。”   “不过嘛,璃月大地似乎已有千年未曾点燃战火,现如今,除了护法夜叉们,应该少有仙人会主动动用这份权力。”   分析着分析着,乐正还没怎么样呢,昆钧反倒是对那位旧友的身份好奇起来了:   “阿正想要知道祂的身份吗?事实上,我觉得祂暴露在你面前的情报已经足够多了,真的想要调查的话,应该很容易就能搞清楚才是。”   回应他的是少年微微下垂故而显得尤为浓密的婕羽和忽然慵懒下来的神情。   青年挥挥手,声音透着一股平静懒散的笑意:   “……调查什么的,还是算了吧,没有那个必要啦~”   “可是阿正你很好奇吧。”   昆钧不赞成地摇摇头,以虽失忆但年长的身份,替这位自己认可的小兄弟进行情感分析:   “我虽失去了关于这位友人的记忆,但按照阿正你的描述,祂应当是一位阅历丰富、性格谨慎稳重、见识广泛、处理事务全面仔细的仙人。既然如此,关于祂的各种情报,就绝非偶然透露于你。”   “换言之,虽然祂没有主动告知你自己的身份,但祂应该也并不介意你去寻找真相。”   “祂是你的朋友,没有必要刻意去压抑自己的好奇心。”   “唔……其实也没有刻意压制啦~”   感受到昆钧的关爱之意,乐正摸摸后脑勺,眼神游移,看向了身侧雕刻的清心花,解释道:   “【仙人】就是【仙人】,和祂是哪一位仙人无关。”   “难道我知道了【仙人】是谁,就能立刻去见祂吗?还是说我弄清楚了【仙人】的身份,我和祂的友情就能更进一步?”   “或许呢?”   “不不不。”   乌发青年头摇得飞快,果断给予否定:   “事实上,我反倒觉得,现在这种和【仙人】的交友方式,才是最符合我的心意的。”   人类复杂的情感难题确实不是单身岩龙能够理解得了的,事实上,方才还信誓旦旦要给乐正做情感分析的黑发男人已经被乐正的逻辑给绕糊涂了。   祂茫茫然眨眨眼,难以理解:   “怎么会呢?心灵上的共鸣固然关键,但如若能在有心灵共鸣的基础上,和好友温上一壶好酒,择一天高气爽之日边饮边谈,岂不更妙?”   纵使是伯牙子弦,比起以乐会友,也更青睐于现实相会吧。   看着昆钧困惑的神情,乐正的笑意反倒是收敛了起来,他耸耸肩,回避了昆钧的疑惑,果断转移话题:   “时间不早了,我先离开,去锻造剩余的三柄礼器!”   说完,青年的身影消失在这片黄金色的空间,只留下黑发男人坐在巨剑的顶端,不停思量着刚刚的疑惑。   人类的情感……可真是奇怪。   但也正是因为人类间复杂浓烈的情感,才使这世间的每一个变数,都让人期待吧。   幽幽暗自感慨,许久之后,昆钧选择放弃思考。   他的记忆失去得太多了。   或许有朝一日,当他遇见足够多的人,见证过足够多的故事,今日关于阿正的疑惑,就会迎刃而解吧。 作者有话说: 马上!马上就要写到我期待已久的环节了! 最近回老家,熬夜码字被母上大人制裁了QWQ,等我离开母上大人的制裁范围,一定将长长的更新奉上! 。感谢在2024-08-10 00:24:45~2024-08-12 02:4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黑与白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翎 82瓶;彼岸花幵菂殀艳 60瓶;雪青 50瓶;可疑的姜 36瓶;56952743、木槿纶、莫名 30瓶;公子小羽 25瓶;开开、富贵浮云、那菈人偶,像初生的月、予君书 20瓶;浅夏 19瓶;phylicity 12瓶;叶叶叶叶、蔚然成风、还没想好、此生为何、微生缘、54005354、祢溯、秋飞 10瓶;洱纷芝奕、千岁辞 6瓶;光怪陆离、七耶、墨茗祈渺、不穿衣服的小熊、吃酸的牙疼 5瓶;泡沫之夏、渡鸟 3瓶;Spica、海洋梦幻、一初一 2瓶;那么闲的一条鱼、猫不吃鱼、知妙仙品、一只狐狸、夬剒、繁星、谈笑、燃、谈甜甜的恋爱、47917585、momo、奈菲塔莉、澜梦、帮帮我,神君先生、念笙、Pin、空白晴天、综鸠、书荒远离我、heptagram、Рассвет、废人、许望洵、中门的雪童子、壹文、长发是仙品、R:(●~●)、羽卒双木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6章 第 126 章 有了单手长刀与双手大剑的锻造经验,和昆钧一同总结经验后,后续的锻造便显得尤为丝滑。   在乐正二十五岁生日的前夕,历经近十个月的闭关锻造,【仙人】二度委托的礼器正式锻造完成。   同时,在昆钧所在的岩元素梦境空间之中,具现化为百米巨物的五件礼器矗立于五个角落,就像是某些神话传说中支撑天地的巨柱一般,竟真的在这没有“天地”“高低”“方位”的梦境世界中,构建出一方稳定的地域来。   但除此之外,倒是也没有显出其他的不同。   “或许是时机未到吧,毕竟,礼器这种东西,说到底是需要祭祀供奉之物。”   昆钧好心态地安慰青年,一派潇洒自然的神态:   “现在我算是看明白了,我那位【故友】绝对是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而阿正你,就是祂手上那枚影响着全局走向的将军,唔……虽然这样说不好,但总感觉,我这位【故友】的身份,也不那么干净呢~”   说完,站在乐正的立场上,黑发男人还非常公正地指出了【仙人】的可疑之处。   “我?我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乐正觉得昆钧绝对是想多了,浑不在意地耸耸肩:   “最初和【仙人】相遇的时候,我才十七岁呢,在璃月硕大的锻造界内,还是个半点名气都没有的小透明。”   “最初给予我鼓励和指导的,除了老爷子,就是【仙人】,后续的锻造委托中,硬要说占便宜的话,也是我占便宜比较多,毕竟昆钧大哥你的身体材料,绝对是每一个锻造师心目中的白月光啊~”   叉着腰感慨一声,见昆钧半点也不恼,反而与有荣焉地挺起胸膛,乐正笑着转移话题:   “……说起来,这时间确实过得快啊,一转眼,我多少也算得上是资深锻造师了呢。”   “所以,此番回璃月港,可有何打算?”   说起正事,昆钧收敛了豪放骄傲的神情,重新恢复沉稳可靠的姿态:   “不妨说出来,让我为你参谋参谋。等你返回璃月港,肯定又会忙碌起来,下次相见还不知道是何时。”   乐正觉得有道理,并且,身边能有一个让他觉得安心可靠的长者一起商议参谋的感觉对他而言着实新奇,索性将自己的计划全部告知。   返回璃月港的第一步,自然就是完成积压的,属于在职锻造师的任务份额。   其次,按照离开前墨大匠的暗示,拥有将近八年职业资历的乐正就可以开始慢慢接触工造司承办的大型锻造或机关项目。   然后等到恰当的时机,评选“大匠”职阶,就能在工造司内部获得司长之下的锻造项目安排权限,将那些锻造过程中迸发的灵感火花,一个个搬到现实中来。   嘛,定个小目标,十七岁入职工造司,二十六岁成为工造司最年轻的“大匠”,不过分吧?   怀抱着这样的雄心壮志,和仪争告别后,乐正搭载驻地千岩军的后勤车队,顺道返回了璃月港。   只是,变化往往比计划来得更早一些。   三年未归,璃月港一如既往的热闹喧哗,来自各国的船只如车流一般川流不息地航行在云来海的海面,城里流行的话本、歌曲、穿着风格换了一波又一波,不变的唯有璃月人那精明而不市侩,在和平土壤下孕育出的爽利热情的气质,和对岩王帝君坚定不移的信仰。   甫一入城,从路上来往的行商口中,乐正便听闻了不久前请仙仪典上发生的一桩“妙事”。   “……上一次岩王爷接受凡人的献礼,还是宋家先祖敬献九鼎的那一次吧?”   “真稀奇啊,能得岩王爷赏识,那位大人必定飞黄腾达!”   “哎,我家小子要是能比之十之一二,都算是祖坟冒青烟喽~”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比起那些,我更关注帝君大人降下的谕旨,是不是说若陀龙王大人也……”   此话一出,刚刚还兴奋讨论的人群顿时静默,无言的悲伤氛围弥散开来,其中一人拍拍说话那人的肩膀,语气沉重:   “七年了……层岩巨渊一直处于封锁的状态,大家……其实早就有了猜测,只能说……节哀吧。”   “层岩巨渊”四字引起了乐正的格外关注,但千岩军的后勤车队已经摇摇晃晃和那群正在讨论的行人擦肩而过,乐正值得遗憾收回视线。   璃月港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   和不久前的请仙仪典有关,和岩王爷有关,和一位得到岩王帝君赏识的凡人有关,也和层岩巨渊有关……   从璃月港大门,至千岩军总司驻地,乐正听了一耳朵八卦,但遗憾的是因为车速太快,总是不得要领,乱七八糟的情报堆积在一起,还不如不听。   工造司驻地和千岩军总司驻地间隔不远,乐正一行抵达璃月港时,刚过晌午,跳下车,与好心搭载自己的千岩军士兵们告别以后,乐正便准备回工造司报到,顺便蹭一顿午饭。   然而,让乐正没想到的是,路上没能得到解答的疑惑,反而在工造司里得到了最正式,最精准,也最官方的回答。   “所以——那个在请仙仪典上,被帝君大人格外点名的‘凡人’就是我?”   “没错,阿正,你走得不巧,算算日程,应该就是在你离开的第三天,请仙仪典上的消息才会传到荻花洲,现如今嘛,你的大名现在应该已经传遍大半个璃月了!”   墨司长摸摸近几年蓄起来的胡子,乐呵呵道,满脸都是骄傲的神色。   反倒是当事人乐正抽抽嘴角,恍然道:   “难怪刚刚从工造司正门进来的时候,遇到的锻造师全都一副激动又欲言又止的表情。”   “毕竟,这可是帝君大人第二次接受凡人的献礼。”   墨司长眯着眼,担任司长后,这位曾经以豪迈著称的大匠收敛了自己大大咧咧直来直去的作风,但情绪一激动,就容易恢复本性:   “帝君大人勤政爱民,最忌劳民伤财,数百年前,宋家先祖敬献九鼎,所用之铜皆是凡铜,加之寓意特殊,方才在机缘巧合下被帝君大人收藏。”   “而这一次,虽然帝君大人同样明言,供奉礼器乃是为纪念陷入沉眠的若陀龙王,但我可是看得真真切切,那由乐正你锻造的五柄礼器,每一柄都相当的不凡!”   越说越是激动,加上面前的又是熟人,墨司长索性站起身来,踱步上前,压低声音,兴奋道:   “保底都是五星品质吧!果然,我就知道,阿正你即便去归离大学蹉跎三年,也依旧是我们锻造一脉的天才!”   乐正的注意力却已不在关于自己的传言之上了。   乌发青年面上笑意骤然中止,瞳孔猛然收缩,他忍不住问道:   “等等,墨司长,你说什么?”   “什么叫做——若陀龙王陷入沉眠?!”   街道上曾出现过的静默在司长室内二度复刻,似乎是不知该从何说起,墨司长神情变得冷凝,张张嘴,剥去情绪影响的真实嗓音干巴沙哑:   “就是你听到的那样,阿正……传说中的万龙之祖,矿藏之龙,庇护璃月数千年,在魔神战争中拯救了无数璃月人的若陀龙王殿下,已被证实,因未知原因陷入沉眠。”   “就像是曾经的梦主殿下,马科休斯殿下一样。”   “现在想来,预兆从七年前,从七星封锁层岩巨渊开始,就已经出现了。”   虽说是沉眠,但谁都知道,仙人的“沉眠”,对生命不过百年寿数的凡人而言,与“死亡”和“永别”无异。   君不见,沉玉谷人祭祀两千年了,梦主大人依旧未曾回应过信徒的召唤?   君不见,灶王庙的香火燃烧两千个日月,马科休斯大人的炉火也未曾重新点燃?   故而对于若陀龙王这位可敬的神明的沉眠,虽说面上不显,但九成以上的璃月人,都是抱着“国丧之礼”的态度慎重对待。   岩王帝君大人在此时提出要以礼器供奉龙王,大家自然没有不支持的。   “……事实上,正式的供奉仪式将在今年的海灯节上举行,按照崇月大人下发的命令,工造司将分别在遁玉陵,翠玦坡,绝云间,南天门和采樵谷各搭建一方祭台。”   话题重回正轨,墨司长认真看向乐正:“这既是挑战,也是机会,阿正你是礼器的锻造者,也是最了解这套礼器的人,这项工作交给你才是最合适的。”   “而一旦祭台修筑完成,祭台配合礼器,就可作为你晋职‘大匠’的资历项目。”   墨司长的贴心教诲让乐正连连点头,任谁也无法从那张诚恳温和的脸上,看出青年震惊到近乎无措的真实心绪。   已知,昆钧大哥的本体是不知名岩系高等元素生物。   已知,按照传说记载,若陀龙王虽是站在“仙人”这一层次顶端的强者,但归其本质,依旧可以算是“岩系高等元素生命”。   又已知,七年前,层岩巨渊宣布紧急封闭,也是七年前,他第一次从【仙人】那里得到了昆钧大哥的骨骼。   求:昆钧大哥和若陀龙王的关系。   救命,已经没有时间对【仙人】的身份做出过多的猜测,现在首先要做的!是把失忆·可怜·无助·好兄弟昆钧,和传说中威严·狂暴·万龙霸主·若陀龙王画上等号。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现在的乐正:救命,我好慌! 以后的伊白:不急,小场面~ .感谢在2024-08-12 02:41:50~2024-08-13 06:06: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目大人赛高 66瓶;念晚 47瓶;妍 31瓶;三水沐沐 30瓶;赐我锦鲤的力量、辛夷花的低语 20瓶;总是在文荒、中也在哪、青花鱼蛞蝓汤、秋飞 10瓶;知足 9瓶;落雪染流年 6瓶;小红鸟牌咖啡机、墨茗祈渺、一壶清酒温岁月 5瓶;天海音、歆雪、泡沫之夏 3瓶;梦里什么都有、阿犬wu、韵苍岚、20251751、燃 2瓶;羽卒双木、鸿、流微风、书荒远离我、澜梦、许望洵、沐清欢、浮生微尘、R:(●~●)、夬剒、heptagram、铁塔下默念、奈菲塔莉、Pin、小E、Spica、中门的雪童子、夏花秋叶、卓希呀、褚苑、66954806、海洋梦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7章 第 127 章 告别墨司长以后,返回闲置了三年有余的乐正很想无视积累的灰尘直接倒头就睡,将那个让他大受震撼的消息告诉好兄弟。   但床榻上厚厚的积灰和【仙人】曾经的告诫让他放弃了那个诱人的想法。   他还记得,作为昆钧的故友,【仙人】曾郑重其事地告诉过他,现在并不是昆钧大哥找回记忆的时机。   甚至于,【仙人】宁愿昆钧大哥忘记曾经的友谊,重新开始一段人生的旅程,都不愿意昆钧回想起自己曾经的身份。   结合若陀龙王陷入沉眠这一事实……他是不是可以大胆进行推测。   ——出于某种连岩王帝君都无法忤逆的规则,“昆钧”可以活下去,但“若陀龙王”必须消失?   想到这儿,明明是处于午后阳光正盛之时,乐正却莫名感到背后猛然窜出一股刺骨的凉意。   诚然,在璃月人看来,岩王帝君作为众仙之祖,绝对是神明中最为顶尖的存在,但璃月人也从不否认其他强大神明的存在。   在久远到几乎不可考据的古老传说中,就有一类绝对至高无上的神明,凌驾于凡尘所有魔神之上。   ——那是高居于云端的神明,是众神之神,世间真理的源头。   昆钧大哥和【仙人】所面对的人物,竟然是那样的存在吗?   乌发青年呼吸都不由得微微一滞,直到胸腔和大脑传来闷闷的不适感,他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来,澄澈的紫眸沉淀出一抹幽暗的光亮。   啧,作为一个俗世中再普通不过的凡人,谈论起天空之上的至高神,感到畏惧才是正常的情况吧?   但他为何总觉得憋闷?   摸摸头,暂时放下复杂的心绪,收拾出一方桌几的乐正掏出了通讯书册,决定暗示性地问问【仙人】。   ——如果他的推测属实,【仙人】能瞒天过海,顶着天空岛神明施加的压力,让“若陀龙王”以“昆钧”的身份重生,绝对付出了不小的心力。   由此可见,【仙人】和昆钧的关系绝对比他和昆钧大哥最初推测得更加密切。   要不要瞒着昆钧大哥,如果要对昆钧大哥透露一二情报,该怎么拿捏尺度,都需要和【仙人】沟通沟通。   ·   “……所以,阿正你已经查明我的身份了?”   昆钧指指自己,看向一脸恳切的乐正,语气中满满都是不加掩饰的惊讶。   “机缘巧合,机缘巧合啦~”   乐正谦虚地摆摆手。   在【仙人】的帮助下,心中隐秘的猜测得到证实,而一旦给【昆钧】加上一层【若陀龙王】的光环,重新打量这位好兄弟,乐正只觉好兄弟从头发丝儿到指甲盖,每一处细节都叫他心猿意马。   拜托,这可是若陀龙王哎!   万龙之祖,层岩巨渊真正的主人,无私地将领地内的矿藏开采权赠予璃月官方的伟大神明,璃月锻造界公认的在刀剑锻造领域走得最远的神明,从约莫四千年前开始就一直庇护着这片土地上的先民的守护神……   若陀龙王的骨骼血肉啊。   难怪仅仅是一块指骨,就让年轻时手段稚气的他跨阶锻造出了五星品质的武器。   铺天盖地的感慨向乐正涌来,好在经过七年的历练,乐正再也不是十七岁刚离开仙石村时那个无论什么心思都摆在脸上的小孩。   不过嘛,那双越想越亮,宛若心灵之窗的眸子,还是将青年的激动和雀跃传递到昆钧的感知之中。   黑发男人不由笑出声来。   他的声音依旧爽朗,心情好极了:“从阿正你的反应来看,我的名声应该是相当不错嘛~阿正可是喜欢以前的那个我?”   “那当然!”青年点头飞快,一口大白牙在光线明亮的梦境空间中闪耀得有些耀眼:   “我真的是超超超级喜欢的呢!仅次于岩王帝君大人的喜欢!”   没有璃月人能拒绝岩王帝君,也没有锻造师能拒绝若陀龙王。   嗯,这不是并列关系,而是包含关系,表述没毛病!   “不过【仙人】说,最好不要那么早告知你真相。”   发泄完自己高昂的情绪,想到【仙人】的嘱托,乐正又不好意思了起来。   毕竟挑逗起对方的好奇心却又刻意不满足,属实是有些不干人事的嫌疑。   但昆钧却大度洒脱地表示了理解。   黑发龙王伸手摸了摸青年的发顶,不止没有失落,反而反过来安慰起一脸愧疚之色的友人:   “没关系,我的直觉也告诉我,现在还没到揭晓真相的时机。”   “但即便如此,我依旧很感激阿正你的告知,无论是帮助我确认我的立场,还是让我知道……即便是知道了我的过去,你依旧将我视作朋友。”   爽朗如秋日阳光一般的嗓音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乌发青年的情绪,乐正抬头望去,便见昆钧嘴角挂着欣慰的浅笑,眼神温和如埋藏在矿脉深处的极品玉石:   “阿正不是今日才刚回璃月港吗?不必为我忧心,车到山前必有路,更别说我还有阿正你这个朋友在呢……回去吧,你接连两次控梦入梦,需要好好休养一阵。”   “我们下次再见。”   语气温和,但乐正最拒绝不了的,便是这种有理有据的关怀之情。   然而,世间万千许诺,总有十之一二不能如愿以偿。   这一次便应验到了昆钧和乐正的身上。   乐正返回璃月港的时候,正是八月中旬,夏季过热不易动工,秋收更是不能耽搁,故而从八月中旬一直到九月末,乐正除了翻出各地地形图分析设计,便是进行前期的原材料采集和人员调度。   五座祭坛真正开始动工的时候,已经到了十月初。   两个月的时间赶工五座祭坛,即便材料和入手皆足够充足,乐正本人在归离大学修行的时候也曾多次参与大型工程指挥,依旧忙得昏天黑地。   连晚上通过通讯书册和【仙人】聊天的时间都没有了,更别说是耗费精力,控梦和昆钧见面。   这一忙,就从十月初一直忙到了海灯节当天。   五座祭坛地位平等,并没有哪一座最重要,哪一座最具特殊含义之分,只不过考虑到祭司的方便性,这第一次正式祭拜活动的正礼仪式地点被选在了翠玦坡上。   一条新搭建的庙会街,就在海灯节开始三天前,从翠玦坡荒芜的土地上拔地而起。   作为祭坛和礼器的设计者,乐正有幸获得了观礼最佳的位置之一。   撰写祷文,祭祀天地,昭告先祖,燃香敬神……分明是再普通不过的祭祀仪式,却因为参与者脸上的虔诚和敬仰,让仪式的每一步都带着庄严肃穆的神圣意味。   当特质的香烛被点燃,丝丝缕缕的烟气缭绕晕散开去,所有人都闭上了眼睛,为祭祀的正主——若陀龙王献上最为真挚的祝福。   乐正自然也是如此。   但就在青年闭上眼睛,沉下思绪的瞬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恍惚之意从意识的深处猛然出现,支配了他的全部思绪。   “龙王大人……您曾庇护我的先祖,使我们的部落免于被魔物屠杀,小茶村所有的村民都期盼着您早日从沉眠中醒来……”   “若陀殿下,层岩巨渊之主,您的慷慨奠定我们云家的基业,如今您陷入沉眠,吾等愿意献出一千万摩拉布施穷人,为您祈福……”   “龙王大人一定要没事啊!等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像龙王大人那样庇护璃月的大英雄!”   ……   男女老少,各行各业,形形色色的心音像潮水般在顷刻间向乐正涌来。   如果不是有七彩池水中被大量信息灌入脑子的经验在,乐正差点就被这些纷繁复杂的心音淹没。   险之又险地在心音的冲刷下坚定了自我。   但那些祈祷和祝福的心音仿佛裹挟着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听得越多,乐正便感觉意识越发饱胀,像是在被某种看不见说不明的东西填充挤塞……   直到,熟悉的,火焰一般的暖意从胸腔脊骨的位置蔓延开来,“火焰”烧灼之处,饱胀酸涩之感竟尽数消散开去,恍若从未存在过。   致使意识体感到饱胀酸涩的力量来源乐正暂不可知。   但胸口处蔓延开来的火焰……思来想去,应该是四年前的海灯节上,小熊崽赠予他的礼物。   下次回璃月,一定要再去灶神庙好好谢谢小可爱!   强忍着不适,乐正不忘将这一计划加入脑海中的备忘录。   然而,即便是早有应对的经验和小熊崽礼物的帮助,即时抚慰了身体上的不适,乐正依旧是昏昏沉沉了好一会儿,方才从那奇妙的感触中清醒过来。   等到乐正按压着胀痛的太阳穴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出乎青年的预料,乐正竟又在翠玦坡这简陋的临时庙会驻地上,碰到了许久未见的友人。   “果然是你,阿正!我就知道,来这儿一定能遇到你!”   黑红偏褐的长发,好看神秘的梅花眸,再加上那侠气潇洒的通身气派,不是许久未见的胡烁又是谁?   和其他有固定工作地点的朋友不同,胡烁的游历还在继续,故而在乐正活跃于归离原附近的时候,只要胡烁经过,都会和乐正见上一面。   算算日子,距离他们上次相见,过去了已有十月有余。   也不知这十个月发生了什么,虽然笑容还是那个笑容,语气语调也依旧是好友的风格,但乍一眼看过去,感知敏锐的乐正直觉性地感觉到,胡烁通体气派成熟稳重了不止一点。   就像是……藏器于身,气度更加柔和,但给人的感觉愈发深不可测。   视线稍作偏转,一位面容秀丽,气质活泼的女子俏生生出现在了胡烁的身后。   察觉到乐正的视线,女子眉眼弯弯,笑容轻快活泼,像是冬日里的一株向日葵,看着便让人心情愉悦。   “好久不见,阿烁!”   和胡烁打过招呼,乐正主动问道:“这位是?”   却不想,这一问竟让胡烁脸色晕染上了几抹烟霞般的绯红,但目光依旧坦然清明,充满了喜悦之情,主动拉起女子的衣袖,郑重介绍道:   “抱歉,阿正,此前我在外游历,不方便给你寄信,故而也没来得及告诉你这个好消息。”   “这位是赤霄,一位身手不凡的剑客,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   好看的梅花眸中,尽是对赤霄的喜欢,和对未来生活的向往。   美好的情绪让刚刚才从心音冲击中回缓过来的乐正都忍不住受到感染,笑意满上嘴角。   同时,也让在日常生活中,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事物变化感触尤为迟钝的乐正清醒意识到。   时间真的过得很快。   和阿烁一起在飞云镖局八千摩拉一趟的骡车上啃馒头的场面仿佛就在昨日。   但十七岁的乐正和胡烁已经被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二十四岁的乐正即将成为工造司的第四位大匠。   二十四岁的胡烁则是幸运地在游历过程中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并即将与之成婚,迈入人生新的阶段。   那下一个七年后呢?   见证了阿烁的幸福,乐正罕见地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未来。   他会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遇到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呢?   这样的思索一直持续到和胡烁,赤霄用过午餐方才慢慢淡去。   乐正自然不会缺心眼儿打扰小两口逛街,加上祭祀仪式上的意外确实叫他有些不适,索性暂别友人,回到指挥祭坛建造时落脚的客栈之中。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乌发青年熟练地操控着梦境,想要和昆钧相见。   唔……比起尚且不见影子的恋情,当下最需要他关注的,必然还是祭祀仪式上突然出现的意外。   那感觉来得过于强烈,强烈到乐正无法将其视作幻觉或者单纯的意外。   可是礼器的锻造出现了问题?   还是说……作为真正祭祀的对象,昆钧大哥出现了问题?   作为礼器的锻造师,乐正只希望不是后者。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在2024-08-13 06:06:58~2024-08-14 06:56: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茗、长安、51925190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白兔奶糖 160瓶;知花织花 100瓶;狩潜浔 95瓶;棋 91瓶;苏沐秋 74瓶;咸鱼鱼卷 61瓶;春 50瓶;流翎 38瓶;鲽、木槿纶 30瓶;公子小羽 20瓶;风生之谷 15瓶;貓系少女.、秋飞、谌川、希望人还好 10瓶;66954806、卓希呀 9瓶;佛猫笑笑 6瓶;亦 5瓶;泡沫之夏 3瓶;谈笑、海洋梦幻、洛洛辞、寂寂无名、燃、铁塔下默念、momo、书荒远离我、睦、πιστ??、雪、褚苑、浮义浪浅、heptagram、静曦、综鸠、Spica、嗷嗷嗷嗷、梦里什么都有、中门的雪童子、夬剒、羽卒双木、影零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8章 第 128 章 一夜无梦。   单纯就身体感受而言,乐正已经许久没有睡得如此好过。   但当意识逐渐苏醒,睁开眼的乌发青年俊秀精致的眉眼几乎是瞬间变得晦暗,修长的眉毛紧紧蹙起,显现出一股极少出现在青年身上的危险压抑气息。   即便极力控制梦境,但他依旧没能找到那块熟悉的梦境空间,反而一睡不起。   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猛然起身,趁着晨光,乐正翻出通讯书册开始联系【仙人】,却在下笔之时,猛然停下了手,沾墨的毛笔悬停在洁白的纸张上。   一时之间,乐正竟不知从何说起。   是从礼器的锻造委托,还是从这场规模浩大的祭祀典礼?   说到底,作为一个没有任何非凡之力的凡人,关于【仙人】,关于【若陀龙王】,他都知之甚少。   以至于当朋友真的深陷危机之时,他的一切行动都显得那么无力。   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乐正言简意赅用最简短的语句写道:   【乐正:祭祀典仪后,昆钧的状态似乎出了一些问题,这些是在【仙人】你的计划之中,还是在你的计划之外?】   冷静下来后,敏锐的感知力重新上线,因为昆钧大哥失联而升起的慌乱消散开去,他直觉性地将关注的重点,转移到了祭祀仪式本身上去。   书册那边的【仙人】就像是一直等待着乐正的疑问一般,第一时间回复了消息。   【仙人:是计划之中的情况,抱歉,没有事先告知于你。】   【仙人】的回复让乐正真正将提起的心放了回去,紧绷的神经微微放松,青年垂眸沉思,继续写道:   【乐正:可以告诉我原因吗?】   一无所知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昆钧是他的朋友,即便理性上知道【仙人】耗费大心力,让若陀龙王以昆钧的形态存在下去,肯定不会伤害对方,但乐正还是希望尽到一个朋友,一个兄弟的义务。   这一次,书册的那边有了些微的沉默,似乎是【仙人】也在进行思考,但很快,新的字迹浮现其上。   【仙人:没什么不能说的,事实上,会发生这一变化,还多亏了有阿正锻造出十件礼器。】   【仙人:作为一个锻造师,对于在璃月锻造历史上留名的,被誉为里程碑式的“灵锻九鼎”,阿正应该不陌生吧。】   “灵锻九鼎”,这确实是璃月锻造历史上赫赫有名的锻造物。   宋氏灵锻法的集大成之作、岩王帝君接受的第一件人类献礼、璃月有史以来最传奇的“礼器”、承载人们信仰,蜕变凡胎,化身地脉枢纽的传奇之物……   灵锻九鼎的前三个称谓对于任何一个合格的锻造师而言都不算陌生,但最后一个称谓,只在极少数传说中存在,且绝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其中真正的含义。   而如今,借助昆钧的意识失联这一契机,【仙人】以通讯书册作为媒介,将真相缓缓道来:   【仙人:常人皆知,这世间存在元素力这一非凡之力。所谓仙力,魔力,也都只是元素力不同的运用方式,而能运用元素力的,只有特定的种族和极少数拥有“神之眼”这一特殊外置装置的少数人。但极少有人知道,凡人的记忆和意志之中,存在着一种比元素力更加玄妙的力量。】   【仙人:愿力……地脉之力……信仰之力……称呼不一而足,却是提瓦特众生最为本质的力量,这股力量外化的集大成者,便是传说中的“圣遗物”。】   【仙人】所述的知识对乐正而言,还是太过超前。   但青年很快抓住了重点:   【乐正:信仰……地脉……还有圣遗物……所以说,曾经的“灵锻九鼎”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实是人为制造的圣遗物?】   【仙人:是的。】   【乐正:如此说来,仙人你让我以昆钧大哥的骨骸作为原材料,锻造礼器,就是为了重复“灵锻九鼎”的过程?】   【仙人:没错,就如同你猜想的那样,也是那时我能想到的最好的方法,而如今的事实表明,这一方法是完全可行的。】   【仙人:昆钧如今的状态,正是因为由祂身体锻造而成的礼器因承载璃月人的信仰之力产生变化,从而影响到了祂的灵魂。】   【仙人:暂且放心,这是正向的影响,事实上,阿正你比我预料得更加优秀,在原定的计划中,信仰之力想要积累到带动昆钧的灵魂发生变化,起码也在百年之后。】   这话不假。   毕竟昆钧可不是普通的仙人,而是执掌岩元素支配权柄的古龙龙王,单从神明位格上来讲,比之天理代行者也不差多少。   即便后来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被一削再削,但灵魂的本质依旧坚韧浑厚,故而,染上“磨损”之后,想要祓除病灶进行治愈也是难上加难。   故而,定下计划之时,摩拉克斯早就有了要在这件事上花费数千年时间的准备。   却没想到仅仅数年,乐正就为祂交上了这样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黑棕色的发丝之下,璀璨的黄金眸久久凝视手下的通讯书册,眼神中除了关切和温和,还有一丝或许本人都未曾察觉到的骄傲之意。   【乐正:……我大概明白了。】   对昆钧大哥不是坏事就好。   【乐正:那么,这一次蜕变,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呢?】   他都还没来记得和昆钧大哥告别呢!   青年心有遗憾,深觉这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过突然。   但他也并未怀疑【仙人】的说法,祭典仪式上,那些伴随着仪式进行,通过不知名媒介出现在他脑海中的祷告之音,不就是【仙人】口中“愿力”的最好体现吗?   比起已经发生的变故,情绪自我调理能力极佳的乐正更关注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比如说,什么时候能再次和昆钧大哥见面,把没来得及告知的喜讯和告别补上。   然而很可惜,这一操作前无古人,后也难有来者,【仙人】也难以回答。   【仙人:或许明天。】   乐正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见新的字迹浮现其上。   【仙人:又或许……两千年后。】   【仙人:抱歉,阿正,是我没有及时告知于你。】   以至于明明是喜讯,却极有可能变成永别。   短生种和长生种的差距,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乐正原以为自己会很伤心,但奇怪的是,抬手抚摸胸腔,那枚跳动的鲜红器官节奏平缓,安静地跳动。   就仿佛,他其实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就习惯了告别。   唯一不习惯的,就是还没来得及说“再见”。   但人活着嘛,总是要有希望的。   眨巴眨巴略感酸涩的眼睛,乐正提笔写道:   【乐正:没关系,我想我们终会再见的。】   在下一次日落,在下一个海灯节,抑或是在下一次轮回的终点。   ·   有了【仙人】的解释,乐正单方面地告别了友人。   只不过,昆钧的离去就像是一个明确的节点,宣告乐正的人生进入了新的篇章。   海灯节刚过,借助锻造五柄礼器和修筑祭坛的资历,乐正正式晋职为大匠,并在春季即将结束的时候,度过了自己的二十五岁生日。   这一年秋天,乐正接到了胡烁和赤霄的结婚请柬,作为胡烁的朋友参与婚礼。   新娘子刚刚过门,加上胡烁这些年在外游历的表现可圈可点,小夫妻索性驻扎在了璃月港,乐正和胡烁的关系反倒是更加亲密了几分。   第二年夏天刚来,赤霄出现了孕吐的反应,胡烁高兴得连平日里潇洒不羁的姿态都全部抛之脑后,让乐正看足了傻爹的笑话。   但很快,乐正就意识到什么叫做笑话不能乱看。   怀胎十月,取名胡桐的小姑娘生在桃花初绽之时,倒是挺体恤娘亲,以乐正和胡烁的关系,小姑娘的抓周礼肯定是不会错过的。   刚刚往上面放上做工精巧,堪称艺术品也不为过的锻造锤,乐正就从身后感觉到有人靠近。   回首一看,不是胡烁又是谁?   如今有妻有子的青年单从外貌上看,依旧是风姿绰约气度不凡,端的是人间潇洒客。   好看的梅花眸中,属于真正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早已沉淀成了对家人的责任和守护意志。   就像是从一坛桃子汁,在岁月的酝酿下,变成了沉玉谷的极品佳酿桃花醉。   “恭喜你了,有小桐这么可爱的女儿!”   乐正笑着搭上对方的肩膀,挤眉弄眼地恭喜。   “你羡慕了?”   胡烁眉头一挑,半点不带客气的:   “阿正你也就比我小上半岁,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带回一个心仪之人让我和你嫂子看看?”   乐正顿时不说话了。   事实上,近些年来,胡烁绝不是第一个对他说这些话的人,特别是在他晋职为大匠以后,就连墨司长都旁敲侧击问过他想不想成家。   二十六岁,在当下的世俗观点里,确实是该成家的年纪了。   甚至于胡烁二十四岁成亲,在如今这个时代都算得上是晚婚。   加上乐正年少有为,脾气好人缘好,自然沦为了各路热心人士的催婚对象。   乐正可谓是烦不胜烦,已经在琢磨着要不要挂牌去外面游历一段时间。   见好友可怜兮兮地耷拉下嘴角,胡烁扑哧一笑,没好气道:   “放心吧,小生我开玩笑的,没有逼你的意思,只是上次看到你给王媒婆拉着说媒,感觉格外有意思。”   “你这家伙,太恶趣味了!”   乐正没好气道:“我也不是反对婚姻啦,但成亲这种事情,果然还是需要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一起进行,对吧。”   “这是自然!”纯爱党胡烁狠狠地为乐正点了个赞:“就像我和阿霄,如果和我成亲的不是阿霄,那么一切都毫无意义!”   “所以,阿正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乌发青年第一时间回答道,态度之坚决,反应之迅速,反而让胡烁忍不住生疑。   但胡烁摸摸下巴,清亮的眸子扫视紧张到绷紧肌肉的乐正,大发慈悲般地放过了某人:   “算了,阿正你高兴就好。”   “说起来,我们认识都快十年了吧。”   或许是成亲男人的通病,在小孩周岁之礼这一极具纪念意义的时刻,胡烁忍不住回想起了和好友的初遇:   “我记得,当时看到阿正你的时候,我可是吓了一大跳呢!”   “嗯,有这回事吗?”他记得阿烁没什么异常表现啊。   “当然!”胡烁信誓旦旦,甚至心有余悸:   “你不知道,当时你有多吓人,浑身缠绕着浓厚的吓人的地脉气息——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从地脉里爬出来的残像鬼影。”   “欸?有那么夸张吗?”   “按照家族秘传的记载,被地脉气息影响太深的存在,即便不是凶兽恶鬼的残像,也大多会厄运缠身,英年早逝。但也正因为地脉气息缠绕的缘故,这类人往往有着不错的方术天赋。”   笑着说出不得了的话,胡烁歪歪头:   “所以最开始我接近阿烁你,其实是想拐回家当弟弟来着。虽然方士也不是什么安全的职业,但总比英年早逝好嘛~”   乐正还真没想过,当年的初遇还有这些弯弯绕绕。   但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故而比起所谓的地脉气息,他更好奇胡烁为什么会改变心意。   “因为阿烁你肉眼可见的满心满眼都只有锻造嘛!”   胡烁笑道,回忆往昔,不由得一脸怀念之意:   “而且,在一号元素钢材问世以后,那股影响你运势的地脉气息被璃月的运势遏制,我也就放弃了引你走上方士一途的打算。”   “不过偶尔还是会担心,不过现在嘛,你身上的地脉气息已经极少极少,想来这些年阿正你也有不少奇遇。”   乐正想到了和昆钧大哥初次相遇后,【仙人】送来的那一坛茶叶,心下了然。   但他的这份沉思被胡烁无解为了后怕,年长仅伴随的兄长大胆伸手摸摸青年的发顶,贴心道:   “我说这些的意思是,如若按照既定的命运,阿正你或许早已死去,现如今度过的每一时每一刻,都可以看作是意外之喜。”   “既然如此,就完全没有必要拘泥于所谓的世俗,所谓的正理,活着嘛,开心最重要,不成亲也没关系,不用勉强自己。”   “唔……就算阿正你遇到的不是心怡女子,而是心怡男子,心仪的动物,心仪的非人类也没关系哦~”   “那也太不勉强了吧!”   明明是以催婚开头,到结尾,反而是在开导深陷被催婚困境的好友。   乐正被逗乐了,他拍拍好友的后肩:   “好好好,放心吧,我可不会委屈自己。”   伴随着宾客的到来,两人的谈话遗憾中止,但让乐正高兴的是,胡家小姑娘分外慧眼识珠选择了他放上去的小锻造锤。   于是未来弟子预定+1。   虽然说得随性坦荡,但为了躲避催婚,盛夏刚过,乐正就背上包袱,接了外出的锻造项目离开璃月港,常驻荻花洲七号机所在的地火锻造分司。   而等他再次收到消息,不得不返回璃月港的时候,是胡家老爷子的葬礼。   彼时的乐正,已年近三十,除了锲而不舍地精进自己的锻造技术,完成工造司分配的锻造委托,他还抽空利用【仙人】留下用作报酬的委托材料,设计出了新的礼器。   只不过胡家老爷子的去世打断了他的锻造安排,回一趟璃月港,为胡家老爷子献上哀悼的同时,他还收获了一个年仅五岁的小徒弟。   而后,就仿佛突破了某个特殊的时间临界点一般,不断有各种关于死亡的消息传入乐正的耳中。   三十二岁的时候,曾教导他灵锻法的宋星老锻造师寿终正寝。   三十四岁的时候,仅比公输老司长年轻十数岁的另一位工造司大匠因顽疾而逝。   次年,因为一场锻造实验,暗火汲取器十二号机型研发成功,但研发者仪争却因金属中毒意外死亡。   这一年年末,接连送别两位友人、一位中意的司长继承人,即便有半仙血脉加持,墨司长依旧被打击得不轻,自请退职。   也是在这一年,乐正临危受命,成为工造司的新一任司长。   然而继任的第一个月,乐正又一次参与了一场葬礼,送别前任天权星崇月。   岁月似乎特别钟爱这个男人,三十五岁的乐正单从外表去看,和二十五岁的乐正看不出太大的区别。   但岁月又对待这个男人格外的刻薄,让他早早见证了一场场失去。   好在这些年,送别友人之余,乐正终于锻造出了新的礼器。   或者说,正是因为死亡的降临,让他越发意识到了能活着见证这一切的可贵。   既然【仙人】有言,昆钧意识的复苏和礼器承载的愿力息息相关,那么站在乐正的视角,最容易改变的变量,自然就是“礼器”。   于是在三十岁至四十岁这段时光里,充分利用各种技术和材料,长柄礼器【珩铮之槊】,形状如印玺的法器【玄慈之祈】,单手可执,二十一节构造的特殊鞭类礼器【拂晓相鸣】从乐正的手下诞生。   一同出现的,还有名为【灵舟】的飞舟技术,初代军用外骨骼构造装甲,以及配套蒸汽火车出现的蒸汽大船等等。   安稳的日子持续十年,这十年间,不断有新的人才涌入工造司,出现了一个又一个锻造领域的天才,却没有一届复刻乐正入职时的盛况。   倒是胡桐小丫头作为乐正的弟子,继承了师父的威名,成为工造司新一代的领路人。   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在各种技术的助力下,工造司的发展进入全新的时代,机关术和锻造术的融合更进一步,作为两者集大成代表的乐正又一次陷入了新的忙碌之中。   对此,好徒弟胡桐曾无比羡慕地表示,自家师父实在是太过被时间之神偏爱。   三十五岁的时候长着一张二十五岁的脸,四十五岁的时候,依旧是一张二十五岁的脸,等到五十五岁的时候,除了发丝斑驳了些,五官俊秀依旧,看不出确切的年纪。   “简直就像是不老的仙人一样呢!”   刚刚完成一个研究项目,懒得梳妆打扮,看起来分外狼狈的胡桐如是感慨道。   乐正却只是笑笑,没有将胡桐的话放在心上。   年龄翻过六十岁以后,不老的祝福终于被打破,细小的皱纹爬上眼角,乌黑的头发也尽数化为雪白。   但更让乐正心绪不宁的是,他又一次迎来了告别友人的高峰期。   六十三岁,胡烁与妻子赤霄接连逝去,皆为寿终正寝。   六十四岁,墨众因病去世,走的时候依旧保持着中年人的模样。   同年,最后一个和乐正同一批进入工造司的同期也死了,乐正真正成了工造司里最年长的人。   但乐正依旧活着。   不仅活着,六十四岁的他身体强健,撸起袖子锻造器具比年轻人还有劲儿,日常活跃在各个锻造项目的最前沿。   但说起乐司长最为关注的项目是什么,那必然是被其命名为【拓荒】的三圣地计划。   供奉于天衡山之巅的【珩铮之槊】。   供奉于归离原海滨的【玄慈之祈】。   供奉于灵濛山山麓的【拂晓相鸣】。   起初,工造司的众人并不理解这一工程的价值和意义。   直到早已卸下司长一职的乐正度过七十岁生日不久后,第一个可容凡人自由出入的开放式洞天,从【玄慈之祈】的内部诞生。   从此,璃月的领土不止于提瓦特的土地。   而是蔓延向了更隐秘更自由的远方。   八十三岁的海灯节,五柄供奉在祭坛内的礼器开始复苏。   八十八岁的中秋,【拂晓相鸣】和【珩铮之槊】伴随着一声铮鸣,诞生出最初的空间。   九十三岁的冬日,五柄礼器全部复苏。   只可惜,即便是再被时光所偏爱,九十三岁的乐正依旧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回光返照般的,他一个人将八柄礼器八个开放式洞天全部巡查了一遍,巡查完后,乐正并没有选择返回璃月港,而是只身回到了无妄镇,认真筹划起自己的葬礼。   他快要死了。   九十三岁,别说是同辈人了,就连小徒弟胡桐都走在他的前面,还是他亲自为胡桐主持的葬礼。   他这一生,一直在告别,一直在失去,却也一直在收获,一直在相遇。   和十七岁一穷二白走出仙石村的乐正相比,此时的乐正要钱有钱,要名有名,甚至不止一次地接到过成为七星的邀约。   且,似乎是命运的偏爱,又或许是努力的嘉许,在这漫长的一生中,他鲜少有真正的“不如意”。   想要改变璃月的矿产行业。   于是便有了现如今拓展到三十余号序列的元素钢材。   想要新的锻造火焰。   于是堪称璃月能源行业变革之物的【暗火汲取装置】横空出世。   想要开辟洞天,以凡人之力挑战不可能。   于是十三柄礼器从他的锤下诞生。   连同这些“想要”的欲望一同出现的,还有蒸汽大船、凌空飞舟、外骨骼构造装甲等等。   年少之时简简单单因为火焰温度不够,便将希望完全寄托于【神之眼】的妄想,似乎已经许久未曾出现。   直到生命的最后,返回仙石村旧宅等待死亡的乐正重新翻开了那本陪伴了他七十六年,一直未曾与他告别的通讯书册,看着记录其上,昨日还在如常聊天的笔迹,忽然意识到,其实有一样东西,他一直想要,却又一直在回避。   想要……活得更久一些。   想要留下更多的,象征着【乐正】此人的印记。   想要不被人忘记,就像乐正依旧还活着。   以及,和【仙人】更加长久的,重复这日复一日安定祥和却又妙趣横生的简单日常。   可是,他就要死去了啊。   长寿百年,寿终正寝。   终其一生,唯有时光不可跨越。   但欲望这种东西,如若能被简单克制,那就不会被称之为欲望。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乐正急迫地想要在通讯书册上留下些什么。   但比染墨的毛笔更先出现在雪白纸张上的,却是一枚浑圆透亮的水蓝色晶石。   那是一枚年少的乐正十分渴求的水元素神之眼。   但对此时的乐正而言,他更愿意在即将死去之时,抓住最后的时间,和最后的友人进行告别。   【乐正:再见,】      以及——   ·   枯朽的身躯无力跌倒在桌案前,传奇锻造师乐正死在了自己的故居,而当这段生命正式走向终结之后,年轻的灵魂却从衰老的身躯上缓缓浮现。   重归年轻的少年缓缓睁开眼睛。   虞美人色的紫眸中,安详,茫然,清醒,理性……情绪一一浮现,眼眸视线的落点,最终聚焦于那枚落在尸体旁边的水蓝色神之眼上。   伊白茫然,伊白震惊,伊白难以置信。   他,璃月矿材革命掀起者,能源改革领头人,工造司最年轻大匠,最受欢迎司长,璃月传奇锻造师,从十七岁开始搞事,一直搞到九十三岁,老当益壮代言人。   然,觉醒神之眼的直接动因,是因为意识到自己对某人那隐秘到难以言明的情绪过于强烈。   啊啊啊啊!!!   系统——系统!让我失忆吧系统!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啵啵啵啵—— 璃月篇正式结束啦~是寿终正寝啦~咱是亲妈哒~! 下一个副本:坎瑞亚 .感谢在2024-08-14 06:56:20~2024-08-16 01:57: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gxvwt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烟脂 224瓶;agxvwt 210瓶;非鹅不毛 154瓶;九霄环佩 70瓶;祢溯 46瓶;。 40瓶;梦中的洋流 30瓶;杲杲向日葵 28瓶;咸鱼不粘锅 23瓶;可疑的姜 22瓶;希望人还好、八旬老头现场空翻、裴卿、phylicity、酒时光 20瓶;铃 17瓶;66954806、猴子山大王、秋飞、离、橘子皮卡丘、逃花、佛猫笑笑 10瓶;47579173 8瓶;卓希呀、光怪陆离、新新 5瓶;泡沫之夏、一叶知、20251751 3瓶;73820553、Pin、帝清、夏花秋叶 2瓶;夬剒、πιστ??、烟锁重华、沐清欢、羽卒双木、铁塔下默念、浮义浪浅、白夜、洛洛辞、褚苑、谈笑、Рассвет、不想取名、奈菲塔莉、heptagram、新征程、中门的雪童子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9章 第 129 章(番外) 虽说早有耳闻,但这其实是我第一次踏上这片名为“仙石”的土地。   为了给我祖母的师父,我的太师祖举办第二次葬礼。   至于为何是刚满十七岁的我承接下这一重担,一来,乐正太师祖早已没有直系亲属,而我的祖母——胡桐与他不仅有师徒之名,更有半子之情,由我们胡家人来置办丧事,倒也算是名正言顺。   而二来嘛,则是因为我们胡家经营着全璃月最棒的丧葬机构往生堂,而我作为下一任当家人,早早就学会了全部家传本事,故而当乐正太师祖仿佛有所预感,离开璃月港的时候,我立马就背上包袱,跟着他回到了无妄镇。   也是在这里,我为乐正太师祖操办了属于他的第一场葬礼。   “……真不知道您老爷子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才会选择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啊,虽然这种话由我来说很奇怪啦,但是,真的不能再坚持一下吗?”   葬礼的前期准备业已完成,作为前工造司司长,即便乐正太师祖早早地将自己持有的各种专利权委托给总务司,设置成各种各样的公益基金和赛事奖励,但光是工造司工资,累积起来都丰厚的惊人。   考虑到仙石村周围都是大山,即便山路经过两轮翻修依旧陡峭难行,为各位来客着想,太师祖退而求其次,将葬礼的举行地点定在了无妄镇上。   豪气地大手一挥,就近买了一栋宅子,挂上了“乐宅”的门匾。   至于葬礼的请柬,我光是手抄就抄了足足三百来份,消息散布出去以后,葬礼当天抵达此处的人只会更多,真是想想都叫我感到头疼。   “您真的想好了吗?此番葬礼举行完毕,无论您是否真的还活着,‘乐正’锻造师是实实在在地在大家的见证下走向了死亡。”   我担心地看向他,怀疑他小看了自己的声望和号召力:   “明天葬礼正式开始之时,大概大半个璃月锻造界的人都会到场,还有与您有过利益交流的各行各业人士……一旦做出决定,可就再也不能后悔了。”   我向来看不懂这位声名远扬的传奇锻造师,看不懂这位人老心不老的和蔼老爷爷。   就像年幼的我不懂为什么“凶神恶煞”逼我背书画符的父亲一看到身形单薄的太师祖就如同猫儿见了老虎一样,毕恭毕敬。   连我揪着太师祖的头发,任性地提出要像隔壁包子铺家的小孩一样泡河里捞一整天的鱼也不敢吱声。   就像刚开始上学的我,完全无法将格物课上占据半本教材的“乐正锻造师”和家里的老小孩联系在一起。   甚至当着他的面,和他一起吐槽市面上和他相关的各种传奇话本子。   就像现在的我,看着外表老朽,眼神却依旧清澈明亮的他,恳求他继续活下去,哪怕一月,一周,一天。   但太师祖却温柔而坚定地拒绝了我,甚至残忍地想要主动将“宣告死亡”这一权力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很抱歉哦,小桦,但这是我早就计划好的事情。”   太师祖的手心依旧干燥温暖,他眯起眼睛,身披灰白色的袍子,九十三岁的他本应垂垂老矣,但那双眼睛却不见一点老态,反而如孩童一般纯净。   ——或许也是我无法接受他会离去的原因吧。   可人活着,就注定走向死亡。   胡家人尤擅通幽之术,在我正式接受世俗善恶观念之前,先从父母先辈们身上学会的,是具有胡家特色的生死观。   作为方士,我们看淡了自己的死亡,将死亡视作新的轮回的开始,视为灵魂休息的归宿。   但无论说得多么好听,死了就死死了。   肉体腐朽,记忆消失,即便“乐正”这个名字早已化为璃月历史上一颗不容被忽视的明珠熠熠生辉,只要璃月的历史延续一日,这个名字就注定会被人诵读。   但那样的“乐正”,就再也不是那个会带我一起下河捞鱼,和我一起在周日的阳光下去茶馆听书的太师祖。   我贪心地想要继续挽留,但对上太师祖嘴角温柔地浅笑和花白的头发,却又觉得,这份莽撞的贪心实在是过于丑陋。   是啊,我当然不愿太师祖离开。   可最不想离开的,不正是太师祖本人吗?   年少之时,因当着主人本人吐槽话本子事件闹出的乌龙,我曾向父亲追问过太师祖的故事。   课本上的太师祖,才华横溢,天资不凡,一个人铸就了半本璃月格物志,是那个时代最为耀眼和传奇的锻造师和机关术式,毫不夸张地说,璃月现如今使用的各种机关造物,九成以上和他相关。   话本子里的太师祖,年少有为,经历传奇,侠肝义胆,交友广泛,据说有穷凶极恶的山贼,在知道自己拦截的是太师祖的车队后,愧疚得难以自已,当场归顺从良不说,还要将自己如花貌美的小女儿嫁给太师祖。   而父亲口中的太师祖,除了能力是一等一的优秀以外,没有太多大人物的光环,也没有霸气侧漏山贼归附,虽然看上去人老心不老,干劲十足,但实则十分的害怕寂寞。   “因为师祖大人他,这一生都在重复着失去的过程吧……”   我还记得父亲说这句话时悲伤的表情:“他很重视自己的友人,但他从来都是那个被留下来的人。”   这句话我无法反驳。   光是我们胡家,就有胡烁阿祖和胡桐祖母是太师祖亲手送别的故人。   “传奇锻造师乐正无所不能,可唯有死亡,是他也无法涉足的领域。”   来无妄镇前,父亲曾认真拉住我的手,嘱咐道:   “阿桦,答应我,只要认真和师祖告别就行了,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被这样嘱咐了,似乎父亲也觉得,对于记挂着故友,害怕一个人寂寞,已经九十三岁高龄,人生圆满到不能更圆满的太师祖而言,死亡会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亲手筹划自己的葬礼,并别出心裁提前举办,就为了能达成“自己参加自己的葬礼”这一行为似乎也佐证了这一观点。   可我总觉得,太师祖依旧渴望活下去的。   就像我如今怀着沉痛悲伤的心情送别太师祖,然后带着这份和他相关的记忆,继续活下去,尽可能活得长久,就像太师祖本人在我的记忆里,活到下一个一百年一样。   十七岁的我想不太明白这样复杂的情愫,又不愿意将全部的情感剖析在太师祖的面前。   故而,当第二天的晨光慢慢浮现,葬礼正式开始,我依旧只能纠结地思考斟酌,而后投入到完整的葬礼仪式中去。   看着躺在棺材里闭目养神的太师祖和一个又一个我认识或者不认识的人告别……   看着来自各地的,蒙受过太师祖恩惠的人在红木棺材前潸然泪下,叙说太师祖发明的各种造物带给他们的改变和机遇……   来吊唁的宾客果然远超三百人,我甚至在其中看到了好几个黑棕色皮肤的须弥人和金发碧眼的蒙德人……   这确实是一场神奇的体验。   我一直知道乐正太师祖很受大家的尊敬,但这场葬礼无疑是将太师祖的威望真切地具象化到了我的面前。   听完父亲讲述的关于太师祖的故事以后,我原以为他老人家的友人皆已是过去式。   但一场缘灭,一场缘起,这世界上其实还有更多的人挂念着太师祖嘛。   或许下一次劝告太师祖再坚持坚持,活过一百岁大关,可以从这一方面入手?   我还是有些不死心。   但生死果然是单凭人力无法改变的定局。   乐正太师祖不能。   我也不能。   假的葬礼仪式过去不过七日,我就在仙石村现任村长的通知下,忙不迭放下无妄镇上的收尾工作,赶到乐正太师祖真正的故乡——仙石村。   这一次,我是真正地失去了太师祖。   看着被收敛尸骨,装在棺材里的太师祖,恍惚间,我的第一反应竟然是——   那场假葬礼其实也不错。   起码,真是因为那场假葬礼的存在,让太师祖听到了我和他说再见的声音。   他终于不是被留下的那个了。   我才是。   按照他老人家的遗愿,和第一场假葬礼相比,第二场葬礼一切从简。   一具棺材,一身素衣,老宅里他启蒙时候用过的锻造锤,一枚不知为何出现在现场的灰白色神之眼,还有一本被他抓在手里的、空无一物的书册,就是简陋坟茔中埋葬的全部物件。   完全没有什么传奇锻造师该有的气派。   却该死地符合“乐正”这个人的气质。   下葬当天,正是春雨飘摇之时,黄土路泥泞不堪,绝大多数送葬的村民都被阻拦在了村里。   反倒是有从山外而来的客人加入了我们的队伍之中。   那是一名黑发金眸,气度不凡的年轻男子。   在下不才,走南闯北熟练倒也练就了一门识人的本事,而这个突然出现的青年,一看就非凡人。   为不耽搁下葬的吉时,我主动前去询问,果然,他出现在这里,也是为乐正太师祖而来。   “你来晚了,正式的葬礼早在十天前就在无妄镇举行过了,现如今是按照太师祖的吩咐,落叶归根,葬入仙石村的祖坟。”   我吸吸鼻子,嗓音沙哑,不是很想和他说话,但来者是客,更何况,有另一个外来者和我一样记得太师祖,还因缘巧合加入送葬的队伍,让我生出了一股隐秘的高兴来。   “我知道。”   黑发男人眼眸微垂,从我的角度,看不清楚他的表情,但直觉告诉我,他的心情大概和今天的天气差不多。   淅淅沥沥的雨丝落在山间,站在人的角度,用“忧愁”或者“柔和”去形容一场雨,站在“雨”的角度大概是不礼貌的。   就像现在,我觉得这位先生并不是那种礼貌性的悲伤,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还带着几分怀念释然的意味。   他说:“我只是,还没来得及正式告别。”   啊,这样啊。   我想。   连告别都来不及的话,确实会让被留下来的人感到遗憾。   还好我已经说完了。    作者有话说: 咳咳,前文修改了一下,咱真的不太擅长写感情线QWQ。 大概是我写得太隐晦吧,寿命差距带给乐正的心理负担,其实在和魈谈论两千年前的书局编辑的时候就已经埋下了,神之眼的出现也不是单纯的爱而不能啦,而是对无法跨越的寿命差距的遗憾和不甘(如果是崩铁剧组,此处多少得来个丰饶赐福). 下一个副本坎瑞亚,请看虚构历史学家胡编乱造(狗头叼玫瑰) .感谢在2024-08-16 01:57:41~2024-08-17 06:3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可疑的姜、黑与白、长安、满山猴子夏油教主腚最、蔚然成风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我磕的cp绝对会he的! 236瓶;咪~ 99瓶;上司几太 82瓶;顾楠、祢溯、赤空鹤凛 50瓶;西伯利亚仓鼠团、楠、劳肩巨滑 40瓶;阡、溜鬼秒倒 30瓶;一条小鱼 25瓶;北极影狐、哈哈哈、雪糕、云阔、魔咕酱、蓝an、玉衡、锅锅鱼、今天的我也依旧在坑底 20瓶;Mirror 17瓶;夏系、佛猫笑笑 15瓶;包子馒头 12瓶;铃铃铃、杜鹃啼、夏油大人的猴子王、Irly、卓希呀、玄幻、一初一、细水长流、秋飞、小鹅肝、莱拉、LG、考试是一生之敌 10瓶;青争、请我追的大大不要坑 9瓶;智者不入爱河 6瓶;balabala、HAL、霜序、佑和、26433212、黎礼、一晌贪欢、鸢枳、还没想好、石珀耳坠yyds 5瓶;脱非入欧、付笛笙 4瓶;天海音、阿白 3瓶;静曦、铁塔下默念、永远的小读者、(>y<) 2瓶;洛洛辞、Spica、泡沫之夏、羽卒双木、4+、万舟、雪、奈菲塔莉、白夜、啾啾栖鸟过、水夜凜、小E、Рассвет、书荒远离我、许望洵、πιστ??、heptagram、壹文、谈甜甜的恋爱、淡颜、谈笑、青山、夬剒、我请问呢、44881186、20251751、褚苑、千岁辞、鸿、暮落暮、卡维的狗、艾尔海森是我老婆、沐清欢、韵苍岚、Yiao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 第 130 章(已修) ■    姓名:伊白(菲恩)   年龄:6岁零4个月3天   种族:(提瓦特)人类   力量:16(力能举鼎,您天生不凡)   敏捷:10(在普通人之中,您活动灵敏)   智力:10(魔神的馈赠眷顾于您,让您始终保持一点清明)   感知:14(在特殊的场所,请务必小心您过高的灵觉)   魅力:11(内外兼修的您如此可爱)   幸运:8(在您意想不到的时候,已然亲密接触过死亡)   特殊装备: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十分之一),老师(萨米基纳)残魂,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信愿燃火,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神之眼(水)(未激活)   技能继承:炼金术(高级),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高级),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坎瑞亚   地区声望:8(教养院的小小天才,“母亲”希望你能为她带来惊喜)    ■   灰暗的天幕上,一轮赤月当空,向着这个被漆黑环绕的王国投下冷冰冰的血色之光。   恢复意识醒来已经三年有余,但伊白依旧很难适应这个名为“坎瑞亚”的国度中的一切。   嘛,怎么说呢?   无论是天象,气候,还是这里的人所讲述的语言、建筑风格以及文化常识,皆不属于伊白所了解的提瓦特大陆上的任何一类。   以至于刚刚醒来的时候,他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小心又穿越了。   【宿主大人,真的不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吗?(猫猫探头.jpg)】   熟悉的系统音在脑海中响起,唤醒了伊白逐渐走神的思绪。   或许是曾因为他的计划,被迫单机了近百年之久的缘故,伊白总觉得这一世转生以后,系统的设定变得奇奇怪怪了起来。   当然,这个奇怪不是指系统对待他的态度越发温和,也不是指转生六年,一贯以任务为先的系统竟一次也未曾催促过他的任务,更不是指系统无师自通了表情包功能。   而是指——   【我可以为您提供免除痛觉的服务,只要一下下,我们两个就能重归地脉,开启下一次轮回转生了呢~】   没错,就是这样。   如果伊白没有记错的话,这已经是本月以来系统君第十二次诱惑他放弃这一世,直接自杀开启新的轮回。   而这个月也才仅仅过去了十八天来着。   有些过于操之过急了。   小脸圆圆,眼睛圆圆,一整个可爱幼崽模样的小孩软乎乎眯起眼睛,正准备在意识空间里本月第十二次否决系统的提议之时,教养院阶梯教室的最前方,手持教典的老师注意到了伊白的走神。   于是严肃的表情更加板正,即便这小孩颇得院长的关注,但这些孩子的跟脚可不干净,万不能在他手上出错。   “菲恩,我想一个有教养的孩子,是不会在你们最需要学习的宗教历史课上开小差的,你们应当知道,我所说的话,就算是一个标点符号都应该牢记于心,所以,重复我刚才讲的话。”   冷漠的语气配合上他漠然的表情,能轻松唬住教养院里百分之九十的小萝卜头。   但很遗憾,菲恩,或者说“伊白”并不在此行列之中。   坐在伊白身边的小孩将摊开的教材往他这边挪了挪,担心小伙伴被班级中最严厉的老师责骂,但站起身的伊白只是拍了拍同桌的肩膀,并没有去看他的提示。   成年人的灵魂让他轻易便能一心二用,轻轻松松重复出老师刚刚讲的内容:   “古德曼罗先生,刚刚您讲到了坎瑞亚历史中,我们英勇无畏的先祖,第一次踏足地上之国的土地,见证了那片土地的富饶和辽阔,也见证了路上之神的失格和残忍。”   “嗯,还算不错。”   被称作古德曼恩的男人勉强收回了攻击性,但语气依旧挑剔:   “有几分小聪明,但我喜欢你,或者说你们,能将这些小聪明用到正途上,回报我们伟大的王者伊尔明冕下!”   “要知道,如果没有伊尔明冕下的仁慈,就没有如今的你们,你们穿着的衣物,接受的教育,吃进肚子里的面包……都是伊尔迷冕下的赐福。”   “是的,古德曼恩先生,我们记住了!”   古德曼恩先生慷慨激昂地宣扬王者的威严,已经习惯他这种狂热作风的小豆丁们表现得十分捧场。   嗯……又或者说,最大不过八岁,最小只有四岁,人格和情感都还没有发育完善的小家伙们,轻而易举地便被年长者带入了自己的情绪之中。   伊白十分从众地混入其中,露出同款痴狂表情。   讲台上的先生满意极了,他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压低声音,显出一种肃穆庄重的氛围。   “——那么,我们要怎么做?”   “献上吾等的忠诚!为吾王,为坎瑞亚带去胜利!最终,让耕地机犁过黑日照耀下的每一寸土地!”   标语一般的宣言从这些年幼的孩子们口中清楚地说出,如若有正常人能看见这场面,绝对会觉得诡异到了极点。   像是误入某邪恶教会的传教现场。   但很可以,在场的正常人大概只有伊白一人,所以刚刚通过了宗教历史课老师考验的男孩只能和系统吐槽:   “就像是一个已经压缩封闭到了极致的火药桶,这个国家……和我前一世所了解到的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一样,不过也正因为如此,才充满了挑战性啊。”   “而且,我们还需要声望值呢~”   回拒系统锲而不舍提出的自我了断建议,好心人乐正还直接点明了最关键的问题,戳破系统君的幻想。   系统欲言又止,止欲又言,统生第一次清楚感知了人类的“欲哭无泪”是一种怎样的心情。   上辈子暂且不论,虽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宿主大人蹉跎百年才拿到神之眼,但好歹是达到了目的,获得的“遗产”也是相当丰富。   可这一世呢?   在旧蒙德的时候,系统曾经吐槽伊白在旧蒙德末期投入迭卡拉庇安麾下相当于转生旅行者奖励前五百年的提瓦特入了坎瑞亚的国籍。   谁能想到,他家宿主的运气就是这么糟。   居然真的就成为出现在坎瑞亚荒野中的弃婴,还因为身上地脉气息淡薄而被判定为了世界之外漂流来的遗孤,送到教养院来了啊!   和宿主意识一起苏醒的系统发现这一切后,第一反应就是想死,第二反应就是必须带着宿主大人一起死。   就算因为声望值不够被清空记忆也没关系!   前世封印记忆成为“乐正”的时候,宿主不久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成为“传奇”嘛!   在惨烈现实摧残下产生逃避心理的系统自己说服自己。   “不过——”   伊白的声音重新传来,一边分心应付宗教历史课老师的叨叨,男孩尤有余力关注系统:   “系统君你是对坎瑞亚这片地界格外在意吗?”   【……】   系统默然。   在意,怎么不在意?   但凡乐正早来个五十年,或者晚来个五十年,系统都不至于那么绝望。   可偏偏宿主的降生时间,是在坎瑞亚覆灭前的二十二年。   且不提坎瑞亚这片土地自带的危险——深渊之力,禁忌知识,漆黑灾厄、七神降世、神明诅咒^   就单单只论声望值——   如今的坎瑞亚,文有【黄金】莱茵多特、【贤者】海洛塔帝、【预言家】维瑟弗尼尔,武有【极恶骑】苏尔特洛奇和【猎月人】雷利尔,连后世统领愚人众的【丑角】皮耶罗,也不过是个被君王放弃的宫廷法师。   算算岁数,等宿主长大,还有【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和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会被深秘院召唤而来的【降临者】空。   啧,虽然系统不太喜欢坎瑞亚这个国家,但平心而论也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坎瑞亚,正是群星闪耀之时。   而它家可怜的宿主呢?   平白被卷进即将亡国的坎瑞亚这一大摊烂泥塘不说,声望值刷高了,指不定得成为王国覆灭的祭品,得到天理的格外关注。   而声望值不够,一直到旅行者降临纪元都很难找回记忆不说,还容易被深渊力量感染。   每每想到这儿,系统的后台数据就是一阵抽搐,恨不得献祭自己的全部存款,兑换个逆转时间的道具让宿主重启这地狱开局。   但很遗憾,系统什么都做不到,甚至因不能随意透露剧情的限制,它只能极尽隐晦地给予宿主大人提醒:   【我只是觉得,宿主大人您在坎瑞亚这片国土上的收获,无论如何也抵不上您的付出……】   【您已经发现了,不是吗?这是一片有别于提瓦特尘世七国的土地,是一片被诅咒的土地,是被神明抛弃的土地。】   【与其说是王国,不如说是囚笼,而我相信以您的敏锐程度,应该不难看出,这个庞大且专制的国家,在进行一些极端危险的尝试……】   听出系统台词中的重点,和谐融入班级中的伊白懒散掀起眼皮,余光扫视过认真听着坎瑞亚宗教历史的小豆丁,想到不久前这些尚且稚嫩的孩童们宣告的宣言,心下更加复杂。   危险地尝试吗?   当然危险。   无论是教养院源源不断地收养从世界之外漂流而来的,被称为“外界之人”的孤儿,还是国内日复一日紧张起来的压抑紧张的氛围,又或者先生们言辞和教育间越发赤裸的,对地上七国的攻击性和野心……   这些无一不彰显着坎瑞亚王国掌舵者的疯狂。   最坏的结果,或许就是一场涉及整个国家的战争。   从理性的角度来看,系统的劝解不失为一种选择。   但伊白也有不得不拒绝这种选择的理由。   “系统君……即便是算上穿越前的十九年,我以‘伊白’这个个体度过的时间,加起来也就差不多五十年。”   “可是啊,光是‘乐正’这一世,我就走完了足足九十三年的时光。”   回忆着那些过于庞杂漫长的记忆,紫罗兰一般漂亮的紫眸中,幽暗压抑的神光一闪而过。   被局限于幼小身体中的男孩似乎是在询问系统,又似乎是在询问自己:   “如果我失去了独一无二的记忆,那我,还是‘我’吗?”   “如果我不是‘伊白’,而是土生土长的提瓦特人,那么我会很喜欢作为‘乐正’的那一世生活,可唯独我自己,绝对不能否认‘伊白’。”   “所以,抱歉,这一次大概又要迎难而上了呢。”   说着抱歉的话,男孩的神色却相当坦然自若,显然早早就做出了决定。   即便无论是从现实的环境进行分析,还是系统有意无意透露出的情报,都清清楚楚地告诉伊白,自己即将迈入的,将是地狱级难度副本。      “陪我再努力一下吧。”          作者有话说: 伊白的人设图已经更新! 太晚了,关于坎瑞亚的人物介绍等我睡醒补上,宝儿们晚安~ .感谢在2024-08-17 06:37:38~2024-08-19 06:46: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满山猴子夏油教主腚最、可疑的姜 2个;黑与白、闪耀的群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伊之夜 200瓶;釉筱御 100瓶;北极影狐 80瓶;细丝卷卷ya 66瓶;未歇 50瓶;ssy 40瓶;56952743 37瓶;能吃是福、可疑的姜 34瓶;飞鸿影下 32瓶;哈哈哈、鲤、彦子 30瓶;狸猫、知息、今天的我也依旧在坑底、东歌 20瓶;日落而息 16瓶;一晌贪欢、一壶清酒温岁月 15瓶;酸性柠檬 13瓶;墨言、啾也 12瓶;小悟先吃、雪糕、眠夏、AA、时舒、09、秋飞、卓希呀 10瓶;时沉之玉 9瓶;mostaop 8瓶;69401935 7瓶;πιστ?? 6瓶;雪、南家有木usu、余碑残梦、北柳孤间、HAL、光怪陆离、Q酱 5瓶;星宫郁理 4瓶;沧栗 3瓶;新征程、褚苑、一只小可爱突然冒出来 2瓶;阿白、羽卒双木、姥紫蜀道山、千岁辞、Pin、繁花似锦觅安宁、终其一生的在考试、夬剒、65514912、Spica、洛洛辞、Рассвет、长发是仙品、白夜、依昙、(>y<)、啾啾栖鸟过、heptagram、那么闲的一条鱼、中门的雪童子、不见鲸落万古椿、20251751、4+、谈甜甜的恋爱、铁塔下默念、咸鱼、繁星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1章 第 131 章 “菲恩,你听到我说的了嘛,你最近走神也太频繁了吧!”   刚下课,坐在伊白旁边的金发男孩就凑到了伊白的身边,一脸的关切之色:   “你是不是担心通过不了壁炉仪式?说实话,我也有点害怕。但是我觉得,还是古德曼恩先生生气更可怕,还好你这次回答上了他的问题。”   “不用担心我,阿诺,只是昨晚睡得不是很好。”   被小孩安慰的伊白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掩盖住眸底不符合年龄的深思,眨眨眼睛,问道:   “壁炉仪式的举行时间已经确定下来了吗?”   阿诺不疑有他,点点头,轻而易举被伊白转移了注意力,傻白甜的模样半点看不出在课堂上信誓旦旦要为伊尔明王“让耕地机犁过黑日照耀下的每一寸土地”的嚣张狂热。   “伊凡哥哥听到了母亲和老师的谈话,这周周日做过祷告后,就会带我们去壁炉仪式的举行地点。”   说完,男孩圆圆的脸上挤出明晃晃的向往之色:   “真期待啊~只要能通过仪式,我们就能正式获得坎瑞亚国民的资格,去深秘院下辖的学院读书,然后加入伊尔明王麾下的部队,报答冕下的恩情!”   “到时候,我还要和菲恩你加入一个部队,好不好嘛~”   说着说着,还撒起娇来,软软的一团看上去好不可爱。   伊白抱着小短手,贴贴阿诺,小大人似的叹出一口气来:   “可是,万一我通过不了仪式呢?”   “没有这种可能!”   此话一说出口,阿诺的反应反倒是比伊白更大一些,小家伙软乎乎的稚嫩神色几乎是瞬间消退,微微上挑的杏眼睁得大大的,透出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相符的执拗来:   “我们都是世界之外的弃民,我们是异父异母的兄弟,我相信你,菲恩,不要去想那种可能性。”    世界之外的弃民啊……   听到这个形容词,伊白心下微颤,脸上却是绽放出温和的笑容:   “好吧,阿诺,我会努力的!”   而后,顺着散去的人群,在教养院大厅里与阿诺一起用过晚餐后,伊白回到了分配给他的宿舍里。   坎瑞亚是被黑暗笼罩的王国,这里的自然环境甚至比曾经的蒙德城更加恶劣,全国上下仅凭借王国中心处的大型炼金装置“黑日”提供照明。   越是接近王都,光线越是明亮。   换而言之,在坎瑞亚,光照也是一种资源。   而教养院虽然名义上是一家收养孤儿的福利机构,却因其教养的孤儿皆为从世界之外漂流至坎瑞亚的“外界之人”,在坎瑞亚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故而占据了王都外围一处极好的位置。   借助着黑日的余光,早早躺在床上的伊白一边漫不经心地翻看着教材,一边琢磨着周日即将举行的“壁炉仪式”。   “系统君,按照坎瑞亚的判定标准,现在的我究竟是提瓦特人,还是世界之外的来客呢?”   他好奇地问道。   或许是地理位置格外特殊的缘故,身处地下世界的坎瑞亚和地上由七神执政的提瓦特地表国家在看待神明的问题上,有着近乎完全相反的观念态度。   地上七国视魔神为信仰,受神明的庇护。   而地下的坎瑞亚从未蒙受神明的恩惠,这里是彻头彻尾的无神之国。   故而,许多地上世界禁忌忤逆的知识,在坎瑞亚却能正大光明地写进教材里。   比如说深渊的秘密,比如说异世之人的故事,又比如说“降临者”的存在。   甚至于,在漫长的历史中,坎瑞亚还研究出了为世界之外的来客上提瓦特世界的户口的仪式——壁炉仪式。   思索间,系统的声音在伊白脑海中响起:   【单以肉体而言,您为提瓦特人,而以灵魂而论,在系统的保护下,您的灵魂始终独立于世界之外。故而还请放心,壁炉仪式不会伤害到您。】   “书上说,外来之人只要能爬过壁炉中漆黑的甬道,承受两界之火的灼烧,就能洗涤尽世界之外的气息,在火焰中获得重生……”   犹带婴儿肥的指尖划过教材上介绍壁炉仪式的相关字迹,伊白单手支着脸,眸光闪烁:   “而根据通过甬道的时间的长短不定,可以初窥外来之人的资质,故而院长母亲曾告诫我们,在经历壁炉仪式的时候,待的时间越长越好……现下有记载的,在仪式中撑过最长时间的,是在甬道里待了足足五天五夜的裴伦埃里前辈。”   “但即便是那是被称为最强骑士的裴伦埃里前辈,也不是深秘院等待的降临之人。”   单看男孩目不转睛盯着教材的模样,任谁都会觉得,这是一个乖巧懂事爱学习的好孩子。   唯有与他对话的系统,才知道教养院这一届最最乖巧的小孩菲恩,内里藏着多么大逆不道的想法——   “系统,我都有你这么厉害的金手指了,你说……我能伪装成这个深秘院期待了近千年的‘降临者’吗?”   系统:【……】   系统:【很感谢您的夸奖,但在下的建议是不要这么做。】   “哎~不可以吗?”   小孩的眼神瞬间失落了下来:“我还琢磨着,要是能成为‘降临者’,就能一并拥有深秘院积攒的全部资源,声望值绝对能暴涨一波。”   这确实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前提是没有真·降临者的存在。   系统默不作声。   但伊白是谁?   论起对系统的了解,伊白敢说第一,系统本统也只能说是第二。   系统的默不作声在伊白看来已经是一种回答了。   小孩于是无奈笑笑:   “好吧,看来又和‘剧情’有关?”   【是的,宿主大人。】   伊白懂了。   已知降临者大概率会在他这一世出现。   又已知降临者的出现和游戏原剧情有关。   且坎瑞亚这样一个“无神之国”明晃晃杵在地下,还天天给六岁小孩灌输忠君爱国,夺取地上资源的想法,怎么看都是12+游戏里的反派配置。   难怪系统君天天撺掇着他自杀跑路了。   但是富贵险中求。   坎瑞亚是危险也是机遇,更是伊白触及这个世界本源秘密最好的途径。   禁忌知识、世界之外的力量、神明与信仰……这些在地上七国一旦提及就有可能招致天钉的秘密,唯有在坎瑞亚能深入研究。   但这些就不方便告知他家意外遵纪保守的系统君了。   伊白绝对不会放弃这一世的机遇。   必须拼尽全力爬上坎瑞亚的高位!   从系统那儿试探出自己想要的信息以后,一边伪装性地翻阅着教材,伊白飞速进行头脑风暴。   伪装降临者,换取深秘院资源的计划选择性pass掉,但为了今后的发展,他依旧要尽可能多地撑过壁炉仪式。   坎瑞亚的资源分布比蒙德城更加极端,最初被选入教养院的时候,伊白还因自己真·提瓦特户籍的身份不安过。   但当伊白无意间知道普通坎瑞亚平民的生活以后,才深觉教养院开局或许才是命运给予他的垂怜。   最起码依托于坎瑞亚自古以来对外界之人的侧重,教养院出身的乐正只要能证明自己的资质,就能得到王国最优秀的教育。   时间在伊白的准备中匆匆而过,转眼间,就到了周日。   在祷告中敬谢过伊尔明王,红发黑衣的“母亲”出现在孩子们面前,看着眼前达到仪式年龄的小萝卜头,“母亲”嘴角勾起慈爱的微笑,带着伊白等人走向平日里禁止靠近的塔楼。   “开始吧,好孩子,你们不会让妈妈失望的,对吧~”   笑容保持在恰到好处的弧度,作为教养院主事人的“母亲”一个个摸过小家伙们的头顶,温柔地在这些孤儿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暖的吻。   “是的!母亲!我一定会成为坚持得最久的那个!”   “我不会让您失望的,母亲!”   “母亲,我、我也是!”   对于这些从小被收留的孤儿而言,教养院基本上就是他们的家,而作为院长的“母亲”,从某种意义上和真正的母亲别无二致。   且因为“外界之人”这一特殊的身份,这些教养院的孩子大多心思敏感细腻,害怕被抛弃,正是最容易被上层人按照自己的想法和意愿塑造的状态。   拥有成年人灵魂的伊白自然早早就看明白了教养院光鲜外壳下残酷冷漠的本质。   但即便是他也无法否认,如果没有教养院,除了他这个混入其中的盗版,这些真正的弃儿或许连活都活不下来。   孰是孰非,非他一人能够判断。   “母亲,放心吧,我们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待,你说是不是,菲恩?”   站在伊白身旁的阿诺激动到双颊泛红,一双眼睛又亮又圆,显得朝气十足,不仅自己激动得要死,还顺手带上了伊白的份儿。   “嗯嗯!我们一定会成为值得母亲骄傲的孩子!”   被叩到名字的伊白一如既往笑得阳光灿烂,语气中满满都是敬爱之意,得到了“母亲”额外的一个拥抱。   而后,在老师和“母亲”的注视下,这些小萝卜头便一个个钻入了壁炉一般的漆黑甬道之中。   正式开始壁炉仪式。   漆黑、沉寂、寒冷……   因为甬道的入口相距不远,一开始的时候,伊白还能听到相邻甬道中其他孩子爬行的窸窣声。   但伴随爬行的深入,入口处稀薄的光亮彻底消失,甬道陷入了深沉的漆黑之中,且除了后方和前方外,四周皆是钢铁制成的壁垒,囚笼一般笼罩了甬道里的孩童。   向内爬行了约莫数十米以后,伊白的速度便慢了下来,思绪也忍不住活跃了起来,回想起前世网上冲浪时无意间看到过的一些杂谈故事。   其中就有类似的审讯小知识,即,将犯人关入绝对安静和漆黑的囚室之中,黑暗和安静会模糊犯人对时间的感知,让犯人陷入绝对且漫长的孤独之中。   这是一种极为管用的精神暗示和压迫,不需要在肉体上留下任何痕迹,就能将被刑讯者折磨得生不如死,正常成年人尚且很难坚持三日,更别说是一群最大不过七岁的小孩子了。   即便伊白早早便做好了心理准备,心中默默数字计数,经过约莫三个小时后,依旧不免心浮气躁了起来。   但他还在前行。   按照他的估算,现如今爬行了约莫有三千米的样子。   甬道的本体自然没有这么长,能给他无限延长的错觉,大概是某种炼金术或者机关术的效果。   于是爬着爬着,伊白也就慢了下来,开始回忆往昔,用回忆冲散漆黑和寂静带来的精神压迫。   第一日的时候他将转身前看过的小说电影都回忆了一遍,只可惜回忆起来只记得其中最精华的部分,只撑了一日。   第二日的时候,伊白终于爬到了甬道的尽头,其间在弯弯绕绕的甬道内摔了不止十次,但甬道的尽头并未有人为他开门,只是隔着厚重的铁皮,听到有人问他:   “你死了吗?”   死了吗?   认真思考以后,伊白回答了没有。   尽头的那人于是不再问候,白发小孩于是依靠着铁皮沉沉睡去。   第二日伊白是被饿醒的,捂着胃,他又听到甬道外有人大声询问:   “你死了吗?”   没有死,倒是饿了。   第二日伊白是在回忆沉玉谷的日常中度过的。   碧水河里游动的银鱼儿串成串撒上盐一顶一的鲜美、乐正部落里大祭司研究出的秘制好酒桃花醉,还有仙芽部落早春的好茶配糯米皮甜点心……   还有看似冷漠暴戾,实则温柔慈爱的梦主、能力出众且为人谦和的浮锦仙人、初见觉得不好接近,实则热情好客的五夜叉仙众……   越想越饿,越想也就越怀念。   就这样依靠着想象撑过去了第二个晚上。   等第三日醒来的时候,除了饥饿感和缺水的干渴感外,伊白只觉得,冰冷的甬道内温度也升高了许多。   甬道外照常传来大人的询问声。   但伊白依旧没有感觉到“死亡”的出现。   第三日第四日是关于蒙德城的回忆。   被冰雪和寒冷笼罩的雪原上,独居高塔上漠然无心的烈风君主、肆意翱翔,存在即灾厄的暴风之龙,还有雪原上自由奔驰,庇护族群的北风王狼构筑成雪原生态的顶端。   而后,在经历一段段足以被书写进诗歌中的故事以后,孤王走下高塔,暴风之龙为自己的风精灵友人学会温柔,北风的王狼也为人类的勇气助力,让封闭的石城从内部迎来了新生……   和沉玉谷作为乐正伊白迎来终结之时,怀恋却并不后悔的坦然不同。   回忆起作为“菲恩·劳伦斯”的这一世,伊白总是难免遗憾。   遗憾那一世的自己过于弱小,以至于明明信誓旦旦在迭卡拉庇安的面前做出了承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祂走向既定的命运。   即便在故事的最后他竭尽全力去进行了补救,却也因此辜负了母亲和姐姐的等候。   伴随着伊白的回忆,过往的经历越是清晰,仿佛重新来过。   也正是依靠着回忆打发时间,饥饿的痛苦和黑暗的折磨得到了最大程度的压制,但缺水带来的折磨是生理性的,即便提瓦特人类的基础生理素质远超蓝星人类,长时间缺水的情况下,也最多只能坚持八天。   第五日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来临的。   饥饿和疲惫席卷了幼小的身躯,如果不是成年灵魂坚韧的意志,伊白总觉得自己似乎下一秒就会昏死过去。   身体力行地感受过后,他可算是明白裴伦埃里当年坚持五天五夜的含金量了。   无外乎人家能成为当时坎瑞亚最强的四人之一。   内心默记的数字早已模糊不清,如此状况之下,即便是乐正,也难以准确地预估时间。   他开始回忆作为“乐正”的第三世。   这也是他最为漫长的一世,足足九十三年,比转生前、第一世和第二世加起来更加漫长。   毫不客气地说,从那衰老枯朽的身体中醒来,唤醒之前的记忆之时,有那么一瞬间,作为“伊白”此人存在锚点的过往记忆都差点被那九十三年漫长的记忆冲散,让他差点忘记了自己究竟是穿越者“伊白”,还是璃月人“乐正”。   这种危险的记忆混乱一直到转生三年后才慢慢缓解,以至于三岁之前的伊白表现出来就是个小傻子,差点被丢出教养院。   伊白不否认。“乐正”的一生是圆满幸福的一生。   如果他是土生土长的提瓦特人,作为“乐正”他会感到无比的幸福,名望,财富,友情……他应有尽有,连寿命都几乎活到了短生种的极限。   但他的身份认知依旧是“伊白”。   站在“伊白”的角度,第三世的轮回无疑是无比失控的一次转生。   ——错误地转生到了璃月这一片故地。   ——系统给予的暗示差点造成反效果。   ——错误地和第一世的故人再次相逢,并接下了他否认不了的羁绊。   失忆时身处其中暂不觉得,恢复记忆后重新看待那段过往,无论是和魈上仙成为朋友,还是刚入璃月港时遇到的化名璃岩的岩王帝君,分明都认出了他前前世的身份。   而那位作为“乐正”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朋友的“仙人”,不是岩王帝君又是谁?   反而是作为最直接目的的“神之眼”,一直到生命的终结才险之又险地拿到。   更别提转世结束后遭遇的记忆失控了。   总之,越是复盘,伊白就越是头痛,疲软失力的幼小身躯软塌塌瘫软在甬道里,四周的温度在不知不觉间升高到了一个恐怖的温度。   恍惚间,似有血色火焰出现在眼前,将整个甬道点燃,将白发男孩眼前模糊的记忆点燃。   蔓延、焚烧、淬炼。    却并不让人感觉痛苦,反而像是重新回到了母亲的胞宫之中,以记忆作为燃料,重新经历着“孕育”的过程。   而后,在那焚烧记忆的灰烬之中,新的记忆重新涌现,映照在一轮突兀出现的硕大的赤红圆月之上,记忆的内容未曾改变,却仿佛蒙上的一层薄薄的纱,褪去沉重的底色,轻盈若天边初升的天光。    明明是血色的光芒,但在幽深的漆黑之中,却给了伊白难得的安心。   也让伊白昏沉沉的意识重新清醒了片刻。   正是在这片刻间,他又一次听到了甬道外刻板无情的声音:   “你死了吗?”   记忆回溯到“乐正”死亡之时的男孩模模糊糊回答道:   “死了!”   这一次,外面的人给出了不一样的询问:“那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什么?   赤红之火和赤红圆月的幻象依旧浮现在他的眼前,赤月的月相变化之中,记忆的碎片映照其中,遮住了由月相构筑的巨大的眼睛,怪诞而威严,宏大且柔和。     作为承恩之人,伊白并不感到害怕。     声音都虚弱到微乎其微的男孩张开嗓子,奋力吼道:   “看到了!”   于是,甬道尽头的门被打开,黑衣红发的“母亲”出现在刺目的光亮之中。   她目光热切,语气激动到近乎哽咽,温柔而妥帖地将在甬道中钻的乌漆麻黑的小孩抱在怀中,像是抱着再珍贵不过的珍宝。   “第七天了,小菲恩,你做到了,我最骄傲的孩子!”   “你已经行过壁中炉内的两界之火,现在在这里得到新生!”   被“母亲”慈爱温柔抱在怀中的伊白于是放下心来。   七日,比他预想中的还要更好一些。   且看“母亲”的态度,他应该是这一届孩童中坚持时间最长的。   心绪稍稍放松,疲惫到了极点的伊白很想放任自己昏迷过去,但就在这时,坎瑞亚万年不变的深灰色天幕之上,两道刺目的金光突然闪现。   “是深秘院在进行召唤仪式吗?!”   伊白听到随行穿着修女服的教养院老师中,有人惊呼。   “好璀璨的光芒!从未有过——这种压迫感……”   “会是……降临者吗?”   他听到有人问。   余光中,“母亲”慈爱的神色蓦然僵硬,抱住他幼小躯体的手臂不自觉收紧,让他的骨头有些生疼。   常人还只是猜测。   但伊白知道,伴随着流星一般的光芒出现在深秘院召唤仪式上的,的的确确就是坎瑞亚等待近千年的希望。   ——传说中,拥有匹敌整个世界的位格的【降临者】。 作者有话说: 空宝荧宝出现啦~ 本章关于壁炉仪式的全部内容都是给予《裴伦埃里》一书的拓展私设!!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米游社搜索书名,即可浏览全文,还蛮有意思的(托腮) .感谢在2024-08-19 06:46:46~2024-08-20 20:26: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秋辞 260瓶;我花某人 100瓶;柯柯君娆 70瓶;深渊的尾巴 50瓶;可疑的姜、Yiao、皮卡丘、栖梦、时之旅 20瓶;随便、=^..^=、望江酱、Mondstadt 10瓶;浮生未歇 6瓶;光怪陆离、雪梦鹿花 5瓶;昔阳台 4瓶;白夜、夜雨泛舟、染白、胡桃竹子、πιστ??、余碑残梦、heptagram、落落莓、Pin、梦境维纳斯、洛洛辞、中门的雪童子、20251751、羽卒双木、阿白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 第 132 章(已修) “听说了吗?这一次的壁炉仪式中,竟然有人坚持了整整七天!”   “真的假的?我当时坚持了整整一天,就濒临崩溃,看到了两界之火,能坚持七天……这是什么怪物?”   “想必再过十年,就是下一个裴伦埃里了吧!”   “你们这消息都过时了,下一个裴伦埃里算什么,再强也不过是凡人,深秘院的大人们,可是为我们召唤来了真正的属于我等的‘神明’!”   教养院的走廊上,一些大孩子们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说到激动之处,更是禁不住手舞足蹈起来。   就像伊白身前的这位一样:   “属于我等的‘神明’?难道说……之前那道流星,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位?”   “没错!就是降临者!”   掌握了“秘密”的男孩声音得意:   “想必用不了多久,这条消息就该由伊尔明王公布出来了,有了降临者大人的帮助,陆上之神也不过是螳臂当车罢了,更别说是那个孩子——唉唉、喂,你扯我衣服做什么?”   男孩还想继续说呢,就被身侧的好友拉扯了一个踉跄,真不爽地皱着眉头想说些什么呢,就见好友挤眉弄眼看向他的后方。   一转头,穿着幼年班制服的两个小孩正站在他们的不远处,一个发色是极浅极浅的白金色,紫色双眸大而圆,看上去分外无害,而另一个,则是再典型不过的金发碧眼,正愤怒地咬着腮帮子,捏着小拳头,怒视着他。   如果不是那白发小孩拉住了金发小崽子的手,估计现在已经像是个小炮弹一样猛地向他冲过来了。   妄谈着降临者的男孩不认得那金发小孩的身份,但白发紫眸、六岁男童这个限定词,在教养院这一方并不宽敞的天地里,显然有一人。   ——菲恩。   两日前已在壁炉仪式中坚持了七天,刷新裴伦埃里留下的纪录而在教养院中小有名气的“未来天才”,也是他刚刚蛐蛐的对象。   男孩不由得僵硬了表情。   ——有什么是比背后蛐蛐别人被抓了个正着更社死的呢?   当然是他蛐蛐的对象本身,甚至是一个年龄不到他岁数一半的小孩儿:)   刚刚还在和他说话的好友尴尬地愣在了原地,阿诺憋红了脸,骂出了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的话:   “你们这群家伙!背后说别人坏话,期末考核肯定不及格!”   “哈?小崽子,你说什么?”   被阿洛幼稚的挑衅,男孩心底的那点尴尬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被冒犯的恼怒:   “难道我说得有什么不对的吗?降临者大人来了,他表现得再优秀又有什么用呢?还不都是赝品?!”   说着,他隐含恶意的目光投向白发小孩:“……而且,你们才六岁,论起为坎瑞亚服务,你们还不如我们有用呢!天赋?切!”   阿诺这次彻底忍不住了,但在他冲上去之前,伊白上前一步,拦住了他。   有着一张柔和乖软面孔的小孩半点没有被冒犯嘲讽的羞恼,眉眼含着淡淡的笑,唯有一双透亮无比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那人,澄澈到仿佛能倒映出他内心最隐晦的诡思。   他歪歪头,声音有些轻,却叫人难以忽视:   “为坎瑞亚服务?就凭你?”   “抱歉,这位前辈,天赋确实不能代表一切,相较于那位独一无二的降临者,我等也确实难以望其项背,但是啊……就算都是赝品,漂亮有用的赝品,也总是比那些灰扑扑的破烂垃圾有用,不是吗?”   带着笑意的声音配合那张怎么看怎么可爱的表情,说出来的话意外地有攻击性。   特别是那个“灰扑扑的破烂垃圾”一词,没有提到任何人,但被乐正直勾勾盯着的男孩就是知道,他在说自己。   淡漠,轻蔑,还有几分好奇之色……   不像金发小孩那样将愤怒写在脸上,反而像是上位者无意间看到路边的垃圾桶,好奇这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自己的眼前一样。   该死的叫人恼火!   “喂你——说谁是破烂垃圾呢?!”   被那眼神激怒的男孩声量已经不自觉飙高,忍不住走上前去,即便担上一个以大欺小的名头,也要好好教训这小子。   然而怒火被二次打断。   “走廊场所,安静!”   穿着黑白间色修女服的教养院老师不知何时出现在众人身后不远处的拐角上,目光扫视过这些孩子,她皱皱眉,露出不赞成的眼神,发出警告。   在教养院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院长和老师的权威是绝对的。   老师冰冷的目光注视中,男孩愤恨不平地闭上了嘴。   而当老师的目光移挪到小小的伊白身上的时候,冰冷之色瞬间褪去,目光肉眼可见地柔和了起来:   “小菲恩,这么快就休息好了?院长听说你醒来的消息,正准备让我去找你呢。”   “麻烦您了,维多利女士,宿舍执勤的先生为我转告了‘母亲’的嘱托,所以我一醒来就过来了。”   伊白软软开口,重新成为礼貌乖巧的好孩子。   说完,他看向阿诺:“麻烦你送我到这里来了,阿诺先回去休息吧。”   “不用我等你吗?”   阿诺警惕地看了男孩们一眼,小小一只,却勇敢地挡在了伊白的面前。   “不用不用。”   兄长的做派让伊白内心里既感动又好笑,明明相处中,他才应该是兄长的那一方才对,但从身体年龄来看,阿诺比他早出生五个月,故而怎么都不肯在兄弟游戏中认输。   这也不失为一种甜蜜的烦恼。   将阿诺劝回去以后,跟在老师身后,转过廊角,便是院长“母亲”的办公室。   抵达厚实的雕花黑木门前,老师恭敬地等候在外面,伊白甫一推开门,入目便是站在透明落地窗前的红发女子。   和上一次见面时相比,红发院长眉宇间的神色明显黑沉了几分,伊白进入房间的时候,站在落地窗前的院长正目不转睛地看着位于王国中心处的黑日的方向,神色幽深而复杂。   “你来了,小菲恩,想必你已经听说了那个好消息?——王国的太阳终于出现了。”   身后的木门被从外面关闭,意识到伊白的到来,院长微微侧头,露出逆光的半个面庞,缓声说道:   “一旦太阳出现,无论是多么明亮的星星,也终究只是陪衬。”   “你是如此,教养院的大家皆是如此。”   伊白听出了院长的潜台词。   虽同为世界之外的来客,但降临者和他们这些漂流者是不一样的。   深藏于地下的坎瑞亚想要挑战地面之上七神与天空岛的秩序,去往那个拥有阳光雨露和丰富资源的世界,必然会与七神为敌。   坎瑞亚是无神的国度,但神明的力量唯有神明能与之匹敌,更别说陆上世界还有更在尘世七执政之上的天空岛神明。   于是在历经数代贤者的研究以后,坎瑞亚开始谋求世界之外的力量。   降临者的存在,便是这番计划的集大成之作。   ——来自世界之外的伟大者,不受提瓦特命运的支配,拥有匹敌整个世界的崇高位格,以及,匹敌天空岛神明的伟大力量。   而在坎瑞亚,承担寻找降临者这一重任的,有两个机构——深秘院和教养院。   前者走精英化路线,不定时举行召唤仪式,谋求世界之外的强大存在与召唤共鸣,后者则走平民化路线,统一教养那些从世界夹缝中漂流至此的弃婴,企图从中发掘天赋非凡者。   但因深秘院除了负责主持召唤仪式外,还是王国最顶尖的研究学府,故而在资源的分配上,向来是远超教养院的。   现如今深秘院还抢先一步召唤出了降临者……   教养院中的大家,可不就成了赝品了?   “母亲大人,即便星星的光芒会被太阳尽数掩盖,但如若天空之上只有太阳,没有星星,那太阳未免也太寂寞了吧。”   甜甜微笑的小孩眨眨眼睛,恍若未曾意识到深秘院和教养院看似和谐关系后的弯弯绕绕:   “如果说,降临者大人是王国的太阳,那黄金大人和贤者大人呢?即便是伊尔明王也不会否认这些大人对王国的贡献吧~”   “哦?”   院长终于将余光从窗外收回,脸上的郁色消散了几分,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慈和:   “这么说来,小菲恩是想成为像黄金和贤者那样的大人物吗?”   “嗯嗯!”   伊白点头如捣蒜,且不提教养院抛开政治因素,是实打实养育这百来个孩子的福利机构,就单从他自己的切身利益出发,刚刚通过壁炉仪式的他,已经是和教养院一条绳上的蚂蚱。   而现在,无疑就是表示忠心的时候了。   六岁小孩稚嫩的面孔上,有着明显和其年龄不相符的沉着冷静,而这也正是院长看重这孩子的特点。   ——能在仪式中坚持七日,除了自身优秀的资质以外,还需要坚韧的精神意志。   今日的试探便是建立在这二者之上的。   缓缓走进背着手,乖巧站在院长办公桌前的小孩,红发女人蹲下身,贴心与之平视,配合她温柔的眼睛和轻抚男孩发顶的动作,一时之间竟真显现出几分“慈母”的味道来。   无外乎教养院里的大家都喜欢并敬爱着她。   可这样一来,仅距离院长室不过百米的走廊上发生的那场争吵喧哗不就显得格外存在感强烈吗?   但好孩子是不会戳破大人精心营造的偶然和伪装的。   白发小孩同样亲昵地迎上“母亲”的怀抱,将又软又嫩的脸颊贴在“母亲”的颈侧,贴着女人的耳朵,用极其微小却又极其恳切的声音许诺道:   “母亲,就像菲恩在仪式前向您许诺的那样,即便是赝品,我也会倾尽全力将荣誉带给您的。”   “以菲恩之名,我保证。”   诚恳而懂事的话语足以让任何一个深爱孩子的母亲动容,院长自然也是一样。   染成发色同款的红甲从上而下,划过小孩毛茸茸的发顶、纤细柔弱的脖颈、骨感明显的背脊,最终,落到了两肘附近。   “母亲”温柔地许诺:      “菲恩,你是幸运的孩子,去吧,再去靠近太阳一些,将那光和热分与我们。”     黑日算什么?深秘院算什么?     降临者,才是如今坎瑞亚最为引人垂涎的资源啊。     错身相拥的母子,心有灵犀露出相似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坎瑞亚……好难写(画圈圈)这几天整合资料和大纲,更新不太稳定,我会尽快恢复更新的!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摩多摩多—— .感谢在2024-08-20 20:26:44~2024-08-22 17:2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魔咕酱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虎皮青椒 169瓶;拂晓子 146瓶;影 93瓶;AAA城南五金 89瓶;精神病重度患者 51瓶;北极影狐、公子小羽 50瓶;雪海 42瓶;风生之谷、黎、妍、秋飞 20瓶;黑糖话梅、暗哑于秋、风拂袖、转瞬千年、雪 10瓶;空 7瓶;阿犬wu、眠鸟 6瓶;旧茜、终于要有迪卢克了、Mondstadt、66954806、容轻、光怪陆离、还没想好、HAL 5瓶;几何 4瓶;明光 3瓶;雨夜的眠羊 2瓶;heptagram、夜雨泛舟、栗子、繁星、πιστ??、谈甜甜的恋爱、羽卒双木、雅路嘉、铁塔下默念、中门的雪童子、落落莓、谈笑、R:(●~●)、洛神、阿白、(>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3章 第 133 章 在那次院长室的交谈中,伊白和“母亲”达成了心照不宣的默契。   而作为前期投资的证明,三日之后,一封来自坎瑞亚王国公学的入学通知便由教授宗教历史学的古德曼罗先生送到了伊白的手中。   “菲恩先生,我很高兴你拥有足以回报伊尔明王仁慈的天赋。”   古德曼罗先生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倨傲,高抬着下巴,一直走到了伊白的身边,这位一直将伟大王者伊尔明和伟大坎瑞亚挂在嘴边的中年人方才露出满意的神色。   将手中的入学通知送到伊白的手中,他语气才稍稍和缓了些许:   “坎瑞亚王国公学汇聚了整个坎瑞亚最纯血最精英的天才,我真高兴你能在他们之中接受教育的熏陶,但我希望你能记住,以你的身份,进入公学读书是院长大人的恩惠,等你从那里毕业,才算是一名荣誉的坎瑞亚人。”   “谢谢您的教诲,古德曼罗先生。”笑眯眯的小孩接过通知书,语气轻快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尊敬。   让想找碴敲打敲打伊白的古德曼罗都找不到发作的借口,灰黑色眼珠子一转,看向了站在伊白身边的阿诺,眉头重新挑了起来:   “知道就好,还有你们,一样是我的学生,你们怎么就不能和菲恩一样呢?真不知道院长还留着你们做甚!”   说完,便又踩着他那标准的“宫廷贵族步伐”和小高跟离开了。   阿诺倒是没有因为古德曼罗先生对自己的嘲讽生气,但他讨厌先生对菲恩阴阳怪气的语气,气呼呼道:   “不愧是古德曼罗先生,说话还是这么讨人嫌,啧,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好的母亲要让古德曼罗先生入职教养院……菲恩你不要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汇聚了王国最顶尖的天才又如何?我们菲恩就是最棒的!”   听到阿诺热切地安慰,伊白忍不住笑道:   “放心吧,阿诺,我知道古德曼罗先生的性格……倒是你,接受壁炉仪式后,要么选择经由教养院的介绍去外面读书,要么继续待在院里,你是怎么打算的?”   “我吗?”   阿诺挠挠头,羞赧道:   “我在壁炉仪式中,只坚持了两天,资质不比伊白你,但在我们这一期的孩子里也排到了第十名,所以我打算去外面上学。”   “只不过……坎瑞亚王国公学那样的地方我肯定报考不上,所以我准备参加皇家骑士学院的入学测试。”   一边说着,金发碧眼恍若小金毛一般的幼崽偏侧过头,露出那双亮晶晶的碧眸,兴奋道:   “菲恩以后不是想做炼金术师吗?等我成为有名的厉害的大骑士,就能保护你了!”   幼崽的情谊是如此的纯澈真挚,让伊白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于是回以同等灿烂真挚的笑容,白发小孩认真应下了小孩子天真而又执拗的约定。   在那之后,又经历了三个黑日和红月的更替,便到了王国公学开学的日子。   院长女士不知是何原因,并不在教养院内,但为表示对伊白的重视,她依旧派遣了手下最信任的下属带领伊白去入学。   这是伊白在坎瑞亚苏醒三年以来,第二次踏出教养院所在的区域。   教养院地处坎瑞亚王都内城区东侧边缘,而王国公学则处于内城区中部位置,从教养院去往王国公学,需要经过王国最为繁华的商业街区。   坐在标有教养院标志的马车中,借由掀开的车帘,乐正得以真正窥视坎瑞亚的市井样貌。   ——在黑日湛白光线的照耀下,内城区看上去和真正太阳下的国度别无二致,宽敞的街道上一如既往的热闹繁华,而作为坎瑞亚这样一个武德充沛国家最繁华的街区,两侧各式各样店面中最不可缺少的,自然就是各种的武器店铺、炼金造物店铺以及各种机关造物店铺。   其中最得伊白关注的,自然是各种和机关造物相关的店铺。   而这一看,便叫伊白心下暗自惊叹,   ——虽然坎瑞亚机关术和璃月机关术是两个不同的体系,但同为机关术领域,总有相似之处。   而伊白以其【机关术】(大师)级的眼界见微知著,惊诧发现,和他一年前离开教养院时所见相比,短短一年,这些机关造物的基础设计逻辑便又有了新的构建方式。   这是什么研究效率?   相当于是一年走完了正常机关技术发展十年的路程。   而一年前,坎瑞亚的民用机关术发展便已经和“乐正”死亡时,璃月所掌握的最前沿机关技术相当。   虽说这期间隔着足足八百年的时间,但一个是民用,一个是最前沿……   垂眸掩盖住眼底的惊诧和深思,稍稍平复心情,在更加强烈的好奇心的驱使下重新看向窗外时,男孩的眸光不经意间扫过了托举起王国黑日的中央王庭。   传说,在王庭的周围,便是支撑着整个坎瑞亚的“王国四柱”。   ——深秘院、亚尔伯里奇王族、坎瑞亚骑士团,以及王国宫廷卫队[1]。   其中,王国宫廷卫队由骑士和宫廷法师两部分组成,坎瑞亚骑士团则是坎瑞亚最为强力的军事机构,两者职权略有相交,一个主外,一个主内。   亚尔伯里奇作为王族,乃是坎瑞亚众贵族之首,统帅各贵族宫廷辅佐各代王者。   而深秘院则可以说是王国四柱中最为深不可测的一柱。   作为一个学术机构,这里汇聚着整个坎瑞亚最顶尖的学者、机关术士和炼金术师,源源不断地产出惠及整个王国的各类技术,象征着整个坎瑞亚科技的顶端。   传说……照耀整个王国的黑日,便是深秘院的杰作。   而那里,也是整个坎瑞亚王国最为吸引伊白的地方。   思酌间,马车晃晃悠悠地慢了下来,等伊白回过神来,才发现坎瑞亚王国公学的大门近在眼前。   “到了,前面的人太多,马车只能停在这个地方。”   车夫欠身禀报道:   “行李是现在卸下,还是等报名后再卸?”   这时候,一直闭目养神的先生方才睁开眼睛,吩咐道:   “等一会儿吧,我先带小菲恩去报道。”   全坎瑞亚最好的公学名不虚传,正值开学季,公学门口挤得满满当当,伊白一眼扫过去,能轻易从停靠在一旁的马车上找出贵族谱系课教材上一半的家徽。   但这些和伊白关系不大。   教养院虽说比不上作为王国四柱的深秘院,内里还有古德曼恩先生这样一个不遗余力PUA孩子们的奇葩,但能漂流至坎瑞亚的外界之人或多或少都有其独特之处。   就譬如好友阿诺,以教养院的其他人作为参考对照尚且不太明显,但作为一个转生者,如若将阿诺表现出来的基础素质与正常提瓦特人相比较的话,年仅六岁的阿诺完全不输给体格中等的成年提瓦特人。   故而,教养院出身的孩子,上限或许比不上站在王国顶端的黄金、贤者、预言家等天骄,但下限绝对高于正常坎瑞亚人。   零零散散聚合起来,也算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   伊白琢磨着,以现在“母亲”对自己的看重,只要不是招惹上亚尔伯里奇家族的直系成员,“母亲”应该都是能给他兜一兜的。   “系统君啊……”   【?】   报名完毕,等到分配宿舍的间隙,抬头打量走廊里川流不息的人群,坐在长椅上托着腮帮子,挤出软软一块肉,故而看上去尤为可爱的小孩一脸小大人般的感慨,将刚刚自己认真琢磨的结论在心底告诉系统:   “虽然教养院也不是什么好地方,但就这一世而言,能开局加入教养院,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吧。”   加入教养院,崭露头角,站在“母亲”的利益立场上代表她而战,固然让伊白陷入了坎瑞亚这摊早已沸腾,且因降临者的出现持续高潮的浑水之中不可脱身。   但直至旅途的终点为止,伊白所求的从来不是安稳度日,而是更加猛烈的风浪。   此世,此时,刚好衬他。   系统听懂了宿主的潜台词,纠结了半晌,幽幽道:   【宿主大人,别翻车了……】   “嘛,最坏的结果已经注定,在那之前,任何收获都是胜利!”   “坎瑞亚这个地方,是和沉玉谷、蒙德城、璃月截然不同的地方……第三世的失控也警醒了我,完全将自己带入转世的立场中,只会放大失控的风险。”   “说到底,我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对我而言,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获得声望,探求秘密……在此过程中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无愧于本心……”   小孩眯着眼,脸上一派天真纯然的幸福之色,让人看着便忍不住心生喜悦。   系统默默注视着伊白,一时间竟不知对宿主大人而言,这种心态究竟是祸还是福。   倒是伊白意识到了系统的反常沉默,主动安慰道:   “而且,我现在的处境也不是很糟糕嘛,我顶多是被波及的池鱼,尚且有自由选择游向的权利,反而是那位身处漩涡正中心的降临者,才是真正的倒霉。”   匹敌整个世界的位格……   这个说法确实好听,作为近距离观察过摩拉克斯和奥塞尔双神之战的转生者,伊白也大概能够想象出这个称呼背后蕴含的含金量。   但即便同样面临资源枯竭、环境恶劣的困境,坎瑞亚的问题远比当初的蒙德城复杂得多。   那位被王国精心“捕获”的降临者,才是真正遭受了无妄之灾吧~   正幽幽感叹着呢,伊白忽觉身旁的座椅上坐下了一个身量修长的少年。   这本不关伊白的事情。   但少年压抑着恼怒的声音吸引了男孩的注意。   “戴因,我想我并非你看守的犯人!也不需要你一直跟在我的身边!”   戴因?   他所知的王国大人物中,还真有那么一位叫这个名字。   戴因斯雷布,【预言家】维瑟弗尼尔的弟弟,也是王国赫赫有名的少年天才,不过十三便通过考核加入王国宫廷卫队。   是同名还是……   好奇扭头看去,身旁少年的容颜先那名为戴因之人的面孔映入伊白的眼中。   金发金眸,面容俊秀,身着带着坎瑞亚民俗风情的宽大斗篷,看不清具体的着装,但耳侧的耳饰却显现出了完全不同于坎瑞亚,乃至地上七国的风情特色。   当然,对于伊白而言,除了那枚特殊的耳饰,金发少年和周围人最格格不入的,还当属身上那股灿烂如朝阳一般,自由不羁煌煌如大日却又沉浸如明月的气质。   不同于坎瑞亚人的狂热、躁郁和暗藏心底的绝望。 作者有话说: 虚构史学家持续造谣中。 【王国四柱】皆为造谣私设,此处剧情写于4.8版本,能确定位列坎瑞亚王国四柱之一的只有【深秘院】和【军队】,另外两个是我编造的(你) 关于坎瑞亚:按照游戏现在的剧情,铁反派无疑了,但考虑到咱们的血亲站在坎瑞亚遗民的一边,戴因、哈夫丹、白鹄骑士等人物也是偏向于正面的角色,我倾向于坎瑞亚一方同样有好也有坏,只不过最后是坏的那面占据了上风,酿成灾厄。 . 第134章 第 134 章 坎瑞亚的底色是绝望。   在这个国度中醒来的第一年,伊白便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事实。   蒙德城的封闭更多的是因为天灾,即便后期的风墙渐渐变为了束缚蒙德人自由的高墙,但不可否认的是,那堵隔壁风雪的高墙同样庇护了许多蒙德人的性命。   而那些自风墙之外进入蒙德的来客,更是将自由的风声带给了蒙德城人,即便内有贵族榨取民脂,也不妨碍自由和希望在那片土地上萌芽。   但坎瑞亚不一样。   这个自建立起便身处地底黑暗之中的国度除了面临着无边的黑暗、枯竭的资源,以及狭窄的生存环境以外,还面临着来自高天之上根植于坎瑞亚人灵魂和血脉中的荒野诅咒的威胁。   这在坎瑞亚并不是什么秘密。   或者说,王国上层出于某种考虑,从某个时期起便不再隐瞒这些本应该是绝密的情报,以至于这种事关整个种族的秘密在坎瑞亚多种书籍中都有介绍——   裴伦埃里的传说故事、通用教材的历史记述、各种官方发行的报刊杂志……   这些记述无一不在告诉坎瑞亚的子民们,在陆上之神的眼中,坎瑞亚人是背叛的罪人的后代,是被舍弃厌恶的渣滓,是连生而为人却连阳光都不配拥有的一族!   地上之人厌恶他们甚至厌恶到针对他们的灵魂和血脉降下无解的恶咒,企图让他们生生世世像是鼯鼠一样苟活于贫瘠的地下洞窟之中。   而地上之人却在神明的庇护下尽情享受阳光雨露和各式各样丰富美妙的资源,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就能过上他们做梦都梦不出来的幸福生活……   长此以往之下,生活在这个光照都需要特权的地下王国的坎瑞亚人,又怎么不会对地上生灵生出嫉妒与觊觎之心呢?   更别说……依照伊白通过对教养院开支支持进行分析获得的情报,短短十年间,教养院花费在食物和水上的支出就增长了1.3倍有余。   而这,还是建立在数十年前,王国传奇炼金术师——黄金莱茵多特创造出生命炼金仪式,让坎瑞亚主食植株产量翻了五倍的基础上。   由此可见,在地下延续数千载国寿之后,地下本就贫瘠的资源已经走到了濒临枯竭之时。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绝大多数坎瑞亚人唯一能够看到的未来,就是出于统治者之口的,向地上七国发动战争的未来。   故而,滋生于绝望土地上的对战争和胜利的渴望,在这片土地上无处不在,就譬如阿诺,作为朋友,伊白绝对信任着他善良正直的本性。   可就是这样的阿诺,依旧相信着伊尔明王宣讲的诸多许诺,相信耕地机会为坎瑞亚带来更多的土地和生存资料。   相信着未来的战争,会为他,为坎瑞亚,为他们的后辈带来新的转机。   伊白能说什么呢?   站在菲恩的立场上,如若不能解决坎瑞亚面临的根本问题,任何言语都不过是空口虚谈。   如若他只是菲恩,以坎瑞亚人的视角来看,这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生存之战。   如若他只是乐正,作为一个七国子民,神明眷属,未来的那场战争简直是无妄之灾。   大底也正因如此,对伊白而言,坎瑞亚的“菲恩”这个身份的认同感远不及蒙德城的“菲恩”。   但抛开不必要的政治因素考虑,伊白唯一能确认的一点就是,无论是对于坎瑞亚还是对于七国之人,战争本身都只会带来伤痛的灾厄。   啧,为什么他现在才六岁呢?   思绪回转间,小孩第一次为自己过于幼小的年纪而叹息。   六岁的身躯虽然能天然性地降低周围人对他的提防和怀疑,还是太不方便了。   就比如说现在。   金发的降临者并未第一时间注意到身旁矮墩墩的小孩子,灿如朝阳的眸子中盛满了对身前金发蓝眸少年亦步亦趋跟随着自己这一行为的反感和羞赧,努力做出心平气和的模样:   “没错,我确实很感谢你们的贤者从那个地方将我唤醒……我当然也会回报这一份情谊,但在此之前,我还有更重要的时期去做,恕我难以接受你们的条件。”   “降临者大人,我只是在执行贤者的命令。”   金发蓝眸的戴因斯雷布行了个标准的骑士礼,姿态恭敬而端正:   “您现在心情好一些了吗?我们接下来的下一段行程是去王国公学的炼金部寻找黄金导师,她会为您提供最全面的身体检查。”   克己守礼的模样让金发降临者的一腔恼怒就像是打在软趴趴的棉花上一般,有劲儿也无力使。   伊白同情地看了金发降临者一眼,就看到他的脸上露出了熟悉的无奈苦恼却又因为太过讲礼貌所以不得不做出妥协的模样。   别问他为何这么熟悉,问就是转生前上大学的时候,身边九成九的大学生遇到降价问题的时候,都是这种状态。   当然,他属于那比较稀少的零点一成。   对付这种小古板他可不要太有经验。   只不过嘛……   托着腮帮子的手无意识捏了捏自己脸上挤出来的软肉,伊白好奇的眼神划过金发降临者,转而看向垂头在一旁的戴因斯雷布。   这确实不是一个正确的决策。   金发旅行者或许因为正在气头上,没有在意伊白纯粹好奇不含恶意的打量,承担着护卫一职的戴因斯雷布却不会。   几乎是伊白不加掩饰的目光看向他的瞬间,垂头低敛眉眼的蓝眸骑士便将锐利的目光投向伊白所在的位置。   知道发现那是一个有着蓬松白发的稚童之后,警惕提防之色方才渐渐淡去。   伊白浑然不惧对上他的目光,半点没有偷看被发现的惊慌,反而咧开一个甜甜的笑来,坦然大方。   而后,默默在心中补全了关于戴因斯雷布此人的另一情报。   ——他的哥哥,坎瑞亚鼎鼎大名,能和【黄金】【贤者】【极恶骑】等深秘院、骑士团大佬相提并论的【预言家】维瑟弗尼尔。   伊白觉得自家老家有一句古话简直是真理,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外号。   能以【预言家】之名和其他大佬相提并论,自然是因为维瑟弗尼尔在【预言】一道上,已经走到了远超常人的高度。   这样一个顶级预言家安排自家弟弟和降临者建立起最初的亲密联系……是单因为二者的性格合适呢,还是因为他看到了庸俗凡人所看不到的未来呢?   而作为窥视命运的【预言家】,又是否看到了那由他参与的未来?   伊白很好奇。   而他又一向是个行动力极强的人。   故而,圆溜溜的紫眸和蓝色十字星眸四目相对的下一秒,心痒难赖的小孩终于是忍不住蠢蠢欲动的欲望,伸手扯住了金发降临者的袍子一角,露出吃瓜的好奇表情:   “两位学长,你们是在吵架吗?”   “唉……学长……叫我吗?”   就像伊白在简单见面后,对金发的降临者做出的性格侧写一般。   坎瑞亚王国的希望、位格高到与世界相当、深秘院耗费千年好不容易抽中的金色五星、降临者,此时还是个客观状态下尊老爱幼讲礼貌讲道理的好孩子。   发现还有个小孩在自己身边,少年脸上残存的恼怒瞬间晕染开去,取而代之的是面对幼崽时格外谨慎的小心翼翼。   他挤出一个笑来,蹲在座椅前,自然而然地保持了和幼崽相当的高度,并轻柔地将自己的袍角从小孩的手中解救:   “不,我只是来参观的旅行者,并不是这所学院的学生。”   “这样啊……”   白发小孩小大人似的叹出一口气,遗憾道:   “我还以为是学长呢,毕竟那位哥哥好像很期待和你一起去学校。”   “有、有吗?!”   这些愣住地变成金发的降临者了。   不,不只是他,如果仔细关注戴因斯雷布的神情,就会发现这位未来的王国之剑直挺的背脊僵硬了不止一点点,只是他本就表情不多,所以看起来不甚明显而已。   “当然有,而且很明显。”   小孩确实信誓旦旦:   “今天可是开学日哎,人超级多,我还想着,如果不是学生,或者特别喜欢这个学校的话,是不可能有人赶着这样的时候凑热闹的。”   “看来还是我见识太少了。”   少年老成的神态配上他堆着婴儿肥的脸,看得金发降临者有些手痒,非常想上手捏一把。   但他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没有贸然上去吓住那孩子,而是温言细语解释道:   “嗯……大概是因为他的上司的安排?这些不重要,刚刚是我们吓到你了吗?你叫什么?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的家人呢?”   顺着少年转移话题的思路,伊白乖巧一一给予回应:   “没有被吓到啦,我叫菲恩,今天和教养院的先生一起来公学报到,是个孤儿哦!”   少年的瞳孔猛然锁紧了一秒,大概是觉得自己问一个孤儿关于家人的问题有些冒犯,正想说些什么补救一番,便听小孩接着道:   “我知道哥哥你的名字!是降临者?我听大人们提到过你,还以为能和传说中的降临者一起上学呢……好可惜。”   降临者三个字对于金发少年而言,不像是值得夸耀的身份,反而更像是一副枷锁。   伊白注意到,少年因为他的出现舒展开去的眉头向内皱起,却又因为顾及她的存在而抑制住了这种欲望,最终,依旧是笑着回应道:   “不是‘降临者’,是‘空’,旅行者‘空’。”   “菲恩叫我‘空’或者‘空哥’都可以。”   明明是温柔至极的语气,却又带着十足的坚定信念。   他向伊白介绍自己的真名,介绍“旅行者”这一朴实无华的身份前缀,仿佛是在强调些什么。   又仿佛是在用这种方式,拒绝坎瑞亚人附加在他身上的,名为“降临者”的标签和期许。   “好的,空哥!”   白发小孩爽朗一笑,毫无障碍接受了自称空的少年的介绍,正打算说些什么呢,就听身后不远处传来呼喊他名字的声音。   伊白扭头看去,发现是已经缴纳完费用,确认好宿舍号的教养院先生正在找他。   两相权衡之下,为符合身体人设,他只能遗憾和空少年告别:   “抱歉,我得走了,真遗憾不能和空哥你一起上学!”   “我也很遗憾,但有机会的话,我们或许可以一起去旅行。”   空少年歪歪头,发出邀请:“等我找到妹妹以后。”   提到他口中的“妹妹”,本就气质如春日暖阳的少年顿时笑得更加真挚温暖。   但被教养院先生牵着手,走向宿舍所在的方向,余光看向空和戴因斯雷布的伊白却觉得,这句话就像是“等我从战场上回来,我们就去结婚”一样,有一种浓浓的插旗子的味道。   该如何论述这种直觉感受呢?   告别教养院先生以后,躺在学校分配的四人间宿舍里,伊白一边凝望窗外偌大的赤红圆月,一边回忆着白日里所见的空的一举一动。   他不知道空能不能找到妹妹。   但他知道,下一场旅行者“空”所期待的“旅行”,或许会推迟很久很久。   毕竟这一位坎瑞亚人期待已久的“降临者”,无论怎么看,都是一位极其温和柔软且善良的好孩子啊。   对于这种好孩子,权力和财富动摇不了他们的决心。   但感情会。   今天参观的是王国公学,是坎瑞亚难得存在着“希望”的一地。   那明天呢?   是收容异界来客,彰显王国为数不多良知义举,且容易让空物伤其类的教养院?是王都之外连黑日之光都照耀不到的荒芜村镇?是干枯浑浊却担当着坎瑞亚唯一水源之名的地下黑河?   还是日复一日操劳工作,却因高涨的物价而连一日一餐都难以维系的普通坎瑞亚人、因常年身处黑暗,见不到真正的太阳,连眼睛都退化了的坎瑞亚孩童?   这座王国从不缺少黑暗滋生的苦难。   而在接触以后,伊白不觉得空会对那些苦难视若无睹。   所以,在他长大之前,空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伊白对此感到十足的好奇。   但还是那句话,六岁的身躯过于年幼,严重限制了伊白的自主行动力。   等到男孩再一次看到空,已经是在一年半以后。   这一次,温和的太阳依旧没有屈服于黑日的强权。   却因黑日无辜的子民们,露出脆弱的迟疑。    作者有话说: 虚构史+1 作者君始终觉得旅行者兄妹都是温柔的好孩子,即便是现在的深渊反主也是如此。 毕竟是游历过诸多世界的旅行者嘛,强权不会使她们屈服,但是弱者的苦难会让自由的旅行者也为之驻足。 . 第135章 第 135 章 再一次见到空,是在伊白刚刚通过王国公学高等部结业考试之后。   身处王都中心处的王国公学能肆意享受黑日光照,即便是在地下世界,这里依旧亮如白昼。   刚从昏暗室内走出来的伊白恍惚间,竟真的有一种回到地面上的错觉。   特别是当他看到在光照下璀璨如同第二个发光体的璀璨金发时,这种感觉放大到了极点。   但伊白很快回过神来,毕竟他讲过真正的太阳 ,那是仅仅直视便会灼伤双眼的存在。   但坎瑞亚王国的其他人似乎并没有伊白这样的定力。   在这个黑暗的国度,一切浅色的、亮晶晶的东西都格外受欢迎,更别说是这样一个宛若发光体一样的少年。   在伊白注意到空的存在的时候,已经有不少王国公学的学生围住了少年,正叽叽喳喳地询问着什么。   伊白凑上前去,就见被簇拥在正中间的空一脸害羞紧张,连连拒绝周围人的搭话,却因为围住他的都是穿着制服的学生而不好推搡,几乎是要被周围人的热情逼退到角落里去了。   任凭是谁,也猜不到这样一个善良心软的少年会是大名鼎鼎的降临者。   男孩忍不住笑了出来,最终凭借灵活的身形挤入人群的中央,抢先一步抱住金发少年的胳膊,大声道:   “让一让,各位学长学姐们让一让,我和哥哥还有一些事情需要找教授咨询!”   “哎,是高等部的小菲恩啊~”   有眼见者认出了伊白的存在,惊讶道:“这是你哥哥?”   “谁?那个半年就完成了小学部和中学部学业,直升高等部的菲恩?”   菲恩的出现为金发少年分散走了部分注意力。   站在空身前,热情搭讪的学姐更是直接笑道:   “原来是小菲恩的哥哥啊,难怪没有穿学院的制服,不是我们公学的学生吧,我是说,这么俊俏的小哥入学我怎么会不知道。”   “乔伊学姐就别开玩笑了,都吓到我哥哥了。”   伊白熟稔地和对方打招呼道,站在空的身前,小小一直却呈现出保护的姿态,俏皮地眨眨眼睛: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今天要做什么?有个哥哥来帮忙掌掌眼不是很正常嘛~”   “这倒是。”   名叫乔伊的学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伸手摸了把小孩毛茸茸的发顶,笑道:   “那件事确实……虽然我确实很想和菲恩哥哥交个朋友啦,但还是小菲恩你的事情比较重要,那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便带着和她玩得好的两三密友离去。   人群总算是不那么拥挤了。   见有人带头离去,伊白有拉着空目的明确地向其他地方走去,一副事情很急的模样,其他人自然也不好意思打扰。   脱离了人群的围观以后,空这才松了口气。   穿过广场和回廊,一直走到一丛生长着地下蕨类植物的花坛边上以后,伊白这才放慢了脚步。   “你是……一年半以前见过的那个孩子啊……菲恩,我记得你的名字。”   “什么嘛!”伊白鼓起脸:“原来空哥差点忘记我,还是靠着名字的提醒才想起来的吗?我可是一直记得你呢!第一眼就认出你来了!”   “抱歉抱歉!”   空蹲下身,保持着和伊白相仿的高度,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半点没有降临者“大人物”的派头,真诚道歉:   “这次菲恩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一定会记住的。”   “也就是因为围住你的大多是女孩子,空哥你不好意思拒绝,才会被拖住的吧~”   男孩小大人似的耸耸肩,精准点评:   “空哥你看起来太好说话啦~对了,上次和你在一起的那个人呢?要是你像那个人一样冷着一张脸,敢找你搭讪的人至少能少一半!”   “唉?菲恩你这么懂得吗?”   空惊讶道,但很快被男孩的询问转移注意力:   “戴因他有事要找公学大学部的教授咨询,我不太喜欢那个地方,所以就留在外面等他。”   王国公学大学部的教授?   伊白看看空,留意到他提及戴因斯雷布时嘴角不自觉勾起的浅笑,好奇道:   “看起来,空哥你和那个哥哥的感情好转了不少?”   被伊白这么一提醒,空也想起了自己上一次来王国公学遇到这孩子的情景。   那个时候,他刚刚在深秘院贤者们的召唤下,从那位白发神明的封印中醒来,不止弄丢了妹妹,还因残余的封印之力的影响,实力大打折扣。   妹妹是他的逆鳞,醒来被迫和妹妹分别本就让他焦躁难安,偏偏深秘院的贤者们坚信他就是他们等待了千年的“降临者”,希望他能带领他们向神明宣战。   刚刚醒来的空:?   总之,当事人表示很懵逼,并且诚恳地表示,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没有太多的时间耽搁在这里,深秘院的恩情他会努力汇报,但这个回报之中,并不包括将自己当作武器抵押给对方。   没错,武器。   说是“降临者”,但这个称号下的实质又怎么瞒得过旅行过无数世界,见证过无数故事的空?   只不过,当时的他力量尚未恢复,对上深秘院的贤者,在武力值方面并不占优势,故而双方数次经过数次协调之后,达成了对双方形成制约的协定。   即,坎瑞亚一方不会限制空的自由,但作为交换条件,空也必须让深秘院安排的人随从在身边。   戴因斯雷布便是那个深秘院送来的人选。   名义上是为空提供在坎瑞亚里生活所需各种帮助的随从,但从实质上来讲,说是另类的狱卒也不为过了。   在此前提下,空又能对戴因有多好的态度呢?   但现在嘛——   金发少年微微一愣,随即眯起眼,露出一个真切的笑容来:   “感情好吗?大概吧,戴因那家伙看起来一副不太好接近的模样,相处以后才知道,他人还挺不错的!”   小孩也笑了:“嘻嘻,我知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后来翻看了公学图书馆里那些从地上世界带回来的书,我才知道,地面上的人管戴因哥哥那样的人叫做‘傲娇’!”   傲娇?   见识广泛的空想了想其他世界对这个词的定义,又想了想戴因的脸,不由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吐槽道:   “不不不,明明是闷骚才对……”   “不过,连一年半以前的事情都能记得这么清楚,菲恩你真厉害啊!”   “这没什么,我还记得上次见面的时候,空哥你还说,有空的话可以一起去旅行呢!”   伊白勾勾嘴角,笑得有些不怀疑好意,叹了口气:   “不过……相比空哥你也忘记了吧~”   空脸上因关于戴因的谈话泛起的笑意顿时僵住,微翘的金发似乎都黯淡了一个度,低落的二次道歉:   “抱歉……小菲恩,是哥哥记性不好……忘记了和你的约定……”   “不不不,这没什么!”   伊白也没想到空居然说低沉就低沉,且那强烈的低沉气息都浓烈到化为黑雾,连忙转移话题:   “空哥和戴因哥哥这段时期就是出去旅行了吗?我记得空哥你说自己是旅行者来着?肯定是这次旅行中发生过太多的事情,忙忘记了吧……”   不安慰还会,此言一出,金发少年身上散发出的低落情绪几乎都快要凝结成实质,配合着恹哒哒的金发,活像是一只自闭的金毛。   伊白:!   男孩身上戳了戳金发少年,试探着问道:   “空……哥哥,可是……旅途中遇到了什么意外?”   或许是男孩的声音过于温柔,又或许是那些疑问早已憋在少年的心头已久,却又因为立场原因,无法向旅伴戴因倾诉,又或者是因为这孩子叫自己哥哥的声音,让他想起至今不知所踪的妹妹……   总之,在男孩的触碰下,失落的大金毛转过头,强烈的倾诉欲猛然泄出,少年的声线平淡而低沉,在黑日冷感光线的照射下,讲述起了自己这一年半的见闻。   就如伊白初见空时预想的那般,意识到这位降临者对成为“武器”和与人争斗有些强烈的抗拒心理以后,贤者们经过分析,很快根据空的性格特征制定的新的应对策略。   这是早就准备好的预案。   降临者对坎瑞亚而言,实在是太重要了。   如果降临者为野心勃勃者,坎瑞亚不介意为祂奉上无上的权力和至高的地位,甘愿成为祂的刀刃——反正,最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而如果降临者心怀慈悲,善良仁义,那坎瑞亚也不介意俯下身躯,展现自己的难堪和脆弱——对于一个必亡之国,不必要的骄傲毫无意义。   故而,在贤者们的引导之下,空和戴因一起,游历了整个坎瑞亚王国,作为交换,深秘院的学者们则会继续钻研召唤之术,帮助他寻找关于妹妹的踪迹。   “我去过王国东部的暗影盐池,和戴因一起与生活在那里的盐兽搏斗。”   “那种地底野兽十分凶悍,如果不是我和戴因的帮忙,驻地定会死伤惨重,但我没想到的是……坎瑞亚人食用的盐,竟然是那种野兽的血液,而据驻守盐矿的长官所说,近些年来,盐兽越来越少,再过十数年便会绝迹也不一定……”   “我去过王国边陲的隐秘小镇,那里实在是太偏远了,是黑日照耀不到的地方,且因为土地的贫瘠,连会发光的蕈类植物也极其稀少,生活在那里的人见过的最亮的光芒,就是赤月的月光。”   “我也戴因第一次在那里点燃篝火的时候,为我们引路的小姑娘明明眼睛在光线的刺激下不停地流泪,却连眨都不舍得眨一下,问我们,那堆篝火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太阳……”   “后来我们又去了一处镇子,我本以为那处范围更大的镇子会好一些,但停留三日后却发现,镇子上没有一个超过四十岁的人。”   “恰好,我们借宿的人家隔壁就有一位快要四十岁的大叔,跟着那位大叔,我和戴因才知道了镇子上年长者消失的迷局……”   “原来,镇子上的地苔藓收成一年比一年差,即便坎瑞亚王国免除了粮食税,收成依旧不够镇子上的人吃,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第一年的时候,镇子上年满五十岁的长者自愿走入了黑暗。”   “第二年的时候,四十五岁以上的人走入了黑暗,我们到的时候,是第三年。”   旅行时的所见所闻被少年缓缓道出,少年的声音称不上悲伤,带着久经世事的平静,但即便只是平铺直叙,悲剧就是悲剧。   伊白安静地聆听着,这是他极尽所能收集各种情报时已有所听闻,但并未亲眼见证的悲剧。   人永远会因同类的悲剧而感到哀恸,无论听闻多少次,伊白依旧会难过,更别提亲身经历这一切的金发少年了。   小孩温暖的手心覆盖上少年垂在身侧的手背,感知到一片凉意。   那炙热的温度也将空从回忆中唤醒,眼眸微转,空看到了小孩不加掩饰的担忧,垂眸笑道:   “没关系……这些事情,我在旅行中已经见证过不少,并不是每一次都会得到好的结局,我已经习惯了……”   “我和戴因找到了那位离开的大叔,但大叔并不愿和我们回去,反而询问我们,是不是从王都来的大人物,有没有见过伊尔明王说过的绿色的草和蓝色的天,还有会放出温暖的光的太阳。”   “……那位大叔说,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死在那样的地方,这样转生轮回以后,下辈子就能出生在真正的阳光下来……”   说到这儿,少年的声音才是真正地低沉了下去,伊白的心也在这情绪的渲染下,不自觉跳得快了些许。   他隐约预感到,造成空真正困扰的原因出现了。   少年稍微换了一个坐姿,看身形,像是要展现出放松的样子,但不自觉握紧的拳头暴露了他真正的思绪。   耀眼的金眸出神地望向远方,他一边回忆着那时的场景,一边缓缓道来当时的故事。   遇到大叔的时候,已经是他和戴因踏上旅行后的第九个月,他和戴因的关系也因为共同旅行从紧张变成友好,相处起来颇为和谐。   听到大叔的愿望以后,空尚且没有作出表态,反倒是素来冷着一张脸,看上去十分不好接近的戴因说话了。   这位拥有坎瑞亚王族纯血的少年骑士道出了一个让大叔欣喜若狂的秘密。   他说:   “我记得,从坎瑞亚前往地上世界的狭缝,距离此处并不算特别远……”   以此为契机,两人和中年汉子一同踏上了寻找狭缝通道的旅行,而在王国宫廷骑士与旅行者空的共同努力下,不过半个月,三人便寻找到的那处狭缝。   空暂且不提,那时是中年汉子和戴因第一次亲眼见到大地之上的世界。   只是他们来得不巧,彼时正是夜晚,没有散发着温暖光线的太阳,外界绿油油的树木在圆月下也变成了一丛丛黑沉沉的影子。   可中年汉子依旧哭了出来。   他趴在缝隙的边缘,地下世界和地表世界的交界处,一边将汁液苦涩的青草往嘴里塞,一边号啕大哭,语气含糊地悲泣道:   “伊尔明王没骗我们!地面上每一处都能长出食物!这个可以吃!可以吃!!”   中年汉子从未见过的白色月光穿过云层,照射到他赤裸的背脊之上。   ——这是自然,既然已经决心去死,又怎么会浪费家里一件珍贵的衣物呢?   赤条条的男人被银白的月光渲染的好似一头被剔干净毛的羔羊,无助又努力地吃着地上的草,浑然不知接下来的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当月光照到他的身上的时候,我感到了一股毛骨悚然的恶意……然后,我看到一丛丛毛发从他的背脊上快速生长出来,迅速覆盖了他的整个身躯。”   “大叔他……就这样在我和戴因的面前变成了一个怪物,他一边痛苦地哀鸣嚎叫,一边还舍不得放弃嘴里的草根,等我赶到想要将他拉回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空看向伊白,像是在询问他,又像是在透过小孩,询问伊白眼睛里的自己:   “我能感觉到,那是来自神明的诅咒,可我不理解,为何平平无奇的大叔会被施加这样的诅咒……因为诅咒变成的怪物,即便死去,灵魂的形态也会发生变化,大叔想要转生成为地上之人的愿望终究还是无法实现。”   “这样是不对的。”   最后一句倒是斩钉截铁,是基于“旅行者空”此人的意志判断。   伊白歪着头,询问:   “从什么地方错了?”   “我觉得……”空喃喃自语:   “那不是大叔该承受的命运……那份罪责,不属于大叔,即便是造物者本人,也不应该将先祖的遗祸迁怒于一无所知的后人……简直就是生而有罪的不公。”   “这不是惩戒,是折磨。”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晚点了抱歉抱歉!!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私密马赛! . 第136章 第 136 章 清醒地作出判断,空的目光逐渐凝实,看向伊白,声音重新变得柔和:   “就像是菲恩你一样,菲恩是个好孩子,好孩子不应该被剥夺追逐太阳的权利。”   “只是,我还没想好究竟要怎么做。”   比起坎瑞亚的悲剧,更为牵动他的心神的,当时就是自己下落不明的妹妹。   虽然根据他在深秘院搜集到的信息,这片大陆上能截停并封印他们兄妹二人的大概率只有陆地上被称为尘世七执政的魔神。   但还是那句话,他怜悯坎瑞亚无辜的子民,却并不信任这个国家的领导者。   毕竟……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金发少年低垂的茂密睫羽下,眸子微深,显出一种不同于外表气质的深沉出来,却又因顾及伊白的存在,这一丝不同寻常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   但伊白高达14点的感知毕竟不是开玩笑的。   且空并不是一个难懂的人,稍微设身处地站在空的立场上想想,伊白也就明白空的难处了。   小孩拍拍手,兴奋道:   “既然已经走过了整个坎瑞亚,依旧找不到答案,那么,空哥不妨去陆地之上看看?”   “唉?”   “毕竟这又不是我们坎瑞亚一国的事情。”   伊白理所当然道:   “空哥你也说了嘛,每个人都有追逐太阳的权力,可按照教材上的记述,陆地上已经不是数千年前混乱的魔神战争时期,而是建立起了七神的秩序,我们坎瑞亚是隐藏在七神秩序阴影中的第八国。”   “身处阴影中的存在,想要去往阳光之下,争夺陆上有限的资源,就必然会触及已经建立的七国的利益,预设到这点,王国早早就做好了孤注一掷和七国开战的准备,究其根本,这是单纯的利益之争。”   “这么说……确实没错。”   回忆着自己和妹妹旅行诸多世界所见所闻,空点点头,肯定了伊白的说法。   “那如果坎瑞亚的存在,不但不会触及七国的利益,反而会为这个世界带来更多的好处呢?”   白发孩童爽朗一笑,一双紫眸因主人充沛到了极点的情绪的充盈而变得熠熠生辉,他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尖锐,像是要刺入旁听者的心底:   “就像是,如果罐子里只有七颗糖果,那么守护罐子的每一个人都会死死地守住属于自己的那一颗,突然出现的想要糖果的人会成为所有人的公敌。”   “但如果出现的第八个人带来了足以装满整个罐子的糖果呢?不但能够满足祂自己的需求,甚至还有多余的糖果分配给其他人……”   一边说着,伊白一边回想起了自己亲身生活过的两个国度——蒙德、璃月,和执掌着这两个国度的神明——岩神摩拉克斯与风神巴巴托斯。   小小少年回忆着自己记忆中的那两位尘世执政,认真道:   “传说,现如今建立七执政秩序的七位尘世之神,都经历过数千年前那场惨烈的魔神战争,数千年对于人类而言确实很长,但对于神明而言,关于那场战争的记忆或许并不久远。”   “见证过战争的残酷,才知道战争的可怕,如果有商议的余地,陆地上的神明们或许也并不想贸然开启战争吧。”   “这是最理想的状态。”   空摇摇头,他伸手抚摸过白发小孩毛茸茸的头顶,眼底的悲色总算是淡去,笑道:   “这是一条相当艰难的道路,想要实现它,可是很辛苦的。”   “我知道啊!”   小孩眨眨眼,一脸坦然自信:   “光凭我一人的话,当然很难,且不说别的,我现在才七岁,关于地上七国的情报全部都是从教养院的图书室和王国公学的图书馆了解的,但因为坎瑞亚特殊的诅咒,这些情报的真实性和时效性都很难保证。”   “且或许是压抑太久的缘故,在伊尔明王的统率下,坎瑞亚的大家也期待着能有一场战争宣泄坎瑞亚蒙受的不公,想要阻止战争的话,七国和坎瑞亚都还有很多需要解决的问题。”   换做常人,大概很难相信这是出自一个七岁孩童之口的说辞。   但空并非常人。   他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这一切,看着侃侃而谈的小少年,认真聆听着这位真·坎瑞亚国民的意见。   然后就听小孩话锋一转:   “但这不是还有空哥嘛!”   “我?”   “是啊!”   伊白理直气壮:“空哥既不是坎瑞亚人,也不是地上七国之人,还是经验丰富的旅行者,自然能以最公正的态度看待二者之间的关系,也是最为合适的协调者。”   “如果是空哥的话,走遍坎瑞亚和七国的每一寸土地后,一定能做出正确的选择的,对吧?”   空不由失笑:“菲恩还真是看得起我。”   “不过——”   少年伸出手,按住了自己怦怦乱跳的心脏,嘴角的笑意越发的真切:   “你说得对。”   “我是旅行者,是见证者,唯有见证了所有的真实,才有资格做出属于我的判断。”   越想越觉得迫不及待,褪去心间枷锁的金发少年伸手插住小孩的胳臂,当即来了个举高高,兴奋道:   “谢谢你,菲恩,我会好好考虑一下你的提议的,不只是坎瑞亚,还有荧,既然我在坎瑞亚找不到她的踪迹,那她大概率便是被封印在了陆上的世界之中,看来,这趟七国之行,我势在必行!”   被举高高的伊白懵逼了一瞬,但随即,心态相当松弛的少年安然享受起了属于小孩子的快乐。   嗯,这大摆锤一般的失重感可真带劲儿。   很快,平复好心情并找准了下一步行动方向的空放下了伊白,解决完自己的心事,空自然而然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伊白的身上:   “对了,我记得,你带我离开的时候说,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我帮忙参详?是什么事情?”   说完,他摸摸鼻子,神色有些害羞:“哥哥我姑且也算是年长者,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告诉我。”   “那个啊……其实也不是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啦。”   解决完空的问题,关于自己,伊白反而没什么好说的。   但看着空那隐含期待的目光,伊白挠挠脸颊,觉得倒也没什么隐瞒的必要。   就着被举高高的姿势,小孩懒散地伸展四肢,他向前招招手,示意空将自己举得近一点。   而后,在空小心翼翼地挪动中,伊白扒拉住空的脖颈,抱着少年的脖子,凑到的耳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说道:   “刚刚不是和空哥说,虽然大家很期待即将到来的战争,但就我个人而言,并不希望以这种方式建立起坎瑞亚和地上的七国建立起联系吗?”   “嗯。”   “想要达成这一目标的话,单凭现在的我可办不到,毕竟我还是个小孩子,出身教养院,也没有什么势力能给我继承,所拥有的最大的筹码,就是我自己了。”   “而想要左右整个王国的决议,最起码……也要站到黄金教授和贤者大人那样的高度吧。”   小孩的声音极轻极轻,但那声音中透露出的坚定的决心,却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开玩笑。   菲恩他……这么小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吗?   “是哦。”   听到小孩的回答,空才意识到自己竟将想的内容问了出来。   伊白笑眯眯道:   “所以啊,我用了一年半的时间,学完了小学部,初等部和高等部的全部内容,刚刚通过了王国公学大学部的入学考核,而作为整个坎瑞亚最顶尖的学院,王国公学大学部的学生不仅能在上学期间加入教授们的研究项目之中,成绩优异者,还能在毕业后直接加入深秘院。”   即便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不好,但坎瑞亚在选贤举能方面,确实已经做到了能力范围内的极点。   虽然也存在王族、贵族和平民的阶级划分,但以血脉的优劣划分等级在坎瑞亚并非绝对。   或者说,外界之人的存在,在一定程度上极大地制衡了王国贵族的权力。   就以现如今执掌着王国四柱的五位贤能者为例,除了预言家出身王族,黄金、贤者、极恶骑、猎月人都非贵族出身,反而和深秘院关系匪浅。   在此前提下,伊白想要取得话语权最简单明了的方法,自然就是复刻这些大前辈的路子,和深秘院搭上关系。   歪歪头,小孩语气随意:“进入大学部以后,首先要做的,就是确定将来的研究方向,正常情况下,学生会有一整个高等部学业生涯来思考探索这个问题,但我这不是跳级通过考试的嘛~”   听完伊白的讲述,空眼前一亮。   等等,这不就是他和妹妹游历某个世界的时候,听说过的“高考选专业”吗?   他和妹妹虽然没有真的参加考试,但时间赶巧了,正赶上全民热议的时间点,或多或少了解了不少相关的知识。   甚至荧还兴致勃勃地建议他也去体验一次,然后自己以家人的身份帮他参详。   想到妹妹,空的神色越发柔和,柔声道:   “但我觉得,菲恩应该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吧。”   这孩子都已经将自己的升职路子拓展到深秘院阶段了,自然不可能不考虑大学部时期的研究方向。   “那当然!”   小孩抬高下巴,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属于小孩子的天真和骄傲:   “其他人我不告诉,但空哥是可以信任的人,所以可以放心地说啦~”   “排除其他的干扰选项后,我现在有两个选择方向——炼金术和机关术。”   “前者是由黄金大人主导的研究方向,黄金大人本人也在王国公学挂着一个荣誉教授的名头,选择炼金术方向,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加入黄金大人亲自主导的项目也不一定。”   “而且在黄金大人的带领下,生物炼金术是当下坎瑞亚技术类发展的重中之重,前途什么的,自然不必多说。”   “而后者嘛,在黄金大人横空出世之前,一直是坎瑞亚科技发展的主流流派,且和军队关系密切,虽说近些年因为黄金大人的横空出世发展势头不太好,但底蕴丰富。”   小孩摊开手,小表情得意中掺杂着几分凡尔赛式的苦恼:   “两个选项对我而言都挺不错,所以不知道该选哪一个为好呢!”   故作成熟的模样让空忍不住又伸手捏了一把小孩尚未褪去的婴儿肥,而后,微眯起眼睛,神色变得有几分严肃:   “菲恩要听听我的建议吗?”   “当然!”   少年语气略带迟疑,但对上小孩信任的双眸,他微叹一口气,轻声道:   “如果可以的话,在我回来之前,离黄金女士远一点。”   “你不是好奇戴因为什么不在吗?我可以告诉你,戴因现在就在黄金女士的研究所内,而我留在这里的原因,正是因为不喜欢那个地方。”   说着说着,空伸出手,微微按压自己的太阳穴,缓解自己因回忆而出现的不适。   在回忆的影响下,金发少年温柔而坚定的声音似乎都带上了几分缥缈的不确定性,他喃喃着发出声音,像是在讲述某种真相,又像是在发出警告。   他道:   “直觉告诉我,黄金女士的研究室内,正在孕育着某种危险的,极其容易失控的东西,我提醒过她,但黄金女士比我预想得更加固执。”   “她说。”   语气微微一顿,空眉头轻轻皱起,复述出那位看似理性睿智的女士对自己所说的话:   “那些不是危险,而是她的孩子,是她无意间救下的迷途的灵魂。”   “而她现在所做的,仅仅是想给每一个生命平等竞争的机会,如果连着也是危险的话,那一定是这个世界错了。”   空还记得,那位女士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尽温柔,但眼神中不自在的固执和狂热,却让他这位见多识广的旅行者都不由得生出几分毛骨悚然之感。   放下抱着的小孩,从回忆中抽身的空认真嘱咐这个见面次数不多,却奇迹般在情感上达成某种共鸣的“弟弟”:   “总之,保护好自己。”   “我会的。”   伊白语气铿锵,将空的告诫一字不漏地听进心底。   见伊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空这才松了一口气。   也正是在这时,小花园外传来了空再熟悉不过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少年人冷冽淡漠的嗓音:   “空?原来你在这里。”   “戴因?”   来者正是戴因斯雷布。   和一年半前的那次见面相比,此时的戴因身量再次拔高了不少,整个人的气质也越发锐利,单单只是站在那里,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配合上他不苟言笑的五官,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然而当这位将“冷酷”二字写在身上的少年看到金发旅行者时,便如同春风化雨,整个人柔和了不止一个度,可见两人在不久前的旅行中经历颇多。   “这位是?”   走进以后,戴因才看到被空的身影遮挡住的伊白。   “我的朋友,菲恩。”   空挑高眉梢,神色快活,还隐隐带着几分炫耀的意味:   “也可以说是我的弟弟,别看菲恩年纪不大,但已经快入学大学部了!”   “哦?”   带着隐晦审视的目光落到伊白的脸上,戴因道:   “我记得这孩子,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才是你们第二次见面吧?”   “是一见如故!”   空万分确信。   “好吧~”   要不怎么说一起旅行是认清一个人品行最好的方式呢?为人处事向来严谨的戴因在简单思索后,竟真的接受了空给出的理由,并蹲下身,从披风的内侧口袋中抽出一条项链来:   “空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但我和空不常待在王都,如果菲恩弟弟你遇到什么问题,可以拿着项链去我家,我留下的人会尽力帮助你。”   “谢谢!”   没想认哥居然还能认一送一的伊白只是愣住了一秒,而后爽快接下来这份好意。   只可惜,这两人刚回王都,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稍作交谈以后,在空的依依不舍下,空和戴因便准备离开王国公学。   笑着送别二人的小孩手指细细抚摸着戴因留下的作为信物凭证的项链,看着两人身影消失的方向,微微有些出神。   直到背后构成藤墙一般的蕨类植物在风的吹拂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这才惊醒了自顾自陷入自己思绪之中的小孩。   鼻间轻吸一口,有着丰厚研习炼金术经验的小孩轻而易举地从空气中捕捉到了非同寻常的气味。   伊白在心底轻轻叹出一口气来,转过身,看向层层掩映的“藤墙”,声音不疾不徐:   “我原以为,您是为了空哥和戴因哥哥而来,但直到现在您依旧没有离开……让我斗胆猜测一下,您感兴趣的人,其实是我吗?”   “莱茵多特教授。”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关于坎瑞亚的诅咒,有些小可爱可能错过了上一章的作话,咱再发一遍! 根据书籍《裴伦埃里》的介绍,荒野诅咒至少在赤月王朝时期就已经出现,部分原学家认为,荒野诅咒最开始是天理对于魔神战争时期背弃神明之人进行的惩戒,且丘丘人也不是500年前才出现,按照游戏文本的介绍,是500年前才“大规模”出现,固而我倾向于诅咒一直存在,只是500年前被天理加强了一波。文中中年人变成野兽的相关描述也是根据《裴伦埃里》的介绍写的,贴一段书籍原文的介绍:       陷入热恋的赫雷贝里因此做出了他内心里再顺理成章不过的决定。他被称呼为叛徒,或者人们认为他已经疯狂。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任何想要伤害裴伦埃里的意思。       而裴伦埃里,他坚信只要杀死了安吉莉卡,他挚友的疯癫就可以得到治疗。        在最无情的追猎中,三人离开了国界。在那一瞬间,赫雷贝里捂住了自己的脸,口中的语言也逐渐 像是野兽的嘶鸣。        女巫安吉莉卡解释:「赫雷贝里是抛弃自己的神明来到王国的族民后裔。这就是王国当中有顽固的纯血派贵族的原因。这就是背叛自己神明的代价。     「而你,裴伦埃里,你是漂流而来的人。所以你没有这种诅咒。虽然没有比肩一个世界的崇高,但是 你也有自己的命运。      「而我,在神明死去之前我都未曾背叛过一秒,所以我也不会有这种诅咒。但是你真的看清我是谁了吗?」         太阳在此刻升起地平,裴伦埃里手中的剑因 为彻夜战斗带来的疲惫而滑脱。他用手背遮起额 头,第一次看向太阳。等他再看向安吉莉卡时,发 觉她并非是璃月的美丽少女或者恶毒的女巫。      「我是从命运中挣脱的自由。这是赫雷贝里苦苦追寻,对你却唾手可得的东西。」裴伦埃里的面前空无一物,只有广阔的大地。                                     ——《裴伦埃里.卷二》 现阶段(4.8版本)关于坎瑞亚的官方记述实在是太少了,一切和官设不相符的都视作我的二设,私密马赛! . 第137章 第 137 章 “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明明是询问的话语,语气却不带任何的疑惑之意,更像是老师对学生进行提问。   而伴随着这一清润优雅的声音,一位身披白袍的碧眸女性拨开长成了藤蔓状的蕨类植物,这种被称为地幔草的植物间隙间露出身影。   也是,毕竟是坎瑞亚首席炼金术师,王国公学的荣誉特邀教授,怎么不是“老师”呢?   伊白在心底和系统君开了个玩笑。   系统:……   怎么说呢?宿主大人偶尔的幽默感它是半点也get不到,难道是它的拟人程度还不够吗?   被宿主的幽默冷到差点忘记正事,好在莱茵多特就在眼前,系统很快反应了过来,机械空灵的电子音哒哒哒快得像是机关枪,疾声提醒道:   【宿主大人,现在难道不更应该关注莱茵多特吗?!!这位可不是好惹的主,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她居然是为了宿主大人而来,嘶——她不会是发现什么了吧?!】   “为什么不能出现在这里?刚刚空哥不是说过吗?他和戴因就是为了莱茵多特教授而来,想必这段时间莱茵多特教授是在使用公学的研究室进行研究,出现在公学并不奇怪。”   “我比较关注的是,促使她离开实验室的诱因,和你那句话的意思……”   【哪、哪句话?】   系统一时没反应过来。   “就是那句,‘她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要知道,即便是面对魔神,系统你也没有这么大的反应,让我想想,难不成莱茵多特教授真的有可能发现你的存在?”   意识空间内,伊白和系统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真热,介于幼年和少年之间的声音不疾不徐,一如它的主人,总是带着股温和持重而又悠然自得的味道。   但一旦叫这声音的主人抓住对手言辞或行动之中的错漏之处,那等待对手的,必然就是如狂风骤雨一般迅猛,却又似春日穿堂风一般绵密的攻势。   就比如说现在。   抓住系统紧张之下言辞中透露出的关键情报,伊白成功让系统哑口无言,只能心虚地保持沉默,生怕被伊白将底裤都扒拉下来 。   但已经足够了。   意识空间和系统对话的同时,伊白也不忘回答莱茵多特的提问,就像是一个再合格不过的学生。   “不得不说,莱茵多特教授的隐匿之术修行得相当厉害,加上有地幔草的干扰,就连空哥和戴因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也没有察觉到您的踪迹。”   “空哥是旅行者,戴因哥哥是宫廷骑士,他们天然更加警醒那些对他们流露出敌意杀意的目标,但我不一样,在下不才,恰好对炼金术有过一些了解。”   说到这儿,小孩语调微顿,眼角笑意不减:   “地幔草因其吸音减噪的特性被广泛应用于绿化区域,能隐蔽身形和声音,却并不能隐藏味道。 ”   “哦?什么味道?”   宛若一潭幽湖的碧色眼眸微微眯起,伊白这才真正感觉到莱茵多特的“注视”。   即便因为空的警告,伊白对这位在王国公学学生中风评相当不错的炼金大师多有提防,也并未在这份注视中感觉到任何负面情绪,反而意外的温和,即便是审视打量,也并不叫人感觉冒犯。   敛去过多的思考,伊白索性将这当成了上午高等部毕业考核的附加题目,笑答道:   “您应该是从培育因提瓦特的苗圃方向过来的,作为坎瑞亚的国花,因提瓦特常开不败,但真正散发出香味的花期每年都只有三个月,但因提瓦特的香味又恰好是高端炼金术中一种十分重要的中和材料,故而这个时间段,能留下这种天然因提瓦特香气的,只有炼金院的苗圃。”   “不错的嗅觉。”   莱茵多特向前一步,终于从地幔草的掩映后走了出来,终于是展露出主动对话的意图:   “不过只有这一条件的话,还不足以让你推断出我的身份吧,王国公学的炼金术教师并非只有我一个。”   “还是说……你刚刚只是在诈我?”   “一半一半吧,毕竟身上沾染了因提瓦特花香的炼金院系老师不少,但奇怪就奇怪在,我只在您的身上闻到了因提瓦特的味道。”   小孩摸摸脸颊,不卑不亢对上了莱茵多特打量的目光:   “因为职业原因,炼金术师每天要接触的炼金材料不知几许,如果不处理的话,炼金材料的气味往往会沾染在身上很长时间,而经验丰富的炼金术师,甚至能凭借残余气味分析出气味主人每日炼制的药剂或者器具的种类,故而大多数合格的炼金研究室都会配备雾化的特殊清洁药剂。”   “考虑到大学部的研究方向选择,学生了解过各位炼金院教授们的资料,但从他们的身上,无一例外都能闻到一些特殊的气味——清洁药剂虽然只是一种初级药剂,但等级越低,越能看出一个炼金研究室的基础条件,不是吗?”   笑眯眯说出能对王国公学里九成炼金术士造成暴击的狂言,白发幼童的脸上依旧是那副谦虚礼貌的模样:   “排除了所有的选项,又从空哥那儿确认您在王国公学内,即便再怎么不相信黄金大人会偷听两个学生的谈话,我也必然要考虑这种情况存在的可能性。”   “故而,点明您的身份的时候,我其实只有百分之九十五的把握,所以说是一半一半。”   莱茵多特似乎是接受了伊白给出的说辞,只是在听到伊白那句不知是褒是贬的打趣时,眉头微微抽动了两下,而后失笑道:   “你这小子,胆子倒是不小,被一位实力地位都远高于你的炼金术师关注,不应该更警惕一些吗?”   莱茵多特从这孩子的身上感觉到了十足的矛盾感。   无论是通过因提瓦特香气和清洁药剂的线索推理出她的身份,还是提前对王国公学里的各位同僚进行调查布局,都展现了这孩子敏锐谨慎的一面。   以这般幼小的年纪通过高等部的毕业考核,也从侧面印证了他远超常人的天资。   没错,莱茵多特对这孩子的身份并不是一无所知。   好歹也是深秘院的高层,莱茵多特本人又对世界之外的力量格外有兴趣,故而,即便一年半前绝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在降临者的身上,莱茵多特也没有错过对教养院壁炉仪式的关注。   菲恩的名字就是那个时候第一次出现在她的眼前的。   打破了王国迄今为止壁炉仪式持续时长的天赋啊……   可惜了,如果不是有降临者珠玉在前,这孩子的情报上报之后,必将得到深秘院第一等的资源倾斜。   只是不巧碰上了真正的降临者,即便现在的降临者和坎瑞亚似乎并不是站在同一立场上,但有“最优选”在前,这孩子注定只能成为“次品”。   而在坎瑞亚这样的地方,“次品”是没有意义的。   她不了解还是个孩子的菲恩,但作为同世代坎瑞亚高层难得的女性,她了解教养院的“母亲”。   那是一个极其难缠的家伙,野心勃勃,手段毒辣 ,就连深秘院对接教养院的老头子们都很难在她手上讨到好处,反而常常被她反将一军。   加上那女人虽然权力欲旺盛,为人处事却很清醒,在扮演“母亲”这一身份上相当尽职尽责,看在教养院孩子们的面子上,即便是她担任院长之前毕业的教养院学生大多也会卖她一个面子。   深秘院会放弃菲恩,但那个女人说不定会在这孩子身上继续下注。   也正是因为如此,莱茵多特才会对伊白这堪称“莽撞”的行为感到意外。   这种直入破局的作风,可不像是那个女人养出来的孩子啊。   “被莱茵多特教授您格外关注,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我为什么要害怕?”   伊白反问道,坦然地摊开手,姿态随意闲适:“冒昧询问一下,您是从什么时候起,听到我和空哥的谈话的呢?”   莱茵多特半点也没有偷听到小辈谈话的羞耻:“从那位降临者告诫你离我远一点开始。”   阿哲。 伊白在心底为空哥默哀一秒。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是偷听小辈谈话的炼金大师社死,还是偷偷蛐蛐人还被人听到的旅行者社死了。   眼珠子转了转,轻咳两声转移这个让他想替朋友脚趾扣地的话题:   “那真可惜,您错过了我和空哥谈论的主题,即便我的身份信息对您而言并不是秘密,但还请允许我自我介绍一下。”   一边说着,白发小孩迅速调整状态,姿态也从随意慵然变得挺直,对着碧眸炼金术师行了一个对待长者的标准礼节:   “菲恩,来自外界的漂泊者,幸得王国教养院救助长大,今天上午刚刚通过王国公学高等部的毕业考核,且以全部优等的成绩入学大学部,期望研究方向为炼金术和机关术。”   这是真的。   “在炼金术和机关术研究方向,已自学初级炼金术和初级机关术全部知识,部分中级课程也有所了解,已通过公学的特殊通道通过理论考核,只是因为年龄限制,在实践方面略有不足。”   这倒是半真半假。   伊白毕竟有三世积累,虽然璃月机关术、蒙德炼金术和坎瑞亚的机关术、炼金术虽属于不同的流派,但基础这种东西一通百通,即便二者在水平上有数百年的发展差距,对此时的伊白来说,也是利大于弊。   严格来说,就纯理论知识而言,伊白的真实水平足以比肩一些高级炼金术师和机关术士,有前几世的实操经验在,说什么“在实践方面略有不足”实在是太过谦虚。   但还是那句话,这具身体实在是太过幼小,这一世伊白的成长轨迹过于清白,而坎瑞亚这个地方又格外邪门,故而非必要条件下,伊白的行事作风较之前三世都要更加稳重。   谨慎思考过后,伊白总结出这套说辞,而按照他的预估,这套说辞已经足以打动王国公学炼金院和机关院任何一个在职教授。   碰到莱茵多特纯粹是意外之喜。   但就像“菲恩”在“降临者”面前是次级选项一样,在莱茵多特面前,其他的教授毫无疑问也都是次级选项。   后者之间的对照,甚至比前者更加残酷。   伊白好歹还有系统这个外挂,但炼金术和机关术就伊白前世的高数和物理一样,天才在道路的前方追求真理,而碌碌无为的庸人们,只能穷尽一生追随天才们的脚步。   从意识到地幔草后面的是莱茵多特开始,伊白就在认真地衡量着利弊得失,并最终决定保守地冒险一下。   虽然莱茵多特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不错的天赋。”   毫不吝啬地给予自己的肯定,见伊白一副认真推销自己的样子,本就懒得搞王国政客们那些弯弯绕绕套路的莱茵多特索性直接问道:   “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降临者告诫你不要接近我,不妨告诉你,我现在正在研究的炼金方向也确实从未有前人涉足……我不奢望愚者的理解,但我讨厌和愚者共事。”   大胆地将“降临者”称之为“愚者”,这位王国首席炼金术师是丝毫不掩饰自己在专业领域的傲慢。   与此同时,理性温柔的容色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冷漠到几近黑暗的压抑恶意:   “所以,在我和降临者的面前,菲恩究竟哪句话才是真的呢?”   两相对比之下,给人无比强烈的割裂感,即便是伊白,一时之间竟也分不清究竟哪一面才是伪装。   但这不重要。   别看莱茵多特的提问如此修罗场,但对一名合格的炼金术师而言,正确的答案有且只有一个——   “我只是答应了空哥会保护好自己。”   俏皮地眨眨眼,半点没有被莱茵多特的质询吓到的小孩眸色明亮,但自己看去便会发现,在那透亮澄澈的双眸中,正酝酿着丝毫不输给莱茵多特的强烈的探究欲望。    “——至于危险和未知?莱茵多特教授,那不正是我们探求的方向吗?”   莱茵多特不会拒绝这个答案,而这个答案,也确实是伊白完成出于本心的回答。   ——无论是出于炼金术师的职业病,还是对坎瑞亚隐藏秘密的探究欲。   如果说,和空交流之前,伊白还在炼金院与机关院之间徘徊不定的话,得知莱茵多特的研究所内存在空都直觉危险的未知之后,关于院系的选择便只会有一个。   那就是莱茵多特。   四目相对间,伊白很确信两人都确认了对方的信念,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莱茵多特放肆的戏谑神色放松了不少,重新恢复成温和理性的笑来。   只不过,在柔软丝滑的炼金白袍下,莱茵多特教授的手似乎一直在不停地、不规则地活动着。   如果不是伊白没有嗅到猫毛的味道,他甚至怀疑莱茵多特偷偷在衣服里藏了一只小猫。   配合上女人精分似的表现和空先前的警告,怎么看怎么像是恐怖片开场。   别忘了,提瓦特可是真的存在鬼魂的。   紧张飙戏结束以后,伊白不可避免地发散了情绪自己给自己找乐子,眼看就要飘到云来海去了,莱茵多特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我不喜欢给人养孩子。”   莱茵多特的研究所当然不是那么好进的,即便伊白的天赋得到了她的认可,伊白本人也是她进行研究时的兴趣对象。   但莱茵多特本人就是不可多得的天才。   而且她还年轻。   比起将知识传承下去,教导学生,她更希望得到一个合她心意能迅速投入到实验实践中的助手。   故而,这位地位崇高的荣誉教授毫不客气给出自己的考核条件:   “九岁,我给你一年半的时间,在这一年半内,因为一些研究,我每个月月末都会来王国公学一趟,皆是你可以带着高级炼金术师的考核凭证找我。”   “如果超过了这个时限,我想,还是炼金院的其他教授更适合你。”   这一条件不可谓不苛刻,但好在伊白或多或少算是开了挂。   他谋求的从来都只是一个概率不等于零的机会。   于是当莱茵多特带着几分恶趣味的念头看向伊白的时候,得到的是白发小孩灿烂到宛若黑日的爽朗笑意。   “我不会辜负您的期待的!”   答应的声音也很爽快,仿佛生怕她反悔似的。   自信的莱茵多特都怀疑自己的条件是不是给得太宽松了。   好在莱茵多特实在是太忙,太多太多的未知诱惑着这位炼金术天才,菲恩的存在也只不过是引起她好奇心的众多谜题中不起眼的一个。   以至于十个月后,在研究所内收到小孩的拜访信时,忙着给一号实验样品塑造身体的她愣了好几秒,才从记忆中翻出和约定相关的记忆。   也正是这一巧合,让伊白阴差阳错间,成为了第一个深渊异兽诞生的见证者。 作者有话说: 100:天理维系者啊,你这钉子,保砸吗? 天理:…… . 第138章 第 138 章 伊白很难用具体的言语形容自己当下的感受。   恐惧?   当然该恐惧。   银白色的研究室内,一头有着黝黑漆亮骨骼的狰狞巨兽正盘桓其中,裸露的血肉攀附在坚硬的骨骼上,伴随着巨兽的呼吸而动,散发出浓烈到让人不适的血腥和腐臭气味。   骨骼是“活”,肌肉群确实“死”的,两相叠加之下,才孕育出这么一个兼具了“活着”与“死去”特性的怪物。   ——这便是生命炼金术,一个在某种程度上无限度挑战者伊白前世道理和伦理价值观的禁忌领域。   即便早在得知莱茵多特的擅长领域时,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真正直面诞生于生命炼金术的扭曲造物,那种战栗的感受依旧很难克制。   好奇吗?   这更不必说。   如果说,恐怖是生命的本能,那好奇就是人类的天性。   人类就是这样一群弱小胆怯却又狂妄无畏的生物。   越是禁忌,就越叫人想要探究,更别说合格的炼金术师本完全可以视作是好奇心的化身。   这漆黑的骨骼是如何炼制而成的,“肉”的材料又是什么?   从头顶的角,再到尾巴尖儿上的骨刺,有多少是莱茵多特教授的“设计”?   为什么骨骼“活着”,附着在骨骼上的肉却“死了”?导致这两者一死一活的原因又是什么?   …   仅仅只是一眼,在本能性的恐惧之外,更多的,围绕这头巨兽的问题源源不断地出现,以至于在顷刻间就将伊白心底那抹说不清的反感和抵触都压制了下来。   身后的门扉自动关闭,直面这头凶悍怪物的威压,伊白上前一步,恋恋不舍的目光越过怪物,看向站在怪物身边正温婉笑着的茶金发女人:   “莱茵多特教授,这位是?”   “我的孩子,你可以叫它‘杜林’。”   碧眸炼金术师终于舍得偏转过身,将注意力分给伊白一分,而这也是伊白第一次在她的脸上看到如此强烈的情绪。   ——骄傲,爱怜,还有几分隐晦的,像是真正的人类父母才会有的炫耀之情。   在这一刻,伊白忽地觉得,此时的莱茵多特,倒是比教养院的院长女士更像是一位“母亲”。   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而过,随即便被伊白抛之脑后。   他看向杜林,似乎是终于意识到研究室内多出了一个人,半身腐躯的“杜林”调整身躯,看向了伊白。   和狰狞凶悍的外表不同,这只巨兽的眼神,反倒透露出一股幼兽般的纯真。   没有敌意,但很危险。   直觉这样反馈伊白,反倒是让小孩越发控制不住自己从踏入研究所起就不断膨胀的好奇心。   伊白走上前去,那张被莱茵多特称作“考验”的高级炼金术师资质凭证被随手放在了一旁的实验台面上,他的心神已经完全集中到了“杜林”的身上。   “难以想象,这真是几近完美的造物!不愧是您的孩子,莱茵多特教授。”   伊白叹谓着发出感慨,别看在璃月的神话故事中,仙人点化非生命体往往是随手就来——那大多是凡人的幻想,不知者才会无畏,只有真正的修行者,才知道创造生命是何等艰难。   以莱茵多特所创的生命炼金术为例,大学部炼金院的通用基础课程中,就有相关的内容,但只负责教授最浅显的植物性质变化部分。   而这个“植物的性质变化”,在伊白的前世,有一个更加浅显易懂的名字——基因编程。   也正是利用这一技术,莱茵多特才解决了坎瑞亚数十年前的第一次粮食危机。   至于眼前的杜林?   虽然肉眼可见的是个“残次品”,但以伊白的眼界完全能看出,无论是“成功”的骨骼,还是“失败”的肌肉,都是自成体系自成循环的炼金术造物。   也就是传说中的“无中生有”。   眼底的慎重更添一抹,亲眼见证“杜林”的存在,伊白对莱茵多特的炼金术水平有了更多的认知。   而就在伊白如饥似渴企图从“杜林”的身上看出更多东西的时候,被小孩以“完美”之词称赞的杜林只觉浑身一颤。   随即,肌肉残留比较多的爪子怯生生捂住了自己生着骨刺的“脸”,另一只完全只剩下了漆黑骨骼的爪子,则是小心翼翼地伸向伊白,做出了“想要握手”的举动。   强烈的反差感叫伊白眼前一亮。   毫不犹豫就将自己的手心也搭了上去,咧嘴笑道:   “初次见面,我是菲恩,很抱歉,没来得及给你带礼物,下次一定补上!”   杜林嗷呜一声,引来莱茵多特的格外关注。   这位严谨的女士扶了扶夹在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翻译出杜林的话: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你们的第一次见面……”   “嗯?”   伊白正好奇着,莱茵多特却猛地转移了话题:   “你刚刚说,这孩子已经是几近完美的造物?”   “是的!”   莱茵多特同样看都没看王国炼金公会颁布的资格凭证,那东西只是伊白来见她的敲门砖而已,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那么——”   将专注实验是才会戴上的单片眼镜取下,莱茵多特指指杜林,抬抬下巴笑道:   “简述你觉得‘完美’的地方,和‘几近’的不足,我也很好奇,在你们的眼中,杜林真实的模样。”   听到这个问题,伊白面色不改,心底却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说呢?   这个问题吧,难倒是不难。   但考虑到杜林过于生动的人性化表现和莱茵多特表现出来的强烈的“母性”,却让伊白有一种当着母亲的面说孩子缺点的幻视。   ——放在伊白的前世,回答这种问题,考验的更多是情商。   但放在炼金领域嘛……   将奇怪的幻视抛之脑后,调整好心态,借着见到“杜林”后生出的源源不断的好奇心和灵感,伊白侃侃而谈。   从自成一体进行能量循环的炼金术骨骼,再到从武技层面上考虑,设计精妙到极点的外形……   考虑到莱茵多特大概率是没耐心听自己从原理解释这些她早就熟知的内容,伊白点到即止,全面论证了“杜林”完美之所在,将似乎是听得懂坎瑞亚语的杜林夸奖的都羞涩地捂住了脸,一整个丑萌丑萌的状态。   都让伊白有点不好意思继续论证“不完美”之所在了。   但比起初生小兽的心理健康,果然还是成功入职研究所比较重要。   洋洋洒洒说了十来分钟,白发男孩话锋一转,语气遗憾:   “而学生之所以说是‘几近’完美,一来,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真正‘完美’之物,所谓的‘完美’大多时候只是能力不足是受限于眼界的幻想。”   莱茵多特点头表示了赞同,平静的眼神中多了一份趣味。   “二来嘛……很明显,和骨骼相比,附着骨骼的肌肉组织表现堪称灾难,不仅无法搭建稳定的能量循环,还相互影响,让肌肉群直接坏死……我想,杜林从培养罐中诞生的时间应该并不长。”   “你说得没错。”   莱茵多特肯定了伊白的说法,并贴心为其解释:   “严格来说,这具躯体诞生刚刚半个小时,优势和缺点都很明显,如果不是杜林强烈祈求,我是绝对不会让它进入这样一具残次品中的。”   嗯?杜林的强烈请求?   所以,杜林和肉体是分开的吗?   还好还好,莱茵多特教授还没有强得变态到直接创造灵魂的程度。   眯眼浅笑的小孩内心絮絮叨叨,神色却十分的恭敬,竖起耳朵,不愿意放过任何一个信息。   “所以说,菲恩你来得确实很巧,如果你再晚来一些,我会抽出杜林的意识,重新为它准备躯体。”   坎瑞亚炼金术的权威轻描淡写说出不得了的话,然后抛下一个更大的炸弹:   “但菲恩你来了,我就有了一个更加有趣的解决方案。”   “您请说。”   “我不太擅长带学生,比起教导那些一看就会的知识,我更愿意让他们自己学习,对你自然也是这样。”   天才不能理解庸人的困惑,就像鱼儿无法理解人类为什么无法用鳃呼吸一样。   这位兼具温柔母性和冷冽理性的教授摸摸下巴,给出了自己惯常应对求知者的解决方案:   “杜林还挺喜欢你的,这样吧,一个半月,帮我照看杜林,而我留在杜林身上的一切知识,只要你学会的都归于你,学不会的整理成册,待我下次回王国公学看杜林的时候,一并为你解答。”   这倒是一个叫伊白眼前一亮的授课方式,男孩几乎是立刻张嘴,就要应下。   但这一次莱茵多特比他更快。   茶金发色的长发教授微垂下头,自言自语:   “不对,菲恩你的天赋比我以前带过的那些笨蛋都要好……这样吧,重新立下一个契约如何?”   “什么契约?”   “王国公学的研究资源确实不错,但和深秘院相比,也不过是沟渠与大河之分,我在深秘院的研究所还缺一个助手,如果下次见面的时候,菲恩你能给我足够的‘惊喜’,这个助手的名额,便非你不可!”   莱茵多特投下的诱饵足以引爆伊白强烈的欲望,让伊白足以暂时忽略这场交易背后隐含的危险。   毕竟,留给他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创造生命的禁忌啊……   杜林的存在已经足够特殊。   但这般特殊的杜林,尚且被莱茵多特安置在王国公学的炼金院研究所内进行研究。   那么,比王国公学资源更加丰富,保密程度更高的深秘院内呢?   莱茵多特教授,在深秘院研究的,又是何等的禁忌?   伊白对此感到好奇。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挑战一下九月全勤!(1/30) . 第139章 第 139 章 莱茵多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将伊白交给她在王国公学研究所内的下属以后,就带着杜林去往地下层更加宽敞的实验区,让大个子的巨兽不至于逼仄到连翅膀都伸不开。   于是在时隔十个月的短暂会面之后,刚刚确定下师生关系,伊白就被莱茵多特扔到了手下主管王国公学研究所的学徒手中。   “让学长,好久不见。”   在等待完成高等炼金术师考核的这十个月里,伊白也不单单只是学习,左右已经入学了大学部,凭借着年龄优势,顶着一张正太脸的小孩可以说是把整个大学部各个研究所都逛了一遍。   其中,炼金院属于莱茵多特的生命研究所和机关院的能源研究所便是他关注的重中之重。   要不怎么说战争是催化科技进步的孵化器呢?   坎瑞亚那自上而下强烈到近乎偏执的战争意识确实给坎瑞亚带来了相当多的隐患。   资源的高度集中分配、过于侧重战争机器研发忽视民用科技的进步、底层百姓的生存空间被进一步压缩……   可以说,如果不是有坎瑞亚人天生背负荒野诅咒,注定不容于地上七国这一特殊国情在,伊白都可以断言,发动战争之国注定会被战争所摧毁。   但也正因如此,阻止即将爆发的坎瑞亚和陆上七国的战争,才显得尤为紧迫和必须。   每每一想到这儿,这一世还是个孩子的伊白就会不自觉怜爱自己的头发和身高。   啧,也不知道这么小就操这么多的心,还能不能像前世一样长到一米八一。   愁哦~   好在坎瑞亚这全国备战的意识给伊白带来的也不仅仅只有麻烦。   全国备战,意味着资源的高度集中,意味着绝对严格的规范管理,也就意味着,本就有“为才是用”习俗的坎瑞亚愿意给那些能够创造价值的人才更多的机会。   这是最坏的年代,这也是最好的年代。   可以说,对于伊白而言,无论是入学王国公学,还是顺顺利利一路跳级进入大学部,甚至是有幸在幼年之时接触到莱茵多特这位王国首席炼金术师,都离不开坎瑞亚如今的特殊国情。   能在王国公学各个研究所都混个脸熟,也是建立在这一前提下的特殊情况。    ——大家都在卷生卷死,自然也就没有太多心思花费在和研究无关的方面。   “菲恩,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名为“让”的灰白发青年看到伊白,狭长的眸子微微长大,做出一副想笑却又碍于年长者的体面,不得不绷着脸维持庄重的古怪表情。   但无论表情绷得有多紧,含着笑意的眼神和骤然变得柔和的语气,都彰显着他对伊白这位小师弟的关切:   “没想到,你和莱茵多特教授此前就认识,难怪梅格那家伙亲自邀请你去机关院你都拒绝了呢,也是,机关术的发展前景本就不如我们炼金术,即便是现如今机关院的院长,在学术领域也不及莱茵多特教授分毫,我不得不说,菲恩你做了一个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嘛,这种炼金术和机关术之间的学科拉踩,还真是叫他觉得该死的怀恋啊。   上一世达成了璃月世俗界炼金与机关术双权威成就的伊白安静聆听,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付着让学长的询问,一边一心二用,思索起了莱茵多特教授留给他的第二个任务。   ——创造惊喜。   更加直白一点说,是如何在这短短一个半月以内,对诞生于莱茵多特手中的杜林进行二次改造,创造出让本就见多识广的莱茵多特都感到惊喜的新成果。   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任务。   起码要想从炼金术的层面做到这一切尤其困难。   一直到和让学长一起办完各种入职手续,正式挂名到莱茵多特的名下成为她的学生,伊白都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教授的学生虽然少,但作为荣誉教授,公学给予教授的福利待遇堪比各位院系院长,宿舍自然也是如此,研究所旁边的那一整栋楼都属于莱茵多特教授。”   轻描淡写介绍着莱茵多特在王国公学内享受的各种特权,逐渐熟络起来的让学长表情终于不再那么僵硬:   “我记得菲恩你还住在公共宿舍?研究所里现在一共就我们两个人,我住在校外,菲恩你想住在哪儿随便选就行,要我帮忙搬东西吗?”   “不用了,我的东西很少,一个人足矣。”   伊白婉拒了让学长的好意。   “那好吧。”   难得热心的让学长遗憾极了,教授好不容易收了新的学生,还是一位体贴热情长相可爱乖巧懂事的小学弟,让还想着多在学弟面前展现展现自己沉稳可靠的一面呢。   没想到菲恩小学弟这么独立,果然,人不可貌相。   决定了,今晚就用菲恩学弟的例子,好好激励激励家里的小弟,让哈夫丹那小子知道,当骑士是没有钱途的,唯有炼金术师才是王国最好的职业!   心里有鬼的让学长怀揣着让弟弟更改学习方向的信念兴冲冲便回家了,也就错过了自家“乖巧懂事”的小学弟哼哧哼哧把自己全部家当从公共宿舍直接搬到研究所的场面。   王国公学·生命炼金研究所·地下三层。   这是整个研究所最为核心的部分,空间高达五米,只是一间生态实验室,就占据了研究所约三分之二的面积,还安装了极为精密昂贵的日照模拟系统。   切不提生态实验室中各式各样的生物炼金术产物,光是那个日照模拟系统,便叫伊白有些心痒难耐。   毕竟根据他的初步观察,作为日照模拟系统核心的那个小太阳,大概率是用某种和制造“黑日”类似的手法制造出来的。   换而言之,实验室中的小太阳,也可以视作弱化了无数倍的“黑日”。   转生坎瑞亚八年,伊白再也不是那个一问三不知,走出教养院看到个小耕地机模型都要大吃一惊的伊白了。   目光扫视过这间生态实验室的可见之处,小孩初步估算,这间生态实验室的造价大概可以买下整个教养院的地皮。   只能说,不愧是莱茵多特教授,端的是财大气粗。   而这间耗资天价搭建的生态实验室,很快就会成为他的新宿舍了!   找到一处十分原生态的造景山洞,将自己简陋的被褥行李安置妥当,伊白躺在被褥上,刚想休息一会儿,就从不远处的植物丛中听到生物窸窸窣窣的活动声。   不作他想,能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必然只有可能是他唯一的好室友——杜林。   于是午睡计划暂时搁置,伊白重新爬起床来,静候那位室友的上门拜访。   杜林没让伊白久等,不多时,从散发着幽兰色生物光的小蘑菇丛后,一张物理意义上凹凸有致的骨脸自以为悄咪咪地探出头来。   ——和数小时前见面时身躯半腐的模样相比,此时的杜林,已然从“丧尸”变成了“骷髅怪”。   身上作为失败炼金产物的肉以更加不科学的速度腐朽,想来再过两三个小时,杜林就会完全变成一具骨头架子。   倒是比半腐不腐的模样好看多了。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美容呢?   伊白有点不厚道地想到。   抬头便迎上杜林骨头架子上那两对黑宝石炼制而成的兽眸,明明是凶悍危险的外表,但杜林的眼神却意外的天真清澈,宛若真正地出生的稚子。   而这也是伊白搬来和杜林同住的原因之一。   探出头好奇打量伊白的杜林歪歪头,张张嘴,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张开嘴后才发现,因为脖子上的肉已经全部脱离骨架,现如今它连嘶吼都发不出来,用力想要说话,唯一感觉到的,是穿过骨头架子的风的气息。   于是小兽肉眼可见地低落了起来。   伊白忍不住笑了。   见杜林似乎因为自己的笑更加害羞,将整个兽脸都埋入小蘑菇丛中,欺负小朋友的伊白不好意思道:   “抱歉,杜林,我不该笑你的。”   “作为赔礼,要不要和我一起午睡?”   杜林将头从小蘑菇丛中拔了出来,神情疑惑但乖顺好奇。   似乎是不太理解何为午睡。   鬼知道伊白是怎么从这副骨头架子脸上看出这一潜台词的。   无论对不对,语言不通的伊白都决定按照自己感知到的来了。   毫不畏惧地凑近这头巨兽,小孩捏捏鼻子,既亲昵又嫌弃:   “不过嘛,在此之前,我们得先把你洗干净再说。”   莱茵多特以炼金术搭建的肌肉群当然具有研究价值,但前提是这些肌肉群不是失败品。   伊白毫不犹豫地将那些失败品从杜林的身上扒拉了个干净,让杜林成为一副清清爽爽的骨头架子。   也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伊白发现,杜林的骨骼固然是经过莱茵多特精密设计锻造的,但这个设计并非凭空产生,而是融合了许多生物的长处。   比如说盐兽的骨刺,比如说龙类躯干,又比如说蛇类的尾巴……其中,占比最大的,无疑是龙类的特征。   ——不像是自然孕育的生物,倒像是前世的科幻电影中,那些诞生于疯狂科学家手中的生物兵器。   意识到这一点,伊白怜爱地将在水中小狗一般玩闹的骨头架子按回水里,手上沾着特殊炼金试剂的刷子刷骨头的力度越发加重,势必将这只骨头小兽清洗干净。   毕竟,这可是要和他一起睡觉的骨头架子!   这一洗就是一个小时。   洗干净后,带着干干净净的骨头小兽返回岩洞,伊白一把抱住乖巧得完全不像个怪物的小兽,缓缓闭上了眼睛。   而后,在都属于伊白的意识空间内,少年点开了属于自己的信息面板:       ■    姓名:伊白(菲恩)   年龄:8岁零9个月11天   种族:(罅隙之界)人类   力量:17(力能举鼎,您天生不凡)   敏捷:11(在普通人之中,您活动灵敏)   智力:10(魔神的馈赠眷顾于您,让您始终保持一点清明)   感知:14(在特殊的场所,请务必小心您过高的灵觉)   魅力:11(内外兼修的您如此可爱)   幸运:8(在您意想不到的时候,已然亲密接触过死亡)   特殊装备: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十分之一),老师(萨米基纳)残魂,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信愿燃火,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神之眼(水)(未激活)   技能继承:炼金术(高级),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高级),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坎瑞亚   地区声望:34(王国公学赫赫有名的天才,你只是还缺少足够的时间)    ■   而后,权柄发动。   即便只有魔神全部权柄的三十分之一,也已经足够让这只出生的小兽入梦休憩。    而梦境,即为灵魂潜意识的映射。   既然用炼金术的方法解决不了问题。   那么抱歉,他只能开挂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 第140章 第 140 章 这并非突发奇想,而是伊白深思熟虑后做出的选择。   毕竟,莱茵多特教授已经是站在生命炼金术顶端的人物,“杜林”的身躯比之自然生命虽然还有着诸多不足,但依旧不可小觑。   甚至可以说是现阶段莱茵多特教授生命炼金术的集大成之作。   伊白虽说在炼金术一道上也颇具天赋,但第二世的时候本职工作是骑士,第三世则更多地专注于锻造术与机关术,对炼金术的研究仅是简单涉足。   更别说,莱茵多特教授仅给了他一个半月的时间才创造“惊喜”。   一个半月,在吃透莱茵多特教授遗留在“杜林”身上的生命炼金术知识,还要在此基础上做出创新和突破……   挑战难度实在是太大,非必要时刻,伊白还是更愿意选择更为稳妥的方式。   熟练地操控梦境权柄,还带着小孩子特有的软乎乎肉感的手指轻轻触碰狰狞巨兽漆黑的头骨,伊白又一次进入了新的梦境。   或者说,潜入了这一片属于“杜林”的潜意识的投影之中。   无梦的灵魂特性让少年无论身处谁的梦境,都能第一时间保持清醒。   可即便如此,当伊白睁开眼睛,入目看到四周尽是一片漆黑混沌之色的时候,依旧不免感到万分的惊讶。   智慧生灵往往不能想象出自己见识范围之外的景象,一般来说,梦境中会出现的场景,要么是梦境主人最为熟悉的地方,要么是随机场景片段的组合。   而伊白现在所在的这片漆黑混沌,还处处透露着诡异危险气息的空间,显然不会是后者。   难道是坎瑞亚的黑日照耀不到的地方?杜林的灵魂来自那片黑暗之中吗?   伊白一边思索,一边试图使用权柄的力量从这片广阔而神秘的梦境世界之中找到真正的杜林。   好在这片梦境空间虽然诡异,但逾越不过权柄的力量,伊白很快感受到了那个几乎要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干净的魂灵。   没错,就是“干净”。   像是第一次见到杜林是那样,即便身躯可怖而凶狠,像是怪兽灾难片中的主角,但被莱茵多特取名为“杜林”的灵魂,却持续不断地向外散发着纯净无比的善意。   如果伊白的猜测为真,这片呈现在梦境中的漆黑之地正是杜林灵魂的诞生之地的话,如果不是他亲眼所见,恐怕也很难相信这样危险、诡异、处处透露出浑浊气息的地方,竟然真的会诞生如此纯良的灵魂。   意识交融间,伊白从杜林的意识体中感受到无比亲昵的触感,它毫无顾忌地向“陌生人”伊白散发善意,在得到伊白的反馈后,流露出明显的,可以称得上是“兴奋”的强烈感情。   “你是来找我玩的吗?你是谁?”   稚嫩的声音透过连接的意识传递入伊白的脑海,就像是真正的幼崽一样。   “是的,我是你的朋友哦!你不记得了吗?”   笑眯眯回应杜林的伊白半点没有欺骗小孩子的意思,嗯,都同居了,怎么不是朋友呢?   “唉,是这样吗?抱歉,我可能又忘记了QWQ”   听到伊白这番话,杜林非但没有怀疑,反而内疚地抢先道歉,单纯到这等地步反倒是让伊白有点不好意思。   但就在伊白想说些什么安抚安抚杜林的时候,稚嫩的小兽突然又兴奋了起来:   “对了,妈妈说,如果感到抱歉,就需要送上自己的诚意表示歉意,你也是一个灵吗?”   妈妈?杜林还有妈妈?   伊白看看周围,确认这片空间中只有杜林这一个意识体,嘴上答道:   “没错,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认识你。”   “什么?!”      自己作为对方唯一的朋友,居然忘记了他?!   单纯的幼兽灵魂顿时更内疚了,它讷讷道:   “没关系,我可以把我的朋友!我的妈妈都介绍给你!到时候你就有好多好多的朋友了!”   “还有妈妈!妈妈超级厉害的!她什么都知道!”   说着,从杜林的意识体上伸出一只水母触手一样的精神力触须,拉住伊白的手,轻轻用力:   “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   “当然!”   这样纯粹的善意让伊白拒绝不了,更别说,对于杜林口中的“朋友”和“妈妈”,他同样很感兴趣。   梦境世界的形态依照梦境主人的意识改变而改变,在伊白的感知中,两人并没有走多久,只不过漆黑昏沉的空间环境特别容易模糊时间的关联。   还好,有了壁炉意识那近七天的锻炼,伊白对这种环境的抗性极大增强,差不多过去了一刻钟的样子,伊白就感知到了另一个“灵魂”的存在。   这不过这个“灵魂”杜林捏造的梦境造物,而非独立的灵魂。   “厄里那斯,好久不见!你也是来见妈妈的吗?”   在杜林的前线下,伊白、杜林还有这位新到来的“厄里那斯”的意识加入了同一个“聊天群”中。   伊白也得以听到这个新灵魂的声音。   和从声音中便可听出天真与稚嫩的杜林不同,厄里那斯的声音听上去更成熟一些,约莫是人类十三四岁的年纪,清脆中夹杂着一丝如流水一般的悠然从容:   “杜林,好久不见,你身后的这位是新同伴吗?”   语气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之色,也不知这种毫无防备的傻白甜气质是不是这片空间中所诞生的生物的共同特征。   可是不应该啊……即便只是梦境的投影,当伊白身处这片区域的时候,他那累积三世积攒的14点感知便已在源源不断地向他发来危险预警。   心下迅速盘算观察,伊白语气如常地加入了厄里那斯和杜林的谈话:   “没错,我是杜林刚刚认识的朋友,杜林说,它想为我介绍它最好的朋友和妈妈。”   “这样啊……你不错,我没有从你的身上感知到恶意……”   “不像是那群野兽……真搞不清楚,为什么妈妈有了我们还不够,还喜欢那群肮脏的腐物!”   厄里那斯的声音慢吞吞的,好吧,伊白收回前言,无论杜林如何,起码这个叫做厄里那斯的灵魂,还是不那么傻白甜的。   “厄里那斯,你别生气嘛……”杜林软乎乎地劝阻:   “因为妈妈就是那样的人啊,也正是因为妈妈是那样的人,所以才会不顾危险,联系到我们,不是吗?”   “妈妈”在杜林和厄里那斯口中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高,高到让伊白不得不重视。   只不过现在显然并不是插嘴得好适合,他站在一边,听着两个灵魂低语。   这大概是截取了杜林记忆中已经发生过的片段的情节重现。   厄里那斯说:“可是,那群野兽和我们不一样,它们是没有理智的,迟早会被漆黑的恶念吞噬。”   杜林说:“正因为如此,我们才需要去帮助妈妈嘛,那群家伙打不过我们,有我们在,就能保护好妈妈和妈妈想保护的东西了。”   厄里那斯又言:“……杜林,你真的觉得,我们去往妈妈的世界是正确的吗?漆黑就是灾厄……我们在这片漆黑中游荡了这么久,你应该能感觉到它的实质……”   听闻此言,杜林天真爽朗的声音都低沉了几分:   “妈妈的世界实在是太美好了……和黑漆漆的这里不同,妈妈的国度,有闪闪发亮的太阳,有赤红赤红的月亮,有洁白得不像话的漂亮的花朵,还有好多好多和妈妈一样,但是更弱小,更需要我们保护的弱小的人类……”   “妈妈她,带我见过了那一切……妈妈她还说,在她所属的国度之外,有蓝色的大海,绿色的丛林,有好吃的红色的甜甜的浆果,还有更多更多,弱小但有趣的人类,妈妈说他们都会欢迎我们的……”   杜林絮絮叨叨地讲述着自己的“见闻”,只不过它的这些见闻在伊白听来,越听越熟悉。   等等——如果他没有对照错的话,赤红色的月亮,只有可能是坎瑞亚的赤月,而洁白得不像话的花朵,则是指的坎瑞亚国花——因提瓦特。   忽的,莱茵多特教授曾经的一句话浮现上伊白的脑海。   她说……研究所和杜林的这次会面,并非第一次见面。   而他上一次见到莱茵多特是什么时候?   心头忽地一跳,插入杜林和厄里那斯的对话之中:   “妈妈……是指莱茵多特女士吗?”   杜林开心回答:“是啊,你也认识妈妈吗?”   厄里那斯也道:“没错,就是莱茵多特大人,给予我们名字的'母亲'。”   所有线索完全串联起来了,即便是纯粹的灵魂体,伊白也不免感到头大。   首先,在杜林和厄里那斯的谈话之中,提到了“世界”这个概念,结合这片梦境世界呈现出的模样,伊白大胆推测一番,觉得这片空间搞不好就是提瓦特世界之外的景象。   其次,杜林和厄里那斯皆是诞生于世界之外的“灵魂”,杜林已经被莱茵多特以某种方式带入过坎瑞亚,且时间恰好就是十个月前,他在王国公学遇到空和莱茵多特的那一天。   最后,除了杜林和厄里那斯外,莱茵多特还接触了其他的,诞生于世界之外的灵魂,这些灵魂被杜林和厄里那斯称作“野兽”“肮脏的腐物。”   那么空在莱茵多特的实验室中感受到连降临者也觉得不适的气息也就不奇怪了。   ——莱茵多特正在进行的研究,很可能比他曾经预想得更加可怕和禁忌。   要知道,按照系统的说法,那位高高在上,构建提瓦特所有秩序的至高之神唯有两处逆鳞绝对不允许他人的指染。   一是流淌于地下的,承载提瓦特所有灵魂、记忆、肩负转生轮回之任的地脉。   第二,则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力量侵入这个世界,挑战衪的权威。   开挂如他,尚且只能苟着发育,但莱茵多特教授呢?一上来就整了个这么大的。   杜林现在可都已经有实体了!   想到这儿,伊白就很遗憾系统君不能跟着他一起进入梦境,不然他就可以拉着系统君好好发泄一下自己的吐槽之魂了。   比起他,莱茵多特教授手里拿的才是真正的开挂剧本吧?!!   正吐槽着呢,忽地,伊白眼前一亮,漆黑之色尽数褪去,他知道,自己这是被梦境世界排斥出去了。   睁开眼睛,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耳边响起的便是系统君急切的嗓音: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您这是干什么去了?!为什么我从您的身上感知到了深渊的味道?”   然而伊白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复系统的话,他轻轻推开凑到自己脸侧,先自己一步醒来的黑色大骷髅,语气温柔而无奈:   “早上好!杜林,今天天气不错,你这一身黑漆漆的骨骼可不太衬莱茵多特教授培育的这些蘑菇,我给你染成其他的颜色如何?”      在那样的地方待了那么久,大底是不太喜欢黑漆漆的颜色的。   轻声安抚在梦境潜意识影响下对自己更加亲昵的大块头,伊白这才有空与系统交流:   “世界之外的漆黑空间……原来,那里就是深渊吗?”   这还是他第一次清楚的知道那地方的名字。   而连天理都忌惮无比的深渊,威能果然可怕。   就连只存在于梦境之中的投影,都能影响到现实中的他吗?   看来,下一次的梦境,不能让杜林自由发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谢谢大家的关心,咱撑过来了!啵啵啵宝子们! 突然对深渊产生了奇怪的联想,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深渊就是我们的卡池,非酋要在经历179次绝望后抽出唯一的大保底,而欧皇(莱茵多特)随便三抽就是三金(杜林,厄里那斯还有阿贝多 ) 。 第141章 第 141 章 伊白又一次深刻地感受到了神明权柄的威力。   潜意识的改变缓慢且隐晦,如若对象是心智成熟的大人,或许需要经年累月的暗示才能明显看出效果,但对于稚嫩的、很大程度上完全凭借着本能行动的幼崽而言,一丝潜意识里的好感,已经足以让它们产生依赖之情。   更别说,杜林本就对伊白抱有相当不错的基础好感。   在经过一次的入梦以后,白骨小兽明显更黏着伊白了,就连种满了莱茵多特教授稀奇古怪研究成果的生态研究区都分散不了它的关注,黏糊糊地贴着伊白。   就像是跟着鸭子妈妈学走路、歪歪扭扭跟在鸭妈妈身后嘎嘎叫的小鸭子。   过于强烈的即视感让伊白产生合理的联想,忍不住笑出声来。   丝毫不知道自己就是嘲笑对象的小骨头崽歪歪头,裂开交错着的牙齿,似乎是在模仿伊白的“笑”,显出一种丑萌丑萌的可爱来。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象这样一个清澈可爱的灵魂,竟是来自提瓦特最“不可说”之地的禁忌呢?   一边用研究所自带材料调配的染色剂给杜林黑漆漆的骨头染色,伊白一心二用,在心底和系统套着关于“深渊”的更多的情报。   【危险?当然危险?!宿主大人!你可千万别作死啊,还记得第一世的时候那枚毁灭了雪山之国的天钉吗?指染深渊的下场,只会比那儿更惨烈!】   懂了,他先前还是太小看坎瑞亚了,竟以为坎瑞亚想要与地上七国开战,仅仅只涉及了七位尘世执政官和现有的七国秩序。   但现在莱茵多特研究深渊的秘密一旦曝光出去,直面的会是那位连系统君都避之不及的天空岛神明。   等等,我为什么要用“仅仅”?   伊白悲伤地发现,在接二连三的情报获取中,自己对坎瑞亚搞事能力的接受下限已经越来越低了。   这怎么不是一种PUA呢?   伊白短暂的沉默让系统君心慌,联想到宿主前几世时候的丰功伟绩,系统君继续劝道:   【以宿主现在的升职速度,达上莱茵多特这条线以后,想必很快就能进入坎瑞亚的权力高层,幸运的话,赶在坎瑞亚覆灭前将声望值刷满也不是不可以,届时只要宿主能抓住时机趁早转生,等到五百年后,就能直接开启主线剧情。】   【宿主大人,您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您带给这个世界的改变已经够多了,您的目标是回家,不是吗?】   手指抚摸过杜林被自己用染色剂染成绿色的头颅,在提瓦特这个淳朴的世界里,头上的绿色还没有被附加上属于人类的特殊的含义,而在坎瑞亚这个特殊的国都中,这种鲜亮的绿意,更是只代表了一个地方。   ——地上的世界。   又或者说,是坎瑞亚人想象中完美的天堂。   杜林也喜欢这种颜色,所以它的整个上半部分躯体全部都被伊白染成了绿色。   考虑到杜林在梦中透露出的向往,贴心的鸭妈妈还心灵手巧地在它的骨头身躯上画上了红色的浆果和粉白的花朵,看上去相当的可爱。   撸猫一样撸着这头骨头小兽的伊白并没有正面回答系统君的问题,年不满九岁的小孩软软糯糯的一小只,倚靠在身躯足足有自己十倍之大的狰狞骨兽旁,如若不是那骨兽的配色过于有少女心,这幅画面不知会让多少人心生怜悯。   茂密的苍白睫羽轻轻覆下,挡住那双紫眸中不符合年龄的深意,伊白突然问道:   “不知道系统君你有没有发现一点。”   【什么?】   “即便系统君你再怎么强调深渊的危险性,再怎么提示我,一定要趁早和坎瑞亚划清界限,但你却并未要求我离开莱茵多特教授……这不是很奇怪吗?”   系统自发觉深渊气息起就分外激动的语气戛然而止,它急促且机械的声音猛然顿住,罕见地没有立刻回答伊白的询问,反而在反应了足足三秒以后,才以刻板冷静的声音给出自己的理由:   【就像宿主原先计划的那样,想要提高声望值,莱茵多特教授是您最好的选择,而在声望值100的诱惑下,系统分析认为,她身上附着的深渊威胁性不足为惧。】   显然,只是初通人性的小系统还没能学会人类的“骗人”技巧,谎言水平拙劣得惊人。   好在伊白是一个善解统意的宿主,他贴心地回避过探究系统理由真实性的话题,转而将对话的内容引向自己想要的方向:   “难道不是因为,莱茵多特教授在主线中也存在着相当不错的剧情,和她接触有利于我在主线开始后积攒人气值吗?”   系统:【?!!宿主大人!您、您不是没过剧情吗?难道是其他玩家告诉你的?】   不,在他穿越前的社交圈内,唯一能给他剧透的好友是个只会玄学抽卡和喊帝君爸爸、万叶老婆,我是神里XX的狗的小废物:)   心底冷酷地否认系统君的猜测,意识连接的精神空间内,伊白莞尔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一排小米牙,爽朗笑道:   “之前是猜的,现在可以肯定啦,谢谢你,系统君~”   系统:【……】   系统君再次陷入了沉默之中。   它突然有点怀念起了第三世那个全程失控但不会说话的宿主了。   被套话的系统悲伤地陷入自闭,但达成目的的伊白却已经相当无情地将注意力转移到了更值得关注的地方。   那是入睡前的灵光一现。   以杜林对伊白的黏糊劲儿,今夜一人一兽自然又是一同入睡。   只不过伊白的小被子覆盖面积实在是有限,昨夜在梦境权柄的强力入梦效果下,杜林只来得及将脖子伸过去,就眼睛一闭陷入睡眠,故而钻进伊白床上的也仅仅只有那节漆黑的脖颈。   但今夜不同。   涂成绿油油少女心模样的杜林早早就期待起了和朋友的同被而眠,这是它自诞生起,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它有限的关于人类的认知里,同床共枕这种事情对于人类而言是一种十分私密且亲昵的事情。   就像野兽不会分享自己的食物一样,人类也不会分享自己的床铺。   伊白的举动对杜林而言,就像是一种身体力行的认可,让单纯的小龙心生喜悦。   故而,等到今夜入睡之时,为表达自己的诚意,杜林便很努力很努力地试图将自己的整个身体塞进伊白那长一米五,宽一米二的珍秀小被子里。   躺在床上的伊白捏着被子的一角,笑得肚子一抽一抽地疼。   同时,被子稍稍掀开,就看到了构成杜林胸腔部位的,点缀着浆果和野花的肋骨。   身躯部分的结构,拟态了龙类的身体特征,可以说,杜林的胸部肋骨也是一种经过了炼金处理的特殊龙骨。   而一想到龙肋骨,伊白的思绪自然而然便发散到了前世自己以若陀龙王肋骨锻造的礼器之上。   算算时间,那一共十三柄礼器,已经被供奉了约莫七百余年了吧。   在上一世终末之时,他才刚刚去将除却离先生收藏的五柄礼器之外的另外七柄全部探查了一番,且亲身走入了礼器内部构筑的洞天之中,感受诞生于自己锤下的奇迹。   那是人的智慧、仙人的技术和魔神之躯堪称完美地结合,也是“乐正”留给提瓦特的、留给璃月的最珍贵的瑰宝。   最初了解到坎瑞亚所面临的困境的时候,伊白也不是没想过在坎瑞亚再造一次洞天。   毕竟,一个内里自成小世界,能以国民的信仰香火作为燃料自主扩张的净土,不正是如今的坎瑞亚最需要的吗?   只可惜,若陀龙王神骨那样顶级的锻造材料翻遍整个坎瑞亚也不一定能够找到能与之比拟的,可成长洞天的潜力虽然巨大,但前期需要准备铺垫的时间实在是太长。   前世岩王帝君以他后来所铸的山岳系列礼器承载璃月百姓对若陀龙王的信仰,也足足等了近六十年才等到礼器的复苏。   而坎瑞亚,已经没那么多时间了。   综合考量之后,洞天计划被伊白遗憾划分到了备选项之中。   然而现在,看着杜林身躯上的肋骨,关于洞天计划的念头不由开始蠢蠢欲动。   现实中实行洞天计划,确实有着各种各样的阻碍,那梦境之中呢?   小小一只巴掌拍在还在和被子搏斗的杜林的脑门儿上,伊白拿出鸭妈妈的权威:   “我困了,杜林,先睡觉吧!”   随即,等到杜林心有不甘且乖巧地将头贴过来后,权柄发动。   杜林睡了。   ·   自己在做梦。   幼兽清楚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至于为何能这么快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入梦,答案也很简单。   漂浮在天穹之上的懵懂灵魂看着下面建筑宏伟壮丽的建筑物,看着点缀在建筑物和街道上的数不清的各色从根部到叶子尖儿都处处充斥生机活力绿树红花,看着行走在街道上来来往往面带笑意,发出热闹动静的小人类,在心底自问自答。   ——这样热闹的、漂亮的场景,它从来都不曾见过。   如果不是梦,它怎么会见到这样一座比妈妈带它逛过的坎瑞亚王都更加雄伟壮丽、热闹祥和的城市呢?   这是只有在梦里,只有在妈妈许诺的未来里才有的幸福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42章 第 142 章 飞在高高的天上的杜林扑腾着翅膀,盘桓着飞行。   它还记得妈妈说过的话,在它的身体尚未成功制造出来之前,如若没有妈妈在一旁照看,最好不要靠近那些脆弱的小人类。   可这只是一场梦境。   既然是它的梦境,那么它想干什么都是可以的,对吧?   想到这儿,面对热闹的人群犹豫不决的小兽下定了决心,猛地从空中向着下方的城市中冲去。   只不过,出于某种羞赧的回避之意,在靠近城市长空的瞬间,长着龙翼的小兽飞速调整身形,藏匿到了路旁色彩缤纷绚烂的绿化带中。   唔~不愧是它梦中的城市!连绿化带的气息都是这么的好闻!   感受着身边此前从未闻到过的草木的芬芳,杜林张开嘴,蠢蠢欲动地想要去啃上一口,尝尝味道。   然而就在这时,从斑驳绿叶的空隙之间,它看到了一对正牵着手走过的夫妻。   这二人皆是普通人扮相,就像是杜林陪伴在莱茵多特身边时,在坎瑞亚王都街道上看到过的无数普通人一样。   但和那些人相比,心性纯良却敏锐的杜林却又依稀能够察觉出明显的不同来,而这些不同之处中,最显著的一点无疑是“干净”。   ——虽然家庭条件普普通通,但这对夫妻将自己收拾得十分整齐体面,十指相扣的手和嘴角抚不平的笑意更是明晃晃地将幸福两个字写到了脸上。   似乎是被这样温暖的感情吸引,杜林放弃了嘴边苍翠的“食物”,转而探出头,想要追寻这对恩爱夫妻的身影。   或许是心有灵犀,在杜林对这对平凡夫妻产生兴趣的时候,这对夫妻恰好也停下了脚步。   “亲爱的!我感受到了,我们的孩子正在踢我!”   适时传来了妻子喜悦的声音,也暴露出他们驻足的原因。   “珍妮,小心,我们歇一歇。”   做丈夫的那个显得十分的紧张,他小心翼翼地将挺着个大肚子的妻子护在自己的臂弯里以后,方才压抑着喜悦问道:   “是不是我们的宝宝感觉到累了?还是说,宝宝也知道,爸爸妈妈今天带着他来参加圣龙大人的巡礼仪式,所以迫不及待想早点出来?”   这副傻爸爸模样让妻子不由扑哧一笑,她嗔道:“那不行,宝宝可不能太急,太早出来可有我这个当妈的受的!不过嘛,圣龙大人的巡礼仪式和祝福,我们做爸妈的可以先帮他受领一下。”   一边说着,伸手护住自己肚子的妻子语气温柔似水:“这样一来,我们的宝宝,也是带着圣龙大人的祝福出生的孩子了啊……”   除了对未来孩子的美好期许外,这对恩爱且幸福的夫妻口中,最多的便是对那位“圣龙”大人的敬仰和爱戴。   且仔细听去,杜林这才发现,街道上喧哗热闹的交谈声中,竟有一大半讨论的都是这位“圣龙大人”。   “真是太不容易了……圣龙大人可是为了我们才被迫陷入沉眠的……”   “这可是圣龙大人苏醒后的第一次……我们全家都来了!”   “那可不是?如果没有圣龙大人,也就没有现在的我们……”   那是谁?   杜林心生好奇。   是这座城市的“伊尔明王”吗?   懵懵懂懂的小兽依照自己浅薄的见识进行着类比。   正当它茫然之时,一双洁白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手破开重重植物,直奔杜林所在的位置而来,让正努力思考着的杜林吓了一跳。   它本能性地就要伸出后爪去挠上一爪子,但在锋利的爪子触及到来者的皮肤之前,一抹熟悉的气息让它不自觉停下了攻击。   但比它的动作更快的是那双想要抓住它的手,也不知手的主人是怎么行动的,简单交错见,不仅避开了杜林的后爪,还变抱为抓,揪住了杜林的翅根,将依旧只剩下白骨的小兽一把从茂密的草丛中扯了出来。   没错,和现实世界中,一个能比十个伊白的庞大巨兽不同,梦境世界中的杜林小巧一只,收敛起翅膀的话,甚至能被一个成年男性抱在怀里。   就像是现在这样——   “杜林大人,您怎么偷溜出来了?大家可都还等着你呢!”   温柔且熟悉的嗓音从手的主人口中传出,杜林扭过脖颈,看向来者,入目便是一位有着好看的紫色眼眸和苍白长发的精瘦青年。   虽然年龄不同,但熟悉的五官和气息让杜林瞬间辨别出来者的身份。   “你是——菲恩?!”   杜林惊喜叫出声来,发出了稚嫩得像是小鸭子般的可爱声音。   “没错,杜林大人,您怎么一副第一次见我时的模样?”   名为“菲恩”的青年歪歪头,苍白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披散而下,鬓发微微遮住了一只眼眸,让他整个人本就温和的气质越发的慵懒随意,也让那盈满在好看眼睛里关切温柔的情绪顺着发丝倾泻而出,落在杜林的身上。   “您是不是睡太久,又睡迷糊了?平日里也就算了,今天可是咱们圣龙城一年一度最重要的日子,您不出面的话,大家会很失望的吧。”   尚且沉浸于“新认识的小伙伴一转眼竟变成大人了”的震惊中的杜林只来得及听进去一些关键词,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就听小伙伴继续叨叨:   “……抱歉,虽然这样很难为杜林大人,但还请您务必主持完这一次的巡礼仪式再休息,等今天结束,我会为您规划行程,至少预留出一个月的休息时间的。”   “等等——”   杜林本就因菲恩的出现而晕乎乎的大脑顿时越发茫然了,它用它并不存在的大脑企图理解菲恩言语中的含义,却怎么也理不清楚头绪,最终只能任由菲恩将自己抱在怀里,走入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反正……菲恩是它的朋友,菲恩是不会伤害它的!   杜林轻易说服了自己,且因为“熟人”的出现,最初进入梦境之时的那份清醒也在渐渐淡去,就像是每一个沉入梦境中的人一样,杜林已经忘记了自己正在做梦。   直到从路过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一位少女激动兴奋的询问声:   “请问——这位小哥,你怀中抱着的这个圣龙大人的骨雕是在哪里定制的呀,真的好精致!好威武!简直就是真正的圣龙大人缩小版本!!!”   “圣龙……大人?!”   杜林刚想动,看看那位被这座城市的人们所爱戴着的“圣龙大人”长什么样子,就被菲恩一把按住了蠢蠢欲动的头颅,头顶上还传来了小伙伴婉拒的声音:   “抱歉,这是来自朋友的私人定制,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珍宝哦!”   原来那个女孩询问的是菲恩吗?   可是……菲恩怀里抱着的,不正是我吗?   即便是思绪单纯如杜林,也能简单疏离清楚其中的逻辑关系。   所以——   杜林整个龙都惊呆了。   那个圣龙大人,居然长得和它一模一样吗?   “哈哈,杜林,你在想什么呢?难不成这次沉睡忘记的东西格外的多吗?”   耳畔传来打发走少女后的菲恩调笑的声音,杜林这才发现,自己不小心将心里的疑惑询问了出来。   得到的是菲恩宠溺地轻戳颅骨的失笑:   “竟然连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记得了……”   一边说着,一人一兽走过小巷,来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广场,这广场位于这座依山而建的庞大巨城的半腰处,向上眺望而去,能将大半个城区尽收眼底。   菲恩伸出手,引导杜林的视线,而正是在这时,杜林迟钝地发现,那座被巨城依傍着的“山”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山,而是一个巨大的、覆盖着藤蔓绿植,显得格外绚丽漂亮的巨型圆柱体。   而顺着那圆柱体向上望去,一时间竟看不到圆柱体的顶端——   不,不是看不到顶端!   越是往上看,杜林心中的惊诧之意也就越发的显著。   毕竟,在那圆柱体的上方,赫然规律地排列着无数交错的山峰一般巨大的胸腔肋骨,这些骨头就像是保护伞一般,矗立在城市的上方,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而在胸腔肋骨的更上方,是一节一节的脊椎骨、是巨大且狰狞的头颅……   而这所有的一切,组合起来,是它。   “圣龙大人……不就是你吗?杜林。”   耳畔属于菲恩的声音肯定了杜林的想法,青年看向,语气平稳淡然,就像是在讲述一段早已发生早已注定的历史:   “……面对灾厄时,为了庇护我等不惜献出身躯抵御灾厄,供我等建立新城的圣龙大人、被大家喜爱和敬仰的圣龙大人……这些都是你啊,杜林……”   那语气过于肯定,以至于杜林本兽,在某一瞬间都产生了一种怀疑。   即——   或许,在我所不知道的时候,真的如同菲恩说的那样拯救了很多人?   毕竟这样的现状,这种作为“圣龙”而存在的现状真的很幸福,不是吗?   懵懵懂懂间,杜林的思维陷入了混乱,但也恰是这过于激动的情绪,让幸福的梦境世界骤然破碎。   是梦啊……   杜林醒了。   杜林陷入思考。   等作为梦境真正规划者和创作者的伊白稍晚一些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一只可怜兮兮抱着头,发出呜呜委屈哭声的骨头小兽。   等等——怎么哭了?   他给杜林捏的明明是美梦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 第143章 第 143 章 伊白也无法解释,为何只等下个骨头架子的杜林哭起来居然能哭出面条泪,只能将其推脱给万能的元素力。   总之,等到男孩成功安抚完杜林,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   作为炼金生物的杜林能够不吃不喝,但伊白却不行,更别说他还有一个长到180+的愿望,故而,在劝慰好杜林后,小家伙迅速洗漱,迈着两条小短腿便跑向了位于地面的食堂区。   偌大一个研究所,食堂空空旷旷,只有两人在此用餐。   “没想到啊,小菲恩你居然也会迟到。”   让学长早已落座,成为这座食堂唯二的客人之一,见到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水珠哒哒哒跑过来的伊白,他不由得眉头微挑,以一位过来人的身份温声道:   “可是昨晚做研究睡得太晚?要我说,勤奋固然是一件好事,但菲恩你还小,不必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我知道的,让学长。”   伊白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爬上对自己现如今的身高而言略高一些的餐桌,一眼便看到了让学长提前给自己拿好的食物。   ——一个糙粮馒头,一小碟凉拌杂菇,一碗地苔藓糊糊。   王国公学的常规标配早餐,吃习惯了不难吃但也绝对称不上是好吃,特别是上一世在璃月生活了近一百年,两相对比之下,只觉更加惨烈。   可即便是这样简陋的餐点,对于绝大多数坎瑞亚平民而言依旧是难得的,故而每一口餐食,伊白都吃得格外珍惜。   一边喝着糊糊,伊白一边趁着难得的闲暇,询问让学长最近关于王都的现状。   “……菲恩你不知道吗?也是,莱茵多特教授留下的课题可不好做,更别说你还要照顾杜林……”   先伊白一步用完餐的让慢条斯理擦着嘴巴,缓声道来了王都发生的新鲜事儿:   “关于贵族们的八卦流言你肯定是不感兴趣的,降临者大人和戴因斯雷布大人自八个月前再度离开王都历练后,一直未曾有消息传来,倒是各种小道消息流传甚广……甚至有人说,二位大人去往了地面之上,为吾国探查地上之国的情报……”   初见让学长的时候,伊白也曾有那么一瞬间被男人肃穆端庄,神似教导主任气质的外形欺骗,但相处一段时间熟络了以后,方才发现这个男人隐藏在成熟稳重外表下的八婆本质,   就像现在这样。   在伊白挑起了话头之后,让就借着交流信息的借口开始放飞自我,将王都流传的各种小道消息盘点了一遍以后,心满意足喝了口水,道来最重要的“压轴情报”:   “那些真真假假的消息听个乐呵就好,没有什么实际价值,但最近确实有一个消息,和我们炼金术师密切相关。”   “是什么?”   伊白也吃完了最后一个馒头,放下餐具,看向让学长。   “和机关院系有关。”   让说:“菲恩你出身教养院,应该或多或少了解过赤月王朝的历史吧。”   “裴伦埃里是我们的必读读物。”   伊白也提起了兴趣,直觉告诉他,让学长带来的这个消息会很重要。   “炼金术和机关术一直都是坎瑞亚科技发展的两大支柱,从赤月王朝时代起,乃至我们黑日王朝的绝大多数时间里,因为材料的限制制约,机关术的发展一直优于炼金术,耕地机和巨大化耕地机器人、龙形耕地机就是机关术发展的代表产物。”   提及正事,让学长清清嗓子,褪去了方才聊八卦时的八婆气质,拿出了研究员的严谨态度:   “直到莱茵多特教授横空出世,才彻底带领我们炼金术一脉超越了机关术士们,只不过,机关院系的那些家伙可从未认输,据说,他们最近派遣到外界的调查团发现了一种全新的能源物质——阿索斯物质。”   “派遣到外界?”   这一特殊的形容引起了伊白的格外关注,男孩眨巴眨巴眼睛,惊讶道:“是我想的那个外界吗?地面之上的世界?”   “不然还有哪个外界?”   让反问,随即不好意思地拍拍自己的脑袋:“抱歉,菲恩,你一来研究所就投身到教授的研究课题之中了,我都还没来记得告诉你一些只有研究员才能知道的情报。”   “欸,不对啊,菲恩你不是外界之人吗?教养院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们这些事情?”   “教养院的孩子们也不是每一个都有资格进入学校读书……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这一年都在准备考试的事情,没来得及回教养院。”   伊白捧着水杯,冷静下来以后,结合“外界”和“外界之人”两个“外界”的不同含义,男孩已然梳理清楚了其中的逻辑关联,但还需要让学长确认一番。   果不其然,听完伊白的解释后,让了然地点点头,继续道:   “没错,就像是记载的那样,从坎瑞亚建国时起,神秘的诅咒便一直笼罩在全体坎瑞亚人的灵魂之上,只要坎瑞亚人踏出地下的领土,就会遭受诅咒的厄难,异化成为可怕的怪物。”   “也正是基于此,机关术士们研究出了耕地机这一能够完全自主活动,代替坎瑞亚人进行征战的机关造物,等到战争爆发,这些耕地机器人就将是最先一批前锋。”   “而‘外界之人’……”   提起“外界之人”,或许是顾及伊白的身份,让学长稍作停顿:   “以菲恩你的聪慧应该不难猜到,王国对‘外界之人’的优待自然不是毫无目的,且如果你留心观察就会发现,绝大多数外界之人,在离开教养院之后都会选择加入军队。”   “在坎瑞亚的军队中,存在着完全由外界之人组成的队伍,和我们不同,他们能堂堂正正行走在地面之上,故而一些探查情报收集物资的任务,也都由他们完成。”   让没说的是,一旦战争爆发,这些不受诅咒限制的、由外界之人组成的队伍,自然也会和耕地机一般,冲锋在交战的最前线。   果然啊,在坎瑞亚这个贫瘠的国度,没有一碗糊糊是不用付出代价就能白嫖的。   在心底轻声感慨了一句,感受到让学长对自己的关照,伊白体贴地转移话题:   “诅咒啊……机关术士们研究出了耕地机系列的机关造物,那我们炼金术师呢?莱茵多特教授那么厉害,可是有相关的研究成果?”   “这是自然!”   说起这个,让学长神采奕奕:“而且教授还提出了两种应对思路!第一种是研发压制诅咒发作的药剂,现已初见成效,只可惜还缺少关键材料,效果不太理想。”   “而第二种思路……”   面容端庄冷然的男人看向伊白,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喜悦激动的笑容:“第二种思路现阶段最好的造物,不正被菲恩你照看着吗?”   “那就是莱茵多特教授最擅长的生命炼金术啊。”   让学长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可靠,伊白甚至能够感觉到他对自己真切诚恳、站在前辈立场上的谆谆教导之意。   但他谈论起杜林时的态度和嘴角的笑,却蓦然让伊白心头微凉,心底幽幽叹出一口气来,二次重复。   ——果然!在坎瑞亚这个贫瘠的国度,没有一碗糊糊是不用付出代价就能白嫖的!   对外界之人而言是如此,对外界之兽而言,更是如此。   一顿饭得到两个关键情报,虽然心情略受影响,但伊白很快调整好状态,就打算与让学长告别后返回地下的生态区照看杜林。   临别之际,让面上显出几分纠结之色,但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叫住了即将离开的伊白。   男人拍拍小孩的肩膀,语气一如既往的慈和:   “……菲恩你不必为教授担忧,如若是放在一年前,阿索斯能源物质的发现对于整个坎瑞亚而言都称得上天大的惊喜,但它最大的问题,就是发现得太晚了……”   “深秘院那边,已经找到了更好的能源代替物,在那种能源面前,阿索斯能源不值一提,菲恩你还小,这些复杂的问题交给大人们便好。”   显然,让学长将伊白用餐后半段的沉默当成了他对莱茵多特教授处境的担忧。   无论怎么说,对于“菲恩”而言,让学长是个实打实的优秀的前辈和负责任的好人。   他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   心头的阴郁一扫而空,笑着感谢过让学长以后,回到地下生态层的大门门口,新的隐忧翻涌而上。   ——让学长口中的那个“‘深秘院’发现的比阿索斯物质优秀百倍的能源”,又是一种怎样的存在呢?   手中可供参考的情报实在是太少,但结合坎瑞亚一贯的行事作风和“坎瑞亚注定灭亡”这一确信的情报进行分析,伊白总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嘶——   不行不行,不能继续在王国公学浪费时间了。   他必须尽快去往深秘院。   去往那个真正的、坎瑞亚的中枢心脏!   确定好目标,推开生态层的门,伊白开始一日N次的“激兽”。   “……我知道炼金术很难啦,但杜林难道不想像莱茵多特教授一样,创造出新的生命吗?别人暂且不说,那些诞生于你的,属于你的孩子,一定会喜欢你的,对吧~”   “……我从古籍上看到过一种将炼金术和机关术相结合的手法,据说,用这种方法能够创造出在高等元素生物的骨骼中开辟空间的奇迹……杜林想不想尝试一下?想?那机关术的学习也安排上吧!”   “……杜林这么棒,一定可以的,对吧!等学完这一切,杜林就将是全坎瑞亚最博学的‘龙’,也是最受欢迎的‘龙’!……”   伊白每日夜晚利用梦境权柄,在梦中为杜林创造出它所期待的未来的幻影,又在白天针对性地进行“激兽”教育,势必让杜林成为一头沉迷学习不可自拔的好学兽。   时光匆匆而过,一转眼,就到了和莱茵多特教授约定好的考核时间。   当然,人家查看杜林的现状是主要目的,考核伊白的学习进度才是附属。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的惊喜?”   生态区,莱茵多特看着老老实实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人一兽,一时间,竟不知道该笑还是该生气。   这绝对不能怪她情绪不稳定。   作为最顶尖的炼金术士,想象力和好奇心缺一不可,莱茵多特曾以为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是自己无法想象的。   直到在新学生菲恩的带领下,进入研究所的地下生态层,然后看到自己被染成了绿色的好大儿真带着一群小蘑菇在偌大的生态层一蹦一蹦地走路,看到自己到来,眼睛一亮,兴奋且骄傲地指着那群小蘑菇说,这是自己的孩子。   突然就出现了一大堆孙子的莱茵多特:…… 作者有话说: 阿索斯物质:初次出现于花神书的剧情之中,由白鹄骑士团最先发现并上报,是一种相对而言安全且干净的优质能源,但因为当时的坎瑞亚高层沉迷深渊能量不可自拔,阿索斯物质并没有得到太多的关注。 二更正在写,啊啊啊啊!马上就要写到超级期待的剧情了!让我酝酿酝酿! . 第144章 第 144 章 女人一时语塞,调整了一下心态后,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向伊白:“解释一下。”   至此为止,她还以为这些明显诞生于“生命炼金术”的活化小蘑菇是伊白创造的。   “事实上,这确实是杜林的‘孩子’呢!”   白发男孩一脸的乖巧:“虽然杜林现在才掌握了这一种炼金试剂,创造出的活化蘑菇也只有最简单的灵智,但这确实是杜林亲手所创造出来的生命。”   生态层实验室中,莱茵多特一时静默。   出乎意料的场景让莱茵斯特的理智离家出走了一秒,但莱茵多特毕竟是莱茵多特,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场景背后的缘由。   微微上挑的狭长凤眼眯起,莱茵多特声音重新变得和缓了些许:   “这确实是我没有想到的‘惊喜’,能教会杜林调制活化药剂,想来我留在它身上的资料信息你应该都学会了吧。”   “这是当然!”   这一个半月以来,除了教导杜林炼金术,就是研究莱茵多特留在杜林身上的炼金术成果,睁眼闭眼都是围绕着杜林行动,伊白甚至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拍着胸脯保证,自己绝对是除了莱茵多特外最了解杜林身体的人。   “哦,那和我说说你选择以这种方式带给我‘惊喜’的理由吧。”   莱茵多特走上前去,摸了摸杜林的头,单纯的小兽完全没有看懂莱茵多特和伊白之间的暗流涌动,只是单纯地为“妈妈”的到来而感到愉快。   听到这话,伊白便知真正的考验这才开始,白发男孩神色如常,不卑不亢:   “好的,教授,但在我陈述自己的观念之前,可以问您一个问题吗?”   莱茵多特一向不吝于为学生答疑解惑,更别说,她现在对伊白这一系列行为的目的很是感兴趣,大方道:   “问吧!”   得到许可的伊白于是微微呼出一口气,拿出了再慎重严肃不过的态度,轻声询问:   “我们都知道,莱茵多特教授您是坎瑞亚最伟大的生命炼金术师,您为坎瑞亚带来了能救命的粮食、迭代进化的异兽……更是创造出了杜林这一在生命炼金术上也绝对称得上是里程碑式的造物。”   “夸张一点修辞,说您是一位伟大的造物主也不为过了。”   总览莱茵多特的事迹,最后一句话并不是伊白对这位教授的恭维,而是实打实地感慨。   天才嘛,总是让人钦佩的。   但拥有着穿越前见识和三世阅历的伊白比谁都清楚,天才的研究者如若行于正道,那将是一个时代的瑰宝。   但如若行为有所偏差,也将带来常人所无法想象的灾难,毕竟天子和疯子很多时候只有一线之隔。   “那么,作为造物主的您,对于您的造物,对于杜林又是怎样的看法呢?”   这便是伊白综合了坎瑞亚现状和系统提供的情报以后,对于莱茵多特最真实的担忧。   生命炼金看似在攻击性方面表现平平,但一位精通生命炼金术的天才若是放弃底线选择发疯,带来的灾难或许比擅长武器研发的科学家更具有破坏性。   比如说扩散传染性疾病,比如说针对某个国家的主粮作物诱发病毒,人为制造饥荒啦,又比如说来一场提瓦特版的丧尸危机……   嘶——这么一想,还都是伤敌一千自损一千的招儿啊!   保持着严肃模样质询莱茵多特的伊白和系统悄悄吐槽。   系统:【……】   莱茵多特是不是疯子、会不会成为疯子它不知道,但它觉得,有这么多阴险卑劣想法的宿主大人比莱茵多特更需要风险评估!!   系统很想这样吐槽,但身为服务型系统的责任心限制了它。   “这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女人既没有因为伊白的称赞欢喜,也没有因为男孩过于强硬的质询不满,她的表情依旧平静,反倒是好看的碧绿眼眸中,闪烁着饶有兴趣的光。   严格来说,伊白这直白的询问对作为王国首席炼金术师的莱茵多特而言,已经称得上是一种冒犯。   但谁叫这孩子是自己的学生呢?   还是在自己的允许下进行的提问。   一名合格的炼金术师从不回避问题,甚至可以说,炼金术这一诞生于对未知的好奇与探究的学术,正是在不断地提出问题,解答问题的过程中发展前进的。   故而,对于伊白的询问,莱茵多特也拿出了自己最为郑重的态度:   “毫无疑问,它们都是我亲爱的孩子,菲恩,我很高兴你能在研究生命炼金术之初就意识到这个问题。”   “作为研究者,没有人比我更清楚,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或许在许多人看来,我在生命炼金的道路上已经走得足够远,但真正身处我所在的位置,才会深切感受到其中让人沉醉的奥妙。”   阐述起自己对于生命炼金术的看法时,莱茵多特身上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蓦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理性压抑着的狂热。   她微笑着将杜林狰狞的头骨摆弄到自己的身前,姣好的面容和杜林被涂成绿色的兽头形成强烈的对比,在不知情的人看来,这显然就是美女与野兽的对比。   但在熟知二者本性的伊白看来,却更像是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绝对操控。   毫无疑问,莱茵多特才是那个上位者。   微微地停顿,似乎是给足了白发男孩思考的时间,莱茵多特继续道:   “杜林就是那个诞生于我手的奇迹,是我将它带到了这个绚丽多彩却并不一定美好的世界上,我,就是它的母亲。”   “我明白了。”   坦诚心意地交谈,杜林已经被“妈妈”的话感动得流下热泪,伊白自然也为莱茵多特宽敞的胸襟惊叹。   【所以说,宿主大人决定相信莱茵多特了吗?】   默默观察的系统纠结着问道,作为“人气值系统”,它当然是希望宿主和主线角色关系越亲密越好。   但莱茵多特这个角色……她是真的过于神秘了啊!   还容易翻车。   可莱茵多特在宿主的面前说得如此情真意切,它不懂莱茵多特,但它懂自己的宿主。   依照前三世它对宿主大人的观察,宿主大人无论嘴上说什么,实际行动中,完全拒绝不了那些对他托付真心的人。   系统不懂,也不理解,但不妨碍它照猫画虎的套用情节进行参考。   “怎么可能?”   然而等待它的确实宿主冷静到堪称冷漠的话语。   白发男孩笑脸盈盈,似乎完全接受了莱茵多特的说法,缓声道来了莱茵多特询问他的“理由”的答案:   “教授你相信命运吗?”   “如果我相信命运,就不会来到坎瑞亚,不会进入深秘院。”   “我也这么觉得,但我同样认为,杜林的身躯只剩下一具骨骼,搞不好就是命运恩赐的一个巧合。”   一边说着,伊白一边蹲下身体,抱起了一只诞生于杜林炼制的不完整活化药剂的活化小蘑菇:   “就像这些小家伙一样,或许在我们看来,这些不完美的小家伙既称不上是元素生命,又没有成长成为蕈兽的潜力,是完完全全的失败品。”   “但不可否认的是,杜林炼制的活化药剂已经给了这些小蘑菇一种全新的可能性,一种绝对不会被任何已知定义的可能性。”   抱着呆呆傻傻的蘑菇的小孩看向在生命炼金领域绝对的权威,忽地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不被定义,不被限制,无序、混乱,我知道这些乃是研究者的大忌,但我仍私心认为,这才是生命最叫我无法抗拒的魅力。”   “而这,也是我教导杜林炼金术的理由——反正,站在一个孩子、一个生命的角度上,我不需要也不希望被任何人定义‘命运’和‘未来’,唯一有权做出定义的,只有生命本身。”   一个是伙伴,一个是母亲。   莱茵多特教授,您会怎么选择呢?   幽紫与苍碧四目相对,作为话题中心的杜林尚且无法理解伊白和莱茵多特这两个自己最喜欢的人类之间复杂的情感,但伊白和莱茵多特都对对方的立场心知肚明。   莱茵多特笑了。   这一次,她笑得比面对杜林时所表现出来的慈爱关切更加亲切,配上她浅金色的长发,就像是一株绿林掩映交错间盛放的金盏花,温柔的像一个真正的母亲。   “契约达成,不,应该说是超额完成,菲恩,你给我的不是一个惊喜,而是两个。”   说完,她松开耷拉在杜林骨头上的手,走到伊白的身边,然后亲昵地将男孩抱进自己的怀中:   “我相信,只要给你时间,你将会成为足以让我骄傲的学生。”   “走吧,收拾东西,我们去深秘院。”   伊白期待已久的目标终于完成,演技满分的男孩于是同样露出甜甜的笑容,言行举止、神态眼神都表现出了恰到好处的欢喜、兴奋和忐忑。   牵着伊白的手,考虑到深秘院那边反而没有足够大的生态层供杜林撒欢,莱茵多特索性放弃了原本带走杜林的想法。   她一边通过通讯装置给让学长安排任务,一边对伊白描绘着深秘院——这个坎瑞亚王国心脏般存在的地方的全景。   “——喜悦吧,兴奋吧!菲恩,相信我,你生在坎瑞亚最好的年代,在深秘院,你将见证这个世界真正的隐秘,见证这个世界最伟大的力量。”   “我保证!”   信誓旦旦的言辞让伊白原本平缓下来的心绪再起波澜。   收拾好自己简陋行李的伊白眼神含笑,目不转睛看着那个正在与可怜兮兮的杜林告别的浅金发身影,延迟了不知道多久,回应了系统不久前的那个问题。   “毫无疑问,莱茵多特教授是个天才,按照她的说法,我也能感觉到,她是真正热爱着诞生于她手中的造物。”   “可是系统啊,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人类的爱更是一种宽泛且多变的感情,站在研究者的角度上来说,教授这种纯粹热爱的心态无可厚非,会让她在对生命进行研究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但站在一个普普通通、想要以微薄之力阻止即将发生的战争的普通人的立场上来看,我更希望看到的,是莱茵多特教授对生命本身的敬畏。”   过于严苛的冷淡评价让系统都沉默了。   但好在,伊白说出这些话,也并不是为了寻求系统的认同。   而是为了以此为契机,梳理今天和莱茵多特教授见面后获知的情报和自己接下来该如何推动自己最终计划的思路。   他声音轻薄,像是在问系统,但更像是在问自己。   “你说……莱茵多特教授是天生如此,还是因为深秘院的‘某物’而丧失了敬畏之心呢?”   “……真正的隐秘,最伟大的力量……这种形容,实在是叫我难以安心啊……”   系统没有给予伊白回应。   深知坎瑞亚和莱茵多特最终结局的它,已经猜到了那个“某物”真正的模样。   那不是现在的伊白该涉足的秘密。   却又是这一世的伊白摆脱“坎瑞亚人”命运的唯一机会。   故而系统选择干脆不说。   反正……有它在,就算宿主大人再怎么作死,最差的结局也早已注定。   系统默不作声地匿了,伊白挥别让学长,跟着莱茵多特教授去往的深秘院所在的区域。   或许是教养院-王国公学-生命研究所这一串升职路线走得过于顺当,以至于在伊白即将打破深秘院最小入职纪录之时,超乎所有人想象的意外就在这个普普通通的下午突兀发生——   ——照耀整个王都的黑日闪烁着熄灭、数不清的宫廷卫队从王城的中心走出,遍布整个王都维持秩序。   莱茵多特教授浅笑着的表情归复平静,深秘院的深处,庞大的能量波动冲天而起,几乎化为了实质的元素力深沉而浑厚,彰显着自己强烈的存在感。   在王都肆无忌惮地释放自己的元素力气息进行威慑,如若伊尔明王还在,完全可以将其视作对王权的僭越。   如果,失踪的不正是伊尔明王的话。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说好的二更卡文了私密马赛,评论区抽二十个宝儿发红包!! 伊尔明:又被称为独眼的伊尔明,独眼的王者,是坎瑞亚最后一代君主,部分原学家考据认为他的现实生化原型是北欧神王奥丁。初次登场于pv冬夜愚戏中丑角台词,第1次有文本记录是在暗夜英雄的限时剧情,具体失踪的年份已不可考据,现有文本只记录在他失踪以后,亚尔伯里奇家族摄政,也有部分观点认为他才是深渊教团幕后真正的掌控者。 . 第145章 第 145 章 不对劲,这很不对劲!   突如其来的事故打乱了王都原本井井有条的秩序,莱茵多特只来得及将自己的身份牌挂到伊白的脖颈上为其证明身份,便匆匆离开了深秘院。   看她前往的方向,似乎正是位于黑日升起之处的坎瑞亚王宫。   是王宫里的王族出了什么事情吗?   捏着莱茵多特的身份牌,直觉告诉伊白,这一场混乱绝对不简单,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亲身去往王宫,去见证这场骚乱的源头。   可是不行。   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实在是太尴尬了,退一步,还在王国公学里的话,他倒是可以想办法从那些出身贵族的同学口中了解情报,而再进一步,如若给他时间在深秘院的内部站稳脚跟,也不至于像如今这样两眼一抹黑……   等等……除了莱茵多特教授,他在深秘院内其实也并非完全无人可用!   游移的目光扫过靠近王都内城区边缘的某个尖顶建筑时,白发男孩眼前一亮,随即有了主意。   莱茵多特的身份牌让他在深秘院的外围都畅通无阻,这一路上所遇到的行人神色虽然有些惊慌,但到底是深秘院的精英,保持着最基本的稳定,如若不是伊白观察细致,或许还察觉不出他们隐藏的慌乱。   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这只能证明说,王宫内发生的骚乱远比他一开始预想得更加可怕。   “……是伊尔明王。”   深秘院的后门通道处,伊白顺利堵到了那个能详细告诉自己情报的女人——教养院的现任院长。   头戴黑色兜帽的红发女人在见到伊白的瞬间,露出了明显惊讶的神色,但很快反应过来,将男孩拉到了一旁的隐蔽角落。   院长眼神复杂,目不转睛地看向伊白佩戴在腰间的身份牌:   “小菲恩你不愧是最让我骄傲的孩子,居然这么快便得到了莱茵多特大人的赏识,居然连她的身份牌都交给了你……”   “侥幸而已,多亏了莱茵多特教授赏识,我才有了跟随她学习炼金术的机会,至于令牌……如果不是王城突然发生了骚乱,教授也不会将它交给我。”   伊白谦虚道,神色一如既往的乖巧:   “只是我初来乍到,对深秘院实在是不太了解,母亲大人您曾说过,即便我们走出了教养院,依旧是您的孩子,所以我才想着找您寻求帮助。”   院长微微眯起凤眼,语气莫名:“菲恩就这么肯定,我会赶来内城?”   “这是当然。”   伊白甜甜一笑:“从教养院毕业的学长学姐们,要么去了军队,要么就进入了宫廷卫队,您还有这么多‘孩子’留在王城里,作为我们的‘母亲’,王宫发生异状您怎么会不来呢?”   听完白发男孩的恭维,院长脸上的冷色稍稍淡去,眼眸中复杂的深意隐藏得更加深邃,笑道:   “菲恩真是个聪明的孩子,没错,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我可是在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赶来了呢,像我这样的人,王都之中不知道还有多少,只可惜,大多数人都没有资格靠近这里。”   “而那些靠近不了的人,大概会心神慌乱一整晚吧,毕竟,未知才是最可怕的,不是吗?”   伊白听出了院长的潜台词。   ——未知是最可怕的,但又有言道,不知者无畏。   故而,王宫里发生的事情之所以能引发这么大范围的骚乱,必然有着一个被极少数贵族了解,却只有更少数人清楚全貌的“秘密”。   而不出他所料,人脉广泛且经营有道,手腕高超的院子大人,恰好就属于那“极少部分”。   不,不至于此。   对少院长那双已经完全冷静下来的双眸,伊白更换了自己的推测。   ——或许,她是那“更少数人”也不一定。   思及于此,伊白微垂眼眸:“阻拦了母亲的去路,倒是我失礼了,但想来王宫之中此时应该已无大碍了才是。”   “哦?小菲恩何出此言?”   “从前厅进来的时候,我和许多人都看到了一位身穿白色祭祀服的金发大人与教授一起向着王宫的方向飞去,想来那位金发的大人,便是深秘院的预言家大人吧。”   “有教授和预言家大人在,王宫中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此时都应该平息了才对吧。”   伊白给出了自己的试探,也抛出了自己所知的情报。   听闻莱茵多特和预言家都已赶往王宫,院长眉宇间的那抹急切之色果真淡去,主动牵起了伊白的手,走向了更加适合谈话的方向。   “……就连预言家,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后才出现的吗?”   一声似乎带嗤笑之意的呢喃从身边传来,这看似是在自言自语,实则已经是情报交换的一环。   待到行至更隐蔽一些的紫色植株丛之后,院长方才放缓了脚步,蹲下身,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像是一位真正可靠的长者一般将初具少年身形的男孩拥入怀中。   那气质,那姿势,任凭是谁看到,都像是一对正在亲昵交流的母子。   女人担忧悲切的声音从耳畔传来,眉头轻皱间,艳丽的面孔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憔悴之意:   “我的孩子,我的菲恩,黄金大人和预言家大人固然强大,但是这一次啊,单纯的强大或许并不能解决问题。”   “你太过专注于学业,大概没来得及关注王都之中最近正在传播的一则传言吧……”   “传言?”   伊白眼神一凛,语气却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疑惑:“……母亲大人,还请告诉我。”   “那是一个神秘的故事……”   先是借由莱茵多特之手确定伊白所拥有的“价值”,又有伊白主动示好投诚,院长的态度也越发和蔼可亲:   “众所周知,坎瑞亚是位于七国土地之下的地底之国,那么坎瑞亚的更下层呢?”   “外界之人的存在,在坎瑞亚并不是秘密,故而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一直以为坎瑞亚的更下层,是世界之外的废墟和混沌,正是因为有坎瑞亚为七国阻挡灾厄,才会有地上之国的繁荣与昌盛。”   “但是啊……如若地上的神明才是异端,而地下的未知,才是真正伟大的存在呢?”   伴随着讲述,院长的声音越发温婉轻柔,言辞中的内容,却叫伊白从背后生出一丝凉意。   他紧抿着唇,多年的养气功夫让他的表情一如既往保持着“菲恩”该有的惊诧和动摇。   但作为“伊白”的智慧,却已然让他窥见了这一流言背后真正的真相。   而不必多说,院长这恰到好处的停顿又是一次关于莱茵多特教授对他信赖程度的试探。   “……真正的伟大……是指……”   声音不自觉地干涩了起来,苍白发色的男孩扭头看向信赖的母亲,对上“母亲”鼓励似的眼神,试探性地询问道:   “……是深渊吗?”   “可是,那不是一种能量吗?”   院长赞许地点了点头:“黄金大人居然连这个都告诉你了吗?看来她确实很看好你,既然小菲恩你已经知道了深渊的存在,那么我也不用对你保密了。”   “没错,那埋藏于地底的真正的属于我们坎瑞亚的伟大存在,就是【深渊】!”   猜想得到肯定的伊白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但为了自己的人设,不得不做出羞涩且好奇的神色。   院长于是继续道:   “只不过深渊的存在是远超我们想象的伟大,区区‘能源’之说,岂能概括深渊的全貌……菲恩,你可有想过,地上的魔神究竟是从何而来?”   伊白做出惊诧之色:“地上的魔神?那不是自古便存在吗?”   “等等——”   虽然很想装作一个蠢货顺着院长的思路套话,但考虑到院长的性格,真的装得太蠢反而容易被她当作弃子,伊白不得不放弃偷懒的想法,继续发挥演技。   “母亲大人的意思是说——降临者?”   “没错。”   院长给了伊白一个肯定的眼神:“降临者的伟大无需多言,但降临者之所以被称为‘降临者’,不正是因为祂们是来自世界之外的伟大存在吗?”   “菲恩,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说,既然深渊之中能孕育出‘降临者’这样的伟大存在,神明又未尝不可呢?”   “而我们坎瑞亚,是距离深渊最近的国度,承接深渊的赐福不是理所应当吗?”   嘴上说着狂信徒一般虔诚的言辞,红发院长的表情却是意外的冷静,冷静到让伊白都忍不住怀疑,她嘴上的虔诚是一种攻击性极强的嘲讽。   但演戏嘛,得有始有终。   “但这和王宫里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系?”   即便吃到了关于“深渊”的大瓜,伊白依旧不忘初心。   院长瞥了他一眼:“因为才传说中,被深渊选中的拥有登神资格的人,正是国王伊尔明冕下啊。”   “所以一说到王宫中发生的混乱,大家都在猜测,是否是伊尔明大人成功登临神位。”   伊尔明……借助深渊之力登神?   如果不是演技扎实,伊白都忍不住当着院长的面抬头好好看看坎瑞亚的“天幕”。   不是,当初雪山之国偷用了地脉维生,便被天空岛神明投下天钉摧毁,地脉之力混乱了足足千年也未曾平息。   但在坎瑞亚,有人企图利用深渊之力登临神明之位,天空岛神明竟然理都不理。   是因为坎瑞亚的地理位置特殊?还是天空岛神明本身出现了什么问题?   眸色微微压黯,伊白在心底询问系统:   “系统君,我记得第一次和你谈到神之眼的问题时,你曾说,等到三千三百年后,主线剧情开始之时,我便能不受制约地获得神之眼?”   【是的,宿主大人竟还记得那么久之前的事情吗?】   虽不知宿主大人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但老实统系统君依旧认真给予了自己的回答。   “因为系统君的每一句话都很重要,我作为你的宿主,当然每一句都会记在心里!”   伊白言之凿凿,心道他一个剧情白痴可不就逮着系统透露的仨瓜俩枣分析提瓦特隐藏的秘密嘛,在此前提之下,就算是系统刷的省略号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趁着系统感动的功夫,伊白继续问道: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在坎瑞亚传播【日月前世】,是否会引来天空岛神明的震怒?”   系统君:【……】   感动一下子就没有了。   【宿主大人!!!】   【还请务必不要这么作死!】   系统的核心代码都快扭曲成名画《呐喊》的模样了,片刻也不敢耽搁,连声警告道:   【这一次的情况和您与奥罗巴斯交涉的那一次截然不同,地脉的触须延伸不到坎瑞亚的国土,如非必要,天空岛的神明自然也不会将目光投注到这片贫瘠之地。】   【我想以您的智慧,应该早已推测出这是一片注定灭亡的国度……可即便灭亡,依旧会有人记得这片国土的名字,只要记忆还在,即便流离失所,它们终归是有家的。】   【但如若《日月前世》的秘密曝光,这片不幸的国土上不幸的遗民们,必然遭受更加痛苦的厄运……相信我,宿主大人,那绝对不是您想看到的景象!】   总是透出一股蠢萌之意的电子音前所未有的严肃慎重,倒是叫伊白再次刷新了对系统君的印象。   如果不是正当着教养院院长的面狂飙演技,他甚至有些想笑。   嘛,无论怎么说,被人牵挂的滋味总是幸福的。   更别说这一下还真就让他从系统的口中诈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将深渊与世界之外的力量视作大敌的天空岛神明为何至今没有发现坎瑞亚的异状?   ——是因为坎瑞亚的地理位置特殊?还是天空岛神明本身出现了什么问题?   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既是因为坎瑞亚所处地理位置极其特殊,又是因为那位强横到诸多魔神也不得不臣服的天空岛神明本身也出了问题。   和教养院院长交流完有用情报,返回深秘院前厅的路上,伊白大脑飞速运转,总结着自己掌握在手里的全部有用信息。   首先,王都流传的关于“深渊”的留言显然并非空穴来风,甚至伊白大胆一些猜测,所谓“伊尔明王是受到深渊赐福的登神者”这个消息搞不好正是伊尔明自己放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宣扬“深渊”的存在。   力量不力量暂且不说——能被天空岛神明忌惮,深渊的危险性自不必多说,而绝大多数时候,危险性和力量的强弱是强关联的。   至于阻止坎瑞亚利用深渊之力?   研究所里,莱茵多特的态度已经证明了坎瑞亚高层对深渊之力的狂热。   诚然,机关术院系发现的阿索斯物质也是一种相当不错的能源物质,但和神秘的深渊之力相比,就像是蒸汽动力与核动力一样,效用差距相当惨烈。   不,还不一样。   男孩秀气的眉头苦恼地皱起,心中暗自吐槽。   现阶段,即便是莱茵多特教授,或许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深渊”的危险性,那玩意儿,既有“核动力”的强大,一旦失控,也有“核”的危险。   伊尔明登神的传言不过是再度印证了这份不讲道理的狂热。   啧,他还是来得太晚了些。   头痛啊头痛。   按按发胀的太阳穴,伊白继续思考斟酌。   和神秘又危险的深渊搭上关系,那么伊白一开始猜测的“坎瑞亚灭亡于战争”就不一定准确。   天空岛神明监测不到坎瑞亚,还监测不到七国的领土吗?   那么问题来了,在坎瑞亚的灭国事件中,天空岛神明究竟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呢?   一想到那位孤高强悍的神明,白发男孩的神色越发复杂。   他和那位神明从未相见过,可他三世的转生旅程,却又处处存在着那位神明的痕迹。   第一世的时候,他亲眼目睹了天钉的坠落,他狐假虎威策反大蛇魔神奥罗巴斯,救下了一船人的性命……可同时,也是那位神明夺走了萨米基纳老师,逼得老师不得不自戕。   第二世之时,他与天空岛神明的交集倒是减少了许多,却因为“所有人的命运早已铭刻在天空之上”这种可笑的理由,不得不亲手杀死迭卡拉庇安大人,完成既定的命运走向。   至于第三世……第三世就更不必多说了,他选择封存记忆的理由,不正是为了躲避天空岛神明的注视吗?   但那位神明就一定是“恶”吗?   评价一个人尚且不能以单纯的“善”“恶”进行评判,更别说是神明了。   手掌抚摸向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心脏在胸腔中跃动,感受着肉体还活着的滋味,一个人坐在前厅角落,乖巧等待着老师的男孩突然深深叹出一口气来,像是小小年纪便被生活压弯了脊梁一样。   那小大人一般故作成熟的模样,让路过的深秘院工作人员都不由得会心一笑,倒是冲淡了几分王宫混乱带来的压抑氛围。   嗯,系统除外。   系统正在尖叫。   【宿主大人——你再说一遍!!你说什么?!】   “系统君没听清楚吗?”   意识空间中,伊白戳戳自己的系统面板:   “虽然我对那位天空岛神明的印象也不太好啦,但让我在天空岛神明和深渊之间选择一个的话,那我还是选择天空岛神明的。”   “前者好歹是离先生的上司,在最基础的善恶立场上有离先生为其担保,但后者……抱歉,我只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所以——系统君,你说我想个办法和那位神明合作怎么样?”   伊白的算盘打得哗啦啦响。   和深渊扯上关系,坎瑞亚高层又一个算一个不出意外都得躺板板。   但那些连王城都进不了,很可能连“深渊”二字都没有听说过的平民呢?   他曾亲眼看到了象征着天威的天钉轻而易举覆灭整个国家,连带着那个国度所有的平民。   彼时的他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切发生。   可这一次不同。   他身是局中人。   “或许能商量商量?”   摸摸下巴,伊白大胆假设。   系统:【……】   就很想回复宿主一句。   去梦里想想吧。   哦,差点忘记宿主不能做梦了。   那还是别想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坎瑞亚的布局终于正式展开了! 关于伊尔明和深渊的私设: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打黑蛇骑士的掉落物【幽邃刻影】,三个等级的掉落物就像是对应一位独眼之人从人异化成魔物的三个阶段,故而有一种推测——【幽邃刻影】的原型便是坎瑞亚的最后一名王者——伊尔明。 本文参考了这一考据,且,已经做好了被背刺的准备(泪目)呜呜呜呜 . 第146章 146章 系统持续的沉默让伊白遗憾地将和天空岛神明合作的可能性下调到了几近于“0”。   王城的混乱持续了好一阵,证据就是一直由国王操控的【黑日】一直到午夜时分依旧没有落下去。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在小部分贵族之间引起了混乱的话,伴随着黑日的失控,王者伊尔明出现了问题的事实已经赤裸裸地展示在了每一个坎瑞亚人的面前。   伊白大致能想象得出现在王都之外的混乱,目之所及之处,全是强作镇定的深秘院工作人员,且就连这些平日里难得一见的深秘院的精英,有八成都被调往王都附近维持秩序,只剩下少数人值守在深秘院内。   伊白倒是挺想借此机会出去看看情况,只可惜,他的入职手续尚未办理完善,就算他想出去,深秘院这边考虑到莱茵多特的存在,也不可能轻易放他离开。   于是白发少年只能遗憾成为这座混乱王宫中极少数的那部分闲散人员。   站在深秘院的阳台上,借助高挑的地势,伊白轻而易举地看到了涌动的人群和穿行在人群中维持秩序的机关人偶。   但在这些拥挤人群中,最为引人注目的,莫过于那些徘徊在王宫门前踌躇不前的贵族们。   徘徊于王宫之前,是出于对权力欲望夺取的本能,迫切地想要了解王宫内发生的情况,并抓紧机会从中牟利。   而踌躇不前,则是因为明眼人都知道,如若王宫内的动乱的源头真的是那位王者伊尔明的话,搅和进这趟浑水之中绝对吃力不讨好。   毕竟,那位独眼的王者借助着备战的东风,在坎瑞亚的国境内拥有着难以想象的威望。   以伊白在教养院所接受的教育为例,自刚刚开始认字时起,学的第一个名字便是伊尔明王的名字;老师们讲的第一个故事,是伊尔明王自幼立誓要将真正的太阳带给坎瑞亚;就连宗教历史课的课本上,也有近三分之一记述这位当代国王的事迹……   而在坎瑞亚长久的,关于对地面之上的国度发动战争的舆论宣传之下,作为主战中心人物的伊尔明更是被吹捧到了几近地上七神的地位。   等等——   思绪骤然一滞,灵光乍现,“宗教历史课”“几近地上七神的地位”“被深渊选中登临神位”三个关键词在他的脑海中排列到了一切,并由那突现的灵感串联组合。   伊白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伊尔明王才是坎瑞亚与深渊接触的源头?   在没有获知“深渊之力也可助人登神”这一关键情报之前,无论是宗教历史课上的吹捧,还是舆论宣传上的大吹特吹,伊白都只是简单将其视为伊尔明巩固王权,将王权与宗教信仰合二为一,更好为即将发生的战争做准备的两项措施。   但获得关于“深渊”和“成神”的关键情报以后,伊白不得不联想到更加复杂的情况。   就比如说“信仰之力”。   他真正的故乡是一个不存在超凡之力的科技位面,但即便如此,在古老的神话传说中,依旧存在着一种朴实无华的造神方式——“香火神道”。   诚然,塑造两个世界的底层逻辑并不共通,但“香火”,或者说“信仰”对于魔神存在着正面影响这一事实,在上一世的璃月已经得到了证实。   思及于此,伊白再次调出自己的人物信息面板,凝视着其中【特殊装备】一栏中,从第三世得到的“遗物”。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就像梦境之城萨米基纳一样,这一遗物是“乐正”和“昆钧”力量的结合,与其说是遗物,但对伊白而言,更多的是作为“友谊”的见证物而存在。   神之眼(水)(未激活),第三世伊白封印记忆转世真正所求之物,如果不是这一世出生于坎瑞亚的话,神之眼本应该是他的第一个金手指,只可惜,他的运气总是不够好,费劲巴拉得到的神之眼也只能封存。   而除了这两者外,从第三世中,伊白还得到了第三样遗物——【信愿燃火】。   第一次从面板上看到【信愿燃火】的存在的时候,伊白也曾茫然过一瞬,但他很快从第三世长达百年的记忆中,找到了【信愿燃火】的来源。   ——这是灶之魔神【马科修斯】无私的馈赠。   也是“乐正”尚且年少之时,在某次海灯节上获得的友人的礼物。   当时的乐正只是将那只活泼可爱的小熊崽当作是灶之魔神麾下的小仙,但恢复了所有记忆的伊白却第一时间辨别出了对方真正的身份。   怎么说呢……也不知是不是离先生的缘故,作为“乐正”的那一世,他的仙缘说出来得叫璃月九成九寻仙问道的冒险者们酸得狂啃柠檬。   回想起第三世转世中所遇之人,白发男孩的嘴角便不由得勾起了一丝怀恋的笑来。   总之,如果伊白的推测没错的话,【信愿燃火】大概便是灶神庙信众香火具现化的火种,也正是因为灶之魔神将【信愿燃火】切分了一块给他,才导致小熊崽再度陷入了沉睡之中。   “系统,我的推测没错吧。”   分析总结完【信愿燃火】的来源,伊白还不忘敲敲系统,进行二次确认。   【大致情况确实就像您分析的那样。】   “那么,这样装备我应该怎样使用呢?”   神之眼非必要不能使用,萨米基纳大人的权柄也得悠着点用,十三圣境和璃月绑定,他想用也用不了,唯有【信愿燃火】是个例外。   意识到信仰之力同样与“登神”息息相关以后,直觉便告诉伊白,一直被他忽视的【信愿燃火】,或许才是破局的关键。   系统一时之间没有说话,伊白眨眨眼,带着小孩子肉感的手指敲敲搭建成阳台的石料:   “或者,我换一个问法。系统君,如果我使用【信愿燃火】,点燃的究竟是属于灶之魔神的信仰之力,还是属于我的信仰之力呢?”   这一次,系统在踌躇中,给出了极小声极小声地回答:   【这一份信愿燃火的所属权已归宿主,它是您的。】   好像什么都没说,却也好像将能说的都说了。   伊白会心一笑。   “我明白了。”   恰在此时,降落时间足足晚了8个小时的黑日突然开始移动,白昼隐没,赤月重临。   赤红的月光洒落大地,明明是诡异至极的景象,此时此刻却让无数坎瑞亚人感到安心。   ——黑日的重新降落,意味着王宫的混乱也终于告一段落。   而关于王宫混乱的后续,伊白是从莱茵多特教授的口中听说的。   “……谁也搞不懂那位王者究竟在想些什么,即便是维瑟弗尼尔也未曾预见到此事的发生……但总归,由亚尔伯里奇家的人接下了这摊烂摊子……”   从王宫中返回的炼金术师语气微带着怒气,作为认可的学生,伊白有幸见到了莱茵多特罕见的失态的一面,也由此得知了王宫中发生的变故的真相。   ——王者伊尔明真的失踪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留下任何的线索,甚至欺骗过了“命运”,连“预言家”维瑟弗尼尔都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之处。   故而刚刚抵达深秘院的时候,伊白才会见到那位预言家惊诧冲向王宫的场面,因为那是没有出现在他的预言里的不存在的变故。   伊尔明王留下的烂摊子更是当时身处王宫的众人急需处理的问题。   作为坎瑞亚王室权力的象征,黑日升起与落下的控制权一直牢牢掌握在国王的手中。   但王室血脉素来延续艰难,伊尔明王更是当世唯一的王室血脉拥有者,且他失踪也就罢了,失踪前连只言片语的安排都未曾留下,以至于混乱骤然发生后,整个坎瑞亚高层完全是处于一个群龙无首的状态。   更让人觉得心累的是,因为伊尔明是“失踪”的状态,谁也不确定他是否还会回来,本应该被觊觎的国王之位,此时此刻反倒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僵持一直持续到了当天午夜时分,搜遍整个王宫都找不到伊尔明的痕迹之后,眼看黑日再不降落将会引起更大的骚动,作为和王族血脉最近的家族,亚尔伯里奇家族族长终于下定决心,出任“摄政王”一职。   至此,这场国王伊尔明失踪引发的混乱才终于在明面上告一段落。   至于暗地里?   混乱结束后的第一个月,好不容易从莱茵多特教授手中申请到假期的伊白离开王宫,返回教养院,准备和曾经的小伙伴交流交流感情,然后和院长交换交换情报。   然而,当他无意中路过宗教历史课课堂时,伊白听到那位疯狂的伊尔明王单推人老师信誓旦旦发誓,王者伊尔明并不是失踪,而是受到了深渊之神的感召,舍去肉身,成为至高无上的存在。   王宫顶上的黑日依旧照耀,拼尽全力散发着自己的光,将宝贵的光明带给这座被神明遗弃的地下王国。   而在黑日照耀不到的角落里,黑暗肆无忌惮地蔓延滋生,伊白毫不怀疑这份由王国主人亲自播撒下的黑暗最终会吞噬这个国家的每一个国民。   他仿佛看着一辆破破烂烂的马车搭载着挣扎求生的乘客义无反顾冲向断崖。   马车上,有人振臂高挥,坚信自己走的才是正途;有人事不关己,觉得即便跌落断崖自己也能绝境求生;有人浑浑噩噩,随波逐流,也更多的人尚且都没搞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便被迫走向绝境。   而他,是这群乘客中,唯一清楚结局之人。   他真的能把握住这辆失控的马车吗?   门内,是宗教历史课老师吟唱般的演讲,门外,白发少年静静站在一旁,单薄的身影笼罩在深秘院宽大的白袍之下,看起来好似能被风轻易吹起。   心累的感觉翻涌而上,精神坚韧如伊白,此时也不免感到了十足的心累。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这两天稍微整理了一下坎瑞亚的大纲??????本来想请假的,结果晋江崩了(?ω? ),接下来会尽量稳定更新的! ◆信愿燃火的设定纯属私设,灵感来自于传统神话中的香火神道 第147章 第 147 章 宗教历史课的教室里,年长的教师利用身为教师的权威在授课中,向这些纯白稚嫩的孩子输送自己的理念。   伊白也曾是被授课的一员,如今,他在外面,他们在里面。静静站立观望了一段时间,白发少年沉默转身,并没有进行过多的干涉。   现在的他还太弱小,而这个时间段的教养院,又过于微妙。   啧,什么都不能做,真不爽啊!   心头微叹一口气,伊白熟练走向院长室所在的方向。   他这次回到教养院的时间有些赶巧,正是上课时分。   教养院的学舍分成了三档,六至七岁以下未曾通过壁炉仪式的统一在幼儿班里,通过壁炉仪式对教养院孩童的资质进行初步考察后,特别出众者会被推荐到王国里上学,而资质一般者,则会进入教养院内部的小学班学习。   但以坎瑞亚的国情,即便教养院是王国下辖直属机构,每年批复下来的经费也十分有限。   在这个平均年龄不超过三十岁的国家,十二岁的少年就能当半个成年人使用,故而在完成小学班的课程后,年满十二岁的少年会按照自己的特长和职业规划选择发展方向,要么进入军队,要么在教养院的牵线搭桥下成为学徒,要么选择留在教养院内,成为教养院的工作人员。   身份认知为学生的时候,伊白向来是老师们最喜欢的乖孩子,独自一人在回廊里,两侧的教室中传来教养院先生们的讲课声,如果不去深究讲课的内容,不去深思战争灾厄发生后这些孩子注定会面临的结局,倒也不失为一种安逸。   但那些事情是无法被忽视的。   敲响院长室的大门,得到允许后,伊白推门而入,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背对落地窗而坐的红发身影。   “你来了。”   院长大人一如既往的优雅,见到伊白,眸中划过一道欣赏之意,但更多的是伪装出来的亲昵的打趣:   “莱茵多特大人的实验室应该很忙吧,今日怎么有时间回来看我们了?”   “母亲这是说的什么话?教授的实验室确实挺忙的,但教养院才是我的家,我想回家看看母亲和大家也不行嘛?”   伊白的眉毛瞬间就耷拉了下来,好看的杏眼里水光盈盈,面对红发院长的阴阳怪气,他不仅不感到尴尬,反而熟练地顺坡下驴,倒打一耙,作出了可怜兮兮的模样:   “还是说,母亲其实不欢迎我?可是上次见面的时候母亲不是还说,我是您的骄傲吗?”   院长眉梢微挑,心知菲恩这小子是在提醒她别忘记上次的交易,随即嘴角勾起,最后一丝促狭之色褪去,温婉的笑容占据精致的面容:   “怎么会呢?母亲只是有些嫉妒我的小菲恩和莱茵多特大人关系太好了,好到连我这个做母亲的,都只能退居二位,但知道菲恩依旧挂念着我,母亲就放心了。”   “您应该对自己更有信心!”   白发小孩转悲为喜,破涕而笑,状似不经意间说道:“我们当然只有院长您一个母亲啊!教授她有自己的小孩,我们这些学生就只是学生,您放心好了!”   “哦?”   笑眯起的凤眼睁大了些许,院长若有所思:“莱茵多特大人的‘孩子’?是诞生于炼金术的奇迹吗?”   “没错。”   谈话到了这一步,原本站在桌前的小小少年自来熟地扯着凳子坐得更加靠近了些许,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间的距离拉的更近一些。   两人都不是蠢人,两人都各怀心思,眼神交错间,都大致猜出了对方的意图。   院长配合地俯下身,明明是交接情报的掩饰之举,但由她做出来,倒真的像是耐心听孩子讲述趣事的母亲。   “母亲大人,您听说过深渊吗?”   半捂着嘴,像是有一个惊天秘闻要转述的小孩却意外出戏地提出了这样一个在如今的坎瑞亚绝对算不上新奇的问题。   深渊?   何为深渊?   如若是半年前,或许绝大多数坎瑞亚人连听说都没听说过。   但伴随着一月之前国王伊尔明的失踪,“深渊”的概念也在别有用心之人的刻意宣传下,自上而下飞快扩散开来。   那是来自地底的馈赠……是伟大而神圣的新能源……是能将人变成神的奇迹……   各种各样的说法,各种各样的夸赞被尽情附加在“深渊”上,“深渊”和与“深渊”密切关联的伊尔明,也成了如今坎瑞亚最热门的话题。   如若是有人在交际场向院长提出这个问题,她有一百种说法能在不涉及王室禁忌的情况下给出具有坎瑞亚特色冷幽默式的回答。   但这是情报交换的场合。   院长看向伊白,嘴角笑意依旧,眼中的笑意却有些深不见底。   她在思索,她在斟酌,等到连伊白都觉得有些手酸的时候,红发院长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给出了和如今的坎瑞亚主流价值观截然不同的看法:   “……真不巧啊,那居然是连莱茵多特大人都看好的概念吗?可惜我胆子小,那种东西……黑漆漆的恶心的东西,我怎么看,都不觉得它有传说中的那样神奇。”   “您原来还亲眼见到过那东西的存在吗?”   伊白露出“失敬失敬”的表情,引得院长嗤笑出声:   ”能在壁炉仪式中撑过七天,小菲恩,应该对那东西有印象才对吧……那种深沉的灾厄,从破碎的地底涌出的黑泥……”   “那种东西,不正是我们这些世界之外的来客最熟悉的东西吗?!”   或许是压抑久了,说到最后,院长的情绪竟真的有些失控。   但她很快调整好了心态,眨眨眼睛,哄小孩子一般哄道:   “那不是好东西,乖菲恩,听母亲的话,不要靠近那东西……”   伊白自是乖巧应好,头脑迅速运转,分析着院长透露出来的情报,并迅速确定了院长的立场。   ——果然,他猜得没错。   在预设“深渊”是一种世界级别的灾厄的情况下,遭受深渊之祸的世界绝对不止提瓦特一个。   而提起世界级的灾祸,就不得不提起那些在原生世界破灭后,幸运地活下来却不得不流离失所的流浪儿——外界之人。   这也是伊白在分析坎瑞亚国情后,首先想要拉拢的对象。   故而,深秘院入职一事告一段落后,伊白立刻便回到了教养院,既是为了和达成初步合作的院长进行更深入的合作,更是为了确认这位在外界之人中有着“枢纽”作用的特殊存在的立场。   而院长的反应,无疑也验证了他关于外界之人和深渊关系的想法,并得到了关于院长的更加隐秘的情报。   ——原来院长母亲还记得漂流到坎瑞亚之前的故国的情况吗?   难怪他一直觉得比起其他的从小被灌输“回报坎瑞亚”思想的同伴,院长母亲的行事作风总带着些反骨的意味。   若是放在坎瑞亚政局稳定之时,这份由身份带来的反骨也就能让院长阴狠毒辣的政治生涯走得更狠毒一些,走得更高,去施展自己的抱负。   但现在嘛……伊白甚至可以断定,院长大人会是自己争取到的第一个目标。   “我当然和您站在一起,母亲,我也不喜欢那东西,但是教授说那会是彻底改变坎瑞亚的奇迹。”   白发小孩单手托腮,苦恼地爪爪头发:   “炼金术师的固执您是知道的,我也只能尽力去劝劝教授,但好歹,教授的研究想要拿出成果的话,动辄一年半载……比起教授的研究,还是王都里的流言更叫我恼火……就连我们教养院,也传出了那些不切实的流言……”   “哦?”   院长抬起眸,这场相互确定立场的试探中,她对伊白的表现也十分满意,而很显然,就像第一次见面时那几个被刻意安排在院长室不远处说闲话的少年一样,宗教历史课上大肆宣讲深渊却未曾被处理的古德曼恩先生,大概也只是院长手中的棋子。   棋子就应该有棋子的样子。   简述完自己在幼儿班宗教历史课教室外听到的一切,伊白担忧地看向院长:   “母亲,您一定不会放任这些谣言出现的,对吧?”   “这是当然。”   目的既已达到,棋子自然也就没用了。   轻描淡写间,毫无血缘关系的塑料母子达成了新的默契,而在这份默契之下,更加深入的合作一一展开。   待到伊白重新离开教养院之时,已经接近傍晚。   只是很遗憾,伊白的小伙伴阿诺已经进入骑士学院读书,非假期不可离校,这一次又没能见上一面。   带着从院长那儿交流来的一肚子情报,伊白踏着月色重新回到了深秘院。   此时虽已是夜晚,但作为坎瑞亚最大的学术研究机构,深秘院依旧灯火通明,伊白回到深秘院,就像是一只不起眼的蚂蚁回到自己的巢穴一样,迅速融入其中。   销假、返回莱茵多特教授的实验室递交报告、将因为请假耽搁的工作稍作处理,刚刚有些空闲,便又被莱茵多特教授叫去仓库拿些稀有材料。   白天和教养院院长玩心眼子,晚上给莱茵多特打白工,纵使伊白心有余力,年幼的身体还是不可避免地拖了后腿。   抱着莱茵多特教授需要的材料从仓库返回实验室的时候,一个不小心,疲乏的少年迎面便撞上了身穿深秘院白袍的青年人。   被惊醒的少年第一反应就是道歉,只可惜,“对不起”才刚说到一半,眼神就被青年人白袍上的三个月亮尽数夺去。   ——三个月亮,包揽了传说中月亮的三个月相,也是深秘院划分身份的象征。   无月白袍为学徒,一月白袍为导师,有资格独立申请主持项目,印有两轮月相的白袍则无一不是穿在各个领域的顶尖人物身上,任何一个都堪称学术大拿。   而传说中的三月相白袍,整个深秘院也只有三个人有资格穿在身上。   ——【贤者】、【黄金】和【预言家】。   【黄金】是他的导师,【贤者】惯常使用中年人的皮相,且鲜少离开自己的高塔,排除这两位后,伊白撞到的青年人身份呼之欲出。   “奇怪……真是奇怪……”   是【预言家】,也是伊白现阶段最不想遇到的人。   疲乏之情瞬间消失,白发男孩抬起头,怯生生看向青年,便见金发蓝眸的长发青年一脸困惑之色,嘴中喃喃自语:   “怎么会呢……除了他,竟然还有第二个我看不透命运的人……”   没错,这就是伊白不想遇到他的原因。   预言这种东西,对搞事人实在是过于不友好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48章 第 148 章 【贤者】   【预言家】   【黄金】   【猎月人】   【极恶骑】   站在坎瑞亚巅峰上的为名贤能者,也是赫赫有名的大英雄。   传说,他们中的每一位都有超越常人的智慧和武力,传说,他们的才能足以比肩地面之国的神明。他们是王国四柱最顶尖的人才,也将在未来的战争中,成为王国最强悍的助力。   对于伊白而言,比起他们的强悍,他更加关注这五位贤能者的出身。   坎瑞亚是无神之地,自然不可能存在神之眼这种由天空岛神明赐予的外置元素力器官,但元素力流淌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就像是空气一样,故而即便是在坎瑞亚,也是客观上拥有元素力的。   但这里是地脉都延伸不到的角落,没有地脉为其调整疏离,常规状态下,坎瑞亚的元素力狂躁到根本无法为人所用。   然而,世间万物有因有果,祸福相依,过于靠近世界的边境给坎瑞亚带来了无尽的黑暗和贫穷,但也正是因为靠近世界边境,在漫长的生命演化过程中坎瑞亚人的体质发生了出人意料的变化,特别是部分天赋异禀之人,比起人类,倒更像是璃月的“仙人”,即使不借助神之眼,也依旧能调动一部分元素力。   有传言称,五位贤能者在坎瑞亚地位超凡,除了他们在各自的领域已经登峰造极外,还因为他们皆是能操控元素力的天赋异禀之人。   以伊白如今的地位,还只接触过莱茵多特这一位贤能者,无法对这个传言的真实性做出评价,但这不影响伊白按照最大威胁性对其他的四人做出预估。   【贤者】海洛塔帝,五人中最实锤的元素力操控者,也是坎瑞亚王国最强法师,痴迷于探究元素力魔法的究极,年少成名,而后以超凡的天赋碾压了同时代的一众天才。   文献记载,他曾一人解决了坎瑞亚边境暴动的地下魔兽群,年仅十四便通过了王国宫廷高级法师的考核,而后成为坎瑞亚记载中最年轻的贤者,还能孤身解决了从世界之外漂流到坎瑞亚的异兽,和伊尔明王少年友谊,是伊尔明王最信任的左右手。   故而,知道【深渊】和伊尔明王失踪的情报以后,伊白第一个格外关注的便是【贤者】的动向。   只可惜这位名义上是深秘院的导师,实则仅对伊尔明王一人负责,入职深秘院月余,伊白连这位的影子都没见到过。   但比起【猎月人】雷利尔,【贤者】已经算是五位贤能者中,曝光度较高的存在,毕竟这位是真正除了一个流传在外的名字外,神秘得一塌糊涂。   伊白对这五位的关注由来已久,其他四位的成就、战绩、传说故事整理了一本又一本,唯有关于【猎月人】的情报收集毫无进展,只在一位贵族同学的口中听说过一则小道消息。   ——【猎月人】这个名头,或许与早已覆灭的赤月王朝有关。   猎月,猎月,可不就是逮着赤月王朝的遗脉可劲儿杀吗?   第一次听说这个情报的时候,伊白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但现在想来,越是身处神秘的人,往往就越是了解秘密,如若伊尔明王身处暗处真的有什么关于【深渊】的计划需要实施的话,忠诚到足以代替黑日王朝猎杀赤月遗脉的【猎月人】也极有可能是他的帮手。   相比之下,【极恶骑】苏尔特洛奇反倒成五人中相对单纯的一位,评价就一个——武痴。   对追逐武道巅峰极度的痴迷,十岁成名,十五岁达成“诸武精通”成就,从王都之外而来,十六岁打遍王都无敌手,十七岁加入了坎瑞亚军队,并在极短的时间内,凭借碾压性的武力值成为军队高层。   在此过程中,没有任何极恶骑使用元素力的记载,能走到如今的位置,凭借的完全是精妙绝伦的武技和强悍到几近非人的肉体力量。   如果当初的伊白选择借助“机关术”为跳板进入坎瑞亚高层的话,和军队关系密切的【极恶骑】无疑会成为他的第一选择。   最后便是五人中伊白最提防忌惮也是最好奇的【预言家】维瑟弗尼尔。   五位贤能者中,唯有他的出身记载最为详细,乃是王都坎瑞亚贵族家庭的长子,天资聪颖,钻研占星预言之术。   据说,他曾为伊尔明王献上三则预言,而伊尔明王在看过那三则预言之后,便准许他以导师的身份入职了深秘院,只不过时至今日,依旧无人知晓他献上的预言究竟为何。   预言啊……   伊白记得很清楚,系统曾明言道,提瓦特众生的命运早已被记录在星空之上。   在此前提下,预言与其说是与预知时间相关,倒不如说是解读星空秘密的被剧透者。   可坎瑞亚分明没有自己的天空……连深陷地下、从未享受过天空馈赠的坎瑞亚也逃脱不过天空之上早已编织好的命运吗?   伊白不得而知,他倒是有心想问,但谁叫他的身份同样不干净呢?   作为一名热衷搞事,披着外界之人身份的假·坎瑞亚原住民·真·异世界穿越者,伊白很有自知之明的远离一切能看出端倪的剧本家。   只可惜,无数小说主角高呼“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是没有道理的,命运这种东西,就是这么的巧合,身心俱疲的白发小孩哈欠正打到一半呢,就在转角处猝不及防遇到了自己正避之不及的家伙。   “奇怪……真是奇怪……”   “怎么会呢……除了他,竟然还有第二个我看不透命运的人……”   两句话,让伊白疲乏尽褪,面上维持着困倦和惊诧交织的神情,实则警惕性已经拉到了最高,顺带着将早上去教养院刚刚锻炼过的心眼子全部用上了,飞速分析着如何解决眼前的麻烦。   首先,维瑟弗尼尔口中的“他”会是谁?   坎瑞亚语中,男性的“他”和女性的“她”是完全不同的发音,限定男性身份后,伊白第一反应便是空。   世界之外的来客,位格比肩一整个世界的降临者,无法被提瓦特的命运锚定不是很正常吗?   但这个念头刚刚浮现,又迅速被伊白自己否决。   诚然,提瓦特众生的命运早已注定,但在一个月之前,不刚刚出现了一件他亲眼见证的,让维瑟弗尼尔主动离开深秘院的“异事”吗?   ——失踪的伊尔明。   直觉告诉伊白,伊尔明比空更贴合维瑟弗尼尔话语中“他”的位置。   但如若这个结论成立,其背后的寓意也就非同寻常了。   顾虑和深思尽数压入心底,抱着大堆莱茵多特知名材料的伊白抬起脸,惊道:   “您是……预言家阁下?”   目光扫过白袍上的三月相,男孩似乎才认出他的身份。   维瑟弗尼尔不疑有他,他的心神已经完全被白发男孩身上奇特的命运线吸引,从自己宽大的袍子下面掏出随身携带的水晶球,继续喃喃自语:   “不对不对,和那位还是有些区别……有意思,太有意思了……那位是太少,可这个小家伙……实在是太多了……”   “那个——”   伊白想乘机溜走,但维瑟弗尼尔棋高一筹,看似一副完全沉浸在自己心神中的样子,实则手已经十分不讲武德地扯住了伊白制服上的带子,逼的伊白不得不出言打断。   “没错,我是维瑟弗尼尔,你认识我?那就简单了,我对你的命运很感兴趣,配合我做一些研究不麻烦吧。”   看似是被伊白的声音打断,实则更像是被伊白“想要离开”这一动作打断。   有着一头铂金色长发的青年人从自己的沉思中回过头,那双魔怔了一般过于专注的深蓝十字星眸重新点回神光,声音温和,言辞有礼,乍一眼看上去,好似优雅持重的绅士。   但无论是眸中过于深沉的暗色,还是毫无询问之意的语气……实则完全没有给被询问者留下拒绝的余地。   什么太少了?又是什么太多了?   维瑟弗尼尔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让伊白心头一惊,就连危机感都被冲散了些许,生出一股想要知道在【预言家】的眼中,自己究竟是何模样的欲望来。   但这丝杂念刚刚生出,就被他自己毫不留情地碾碎,表情保持在介于憧憬和担忧之间的模样:   “我、我吗?预言家大人看到了我的命运?!”   “可是……很抱歉,预言家大人,我是莱茵多特教授门下的学生,这些材料是教授实验急需使用的东西,我需要先完成教授的吩咐。”   莱茵多特教授的信誉值得信赖,特别是面对和她同级别的上位者的时候,没有人不会给一位天才炼金术师一个面子。   【预言家】除外。   即便是被笼罩在宽大的袍服里依旧不难看出青年修长挺拔的身形,他挡在伊白的面前,分毫未动,没有明言,但拒绝之意很是明显。   “【黄金】教授的人啊……跟我走的话,我可以免费帮你进行一次预言哦……”   嗯,还是有作用的,起码这次维瑟弗尼尔的态度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难道不想知道,我究竟看到了什么吗?”   听到这句话,过近的距离下,整个人都被青年的影子笼罩其中的小孩呼吸都不由一滞,观察到男孩动作的维瑟弗尼尔心下一定,嘴角礼貌性的笑容都不由得真实了许多。   预言……预知自己的命运……多么大的诱惑……   修行预言之术以来,维瑟弗尼尔见证过太多太多人对未来的渴望,即便是坎瑞亚高高在上的王者亦不能免于俗欲。   或者说,越是身处高位,越是强权强势之人,越无法抵抗预知未来的诱惑。   诚然,他确实不想贸然对莱茵多特那个疯女人手下的人出手,但如果对方是自愿的,那就没问题了。   即便事后稍微付出点代价作为补偿……也不是不可以。   毕竟,这样有趣的命运线他真的是从未见过!   等待回答的间隙,充斥着深海蓝调的十字星眸扫过小孩背后的虚空,独属于预言者的视野之中,象征眼前之人命运的星星正在闪烁。   星星代表了提瓦特所有生灵的命运,无论是名留青史的传奇英雄,还是呱呱坠地就意外死去的婴儿,在星空上的位置都是平等且早已被注定的。   而或许是命运的馈赠,又或许是命运的诅咒,自出生起,维瑟弗尼尔在预言术一脉上便有着堪称奇迹一般的天赋。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能解读短时间内发生的事情,做到最基础的预知凶恶,父母发现了他的天赋,为他寻来了坎瑞亚最好的老师。   第二年,这位老师就再也教不了他了,年少的维瑟弗尼尔曾以为这是命运对他的馈赠,拥有这等天赋,他必将是坎瑞亚历史上最伟大的预言者。   然而当他的预言术更进一步以后,他才深知,命运的馈赠早已标注好了价格,他所以为的赐福,从来都只是裹着蜜糖的诅咒。   他看到了许多人的“命运”。   隔壁家族的堂妹会和自己喜欢的人结婚,偶然间见过一面的下属会在下个月离职,一年后王国将迎来一次灾荒,九个月后将会有异兽袭击王国边境的村庄……   预知他人的未来,在维瑟弗尼尔看来就像是一场被剧透的电影,缺少了未知,但已知的掌控欲却被完全满足。   直到他又一次地看到死亡。   不是一个人、十个人、一百个人的死亡。   而是上千、上万、数十万人的死亡。   他还看到了生不如死。   同样不是一个人的、十个人的、一百个人的生不如死。   而是整个国家,除却亡者之外所有人的生不如死。   无论贵族、平民、坎瑞亚人、还是外界之人,要么死去,要么生不如死,命运的终局赤裸裸地呈现在预言家的面前。   其中,逃过了死亡结局,却被困在生不如死的永恒中的第一位,赫然是他那刚刚学会拿起剑,立志成为一名保护他人的骑士的弟弟——戴因斯雷布。   自那日起,他的预言术臻至化境,同样的,目之所及的“命运”尽是悲剧。   他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呢?他该如何回报这份被诅咒的天赋呢?他该怎样唾骂这玩笑一般残酷的命运呢?   维瑟弗尼尔有过短暂的迷茫,直到弟弟再一次抓住他的手,曾以自己的天赋深深骄傲的少年天才终于找到了他的锚点。   ……至少,弟弟还活着。   生不如死地活着,可活着就意味还有希望。    毁灭在现在,转机却在未来,比毫无希望更让人绝望的是知道希望所在的方向却无能为力。   但至少,戴因的命运存在转机。   死死揪住这一点渺茫的希望,通晓命运的预言家终于能在这个注定成为悲剧和残垣的世界里露出笑容,而后,等待那早已注定的结局的到来。   直到一个月前,伊尔明的消失让维系者微笑假面的预言家第一次变了脸色。   既定的命运第一次发生改变,却滑落向更加恐怖的深渊。   是早已被神明锚定的命运更可怕?还是连命运都会被吞噬的漆黑未知更可怕?   伴随着伊尔明的失踪,死亡的终局似乎到来得更快了一些。   确认将由亚尔伯里奇家族族长摄政以后,维瑟弗尼尔将自己关在占卜室整整一个月,罕见地展现出优柔寡断的一面,仍未找到答案。   但刚刚一出来,就遇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惊喜。   每一个人的命运线都是固定的。   就像是一本书,过程或许有跌宕起伏的变化,但无论是HE还是BE,早在作者写下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注定。   即便是失踪的伊尔明,命运线也仅仅是笼罩在不可视的漆黑之中,而非改变或者消失。   可这孩子是不一样的。   维瑟弗尼尔所视的虚空之中,连接着男孩与命运之星的曲线交错变化,短短三秒间,就变幻了足足三种姿态,象征着无定变化的三种结局。   不是太少了,而是太多了。   这世间怎么会有人时时刻刻都拥有着不被锚定的命运呢?   仅仅是一个突发奇想的念头,都会让他的终局走向完全不同的方向。   如此奇妙,如此精彩,如此的自由!   真是!真是!真是叫他忍不住嫉妒啊!   越发真诚的微笑之下,是青年早已腐朽的心脏在不甘地迸发出嫉妒的毒液。   即便是外界之人……就算是外界之人……他也从未见过这般的自由。   喜爱和厌恶共存于同一双眼眸,愤怒和毁灭从心底同时滋生,优雅随和的伪装下,是预言者早已绝望到枯萎的灵魂。   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伊白背后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他在思考,该用怎样的借口拒绝维瑟弗尼尔的邀请。   答应是不可能答应的,命运这种东西,对他的诱惑力可太有限了。   身处坎瑞亚,不努力搞事情无非是个死,区别仅在于是死得壮烈还是生不如死,相比之下,他希望能死得壮烈一点。   嗯……最好这一世能突破上一世的一米八一大关,长到一米八五。   可该怎样拒绝呢?   推开就跑?   简单粗暴,不失为一种方法,没听说过【预言家】长于武力,以他这一世转生后勤勉复健的体能来看,成功概率还是蛮高的。   只不过深秘院毕竟是人家的主场,预言家又素有名望,万一这家伙将从自己身上看到的“命运”转告给莱茵多特教授,而教授恰好又有兴趣,他不就从1V1 的困难模式变成1VN的地狱模式了吗?   再次语言诱导,加大在【预言家】眼中,“菲恩”对于【黄金】的重要性?反正他都已经和杜林称兄道弟了,跟着兄弟叫莱茵多特教授一声义母也不是不可以。   又或者干脆将“命运”的异常推脱到教授的身上?   不不不,万一【预言家】去找莱茵多特教授确认,玩脱了一样进入困难模式。   等等——   兄弟?   紧张思考之际,一个和维瑟弗尼尔密切相关的名字闯入了伊白的脑海之中。   戴因斯雷布。   空哥的好友和旅侣。   他和空哥是异父异母的兄弟,戴因斯雷布和维瑟弗尼尔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四舍五入,他和维瑟弗尼尔也不是没有关系的,对吧?   咽咽口水,伊白决定先赌一把戴因斯雷布和维瑟弗尼尔的兄弟情,不成功再赌一把他和教授的义母子情。   “当然想,预言者大人,但是作为教授的学生,我当然要将教授的任务放在第一位。”   “学生冒犯,如果预言者大人不介意的话,我可以下次再向您讨教这个深奥的问题吗?戴因哥哥给了我拜访您家宅邸的信物,只是我一直忙于完成教授交代的任务……”   合理的借口和恰到好处的情绪拿捏,白发男孩表现出来的谦逊懊恼的模样真实恳切,放在穿越前绝对是演艺界封神的表演。   然而很遗憾,听到“戴因斯雷布”的瞬间,这场表演唯一的观众就已经完全被内心压抑着的充沛情绪淹没吞噬。   因为啊,就在伊白做出决定的瞬间,无拘无束自由变换的命运终于重新固定了下来,而在这条命运线的未来,全神贯注凝视着虚空的预言者终于看到了再熟悉不过的人影。   金发,蓝色十字星眸,修剪清爽利落的短发垂在耳畔,深沉得好似面瘫一样的脸上,重新绽放出属于少年时代的温柔爽朗的笑容。   是他从未见过的长大后的戴因。   霎时间,内心流淌的恶念和怨恨如同冰雪一般融化,空幻虚无,愤怒嫉妒的灵魂也重新有了锚定之点。   这一次,虚假的笑容消失在金发贵族的唇角,取而代之的紧紧抿住直至充血的薄唇。   气氛的迟滞让伊白有些想皱眉,偷偷抬眸,想要观察【预言家】的神情,却不经意间撞入了一双感情浓烈到完全不像是初次见面的眼眸。   就仿佛掀开了用作伪装的晦暗,本以为能窥见眼睛主人隐藏的真实情绪,却发现原本的伪装才是对被注视者最好的保护。   男孩本能性地感到了不适。   却被三月相的白袍人温柔地揽住了肩膀。   【预言家】亲切地半蹲下身,柔顺的铂金色长发从斗篷的边缘处倾斜而下,仿佛凝滞的阳光。   就像是相识已久感情深厚的兄弟一般,片刻前高高在上傲慢矜持的贤能者微微偏过头,声音像是裹着蜜糖:   “好啊。”   “既然是戴因的朋友,那么你想什么时候找我,都是可以的。”   戴因斯雷布和维瑟弗尼尔的兄弟情大胜利。   但在伊白的胸腔里,听到那蜜糖般甜蜜亲昵的声音的瞬间,跃动的心脏跳动得越发迅速,被窥伺的欲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强烈无比的危机感。   他看到了什么?   明明对维瑟弗尼尔许诺的命运毫无欲望,但维瑟弗尼尔轻易放弃之后,伊白反而忍不住感到了好奇。   甚至有种跃跃欲试冒险再赌一把的欲望。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本章写于2024/9/18,原神主线更新至纳塔主线第一章,不对后续剧情及人设负责啦! 评论区发红包,祝大家中秋快乐! . 🔒第149章 第 149 章 伊白艰难克制住了自己的欲望。   嘛,反正他刚刚赌的戴因斯雷布和维瑟弗尼尔的兄弟情大胜利,大不了等戴因斯雷布和空从地面之上的世界回到坎瑞亚,他再找机会去拜访这位【预言家】。   既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又完美控制了和【预言家】接触的风险,岂不美哉?   打定主意,告别预言家后,抱着大堆材料的伊白返回了莱茵多特的实验室。   “……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光线明亮的实验室中,身穿白袍的优雅教授恰处于实验操控的空隙休憩时间,一边伸手按压着疲惫的眉心,一边懒洋洋地向走近的白发学生投去打量的视线。   她的言辞中并没有多少追根求底的询问味道,和这位导师相处久了,失去了距离感后,伊白对莱茵多特的性格也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虽然看上去温和优雅,好似城堡中被娇养长大知性和煦的贵族小姐,但莱茵多特实质上是一个极有距离感的人。   专注于自己深耕的领域、只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有耐心,混不在意他人和世俗的看法。   这大约是世间绝大多数天才的通病。   但除此之外,莱茵多特还有一个让伊白都分不清到底是优点还是缺点的特质——在不涉及她的研究时,她很喜欢赋予自己一个除却“炼金术师”之外的新身份,并兴致勃勃地进行“扮演”。   比如说“教授”,比如说“贤能者”,又比如说“母亲”。   作为近一个月来她用得最顺手的学生,伊白有幸见证了莱茵多特对这三个身份的演绎过程。   演戏嘛,小爱好,伊白自己闲着无聊的时候也会自己给自己来上一段,自娱自乐的同时还能锻炼演技。   但莱茵多特的“表演”显得格外不同。   就像是现在。   慵懒随性的女人眉眼舒展,目光落到自己的学生身上以后,流露出的淡淡的关切完美符合一位优秀导师的人物侧写。   但无论是眼神中流露出的关切也好,还是那句亲切的“怎么回来得这么晚?”的问话也罢,都只是表演的一部分。   该说是天才的特殊爱好呢?还是应该将其视作天才接触这个世界时罕见的怯懦?   莱茵多特的想法伊白无从得知,但对于自家亲爱的导师表现出来的小爱好,贴心的学生选择尊重理解。   “在路上碰到了预言家大人,预言家大人问了我几个问题,一不小心就耽搁了。”   一边将带回来的材料分门别类进行整理,伊白乖巧地回答了莱茵多特的询问,虽然对方或许并不期待自己的回答。   “维瑟弗尼尔?”   莱茵多特也没想到,自己礼貌性的询问竟真的炸出了一个不得了的消息:“他舍得从他那小破木屋里出来了?这倒是稀奇。”   伊白忽视过莱茵多特“小破木屋”的描述,语气兴奋道:   “教授就不好奇预言家大人都问了我什么问题嘛,那可是预言家唉!”   “不怎么好奇,维瑟弗尼尔那家伙总是神神秘秘的,做出的预言确实多,但那些预言和谜语也没什么两样……”   莱茵多特兴致缺缺,眼神从自家学生的身上重新转移回眼前正在进行炼金反应的试剂上:   “无论他说了什么,小菲恩你都不必在意,命运这种东西……即便知道了又如何?起码……对于现在的我们而言,命运并无意义。”   “比起维瑟弗尼尔,我想你应该更关心这一份中和试剂的效果能不能达到预期。”   “好吧教授,如果中和药剂研究成功,下一步就该着手于厄里那斯的身体塑造了吧?”   白发男孩遗憾地耸耸肩,手脚麻利地做好实验下一阶段的准备工作后,积极地凑上前来,专注看向摆放在实验台上宛若星空一般的深紫色药剂。   “没错。”   莱茵多特脸上礼节性的温柔在提到“厄里那斯”这个名字时,真挚了不止一点。   ——“导师”“贤能者”和“母亲”三个身份中,莱茵多特教授演绎得最好的,无疑就是“母亲”,真实到仿佛真情流露。   “……所以说啊,命运这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就像是厄里那斯一样,这些游荡在世界之外的灵魂理所应当地没有被写进提瓦特的命运之中,但因为它们一开始不存在,所以就注定不能存在吗?”   伴随着炼金反应的发生,深紫色的药剂逐渐向着蓝紫色转变,完美符合了莱茵多特的预期,女人轻笑出声,趁着反应还在发生的空隙,继续教导着自家学生:   “但如若是有什么难寻的炼金材料需要寻找的话,可以去找维瑟弗尼尔,他的预言术在找东西上还是很有用的。”   用【预言家】的预言术寻物?   这大概是只有您才能做出来的举动吧。   心知自己几斤几两的伊白遗憾婉拒了教授的提议,但说起“难寻的炼金材料”……   装作是不经意间,伊白将埋藏心底许久的疑惑询问了出来:   “所以……深渊也是【预言家】大人预言出来的吗?我记得有传言说,维瑟弗尼尔大人曾在进入深秘院前为伊尔明王献上三则预言,传说,这三个预言对应了足以对整个坎瑞亚造成影响的三个契机,深渊这么厉害,会不会就是其中之一?”   此问题一提出,莱茵多特是真的愣了一愣,而后陷入了沉默之中。   时间久到伊白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涉及保密协定的不得了的问题的时候,莱茵多特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欸?”伊白二度疑惑:“不清楚……是怎么个不清楚?”   那么大、那么神秘一个深渊总不可能是突然从天上掉下来的吧,怎么会不清楚?   “说来也怪,深渊的强大和神秘毋庸置疑,就像是世界基于坎瑞亚的恩赐一般,但无论是我还是海洛塔帝,抑或雷利尔和苏尔特洛奇,接触深渊的契机皆有所不同。”   单手支着下巴,莱茵多特陷入回忆之中:   “我是在喝下提高灵性的药剂之后,于睡梦中听到了杜林和厄里那斯在世界之外的喃喃低语,发现了深渊那和地脉类似的,能够保存灵魂的特性;海洛塔帝则是在外出研究元素魔法的时候,召唤出了深渊之力;雷利尔与我关系一般,我不太清楚他的经历,但苏尔特洛奇我知道,这个疯子斩杀异兽的时候杀疯了,从突然出现的世界夹缝中冲出了提瓦特的边界,我都准备出于同事礼貌帮他筹办葬礼了,结果这家伙因祸得福,举着枪带着新领悟的深渊武技又从世界之外冲了回来……”   “至于维瑟弗尼尔是否预言到了深渊的出现……这反倒是最次要的问题,难道他没有预言到,深渊就不会出现了吗?”   莱茵多特语气轻松,很显然,她虽然也觉得有些过于巧合,但并不觉得这些巧合有什么值得深究的价值。   发现蒸汽动力的瓦特会觉得这些自然而然出现的白色水蒸气是魔鬼引诱人类的陷阱吗?   如果伊白是土生土长的坎瑞亚人,搞不好也会觉得深渊的出现是贫瘠了数千年的坎瑞亚否极泰来应得的。   可伊白不是,故而这一连串的巧合也就显得格外突兀。   只是很遗憾,莱茵多特教授并没有继续聊下去的意思,不待伊白追问,自问自答的莱茵多特反而自己把自己逗乐了,她继续道:   “不过关于他交给伊尔明王的三则预言,我倒是知道了其中一则。”   “是什么?”   这种时候,伊白作为捧哏的眼力见儿就体现出来了。   “降临者。”   莱茵多特再次轻描淡写抛出大瓜:   “他预言到了降临者的出现,证实了自己预言术的实力,而事实证明,他的预言是正确的。”   “可是……降临者不是来自世界之外的存在吗?为何会被提瓦特的命运观测?”   这也是伊白所不能理解的疑惑,提瓦特的天空再怎么高,也只能锚定提瓦特人的命运,降临者的出现就显得格外突兀。   “这我就不得而知了,或许维瑟弗尼尔的预言天赋确实出众得离谱吧,他不仅预言到了降临者的出现,还预言,给予坎瑞亚救赎的降临者将会是一对强大且仁慈的双子。”   提到这个,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莱茵多特偏侧过头,微笑着问道:   “我记得,你和降临者的关系还挺不错的,那孩子提出要离开坎瑞亚,去地上之国游历一番还是你出的主意?”   “不是降临者,是空。”   伊白耐心纠正:“我只是顺着空哥的思路提出合理的应答,事实上,即便没有我,空哥依旧会选择离开,坎瑞亚留不住他的。”   “我当然知道,那个少年的心思并不在坎瑞亚。”   莱茵多特语气轻松,浑然不像长老院那些听到辛辛苦苦等待千年的降临者要去地上时差点将自己的胡子都揪下来的鼠目寸光之辈发癫发疯的模样。   “不过我更知道,他会回来的。”   “这也是维瑟弗尼尔大人的预言吗?”   白发学生好奇询问,一双圆溜溜的紫色杏眼睁的老大,专注投入的模样最是能满足讲述者倾诉的欲望。   “我和维瑟弗尼尔的关系倒也没好到他连这种事都会告知我的程度,但他安排自己的弟弟随同名为‘空’的降临者一同离开,这已经是相当赤·裸的表态。”   “而且,年轻人嘛,走出去看看也好,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去大陆上游历,平心而论,那确实是一番美妙而深刻的旅程,但我最终还是选择回到了坎瑞亚。”   交谈间,中和试剂的炼金反应已经进行得差不多,莱茵多特将水晶瓶拿在手上轻轻摇晃加速反应,语气随意:   “菲恩你想出去看看吗?”   伊白差点没能跟上莱茵多特的脑回路,眨眨眼睛,推脱道:“可是……不是有诅咒吗?”   “你是外界之人,诅咒即便是加强数百倍都加强不到你的身上来。”   莱茵多特的语气中带上了几许轻蔑骄傲之意:   “而且,区区诅咒……虽然无法做到完全根除,但在服用我所研究的炼金药水以后,简单地压制诅咒之力还是没问题的。只不过材料难寻,想要普及坎瑞亚所有国民使用还需要很久。”   伊白顿时对莱茵多特的研究能力有了更加清楚的认知,同时,因为莱茵多特轻描淡写间抛出的情报,心底疑惑不仅没有消除,反而生出了更多。   莱茵多特并不是说大话的人,她说研究出了能够压制荒野诅咒的炼金药水,那这种炼金药水不仅存在,且一定早已投入使用,只不过就像是她所说的那样,产量有限故而并不为大众所知而已。   可如果荒野诅咒的问题真的能通过炼金术的方式解决,从现在开始到坎瑞亚覆灭至少还有十年,这十年间除了外界之人组成的探索队,就真的没有坎瑞亚人融入地上七国吗?   别的暂且不说,如果真的能通过炼金药水解决诅咒的问题,系统君绝对首先会鼓动他喝上一支备用,以免真的以身殉国。   系统君的态度……分明是确认了坎瑞亚的覆灭已经到了“灭种”的惨烈程度。   所以,在变故发生的时候,出现问题的究竟是炼金药水,还是诅咒本身呢?   又一个疑问埋入心底,伊白遗憾婉拒莱茵多特的建议后,继续给博学的导师打下手。   中和药剂完美成功,厄里那斯的身躯炼金很快提上了莱茵多特的研究日程,作为她用得最顺手的工具人,伊白自然是紧跟导师的步伐,开始了自己常驻实验室的学畜生活。   万幸,提瓦特几乎所有国家的科技树都点歪了,即便从历史文化上来看,大家要么类似于伊白穿越前的封建王朝,要么相当于欧洲中世纪,但并不妨碍璃月造飞行灵舟,坎瑞亚造机甲小宝。   莱茵多特的实验室更是坎瑞亚炼金术和机关术的集大成之作,甚至比伊白穿越前参观的许多研究所环境都要优秀,只是少了一些纯科技侧的机器而已。   在这样的实验室给导师打工,恍惚间,伊白竟有一种因穿越而英年早逝的大学生活被补全的错觉。   等伊白再度走出莱茵多特的实验室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   深处地下的坎瑞亚是没有四季之分的,千年不变的赤月,百年不变的黑日,一模一样的景象每天都在重复出现,站在实验室门口,脑子里依旧被各种实验数据占据的伊白一时间生出了强烈的恍若隔世之感。   清凉的风拍打在他的脸上,站着醒了足足五分钟的神,少年逸散的思绪方才重新回笼。   哦,对了,他是带着任务从莱茵多特教授的实验室里出来的。   经过三个月的研究调整,在“杜林”的经验基础上,“厄里那斯”终于进入特制的超大型培养罐中开始培养,如果步骤顺利的话,最迟三天,莱茵多特教授的好二儿就该睁开眼睛了。   这种具有纪念意义的时刻,怎么可以不通知好大儿呢?   伊白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己的好兄弟杜林,想到那个还在王国公学跟着让学长学习初级炼金术的大可爱,伊白当即自告奋勇要去接好兄弟见弟弟。   “慈母”莱茵多特虽然很可惜用得顺手的学生要离开,但作为“母亲”,她没有理由拒绝伊白这一合理的提议,爽快同意了伊白的提议。   拿着莱茵多特的身份牌,一路畅通无阻,不过一个时辰,伊白便从深秘院的实验室抵达了王宫公学的研究所。   轻车熟路溜达进生命研究所,仗着能进研究所的无非也就杜林和让学长两人,压抑了三个月的伊白几乎是迫不及待呼喊着学长和杜林的名字。   然而刚推开让学长的办公室大门,迎面撞上的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不,不能说是完全陌生。   且不说那象征着坎瑞亚纯血贵族的十字星眼,也不提那在坎瑞亚贵族群体中颇具代表性的深蓝发色,单单就说那张脸——   四个月前,亚尔伯里奇家族的族长为平息伊尔明王失踪引发的混乱,挺身而出暂代摄政王一职之时,跟在莱茵多特教授的背后,伊白曾短暂地看到过一张和眼前少年人有着四分相似的面孔。   剑眉星目,眼眸清澈,脸型略显方正,但完全不影响卓越的骨相,反而为这张英气十足的脸增添了清爽阳光的正直气度。   眼前之人的名字几乎就在伊白的喉咙里,但出于礼貌,他将目光投向了让学长。   “菲恩?你怎么有空回来了?是莱茵多特教授有什么吩咐吗?”   见到伊白的让学长同样惊讶,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为两位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进行介绍:   “这位就是我的学弟,菲恩,也是莱茵多特教授新收的学生,西古尔德,我记得你还问过我菲恩在公学里的时候的故事。”   说完,他侧过头,笑眯眯看向伊白:   “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今年刚进入公学大学部的学弟,菲恩你可不能欺负人家~”   让学长还是这么喜欢一本正经地开玩笑啊。   这话说得,好像他真的能欺负现坎瑞亚摄政王,亚尔伯里奇家族族长的幼子一样。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关于压制诅咒的药水:本文私设啦,建立在“荒野诅咒从赤月王朝时期就已经出现在坎瑞亚”这一大前提之下,既然荒野诅咒自古有之,那坎瑞亚不可能不做准备,加上又有莱茵多特这一明牌的顶级炼金术师,所以作者君做出了这一推测。至于为什么没起作用,私设是天理又给诅咒加强了一波。 ·关于降临者的命运能被预言家观测:作者倾向与真正的,第一次出现在提瓦特的降临者是无法被观测的,不然法涅斯不至于被第二降临者背刺,而为何双子对的出现能够被预言,作者君倾向于广大原学家提出的“提瓦特轮回论”,即,提瓦特的历史从某个时间段起已经轮回了很多次,命运观测到的双子的出现是轮回的余波。(PS.关于这一推测的二创,强推大家今年原神生日会的《未醒之梦》,黑荧实在是太帅啦!!!!让作者君直接点燃日六激情) ·【西古尔德】私设角色,名字来源于北欧神话中的民族英雄,是女武神布伦希尔德的丈夫,本文私设为凯亚的先祖~ 第150章 第 150 章 王宫四柱之一,坎瑞亚贵族的领头羊,掌握   国王实权的摄政王。   亚尔伯里奇家族的名头是如此的响亮,作为一个立志于改变坎瑞亚的搞事人,伊白又怎么会错过亚尔伯里奇家族的相关情报呢?   好消息:与那五位孤家寡人出身神秘的贤能者不同,作为坎瑞亚土生土长的纯血贵族,亚尔伯里奇家族的历史和坎瑞亚的建国史一样悠久,认真下功夫的话,这份基于血缘的追根溯源甚至能追溯到千年之前。   坏消息:明面上能收集到的和亚尔伯里奇家族相关的情报固然充足,但当代亚尔伯里奇家族的族长在临危受命担任摄政王一职之前意外是一个相当低调的人,且并不像前几任家族一样热衷于社交,故而这些被放出来的情报究竟有几成为正还是个未知数。   好在这些消息中,亚尔伯里奇家族基础的人员构成还是做不了假的。   作为一个传承了千年的家族,联姻与通婚之下,亚尔伯里奇家族本应有着数量庞大的家族成员,但纯血坎瑞亚人比起普通的坎瑞亚人有着明显的十字星瞳孔作为血统区分,是否是纯血可谓一目了然。   为了保持血统的纯正,许多坎瑞亚的贵族家族都明文规定,只有拥有十字星眼眸的后人才有资格被冠以贵族的姓氏,亚尔伯里奇家族也是如此。   故而,即便存在的历史已十分悠久,但当代亚尔伯里奇家族有名有姓的亚尔伯里奇少得可怜,人员构成意外的简单,分别为族长瓦尔哈拉·亚尔伯里奇,族长之弟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族长长子古林肯比·亚尔伯里奇和族长幼子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   虽说接触亚尔伯里奇家族成员早已被伊白列入了计划之中,但伊白也没能料到能如此巧合地在实验室碰到送上门的西古尔德。   “您好,菲恩学长,很高兴能认识您!”   面由心生这个词大抵还是有些道理的,虽然实际年龄比伊白要大一些,但西古尔德的品行就如同他正直清爽的外形一般,表里如一,言辞一致。   面对伊白,他非但没有一丝一毫贵族子弟的高傲,反而流露出了在伊白的感知中相当真诚的尊敬之意。   见微知著,便知这一代亚尔伯里奇家族的家教确实不错,伊白柔柔一笑,伸出手去,热情地回应了西古尔德的善意:   “我才是,没想到来一趟让学长的办公室还能认识一个新朋友!我们年纪相仿,你直接叫我菲恩就行。”   闻言,西古尔德眼睛都兴奋地瞪大了一些,年纪相仿不过是个谦辞罢了,伊白如今尚不满十一岁,而西古尔德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少年人,伊白又不是真正的孩子,怎会不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正是要强的时候?   虽说西古尔德这一声学长叫的是真情实意,但伊白体谅少年人的自尊心,换个称呼更好拉近距离,成为真正的朋友。   西古尔德先是一愣,而后粲然一笑,重重点头:“嗯!菲恩也请叫我西古尔德吧!”   心思出人意料的直白,倒是比伊白在王国公学中结识的那些贵族少男少女更简单纯粹。   “你们两个啊……说起年龄,莫不是嫌弃学长我年纪太大?”   让学长忍俊不禁,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年纪不太相符的轻快的笑来:“客套的话就不必多说了,菲恩,你此番回王国公学来可是有什么教授交代的事情要做?”   作为教授的学生,虽说是被安排常驻王国公学的研究所,但让学长对深秘院实验室的工作强度一清二楚。特别是每一次教授在炼金术领域有新想法的时候,整个实验室都会随之运转起来,忙得太起劲儿了,连他这个在王国公学摸鱼的人都会被调过去帮忙。   等等——   教授感兴趣的新想法?   想到教授最近正在研究的项目,让学长恍然大悟:“是和杜林有关吗?”   “是。”   伊白笑道,眼睛冲着让学长挤了挤,调笑道:“这几个月可累死我了,我听实验室的师兄师姐们说,往年这种情况,都是让学长回去帮忙的。”   被戳破小心思地让学长老脸一红,眼珠子转了转,转移话题:“咳咳,我这不是在公学教授杜林炼金术吗?哦,对了,有件事情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   “杜林通过初级炼金术等级考试了哦!”   虽说一开始是为了转移话题,但话头一展开,外表端庄严肃的让学长就止不住自己那颗话痨心了,抓住小师弟的手,嘚吧嘚吧讲起了这几个月来杜林的近况:   “……最开始确实是我手把手地去教,但不知是杜林自己天资不凡,还是在教授身边受了她的熏陶,杜林灵智程度虽然只相当于三岁的孩童,学习起炼金术来却相当迅速。”   “只是很可惜,王宫里的……王宫公学也受到了影响,我作为生命研究所的代理人也被迫参与到了王国公学的教学改革之中,但杜林这么乖的一个小孩,我肯定不能让它的学习受到影响啊!”   距离伊尔明王失踪已经过去了将近半年,这位王者在王国内积威甚高,加上摄政王的尚未又比较敏感,当着西古尔德的面,让学长含糊地一带而过,意会意会即可。   伊白也不在意,他更好奇杜林在这小半年里的变化,赞同地点点头:   “完全没有天赋也就算了,杜林既然在炼金术上天赋卓越,自己又有兴趣,耽搁孩子学习岂不是另类的虐待?”   “菲恩,还是你懂我!”让学长当即露出了见到知己一般的感慨表情:   “我家那浑小子还说我强迫三岁的孩子去被炼金公式才是真虐待,啧,不懂炼金术魅力的没品家伙是这样的!”   “但那段时间我实在是没时间,后来我转念一想,教授确实安排了我来引导杜林入门,可也从未介意过让杜林显现在外人面前,加之这几个月来杜林越长越大,地下生态层已经容不下它自由活动。”   “于是在询问过教授的意见之后,我找到了院长,将杜林塞到了这一期炼金院系的新生之中,我们家杜林的成绩可是整个院系里数一数二的呢!”   料是伊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听到让学长的做法,也有些叹为观止。   既是感慨让学长的奇思妙想,也是为自家崽的优秀骄傲。   但让学长的讲述还在继续,他眉头挑起,神采飞扬:“如果我没猜错,菲恩你一入公学就直奔研究所而来吧?”   “教授那边交代得紧,我还想快点将杜林带过去,然后抽空补个眠呢~”   伊白默认了让的推测,换来男人略带着些促狭的笑:   “那你可就错过杜林的魅力了,这孩子如今可是我们炼金院系的大明星,大招牌呢!因为杜林的存在,我们院系今年的志愿人数又增长了三成,你是不知道,机关院系的那几个家伙羡慕得眼睛都快红了!”   说来也怪,作为坎瑞亚科技发展的两大支柱,为争夺有限的资源,炼金术系和机关术系在王国的核心圈层里可谓是打生打死,但在王国公学这种相对单纯的地方,反而有些亦敌亦友的味道。   就像现在,话说得有些不怀好意的味道,但伊白并没有真的从让学长身上感知到对于机关院系的敌意,下巴抬起,第一个见面时留给伊白的“教导主任”印象不知何时早已碎了个彻底。   他打趣道:   “机关院系倒是想复刻我们的成功,但初级和中级耕地机大家早就看腻了,高级耕地机又是军需用品,至于巨型机器人——那东西来一个整个公学也装不下,果然,还是我们炼金术更胜一筹!”   嘛,这种以炼金术为傲,拉一踩一的味道还是一如既往地熟悉啊!   伊白静静听着让学长的讲述,适时出声引导话题的走向:   “所以,西古尔德是在课堂让认识杜林的?”   “是的!”   自让学长开始说话时起便安静站在一旁,贴心不去打扰师兄弟叙旧的西古尔德猛然被戳,当即一个激灵,愣了一秒才回想起来伊白询问的问题,立刻回答道:   “杜林学长不愧是黄金大人的孩子,每一寸骨骼都是那么的精妙绝伦!更难得的是,除了拥有狂野强悍的外形、杜林学长还有着谦虚卓越的天赋和勤奋不屈的努力……杜林学长,真的是太完美了!”   提起杜林,这位自见面起便显得有些拘束的年轻贵族顿时两眼放光,一通情感输出之后,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的态度,又讪讪补充道:   “公学里杜林大人的后援团团长,不才正是本人。”   好吧,伊白可算是知道今年刚刚入学且政治身份微妙的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是怎么和让学长搭上关系的了。   这其中原来还有杜林的功劳啊!   四舍五入他和西古尔德的缘分也是杜林搭起来的,不愧是他的好兄弟!   伊白内心给杜林比了个赞,抬头便听西古尔德语气忐忑:“刚刚菲恩你说,黄金大人要见杜林学长,那杜林学长在这之后还会回公学来吗?”   “说不好。”   白发男孩摇摇头:“教授的研究又有了进展,无论如何,待在深秘院,待在教授身边,对杜林来说绝对是有益无害。”   西古尔德于是露出了失望的眼神,像是被夺去肉骨头的小狗,可怜又可爱。   好在西古尔德便很快熟练地自己安慰好了自己:   “您说得没错!那么,今天就是我和杜林学长的最后一次见面了,我一定要好好和杜林学长告别!”   那故作英勇的模样,不像是送别偶像,倒像是准备上战场杀敌,伊白和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眸中看到了无奈的笑意。   但同时,出于某种不方便名言的恶趣味,两人并没有反驳西古尔德,反而默契地站起身,带着西古尔德去看望杜林。   诚如让学长所说,这小半年以来,杜林的身躯长大了近乎一点五倍,学到了更多的关于炼金术的知识,还学会了使用灵魂力量进行心灵传音,但灵智依旧只如同人类的三岁幼童。   单纯,通透,还有些过分的固执,这大概是长生种幼崽的通病,且或许正是因为这种心态,才让杜林在炼金术的学习上进步飞速。   好在灵智的稚嫩并不影响记忆,甫一见到伊白,杜林黑漆漆的眼珠子便是一亮,连抓在骨头爪爪里的草药都不要了,飞速扇动翅膀,小旋风似的冲向了伊白。   两者之间有着巨大的体型差,但好在杜林的胸腔里是空心的,冲过来的同时,胸腔肋骨有序张开,直接将白发小孩包裹进了杜林的胸腔之中,兴奋地叫出声来。   稚嫩的声音通过心灵之音传入伊白的耳朵,直白表达出杜林对伊白到来的喜悦。   “菲恩菲恩菲恩!你是来找我的吗?菲恩!!!我好想你!”   “妈妈怎么样了?妈妈有话要带给我吗?我又学到了好多东西想给妈妈看!”   “菲恩我们一起玩吧!让带我认识了好多新伙伴,大家喜欢我,我也喜欢大家,大家也认识菲恩哦!我们都想和菲恩做朋友!”   一连串心音在接触的瞬间传入伊白的大脑,炸得小孩脑瓜子嗡嗡的,心道他高兴的还是太早了,众所周知学习期的小孩最喜欢模仿身边大人的一举一动,待在让学长的身边,杜林不仅学到了让学长的知识,还学到了让学长的话唠。   不过……热闹一点也无碍。   安抚好杜林,伊白一边撸着它染成苍翠绿色的头骨,一边转告莱茵多特的安排,空旷的骨头架子看不出杜林的具体表情,但它毫不掩饰的声音暴露了一切。   喜悦、兴奋,期待、纠结,还有一些可怜兮兮的不舍:   “回去帮助妈妈吗?我当然可以!”   “只不过,回去的话,是不是很长时间都见不到让和西古尔德了?”   杜林已经明白了“分别”的含义,它当然渴望亲近妈妈和菲恩,但这半年间的相处,无疑也让它舍不得新认识的朋友。   “怎么会?”   从骨兽胸骨中跳出来的小孩抱着胸,微微歪头,语气轻快异常:   “深秘院和王国公学相距又不远,从地面上走的话,不堵车的情况下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一来一回就是十二分之一天,确实有些耽搁时间,但杜林你不是会飞吗?即便是避开王宫区域,往返一趟所需时间最多二十分钟,这不是想来就来?”   杜林恍然大悟:“对哦!”   “再说了,深秘院的大家忙得要死,杜林你想继续学习炼金术的话,可少不了让学长的帮助呢!”   伊白继续补充,杜林因分别而产生的不舍之意顿时消散一空,取而代之的是对“聪明的好兄弟菲恩”的崇拜:“菲恩,你真的是太聪明了!”   白发少年但笑不语,和杜林这种单纯的孩子打交道,总会带给他轻松愉悦的好心情。   “那我们就快些回去吧!妈妈还等着我们呢!”   心情大好的杜林是一刻也等不及了,连东西都不收拾,当即便要展翅回深秘院,让伊白和让学长有些哭笑不得。   来到研究所外的空地上,杜林当即俯下身体,冲着伊白努努头,心灵传音道:   “我带菲恩飞回去!”   显然它不仅自己想飞,还对带人飞行十分感兴趣。   于是有过一次被胸骨环抱经验的伊白轻车熟路跳了上去,正欲与让学长告别,便见站在一旁的西古尔德面露克制的羡慕之色,哑然失笑,借助和杜林躯体接触的部分心灵传音道:   “我记得西古尔德也有进入深秘院的权限,杜林要不要也带西古尔德认认路?”   “可以吗?”   善良的杜林自然没有不应允的,当即抬抬翅膀,将西古尔德往自己的面前扒拉了扒拉,以心音邀请西古尔德和自己一起回家。   少年肢体僵硬,脸色激动得涨红,在杜林的诚邀下抱住了骨兽的另一半胸腔。   在让学长的注视下,一兽两人顺利升空,向着深秘院的方向飞去,王宫公学生命研究所外的空地上只剩下一个留守中年人没好气道:   “这两个小子……等有机会,我也要上天体验一回!”   可见人类自古以来对飞行和天空的向往是深入骨髓的,即便是身处地下的空间亦不能免俗。   早早起飞的伊白和西古尔德自是没有听到让学长的呢喃,伊白还好,西古尔德已经是一整个激动到懵逼的状态。   不用和杜林学长分开了!以后还能见面!   我在杜林学长的怀里!   我在杜林学长的怀里和它一起上天了!!   接二连三的惊喜让西古尔德忍不住来了两个深呼吸,只可惜在杜林的高速移动下,高空中的风有些过于凛冽,第一次体验高空移动的西古尔德差点没把自己憋岔气了。   直到通体绿色的骨兽轻巧落在深秘院外的广场上,被移开的胸骨放出来的西古尔德还有些腿软,大口大口地呼吸:   “真、真是一次难得的体验……”   “这可是杜林独一份的专属服务!”   前世有过高空蹦极经验的伊白神色如常,连呼吸都不曾紊乱,轻巧地蹦跶了两下,走过去拍拍西古尔德的背脊,帮助他调整呼吸,笑眯眯道:   “问题不大,多坐几次就习惯了!”   “多坐几次吗……”   平复过来的西古尔德眨眨眼睛,担忧道:“会不会有些打扰?”   “怎么会?且不说西古尔德你本身就有踏入深秘院的权限,就单论和杜林的关系——你可是杜林认可的朋友,欢迎朋友来家里玩不是常识嘛!”   明明是年岁比自己更小的少年,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抑或和人交流,都是如此的妥帖。   西古尔德心头微暖的同时,亦忍不住想到:   “如果……父亲的孩子是菲恩的话,肯定比自己更好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这是20号的更新! 第151章 第 151 章 杜林在莱茵多特位于深秘院的实验室中看到了厄里那斯身体的雏形。   严格来说,杜林并不是坎瑞亚王宫第一例炼金生物,坎瑞亚的生物炼金从赤月王朝时期便已有起源,创造的炼金异兽甚至多到能够用来装备军队。   当时的人们认为那已经是生命炼金术的巅峰,但在莱茵多特出现并展露才华以后,坎瑞亚的炼金术师们方才知道,被他们推崇备至的古代炼金术只不过是对生命炼金术的最拙劣的模仿而已。   而所谓的古代炼金异兽,与其说是生命炼金术的产物,倒不如说是用炼金术制造的拥有兽类外形的特殊傀儡。   但莱茵多特的造物不一样,她创造的生物具有真正的“生命”的特性,小到花草树木、蘑菇与地下河鱼,大到杜林和厄里那斯,她就像是一位真正的造物主一样,毫无顾忌地在生命的禁忌领域横行。   只不过,即便是生命也有层次之分,毫无灵智的植物、灵智为启的动物、灵智蒙昧的魔物,以及拥有着超凡灵智的高等元素生物的人类。   前三者对莱茵多特而言只不过是信手拈来,而杜林,则是莱茵多特对生命炼金术第四层次的初步尝试。   这次尝试可以说是成功,也可以说是失败。   失败在于附着于杜林黑色骨骼身躯上的肌肉因为不兼容的炼金反应完全腐化,只有一具骨骼容纳杜林的灵魂,完全不符合莱茵多特的实验预期。   而成功的点则在于莱茵多特炼制的漆黑骨骼的的确确完美容纳了杜林的灵魂,甚至能让骨骼伴随灵魂的改变而成长,具备了作为独立“生命”的基础素质。   起初,莱茵多特也觉得肌肉群的腐化只是炼制过程中出现失误的原因,之所以会出现在王宫公学,也只不过是为了暂时寄放因获得新身体而显得格外兴奋的杜林,然后趁机准备二次炼金的材料。   会遇见伊白纯属巧合。   但是在和伊白就生命炼金术的定义进行讨论以后,反倒是让莱茵多特对生命炼金术有了更多的思考。   ——花草蒙昧,动物愚蠢,魔物意思混沌,在用生命炼金术创造这三类造物的时候,莱茵多特自然而然地会用自己所知道的知识创造出尽可能靠近自己认知中“完美”的造物。   可杜林不一样,杜林会自己思考,拥有自己的个性和喜好,是完完全全独立的灵魂。   就像菲恩说的那样,作为一个独立的生命,杜林有资格决定自己想要成为一个怎样的存在。   莱茵多特在创造杜林的时候,出于惯常的经验,赋予了它最强悍坚韧的骨骼,堪称完美的肌肉群、能最大限度感知并运用元素力的体质,以及越过脆弱的幼生期直达成年的体型。   但恰巧是因为“过于完美”,才远离了生命的本质。   故而,在为厄里那斯创造身躯的时候,莱茵多特赋予了厄里那斯的肉体更多的变量——她仅仅是使用炼金术创造出了一个足以容纳灵魂的,具有多种可能性的胚胎,然后使用深渊的力量,让厄里那斯与这个胚胎融合,成为一个真正的提瓦特生命。   杜林和伊白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到厄里那斯的。   光线明亮到有些晃眼的实验室内,高达三米的巨型培养罐处理在最中心,灌注了莱茵多特特别培育的深蓝色营养液,就像是将一片幽深的海域凭空截到了这间完全可以说是坎瑞亚最昂贵的实验室中。   伊白和杜林一人一龙目不转睛地贴着培育罐的外壁,看向深蓝色培育液中唯一的生命——一只和蝌蚪差不多大小,有着玲珑可爱触须的生物。   “……这就是厄里那斯吗?”   “是啊……会出现在教授的实验室里,就是厄里那斯没错了。”   “可是……我记得厄里那斯的灵魂比我还要庞大,这么小一只……完全联想不到呢……”   “因为还在幼生期嘛,虽然不知道厄里那斯是什么种族,但万物生灵皆是如此,从小到大,从幼至老,从弱变强……杜林你和半年前的你相比,体型不也大了整整一圈吗?”   “对哦。”   杜林眨巴眨巴眼睛,这半年里,它跟着让学长和王宫公学的老师们恶补了炼金术相关的知识,但是很可惜,因为时间原因,这些知识更多的还只存在于理论层面,想要运用到实践中还需更多的锻炼。   于是杜林果断略过这一茬,转而询问起另外的问题:   “那厄里那斯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从罐子里出来了?我想和厄里那斯一起去王宫公学上学。”   “不知道。”   为符合实验室严肃气氛而做出一幅沉重之色的伊白摇摇头,语气分外感慨:   “但以我对莱茵多特教授的了解,起码要等厄里那斯将培养罐中特质的营养液全部吸收完吧~放心,杜林,我观察过,厄里那斯吃饭的速度可快了,应该用不了多久……”   “真的吗?不愧是厄里那斯!”   杜林完全相信了伊白的话,目光炯炯看向罐子里的厄里那斯,语气重新变得激昂:   “厄里那斯你就放心在罐子里面努力吧!妈妈说我是大哥,我也会尽力学习炼金术,做一个优秀的大哥,保护好你们的!”   放下豪言,看了看时间,杜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实验室,转而返回莱茵多特划分给它的仓库,充当自己的休息室,开始用自己灵活的爪子完成王宫公学老师留下的作业。   只不过,杜林没有看到的是,在自己走后,懒洋洋泡在营养液中动都懒得动一下的“厄里那斯”突然就是一个摆尾,然后从便于一人一龙观察的中下层营养液水域游到了最上层。   让有机会继续观察的伊白忍不住咂咂嘴,心说杜林的梦境还真没骗人,厄里那斯展现出的心智明显比杜林成熟,即便是被塞进了幼生期的躯体中,依旧没有影响到厄里那斯的灵魂。   反倒是杜林,即便拥有成熟期的身体,在世界之外的神秘领域活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却依旧一副赤子的心境,是该夸呢?还是该吐槽呢?   伊白的咋舌声很不幸地被在场第二个人听到,操作台后的莱茵多特刚一抬头,就见学生用相当好奇的眼神看向厄里那斯,露骨的渴求专注之色仔细看去甚至有点变态。   好在莱茵多特并非感情细腻之人,她并未察觉到自家学生稚嫩外壳下隐藏的很好的恶趣味,按按眉心,敦促道:   “菲恩,别干看着,来帮我调配一下通灵四十四号药剂,以你的天赋,涉足第四层次的生命炼金术是迟早的事情。”   “我知道了,教授。”   白发小孩乖巧应是,只是那圆溜溜的灵动眼珠转啊转,任谁看到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机灵的乖小孩。   莱茵多特也是如此,她一边搅拌药剂,一边履行作为导师的任务教导学生。   “……这个时候放入一单位的龙骨,具有提高通灵效果的能力……”   “……我惯常喜欢加入一些安睡花花粉,使用通灵药剂后精神会有约六个小时的不应期,以睡眠代替不应期是最有效的选择……”   首席炼金术师不愧为首席炼金术师,交谈间,不止药剂很快炼好,作为学生的伊白也从中学习到了不少实用的小技巧。   等到莱茵多特将通灵药剂装入特制容器里以后,白发学生终于按捺不住好奇心,问道:   “教授,您之前说杜林和厄里那斯都是不幸游荡在世界之外的灵魂,现如今杜林和厄里那斯都在您的安排下重获新生,您炼制通灵药剂,是为了找到更多的像杜林和厄里那斯这样的不幸灵魂吗?”   “这是其一。”   莱茵多特也不避讳,抬起冷淡的眸,微微晃动药剂,判别它们的品质:   “其二则是为了获得更多地使用生命炼金术的机会,在为厄里那斯炼制完肉体后,我又有了不一样的感悟,依旧迫不及待地想要实践了。”   剔透的液体证明这管药剂的品质依旧达到完美,莱茵多特于是满意地点点头,将药剂收入怀中后,扫过目露思索之色的学生,继续道:   “其三,则是为了坎瑞亚。”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52章 第 152 章 “为了坎瑞亚?”   闻言,伊白眉心一跳,原本沉浸于生命炼金术领域的心神完全收回,直觉性的,他从心底感到一阵不妙的预感,询问的语气都因此而添上了几分急促之意。   “当然。”   莱茵多特放下手中的试管,看向伊白,对于学生的疑问,她向来不吝啬于自己的知识:   “我记得,你的王宫史评价为优秀?”   “是的。”   “那菲恩你一定了解过赤月王朝时期诞生于古代炼金术师的异兽的相关传说吧,你我都知道,那种东西与其说是异兽,不如说是具有了野兽形状的炼金傀儡,不仅造价高昂,而且实用性有限,黑日王朝建立后不久,异兽军便因为投入大见效小而被军队除名。”   “但现在不一样了,为了应对即将到来的战争,王国的每一份力量都被调动了起来,充组异兽军是伊尔明王尚未失踪前就已经确定的项目,而我作为王国首席炼金术师,自然当仁不让地成为项目的负责人。”   茶金发的女人似乎并不觉得自己将这种机密情报告诉自己的学生有什么不对劲的,语调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平淡的像是在诵读一份报纸: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我遇到了深渊,听到了世界之外杜林和厄里那斯的低语……等价交换是炼金术的基本原则,我帮助这些可怜的孩子们的灵魂找到归宿,而这些孩子加入坎瑞亚,成为异兽军队的一员,提高坎瑞亚军队的水平——这很合理。”   合理吗?   单单站在坎瑞亚人的立场上看待这件事情,确实很合理,甚至可以说是合作双赢。   但问题被询问问题的人是个身在坎瑞亚心在地上七国的反骨仔。   这就很尴尬了。   还有深渊。   深渊这东西实在是太邪门了,以至于听莱茵多特说自己被伊尔明王委托任务后很快就接触了深渊,并以此为契机发现杜林和厄里那斯这一连串事以后,第一反应就是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机缘巧合。   只是不知道,深渊,或者说伊尔明王在这其中都起到了什么作用。   伊白陷入了自己的头脑风暴之中,而他一时的迟疑好巧不巧便被莱茵多特视作了心软。   有着一头微卷茶金色中长发的碧眸女人于是忍不住摇摇头,决定尽自己作为老师的义务,最后给予这位学生一份忠告:   “菲恩,我知道你是个心软的好孩子。”   明明是世界之外的来客,成长于教养院,还通过了七天七夜的壁炉考核,而后更是在天才和贵族扎堆的王国公学混得如鱼得水,但从和这个学生的相处中,莱茵多特能够清楚地感知到这孩子隐藏在乖巧温柔外表下的天真和执拗。   当然,这个天真并不是说他的心智天真,恰恰相反,在王国公学的时候,菲恩能让那么多贵族家庭精心培育的小狐狸对自己心服口服,足以证明他的手腕。   莱茵多特说的天真,是指这孩子看待世界的角度过于天真纯粹。   黑是黑,白是白,生命就应该得到尊重,死亡就应该得到敬畏,真理需要勇敢去追求,理想可以不惜付出生命捍卫……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这种纯粹的天真执拗倒也不失为取得成功的必备条件,甚至连莱茵多特也是此类人。   但现在的坎瑞亚容不下天真。   她伸出手,轻轻揉了揉长大了不少的小孩的发顶,语气中带着些许的无奈和叹息:   “但是我们已经退无可退了,即便不是为了权力,仅仅是为了生存,为了更多的坎瑞亚人能活下去……我们,也必须走到那一步。”   “即便……成为罪人。”   气氛一下沉重了下去,如果说,深渊带来的力量是引诱坎瑞亚高层们主动投入悬崖的诱惑之果,那么诅咒与贫穷则是将坎瑞亚人推到悬崖边缘的推手。   可冤有头,债有主,无论如何,将自身的苦难转嫁到无辜者的身上是绝对不可取的!   更别说还是通过战争这种不人道的方式。   真的没有办法解决了吗?   在莱茵多特的告诫下,伊白忍不住向自己发问。   不,不到最后一刻,他就不能放弃希望!   “我明白了。”   沉默良久,怀揣着在莱茵多特看来略显幼稚却坚定如石珀的信念,白发少年微微低头,展现出了表面上的服从。   莱茵多特收回视线,开始继续讲课。   在不计量的特质营养液的供给下,厄里那斯的身躯迅速从幼生期向成长期转变,不过半个月,就从“鸡蛋”迅速成长为“鳄鱼”,并发育出第二套呼吸系统,水陆两栖。   只可惜,坎瑞亚并没有能让厄里那斯能够尽情畅游的宽敞水域,干净的地下湖泊作为珍贵的水资源每一个都有人把守,故而从培养罐中出来以后,厄里那斯一直保持着陆生的状态。   厄里那斯这具自然发育长大的身躯不出意外让莱茵多特十分感兴趣,即便厄里那斯的身躯已经长大到在实验室中有些活动不开的规模,依旧将厄里那斯拘在实验室中,还顺带给厄里那斯进行了一个炼金术启蒙。   只可惜,厄里那斯虽然心智比杜林表现出来的更加成熟,在炼金术方面却意外地不怎么开窍,上了两三次课程后,忙碌的莱茵多特被迫放弃。   杜林想带着弟弟一起上学的计划自然也就破产,但因为想在放学后和厄里那斯待在一起,杜林选择每天早上和下午飞去王国公学上课。   且每一次往返,往往都带着搭顺风车的西古尔德一起,偶尔会捎上去王国公学的生命实验室帮教授取东西的伊白,一来二去,这两人一兽的关系飞速发展,变得越发亲密。   甚至亲密到了沉迷实验不理俗务的莱茵多特都有所耳闻的程度。   熟悉的深秘院实验室,熟悉的炼金实验台,熟悉的穿着白大褂的莱茵多特教授和她认真打下手的学生,唯一发生变化的,唯有实验室中央的超大培养罐痛失唯一住户。   “……你和瓦尔哈拉家的小儿子关系很不错?”   正在研磨材料的伊白虽不知莱茵多特为什么会突然问起这件事,但和西古尔德交朋友又不是见不到人的事情,当即顺口回答:   “是的,他的名字是西古尔德,不只是我,杜林也和他的关系很好,西古尔德是我和杜林的朋友!”   “这样啊……”   莱茵多特注意到,提到“朋友”的时候,小弟子的语气都不自觉激动了几分,可见其中诚意之真切。   她的朋友缘分很浅,但并非没有朋友,小弟子能交到朋友当然是好事,即便这个“朋友”的身份有些麻烦,毕竟谁也不知,如果有一日伊尔明王回归,僭越权力担当摄政王一职的亚尔伯里奇家族会何去何从。   莱茵多特有心告诫,但刚想开口,就想到了自家学生那让她都忍不住头疼的执拗。   ——亚尔伯里奇家族面临的处境看似凶险,但未来尚无定论,即便伊尔明王真的归来,凭她的身份还怕保不住一个学生?   这样一想,莱茵多特便又放松了下来,语气平静得完全看不出声音主人刚刚经过了激烈的心理博弈:   “不错,转眼间,菲恩你成为我的学生都快一年了,绝大多数时间都在实验室里度过,多认识几个朋友也好。”   或许是“导师”这个角色代入得过于成功,莱茵多特经验和戏瘾相结合,展现在伊白面前的形象倒真的像是一位循循善诱的长者了:   “我年轻的时候也曾去地上七国游历过,或者说,王都中去过地上七国的人不在少数,菲恩你又有‘外界之人’这一天然优势身份,不去外面看看实在是可惜了。”   闻言,伊白握着石杵的手好悬没用力过猛将石罐砸破,心说“外界之人”这个身份确实好用,只可惜他也不清楚自己这情况到底是属于“背叛神明”还是“直至死前依旧保持着对神明的信仰”,万一刚走入地上就被荒野诅咒挑中,那可就麻烦大发了。   连忙摆手拒绝莱茵多特的这份好意。   只不过,伊白婉拒了去地上游历,却并没有婉拒莱茵多特主动提供的休假机会。   ——这具身体可是刚刚年满12岁,高强度学习+打工一整年,就算是成年人也顶不住,为了不猝死在莱茵多特的实验室里,适当的休息是十分有必要的。   更别说,十二岁正是小孩子们从初等部毕业的时候,伊白在教养院认识的许多小伙伴都会在这一年的夏季回到教养院,然后在院子母亲的参详下决定接下来的职业选择。   一晃六年过去,当初纯粹深刻的情谊却丝毫没有改变,伊白琢磨着自己恰好可以趁休假的机会回教养院和幼时的小伙伴们交流交流感情,再和教养院院长交流交流关于深渊的情报。   只可惜,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休假的第一天,伊白刚收拾好实验室里属于自己的地铺,推开门,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门外的蓝发少年。   “早啊~菲恩!”   和平日里轻快爽朗的声音不同,虽然笑容一如既往充满了朝气,但从西古尔德那看到自己就不自觉偏移的视线来看,这家伙指定藏着事儿。   “早~”   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急着回教养院的伊白眨眨眼,选择开门见山:“西古尔德这么早来,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难不成是邀请他去亚尔伯里奇家族做客?和西古尔德认识已经快两个月了,也是到了见家长的环节。   还是说虽然他菲恩热情善良天资不凡,但考虑到莱茵多特导师依旧在进行伊尔明王指派的任务,立场不明,所以老亚尔伯里奇勒令西古尔德和自己绝交?不然西古尔德怎么一副心虚的表情?   眼眸微转间,伊白脑海中就冒出了两个南辕北辙的猜测。   僵持了一会儿,就在伊白已经酝酿到第十个猜测的时候,西古尔德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用破釜沉舟一般的气势压低嗓音说道:   “那个,菲恩,你知道纯血坎瑞亚人能压制荒野诅咒这一消息,对吧?”   “嗯嗯。”   荒野诅咒四个字一出,伊白瞬间回神:“怎么?西古尔德也到了对地上世界感兴趣的年纪阶段了?”   西古尔德顿时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看向伊白,配合他阳刚型的五官怎么看怎么可爱,让伊白忍不住继续逗他:   “想出去游历一番?”   “不不不!我觉得现在的坎瑞亚挺好的!”   西古尔德连忙摆手,解释道:   “我是想问伊白你有没有空和我去地上与坎瑞亚交界的边界处一趟?我的叔叔卡洛达尔寄来信件说今天回来,还说有个大惊喜要告诉我们,母亲将迎接叔叔的任务交给了我,然后我就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53章 第 153 章 去坎瑞亚和地上之国交界处的边界?   还有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啊 ……   莱茵多特教授不久前才告诉他王国中不受荒野诅咒侵蚀的纯血者会去往地上的世界游历,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他碰到活的了。   还是亚尔伯里奇家族二当家这种大人物。   难怪他收集关于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的情报时,无论如何都打探不到他近三年来的消息呢,原来根本不在坎瑞亚吗?   伊白顿生好奇,教养院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只要还在暑假期间,总能和小伙伴们见面,但西古尔德的邀约可不常有。   伊尔明王失踪已快满一年,亚尔伯里奇摄政王虽是临时上位,但手段软硬兼施,仅仅半年时间,就将散落的权力整合起来,掌握了坎瑞亚的实权。   由此可见,亚尔伯里奇家主虽然为人低调,能力却相当扎实,只是不知道这位新上任的摄政王在对待地上七国的态度上,是否与前代王者保持着相同的观念呢?   伊白很好奇,故而,此行必去。   坎瑞亚的占地面积说大不大,毕竟是地下世界,高度有限,机关黑日无法像是真正的太阳一样高悬在天空上,黑日的光芒能照耀得到的地方十分有限,坎瑞亚的城镇自然也是紧紧簇拥着王都建成。   但说小却也不小,地下空间地形崎岖复杂,坎瑞亚一都三城二十四镇排列其中,在不适用杜林的飞行作弊的情况下,伊白和西古尔德两人骑上地下异兽疾驰了三天,才从王都的中心跑到了坎瑞亚的边缘,接下来只需再翻过两座山就能抵达地上与地下的交界之地。   “……那你们是怎么联系上的?机关术还是炼金术?”   抵达山脚下以后,即便是正午时分,黑日的光芒依旧十分有限,伊白和西古尔德更多的是依靠道路两边的发光蕈类和炼金灯具照明,如若放在伊白穿越前,这等氛围倒是拍鬼片讲鬼故事的好地方,但这一世在坎瑞亚待久了,倒也习惯。   依旧以地下异兽作为代步工具,西古尔德在前引路,伊白跟随其后,一边记着出去的路线,一边询问关于克洛达尔返回地下的消息。   “算是机关术吧,也有些许炼金术的影子,是璃月那边的产物,父亲先前游历时带回来的,形状为一尺长半尺宽的木石之物,据说璃月人叫它们【通讯宝玉】。”   西古尔德知无不言,考虑到伊白此时的身份乃是土生土长的卡瑞亚国民,对地上世界的知识仅限于书籍,他挠挠头,将自己从父亲那儿所知道的一切都讲述了出来:   “据说,是此前一位传奇机关大师死前留下的设想,结合璃月仙家机关术于须弥虚空终端、沉玉谷梦城的部分技术,制作难度极大,十三年前父亲去璃月游历的时候,【通讯宝玉】还是很稀罕的物件,故而父亲只买了两对。”   “不过父亲买的时候还是一代版本,持有子玉者只能与持有母玉者同步联系,但这个联系能无视结界和空间距离,已经是相当厉害的法宝了!”   西古尔德越说,伊白就越觉得熟悉。   等等,这个劣化版本的提瓦特版大哥大原型不就是他前世持有的通讯书册吗?   通讯书册乃是仙家机关造物,伊白虽不知究竟是出自归终仙人之手,还是出自留云借风真君之手,伊白却知其中蕴含的机关术和仙家符箓之术是何等的巧妙。   前世锻造完十三柄礼器之后,“乐正”一边担当工造司司长,一边深入研修锻造、机关、符箓三道,倒也不是没有尝试解析过通讯书册。   只不过当时乐正感兴趣的项目实在是太多,记忆封存后的他虽然感觉这项通讯技术潜力非凡,却也并没有特别在意,只是在手札中简单做了些纪录。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西古尔德口中的“传奇机关大师死前留下的设想”指的就是他自己?   伊白的脸色扭曲了一瞬。   虽转生了三次,但从心态上来讲,他依旧是个人类,这种从他人口中听说自己转世生留下的传说什么的,真的好奇怪啊!   有点羞耻,又有点小骄傲,只能感慨一句,不愧是100的声望值,无论是“乐正伊白”,还是“菲恩·劳伦斯”,抑或是“乐正”,都达成了种花人顶级成就“青史留名”呢!   只是很可惜,这一世可就没那么容易咯。   暗色将白发少年脸上的扭曲掩盖,幽暗的地下山岩通道中,幽蓝色的地下蕈类和浮游生物点缀其间,如果不考虑这些蕈类植物十之八九都有致幻之毒,倒也不失为一幅难得的美景。   在不知道正确通行路径的情况下,寻常人踏足这片土地,十有八九会迷失在这片危险的洞窟之中,也不知空和戴因是怎么带着一个身体虚弱的大叔走过这段危险的路程的。   伊白的身躯随地下异兽的走动攀爬而摇晃,他的姿态很放松,手中的炼金术灯具也伴随身躯的晃荡而晃荡,不像是行走在危险的洞穴深处,倒像是在悠然自得的散步。   单看他这副姿态,除了被他拉着叨叨的系统本统,谁也猜不到这少年正琢磨着如果坎瑞亚的灾厄发展到最糟糕的模样,自己该怎么尽可能多地带人跑路。   西古尔德就是被他这副浮于表面的姿态欺骗的人,漆黑的环境既容易隐匿罪恶,也最容易让人放下心防,拉近感情,加之伊白给人的印象又一向是个相当负责任的聆听者,故而一不小心,西古尔德就说出了相当多的,伊白没有收集到的关于亚尔伯里奇家族的情报:   “自从……担当摄政之职后,父亲就越发的忙碌了,即便是我,也经常数十日乃至半个月的看不到他一面……我留意过他的作息,每天不到凌晨他是绝对不会休息的,但第二日又能在六点准时去唤醒黑日……”   “对了,说起黑日,那可是一件相当了不起的炼金神迹啊!据说原型有参考另一个失落之国——渊下宫的大日御舆,古书记载,他们的炼金术和机关术相当发达,只可惜数千年前就已经和坎瑞亚中断了联系,如今,也不知文明是否延续。”   “渊下宫?”   陌生的名词瞬间引起了伊白的注意,白发少年收回胡思乱想的心神,好奇地问道:   “那是什么地方?我好像没在王国公学的图书馆里看到过。”   这具身体年纪有限,钻研炼金术拜入莱茵多特门下已经占据了他绝大多数精力,剩下的时间还要分析王都内各个势力间的风起云涌,阅历见闻方面是实打实的短板,远不如西古尔德。   “那是一段极其遥远的历史,据说可以追溯到赤月王朝时期!”   漆黑又冷清的洞穴行进中,又有什么比讲故事更有趣的呢?   更别说,讲故事的对象还是从六岁起便被王国公学的老师们冠以天才之名,成为王国公学无数学生家长口中“别人家的孩子”的菲恩。   西古尔德无比庆幸现在光线不明显,不然自己脸上兴奋的红晕绝对无法演示,他语气激动,兴奋得不像是在讲故事,倒像是在宣誓:   “我是在家族密室中看到关于渊下宫的情报的,传说,他们和我们坎瑞亚的先祖一样,也是旧时代的移民,因不满于仙神的统治而被囚禁的地底,与被放逐的龙兽为伴,直到一名天才得到神明的启示,创造出代替太阳的大日御舆!”   “嗯嗯,然后呢?”   “然后?”西古尔德语气一滞,不好意思道:   “然后我就不知道了,那个石碑上只记载了这些内容,剩下的部分被人杂碎了,也不知是家族里的谁干的,我连石碑的碎片都没能找到,最后去询问父亲,父亲说是伊尔明王干的。”   “等等——不是家族秘室吗?哦,对了,这种秘闻告诉我没关系吗?”   “是家族秘室,但那是伊尔明王啊……伊尔明王说,后半部分的石碑上记述的内容一旦流传出去,一定会动摇坎瑞亚的根基,这种大义都拿出来了,父亲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西古尔德耸耸肩,语气一转:“至于前半部分,只是一个传说而已,算不得什么秘闻。”   不,这怎么不算呢?“渊下宫”的存在本身就是不得了的秘闻了啊!   已知,渊下宫和坎瑞亚一样,大概率是历史比地上七国更加古老,从魔神战争之前的神使年代流传下来的地下古国。   已知,比起坎瑞亚,渊下宫的底蕴更加深厚,就以“人造太阳”技术为例,渊下宫早在赤月王朝时期就已建造出了完整的大日御舆,而坎瑞亚却一直等到黑日王朝时期才创造出黑日,其中的技术差距可见一斑。   又已知,比坎瑞亚更加古老强大的渊下宫早在千年前就已和坎瑞亚失去联系。   求,“渊下宫”没有发生意外的可能性。   嘶——   光是想想,伊白都觉得头又大了一圈。   难怪他无法从王国公学的图书馆中看到关于“渊下宫”的记述了。   这哪里是“渊下宫”?这分明就是另一个走到了“绝境”的坎瑞亚!   换他当国王,也必定会第一时间封锁关于【渊下宫】的消息。   但渊下宫和坎瑞亚失去联系已经是数千年前的往事,伊尔明王又怎么突地要打碎亚尔伯里奇家族密室中的石碑呢?   透过一则秘闻想明白其中弯弯道道的伊白瞬间醒悟,但随之而来的,却是更抑制不住的好奇心。   ——石碑的后半截,究竟写了什么?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QWQ 第154章 第 154 章 伊白还记得,现如今的提瓦特将在未来,以游戏的方式呈现在另一个世界的观众们面前。   曾经,他是游戏外的旁观者,现在,他是这个故事的参与者。   而能被当成游戏剧情展示出来的故事,无外乎有着经典到不能更经典的套路和戏剧化。   更何况,太阳底下无新鲜事,距离故事正式开始还有五百年,伊白明显感觉到比起自己的第一世,第二世还有第三世,坎瑞亚是不同的。   这份不同是如此的明显,就像是九尾之乱之于火影忍者,罗杰之死之于海贼王,发生在故事尚未开始之前,却早已奠定了整个故事隐藏的基调。   讲真,作为坎瑞亚这个故事的亲历者,即便没有关注过【原神】真正的剧情,伊白依旧能猜想到五百年后遗留在游戏里的文本会如何记述这个故事。   低落是一时的,伊白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继续行进不过半日,从漆黑的穹顶顶部,伊白看到了一抹明晃晃到叫他有些刺眼的光亮来。   “到了!这边是交界之地。”   西古尔德也看到了那道光,他的表现比伊白更加激动,那目光虔诚得就像是朝圣者一般,感慨道:   “万幸,我们来得正是时候,如果是夜晚抵达的话,怕是即便走到了这里,也发现不了洞口的位置。”   伊白深以为然,作为联通坎瑞亚和地上七国的通道,能矗立这么久依旧没有被人发现,自然是有着极其优秀的地理位置,无论是从内看向外,还是从外看向内部,都极其隐蔽。   如若没有那束光亮的指引,即便手持地图,想要在一片漆黑和遍布蕈类的空间内找到那一隐藏在岩壁半腰视野死角处的洞穴通道,依旧很难。   两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爬上了岩壁,走进了那束光中。   和黑日散发的毫无温度的冷光不同,这一束从外界投向地底的光芒是有温度的。   带着些许微黄的光晕养眼极了,温暖而不炙热,仔细打量看去,甚至能在光束中看到细小的灰尘,配合着洞窟之外植物掩映下的层层绿意,完美呈现出了绝大多数坎瑞亚小孩只在童话故事里看到过的梦幻场景。   时隔十二年再度看到这样的场面,即便是伊白自己,都有些控制不住地感到眼睛湿润,更别说是西古尔德了。   蓝发少年身形有些摇晃地走入那束光中,伊白紧随其后,渐渐地,已经完全靠近了洞窟与外界的交界之处。   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是再纯正不过的坎瑞亚王室血脉,他当然可以免疫将坎瑞亚人变成怪物的荒野诅咒,而不会向空和戴因帮助的那个坎瑞亚人一样异化为怪物。   故而,当看到西古尔德看向外界是那渴求而向往的目光时,伊白一度以为他会走出去。   但就在荒芜与绿意的交界之地,年轻的少年停下了脚步,克制住那从心底涌现而出的、作为人类种族对阳光、植物以及生命的本能渴求。   他艰难地回过头,看向站在自己身后,俨然已经恢复了常态的伊白:   “抱歉,菲恩,我刚刚有些失态了。”   “这里就是坎瑞亚与地上世界的交界之地,我也是第一次来,不过看情况,克洛达尔叔叔还没到,我们可能还得等上几天。”   伊白惊讶于西古尔德的克制,微微一笑:   “没关系,说什么抱歉?谁看到这样的景象不会失态?”   这样美好的外界之于坎瑞亚人,就像是苦行沙漠之人看到广袤森林的边界,溺水之人终于踏上结实的土地,是完全抗拒不了的诱惑。   故而伊白完全能理解西古尔德的心态,提出建议道:   “反正这一次出行带够了行李,多等几天也无妨,等将帐篷支起来以后,西古尔德你想出去走走也没问题,坎瑞亚可没那条法律禁止坎瑞亚人踏足地上的土地!”   闻言,西古尔德紧绷的眉眼舒展开来,同样露出了笑容,开始和伊白一起布置简单的营地。   事实上,单论营地的布置场地挑选来看,洞窟之外的绿地无疑比遍布坚固岩石,连草木都无法生长的洞窟要好,但无论是伊白还是西古尔德,都默契地将行李安置在了洞窟内部。    就仿佛洞穴之外的芳草绿意只是一场幻梦一般。   做完这一切,从洞窟之外透出的天光渐渐黯淡了下来,伊白和西古尔德点燃篝火,加热携带的便携干粮,一边用餐,话题不自觉地便偏移到了当下触手可及的“外面的世界”上。   “说来也巧,答应西古尔德你的邀请之前,教授刚好有询问过我,有没有兴趣去外面的世界游历一番。”   “欸,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菲恩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伊白的语气倒是平淡,西古尔德却表现得比他更加兴奋,很为朋友高兴:   “菲恩你是外界之人,不受诅咒的困扰,去往外面的世界的话,一定能见识到更多的风景吧!到时候可要给我和杜林写信呀!”   “那西古尔德你呢?”   坐在火堆边就着清水吃干粮,伊白问出了自己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好奇的问题:   “纯血同样免疫荒野诅咒,即便为了保护坎瑞亚的秘密,去往外界的人会受到严格的筛选审查,但以西古尔德你的身份,获得这个机会完全不难吧?”   他不愿意离开洞窟,一来是不确定自己这个假装的外界之人究竟能否免疫诅咒,二来则是不想给自己留下一丝一毫的念想。   什么计划失败就找机会撤出坎瑞亚之类的,更多时候只是安慰系统的一个借口罢了。   无论是拜师莱茵多特、入职深秘院也好,还是和教养院院长达成同盟、结交西古尔德这个亚尔伯里奇家族的核心成员也罢……早在他从教养院的育婴室中醒来开始,他的未来就已经绑定在了坎瑞亚的战车之上。   更何况,为了改变那个既定的结局他已经付出了那么多的努力,不到最后一刻,他是绝对不会放弃的!   可西古尔德呢?   以他亚尔伯里奇家族成员的身份,获得外出游历的资格绝对是轻而易举,但在面对外界的诱惑之时,西古尔德却表现出比他更加出色的意志力。   面对伊白的询问,蓝发少年先是一愣,随即苦笑道:   “去外面看看?我当然想,但现在的我……还不配。”   这是个让伊白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可仔细想想,倒也并不十分意外。   虽然这样说很奇怪,但在和西古尔德的相处中,作为朋友,伊白敏锐地发现了潜藏在西古尔德谦逊温和外衣下,过度谦逊的自卑和过于温和的软弱。   自卑?软弱?   在王国公学的学习期间,伊白曾亲身感触过坎瑞亚贵族们的傲慢、固执和攻击性,虽然那些小家伙们的手段一一被他化解,并顺势就势获得了那些同学的认可,但依旧给伊白留下了不轻的刻板印象。   故而,如果不是亲身接触,伊白很难将这两个词与贵族中的领头羊——亚尔伯里奇家族成员联系起来。   可事实就是如此。   略作思量,白发的那个少年单手支着头,好奇地问道:   “是因为摄政王大人吗?也是,摄政王大人那么厉害,能在伊尔明王失踪以后以雷霆手段平息坎瑞亚的混乱,西古尔德也想成为像他那样的人吧?”   父母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师,但过于优秀的父母,往往也会给自己的孩子带来强大的压力,结合西古尔德所处的位置,伊白合理提出猜测。   但西古尔德依旧提起一个勉强的笑意以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伊白的询问。   或许这一半生机一半荒芜的环境引起了他的某种共鸣,又或许是摇曳的篝火格外容易引起他人的倾诉欲,总之,当西古尔德再次抬起头看向伊白的时候,从少年的十字星眸中,伊白感知到了浓厚的失落。   作为好友的蓝发少年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成为像父亲那样的人吗?当然!但这对我来说只是可望而不可即的奢望罢了,我没有像兄长那样的才华,能一边在军队修行武技,还能将父亲安排的任务完美完成,也不像是克洛达尔叔叔一样,能帮助父亲处理家族事务……资质平庸的完全不像是亚尔伯里奇家族的孩子。”   “就连在父亲的安排下入学王国公学……我想,父亲的意思应该是让我和周围的贵族同学们打好关系,帮助他稳定人心,可我能够感觉得到,同学们对我的尊重仅仅是因为我姓亚尔伯里奇,而不是因为我是西古尔德……”   西古尔德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很明显,无法获得父亲的认可让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十分的苦恼。   然而如非时机不恰当,听到西古尔德的困扰以后,伊白竟有些想笑。   当然,并非嘲笑少年的天真,而是为在坎瑞亚这样压抑与混乱的地方,竟难得感受到正常的少年情绪而喜悦。   ——这样的西古尔德,这样的坎瑞亚人,怎么能让伊白和高天之上的神明一样,心安理得地将他们视作“罪人”呢?   伸出手,年龄更小一切的孩子人小鬼大地揉了揉蓝发少年的头发,抬起下巴,做出一副被气得牙痒痒的姿态来:   “怎么叫其他人对你的尊重都是因为你姓亚尔伯里奇?你这家伙,将我、杜林还有让学长放在何处?”   “唉?!”   被伊白“偷袭”成功的西古尔德还没从自己低落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就听到了好友抓住自己的语言漏洞生气的指责,他急急忙忙就想要解释,却不想伊白的声音比他更快,语气也是格外傲娇:   “而且,怎么能说任务失败呢?摄政王大人希望你能在王国公学里结识有价值的朋友,怎么?我不算有价值吗?鄙人虽为人谦虚,但从不否认我是个天才哦!能拉拢一个天才,可比结交一百个庸人更能证明自己的能力吧?!”   此话一出,西古尔德怎么会不知道这是朋友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慰他?那些解释的话自然也就不必说出口,温和的暖意从心底涌出,他低垂下头,肯定了伊白的说法:   “当然,菲恩,去往王国公学以后,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和杜林!”   “这才对嘛!”   伊白喜滋滋揽过西古尔德的肩膀,信心满满:   “放心,如果摄政王大人让你将交际视作一场投资的话,我会帮你证明,我和杜林将会是亚尔伯里奇家族最棒的投资!比莱茵多特教授还厉害的那种?”   那亲昵而快乐的语气感染了陷入自我怀疑之中的西古尔德,少年人温和一笑,散去了心底积攒的戾气,应道:   “好,我期待着那一天。”   “所以,菲恩你准备什么时候出去游历?”   “噢?我没说吗?我和你一样,不打算出去。”   伊白眨眨眼睛,在西古尔德同样诧异的目光中,给出了自己隐藏秘密下唯一能说的理由:   “旅行的话,当然要像空哥和戴因大哥一样与朋友同行啊!一个人旅行的话,也太寂寞了吧!”   说完,略过这一话题,转而询问起了克洛达尔的消息。   无外乎西古尔德会感到自卑,实在是因为自己身边的三个亚尔伯里奇家族成员个个都是格外优秀的人才。   父亲瓦尔哈拉自不必多说,作为家族族长时为人低调,不显山不露水,在伊尔明王绝对统治下的坎瑞亚既能保持亚尔伯里奇家族超然的地位,又不至于引起王者的忌惮,无论是手腕还是心态都相当的优秀。   而等到成为摄政王以后,他卓越的政治才能才真正发挥出来,在极短的时间内消除王国动乱的祸患不说,还将伊尔明王时期进行的不少项目和政策完美延续了下来。   如果说,亚尔伯里奇家族的瓦尔哈拉是如今坎瑞亚领头的雄狮,那么他的大儿子古林肯比便是完美继承了父亲才能的幼狮。   以青年之身从父亲手中接过亚尔伯里奇家族的重担以后,将贵族间混乱复杂的关系和家族事务打理得有理有条不紊,同时还借由在军队的关系,为父亲换得了军队的支持。   至于克洛达尔……因为在外游历的关系,近几年来他外王都的名声不显,但伊白翻看过王国公学的优秀毕业生名单,在那之中赫然就有着克洛达尔的名字,且他读书期间还是炼金学院的首席。   “……克洛达尔叔叔看起来其实不太好接近,但面对我和哥哥的时候,他总会展现出最温柔的那一面……不过在外面就不一样啦,王国里的其他贵族小姐们都叫他‘危险的克洛达尔’,也难怪我这么大了还没有婶婶,哈哈!”   “事实上,如果不是父亲紧急召集克洛达尔叔叔的话,按照计划,这一次的游历时间应该是三年整,可惜变故来得太快,王都里还需要克洛达尔叔叔的帮忙……”   第二日凌晨,因为不确定克洛达尔什么时候抵达此处,早起的西古尔德开始给伊白介绍起自己这位叔叔的性格爱好。   说起来,这次见面,四舍五入也算是见好朋友的家长了吧?   本来不紧张的伊白都被西古尔德这过于重视的姿态搞得有些紧张了。   渐渐地,在西古尔德的讲述中,一个外冷内热、才华出众,看似冷漠实则只是有些社恐的青年形象在伊白的脑海中勾勒出来。   嗯……怎么说呢?   看起来和威名赫赫的摄政王大人完全不像是兄弟呢!   如果可以的话,伊白还真想知道在西古尔德的口中,摄政王又是怎样的形象。   总之,西古尔德被激起了谈话的性质,越说越兴奋,不经意间便暴露了不知是自发,还是被让学长传染的八卦之心来,感慨道:   “哥哥都定下未婚妻了,克洛达尔叔叔却一直没有动静,想来这一次返回王都,母亲和父亲该向克洛达尔叔叔催婚了。”   “还有克洛达尔叔叔所说的惊喜……会是什么呢?”   西古尔德对此感到了十足的好奇。   但很快,当他真正面对携带者妻子抵达此处的克洛达尔的时候,兴致勃勃满心期待的西古尔德就笑不出来了。   无他,自家叔叔口中的“惊喜”,就是这位已经怀了孕的婶婶。   嘶——这可太“惊喜”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55章 第 155 章 温馨的氛围因为意料之外的人的出现而陷入沉默。   性格早熟、从小恪守贵族礼仪的西古尔德也再次失态,讷讷出声,像是在确定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情:   “克洛达尔叔叔,您……刚刚在说什么?”   这还是伊白第一次见到这位亚尔伯里奇,或许是母系血缘的影响,这位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的头发并不是西古尔德的那种明显的深蓝,色素沉淀更黑,只能在发梢微微看得出一些蓝意。   他的五官带着亚尔伯里奇们特有的方正严肃,伊白几乎可以想象得到这张脸如果不笑的话,将是怎样一副严肃刻板,具有威慑力的模样——以他的兄长瓦尔哈拉作为参照物。   但此时的克洛达尔无论正笑得比洞穴外绿地上的鲜花更加灿烂。   既不像传闻中手段高超为人精明的亚尔伯里奇二把手,也不像西古尔德讲述中的外冷内热社恐二叔,反而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陷入爱情漩涡中的青年。   蓝色的十字星眸中盛满了醉人的爱意,嘴角的笑意比蜂蜜更甜腻,就连沙哑的声线,都带上了柔和似温风的味道,他无比认真地看向西古尔德,再次介绍起身边女性的身份:   “这是海洛伊丝·兰特[1],一位来自蒙德的优秀的吟游诗人,也是我的妻子,你的婶婶。”   “我们的婚礼在蒙德已经举行,事实上,海洛伊丝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你的弟弟或者妹妹。”   说完,他牵起女人的手,高兴道:“为我感到高兴吗?西古尔德。”   高兴?   怎么不高兴?   作为旁观者的伊白觉得西古尔德人都快傻了,呆愣愣的,一时间被这个消息冲击得大脑都反应不过来。   只可惜,沉浸于幸福中的克洛达尔并没有意识到侄子的反常,反倒是作为女性第一次见到丈夫家里人的海洛伊丝眸光中闪过明显的忐忑与羞赧,因西古尔德的沉默而感到不安。   察觉到海洛伊丝的情绪,伊白不得不上前一步,冒昧地插入这场属于亚尔伯里奇家族成员之间的对话:   “不好意思,西古尔德这家伙昨晚兴奋得一宿没睡,今天从早上开始,就总是走神。”   “昨天晚上的时候,他才和我说起期待您能快点成婚,这样他就不是亚尔伯里奇家族这一代最小的孩子了呢!”   笑眼盈盈的乖巧小孩任谁都不会讨厌,既然西古尔德会邀请这孩子与自己同行,说明侄子充分信任着眼前的小孩,克洛达尔自然不会驳了侄子的面子,笑道:   “你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呢,西古尔德。”   经由伊白这么一打岔,西古尔德和海洛伊丝的情绪都缓和了许多,西古尔德表情震惊到有些失控,但捡回理智的他深知此时不是说那些话的时候。   少年沉住心神,扬起笑容,声音已经恢复如初,听不出太多的情绪:   “当然惊喜!非常欢迎您!海洛伊丝婶婶,您和叔叔是在旅途中认识的吗?”   得到海洛伊丝肯定的答复以后,西古尔德又故作不满地看向叔叔:   “婚礼在蒙德城举办吗?那岂不是男方只有克洛达尔叔叔你一个人?这对海洛伊丝婶婶有些不公平吧?”   “没有没有,西古尔德……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还有这位菲恩小弟弟。”   放松下来后,海洛伊丝也展现出了她真实的性格,她有着蒙德人最具有标志性的高鼻深目长相,容貌称不上绝美,但五官明丽大气,眉眼弯弯而笑的时候,仿佛被风吹起的蒲公英,感染力十足。   但同时她属于女性的细腻也在细节之处一一展现,比如说现在,面对身为后辈的西古尔德和菲恩,她完全不会因为辈分和年纪而轻视二人,而是认真地询问起两人的意见。   “当然可以,海洛伊丝婶婶!”   “按照您的想法来就行,我都可以哦!”   考虑到海洛伊丝毕竟有孕在身,相谈见,一行四人来到了昨夜宿营的营地旁,海洛伊丝也缓缓道来了自己和克洛达尔的故事:   “事实上,会在蒙德城举行婚礼,是我自己的选择啦,我这和克洛达尔结婚以后,大概很久都不会回蒙德城了吧,总得和熟人告别一番,还有什么是比婚礼更合适的‘聚会’呢?”   “不会……回去?”   “难道不是吗?”海洛伊丝看看呆滞的西古尔德,又看了看克洛达尔,好奇道:   “亚尔伯里奇是隐世的一族,也是被诅咒的一族,和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人结婚将会被视为对神明的背叛,而在进入亚尔伯里奇所居之地以后,也绝对不能再次离开,否则会受到恶毒的诅咒……克洛达尔是这么和我说的,答应和克洛达尔结婚的话,我基本上不可能回到蒙德了吧?”   “您、您居然知道吗?”   西古尔德震惊到失去了苦苦保持的礼仪,海洛伊丝被他的表情逗乐了,笑道:   “当然,我和克洛达尔在一起可是经过深思熟虑了呢,事实上,这个秘密在克洛达尔答应我告白的第一天,他就告诉我了。”   听到海洛伊丝的话,一旁的克洛达尔脖颈微红,突然吃到长辈大瓜的西古尔德连忙追问:   “可是,书上不是说……蒙德的子民都是风神的信徒吗?”   西古尔德难以理解,只觉得海洛伊丝的选择和自己的认知出现了极大的偏差,反倒是一旁围观的伊白,隐约猜出了海洛伊丝这一选择背后的逻辑,喃喃道:   “……是因为,蒙德风神崇尚子民的自由吗?”   克洛达尔大概确实向海洛伊丝讲述了许多关于自己家人,关于坎瑞亚的故事,面对西古尔德有异于正常提瓦特人的好奇,海洛伊丝没有露出任何的异色,反倒是伊白的回答让她略感惊讶:   “没错,没想到菲恩你对巴巴托斯大人也有了解啊……”   想到那位庇护着蒙德的神明,海洛伊丝眉宇间流露出明显的虔诚之意:   “巴巴托斯大人给予所有蒙德人自由的庇护,让我们践行自由的意志,凡是有风之处,都有巴巴托斯大人的存在……故而,虽然克洛达尔告诉我,亚尔伯里奇家族是被神明诅咒的一族,但我相信施加诅咒的神明绝对不会是巴巴托斯大人!”   以斩钉截铁的语气表达出对神明的信赖以后,海洛伊丝语气一软,慈爱地看着西古尔德和菲恩,阐述自己的坚持:   “故而,即便我选择和克洛达尔组成新的家庭,也绝对不是对巴巴托斯大人的背叛。”   克洛达尔坚定地站在妻子这一边:“海洛伊丝说得对!”   海洛伊丝是西古尔德接触到的第一个七国之人,女人的这番话,显然给从小生活在坎瑞亚的西古尔德带来了极大的精神冲击,见西古尔德神思恍惚,伊白不得不再次站出来,感慨海洛伊丝的豁达:   “您说得没错,那么,两位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呢?是和我们一起返回都城,还是……继续在外游历一番时间,等孩子生下来?”   他瞅了一眼海洛伊丝的腹部。   因为树木的阻拦,起初,伊白也不知道坎瑞亚和地上七国的交界之处究竟位于提瓦特大陆上的哪一个国度,但克洛达尔和海洛伊丝来时所披着的斗篷给予了伊白重要线索。   ——色彩艳丽,剪裁风格特殊,金属配饰繁多,典型的须弥风格。   但目之所及之处的绿植却并无典型的雨林、沙漠植物特点,也不知是天然形成还是别有原因。   脱下斗篷以后,克洛达尔与海洛伊丝所穿的服饰倒是典型的蒙德风格,简约修身,兼具美观与舒适,可以明显看出身为孕妇的海洛伊丝尚未显怀。   而考虑到孩子太小不方便赶路,伊白合理推测,海洛伊丝肚子里的孩子约莫在三到四个月之间。   但坎瑞亚如今的局势虽说没先前那样紧绷,但也绝对不是一个适合养胎的地方。   更别说……就伊白的本心而言,已经不愿意再有任何一个无辜的生灵搅进坎瑞亚这趟浑水之中。   故而在看到海洛伊丝与克洛达尔脸上的纠结迟疑之色后,白发男孩悄悄伸出手,掐了掐西古尔德的指尖,提醒西古尔德该回神了。   从自我思绪中醒来的西古尔德第一时间看向伊白——他本就不是性格主动的人,长久的相处和伊白展现出的能力更是让他本能性地给予这个比他更小的孩子绝对的信任,眼神的交流只有一瞬,但作为朋友的默契,已然让西古尔德明白了伊白的意图。   ——而那,也正是他自己潜意识想要选择的。   伊白抢先开口:“我听西古尔德说,克洛达尔叔叔差不多是两年半前去往七国游历的?”   “准确地说是两年零七个月前,从此处出发,我一路东行,穿过须弥的沙漠和雨林,璃月的矿山与平原,最后穿过雪山脚下,在蒙德果酒湖的边缘遇到了海洛伊丝。”   克洛达尔温和地问答,显然很想和可信赖的后辈分享一番自己与妻子的恋爱故事。   这大抵是恋爱中的人的通病,但伊白可不敢让克洛达尔继续说下去,他打断施法,迅速道:   “那克洛达尔叔叔您可知‘深渊’的存在?”   “我离开前,似乎听深秘院的人说起过,但那并不是我负责的领域,兄长也叫我不要掺和太多……”   克洛达尔低头回忆,听他说了解不多,伊白也松了口气,做出一幅担忧的姿态:   “我的导师是莱茵多特女士,她正是深渊项目的负责人之一,您或许不知,现如今深渊力量作为一种能源,已经在王都全面应用起来,但我听闻胎儿在母体中发育的时候正是最脆弱,最容易被影响的时候,甚至连靠近一些特殊的矿产都有可能导致胎儿发育畸形……”   “而现阶段,我们的研究都在围绕深渊强大的能量转化效率进行,众所周知,能量越是强大的物体,越容易影响周围的环境……”   西古尔德配合默契,及时补充:“克洛达尔叔叔,您知道的,王都里的其他人没有更多的选择,但您和海洛伊丝婶婶还有!”   海洛伊丝和克洛达尔的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意动之色,后者沉吟片刻,犹豫道:   “可是……兄长上次联系我的时候说,希望我能回来帮助你哥哥执掌亚尔伯里奇一族……”   伊白给西古尔德使了个眼色,蓝发少年咬咬牙,做出承诺:   “放心吧!叔叔,我会帮助兄长大人的,我年纪也不小了,兄长大人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都已经成为军队特殊小队的队长,以亚尔伯里奇之名,我会成为兄长大人最可靠的助手!”   说完,似乎是觉得单单只有自己的许诺分量不够,西古尔德开动脑筋,想到了伊白先前的说辞,垂下眼眸,低沉的声音显得格外悲愤:   “就连那位……都没弄明白那股力量究竟是什么,父亲也只不过是沿着他制定的道路前行,通过通讯玉交流的时候,您都没告诉父亲婶婶怀孕的事情……如果父亲知道亚尔伯里奇家族的三代已经孕育在婶婶的肚子里,必然也不会同意您在这个时候回去的!”   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再加上两人正值热恋期的感情和孩子的健康加码,在长久的深思熟虑过后,于这片绿洲休息了一日,原本准备返回坎瑞亚的克洛达尔和海洛伊丝又被忽悠地返回了须弥雨林,休憩养胎。   克洛达尔和海洛伊丝是走了,伊白和西古尔德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嗯,准确地说,是伊白的麻烦,西古尔德则是那个麻烦本身。   “……菲恩你,对地上的国度很了解吗?”   送走克洛达尔和海洛伊丝,伊白和西古尔德也没有了停留的理由,只是和来时不一样,来时西古尔德看向洞窟之外绿洲的眼神渴望而炙热,但回去的时候,那双清澈的十字星眸中便只剩下深深的彷徨。   仿佛再看一眼,就会被那生机盎然的绿色所灼伤一般。   直到那抹绿色彻底消失,西古尔德才踌躇着开口。   “谈不上特别了解,但王国公学和深秘院图书馆中关于地上七国的书籍我已经全部阅览过一遍。”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虽然穿越前的三十六计没有在这个时空衍生出同位体来,但这种基础的战争智慧是共通的。   坎瑞亚每年外出游历的人虽然少,且因为坎瑞亚特殊的国情,这些人外出游历的时候往往都以隐蔽自身作为第一要义,算不得专业的情报人员,但经年累月积累下来,分量也不少,只不过大部分书籍都需要借阅权限。   在王国公学的时候伊白借的是让学长的权限,等到了深秘院,莱茵多特教授大方地连自己的身份卡都给他了,借阅权限更是不必多说。   但西古尔德此前对此似乎了解甚少,或者说,绝大多数他这个年纪的坎瑞亚人对于七国的认识,都是基于伊尔明王的战争宣传上建立起来的。   回想起西古尔德此前在海洛伊丝婶婶面前的失态,伊白想了个切入点,缓缓介绍道:   “陆地之上的七国,分别由七位尘世执政官执掌,这七位执政官都是魔神中的至强者,在各自执掌的国度定下与自身权柄相关的执政理念。”   “风之魔神巴巴托斯,创建自由的城邦——蒙德;岩之魔神摩拉克斯,统率契约的国度——璃月;草之魔神大慈树王,是智慧之国须弥的最智慧者;双子神明庇护海中诸岛组成的稻妻,公义的水神厄歌莉娅在雷穆利亚的废墟上建立起枫丹……”   “自由,契约,智慧,公义……听起来都是相当不错的理念呢!”   返行的路上,气氛与来时截然不同,在听完伊白关于地上七国的概述之后西古尔德沉默了半晌,方才出声感慨,声音中透出深深的迷茫:   “所以说……究竟是哪一位神明,为我们施加了永远也无法摆脱的诅咒呢?”   问出这个问题以后,不待伊白回答,西古尔德摇摇头,自嘲道:   “不对,菲恩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答案呢?这可是坎瑞亚千年未解之谜啊……”   伊白扯扯嘴角,没好意思回答,心道巧了,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还真就知道,且有三种方式证明自己的猜测。   其中,最直观的一点就是,七国神明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要进卡池的,而以他前世游戏的审查力度,神明作为地区代言人,即便不是正面人物,也不可能有明显的黑历史。   排除七神,有能力也有动机且有经验的,可不就是那位曾投下天钉的天空岛神明?   但推测归推测,这种推测以“菲恩”的立场是绝对说不出来的,伊白只能保持沉默。   西古尔德的忧虑已经蔓生到了其他的角落。   “菲恩,你说,地上七国的其他人,也都是像海洛伊丝婶婶一样的人吗?”   “菲恩,你说,等弟弟生下来,是生活在蒙德比较好呢?还是生活在须弥比较好呢?”   “菲恩……”   “菲恩……”   男孩的困惑东一锄头,西一棒槌,看似只是好奇的闲谈,但作为友人,伊白早已从他勉强掩饰的慌乱之下,看出了那让西古尔德真正感到忧虑恐惧的核心问题。   ——在并不久远,甚至可以说目之所及之处的未来,那场即将由坎瑞亚发动的战争,真的有他们的王者宣讲的那般“正义”,“必须”和“无私”吗?   了解战争和面对战争是不一样的。   了解敌人和正视“敌人”的感觉更是天翻地覆。   更别说,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本就拥有着坎瑞亚贵族中极为难得的品质。   谦虚,温柔,悲悯,正直。   或许,在优秀的父亲和长兄的映衬下,在坎瑞亚如今铁血强硬的文化风气中,他的谦虚温柔被定义成怯弱胆小,他的悲悯正直被扭曲成古板保守……   但正是这样的西古尔德,在用自己的眼睛平等注视到坎瑞亚之外的平民的时候,会第一时间叩问自己的内心。   ——我们真的要向海洛伊丝婶婶这样的无辜者举起刀剑吗?   而这,才是伊白寻求的同盟者。   白发的男孩丝毫不介意友人的彷徨,面对友人一个又一个地提问,在符合“菲恩”情况的立场上,他耐心地解答西古尔德的疑惑。   “怎么可能?什么地方都有好人和坏人的,外面也是一样,但我相信无论什么地方,都是好人比坏人多,所以地上七国肯定还有很多像是海洛伊丝婶婶那样的人!”   “蒙德和须弥?唔……要不春秋住在须弥,夏冬住在蒙德?听说因为风神的赐福,蒙德四季如春,夏天不会太热,冬天也不会太冷,只不过等弟弟上学,肯定还是须弥比较好,毕竟是智慧的国度嘛!”   ……   时间的闲谈中一晃而过,两人一问一答,一来一回,一直说到嗓子干涩,也终于抵达了坎瑞亚国界的边缘,遥遥便能看到错落堆挤在一起的简陋岩洞。   即便是黑日高悬之时,这里依旧见不到丝毫的光亮,只能看到发光的蕈类那幽蓝深邃的光,映照出村落里的干瘦宛如外界怪谈鬼怪中的人影。   他们渴求着西古尔德手中那盏炼金灯散发出的光芒,却又因为畏惧而不敢上前,保持着自认为安全的距离,将自己的身形藏在暗处,不敢与两位拥有光明的“贵人”交流。   伊尔明王曾经许诺全体坎瑞亚人重回陆地,重见光明的权力。   但在此之前,光明仍旧只是极少数坎瑞亚人的特权。   西古尔德紧咬下唇,不敢去看这些藏身暗处,瘦小虚弱的坎瑞亚国民,这些国民的存在就像是洞窟之外的绿意一样,同样让他敏感的内心备受煎熬。   只可惜,这两种煎熬正好处于他道德观的正反两边,年少的亚尔伯里奇突地感受到了巨大的惶恐。   对于未来,对于命运,对于整个坎瑞亚的所有人……   而他,在这无法逃避的洪流之中又能做些什么呢?   这一次,西古尔德没有选择询问友人,只是在即将离开村庄范围的时候,友人却主动伸手,从他的手中要过了那盏照明所用的炼金提灯。   然后,在西古尔德的注视之中,白发男孩将散发着冷白光芒的提灯挂在了村庄外围最高的岩柱之上,回过头,喜滋滋道:   “看!像不像是又一个小型黑日?”   西古尔德一时恍然,明明是一句和他的困惑风马牛不相及的话,却在顷刻间打碎了他心底的迷茫。   西古尔德眯起眼,重重点头:   “像!如果,我是说如果,有更多的黑日的话,就算是在地底,也一定能将所有的地方照亮吧!”   王都的黑日不仅是大型炼金机关装置,还是国王特权的象征,升起落下只能由掌握着摄政王权大印的人开启。   但在那一轮黑日之外,在坎瑞亚的最边缘,一盏小小的炼金提灯同样能起到和黑日相同的作用。   他这么没用,触及不到高悬于王都之上的耀眼黑日,但力所能及,成为一盏小小的炼金提灯还是可以的吧?   西古尔德偷偷在心底这样对自己说道。   说完,他抬起头,注视着前方黑黝黝的,属于友人的模糊背影,心底羡慕且期许的声音极小极小。   ——如果是菲恩的话,能做的事情,一定比他更多吧。   成为那轮黑日也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1]卡利贝尔母亲的名字为私设,我印象中3.7的剧情好像有提到过一次关于她的名字,但是查不到相关的考据(?ω? ),有小伙伴知道的话可以告诉我,我来进行修改。 第156章 第 156 章 此番交谈之后,西古尔德像是想通了什么极为重要的事情一样,迷茫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已经确认的某种信念。   返程花费的时间比他们来时更多,没有和克洛达尔约定的时间作为限制条件,又有了新的感悟,询问伊白的意见以后,西古尔德与伊白一致决定将这一路的返程当做一次难得的历练。   每路过一个村庄,年轻的亚尔伯里奇都必然进入其中,舍弃局限在“贵族”这个身份里狭隘的视角,他真正以“流浪旅行者”的身份融入到了坎瑞亚万千普通平民们之中。   这并不容易做到,毕竟,即便西古尔德有着伊白也承认的谦虚悲悯的品格,但除却伊白这种带着记忆转生的特殊存在外,绝大多数普通人的性格和观念都是由其经历与阅历组成,西古尔德自然也是一样。   以王都贵族之身长于黑日照耀的中心之地的他能够共情他人的悲伤和苦难就已可以称得上是大善,但即便是西古尔德,在面对普通的坎瑞亚平民之时,又何尝没有抱有“我能为他们做出更好的决定”的傲慢呢?   但这也不能怪西古尔德,“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对于部分有德者而言,是强者庇护弱者的道德准则,但这一理念一旦染上傲慢与狂妄,也极其容易演变成强大者专断独行的理由。   伊白也是如此。   或者说,正因为他带着四世的记忆,拥有系统这一神异的金手指,才越容易在不慎间沦为傲慢的傀儡。   这一路行来,即便他费尽心力甚至以身作赌,想要扭转坎瑞亚未来会发生的灾厄,也从未将自己视作拯救者。   他只想对自己的心负责。   伊尔明王失踪已接近一年,一年前,即便是坎瑞亚最偏远之地,都能听到伊尔明王对于反攻陆上之国这一伟大计划的吹鼓和宣讲。   但在远离王都的偏僻村落,在黑日照耀不到的偏远之地,绝大多数坎瑞亚人实际上并不知道地面之上的繁华与富饶。   他们想象不出绿地青山,想象不出堆砌成山的财宝,也想象不出战争发生后带来的鲜血和灾厄。   他们想要的很少很少,而生活带来的苦难又太多太多,在伊尔明王失踪以后,王都政局动荡,那些延伸到平民之中,鼓吹战争的宣传者自然也尽数回归王都。   而在那些宣传者离去后,村落中的人们日子该怎么过,依旧是怎么过,伊尔明王许诺的数不尽的财富和吃不尽的食物对他们而言更像是镜中花,水中月,他们更关心的依旧是明天、后天、大后天该吃什么,该怎么活。   在这一路返回王都的路上,西古尔德听到了许多坎瑞亚人对地上之国的看法,有善有恶,有佛系淡然者,也有偏激极端者。   “……听说地上的人从不缺乏食物,要是我们也能这样,生活在地上还是地下,好像也没什么区别。真要仔细比较的话,还是故乡好一些,当然,如果我们这里也有黑日照耀就更好啦……”   “……一样都是人,凭什么他们活得光明正大,我们却要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连光都见不得?我也想……我也想出去看看啊……”   “……战争?哎,只要能活下去,谁会期待战争的发生呢?战争可是会死人的,虽说王都的大人物们有机关巨兽,但战争真的发生的话,先死的绝对不是王都的贵人,而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吧……”   ……   万般总结,不过一个“求活”而已。   他们的目光并不长远,看不到坎瑞亚的国运长短,看不到高天之上神明的博弈,也看不到所谓的“大义”和“荣耀”,故而野心也极小极小,小到只剩下生命求生的本能。   在这一同走来的路上,除却最开始提出建议,帮助西古尔德融入“流浪旅行者”这个身份之外,伊白再也没有对西古尔德说出过任何带有偏向性的话。   他视西古尔德为朋友,为同行者,而非学生,亦非可利用之人。   但他相信,西古尔德必定会和他选择相近的道路,最后走到他的身边来。   时间翩然而过,两个月的时光匆匆结束,伊白和西古尔德重返王都。   只不过,如若有西古尔德的熟人看到如今的少年,必然会倍感诧异,明明才过去了两个月,但此时重返坎瑞亚王都的西古尔德与两个月前离开王都的少年相比,无论是气质还是神态,都沉稳干练了不止一点。   如有接触过他父兄之人在此,怕是会心生感慨,这位亚尔伯里奇家的幼子,终于具备了几分他父亲和兄长的神韵,从猫咪变成了幼狮。   不是说猫咪不好,而是在如今这个世道,只有狮子,才能成为真正的“掠食者”。   “菲恩,这一次我恐怕不能和你一起回深秘院了,帮我给杜林带一句抱歉吧。”   验明身份,进入王都后,小狮子眼含歉意,主动向伊白告别。   “没关系,西古尔德,我暂时恐怕也不会回深秘院。”   对于西古尔德想做什么,伊白心知肚明,他耸耸肩,做出一副轻松的姿态,笑道:   “想来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会很忙,提前恭喜你,我应该很快就能从教授的口中听到第三位亚尔伯里奇的大名了吧。”   闻言,西古尔德不由失笑:“从黄金导师的口中听到我的名字?但愿能早日如此吧。”   就此分别,伊白确如自己所说,并没有立刻返回深秘院,而是踩着毕业季假期尚未结束的边儿,先回了一趟教养院。   毕业季假期里的教养院总是比平日里更热闹几分,对于年幼的,鲜少离开教养院范围的孩子们而言,外界的一切都让他们感到好奇,教养院课程完成之余,逮着机会便会找到相熟的,或者脾气好的哥哥姐姐们询问他们在教养院之外的生活见闻。   年幼时,伊白和阿诺都是教养院同期中数一数二的好人缘,后来伊白入学王国公学,为了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充实自己,找机会接触王国的权力阶层,即便是假期,伊白也会选择留在公学,倒是和曾经的朋友们生疏了不少。   至于那些在近几年加入教养院的孩子们,他更是一个都不认识。   阿诺却不一样。   皇家骑士学院的课程安排比王国公学更加自由,距离教养院也不过十来分钟的路程,故而阿诺并未选择住校,而是依旧住在教养院中,每日往返,从不懈怠。   他真正将教养院视作自己的家,将院长视作自己的“母亲”,将教养院其他孩子视作自己的兄弟姐妹。   伊白甫一进入教养院,就看到了庭院里被大大小小十几个孩子围在中心处讲故事的阿诺。   少年发色灿如黄金,体格修长,不知是否是骑士修行的影响,和伊白相比,阿诺的身形大了整整一圈,年仅十二身高便已达到了一米七,配合上他肉眼可见壮硕的肌肉,赫然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身形。   伊白数次返回教养院的时候,阿诺要么在皇家骑士学院学习,要么去军队历练,上一次见面还是四年前,伊白在王国公学读书的时候。   而这一次再会,一个是【黄金】莱茵多特教授的学生,深秘院声名鹊起的年轻一代,一个是皇家骑士学院的优秀毕业生,已经取得了中级骑士资格,即将更进一步。   伊白隔着老远便听到阿诺正一个个和围绕在他身边的小萝卜头玩举高高,一边举,一边用无奈的声音道歉道:   “抱歉,哥哥也不想食言,但是队长临时通知我明天就要去报到,原谅哥哥好不好?”   “不好嘛不好嘛!阿诺哥哥说好的,会和我一起过生日,而且……我找先生打听过了,阿诺哥哥明明可以留在王都,为什么要去外面呢?外面那么危险……”   “是呀是呀,阿诺哥哥你就留下来嘛!我不想离开你!”   “我可以把我的馒头分给阿诺哥哥吃!阿诺哥哥,等我长大了,就挣钱养你!”   一个个叽叽喳喳围绕着金发少年,像是小麻雀一样,语气和眼神中尽是不舍,就像是即将和鸟妈妈分别的雏鸟一样。   由此便可知阿诺在这群孩子心目中的地位。   被这样纯粹强烈的爱所包围,阿诺不由得失笑,他何尝不想答应这些孩子,和他可爱的弟弟妹妹们待在一起呢?   可惜……   金发少年将手中抱着的小孩放下,蹲下身,一字一句道:   “不可以啊,这是哥哥的责任,你们要知道,我们能生活安全地在教养院长大,并在外面学得一身本领,除了需要感谢各位先生和院长妈妈外,还需要感谢伊尔明陛下。”   “可是、可是伊尔明陛下不是失踪了吗?”   一个扎着鞭子的女孩怯生生问道。   “但是我们受到的恩惠并没有消失,即便伊尔明陛下失踪,我依旧会遵循着他的意志,成为一个对坎瑞亚有用的骑士。”   阿诺收敛了笑容,表情严肃:“驻守王都的宫廷卫队有很多骑士可以去做,但加入特别小队,去地面上收集更多的资料和情报,是只有我们才能做到的事情,所以——谁?”   伊白丝毫没有掩饰的脚步声被敏锐的金发少年察觉,相距甚至还有数十米远,背对着伊白和小朋友们聊天的阿诺迅速回头,锐利的眼神直直扫向风尘仆仆的少年。   随即,像狼一样警惕的少年在看清楚来者苍白的头发和紫水晶一般的眼眸后,先是一愣,而后野兽般凶悍危险的气质骤然消失,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弟弟妹妹面前开朗热情的金毛大狗。   “菲恩?!”   他惊喜道,站起身,熟练地将围堵着自己的小孩们拨开,大笑着迎上前,狠狠地给了伊白一个拥抱:   “你这家伙,好久不见,怎么才长高了这么一点?是不是在王国公学没吃饱饭?”   “阿诺,你才是,长得这也太高了吧!”   本欲笑着打招呼的伊白听闻此言,语气顿时带上了几分幽怨:“我已经很努力了……”   一米五五的身高对于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而言绝对是正常标准,但奈何有阿诺在,就衬得伊白看起来有些纤细瘦弱了。   阿诺眨眨眼,天然道:“没关系,反正我是哥哥,现在我们看起来更像是兄弟了!”   围绕着阿诺的小萝卜头们也凑了过来,像是花朵一样堆簇在两人周围,好奇地看向伊白。   “阿诺哥哥,这个大哥哥是谁?”   “阿诺哥哥,我怎么没见过这个哥哥?”   伊白摸摸鼻子,深觉自己这几年确实太忽视教养院,如果不是有院长背锅,估计会被不少先生吐槽是白眼狼,顿时生出几分紧迫感,自我介绍道:   “你们好呀,我叫菲恩,我也是教养院里的孩子,和阿诺同岁,只不过之前一直在上学,已经很久没回来了。”   “原来也是哥哥呀~”   “是自己人,没问题了!”   这些萝卜头还太小,轻易便被忽悠了过去,但阿诺可不一样,见小萝卜头们被安抚好,阿诺一把揽过伊白的肩膀,对着小萝卜头们挤眉弄眼:   “菲恩哥哥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其他的事情等一会儿再说,我要和你们菲恩哥哥讨论讨论极为重要的事情,是不可以被第三个人知道的秘密,知道吗?”   教养院的孩子们天生便对他人的情绪有着极为敏锐的感知,性格也大多早熟,面对愿意纵容他们的阿诺,这些孩子自然而然也会展现出天真黏人甚至有些无理取闹的一面,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是被阿诺所爱着的。   但察觉到阿诺正经起来,这些孩子一扫先前的黏人,两三成对,手拉着手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用软乎乎的声音可怜巴巴道:   “好吧,但晚餐时候阿诺哥哥要来食堂和我们一起吃饭哦!”   “阿诺哥哥再见,菲恩哥哥再见!”   “晚餐也请菲恩哥哥一起来!”   直到这些小萝卜头们走远,阿诺这才收回目送他们的视线,看向伊白:   “还是老地方?”   “当然!”   阿诺口中的“老地方”,是孩童时代他们一起玩耍的“秘密基地”,当然,教养院总共也就这么大,那地方同时也是很多孩子的“秘密基地”,只不过每日归谁,全凭先来后到。   这次他们赶巧,那位于地下暗河旁边的大石头上还没有被任何孩子占领,让这二人再一次体验了一把童年的感觉。   虽然,他们两个从生理定义上来说,也都算是“儿童”的范畴。   “我还以为今年又见不到你呢~”   阿诺首先开口,明明是抱怨的话,但他的语气中却满满都是喜悦:   “没想到,能在今天遇到你,只可惜明日我就要出城去了,哎,早几日该多好啊!”   “抱歉,阿诺。”   伊白颇为不好意思,歉意道:“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多回来的……”   “怎么会是你的问题了?”   阿诺却有不同的看法,他咬着牙,不甘心道:   “明明是因为我们太没用了……院长妈妈都告诉我们了,正是因为有菲恩你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所以深秘院给教养院的拨款才慢慢变得充足起来……”   “还记得吗?我们小时候,只有在过生日的时候,才能吃到一块白面包和一杯牛奶,但现在的孩子们每周都有一次喝牛奶的机会……这些都是菲恩你带来的啊……”   伊白一时愣住,因为降临者的出现,教养院的位置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他知道只有他证明了自己的价值,才能成为院长和深秘院长老们谈判的砝码,却从没想到院长会将这些事情告诉孩子们。   这是院长给出的诚意吗?   思绪一闪而过,回过神来,伊白立刻便对上了阿诺湿漉漉的小狗一样委屈又自责的表情:   “要是我们能更努力一点……”   顿时,心头灵光一闪:   “难道说……阿诺你是因为这样,才坚持要去特殊小队的吗?”   闻言,壮硕的金发少年表情顿时一滞,像是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断然否定:   “当然不是!我才没有!”   殊不知,这种不加思考的否认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肯定,他面色泛红,急急忙忙解释道:   “我是为了回报伊尔明大人,菲恩,你知道的,像是古德曼恩先生说的那样,为伊尔明王奉上胜利是我们的荣耀!”   说完,生怕伊白抓着这个话题不放,阿诺生硬地转着问道:   “对了,说起伊尔明陛下,我听院长妈妈说,菲恩你现在跟着黄金大人学习,黄金大人他们,可找到陛下的踪迹了?”   伊白摇摇头,看到阿诺低下头,神色明显低落了下来:   “好吧,真不知道,那么善良,那么仁慈的陛下究竟是被谁所害……好可惜……”   善良?仁慈?   恕伊白直言,公正客观来讲,这两个词和伊尔明王大概是毫无关系的。   但是很可惜,站在阿诺的立场上,他公正客观不了一点,故而伊白并未试图纠正他,只是问道:   “阿诺你先前所说的特殊小队,是指能够离开坎瑞亚的领土,去地上之国执行任务的那种吗?”   “当然!不然怎么是特殊小队呢?怎么样,吓了一跳吧?”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阿诺恢复了些许元气,笑道:   “这个资格可是很宝贵的,在军队属于特殊军衔,我们坎瑞亚一共也只有十八支小队,每一支小队的队长,都是血统相当纯正的坎瑞亚贵族!”   “不,准确地说,小队中的成员要么是纯血贵族,要么就是像我这样的外来之人,你知道的,诅咒的力量只有我们才能抵御……这也是我们为坎瑞亚奉献的最好的机会了!”   伊白皱着眉头,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对阻止战争这件事情生出了更加强烈的紧迫感。   ——虽然现阶段的特殊小队紧紧肩负搜集情报和特殊材料的任务,但可以想象,要是战争爆发,这些拥有地上生活经验的特殊小队绝对是第一批登上战场的。   别看阿诺此时说得义正词严,冠冕堂皇,要用自己的生命回报君主的赏识,但伊白知道,这家伙从小到大都是一个热血笨蛋,心软得要死,当他真正面对战争,掠夺无辜者的生命,他绝对会感知到同等的痛苦。   可一切尚未发生的现状,伊白劝不了他,只希望去往陆上七国之后,他能找到新的答案。   “那么,祝你一切顺利!”   “我会的!我加入的小队,可是军队里赫赫有名的‘白鹄’小队哦!执行了不下十次重要任务!”   阿诺的脸上重新挂上了兴奋向往的笑,目光灼灼,抓住伊白的手,认真承诺道:   “放心吧,菲恩,我会为教养院带来好消息的!”   这个笨蛋,这不是侧面承认了自己去特殊小队的真正原因吗?   伊白看破不说破,继续和阿诺聊着这些年发生的事情。   一直到按照约定和小萝卜头们用过晚餐,伊白方才告别阿诺,去往了熟悉的院长办公室。   院长大人虽然野心勃勃,虽然手段狠辣,但确实不是个热衷物欲的人,甚至可以说,她的物欲浅薄得惊人,进入房间以后,伊白的目光快速扫过,竟发现堂堂院长办公室,除了书架上书籍的格局变了不少,竟再无变化。   “我以为你会多陪陪他们。”   伏案工作的院长将目光从案卷上移开,而后随意地将文件推到了旁边,疲惫地按压着眉心处的穴位:   “阿诺那小子可是很想你的,每次假期都拐弯抹角地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   “所以您才告诉他那些事情吗?”   伊白危险地眯起眼睛:“真难为您这么为我着想啊。”   “哦?菲恩不开心吗?”红发女人抬手支起下巴,容色慵懒:“不说清楚的话,以那小子的性格,一定又会将那些物资视作伊尔明王的恩赐……真是个笨小子!”   “怎么?你不开心?我承认,那小子自请去特殊小队确实是在我的预料之外,但起码另一个目的达到了,他虽然嘴上依旧念叨着伊尔明,行动上却没先前那么狂热了。”   没有预料到?   伊白才不会相信院长会没预料到呢,这可是连深秘院的长老们都恨不得避着走的女人!   与其说是没有预料到阿诺会加入特殊小队,倒不如说,让阿诺加入特殊小队才是院长真正的目的,伊白能想得到的事情,院长自然也能想到,他们合作的基础便是建立在阻止“深渊”扩散的共识之上,而阻止“深渊”的扩散,必然离不开阻止战争。   而阿诺,便是院长加在“阻止战争”这一目标上的筹码。   至于阿诺因伊白和教养院的资源困境,终于能够更客观地看待伊尔明王,反倒是意外之喜。   目的不单纯,虽说最后结果不错,但被院长这么明目张胆地算计,不回敬回去未免叫人不爽快了。   磨磨后槽牙,伊白倏忽一笑,突然道:   “母亲可知,我离开王都这两个月,都去做了什么?”   “什么?”   见伊白不再抓着阿诺的问题不放,院长露出满意的神色,她稍微坐正,声音不疾不徐:“这两个月我一直在忙孩子们工作的事情,只知道你是和亚尔伯里奇家的小孩一起离开的,怎么?和那个孩子有关?”   “当然!”   谈判便是如此,你来我往,张弛有度,总有人占据上风,而上风的风口也随时变化,先前是院长,当下是伊白。   悠然将自己塞进座椅柔软靠垫中的小孩咧开嘴,笑眯眯道:   “这一路上,我们可是相当深入地谈论了许多问题,在我的努力下,西古尔德现在已经可以说是我们的同伴了哦~”   “你说真的?”   院长微挑秀眉,有些不敢置信。   “好孩子可不会欺骗母亲。”   伊白诚意满满,因步入变声期而变得有些尖锐的嗓音被刻意压低,显出几分魔鬼般诱惑的味道:   “有了亚尔伯里奇的加入,我觉得,咱们的野心是不是可以更大一点?”   “比如说?”院长直觉伊白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但白发孩童一副神神秘秘的模样,如若不听,反倒像是认输了一般,于是一边端起茶杯,一边保持着镇定的姿态,矜持问道。   伊白于是心满意足道:   “母亲有没有想过,成为新的摄政王?”   院长刚入口的茶水差点喷到了伊白的身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各位宝儿国庆快乐呀! 约的稿子到了!等排版完就换上,超级漂亮的! . 第157章 第 157 章 这还是伊白第一次在院长脸上看到如此外露的情绪,要知道,就算是上次听到了伊尔明王失踪的消息,院长仅仅只是略显紧张惊诧,而非直接将失态的情绪表露在脸上。   这与院长一贯表现出来的老谋深算极其不相符,也证明了,在伊白提出这一建议之前,虽然院长对权力有着极强的渴望,却从未奢求过那位于坎瑞亚权力顶峰的位置。   这是为何?   心下记下这一不协之处,伊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似乎并不在意院长的失态。   而红发的院子也很快将自己的状态调整了过来,她慢条斯理抽出备用的毛巾擦拭水渍,惊奇地看向伊白:   “你认真的?”   “这是最好的办法,虽说诱发战争的根源是坎瑞亚的资源濒临枯竭,但不可否认的是,伊尔明王的宣传在鼓动战争方面也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这位王者虽然失踪,在普通坎瑞亚人心目中的地位却依旧崇高,故而,即便亚尔伯里奇家主暂代摄政王一职,依旧很难对伊尔明王留下的基础政策进行大范围的改动,否则会被视作谋权篡位。”   苍白发色的少年坐姿随性,他将整个人塞进了椅子里,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对于王权丝毫没有畏惧的语气轻快到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但如若将亚尔伯里奇家主大人的执政周期视作一个过渡呢?无论是改变战争的决策,还是中止关于深渊的研究,阻力都会大大减小,我们所需要考虑的仅仅只有五位贤能者的立场罢了。”   而无论是伊白还是院长,早早就对那五名贤能者的立场做出过讨论。   抛去坎瑞亚的存亡问题不谈,单就聚焦于“战争”这一事件之上,除了专精武道,想要挑战七神的极恶骑以外,贤者和猎月人忠诚于坎瑞亚国王,预言家与黄金专精于各自的专业领域,立场并非无法扭转。   故而,如果伊白真的有手段能左右坎瑞亚的摄政之位的话,利用摄政王所掌握的权力不仅能够做到暂缓战争、停止对深渊能量的研究开发,甚至辅以各种手段开源节流,给坎瑞亚带来全新的未来也不是不可以。   前提是,他真的能掌握那个坎瑞亚至高无上的位置。   少年的声音轻快且狂妄,但凡有第三个人听到,大概就得以“谋逆罪”将其逮捕的大胆言论层出不穷,从这孩子身上,院长看不出半分对王权的畏惧。   这是好事吗?   或许是好事吧。   她听说在地上富饶的璃月之国,有一套别出心裁的“七星治国”制度,不考虑血缘,也不考虑出身,仅仅以才能作为考察的标准,在全境挑选出最具有才能者,当选七星之位管理国家。   如果这孩子当初是出生在璃月的话,或许就能尽情地发挥自己的才能,燃烧自己的野心,成为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的天权星。   但这里是坎瑞亚,而菲恩是外来之人。   明明是面对面相距不过两米而坐,伴随着院长思绪的飘远,她却仿佛觉得,少年侃侃而谈的声音仿佛是隔着一道幽深的沟壑远远传来,叫她听不太真切。   但是——   “抱歉,虽然我也很想把深秘院那些圣甲虫粪便一样恶心的老头子们踩在脚下狠狠地用他们的头发擦鞋底,但是你的想法即便在我看来,也过于激进了。”   暗色流光在她低垂的眸中一闪而过,被伊白一番话搅的脑仁隐隐发痛的红发女人近乎咬牙切齿一般地说道:   “坎瑞亚与外来之人共存近三千年,这三千年间,你还是第一个有胆子这么说的,不愧是坚持了七天七夜的‘天才’啊。”   这语气实在是有些阴阳怪气的味道了,白发少年摆出一副浑然不知的样子,害羞地挠挠头,谦虚道:   “母亲过奖了,过去的事情谁知道呢?就像现在的我们连赤月王朝时期的历史都知之甚少……或许,之前也有前辈提出过类似的想法,只不过没有留下记录罢了……”   “哦?”从短暂且强烈的惊慌中回过神来,冷静下来以后,听到伊白这番话,要不是他那态度实在真切,对王权,对皇室,对贵族的傲慢和轻蔑仿佛与生俱来,院长都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故意在气她了。   但思来想去,院长又觉得菲恩就算是气她,也不至于将这种等同谋逆的话挂嘴上,于是皮笑肉不笑道:   “你猜为什么没有记录下来?”   “总之,停止你危险的想法,你刚刚那些话我就当从来没听说过……而你,也绝对不允许再对其他人说这种话!”   “欸?这个方法不好吗?”   白发少年秀气的眉头瞬间皱起,肩膀也怂了下来,一副被抽走精气神、可怜巴巴的低落模样:   “明明效率很高啊……顺便一说,我构思的计划依旧相当完整了。反正伊尔明王失踪以后,王室血脉断绝,亚尔伯里奇家主临时摄政,只要他一日不是真的谋逆,就必须摆出对王位毫无野心的样子。”   “而抓住这个空当,我们可以联合老牌贵族们、军队、深秘院等,挑选十几二十人组建辅国议会,分薄摄政王的权力……以‘议长’代替‘摄政王’,第一代议长大概率依旧是亚尔伯里奇家主,但第二任议长,我们还是可以争取一下的……”   可怜又可爱,乖巧得像是一个小天使一般的外形丝毫没有勾起唯一观众的怜悯之心,条理分明且格外诱人,宛若魔鬼低语一般的言辞,一字一句挑逗着红发院长的野心,但又迅速被她压下。   院长狠狠做了个深呼吸,深邃的目光看向伊白,认真道:   “我不否认,你的想法很不错,但你忘记了一点,再不错的想法和计划,都有失败的可能。”   “我们外界之人与坎瑞亚共存近三千年,教养院的历史更是可以追溯到赤月王朝时期,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不会感觉不到,即便王国再怎么宣扬外界之人享有同等坎瑞亚公民的权利,但我们和他们之间依旧有着明显的隔阂……”   “我们承担不起失败的计划……”   最后一句话,院长的声音带着纱雾一般的轻薄之意,落到伊白的耳中,却宛如泰山一般厚重。   少年默默将对院长的评判等级再往上提了一个度。   有强烈的野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个有着强烈野心的人还有着同等强烈的意志,并能为此拒绝摆在眼前的回报率数百倍的诱惑。   见院长拒绝的态度相当强硬,伊白也只好摆摆手表示放弃,尊重合作者的意见:   “好吧,母亲,我再想想其他的办法。嗯,对了,这次我离开两个月,王都里有发生什么有趣的事情吗?”   见伊白认输,放心下心中危险的念头,院长也偷偷在心底松了口气,默契地转移话题:   “当然有,或许你还不知道?就在半个月前,黄金大人宣布自己培育出了第一头具有‘战兽’资质的深渊改造异兽,并给初号体起名为‘王兽’,不出意外,等你返回深秘院就应该参与到这个项目中去了。”   “军队对于特大化耕地机的研究据说也有了新的进展……主要是能源,又是对深渊的利用……”   “……王国公学那边发布了公告,似乎会放宽入学评判标准,增设战术指挥课……”   就像院长说的那样,外界之人与坎瑞亚人共存三千年,或是出于对外来之人未知身份的忌惮,或是出于对外来之人远超普通人的才能的嫉妒,即便王室再三呼吁外来之人和普通坎瑞亚人享有同等的权利,但二者之间从未真正融合。   即便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王室,也从未放心过这把不受控制的刀。   故而,除却伊白这种才能出众到让人见猎心喜的类型外,外界之人大多分布在坎瑞亚权力系统的中下游,且分布松散,许多人一年到头都见不到一面。   如此这般,就能最大限度地防止外来之人抱团。   将教养院挂在深秘院下辖部门内,堵死了教养院院长的晋升通道,大概也是“限制”中的一环。   对于伊白画的大饼,院长倒也不是不心动,但理智阻止了她。   她当然也想改变外来之人的现状,提高教养院的地位,提高自己的职权,毕竟她的利益和外来之人在坎瑞亚的地位密切相关。   她更知道,她承担不起失败的代价。   王国对于那些从教养院走出的普通孩子们的分配松散是松散了些,但并不是没有好处,不能做到凝是大铁拳,却能做到散是满天星。   那些繁多的,遍布坎瑞亚各个机构的孩子们,大多愿意在职权范围内给院长这位“母亲”一些方便。铸就了院长独一无二的情报网络。   通过院长,伊白得知了这两个月里坎瑞亚发生的大小事宜,迅速掌握了自己缺失的情报,一直到第二日中午,和去军队报到的阿诺告别后,方才返回深秘院。   不出院子预料,结束完难得休假的伊白刚刚回到莱茵多特教授的实验室,当即便被这位导师塞进了‘异兽研究’的项目中。   而这一忙,就是足足半年。   等终于培育出像模像样,能稳定孵化的猎犬形异兽时,已经到了年末。   久违地走出实验室,被实验摧残了半年的伊白只觉王都的空气似乎都变得好起来,黑日的光芒也比往日刺眼了些许。   等等——刺眼?   好像不是错觉?   揉揉眼睛,有一段时间没有打理的苍白发丝已经长及腰际,少年顺着那晃眼睛的方向看去,一眼便看见了那熟悉的灿金发丝。   咦?旅行者和戴因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私密马赛,被母上大人揪住去走亲戚了QWQ,剩下的三千明天补上! . 第158章 第 158 章 作为坎瑞亚高层寄予厚望的降临者,旅行者的回归是伊白早已预料到的结果。   虽然空本人似乎并不怎么在意“降临者”这个身份,满心满眼心心念念都是自己失踪的妹妹,但以他的品格,在见证坎瑞亚如今面临的困境以后,注定难以一走了之。   甚至阴暗一点想,伊白有理由怀疑空那位失踪的妹妹身上另有文章,且贤者和预言家对此心知肚明,有把握认为空哥绝对会和坎瑞亚站在同一阵营,因而,在空提出前往陆上之国的时候,轻易放他离开。   可还是那句话,降临者明明拥有与世界等同的位格,为何偏偏空的命运,会被贤者和预言家窥见呢?   在见到那抹耀眼的灿金色的瞬间,亢奋的好奇心瞬间翻涌而起,连带着,持续加班带来的疲惫和劳累也一扫而空,白发少年兴奋地瞪大了眼睛,向旅行者所在的位置小跑而去。   走近了些,错身过王宫中蓝化点缀的蕈类植株,伊白才发现陪同在空身边的不止戴因一人。   “职务吗?我还没考虑好,戴因你呢?”   “不出意外的话,我会恢复历练前的职务,回归宫廷骑士卫队序列,担任队长一职……”   “……戴因大人,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如果是由您这位‘末光之剑’带领的话,大家一定会很兴奋的!”   转生四世,虽然每一世都是人类,但每一世作为基础身体素质的“遗产”累积下来,带来的提升也是巨大的,五感的提高便是这些体质数据具现化的表现之一,相隔数十米,依旧能清晰听到三人的交谈声。   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讨论,想来也不会是什么机密,但出于礼貌,伊白将脚步声加大加重了些,提醒三人自己的到来。   “菲恩弟弟?”   正面对着伊白的金发旅行者第一个发现了伊白的存在,同色系的眼睛biu的一下亮起,倒映着黑日的光芒,金灿灿的,像是一轮小太阳。   不仅语气带着惊喜,那双好看的眼睛里,也在看到白发少年的瞬间盈满了喜悦的光芒,极富感染力,连带着伊白也不由笑得更加灿烂。   “好久不见!空哥!”   既然空先开口和他打招呼了,伊白也就不担心自己打断三人的谈话,大跨步上前,给了空一个大大的拥抱。   而后,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二人。   站在左侧的金发碧眸青年自不必多说,正是曾有过数面之缘,且在上一次的见面中大方给了他家族信物,承诺必要时刻给予他庇护的戴因斯雷布。   和上一次见面时相比,他的身量已经彻底长开,宽肩窄腰,紧紧包裹在深黑色的骑士制服之中,打眼看去,任谁也不会忽视那制服包裹之下肌肉的爆发力。   五官同样褪去了年少时的青涩,剑眉星目,戴因的眉头无意识地微微蹙起,显出几分不怒自威不可侵犯的威严,和上次见面时相比,面瘫的功力更上一层楼。   “戴因哥哥,欢迎回来~”笑着问候完戴因,伊白这才看向右侧的青年。   这青年模样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头发白中带灰,一身宫廷卫队的标准制服,唯有带着十字星纹的蓝色双眸昭示出他坎瑞亚贵族的身份。   诚然,就像世界上许多特权阶级一样,坎瑞亚的贵族们身而不凡,不仅享受着相对优越的教育、生活条件,成年之后按照父母家族的安排去各个部门历练镀金也都是常规操作。   但坎瑞亚毕竟是坎瑞亚,特殊的国情决定了坎瑞亚的贵族特权有限,王宫四柱中,也就军队为了军费会选择性地给贵族们一些脸面,深秘院和宫廷卫队向来高高在上,仅对国王负责,是特权中的特权。   想要加入宫廷骑士卫队或成为宫廷魔法师,基础条件之一便是通过高级职业资格认证。   换而言之,眼前的青年已经是一名实打实的高级骑士。   意识到这一点,伊白看向他的眼神不自觉带上了对天才的惊叹,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哈夫丹,现宫廷卫队成员,我在军队历练时结识的朋友。”   戴因主动介绍,担当了中间人这一身份:   “菲恩,王宫公学大学部的学生,是我和空在外出游历前认识的朋友。”   介绍完,戴因突觉不妥,看向伊白:   “对了,菲恩,你不是王国公学的学生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王宫?”   糟糕,戴因和空离开至今,虽说时间才过去不到三年,但这期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多到伊白看到空时,只感到了好奇和喜悦,完全忘记了空在离开时对他慎之又慎的叮嘱。   ——如果可以的话,不要离【黄金】太近。   现【黄金】关门弟子顿觉有些紧张,对上空同样好奇的眼神,正踌躇着组织语言呢,就听担当宫廷卫队骑士的哈夫丹贴心为他介绍:   “我从同僚口中听说过菲恩先生的名字,虽然宫廷卫队和深秘院并不属于同一个部门,但戴因队长您知道的,宫廷魔法师们最喜欢和深秘院的研究员们较劲儿,菲恩先生作为黄金大人的学生,也在他们的关注之中。”   “深秘院?!”   戴因惊讶看向伊白,自身资质不凡,又有【预言家】这么一个兄长,他对深秘院苛责的入职要求简直不能太了解。   如果说,能加入宫廷卫队的骑士都是高级骑士中的佼佼者,是武者中的天才,那么深秘院的研究员有一个算一个,在各自的领域都称得上是怪物。   想到这儿,沉稳如戴因都忍不住生出一股感慨之意来。   他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孩子才刚刚通过王宫公学大学部的考核吧。   看上去那么幼小,那么脆弱,如果不是空认这孩子作为弟弟,彼时的戴因别说是给予伊白关照,大概率根本不会在意他的存在,完完全全就是陌生人。   数年未见,曾经弱小的少年居然堂堂正正入职深秘院,一只脚迈入王国高层,实在是让人没想到了。   空的表情更是惊讶,他瞪大眼睛,眉头微挑,重复哈夫丹的介绍:   “【黄金】大人的学生?”   很显然,这位旅行者并没有忘记两人最后一次见面时自己的叮嘱,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惊意。 作者有话说: 结果今天是被走亲戚(吐魂.jpg) 私密马赛短小一下,更新一定会补上的! . 第159章 第 159 章 在金发少年担忧中掺杂关切的目光注视下,被称为“菲恩”的少年歪歪头,嘴角勾起,乍一眼看去,那笑容颇为腼腆羞涩:    “莱茵多特教授是王国最厉害的炼金术士,能成为她的学生是我的荣幸。”   嘛,虽然辜负了空哥的叮嘱,但教授是他作为一个平民接触到坎瑞亚实权阶层最好的钥匙,即便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和莱茵多特接触。   再说了,时至今日,对于空口中“让他感到不安”的气息,伊白多少也有了猜测——十有八九和“深渊”相关。   想到这儿,趁着戴因和哈夫丹不注意,伊白对着空眨眨眼睛,示意有问题等一会儿再说。   空不是一个喜欢将自己的意志强加到别人身上的人。   因为有一个相依为命的妹妹,从很久之前开始 ,身为哥哥的空便知道,即便是以爱之名,强行将自己的意志加持到妹妹的身上也依旧是会被讨厌的。   更何况,他相信菲恩不是没有分寸的人,该告知的告诫他已经全部告诉给了菲恩,但菲恩依旧选择成为莱茵多特教授的学生,必然是因为他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   故而,在那眼神交错间,空福至心灵般的明白了白发少年眼神的含义,默契地略过这一话题。   得到空默许的伊白眯眼笑起,不仅半点看不出心虚的样子,更是主动出击,将话题的主动权拿到了自己的手中。   “对了,我刚刚听到哈夫丹骑士说,戴因哥哥要重回宫廷卫队?”   戴因看了白发少年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思考,刚刚的交谈不是什么值得保密的秘密情报,戴因也就没对谈话的环境进行过多的提防,但作为高级骑士,优秀冒险家,该有的警惕性他还是有的。   先前未能从菲恩的脚步声中察觉到他的靠近已经叫戴因反省自己回到坎瑞亚后不自觉懈怠了些许,而伊白这句话一出,算是侧面表述自己先前和三人之间间隔的距离比戴因预计的更加靠近。   思量至此,戴因来不及回复伊白的话,而是默默再次在心底自省了一番。   好在还有哈夫丹,这位年纪和靠谱程度呈现反比的青年骑士规规矩矩行了个骑士礼,而后,像是汇报公务一般压抑着兴奋,激动地回答道:   “没错,菲恩先生,空大人和戴因大人刚刚结束在陆上七国的游历任务,正准备返回坎瑞亚常驻,而戴因大人在离开前便是宫廷卫队最小的骑士队长,现在重回职业序列,即将成为带领我们小队的队长。”   “这么快就结束了?”   这下伊白是真的惊讶了。   出生成长都在坎瑞亚的哈夫丹或许无法想象提瓦特七国土地的广阔,但伊白可以。   此前三世转生,他的行踪集中在蒙德和璃月两地。他死前尚被风雪覆盖的蒙德暂且不提,作为乐正伊白和乐正的那两世,他的足迹可是遍布璃月的每一寸山河,即便考虑到空和戴因的游历不需要像他四处搜集锻造灵感时那般细致深入,但璃月实在是太大了,想走完全境,至少也需要花费一年的时间。   固然有古籍记载称璃月是七国中领土最大的国度,但以伊白从各国商人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其他六国的领土即便不如璃月广阔,但也绝对不会差得太多,甚至因为稀奇古怪的地形更加难走。   可空哥和戴因哥离开坎瑞亚四舍五入满打满算也不超过四年,顶天游历完四个国度,这就结束了?   他好奇地看向空,比起两人行进迅速,短短四年游历完七国,他更愿意想象是因为在这四年的旅程中空已经找到了早就自己迷茫的答案,故而才会返回。   毫无疑问,拥有“降临者”位格的空有着人类的外形,却并不是人类,而是货真价实的长生种族,四年的时间能增长他的见识,却不能增长他的身高。四年时间过去,伊白已经从需要仰视他的孩童,成长成了和他差不多等高的少年。   但哥哥就是哥哥,就算伊白此后长到一米八,空想摸摸弟弟的头,弟弟依旧会为他低垂下头颅,就像是现在这样。   把玩着菲恩丝滑冰冷的苍白长发,空摇摇头,语气中带着些许遗憾:   “事实上,地上七国中,我和戴因还只去往过璃月、枫丹、蒙德和稻妻,不得不说,这是一次难得的旅行,但很遗憾,我既没有找到关于妹妹的线索,也没能找到可以回答我疑惑的答案。”   “那为什么会回来?”   “因为我。”   戴因此时已然回神,微垂下头,金黄的发丝自额角滑落,气质冷傲如寒冰铸就而成的刀剑的男人语气凝重,歉意明显,顺带一不小心就又透露了一个伊白不知道的知识:   “纯血坎瑞亚人的血脉确实可以抵挡荒野诅咒的威胁,但很遗憾,这种抗性并非百分之一百起作用,而我在最后一次从稻妻乘船返回璃月的过程中,不小心触发了诅咒,不得不回到坎瑞亚休养一段时间。”   好吧,果然是出现了意外。   伊白心里做出推断,眉宇间半真半假的担忧和斟酌之色恰到好处,做出思索的样子,歪歪头,好奇问道:   “这样啊,既然如此,空哥接下来想做什么?等戴因哥哥休养好继续陆地上的旅行吗?”   闻言,空把玩少年发丝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挠挠脸颊,无奈道:   “事实上,我们刚刚就正在讨论这个问题,摄政王阁下说,伊尔明国王失踪前,为我设置了仅次于他的最高权限,故而理论上上至王国四柱,下至巡逻卫队,我都可以入职。”   “但……即便我并不精于政治,也知道伊尔明国王给予我的这份特权绝对会给我带来大麻烦,甚至可能影响到摄政王大人的地位……”   可不是嘛,伊尔明王失踪时王都局势一片混乱,瓦尔哈拉·亚尔伯里奇临危受命担任摄政王,说好听点是特殊情况特殊处理,说不好听点,那就是给伊尔明王收拾烂摊子,这两种说法唯一的共同点便是,瓦尔哈拉的执政严格来说程序并不合理。   如果不是瓦尔哈拉手腕强硬手段高超,也稳不住坎瑞亚这一池浑水。   但就在这个时候,对坎瑞亚如今局势一无所知的空回来了。   坎瑞亚等待千年的“降临者”,伊尔明王失踪前指定的“仅次于自己的最高权限”,考虑到伊尔明王并没有其他的子嗣,凭借那两道光环,空完完全全可以称得上是“坎瑞亚的王子”。   梳理完其中的逻辑关系,伊白不由得将同情的目光投向空,安慰道:   “放心吧,空哥,摄政王大人之前能将他们收拾的服服帖帖,现在也一样,只要空哥你不动,摄政王阁下就不会让那些野心家的图谋指染到你的身上!”   “菲恩对瓦尔哈拉阁下的评价很不错嘛!”   看着身旁少年脸侧尚未褪去的婴儿肥,空一时手痒,没忍住掐了一把,然后就看到菲恩弟弟眼中的宽慰变成了无言的控诉。   但并未阻止,这种被年幼者贴心包容的感觉让空觉得有些羞耻,但更多的是自心底蔓延而起的暖意。   如果荧还在我的身边的话……   他生出一丝妄念,但很快,白发少年的回复将他从妄想中唤醒:   “……所以,空哥你想去什么地方?唔,摆烂一点的话,直接在家休息也不是不可以,空哥你游历这么久,应该攒下足够的积蓄了吧?”   积蓄啊……   旅行者·降临者·坎瑞亚王子·空听到这个词语,怀恋的神色顿时一僵,随即清清嗓子,义正词严:   “虽然我也很想休息,但是很抱歉,现在还没到那个时候。”   “那空哥想做什么?”被掐着脸的伊白含糊着问道。   “我想……更深入地了解了解坎瑞亚。”   这句话空说得极为认真,这也确实是他深思熟虑过后的结果,虽然未曾走遍七国,但旅行者的足迹已经踏过了璃月的归离集,蒙德的果酒湖,枫丹的海底遗迹,稻妻的鸣神大社。   他见识过璃月七星与神明共治的盛景,也曾在蒙德新城外看到贵族和骑士团相互制衡,见到了枫丹古国湮灭的遗存,也曾深入体验稻妻人妖共存的特殊文化氛围。   他走过的地方不多却也不少,此间一切见闻,虽无法解答他全部的问题,却也已经作为解答的支撑,让他进行更加深入地思考。   他见识过了陆上之国的风光,也曾目睹坎瑞亚最底层的苦难和贫瘠,现如今,他该重回王都,在这个坎瑞亚的权力中枢寻找新的答案了。   “这样吗?”   伊白当然也看出了空的心思,摸摸下巴,作为立场上的同盟者,他兴致勃勃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那么,要不要考虑考虑我们深秘院?”   没错,他不仅不因为前脚答应空,后脚便主动成为莱茵多特的学生而心虚,他甚至要把空哥也一起叼回黄金的窝里!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看我新封面!是旅行者纪年的伊白! 第160章 第 160 章 “唉?!”      空不淡定了,他连连摇头,飞速拒绝:      “这不合适,不合适。”      作为被深秘院召唤而至的降临者,空对深秘院的情感无疑是复杂的。   就事实而言,他和妹妹在很久之前便被那位白发的神明封印,如果不是深秘院长老们捣鼓出的召唤仪式,他或许依旧身处封印之中。   可召唤解封并不是毫无代价的,深秘院的长老们将他从封印中唤醒,是为了赋予他“降临者”这一责任,希望他能带领坎瑞亚摆脱注定消亡的命运。   这份恩情从一开始便和利益紧紧绑定,即便对那些帮助自己解开封印之人心怀感激,空依旧很难认可那个被强加在自己身上的“降临者”的身份。   与此同时,在戴因的陪同下,他见证了坎瑞亚的贫瘠,见证了坎瑞亚人延绵不绝的苦难,更见证了坎瑞亚人面对贫瘠和苦难时所展现出来的人性之光。   如果他是心思沉稳冷漠之辈也就罢了,但凡他的情感更冷漠一些,自然而然便能够将这始于算计的“恩情”视作浮尘,可他偏生有着一颗极其温柔善良的内心。   两种情感僵持之下,空可不就对深秘院爱恨难言?   故而,即便上至王国四柱,下至巡逻队伍,所有职位任其挑选,空第一时间排除的便是众多坎瑞亚人趋之若鹜的深秘院。   空拒绝的态度是如此的明显,明显到并不了解内情的哈夫丹都忍不住投来好奇关注的目光,伊白却恍若未见,伸手亲昵地揽过空的肩膀,凑到金发少年的耳畔,小声说道:   “空哥就不好奇深秘院最近都在做一些什么研究吗?”   “深秘院的研究?”   这个空还真不了解,虽说被召唤降临之初,他在深秘院待了足足一个月,但彼时的他刚从封印中出来,一身实力十不存一,在那一个月的时间里,空一直都在抓紧时间恢复力量。   而等他恢复到足够自保的实力以后,就从长老们口中得知了“降临者”的故事,急于寻找妹妹的他当然不会接受这个平白落到自己身上的身份。   而在婉拒了长老们的要求后,他就不好意思继续逗留在深秘院里了。   故而,空对深秘院的了解仅限于“坎瑞亚最高学术研究机构”和“召唤术与预言术相当不错”。   现如今猛然被伊白询问,抛弃内心对于深秘院复杂的情感滤镜后,空恍然意识到,自己对于深秘院了解得实在是太浅显了。   再对上白发少年那双充斥着狡黠和灵性的眼睛,直觉告诉空,菲恩的问题绝非无的放矢。   “唔……怎么说呢?碍于保密条例,即便询问我的人是空哥,我也不好向你透露态度的秘密……”   状似苦恼地皱起眉头,灵动的紫色双眸透过小扇子一般的睫毛认真看向金发旅行者,深秘院在职人员悄悄许诺:   “但我可以‘菲恩’之名保证,深秘院里的研究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别的不说,那个将空哥你召唤而来的召唤阵不就很值得研究吗?”   将他从封印中召唤而来的召唤阵?   空那因伊白的表现而摇摆不定的心绪顿时向“深秘院”的选项上更倾斜了几分。   而且,众所周知,“别的不说”这句话后面紧跟着的,往往是诸多条件中,价值最低的条件。   空在陆上七国游历多年,在已游历的四国之中,都未曾发现妹妹的踪迹,剩余三国之中能找到妹妹的可能性已然微乎其微。   搞不好,最后还是需要依靠深秘院的召唤阵来唤醒妹妹……   稍作沉思,摈弃对深秘院复杂的回避之情后,空已然对这个选项心动。   答应的话几乎已经到了嘴边,越过伊白的发顶,空抬眸眺望深秘院雕刻着华丽神秘学符文的圆堡式屋顶,迟疑道:   “让我再考虑考虑。”   虽说是推脱的话语,但动摇之色已经明晃晃显现在金发旅行者的脸上,伊白于是握住空的手,热情道:   “好!空你慢慢考虑,如果加入深秘院的话,别忘了来莱茵多特教授的实验区找我呀~虽然我刚刚跟进完上一个研究项目,但以教授惯常开启项目的节奏,我的清闲日子估计很快就会结束。”   言辞间,实验室打工人的怨念几乎凝结成实质,唯有那双眼睛神光熠熠,可见嘴上虽然抱怨,但沉浸式投入研究对少年而言同样是一种乐趣,只是辛苦了一些。   交谈完,四人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哈夫丹重返自己执勤的岗位,空则和戴因一起去宫廷卫队的办公处复职,争取在黑日落下前走完手续,一时之间,伊白倒是成为几人中唯一清闲的那个。   但清闲只是一时的,好不容易趁着假期返回教养院和院长交流交流感情,第二日清晨,将伊白从沉眠中唤醒的除了生物钟外,还有一只内含信件的炼金机关鸟。   是莱茵多特教授的信使。   掀开被子,借助这刚刚升起的黑日的薄光,伊白打开信件,不出意外是终止他假期的新项目开启通知。   怎么说呢?   放下信,懒散地倚靠在床头,白发少年目光之中尚且带着朦胧的睡意,悠悠然叹出一口气来。   新的一天,新的工作。   虽然他并不排斥在深秘院的工作,甚至因为炼金术士强烈的好奇心常常沉迷其中,但他的身体毕竟年少,伊白有预感,这一世的自己恐怕很难在身高上超越上一世了。   好在付出并不是毫无收获,为自己的身高默哀三秒后,重新展开信件的伊白看向信纸上关于他为下一个项目总负责人的通知,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成为一个实验项目的负责人啊……   在跟随莱茵多特教授担当助手,学习两年有余之后,伊白终于走到了这一步,这不仅意味着他的炼金术水平得到了莱茵多特教授的认可,也意味着他在深秘院的职位更进一步,只待完成这一项目,就能从“学徒”晋升为“导师”,重返王国公学甚至能成为新的教授,更意味着,他能够独立去深入探究关于“深渊”的秘密。   坎瑞亚正在失控,深秘院关于深渊的研究也正在逼近失控的边缘。   身处深秘院,伊白每一天都能感觉到无限迫近的压迫感,而支持他做出这种判断的依据除了直觉以外,还有众多他通过莱茵多特教授的权限获知的深秘院近几年来各种研究项目的相关情报。   在伊白刚进入深秘院的时候,莱茵多特教授在研究如何让“杜林”和“厄里那斯”这两只游荡于世界之外无尽虚空中的灵魂拥有作为载体的肉体,从世界之外进入提瓦特。   这一实验虽说危险,但无论是“杜林”还是“厄里那斯”,都是善良纯粹的灵魂,失控的风险极小。   但或许正是这一实验的成功,助长了深秘院研究者们的野心。   《深渊力量的能量转化最大功率报告》《深渊之力代替元素力的可行化研究》《与深渊之力共存——人体魔纹研究报告3.0》《深渊的生物变异诱导》《耕地机的深渊适配性调整》……   能源、元素力、人体改造、生物研究……除却吃和喝,关于深渊之力的研究已然拓展到坎瑞亚的方方面面,毫无疑问,如果不加以制止,坎瑞亚将彻底变成深渊的国度。   这些研究项目的名称已经足以让对“深渊”力量警惕提防的伊白感到后背发凉,而在第一次翻看具体的研究报告后,天马行空、大胆肆意的研究内容更是让年轻的研究员沉默了足足十分钟。   而后,他召唤系统君,从系统自带的遗产储物背包中取出了那块因为迟迟没有点亮而呈现灰白之色的水系神之眼。   ——如果不是考虑到王都和王都附近的村镇中还生活着坎瑞亚数以万计的普通百姓,他真的很想就此激发神之眼,吸引来神明的注视,然后一发天钉带着这些深渊研究资料同归于尽。   虽然坎瑞亚的科技树在炼金术和机关术的影响下点歪了,但和转生前的科技文明世界相比,研究员们的破坏性却因超凡之力的出现大大增强了呢:)   灵性疯狂跳动向伊白发出警示,深渊研究的蔓延让他不自觉陷入了焦躁之中,可除了伊白以外,没有一个人意识到“深渊”的危险。   “深渊”是命运对坎瑞亚贫瘠的补偿!“深渊”是来自世界之外取之不尽之不竭的财富!“深渊”是超越地脉,超越元素力,给坎瑞亚人带来全新未来的钥匙!   所有人都在这样欢呼,所有人也都朝着这个方向努力。   即便是被众多炼金术师视作权威和道标的【黄金】也沉迷于对“深渊”的探索。   就连作为主体的“深渊”,让伊白本能性不安的“深渊”,都仿佛有着智慧一般,温顺乖巧地臣服于研究者们的手下,任凭这些聪明人解析它的性质,探究它的本源。   反倒衬得伊白像是一个格格不入的疯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坎瑞亚篇进入收尾阶段啦,作者君努力保持更新中,还请大家不要养肥我QWQ 以及,已确认第五世是稻妻,人设图已经更新,点击人设栏即可观看! 第161章 第 161 章 这种氛围属实折磨人的心态。   如果不是伊白有着转生前转生后总共四世的阅历,又有系统和教养院院长这两个同盟,或许或多或少也会被这种无形的压力影响。   而如今,他即将拥有第三个同盟。   穿戴好衣物,在前往深秘院复工之前,伊白首先去了一趟院长办公室。   虽然教养院抚育的孩子们都有着“外界之人”这一特殊的身份,但其本质仍然是济慈孤儿院,教养院内部的事务并不算太多,加上有各位先生分担事务,教养院院长算得上是一个清闲的活计。   但无论什么岗位,野心越大,忙得越多,当代院长大人显然就是这样一个不甘清闲的人。除了和深秘院的长老们掰扯资源划分问题外,她还时刻注意通过教养院天然的人脉搜集坎瑞亚各地的情报。   而维持这份基于“外界之人”同类身份搭建起来的天然关系,显然也需要花费足够的心力和手段,此时黑日初升,日光还很朦胧,教养院中唯有食堂方向传出响动,但等伊白走到院长办公室门口时,毫不意外地从门口的缝隙之中看到了明亮的灯光。   “请进。”   敲门声响起后,红发院长精神奕奕的声音从内传来,显然她已经上工有一段时间了,见到推门而入的是伊白,她瞳孔微微放大,并不惊讶伊白会来找自己,却不承想是这么早的时间:   “时间还早,你怎么来了?”   伊白笑着扬了扬手中由炼金机关鸟送来的信件:   “母亲大人,我可是一收到好消息就来和您分享了哦!”   闻言,红发院长先是有些疑惑,随即敏锐的目光看到了信纸上属于深秘院的标记,当即亮起,向来温婉随和的声线也蓦然抬高:   “【黄金】终于舍得放手了?”   伊白微微颔首:   “如果可以的话,我倒是想继续在教授身边学习,但这不是不行嘛……最近深秘院同时展开的项目很多,幸得教授看中,将手下一份关于‘拟态元素力生命人偶容器’的项目交给我处理,也算是……取得了独立研究的资格。”   “不错 !”   院长当即推开放在桌上正在书写的信纸,看向白发少年的眼神带上了不加掩饰的喜悦和赞扬:   “好孩子,你比我预料得更加出色!”   “虽说【黄金】于炼金术一道上确实走得极远,但依旧是被深渊迷惑的蠢货!离开她,你才能获得更多自主的权力,菲恩,你总不至于被那伪善的恶魔欺骗吧。”   “当然。”   伊白点头称是,模样乖巧极了。他和院长在扮演方面格外具有默契,明明知道对方一个贪权夺势,一个早熟近妖,但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总乐于扮演“慈爱的母亲”和“乖巧的孩子”。   懂事乖巧的菲恩当然不会拒绝母亲的命令,琢磨着此去深秘院,怕是又有几个月不得闲,他抓紧时间询问道:   “但是母亲,我没有您的幸运,漂流到坎瑞亚之前,我的记忆十不存一,只本能性地记得那名为‘深渊’,或者说,‘禁忌之物’的危险性,但对于那东西究竟为何危险……我的记忆一片模糊。”   “模糊就对了……”   却不想,真正提及“深渊”之时,向来以成熟稳重示人的院长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样,握着笔杆的手指不自觉用力,竟将那金属制成的笔杆猛地掰弯,就连声音……都变得极轻极轻,像是生怕声音太大会触怒了某些看不到的伟大存在一般。   洁白的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身躯不自觉地颤抖……恐惧之情还在蔓延,但院长毕竟是院长,惊恐之余,她收敛心神,深呼吸着调整呼吸的节奏,慢慢将自己从恐惧回忆的泥潭中抽出。   对于伊白的询问,她沉默酝酿了许久,永远燃烧着野心之火的眼眸在这份又惊又惧的情绪之下,都变得晦暗压抑。   伊白并不介意院长的沉默,他耐心极好,只是静静地等待。终于,在教养院的早起铃响起之时,调整好心态的院长缓声说道:   “抱歉,刚刚是我失礼了。”   “无妨,母亲大人不觉得为难就好。”   “我能为难什么呢?这确实是我的问题。”   院长摇摇头,罕见地流露出真切的歉意,语气带上了几分自嘲的色彩:   “关于‘深渊’,我确实隐藏了一些情报没有告诉你,一方面是因为我不能确定你是否有从【黄金】手下走出来的能力,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确定,那份情报是否存在‘污染’。”   “污染?”   “没错。”   院长从办公桌后站了起来,而后利落地拉起了落地窗不透光的窗帘,使办公室内的环境完全封闭——这行为并不具有神秘学上的“隔绝”作用,但足以给人心理上的安慰。   教养院的孩子,都是从提瓦特世界之外漂流至此的“外界之人”,但这些“外界之人”之间,也是有区别的。   有的人是不幸的,他们只是倒霉地撞上了世界边界产生的空间裂缝,就从自己的原生世界漂流到了坎瑞亚,从此远离亲人故土,成为坎瑞亚的外来者。   但有的人是幸运的,因为他们并非原生世界的漂流者和失落者,而是原生世界唯一的幸存者。   “……无尽的虚空中究竟能有多少世界呢?这或许是连神明也无法回答清楚的问题,但教养院的每一个孩子,都代表了虚空中的一种可能性。菲恩,你猜猜,在这些孩子之中,像我们一样,代表着世界毁灭后唯一存在证明的孩子,又有多少?”   “你再猜猜,为什么一整个世界都毁灭了,逃过灾难幸存下来的幸运儿,既不是强大的能力者,也不是知识渊博的学者,而是如白纸一般什么都不懂的婴儿?”   伴随着院长的讲述,一个在坎瑞亚习以为常到差点被伊白忽视的问题浮现在少年的脑海。   是了,如果提瓦特世界真的只是游戏之中的设定,那么漂流至坎瑞亚的外界之人为何都被圈养于教养院中,通过壁炉仪式取得成为正式国民的资格,大可用“设定”二字一笔带过,毕竟“孤儿院”这一机构常见于现代文学艺术作品之中。   但现如今的坎瑞亚,是伊白切切实实生活的国度。上至炼金术原理,下至金银铜币经济往来,都有一套逻辑缜密有理有据的考据,那么“教养院”之所以是“孤儿院”,而不是“收容院”,自然也有其道理。   为何外界之人都是“婴儿”?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坎瑞亚官方仅针对婴儿进行救助的政治谋划?   亦或是……因为能从那足以毁灭世界的灾厄中幸存下来的,唯有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纯洁无瑕的婴儿?   伴随着迷障一般忽视的异常被院长点破,短短数秒之中,伊白的思绪飞速运转,他深切地意识到,自己正在接触关于这个世界最隐秘的真相。   嗓音不自觉压低,干涩刺耳,白发少年开口询问:   “是因为……只要知道,就会被‘污染’吗?”   “没错。”院长肯定了伊白的推断,她疲惫地按压眉心,嗤笑道:   “这可不是我告诉你的,而是你自己猜到的……事实上,如果不是我体质特殊,自出生起便拥有记忆,有幸目睹我所属的原生世界在那种力量下彻底崩坏的场景,我或许……也会成为那些被‘深渊’蛊惑的贪婪者中的一员。”   她叹息道,惊惧的情感让她的面庞扭曲到近乎癫狂,一字一顿,认真而绝望:   “可我不能,这一次,我已经不再是孩童,甚至于因为那份记忆,但凡污染爆发,我和你绝对是第一,第二个被污染的!”   “所以,知道吗?菲恩,我的孩子。我其实没有那么无私,无私的想要从那未知的灾厄中拯救坎瑞亚,我只是不想死!!!”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说到最后,还能记得压低声线,不让这些话让别人听到已经是她心志坚定的证明。   红发女人眼中流露出来的对生的偏执,浓猎得像是疯狂而执拗的诅咒,让目睹者不由为之胆颤。   但伊白半点没有被这份绝望的偏执吓到,他眨巴着眼睛,也不知是脱线还是苦中作乐,突然想到,这算是自己第一次和院长女士推心置腹交流吗?   ——对于院长女士,可以再多托付一些信任了。   这样想着,伊白的心情也愉悦了起来,他弯起眼睛,扬起爽朗的笑容,轻快道:   “谢谢你,母亲大人,您想告诉我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   院长说了吗?   她什么都说了。   眼界的限制让她一时无法想到用“童话”作为载体,去讲述这些隐秘且带有污染性的知识,但她相信伊白在基于深秘院现阶段对深渊了解基础上,能够做出正确的判断。   深渊是什么?   深渊可以作为能源,可以充当元素力的载体,拥有生物体的部分特性,能够作用于生物实验中,充当诱导生命体变异的诱导剂。   深渊混沌至极,深渊无所无奈。   与其说它是一种切实存在的物质,倒不如说,它是一种超脱于物质的概念。   基于深秘院的各种研究资料,伊白还曾脱线的推测,深渊搞不好是拥有着自己智慧的生命体。   故而在一切针对深渊的前期研究中,它是那么的温和、无害,半点看不出危险的预兆,将研究者对它的警惕性降到了最低。   等到它真在遍布坎瑞亚的边边角角,才会露出自己真正的獠牙,让坎瑞亚人彻底沦为自己的傀儡,然后向地上七国宣战。   但院长的描述让伊白意识到自己走入了一个误区。   ——站在人类的立场上,站在坎瑞亚的立场上,站在一个提瓦特普通生命体的立场上,深渊无疑代表着纯粹的“恶”,   但这份“恶”并非出于某种有确切主体的智慧,而是因为它的存在就是“恶意”本身。   为什么针对深渊的前期研究永远温和无害?   因为这些知识本身,就是温和无害的。   就像裹在砒霜外的蜜糖,深海鮟鱇诱惑敌人的生物灯,猪笼草叶片上甜腻的汁水……   它不需要有智慧去引诱人类,因为人类的欲望会自己推动着自己,去触碰那些被“无害”和“温和”包裹着的真正的“禁忌”。   带有污染性和传染性的“禁忌”。   心照不宣地和院长告别,走出教养院,少年一边向深秘院的方向走去,一边苦恼地挠了挠日渐变长不好打理的头发,喃喃自语:   “……所以说,现如今距离‘禁忌’还有多远呢?”   “真难搞啊……一边要触碰‘禁忌’,给予那些家伙警示,一边还要保证‘禁忌’不会蔓延,啧,要不还是篡位摄政王吧?”    怎么想都是后者比较好操作啊!   预见到自己即将面对的残酷未来的少年再度生出大逆不道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62章 第 162 章 《拟态元素力生命人偶容器》   这名字和《深渊之力代替元素力的可行化研究》《与深渊之力共存——人体魔纹研究报告3.0》等研究相比,似乎和“深渊”毫无关系。   实际上却是基于这两项研究基础上进行立项的进阶项目。   身处提瓦特世界的边缘,除却时不时送来界外之人的空间裂缝外,独特的生态环境还催生出了不少独具坎瑞亚特色的炼金材料,现如今被送到深秘院实验室,名为“琼枝”的木材便是其中之一。   不,简单将其称之为“木材”,或许并不准确,它更像是一种天生地养的特殊之物。   就像地面之上,在地脉淤积之处偶尔会身处具现化为银白古树的地脉之树一样,身处地下的坎瑞亚虽在地脉网络的覆盖范围之外,但并非缺乏元素力。   ——因为缺乏地脉的引导,又时时刻刻有来自世界之外的空间裂隙和虚空罡风肆虐,坎瑞亚的元素力不仅十分富足,还相当的狂野,狂野到在特殊情况下甚至会具现化出实体,肆虐一方空间,让周围的土地元素彻底混乱狂暴,丧失孕育生命的生机。   这也正是即便有炼金试剂加持,坎瑞亚的土地却依旧贫瘠,难以保持肥沃的原因。   但世间万物福祸相依,如果在元素力具现化出现时周围恰好有合适的附着物,那么便会诞生出类似于银白古树的特殊材料——“琼枝”。   不同的是,银白古树是地脉的延伸,拥有调理元素力的混乱之能,更有传说称,银白古树其实是世界树的分支。   在容纳和承载元素力方面,银白古树可以说是提瓦特最顶尖的天材地宝,梦境之城【萨米基纳】的核心正是用了银白古树的枝干作为原材料,才能在魔神沉眠后,借由阵法汲取梦境中人们的情绪之力,将其转化为能源,支撑【萨米基纳】的正常运转。   “琼枝”则不同。它们并无地脉“兼容万物”的特性,能承载狂暴的元素力风暴并将其锁死在自己的体内,凭借的唯有独一无二的强悍生命力和近乎法则一般“不朽”的坚韧特性。   “……在‘深渊’被发现之前,因为‘琼枝’过于坚韧,无论是当做炼金材料,还是用做机关术材料,都有极大的技术门槛,故而除极少数特殊型号的耕地机中会采用‘琼枝’作为机关核心外,这种材料更多地出现在贵族们的收藏柜中。”   虽然刚刚升职为导师,就被教授安排了项目,但莱茵多特教授毕竟不是什么魔鬼,以她的身份地位,深秘院中也没有傻子会为难她的弟子,故而正经导师该有的一切待遇伊白都完美享受。   告别院长以后,伊白急匆匆赶到深秘院,处理好升职手续后便在侍从的带领下来到了分配给自己的实验室外。   推开门,明晃晃的炼金灯光充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以坎瑞亚的炼金术和机关术水平,深秘院的实验室已经初具了伊白前世研究所实验室的模样,无论是内部构造还是实验器皿,线条流畅,结构精简,机械的美感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比起这些外在之物,最为引人瞩目的,无疑是那块放置在实验台中央的硕大木料,乍一眼看过去,就好像是一块上号的和田玉石,晶莹剔透,光华内敛,一眼望去便觉很是不凡。   以至于伊白第一时间都没有注意到站在门旁待命的一男一女两名助手。   一般情况下,研究者都喜欢带自己的学生当助手,不仅用得顺手,还能边用边教,一般跟过几个项目,就是导师顺手的小宝贝,就像莱茵多特和伊白。   但伊白没有自己的学生,项目又开展得匆忙,没时间给他自己找自己的班底,深秘院便给他安排了最适合的辅佐者。   这一男一女,年纪都比伊白大,一个此前参与了《深渊之力代替元素力的可行化研究》,一个参与了《与深渊之力共存——人体魔纹研究报告3.0》,是最适合伊白的助手。   “深渊”为深秘院带来了狂热,也为深秘院带来了纯粹,男助手和女助手并没有因为伊白的年幼而轻视他,而是在简单的自我介绍后,便迅速投入到研究之中。   披上白大褂,刚刚走进摆放在实验台上的“琼枝”,男助手便贴心地为伊白进行相关的介绍。   女助手不甘示弱,她递上另一叠记述着两份相关研究的报告,就着男助手的话补充道:   “在‘深渊’出现以后,贤者大人首先发现,沾染了‘深渊’气息的物体对元素力有着极强侵蚀力,且在与沾染了元素力的物品接触后,有一定的概率诱使其发生异变,异变有好有坏。”   “而为了确认‘好’与‘坏’的概率,贤者大人下令将坎瑞亚能搜集到的一切材料和深渊接触,最终发现仅有极少数材料才会向坏的方向异化,绝大多数材料都‘化腐朽为神奇’,‘琼枝’便是其中之一。”   确认“好”与“坏”的概率?   看来一开始和“深渊”接触的时候,贤者并非毫无戒心。   可惜“深渊”的存在实在是过于诡谲离奇,在触碰到“禁忌”之前,一切试探都像是肉包子打狗——谁会一直提防一个对你百利而无一害的存在呢?   更可惜的是,“贤者”赌输了。   心中默默吐槽着,伸手摩挲着实验台上琼枝玉白的躯干,白发少年面上挂着再温和不过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求知的光芒:   “化腐朽为神奇?是指‘深渊’能让七元素之力产生活化作用吗?”   “没错。”   女助手翻开第一篇论文,丝毫没有因为伊白的年纪而对其产生轻视,模样恭敬:   “这篇《深渊之力代替元素力的可行化研究》正是我此前所在的实验室进行的研究,当时的项目导师主张‘深渊’或为除却‘风’‘岩’‘雷’‘草’‘水’‘火’‘冰’外的第八种元素——暗。”   喔嚯,还真敢想。   深秘院中所有关于“深渊”的研究资料,都被伊白借用莱茵多特教授的身份翻看过,“八元素”论他有印象,略做思索,便将女助手的话和实验报告中的情况对上了号:   “我记得,你们的实验材料之中,就包括了‘琼枝’?还实验了三次。”   “是的,琼枝内蕴含大量狂暴的元素力,是验证猜想的上好材料,在实验中,导师发现当深渊之力和琼枝内的元素力达到某个平衡点后,会大大激发琼枝的生命特性,产生‘活化’的作用。”   想到实验室中,那节如同金玉铸就而成的琼枝竟然像是真正的树木一般抽芽成长……女助手的眼中闪过一丝狂热之意:   “那蓬勃而出的生命力实在是太美妙了!众所周知,琼枝天生地养,虽拥有强大的生命力,但仅用在保留自己的活性上,无法如普通生命一样成长……莱茵多特教授早年也曾研究过琼枝,但即便是莱茵多特教授的生命炼金术,也没能让琼枝发生变化,可深渊做到了……”   她的声音都因激动变得战栗,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伊白,姿态依旧恭敬谦卑,但情绪已然被身为研究者的极端狂热所支配:   “放在地面之上的领域,这完全就是神明才能做到的事情!深渊,就是神明!”   伊白:……   说好的“无神的国度”呢?   科学的尽头是神学对吧?   离开莱茵多特教授的实验室后,伊白痛苦地发现,莱茵多特教授虽然同样沉迷深渊研究,但和外面的其他人相比,莱茵多特教授已经是相当克制的那一部分了!   这位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被“深渊”洗脑的样子啊!   压制住吐槽的欲望,温和微笑的少年点头肯定了女助手的说法,看向一旁张嘴想说,却总抢不到话头的男助手,眼神暗含鼓励:   “我记得,人体魔纹研究报告中,也有关于‘琼枝’的部分。”   “是的,菲恩导师。”   男助手的性格比女助手更含蓄一些,被伊白看着,他脸颊上浮现出两抹红晕,缓声介绍:   “您应该已经发现了吧,琼枝的触感和人类肌肤的触感极其相似,故而符文研究一开始只是借由琼枝坚韧的特性,进行魔纹铭刻练习。”   “但巧就巧在一次意外,让一截八元素研究的实验废料出现在魔纹研究实验室中,拿到那截废料的师姐发现经由深渊之力‘激活’的琼枝完全展现出了人类躯体的特性,却又在多个方面超越了人类的极限……”   说着说着,就像是女助手一样,回想着“深渊”展现在他面前的奇迹,男助手的眼眸中虔诚之色越发地浓厚,就连本性中的那抹羞涩,此时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伊白:……   坏了,深秘院这是全体沦陷了啊!   深呼吸一口气,坦然接受偌大一个深秘院竟然只有自己一个异教徒的伊白很快调整好心态,顺着男助手的思路思考道:   “……我明白了,所以长老们才会通过《拟态元素力生命人偶容器》立项申请……也难怪教授会推荐我成为负责导师。”   材料活化,类人特性……这怎么不算是生命炼金的基础呢?   也就是莱茵多特教授最近沉迷创造深渊生物不可自拔,且类似的研究早在为杜林塑造身体的时候就已经做过,否则这个项目也不会交到他的手上来。   除却莱茵多特教授,伊白在生命炼金术方面的造诣已远远超过了他的其他学长,倒也算得上专业对口。   而且他也很好奇……   安排两名助手先去调制特质的塑形溶液,将一人高的琼枝进行初步分割,伊白拿起研究报告书,开始思考自己的研究步骤。   琼枝之木自身固有的强大的元素抗性和物理抗性……深渊刺激下产生的流动的生命力……再以魔纹对琼枝内狂躁的元素力加以控制引导……   如果不是琼枝之木产量有限且塑形不易,深秘院怕不是要研究出一个高达吧?   只不过……   少年的目光停留在项目书上黑白分明的“人偶”二字上,眸光闪烁。   以“人偶”作为载体,又有何深意呢?   人偶者,追溯到上古时期,可是又被视为神明降临人间的“容器”啊。   一边思索,一边拓展思路,作为“菲恩”主持的第一个研究项目,伊白既想将其完成得尽善尽美,也希望能通过这一研究,尽可能地触及深渊的本质。   笔尖在雪白的纸页上留下密密麻麻的字迹,伊白的灵魂仿佛一分为二,一半理性客观地对深渊保持应有的警戒,一半抛却所有的顾忌,完全以研究者的纯粹心态放飞自我。   慢慢地,“拟态元素力生命人偶容器”研究思路越发明了,少年紫水晶一般的眸子也越睁越大,飞扬的神采点缀其中,完全沉浸的模样让两名助手微微侧目,感慨不愧是黄金大人座下高徒。   慢慢地,他落笔的速度减缓,已然是有了完善的思路。   【系统君,在吗?】   放下笔的少年摸摸下巴,试探性呼唤系统。   伴随着深渊力量复苏而总昏昏沉半休眠状态的系统接收到宿主的呼唤,迅速回神:   【在的在的,怎么了怎么了?我们可以跑路了吗?】   那模样可以说是很没有金手指系统的排面了。   但伊白已经熟悉了系统君的作风,不好意思笑了笑:   【那倒不是……我们可能还要在深秘院多待一段时间,就是……我有一个想法,想问问系统君你的意见。】   还有些迷茫的系统听到这句话瞬间回神,经过伊白的多番调教,系统君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会被轻易套话的系统了!它是精通人性的系统!   什么“询问系统的意见”啊,当宿主在放屁就行,看看这四世,有哪一世宿主大人是按照它的建议走的?   系统内心叨叨,半是感慨半是羞涩,嘛,虽然有点怨念,但事实似乎又证明,宿主大人的选择也没错。   总结复盘下来,它堂堂系统唯一起作用的地方,竟只有在宿主大人想要套它话的时候?!   太丢系统的脸了!   而现在,则又是狡猾的宿主想套话的情况了。   系统的数据核心颤了颤,纠结片刻,意识到自己除了被套话以外毫无用处后,悲伤地选择妥协。   【宿主大人您说。】   杵着下巴的白发少年大胆提出假设:   【我准备用琼枝之木雕琢出一具人偶,然后在雕琢的过程中,预设魔纹,配合材料进行生命炼金,最后以深渊之力刺激琼枝之木自主活化……实验得当,或许可以刺激人偶产生真正的灵魂……】   琼枝复生算什么神明的权柄?   要玩就玩个大的!   他宋某白连神明创世都模拟过了,创造灵魂什么的……有机会能尝试他很难忍住不动手啊!   系统心肝微颤,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实验背后的含义。   但想到坎瑞亚覆灭之后,诞生于雷电影手下的散兵和雷电将军,又觉得不是不可以。   顶多有些意外宿主阴差阳错之下,竟会和未来的两名神造人偶产生这样的联系。   可仔细一琢磨,系统又觉得宿主大人似乎有未尽之语。   它试探性开口:   【然后呢?】   【然后啊……】   系统没有意识到的角落,白发宿主的眼神不自觉闪烁了几分,表情坦然,声音清朗:   【深秘院有一位学者提出了“八元素”理论,而琼枝活化的原理就是以深渊之力刺激内部储存的元素力,坎瑞亚的琼枝之木虽说做不成高达,但给我做人偶的量绰绰有余,还是最高品质的七元素琼枝……】   【我就琢磨着吧,既然深渊之力融入琼枝后,只能充当元素力活化与转换的养料,那分布在外呢?】   系统沉默了片刻,机械电子音有些颤抖:【你的意思是……】   【没错!就是通过外附魔纹!我准备在人偶的胸腔处预留一个接口,作为魔纹运转的核心,正常状态下,以七元素琼枝之木作为材料制作的人偶天然拥有操控七元素的力量,但只要在接口处放置凝聚着深渊之力的物品,我的人偶就是八元素俱全的完美人偶!】   系统:?   人放神之心的地方你拿来放深渊?   系统君,发出尖锐爆鸣。   【我不同意!!!!!】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63章 第 163 章 【讲道理,我觉得这个方法很有可行性,而且材料我现在手上都有……】   伊白浑不在意系统君的尖叫拒绝,手指轻轻有节奏地敲击着桌上的项目计划书,一边和系统交流,一边疏离自己的思路。   【在我和院长的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尽可能快地揭露深渊的威胁性,还要将这一威胁性限制在可控范围之内,防止和禁忌有关的知识传播开。但因为深渊在未触及“禁忌”之前实在过于温和,一直未曾打开思路……】   【纯粹的深渊不具备自己的人格,处于完全不可控状态……但是,如若通过人偶的方式,为其拟造出一个人格呢?】   伊白越想越觉得可行性极高,他当然知道系统君在担心什么,深渊本身便已相当难缠,以人偶的方式赋予其智慧,运气好的话,就像他说的那样,能准确直观地将深渊之力的负面性展现在深秘院众多研究者的面前。   可如若运气不好,实验失控,一个拥有人格智慧的深渊载体定然会带来更大的灾祸。   但再糟糕又能糟糕到哪里去呢?   系统君似乎也被伊白这一统狡辩说得晕乎乎的,但它很快反应过来,急促的电子音暴露出它内心并不平静的心绪:   【不!宿主大人,您还是太小看那东西了……对于那种家伙,无论怎么谨慎都不为过……】   【安啦安啦,我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考虑……】   虽然系统的情绪激烈,敏锐如伊白,依旧察觉到了它态度的缓和,眯起眼,乘胜追击补充道:   【选择七元素齐聚的琼枝之木,只是为了最大限度地激发琼枝的活性,并非真的想要“造神”,事实上,我既然准备让人偶容纳深渊之力的性质,又怎么会不做准备呢?】   【好、好吧。】   系统这时候也反应过来,虽然每一次计划听起来都相当大胆刺激,但宿主本人总是稳的一批,必然是留好了后手。   考虑到前三世自己的纯挂件表现,系统心虚询问:   【宿主大人准备怎么做? 】   关于这一点,在设计实验计划的时候,伊白就已经考虑妥当。   【首先,当然是在铭刻的炼金魔纹上留下后手,一旦实验体失控,激发后手便会导致实验体躯体崩坏——这是生物炼金术的基础内容之一,我虽然是第一次进行实践,但教授的手上有一套完整流程,稍作改进,将激发密钥换成我自己的即可。】   【可行,但深渊的不确定性太大,如果炼金魔纹上的后手管用的话,坎瑞亚……】   系统的话只说了一半,不是它不想说,而是后面的内容涉及剧透,它想说也不能说。   但系统相信,以宿主大人的诡计多端,定然能明白它的意思。   事实也确实如此,眯眼假寐做沉思之态的少年导师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系统君还记得除却深渊之力外,我留在坎瑞亚想完成的第二个目的吗?】   系统迟钝是迟钝了点,记忆力可一点也不差,稍作检索,便得到了答案:   【您是说……信仰之力?】   【没错!】   从三岁到现在,伊白已在坎瑞亚生活了十多年,这十年间发生的事情不可谓不多。   先是伊尔明王大张旗鼓定下了向陆上七国宣战的策略,并不遗余力地进行宣传;而后是坎瑞亚等待千年的降临者响应了深秘院的召唤;再然后是他和院长达成合作,入学王国公;结识空哥和莱茵多特教授;入职深秘院;伊尔明王失踪……   一桩桩一件件就像是滚滚向前的车轮一样,有的是他顺势而为,有的事发突然,他也只能被裹挟着前进。   毫无疑问,这些事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空哥的出现和伊尔明王的失踪,且伊白能肯定,这两件事情也是在没有自己参与的世界线中注定会发生的事情。   直觉告诉他,二者之间或许还有他参透不了的联系,但手上的线索实在太少,伊白也分析不出个所以然来。   但他还记得,虽说深秘院关于“深渊”的研究由来已久,但“深渊”的信息从深秘院等学术研究机构扩散到坎瑞亚的民间,是在伊尔明王失踪之后方才出现的。   ——以“深渊”教派作为载体。   动荡之时,正是各种邪教传教壮大的好时候。   而提到教派,就不得不联想到“信仰”。   【在王宫的越久,我就越是感觉到伊尔明王的深不可测。虽然收集的情报表明最先接触到深渊之力的是五位贤能者……贤者尚且不知,但教授从未对我藏私,她对深渊的研究尚且停留在‘研究’的范畴,想来和她同级别的另外四人应该进度相当。】   【可伊尔明王不一样……他是坎瑞亚的王者,失踪前声望高到离谱,五位贤能者中,贤者、预言家和教授常驻深秘院,王宫内还有宫廷魔法师和骑士卫队守护,且伊尔明王本身的实力也十分的可观。】   【比起一位王者因故失踪这种模糊不清的传言……大家所信赖的王者抛弃了自己的国家和子民可是实打实的丑闻,在伊尔明王的声望臻至顶点的时候传出这样的消息,搞不好整个国家都会因此崩溃……】   回想着伊尔明王失踪后王都中的种种表现,伊白半敛的眸中嘲讽的幽光一闪而过:   【所以啊……即便大家都看破了伊尔明王别有打算,为了坎瑞亚的稳定,也不得不为其遮掩,亚尔伯里奇家族可真是揽下了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系统君瑟瑟发抖,并不言语,而是默默翻看起从主系统那儿得到的剧情资料——全中。   说好的不清楚剧情呢?   然而宿主大人的分析还在继续:   【但这些都和我关系不大,伊尔明王失踪的时候我还太小,即便有心也无力,我更关注这背后的意义……此前,我对深渊的性质了解还很肤浅,只推测伊尔明王失踪是为了隐于幕后,积攒“深渊”的信仰,搞不好是研究深渊研究的走火入魔,被深渊所操控。】   【但现在掌握的情报更多,我也有了新的推测。】   放下手中的实验项目计划书,伊白抬手支着侧脸,心音依旧轻快,眸色却伴随着情感的变化,看起来越加幽深,一时间,竟显出几分非人的冷漠感来,让时刻关注着他的系统心头一紧,条件反射便做了这个捧哏:   【是什么推测?】   捧哏完,才发觉自己好像主动去踩了宿主大人挖下的坑。   或是被系统小心翼翼的模样逗乐,宿主的声音掺杂了一丝笑意,温声分析道:   【首先,深渊之力来自世界之外,连天空岛神明都对其万分忌惮,且不论深渊究竟是好还是坏,单单只说深渊本身——它大概率和降临者一样,拥有与世界等同的位格。】   说是与世界等同,还是伊白的保守估计,毕竟这玩意儿毁灭的世界都不止一个了,真正等级或许只有系统才清楚。   【其次是深渊自带的能量,足够的位格加上充裕的能量,如果不是深渊本身毫无智慧,或是神明也不为过了吧……】   【那么,要如何将深渊的力量容纳入‘人’的体内,又或者……该如何让‘人’的意志凌驾于深渊力量之上呢?】   伊白想到了身在璃月的三位故人——萨米基纳老师,陷入沉睡的昆钧,还有机缘巧合之下成为朋友的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   前二者,是因为磨损陷入疯狂和崩溃的边缘,后者则是力量消耗过大被迫陷入沉眠。   魔神的磨损是不可逆转的,灵魂与肉·体的不协调让陷入磨损的神明痛苦不堪,但魔神的磨损也并非无法缓解,只要……让魔神存在的概念变得足够庞大。   就像癌症之于人类是绝症,但对于体型庞大的蓝鲸而言,直至蓝鲸寿终正寝癌细胞也不足以扩散至它们的全身,自然也就谈不上致命不致命。   建立梦境之城萨米基纳和创造出十三圣境都是为了扩大萨米基纳老师和昆钧存在的概念,但比起大费周折如此这般增强魔神权柄的强度,马科修斯的做法才是提瓦特众魔神的正常做法——收集信仰。   三千年时光转瞬而过,身处局中时,为了保下老师的性命,也为了尽可能多地庇护沉玉谷的子民,伊白尚无暇考虑神明们的布局。   但现如今,回首三千年前的魔神战争,已不再天真的伊白琢磨着,这不就是“封神演义·提瓦特版本”嘛!   七位尘世执政官便是天空岛定下的七位正神。一方面,尘世执政官的确立让提瓦特的信仰汇聚于七位最强大的神明,不至于分散开去,另一方面,也确保了天空岛对地上魔神的了解与控制。   再结合“魔神爱人”这一铭刻进魔神天性之中的本能……   嘶,怎么越想越瘆得慌?   目光游移了一瞬,伊白正经脸色,认真道:   【想要让人类的灵魂匹配上与深渊的位格……真正的神明或许有其他的办法,但身为人类,我能想到的唯有一种——借助信仰之力。】   【当深渊之力和坎瑞亚深度结合,当深渊教会在坎瑞亚传播开去,当“国王”的信仰和“深渊”的信仰汇聚在同一个人身上……或许就是伊尔明王构思中,自己登临神位之时。】   少年的声音极轻极轻,内涵万分复杂的情绪,既有对伊尔明王敢想敢做天马行空般大胆计划的钦佩,也有对这位王者以一己之力脱整个国家数以万计子民一起下水的厌恶。   总的来说,还是厌恶居多的。   他嗤笑道:   【诚然,坎瑞亚是无神的国度,但这并不是说坎瑞亚就排斥神明的力量……一旦有机会登临神位,即便是国王也不会放弃。】   【这人偶造与不造,区别其实不大,伊尔明王已经走在了我们的前面。】   系统被成功说服了,它顶着懵逼的双眼,讷讷开口:   【宿主大人您说的……确实有道理。】   反正原定世界线中,伊尔明王也玩脱了,导致深渊灾厄蔓延大半个提瓦特,它家宿主都这么谨慎这么小心了,或许,大概,可能……也不会发生意外?   再坏也坏不过原作了!   成功说服自己的系统语气越发和缓,再三叮嘱宿主一定要小心行事,稍有意外就唤醒自己跑路后,再度陷入半休眠状态。   和系统一起梳理清楚思路的伊白再次投入进实验之中。   为琼枝之木进行塑形……设计魔纹……制造人偶……   全心全意进行实验的时候,时间就像是夏日里的冰块一样,着实经不起消耗,一眨眼的工夫,三个月便过去了。   在这三个月间,伊白也曾见过空数面。   金发旅行者将伊白的建议听进去后,入职了深秘院,现在正跟着【预言家】一边研究召唤法阵,一边学习预言之术,企图找到自家妹妹存在的痕迹。   两人一个沉迷实验不可自拔,一个深陷学习的苦海拼命努力,明明同在深秘院,相处的时间却并不是很多。   但缘分奇妙就奇妙在,有的人即便天天面对面相处依旧两看生厌,有的人只有一面之缘,却分外有好感。   伊白和空便属于后者。   见面的机会不多,最近的一次便是伊白邀请空一起对人偶的外形进行设计。   “琼枝的储备倒是不少,但七元素齐全的顶级琼枝数量有限,只够我进行三次实验,为了尽可能多地节省材料,我准备塑造少年体型的人偶。”   “为什么不是少女?”   旅行者空见多识广,但制作人偶还是头一次。   听闻伊白邀请兴冲冲赶来的金发少年看着实验体上已经雕刻出大致形状的木块,不禁回想起某一次旅行中和妹妹一起看过的讲述人偶少女战斗的异能番,兴致勃勃提出建议:   “穿着红色宫廷风长裙,金发双马尾,翠绿色眼睛,以蔷薇为名——相信我,这个形象绝对可爱!”   空描绘的形象着实熟悉,熟悉到伊白怀疑空此前旅行的世界,之中便有自己的原生世界。   还是说不同的科技世界,同一个《蔷薇少女》?   咽回“因为我们不是版权方”的理由,伊白一脸正色:   “可是万一人偶失控呢?空哥你也研究了那种名为‘深渊’的力量了吧?连你也看不出本质……越是可爱,等人偶失控的时候销毁起来也就越心痛!”   空被伊白说服了,顺便回收了自己想要一个妹妹人偶的不靠谱计划2,但他坚持了想要浅色系头发的想法,理由也很充分:   “比起人偶失控,我更相信菲恩你的实验圆满成功!一旦这孩子真的生出属于自己的灵魂,那他完全可以视作一个全新的生命,你看,我是浅金发,你是白发,莱茵多特教授是茶金发色,戴因是纯金发色,哈夫丹也是白发,一个浅色头发的孩子一看就是我们自家人!”   学习的日常属实枯燥,好不容易遇到这么有趣的事情,忙里偷闲的空兴致勃勃,越说越投入:   “这是我和你一起设计的人偶,四舍五入就是咱兄弟共同的崽,要不就白发金眸怎么样?眼睛的形状你得比较好看,面部轮廓就像我吧!耳朵和嘴巴的话……我妹妹那种就不错,我给你画画!”   就像是游戏里捏小人一样,用时不多,人偶的外形便跃然纸上,白毛金眸,杏眼温和,耳垂圆润,乍一眼看去尚不觉得有异常,但如若是伊白和空熟悉的人看到这张脸,定然能从中区分出和这二人相似的部分。   伊白……   坏了,短剧里“带球跑的天才宝贝和霸总爹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立刻出来的”有画面感了!   伊白本想拒绝这个和自己长相过于相似的“孩子”,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巧合不是不能利用。   ——他的终极目标是在游戏正式剧情开始后,进入卡池,成为玩家持有率达到80%的人气角色。   如若人偶的形象能流传到五百年后,这幅相貌必然会引起玩家们的讨论,为他的新身份增加神秘感!   有益而无害,伊白当即通过了空的提案,并投入到人偶的塑形雕琢之中。   而这一雕琢,便又是数月的时间。   伊白在实验室里度过了自己的十五岁生日。   对于教养院里的孩子而言,被捡到的那天便是自己的生日,在教养院里的时候,过生日的孩子在生日当天都会收到院长特别拨款购买的小点心,算是孩子们为数不多的快乐。   等到伊白离开了教养院,王宫公学的学业繁忙,忙起来连日期都忘记了,更别说是生日。   反倒是院长,会托人将小点心送到公学门房处以示祝贺,只可惜伊白收到门房护卫的消息的时候,点心往往已经腐烂。   后来进入莱茵多特教授门下,因为教授对于“慈母”和“导师”身份扮演的爱好,他每年都会收到教授制作的炼金小礼物,加上院长赠送的小蛋糕、阿诺寄回来的纪念品,倒真的有了几分过生日的热闹。   十五岁的生日和之前相比,多出了空、戴因、哈夫丹和西古尔德的礼物,只可惜实验正进展到关键时刻,礼物伊白收下了,聚餐的机会却是没有。   ——人偶的雕刻和附加魔纹早在半个月前便已经完成,高浓度深渊能量核心也已经申请妥当,此时,经过半个月的深渊能量侵染,琼枝之木已然被激发出全部的生机,慢慢“活化”了过来。   是巧合还是缘分?   提前驱散两位助手的伊白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看着被浸泡在漆黑黏稠试剂中浑身赤裸的白发人偶,凝视着它胸腔处绘制着复杂魔纹的空腔。   那是人类心脏的位置。   七元素齐聚的琼枝之木活化效果远超他先前的预计,此时,在深渊力量的刺激下,人偶关节处的纹路已经极浅极浅,不仔细打量,甚至看不出关节拼合的痕迹,乍一眼看过去,简直和活人无异!   除了胸腔处醒目的空缺。   今夜,便是琼枝之木活化完成的日子,是伊白这一世的生日,也是琼枝人偶的“生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人偶心脏空缺处的红色魔纹缓缓亮起,像是从心脏蔓延开去的血管一样,亮暗交错,像是呼吸的起伏。   但人偶是不可能有血液的,自然也不可能有血管和心脏。   魔纹的点亮只象征人偶躯体的活化完全完成,时隔近一年,这具琼枝之木制作而成的躯体,已然拥有了作为独立生命的生机。   但催生出自己的灵魂,还差最后两步。   这最后两步,正是伊白遣散两位助手的原因。   眼看时机已到,他将人偶从漆黑试剂中抱出,放置到了干净的实验台上,而后,在系统的注视下,打开自己的信息面板:   姓名:伊白(菲恩)   年龄:15岁   种族:(罅隙之界)人类   力量:18(力能举鼎,您天生不凡)   敏捷:15(迅捷如风,少有人能追上您的速度)   智力:12(魔神的馈赠眷顾于您,让您始终保持一点清明)   感知:14(在特殊的场所,请务必小心您过高的灵觉)   魅力:13(翩翩少年,没有人会讨厌您的帅气)   幸运:8(在您意想不到的时候,已然亲密接触过死亡)   特殊装备: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十分之一),老师(萨米基纳)残魂,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信愿燃火,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神之眼(水)(未激活)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高级),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坎瑞亚   地区声望:88(深秘院大名鼎鼎的后起之秀,在您不知道的角落,已有人称赞您为“第六人”)   目光在88的声望值上稍作停留,转瞬即逝,而后白发研究者呼唤起系统的名字。   【系统君,接收遗产,特殊装备“信愿燃火”三分之一。】   【好的,宿主大人。】   下一瞬,昏暗的实验室中,一点黄豆大的金色火焰突兀出现于伊白的掌心。   那一抹火光是如此的微小,在这空旷硕大的实验室中,仅仅照亮了伊白的掌心。   但这一抹火光又是如此的温暖,炽热如阳光,又温煦似夏日晚风,热度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一般。   伊白不知信愿燃火凝聚的原理,只能猜测到,这或许与炉灶之魔神掌握的权柄有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特殊的火焰凝聚起来必然不易,以至于小熊崽赠送给伊白一缕后便立刻陷入沉睡。   这唯一的一缕信愿燃火,则又被伊白拆解成了三份,取出一份进行实验。   做好准备,一手握住信源燃火,另一手取出放在特殊容器中的高浓度深渊能量核心,而后,伊白将其一前一后塞入了人偶的胸腔空位之中。   和散发着幽深气息的深渊能量核心相比,那黄豆大的火焰是如此的微小,像是下一秒便会熄灭。   但伴随着“轰隆”一声空爆似的鸣叫,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当信愿燃火的外焰触及深渊能量核心时,就像是猛火遇到了汽油,几乎是顷刻间爆裂而迅猛地将其点燃,将危险的深渊能量核心包裹其中,熊熊燃烧起来。   就像是一枚火焰构筑而成的心脏,伴随火焰的燃烧跃动。   砰——砰——   燃烧的生命力就此蔓延开来。   实验成功了!   又一个猜想得到印证,但伊白却无暇为此感到高兴。   除了火焰爆发燃烧的轰鸣之声,作为信愿燃火的主人,少年似乎听到了更加驳杂,更加悠远的呢喃。   “深渊保佑……来年粮食的收成一定要更好啊……”   “国王大人……国王大人您一定要保佑我家孩子平安归来……”   “我今天偷窃了三枚硬币……我的良心为此感到难受,还请深渊容纳我的罪恶……”   信愿燃火,以何为燃料?   自然是信仰!   深秘院——坎瑞亚深渊研究的核心与权威;支撑坎瑞亚王权的王国四柱之一。   如若提瓦特也有“气运”之说,那么无论是深渊还是坎瑞亚,深秘院都必然是其气运的交汇之处。   特殊的地位,取巧的身份,就这样促成了人偶分薄“深渊”与“坎瑞亚国王”信仰的机会。   信愿燃火恰逢时机点燃了这份信仰。   伊白心中喜悦,恍惚的神秘状态正要结束,突然,借助人们的祷告声作为纽带,一声嘹亮无比的兽吼声撕裂空间,传递到了伊白的耳边。   “是谁?!!!”   “小偷!!!!滚开!!”   兽吼声如洪钟骤响,裹挟着声音主人滔天的愤怒重重撞进伊白的脑子。   小偷?   我?   淦!   危机之时,脑子痛到近乎抽搐,眼前一阵一阵闪现黑斑,伊白的思绪却运转飞快,近乎是瞬间梳理清楚了这声音出现的原因。   ——除了伊尔明王和他的人偶外,盯上深渊力量的,还有高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大肥章奉上! 第164章 第 164 章 这在伊白的预料之外,仔细想想,却又在情理之中。   提瓦特的历史光是伊白经历的便已有三千年,而在伊白来到这个世界之前,魔神战争就已经持续了近千年,再加上魔神战争之前的在祭司们口口相传中“神使行走于陆上”的久远年代……   ——还有,那场终结了神明赐福,让高天之上愤怒的神明将所有引导人类的神使全部召回天空岛的变故。   他第一世生活了许久的赤望台,便是上古先民在神使年代举行祭祀的远古遗迹。对于那神秘而瑰丽的上古时代,伊白当然也感兴趣。   但很遗憾,当他来到这个世界之时,提瓦特已经是一个相对“干净”的世界,历史的迷雾笼罩魔神战争之前的过往纪元,人类关于过去的记忆,在时光无情的侵蚀下只剩只言片语。   或许只有从那个年代活下来的魔神,才知道过去的秘密吧。   而提到从神使时代存活至今的神明,无论是终结神使时代,还是引发席卷整个大陆的魔神战争,都离不开高居于天空岛上的神明。   而众所不周知,那位神明有两项绝对不允许他人染指的禁忌。   ——地脉之力,和来自世界之外的禁忌的知识。   前者的作用自不必多说,提瓦特众生灵魂和记忆的归宿、承担疏离整个大陆元素力流向的重任。   而后者……好处暂且不明,但坏处倒是很明了,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导致世界灭亡,简直比丧尸病毒还要危险。   虽然伊白和系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属于世界之外的“偷渡者”,时至今日伊白躲避天空岛神明的注视还跟老鼠躲着猫一样,生怕那不讲道理的钉子从天而降。   但伊白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换位思考一下,如果转生前的原生世界有人在研究T病毒,而他手里恰好又有一颗核弹的话……他很难想到不把灭世危险终结在摇篮之中的理由。   天空岛神明自然也是如此。   无关乎对错,在种族乃至世界存亡的问题面前,一切爱恨都显得太渺小。   伊白研究深渊时,未曾预料到除了伊尔明王以外还有人或者神藏在深渊里,也正是因为他太过相信天空岛神明对提瓦特大陆的掌控。   层岩巨渊的天坑、蒙德雪山的天钉、自戕谢罪的萨米基纳老师……伊白很难形容自己对那位高高在上俯视众生的天空岛神明的看法和情感。   敬畏?敌意?仇恨?恐惧?   站在外来“偷渡者”的立场上,站在萨米基纳老师弟子的立场上,站在平平无奇提瓦特人的立场上……得到的是完全不同的答案。   唯一不变的,是伊白对其强大实力的认可。   想想看呐,祂心思一转,便终结了一个时代;祂心念一动,便叫战火弥漫整个大陆;祂还生性谨慎,将自己的感知与世界相连,但凡地脉触及之处,凡有言必被知。   伊白曾在归离原上目睹了雪山之国的覆灭,也曾在云来海里透过万米高空和数千米的海水感知到那似乎无处不在的注视,更是亲身经历了强大如岩王帝君、尘之魔神、若陀龙王、高塔之王、北风王狼等强大魔神都不得不加入祂所制定的游戏规则之中的混乱岁月。   诚然,按照系统的说法,天空岛神明的力量伴随着时间的推进正在慢慢削弱,但以伊白对那位强悍谨慎的神明的预估,祂可不像是对敌人手下留情的神。   正是在这种既定思维之下,伊白忽视了除却占尽天时地利好处的伊尔明王之外的威胁。   ——来自世界之外的,潜藏在深渊之中的敌人。   那一嗓子兽吼迅猛而激烈,来得又是如此的猝不及防,不单单是声音,还掺杂着强悍的精神冲击。   寻常人或许在听到那兽吼的瞬间,就会因为精神错乱昏死过去,不死也得落得个残疾。   但他的运气向来不错,四次转生累计的数据也并非虚无,加上点燃的信愿燃火隔绝了精神冲击中浓厚的恶意,虽然脑瓜子嗡嗡直叫,像是有人拿着矬子一点一点矬平他的大脑皮层,但疼痛只是暂时的。   等那要人命的疼痛散去,一身冷汗的少年半蹲在实验台前,一手撑住实验台,一手拨被冷汗浸透的发丝,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呼吸。   但疼痛的余波淡去,理性重新恢复,被那声神秘兽吼折磨得不轻的伊白突然笑出了声来。   坏消息:盯上了深渊之力的,除了他和伊尔明王以外还有高手。   好消息:盯上深渊之力的除了他和伊尔明王以外,还有一个神秘存在,且因为这一场事故,那个不知道从多少年前幸存至今的神秘存已经暴露了出来。   这怎么不算是一种幸运呢?   要知道,按照伊白对那声兽吼威力的预估,兽吼声的主人,起码也是魔神级别起步。   滞留在提瓦特世界之外的虚空和深渊关系密切、对信用之力的使用十分熟练,再结合伊白对提瓦特这三千年历史的了解……   伊白有理由怀疑,那个隐藏于暗处,藏得比他还深的家伙,搞不好就是神使时代将深渊带入提瓦特的罪魁祸首。   或许,在原本的世界线里,坎瑞亚的灭亡也和祂密切相关——比起乱入其中的伊白,伊尔明王显然更符合兽吼主人口中“小偷”的定义。   越是推测,伊白的脑筋就转得越快,并飞速从各种已知情报中找到了能佐证猜测的证据。   不多时,伴随疼痛的平缓,兽吼主人突然现身带来的意外和惊惧消散开去,少年人的心态重新恢复了过来。   然而也正是在这时,又一个意想不到的情况发生在了伊白身上。   他感觉自己像是长出了另一个脑子。   或者说,在疼痛感平复后,重新睁开眼睛的伊白突然产生了一种直觉——除了眼前的景象外,只要他想,他还能再睁开一双眼睛。   不自觉地回应了这一份直觉,下一秒,新的“视野”竟真的出现在了伊白的眼前!   就像是玩游戏的时候分屏一样,只不过,这最新开辟的第二视野和他原本的视野相比,似乎清晰得过分,就连昏暗天花板上因为实验试剂爆炸残余的冲击痕迹都清晰可见。   等等——天花板?   原本有些力竭的白发研究者猛然站起身,第一视野因生理反应有些发昏的同时,宛如高清摄像头的第二视野中,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俊秀面庞映入眼帘。   白发的研究者和白发人偶四目相对,人偶胸腔之中,灿金色的火焰跃动燃烧,像是真正的心脏一般,并在潜移默化中,与研究者本人的心跳搏动同律。   坏了。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伊白瞪着眼睛,看着实验台上已然睁开了旅行者同款黄金双眸的人偶,又看了看人偶视角才能看到的自己的脸,抬手擦去额角未干的汗渍。   他该怎么向空哥解释,他成了他自己的儿子这件事?   ·   【虽然是炉灶之魔神赠予的火种,但火种燃烧的燃料属于宿主大人您,这种以信仰为纽带的关系超脱空间和时间,赋予了您和人偶之间独一无二的联系。】   【再加上您的精神受到来自不明存在的冲击,虽然那冲击未曾对您的灵魂造成损伤,但在此过程中,您的精神力因冲撞散去,借由信愿燃火这一纽带,进入了人偶之中。】   【系统是不反对您将这具人偶视作自己的孩子啦,毕竟系统充分尊重人类的一切XP,但严格来说,人偶只能算是您的分身。】   见宿主大人站在人偶前,两两对视一看就是十来分钟,系统君贴心地给予开导,并小心翼翼提醒道:   【要不先给这孩子穿个衣服?】   伊白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之处。少年脱下身上的白大褂,披到人偶的身上。   多出这么一具人偶分身,固然是他计划之外的变故,但并非没有好处。最直观的一点就是,在信愿燃火强大的隔绝作用和他自身精神力提前占据人偶躯体的情况下,他再也不用担心人偶之身会因为深渊之力的侵蚀失控了!   一边一心二用操控着新的人偶分身活动筋骨,适应这具身躯自带的能力,伊白一边思考着接下来的行动。   他先是打开灯,控制分身去专业器具处测试包括身体坚硬程度、敏捷、力量、元素力感知、元素力共鸣等一系列常规项目。   而后本体洗了把脸,清醒清醒脑子,询问起系统关于那第三人的情报。   结果很明显,此时的小废物系统帮不上一点忙,只能耐心安慰伊白,在伊白的努力下,声望值一定很快就能刷到100,到时候万一发生意外,它一定第一时间带着伊白跑路。   这个答案还真是一点也不意外呢:)   幽幽叹出一口气,人偶分身的体检报告正式出炉,数值优秀到作为纯人类的伊白叹为观止。   姓名:拟态元素力生命人偶容器01实验体   原材料:七元素琼枝、深渊能量核心   测试项目:   躯体坚固:S+(激活魔纹后免疫药剂腐蚀溶解)   敏捷:A(激活魔纹后带来一定速度加持,最高可达S水准)   力量:A(推测受限于体型)   元素力感知:S(天生具有元素力视野)   元素力共鸣:A(激活魔纹对共鸣进行一定程度增强)   深渊力量共鸣:无   挠了把头发,伊白暗暗心惊,这数据不能说不好,只能说逆天,且不提元素力感知和元素力共鸣两项,就只说“躯体坚固”“敏捷”和“力量”这三项,S+、A、A的数值就足以让分身拆耕地机如拆玩具了。   即便因为先前的变故,他没有进行和“深渊”相关的测试,单凭分身人偶所表现出的数据也足以给《拟态元素力生命人偶容器》项目一个交代!   人偶?   不不不,这完全就是人形兵器嘛!   伊白看分身的眼神顿时更加炽热,炽热之余,他万分庆幸自己因为担心人偶失控提前支开了两名助手。   不然人偶变分身的情况和信愿燃火的存在可不好掩盖。   此时这硕大的实验室只余他一人,还不是想怎么编造,就怎么编造?   放下体检报告,伊白看向比自己略矮一个头的分身,喃喃道:   “既然你也是我,那么继续叫01实验体算什么话?”   人偶的意识和他本为一体,累积四世的强悍精神力让他完全能双核思考,于是披着白大褂的人偶分身也笑了,它抬手抚摸本体的脸颊,音色略有不同,比起本体,分身的声音更加雌雄莫辨,也更加柔软。   “塔尔塔罗斯,这个名字怎么样?”   希腊神话中深渊之神的名字,既契合了这个时代的起名特色,也给未来的玩家们提供了考据的思路。   同时,也蕴含了伊白那小小的,不值一提的野心。   ——了解深渊,揭露深渊,然后,在伊尔明王和“第三人”之前,像那位同名的神王一样,掌控深渊于大地之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还在写,私密马赛!!! 第165章 第 165 章 塔尔塔罗斯的基础数据实在太强,虽然是刚刚诞生,但实力已然不可小觑,这份实验报告一经上交,立刻便引起了深秘院的轰动。   这种时候,大树底下好乘凉的优势便体现出来了,人造人偶隶属于生命炼金领域,而生命炼金术这一块整个坎瑞亚就没有比莱茵多特更权威的。   作为莱茵多特的弟子和人造人偶项目的负责人,伊白理所应当地接手了后续项目。   “……名字已经确定是[塔尔塔罗斯]了?真是个不错的名字!”   重新整理过的实验室中,得知人造人偶项目成功完成的空第一时间赶到了现场,只可惜来的时机有些不巧,人偶本偶被莱茵多特教授带去她的实验室进行更详细的检查,金发旅行者只能拿着塔尔塔罗斯留下的实验数据望崽兴叹,喃喃自语:   “你看,小塔尔多像我啊,咱们天生就是要做父子的!”   “谢谢,脸是纯手工雕刻,属于人工干预,而且,荧姐姐知道她多出了一个侄子吗?”   对于此前空“养崽”的说法,见识过前世将游戏角色当儿子女儿养的伊白见怪不怪,接受良好。但在人偶变成他的分身以后,这种说法就多少有点羞耻了起来。   并不充裕的节操蠢蠢欲动,伊白企图拒绝空的提议。   “放心,荧不会介意的!但她可能更想要个小侄女,嗯……小塔尔喜不喜欢穿裙子?”   人偶可以,分身不太行。   拒绝的理由又多了一个的伊白默默回答。   代替妹妹发布看法的空也不一定要得到伊白的回答,似乎只是一时兴起,他自顾自向后看去,好奇的目光落到了检测报告的“深渊力量共鸣”一栏上,兴奋飞扬的五官顿时僵硬了些许,表情慢慢恢复严肃正经:   “关于深渊力量的共鸣,还没开始做吗?”   “没有。”   因为人偶项目收尾熬了好几个通宵的伊白揉揉眼睛,没好气道:   “昨晚只有我一个人,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可不想拖着整个坎瑞亚陪葬。”   空耸耸肩,理直气壮:   “你可以通知我啊!我现在恢复的力量虽说不足全盛时期,但也能发挥出八成的实力,互助你开始可以的。   要是昨晚我在的话,不仅测试内容可以一次性到位,还能亲眼看着小塔尔苏醒。”   伊白呵呵一笑,没直接回答空,而是问道:   “说起深渊……空哥你在预言家阁下那儿可曾有什么收获?”   如果不是伊白有着系统这个外挂,严格来说,整个坎瑞亚最先意识到“深渊”危险性的应该是空才对,他仅凭着王国公学里莱茵多特研究杜林的微弱气息,就对那气息的源头感知到危险。   在空入职深秘院,发现深秘院对“深渊”的研究究竟是何等疯狂以后,伊白第一时间将从院长那儿获得的情报和自己的推测与空共享。   而空也没有辜负伊白的期待,少年样貌的旅行者不假思索便站在了伊白这一边。   只可惜,见多识广如空,也不知具体该如何应对深渊,只能采取笨办法,借助深秘院研究者本身的力量进行研究。   “还是老样子,我旁敲侧击询问过维瑟导师,但导师完全不给我正面回答,总是说什么‘既定的命运无法更改’‘这是早已注定的结局’之类的。”   回想起自己的导师,方才还气场十足的少年顿时背脊一软,懒散靠在了椅子上,没好气道:   “谜语人这种存在实在是太气人了!”   同样对谜语人深恶痛绝的伊白在心底给空点了个赞,然后便听到少年语气一转,露出回忆的神色:   “不过,昨天晚上我练习完召唤法阵的阵图之后,维瑟导师突然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昨天晚上?”   听到这个时间点,伊白眉心一跳,连忙追问。   “是啊。”   空不疑有他,完完整整复述了维瑟弗尼尔的话:   “他看起来有些惊讶,又有些不高兴,总之神情很复杂啦,突然站起身,说了句‘这一次怎么来得这么快?’然后很遗憾地说‘好不容易清闲下来……下一次见面,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复述完,空用记述着塔尔塔罗斯身体数据的资料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有神的眼睛,而从那双灵动到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伊白只看到了两个字:   八、卦   “我虽然不知道维瑟导师究竟又预言到了什么,还是说坎瑞亚近期有什么行动,但我知道维瑟导师口中‘下一次见面’指的是谁哦~”   伊白脑瓜子一转,试探性问道:   “戴因?”   “欸~”空在失落之余,又有些好奇:   “你怎么知道?这两个人平常看起来关系挺一般的,如果不是因为我和戴因住在一起,恐怕也发现不了,【预言家】居然是个弟控实打实的弟控。”   伊白自是不可能说出自己和维瑟弗尼尔第一次见面时那场关于兄弟情的赌注,嘛~说起来他还和维瑟弗尼尔有过登门拜访的约定来着?   空不知道昨天晚上维瑟弗尼尔突然感慨的原因,但伊白直觉性地猜测,这位天才预言家口中“来得这么快”,很大概率说的就是潜藏在世界之外深渊之中的兽吼声的主人。   预言这种东西,实在是太不讲道理了!   “或许是因为我的身边恰好有一个‘妹控’的参照物?”   伊白不太走心地吐槽道,心里盘算着要不要抽空履行承诺拉着空去见一见维瑟弗尼尔,嘴上熟练地将逐渐跑偏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看来想展现深渊力量的危险性,还是只能由我们来研究……等教授将通过检测的塔尔塔罗斯送回来,我们就可以尝试着激发深渊能量核心了。”   空若有所思点点头:“所以……让黄金将小塔尔带走,也在你的预料之中?”   “我想教授会更加信赖自己得到的检测结果。”   伊白没有否认,或是此时实验室中只有他们二人的缘故,放飞自我的旅行者表演人格发作,捂住胸,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看来整个深秘院,只有我对小塔尔是最真心的,你们都是别有所图!等小塔尔长大我一定要告诉他!”   真心带给妹妹当BJD娃娃穿小裙子吗?   贴心的乖巧弟弟看破不说破。   人造人偶对伊白而言意义非凡,但在不考虑信愿燃火的情况下,对莱茵多特教授的吸引力十分有限,而原本包裹着深渊能量核心,宛若燃烧着的心脏的信愿燃火,又在伊白辛苦熬夜的研究中,被其藏入能量核心之中,完美瞒过了教授的检查。   伊白和空等待不多时,一个穿着试验品白袍的白发金眸少年便在莱茵多特实验室两位伊白熟识研究员的陪同下回到了伊白的实验室内。   “菲恩导师,早上好。”   “菲恩导师,实验体01的检查已经做完。”   两名研究员对待伊白的态度很是恭敬——这位前同事的实力他们再了解不过,更别说对方刚刚升职,就交上了塔尔塔罗斯这样一份堪称完美的答卷。   但他们对待塔尔塔罗斯的态度则是狂热到有些不正常,一边与伊白交流,一边时不时恋恋不舍地看向人偶,黏稠的目光就像是要透过他的躯体,将其拆开一般私藏。   留意到这一异常的伊白将其记在了心里,诚然,这种渴求看上去就像是研究者对珍贵试验对象的喜爱,但莱茵多特手下的研究员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这两位的表现,属实有些超过了。   临近走时,还时时回头,像是被勾了魂儿一样,要不是伊白对自己的分身知根知底,怕是还以为这具人偶拿的是富江剧本。   嘶~感觉怪恶寒的。   目送两位研究者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伊白不用转身,就通过分身视野看到空兴致勃勃地教塔尔塔罗斯喊自己父亲。   伊白:……   感谢他长期锻炼的超高演技,这种时候都能控制分身的面部肌肉忍住不笑,露出清澈愚蠢的眼神。   瞬间那些紧张怀疑什么的,都烟消云散了呢:)   “菲恩,小塔尔为什么看起来呆呆的?”   被伊白抓个现形的空半点不见尴尬,脸上满是愁绪:   “他好像不会说话哎~”   “这很正常。”   第二意识兢兢业业扮演人偶的伊白满眼诚恳,解释着分身的人设:“虽然是少年人的躯体,但塔尔塔罗斯的灵魂才诞生不到一天。”   “正常出生一天的婴儿是不会说话的。”   “好吧,我还以为炼金术什么都能做到呢。”   空显得有些失望,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很快高兴起来:   “不过这样也好,等测试结束,小塔尔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吧!就能像普通人一样,正常长大了!”   闻言,伊白微微一愣,随即也笑道:   “空哥对我很有信心嘛!”   “那是当然。”   空温柔一笑:“菲恩你啊,真的是一个很心软的人呢,没有十足的把握,你不会将一个无辜的灵魂置于危险之中。”   明明是一个游历诸天,见多识广的旅行者,见识过数不胜数的悲剧,但空却在此时对伊白报以超乎想象的信任。   面对这样的情感,当事人很难不为之动容。   当然,叫“父亲”除外。   在伊白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时候,嘴角已经不自觉变成了微笑的形状。   支配分身调整好状态,伊白打开实验室的封闭模式,将“塔尔塔罗斯”抱起来,放在了实验台上,熟练解开衣扣,露出胸腔处袒露的紫黑色能量结晶,语气温和而坚定: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开始吧!” 作者有话说: 非常抱歉又晚点了QWQ,关于深渊写得总是不太满意(躺倒)让我好好调整调整! 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 第166章 第 166 章 虽然有着【深渊】之名,但塔尔塔罗斯的诞生对伊白而言,更像是“拯救坎瑞亚”计划终于来到新阶段,看到了成功的晨曦之光的号角。   ——前期准备充足,人偶活化程度完美,再加上有伊白身外化身意识的配合和信愿燃火的帮助,深渊共鸣实验进行的前所未有的顺利。   [……能量激发……80%……90%……100%,开启转化实验……七元素力转化,完美……]   [能量源头解析……模块化共鸣……]   [最大能量释放实验,岩元素……优秀……水元素……完美……]   基础性的实验很快准备完毕,效果不能说不好,只能说完美。   如果说,塔尔塔罗斯的基础身体数据让刚刚诞生了不到一天的人偶有了成为战争机器的潜质的话。   那么,在完成深渊与元素力转化的共鸣实验后,任何一个看得懂实验数据的人看到这份报告,或许都会惊呼一声“此人偶恐有成神之姿!”   七元素力之间完美转化、附加魔纹和琼枝特性带来强大的元素抗性、最大能量输出能引起一座山的共鸣……可这还远远不是“深渊”的极限。   压抑下对琼枝魔纹人偶强大能力的激动和欣赏,伊白继续加大测试的强度。   终于,在信愿燃火于深渊能量核心内熊熊燃烧至某个能量节点之后,恍惚间,伊白像是听到了某种桎梏被打破的声音。   就像是破碎的玻璃一般,清脆空明,却在瞬间占据了伊白的全部心神,而后便是强烈的负面情绪喷薄而出,顷刻间便充斥满了伊白的脑海。   “好失望……好痛苦……如果这一次失败,事情就毫无转机了吧……”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真的能承担得起这么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吗?”   “为什么要为他们做到这种程度呢?死亡对我而言只不过是新生而已……抛下所有责任和痛苦,开启新的生活吧……”   “杀谁?救谁?!”   痛苦、失落、绝望、气馁、疯狂   在那股强烈的负面情绪的冲击下,那些对伊白而言甚少出现的情绪席卷而来,像是狂风,像是海啸,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压力和仿佛无孔不入一般的引诱呓语侵蚀着少年研究者的神智。   但好在,这股力量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在负面情绪攀升至顶点之时,恍惚间,似有金色的火焰一闪而过。   随即,压力也好,呓语也罢,如冰雪消融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那黏稠如黑泥一般的情绪中挣脱出来,白发研究者睁开眼,便见一圈白金色能量宛若半圆形结界栩栩发光,将自己、空和坐在椅子上的人偶笼罩其中。   那白金色能量结界自不必多说,是空预留的后手准备,将这一片区域稳稳包围,预防深渊之力的暴走。   而事实证明,这一准备恰到好处。   这不,刚刚的失控虽然只有一瞬,但就在那顷刻间,浓郁的负面情绪便如同细腻诡谲的黑泥覆盖了整个地面,宛若活物一般,向着结界席卷而去,却又在下一瞬如同碰上了玻璃的水一般,被完美阻拦。   还好,失控尚且在预计范围之内。   伊白心头微松,这才看向手握白金长剑,站在结界旁谨慎守护的空。   “菲恩?”   “嗯。”   空打量伊白的眼神分外谨慎,见少年研究者脸上扭曲而疯狂的神色恢复冷静以后,方才微松了口气,为伊白介绍起刚刚在他失去意识期间发生的事情。   “清醒了就好,看来我们之前的推测没错,深渊之力确确实实就是裹着糖霜的毒药,刚刚你似乎触及到了‘糖霜’与‘毒药’的边界,顿时,从小塔尔的胸腔里就涌出了相当多的黑色物质。”   一边说着,空指向地面上那些宛若数不尽蠕虫构成的活物似的黑泥,眸中满满都是提防慎重:   “那东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几乎是瞬间便形成了‘潮涌’之态,如果不是我们提前布置好了结界,后果难以想象,还好……我所掌握的力量对这些黑泥具有抑制的作用。”   “这次多亏你了,空哥。”   伊白也长舒了一口气。   针对有可能发生的深渊之力失控情况,他和空做了三重准备,而这结界正是第一重。   他神色轻松了些许,思索道:   “果然,深秘院将空哥你称为‘降临者’必然也有其道理。你所使用的力量和元素力类似,却不在已知任何一种元素力之内……我原以为是因为不同世界之间的差异性,现在想来,空哥你和荧姐姐能在世界之间旅行,或许那股属于你们的力量还有特殊性。”   空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个,他担忧地看着伊白,追问道:   “不用追根溯源,管用就行,比起这些……菲恩你的身体怎么样?刚刚你可吓坏我了。”   “我吗?”   伊白回忆着方才的感受,脑仁便又开始泛疼。   “无妨,我已经冷静下来了,而去因祸得福,经由这么一遭,稍微有些搞清楚‘深渊’从惰性转变成高危模式的界限了。”   他看向桌面上的人偶分身,此时,身穿实验白袍的少年抱着双腿,白发披散,金眸闪耀而懵懂,胸口处透体而出的金焰虚影更是点睛之笔,为他增添了一抹圣洁无比的气质。   看上去就像是坠入凡尘的天使。   可无论是空还是伊白,都知道,此时结界中的一地黑泥正是来自于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少年。   “是什么?”空连忙追问,随即目光也在伊白的引导下看向塔尔塔罗斯,敏锐地意识到了此时的人偶和数分钟之前的人偶之间的区别:   “等等——小塔尔给人的感觉……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没错,不愧是空哥,感知还是如此的敏锐。”   梳理着脑海中的各种线索,年轻的研究员一边缓解心神遭受深渊之力侵蚀留下的不适,一边为空进行着解释:   “是气质,或者说,精神感染的力量。”   目光深深扫过人偶分身的脸,伊白掰着手指开始细数:   “刚开始的时候,意识之中涌出了强烈无比的负面情绪。而后,是伴随着负面情绪而来的冗杂无序的无用信息,如果说,负面情绪的渲染还能用意志硬抗的话,那么大量冗杂信息的出现,不仅会给被深渊感染者带来强烈的精神负担,配合负面情绪的感染,还极容易叫人迷失在这种疯狂的失控状态之中。”   “我刚刚就坚持到了第二步,那些负面情绪尚不能将我怎么样,但突然涌入脑海中的冗杂信息却差点叫我大脑宕机。”   回忆着刚刚的感受,伊白也是心有余悸。   要知道,他的精神力强度约莫是普通人的数十倍,连他都有些扛不住,绝大多数普通人要是遭遇了深渊之力的侵蚀,怕是一个照面便会被那些垃圾信息填充整个意识,沦为被疯狂支配的疯子。   想到这儿,少年研究者抿抿唇:“综上,我以为,无论是元素力研究还是能量化研究,都还只处于深渊之力研究的表层,而区分‘表层’与‘里层’的区别,或许便是是否触及到了‘精神’‘意志’这一层次。”   “塔尔塔罗斯身上的变化也正源于此,先前塔尔被送回来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那两名研究者对小塔尔非同寻常的狂热……我和空哥你的精神强度远超常人,故而并未受到塔尔身上深渊力量的影响,只当这孩子一切寻常。”   “但现在不一样了,深渊能量核心的解放让小塔尔身上的深渊气息越发浓烈,以至于你我都受到了一定的影响,这才发现他身上的‘异常’。”   简而言之,他好像,真的不小心搞出了个“提瓦特版本富江”:)   空还在消化伊白爆料出的复杂情报,而伊白本人,已经蹲下身,仔细查看起了地上仿佛由蠕动蠕虫群组成的黑泥。   如果说,深渊之力展现在他身上的攻击性,是由强烈冗杂不可控的负面感情构成,浓烈到一定的程度便会由虚化实,转化为黏稠的、带有毁灭与侵蚀之力的不可名状之物。   那么信仰之力展现的特性便恰好与深渊特性相反。   纯粹,坚定,虔诚的希冀……单是远远观摩,便会从心底滋生出强烈的幸福感和爱意。而当这些正面的情感积累到一定程度,同样会由虚化实,创造出意料之外的奇迹,信愿燃火便是浓烈信仰之力化作的实物载体之一。   二者就像是光与暗,相互对立,相互互斥,方才伊白会被深渊力量影响,便是因为人偶失控时瞬间喷涌而出的深渊力量过于庞大,一时之间压制住了附着在能量核心处的信愿燃火。   等到信愿燃火反应过来,作为信愿燃火主人的伊白自然也就清醒了过来。   此时,空有白金色能量守护,人偶是深渊力量的主体,伊白有信愿燃火,这三人身处深渊黑泥之中,却半点也不带慌的。   “所以说……”不甚擅长研究的金发少年努力了片刻,最终放弃思考,并准确切入问题的要点:   “关于深渊力量危害性的研究就这样解决了?”   “可以这样说。”   伊白久违露出真切的笑来,发现黑泥不可捕捉后,他站起身,疲惫的双眸重新被激动和喜悦点亮,兴高采烈宣布道:“接下来,只要将这种危险性展现在教授面前就好!”   “空,我们的计划就快成功了!”   坎瑞亚拯救计划,即将成功一半!   似是被少年的喜悦感染,空的嘴角也勾起了满意的笑来,眉眼弯弯,金色的眸中似有星辰闪耀。   比起伊白,这位被迫担当“降临者”之名的旅行者心情还要更加复杂一些。   即便他并不想承认深秘院和坎瑞亚皇族附加在他身上的“降临者”的身份,可这一身份总归是存在的,再加上空在坎瑞亚长达一年的游历……他已然被迫背负起了名为“坎瑞亚的未来”的责任。   如今,伴随深渊力量危险性的揭破,坎瑞亚晦暗的未来,似乎又多出了一抹充满生机的色彩。   如此便好。   金发旅行者默默感慨。   有朋友在侧,有共同的奋斗方向,还有寻找妹妹的终极目标。   这趟暂留于坎瑞亚的旅行,比他预期的还要有趣。   就在空心生感慨之际,伊白通过尝试,发现深渊黑泥不可操控,却具有强大的聚合倾向,低浓度的下位者天然服从于高浓度的上位者。   本身为深渊之力活化的琼枝之木构成,内在还镶嵌着深渊能量浓缩核心的人偶便是实验室中容纳深渊黑泥的最合适的“上位者”。   下达指令后,结界内的黑泥便又重新涌入了塔尔塔罗斯体内的深渊核心之中,待到空撤去结界,除却研究报告外,实验室便又恢复了平静。   但在实验室之外,新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当天下午,在空的陪同下,伊白带着实验报告和塔尔塔罗斯去往莱茵多特的实验室,第一次验证了深渊力量在精神意志上“强烈负面情绪和信息污染”的危险性。   而后,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莱茵多特找到了预言家维瑟弗尼尔联手,进行新的、更加深入的针对性研究。   三天后,实体化的深渊力量在实验室中诞生。   除了“强烈且不可逆的负面情绪和信息污染”外,实体化的深渊一改作为纯能量体时“清洁”“转化效率极高”“能量丰富纯度高”的无害模样。   作为实验体的异兽猎犬,和触及实体黑泥的瞬间,双目发红,兽性觉醒,俨然陷入疯狂之态。   身上基因的异化更是迅速,腐化和变异同时进行。   几乎是眨眼工夫,莱茵多特教授精心培育的,有着金黄毛发的英姿勃勃的猎犬便完全沦为了另一种生物。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一号猎犬发生变异腐化的瞬间,另一只关押在实验室中采集血液样本的猎犬二号明明没有接触深渊,却紧随其后发生了异变。   如果不是莱茵多特及时出手,将这两只异化的猎犬焚毁消灭,或许这种基于基因链接蔓延开的腐化变异便会像是瘟疫一般蔓延到整个王都。    ——在那扇“禁忌”被推开后,“深渊”叫研究者们垂涎的各种性能彻底发生了变化,取而代之的是“破坏性”“腐蚀性”“汲取生机”以及强烈到让莱茵多特也为之心惊的“污染性”。   而在亲眼见证这一切以后,莱茵多特身上那因为“扮演”爱好而示人的温柔与母性瞬间淡去,取而代之的是站在坎瑞亚权力顶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肃穆气势。   “维瑟弗尼尔,事关重大,帮我联系摄政王阁下。我们需要召开长老会议,就此好好讨论一番。”   “如你所愿,黄金女士。”   维瑟弗尼尔的情绪比起莱茵多特稳重了不止一点,澄澈的蓝眸宛若两潭幽深的湖水,看起冷峻淡漠,但在水面之下,却又潜藏着数不清的涌动暗流。   伊白总觉得,他或许早就预料到了如今的结果。   啧,不讲道理的预言家。    该削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67章 第 167 章 研究者向来喜欢用数据说话。   就像塔尔塔罗斯单单只看基础数据,便叫人知道他未来可期一般,“深渊之力”的各种数据也赤·裸·裸地将自己的危险性展现在了所有见过报告的人面前。   在【黄金】莱茵多特的号召下,汇聚了深秘院所有在职长老的会议于这座庄严华贵的宫殿地下召开。   “不可能,这不可能!如果‘深渊’真的有问题,贤者大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难道你是在怀疑黄金大人的实验数据吗?睁大你的眼睛,无论是炼金术师还是机关术士,都只信奉真理!”   “你说得好听,可曾想过万一‘深渊’之力出现问题,我们该怎样应对!”   “怎样应对?此前是怎么样,就恢复成什么样呗!怎么,失去‘深渊’我们坎瑞亚就一蹶不振了吗?”   “呵,天真! 且不说‘深渊’的威胁性还只是个纸面数据,就单论现如今坎瑞亚各个部门对‘深渊’能量的应用——否定‘深渊’之力,军队新研发的耕地机从何处找到合适的能源?今年新产的粮食也是借由从深渊能量中提取的活化物质制造的药剂催化而来,这批粮食又该何去何从?”   “我赞同三长老的话,‘深渊’的存在以及与我坎瑞亚国本密不可分,如若一刀切地舍弃,恐怕‘深渊’的危害尚未显现,坎瑞亚反倒是要先乱起来!!这责任谁来负?”   “是极,是极,舍了‘深渊’,我们又能用什么来代替它呢?国内资源总共就那么些,难不成现在提前向陆上之国开战吗?”   看完莱茵多特教授的实验报告后,宫殿之中十二位深秘院执事长老和十二位王宫辅政长老当即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有人清楚的意识到了“深渊”的危险性,将其视作即将复苏的魔鬼,谨慎的提出终止一切有关“深渊”的研究,将这只不可控的怪物重新关回去。   有人位“深渊”背后庞大的利益迷昏了头脑,对“深渊威胁论”嗤之以鼻,表示既然黄金大人已经探查清楚“深渊”的底线,那么坎瑞亚大可在这条底线之上尽情地对深渊加以开发。   并言之凿凿地表示,未知的危险才是危险,已知的危险应该被称作风险。   而这点风险,他们坎瑞亚完全承担得起。   也有人汲取了前二者的观念,既认为要对深渊提起100%的警惕性,但完全舍弃对“深渊”的利用也谨慎过了头。   还是那句话。   坎瑞亚实在是太过贫瘠了。   他们别无选择。   这第三类观念也是绝大多数长老 支持的观念,在多番辩论争吵以后,逐渐成为了主流。   因参与了实验,且第一个意识到“深渊”威胁性而有幸旁听会议的伊白静默不语,只是看着他们争吵,脸上无悲也无喜。   他尚且还不觉得怎么着,短暂从半休眠状态醒来的系统君听到长老们的争吵,反倒先为他抱起不平来:   【宿主大人您别伤心,你已经尽其所能做到最好了,深渊对这个世界的侵蚀自古有之,宿主大人不必将不属于您的责任扛在身上。】   【我没伤心。】   听到系统别扭的安慰,伊白面上神色不显,心音却是舒缓了几分,在心底对系统君解释道:   【财帛利益动人心,这是人的本性,在我转生前的那个世界,赚大钱的办法都写在了刑法上,可每年不依旧有那么多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而且,就像三长老说的那样,‘深渊’最初出现在坎瑞亚的时候,我还太弱小了,时至今日,‘深渊’和坎瑞亚已经深度绑定,想要彻底剔除掉“深渊”,对坎瑞亚而言不亚于自断一臂。】   因为设定原因,系统的声音一直都是空灵冰冷的电子音,但人类的语言就是如此奇妙,即便语气不发生变化,通过词句的组合也依旧能体现出说话者的情绪。   譬如说现在,经过长时间相处,关系已经相当不错的系统惊讶且无措:   【可是以深渊的污染性,如若不彻底将其清理掉,一旦深渊危机爆发,坎瑞亚依旧会如同原世界线一样走上灭亡,那宿主大人您不就白忙活了吗?】   【这些人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聪明人,不至于看不出这么简单的道理吧?】   逻辑思考以理性为主,人格化程度有限的系统能听懂长老们思考后得出的判断,却实在是不能理解这些人得出最终结论的背后逻辑。   听闻它的两道质疑,伊白也不由得想到了刚刚进入深秘院时,莱茵多特教授在教导他配置通灵药剂时所说的话。   作为一名顶尖学者,一名深耕于以“等价交换”作为最基本原则的炼金术领域的顶级炼金术士,莱茵多特能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吗?   沉迷研究的教授完全是一副介于“天才”和“疯子”之间的张狂作态,故而在将深渊的危险性汇报给教授之前,伊白也不能说自己看透了教授的心思。   但少年能肯定,当自己陈述报告内容时,教授虽然表现出了惊讶,但那惊讶更像是诧异于伊白的炼金术水平和对深渊的研究深度超出了她的预计。   至于害怕和担忧?   那是一点儿也没有。   可见教授虽然沉迷和深渊有关的实验,但实际早已做好了“深渊”会爆雷的心理准备。   就像她最初教导伊白时说的那样,深渊力量被列为坎瑞亚学者们的重要研究对象,不单单是因为它能给坎瑞亚带来巨大的利益,还因为它的出现能为更多的坎瑞亚人提供活下去的机会。   即便,他们这些最初决定将“深渊”引进坎瑞亚的人,会成为罪人。   甚至于,在亲眼目睹深渊污染会无视空间距离,借由基因联系将污染传播前,伊白都能感觉得到,莱茵多特教授对于“深渊”的可利用性并没有放弃。   ——就像会议上长老们说的那样,危险之所以是危险,便是因为它不可控制。   担当危机的导火索明晃晃摆到所有人面前之后呢?   绝大多数人总会侥幸地认为,自己不会是被风险毁灭的那一个人。   思绪从回忆中抽身而出,见眼前的喧闹争吵仍在继续,越过坐在两侧席位上的长老们,少年看向了中心上首六个位置上正坐着的四人。   【无妨。】   伊白耐心安抚系统:【他们能不能看到危机不重要,说到底,这些长老们的争论最大的作用不是得出结果,而是让真正能做出决定的人看到不同的意识倾向。】   【真正能做出决定的人?】   【是啊。】   正当这时,一声清脆的锤响从中心上首的华丽石座上传来,伴随着烛火摇曳的火光,大理石座椅旁精心雕琢而成的因提瓦特宛若拥有了生命一般,在阴影处绽放。   然而,无论这些石雕之花如何的精巧绝伦,在那四名端坐之人身边都只能沦为陪衬。   这六个位置属于站在坎瑞亚权力巅峰位置的六人——【贤者】、【黄金】、【极恶骑】、【预言家】、【猎月人】这五名贤能者,以及拥有一票决定权和一票否决权的【国王】。   当然,这是在此之前的安排。   实际上,作为降临者的【空】也理应享有一个位置,只不过在空到来以后长老会议一直未曾召开,这第七个石座便也迟迟没有加上去。   而今日参加会议的四人,恰是【黄金】,【预言家】,暂代【国王】一职的摄政王和临时参加会议,坐在【猎月人】位置上的空。   这四人才是真正能决定会议走向的核心人物。   “好了,你们的意见,我四人皆已有所了解。”   主持会议的是摄政王,这还是伊白第一次如此直白且光明正大地打量这位贵族族长。   他有着亚尔伯里奇家族一脉相承的深蓝发色,皮肤微黑,五官硬挺俊朗,虽在岁月的打磨下稍显沧桑,但不难看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颇具异域风情的帅小伙。   唔,说到发色和肤色,就不得不感慨基因的神奇,作为好友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的父亲,看到瓦尔哈拉族长,伊白便能脑补出西古尔德三十岁之后的模样了。   当然,如果能亲眼看到西古尔德儿孙满堂的样子,伊白还是更希望亲眼相见的。   比之于亚尔伯里奇们一脉相承的浓眉大眼式的俊朗,瓦尔哈拉身上更吸引人瞩目的,必然是周身那威而不猛,宛若山岳一般厚重大气的气质。   他一开口,吵的吹胡子瞪眼只差庭上斗殴的长老们当即安静了下来,整理表情,肃穆看向石座之上,目光热切无比。   而瓦尔哈拉显然没有伊白转生前所见的那些领导遇事不决即兴演讲的习惯,简单总结道:   “此次会议召开,【极恶骑】在剿灭地底异兽潮无法赶回,其传回消息,选择弃权,【猎月人】和【贤者】暂时失联,票选中立,参与会议者为【黄金】、【预言家】、暂代伊尔明王职权的我,和新增的【降临者】。”   “经讨论,确定最终评选结果为:一、‘停止任何和深渊有关的研究并回收此前的一切研究成果’,二、‘继续维持现状,放缓研究进程’以及三、‘划分危险等级,针对部分高危项目进行封存回收,有条件的继续推动研究进度’。”   讲述完选项,蓝发中年人看向几人中资历最高,同时也是会议发起人的莱茵多特。   女人茶金色的长发光泽依旧,只是神态褪去了伪装后的柔软,冷静而凛冽:   “以黄金之名,我选择一号。”   骤时,下方的长老们即便不能说话,也依旧因为震惊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向。   ——同为研究者和学者,没有人比他们清楚做出这样极端的决定意味着什么。   顿时,就有不少固执要求维持现状,继续深渊研究的长老目露动容之色。   紧随莱茵多特其后的是维瑟弗尼尔,这位总是一副优雅贵族模样的眯眯眼睁开了他的眼睛,蓝色十字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几近墨色,配合他周身的气质,单单是站在那里,就像是神秘和未知本身,他道:   “以预言家之名,我选择二号。”   如果说,黄金的选择象征着求知者的克制和谨慎,那么预言家的选择,则代表对未来某种可能性的预测。   当即,那些认识到了深渊危险性,提出一号决议的长老们神色变得不安,颤颤巍巍,嘴巴张了又张,似是想反驳,又似是想询问。   四人投票,按照少数服从多数原则,压力给到了第三个进行选择的摄政王殿下。   瓦尔哈拉神态不变,目光依旧是那么的沉稳可靠,就像是一尊可支撑天地的石像,让人不自觉地对其产生信任感。   “以摄政王之名,我选择三号。”   这位亚尔伯里奇最终给出了不同的答案,而按照规定,代表国王投票权力的他应当是有着一票决定权。   故而,即便现在票数持平,支持三号决议的长老们依旧忍不住地激动了起来。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金发的降临者出声了。   “以降临者之名,我也选择一号。”   顿了顿,少年仿佛是做出了某种决意,冷声补充道:“虽说按照投票原则,一号议案通过,但为了确保其合理性不会在另外几位贤能者归来后被推翻,我决定行使一票决定权。”   是了,虽说瓦尔哈拉在名义上暂代【国王】一职,但伊尔明王失踪前真正指定的继承者却是当时尚未接受【降临者】这一身份的空。   而空在此时,以【降临者】的身份出席会议,也就意味着他有权继承伊尔明王的一切!   顿时,大厅之内哗然一片,随即这些长老们回过神来,见另一个持有【国王】权柄的亚尔伯里奇一声不发,便知最终决议已尘埃落定。   【宿主大人……您早已料到如今的结果了吗?】   旁观一切的系统看向自家胆大心细的宿主,却不想从宿主的脸上,竟也看出了几分惊讶之色。   他在惊讶什么?   系统的好奇心刚刚浮现,就得到了宿主的解答。   【不。】   白发少年的声音有些古怪,似是叹息,又似是懊恼:   【在我的预计里,可没有空哥当众使用一票决定权这一场面。】   认下【降临者】这一身份,和担当【降临者】之后,承认伊尔明王赋予的“一人之下”的特权是不一样的。   前者尚可以说成是坎瑞亚单方面强制性赋予空一个特殊的身份,而后者,则意味着金发少年真心实意的将自己视作了坎瑞亚的一部分。   “这下……可是真正的‘坎瑞亚的王子殿下’了啊,空哥……”   将目光从空的身上移开,喃喃感慨的伊白看向了预言家,明灭不定的眸光从上到下打量着浅笑不语的预言家,心情更是复杂。   毫无疑问,选择继续研究“深渊”之力的话,坎瑞亚最终的结局必然是灭亡。   那么看到了“未来”的预言家,又是在何种心情下,出于何种考虑,选择了二号决议呢?   他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会议结束以后,“停止任何和深渊有关的研究并回收此前的一切研究成果”这一决议当即被下达到了各个部门。   但想要将这一决议落实,难度不可谓不大。   耕地机深渊能源回收以及阿索斯能源的后续开发、深渊能量诱导变异粮食植株的危害性检测评估、深渊异兽的基因不稳定性检测……   诸如此类的深渊研究项目不计其数,光是归纳总结备案便是一项大工程,经手整理这些卷宗以后,伊白觉得自己都快不认识“深渊”这两个字了。   其他人只会比他更忙。   这注定会是一个漫长复杂且充满矛盾纠纷的过程,且为了维持王都的稳定,长老们决定将其划分成三个阶段执行,尽量达到平稳过渡。   时间一晃,便过去了小半年。   第一阶段自民间开始,回收此前散播出去的各种和深渊能量有关的民用设备。   现如今,走在王都的街道上,已经很难像之前那样看到由深渊能量驱动的机关设备,取而代之的是虽然应用效率大不如深渊能量,但更加稳定安全的阿索斯能源。   同时,针对民间大行其道的“深渊教会”,巡逻骑士们也是花了好大一番心力去整治,只可惜效果有限,只封禁了几个大型集会地点,人们该信仰的悄摸摸躲在自己屋里依旧信仰着。   ——塔尔塔罗斯胸口熊熊燃烧的信愿燃火证明了他们信仰的纯粹度。   伊白能有什么办法?   他只能借由塔尔塔罗斯之手,多偷一点自己用了。   第二阶段的目标是将正在进行的深渊研究或是停止,或是封存,或是销毁。   也是进行的最为艰难的一步,像是莱茵多特教授的黄金猎犬回收计划啊,农业部门的作物诱导变异计划之类要么事关军事,要么事关民生的项目皆被囊括在内。   但这都和伊白无关了。   作为第一个“能承载深渊力量的特殊载体”,塔尔塔罗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同时,诞生了自主灵智的他在生命炼金领域也足够特殊。   在邀请塔尔塔罗斯配合自己完成一些后续测试以后,莱茵多特便将塔尔塔罗斯重新扔给了伊白,并将伊白正式登记为塔尔塔罗斯的监护人。   既然是监护人,总得教孩子一些东西吧?   一只羊也是放,两只羊也是放,琢磨着塔尔塔罗斯心智单纯如稚子,伊白索性找到了同为非人类的杜林和厄里那斯,让三个孩子一起上课。   只不过,和被人偶之身限制了成长的塔尔塔罗斯不同,杜林与厄里那斯是更为特殊的炼金生灵,两只兽成长得飞快,都已有了近十米高的庞大体型,乍一眼看过去,只叫人觉得是史前巨兽再生。   于是上课的地点也一变再变,从深秘院屋顶的花房,换到了王国公学的植物园,再到荒僻安静宽敞的王都城郊。   两大只一小只三个孩子需学习的课程也不相同。   或是最初相见时,伊白为杜林编制的那场梦实在太过美好的缘故,如今的杜林不仅沉迷于炼金术,还持之以恒以在自己的身躯内构筑可供人自由生存的特殊空间作为第一目标。   这一想法对于坎瑞亚本土的炼金体系而言,确实很难实现。 但伊白不才,正是提瓦特大陆上,人为锻造可成长洞天第一人。 想要完成杜林的目标,可没有人比他更专业对口了!   没有顶级石珀作为中和剂便用琼枝之木的粉末,仙家符箓来历不明,就在坎瑞亚本土的魔纹中找到对应效果的魔纹,最为关键的岩龙王龙骨虽然已绝迹,但莱茵多特教授为杜林炼制身躯的兽骨同样相当不凡,且蕴含巨量的生命潜力……   一回生二回熟,在伊白和杜林的通力合作之下,一方小小的洞天空间出现在了骨骼巨兽的胸腔之中。   像是一个小小的奇迹,像是一个小小的希望。   但这件事无论是杜林还是伊白,都未曾声张。   杜林是意识不到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而伊白,则是希望这方空间不要那么快被应用到现实之中。   和痴迷于在身体内创造洞天空间的杜林不同,厄里那斯子承母业,对生命炼金更感兴趣。   只不过或是出于非人类与人类间不同的价值观,比起利用外在材料进行生命炼金,厄里那斯更喜欢用自己的血肉充当进行生命炼金术的材料。   伊白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庆幸还是该遗憾,厄里那斯在炼金术上的天赋远不如杜林,故而虽然它感兴趣的研究方向对人类而言略感猎奇,但并未给自己造出几个异父异母的弟弟妹妹儿子女儿出来。   相比之下,塔尔塔罗斯才是最好教导的那个。   初生的灵魂受到伊白意志的影响,虽不能达到一日成才、生而知之的程度,过目不忘的智慧和总体趋向善意的三观却如同烙印一般早早成型。   他所欠缺的除了学术上的知识以外,便是为人的阅历。   想要弥补这一点也很简单,从早到晚,在伊白辅导杜林和厄里那斯功课期间,塔尔塔罗斯的主要功课便是凝神感悟胸口处的信愿燃火,利用这丝丝火焰的链接,去聆听信徒们的祷告。   当然,如果祷告的过程中,信徒暴露出自己所在的位置,塔尔塔罗斯也需记录下来,然后由伊白转交给巡逻骑士。   嘛,这怎么不算是神的意志呢?   时间一天天过去,平静有序的生活让伊白分外眷恋。   从诞生这个世界至今,这段日子可以说是伊白最为悠闲的日子。   将杜林、厄里那斯送回深秘院后,伊白牵着塔尔塔罗斯的手,准备回教养院看看,并告诉阿诺自己给他带来了一个新弟弟,   然而刚出深秘院的大门,他就在门口的花坛外碰到了一个熟人。   “菲恩?”   蓝发少年发丝凌乱,面容疲惫,年纪尚小但已经是一股社畜加班即将猝死的班味。   伊白路过花坛的时候,他正一手抱着文书,一手支在花坛边缘,驻足休憩。   但很快,他意识到这是在外面,听到伊白靠近的脚步声后他当即抬起头,搭理起自己散乱的发丝,想要尽力不失礼于人前。   而这也叫伊白再次确认了他的身份。   ——出现在王宫中的拥有着标志性蓝黑发色的青涩少年,除了他那已有数月未曾相见的朋友,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以外,还有谁呢?   西古尔德也发现了来者是伊白。   他那强支起来的模样瞬间恢复成放松的状态,神态激动且亲昵的打过招呼以后,少年在好奇心驱使下一扫疲态的眼睛看向来站在伊白身后的塔尔塔罗斯,试探性问道:   “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塔尔塔罗斯?”   人偶乖巧地点点头,经过伊白的悉心教导,塔尔塔罗斯的自我认知已经相当于人类正常十岁左右的孩童,完全能应对正常的人类社交。   “很高兴认识你,西古尔德哥哥。”   “我也一样,很高兴认识你。”   西古尔德倒是有心和伊白以及塔尔塔罗斯好好聊聊分别这几个月发生的事情,但看他的模样就知道,虽然贵为摄政王之子,社畜依旧是社畜。   更别说近来为剔除“深渊”影响,王宫各部门全力运转,每一个“螺丝钉”都紧绷到了极致,王宫侍从和官员们就没有一日是不加班的。   从这一角度来看,伊白和塔尔阿罗斯竟也是导致西古尔德一身班味儿的源头。  西古尔德也意识到了自己在友人面前的失态,脸颊上泛起两抹羞赧的意味,挠挠头,清爽干净的声音都以为连日的加班带上沙哑的味道:   “抱歉,失礼了,这已经是我留宿在王宫的第三日,这三日间一刻都不得歇,吃个饭都没时间,更别说洗头了……哎,也不知还要忙多久。”   “应该快了吧……”   伊白摸摸下巴,回忆着从教授口中了解到的信息:   “深渊回收计划第二阶段最忙的时候,就是最开始的时候和即将结束的总结时刻,中间的过程按照规定核对验证即可,应该不需要加班。”   “也是西古尔德你运气好,刚刚进入王都任职,就赶上了最忙的时候,越是忙,越能证明你的能力”   “不过啊,西古尔德你也要注意休息,休息不好小心长不高哦!”   自一年多以前,见过克洛达尔返回王都以后,西古尔德似乎想通了什么,一改往日的温和作风,展现出独具一格的冲劲儿,从此,不再将亚尔伯里奇之名视作自己必须维护的荣誉和负担的责任,而是以更加宽容寻常的心态面对家族,利用家族的势力,正式踏入来坎瑞亚的权力体系之中。   伊白在努力研发琼枝人偶的时候,西古尔德也正为了自己的目标奋斗,贵族少年虽然资质比不上年少有名的天才们,但胜在发展全面,加上勤劳刻苦,又有家族护航,短短一年,就升职到王宫内部任职。   “谢谢,我会注意的。”   抱着文书的少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笑容带着些疲惫:“这些文件是军队机关研究院提交给深秘院的报告……等送完这一轮,我就去睡两个小时。”   “这才对嘛!事情是忙不完的,不介意的话,这些文书就由我来转交吧!我也该有权限才对,你提前回去便可。”   伊白上手接过文书,西古尔德也不忍辜负友人的一番好意,但在即将分别之时,蓝发少年似是经历了好一番纠结,这才扯扯伊白的衣袖,示意对方停下。   而后,他凑近了些,蓝色十字星眸直直看向伊白,善意与温和之中,还掺杂着一丝极其隐晦的热切,他咬着牙齿,低声问道:   “菲恩,半年前的那场长老会议,你也和莱茵多特教授与降临者大人一般,赞同一号选项吗?”   那场会议名义上只有长老之上的人能了解其中内情,但就像伊白特许旁观一样,有摄政王这样一个父亲,西古尔德同样享受着一些隐形特权福利。   伊白也不觉西古尔德能问出这个问题有什么奇怪,静静看向西古尔德,等待少年接下来的话。   和伊白、莱茵多特、空不同,出生世家的西古尔德从小接受的是亚尔伯里奇家族的精英教育,遇到伊白之前,他最崇拜的是父亲和兄长,自然而然的,价值观和行为逻辑也在向摄政王靠拢。   故而,如果让西古尔德在三个选择中做出选择的话,他也会做出和摄政王一样的选择。   但伊白是不同的。   西古尔德也不再想成为父亲的影子,他希望能多靠近自己的朋友一点。   在此前提下,伊白的回答对他而言就显得格外重要了。   少年眸色清澈,眼神一如既往的干净阳光,像是草地上奔跑的狼犬,带着股堪称天真的执拗好奇劲儿:   “预言家大人的选择也从侧面证明了,风险是可控的,菲恩是不想去赌那一丝风险吗?”   “不。”   如果是其他人来问,伊白少不了得想个借口。   但西古尔德不用。   白发研究者收敛起嘴角一贯挂着的笑,竟又主动向着西古尔德的方向靠近了几分。   两张同样出色的面孔微微交错,当距离拉近到西古尔德能清楚数清白发少年睫毛根数的间距时,他的耳畔传来友人极轻极轻的低语声。   像是在诉说着某个事关整个世界命运的秘密。   他说:   “世界之外的虚空那么大,你怎么就觉得,驱驭深渊的,只有坎瑞亚呢?” 作者有话说: 超级大长章! 关于瓦尔哈拉·亚尔伯里奇,写他的时候脑子里脑补的是去年生日会二创节目《深渊光辉》一分五十一秒的二创形象,超级帅气的!出必抽好吗?马哈鱼!! PS.这个二创质量超级高,即便是不玩游戏也超级推荐! 第168章 第 168 章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趋利而往是人之本性,好赌搏利更是人性的弱点。   说到底,伊白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当利益足够大的时候,当时机足够危险的适合,当胜算紧握在手心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孤注一掷去赌上一赌。   “深渊”所带来的利益是那么的庞大,就算是伊白,也无数次的为它的存在暗自咋舌。   可以说,如果不是早早预估出了坎瑞亚注定灭亡的结局,如果不是教养院院长描述的灭世画面过于浩大骇人,如果不是心知除却坎瑞亚如今这些明面上的人以外,暗地里还潜伏者“伊尔明王”和神秘的“第三者”这两个不定时炸弹,伊白或许也会觉得,选择三号决议会是一个更合理更稳妥的决定。   但是没有如果。   参与决策的四人中,空和他信息共享,想来顾虑与理由同出一辙。   莱茵多特教授虽然没听说过“深渊”毁灭世界的恐怖和神秘第三者的存在,但聪明如她,在知道深渊能引发接触者内心恶欲和恐怖的污染性后,或许对伊尔明王的失踪也有着自己的看法。   至于摄政王瓦尔哈拉,他或许不如莱茵多特教授看的透彻,但能担当坎瑞亚贵族之首又怎么会是简单人物?   身为摄政王,他需要考虑的必然更多。   选择三号决议除了是维护坎瑞亚的利益以外,可是制衡之道。   从他未行驶一票决定权便可看出他心中真正的成算。   最叫伊白看不懂的,反而是【预言家】维瑟弗尼尔。   这位能洞悉未来的学者,究竟在未来看到了什么呢?   或许是最近日子过的太舒服了,研究空间洞天的任务又全部被他推给了杜林,得了空闲的他对于维瑟弗尼尔的选择,挠心挠肺的感到好奇起来。   他记得……自己和预言家阁下还有一个约定未曾履行来着。   和精神有些恍惚的西古尔德告别,伊白抱着从他手上拿到的文书,叮嘱他不要多想好好休息后,再度返回了深秘院,帮他走这一趟。   而就在伊白帮完忙,牵着塔尔塔罗斯再度准备离开时,一个熟悉的浅金发脑袋从他的身后蹿了出来。   “菲恩~”   浅金发脑袋主人的声音略微有些沙哑,但在看到伊白后,声音的主人强行支起几分精神,略带疲惫之色的脸上也同步浮现出温和如春风的笑容。   这少年不是空又是谁?   “空哥,好久不见!”   见到是空,伊白先是欣喜,在注意到少年那消瘦了些的脸颊以后,关切与担忧之情溢满双眸。   惊喜的是自那次长老会议后,无论是深秘院还是王宫都忙做一团,作为决议者之一,空既要继续跟着维瑟弗尼尔学习预言和召唤之术,又被迫以【降临者】这一特殊身份参与到王宫政务之中,忙的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空闲是不可能有空闲的,别说和朋友聚会了,空忙的连见面的时间都极少极少。   反倒是伊白,因年纪尚小,只负责了塔尔塔罗斯这一个和深渊有关的项目,又是“深渊威胁论”的第一提出者,教授思考良久,担心他被深渊研究的支持者套麻袋下黑手,索性给他放了假,让他不要被当做鱼,被人就着浑水摸了。   “空哥近来可还好?事务太繁忙的话,稍微推脱一些也不无不可,你看起来都累瘦了。”   能把一个体质非人类的长生种摧残成这样,恐怖如斯,恐怖如斯!   “不用担心我,菲恩。”   空眨眨眼睛,笑道:“我可是【降临者】啊,大家都很配合我,只是‘深渊’涉及的领域实在太多,堆积在一起不太好处理,这段时间才忙了一些。”   你那是只忙了“一些”吗?   伊白对其投去敬佩的眼神,微叹出一口气,语带歉意:   “就是有些难为空哥你了,我记得你说过的,比起【降临者】,你更想当一个单纯的旅行者……如果不是我拉你入局,空哥你也不至于但上这样一份强人所难的责任。”   “说的这么生分做什么?”   金发少年混不在意的笑了,修长的眉头高高挑起,显出几分强势的味道来:   “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硬说起来,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深渊’之害不发动则已,一发动必然是蔓延整个世界的倾天之祸,没有人能从中得到豁免……荧还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呢……”   “我选择搅入这一池浑水之中,既是不忍心看着那些不明真相的坎瑞亚人因深渊而死,也是为了在荧醒来之前,让她能够安眠。”   提及妹妹“荧”的时候,少年璀璨的金瞳中仿佛开出了金色的花朵,温柔的像是一捧阳光,驱散了他周身的疲惫之气。   空看向伊白,眼神温和而信赖:   “预言家阁下已经尽数将【降临者】应该承担的责任和享有的荣誉告知,阻止深渊之祸便是责任之一,按照伊尔明王指定的计划,下一步就应该是向地上七国发动战争,掠夺资源。”   “但我想,菲恩你也不希望看到那样的结果吧?”   想到和眼前少年第二次相见时,尚且年幼的孩童一眼看透他的心思,建议他去陆上之国游历一番,只有亲身经历两边的风景,才能公平公正看待坎瑞亚与地上之国矛盾,空很是怀恋。   从那时起,他就知道,菲恩不仅有一颗聪明的大脑,还有一颗最最温柔不过的内心。   也正是因为这样,眼缘和机缘皆巧之下,他才认下了男孩那一声“哥哥”。   “没错。”   伊白果断答道,丝毫不曾掩饰自己反对战争的意图。   就像空了解伊白一眼,伊白也看透了空的心思。   纯善的旅行者既然能被坎瑞亚的当权者用“仁慈”的阳谋从【旅行者】变成【降临者】,自然也就不会因为单纯的利益,从【降临者】变成【战争发动者】。   空笑眯眯道:   “因为有菲恩你的帮助,我们才能在深渊危机彻底爆发前采取措施加以制止……深渊的存在对坎瑞亚而言,既是危险也是机遇……别的暂且不说,就只提‘战争’,将深渊的存在全部剔除坎瑞亚之后,战争的准备最低也需要推后十年。”   “这十年之内,我们一定能找到除了掠夺与战争之外其他的拯救坎瑞亚的方法,菲恩,你愿意帮助我吗?”   少年的声音恳切而真诚,伊白又怎么忍心说不呢?   “当然,我很高兴能帮上空哥你的忙!”   虽早已预见了白发研究者的答案,但真正听到少年的许诺,依旧叫空心情舒畅极了。   而这心情一好,空也就想起了一份差点被他遗忘的邀约,按了按因疲惫而昏沉的头,空懊恼道:   “对了,因为许久没有机会见面,有一件事我险些忘了告诉你。”   “什么事情?”或是出于某种直觉,听到空这句话,伊白只觉心头一跳,像是某种预兆。   但伊白终究没有阻止空。   “菲恩你知道的,我和戴因一起住在他家,而预言家阁下常年居住于深秘院的占星室,与书籍和星辰穹顶为伴……但就在上周,预言家阁下突然返回家里,在餐桌上表示家里太冷清了,暗示我和戴因可以适当带些朋友回去。”   回忆着维瑟弗尼尔浅笑说出那番话时的表情,空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万分认真的担忧之色:   “戴因当时便表示了婉拒,你知道的,这次回来以后,我虽然也认识了不少朋友,但亲密到能够一起回家吃饭的只有菲恩你。”   “预言家阁下的意思是……想和你在家里见上一面吗?”   “这样啊……”   不妙的预感在此应验,一时之间,伊白心头竟有一种尘埃落定的轻松感。   ——与【预言家】第一次见面时定下的约定,终是到了履行承诺的时候。   他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预见了如今的见面吗?   伊白不敢贸然做出推断,而他的沉默,自然而然便被善解人意的空理解成为了“为难”。   金发少年不好意思的揪扯着一旁花坛中的银白色蕨类植物,安慰似的做出承诺:   “当然,无论答不答应,都以伊白你的意愿为主,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不会让任何人勉强你的!”   “不,没关系。”   被空的声音打断了回忆,伊白摇摇头,笑道:   “我和维瑟弗尼尔大人虽见面极少,但一见如故,上门拜访的约定更是从很久之前便确立了下来……”   伊白说的有些含糊,空听不真切,但耳朵用不上,他还有眼睛啊!   银发少年面露惊讶之色,却并不害怕。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似的,眉眼弯起,整个人气质宛若地面之上那高悬于天幕的皎洁圆月,又恰似晚间拂过山岗的清风,清爽干净,让看到他笑容的旁观着不自觉便扫清了心中的戾气,放松下来。   看上去却是是怀恋友人的姿态。   是他在地上七国游历之时建立的交情吗?   空合理提出猜测。   伊白和空都不是磨叽的人,上门拜访的时间很快就确定了下来。   考虑到维瑟弗尼尔面对“深渊”时那模糊不清的态度,在拜访之前,伊白特地将这段时候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塔尔塔罗斯托付给了莱茵多特教授,拜托教授帮自己照顾半日。   而刚刚走进莱茵多特的实验室,伊白就敏锐的发型了一个本不应该出现在此处的存在。   “这是?”   莱茵多特教授的实验室是整个深秘院配备最完善干净的,单从外表看去,似乎只占据了不过五十来平的位置,实则内部早已被复杂的空间拓展魔纹改造,足足有一整个足球场那么大   足球场一般宽敞的实验室是莱茵多特最宝贝的地方,这里汇聚着整个坎瑞亚三分之一以上的核心技术资料,而在先前有关“深渊”的研究放开以后,这里有八成以上的研究项目都和“深渊”相关。   故而当有关深渊的研究被全面禁止以后,这里也就成为了全坎瑞亚最忙的地方,堆积的各种材料足足有小山高,光是看着便叫人头疼。   这种情况下,处于实验室前侧巨型培养罐中那小小的胚胎便显得十分引人注目了。   无外乎伊白一进实验室就发现了它的存在。   嗯……又或是说是“他”?   “和小塔尔一样,是男孩子呢。”   正在书写研究报告的茶金发女人抬起头来,见来者是伊白,索性直接放下了手中的工作,站起身,稍稍整理了一下穿着的白袍后,走到了那巨大的培养罐前。   ——淡绿色的培养液充盈满硕大的培养罐,伊白上一次见到它被灌满,还是厄里那斯刚刚诞生的时候。   如今,这座培养罐迎来了一个小小的新客人。   一个有着茶金色胎毛,皮肤白皙,喉结处似有十字星形胎记的小巧婴儿。   似乎是察觉到了伊白的靠近,原本蜷缩着身体沉眠的婴儿挣扎着睁开了一条细细的眼缝,透出一抹介于碧绿与青蓝之间的瑰丽色泽。   婴儿的五官虽然支楞,但从鼻梁眼睛眉峰的形状,也依稀可以看出身边人的影子。   “这是教授的孩子?”   伊白微挑起眉头,歪头询问。   “阿贝多。”      莱茵多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柔和,神态也是伊白惯常所见的带着慈爱的母性,唯有那双和罐中婴儿颜色相近的眼睛中,荡漾开一圈圈期待喜悦的光来,就像是一位真正的,期待着孩子降生于世的母亲。     而不是研究者【黄金】     就在伊白因莱茵多特的真情流露而微微发愣之时,莱茵多特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的情绪,她向着自己最为欣赏的学生,介绍眼前婴儿的身份。    “黄金之子,白垩之子,也是我的孩子。”    “让小塔尔和阿贝多好好相处吧,菲恩,未来是属于他们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69章 第 169 章 未来是属于孩子们的。   理当如此。   可不知为什么,这句话被莱茵多特用如此慈爱的声音说出来以后,却叫伊白有种淡淡的违和感。   就像是……在长老会议上,他亲眼看着维瑟弗尼尔投票选择继续进行深渊研究一般。   初见新生命的欣喜顺便被这一抹突然出现的异常心绪打乱,伊白将目光从名为“阿贝多”的诞生于生命炼金术中的孩童身上收回,张张嘴,想要就此询问莱茵多特教授。   可茶金发色的女人就像是察觉到了伊白的意图一般,她笑眯眯地转过头,询问的语气很是轻快:   “对了,伊白你这段时间是在教导杜林炼金术,对吧?”   “是。”   “这样可就太好了!”莱茵多特拍了拍手,竟显出几分属于少女的天真感来:   “我记得,杜林想研究的是腹中洞天?真希望等阿贝多能自己下地走动的时候,我能亲自带着阿贝多一起在杜林的腹中洞天里散步呀!”   碧玺一般深邃莹润的眼眸完成月牙的形容,那种由内而外的,发自母性的喜悦和期待像是要充盈到莱茵多特的每一根头发丝儿上。   就好像她真的是一个亲身经历了十月怀胎,对自己亲爱的子嗣抱有无尽包容与爱意的“母亲”一般。   可作为莱茵多特教授的学生,伊白不说对她的本性有着十足的了解,也绝对能准确地揣摩出九分以上。   理性,冷静,追求炼金术的真理和极限,痴迷于探究世界构成的本质。   ——这是她作为炼金术师和研究者,展现于外人面前较为刻板印象的形象。   或是出于怜悯,或是出于占有欲,又或许是出于利己的本能,对自己的故国坎瑞亚存在强烈的“庇护”心理,并痴迷于通过扮演“慈母”和“导师”建立自己的人际关系。   ——这是这位顶尖研究者身上仅存的人性。   可作为她的助手,伊白最是清楚不过,如若身份是没有那么亲密的“导师”与“学生”的话,莱茵多特尚且还能付出几分真情,展现出她作为炼金术道路上先行者的胸怀和责任感。   那么“慈母”与“子嗣”的身份,则虚假的像是一个由谎言构筑的梦。   何为“生命炼金”?   扭曲生物的传承基因,忤逆生命的生长本能,在无数次的试错和失败中谋求那或为千万分之一的“变异”,并抓住时机,将这丝“变异”无限放大,直至成为“奇迹”。   别看伊白制作琼枝人偶“塔尔塔罗斯”的时候能够一次性成功,事实上,在正式进行研究前,光是实验方案他就准备了七十八版,从中选择了风险最小的那个版本,并以此为依据进行了数十次风险推导。   过程可谓是慎之又慎,但即便如此,最后能一次性成功,也多亏了作为主材料的“琼枝之木”的特殊性和幸运之神的眷顾。   而如果以“杜林”“黄金猎犬异兽”“塔尔塔罗斯”和“阿贝多”作为坎瑞亚生命炼金术不同水平的代表炼金生物来进行比较的话,创造出“杜林”和“黄金猎犬异兽”就像是在纸上作画,所画即所见,只不过,因伊白带来的一些机缘巧合,“杜林”收获了不一样的机缘,自己也掌握能在“杜林”这张画上作画的能力。   “塔尔塔罗斯”则像是在顶级的木头上进行雕刻,重意境而不那么重视具体的形体。   “深渊”的活化,魔纹的构筑、信愿燃火的点燃固然是他灵魂重要的组成部分,但塔尔塔罗斯能顺利诞生,“琼枝之木”这一特殊的主材起码要占据一半的功劳。   “阿贝多”不一样。   伊白还记得,在和莱茵多特教授第二次见面,进行拜师考核的时候,面对教授“对杜林的看法”的询问的时候,伊白曾大言不惭地表示,他心目中最完美的“生命炼金术”,是每一个被创造的生命都能自己选择自己想要成为的样子。   想要做到这一点何其之难?   可不得不说,这个目标就宛如天边高悬之月,不注意到的时候还好,一旦注意到,就忍不住心生向往。   伊白教导杜林炼金术是如此,莱茵多特在为厄里那斯创造躯体时,选择从幼年体开始创造也是如此。   更多的时候,诞生于炼金术师们手中的炼金生物,是“黄金猎犬异兽”这样精心设计的产物。   “阿贝多”是伊白所见所闻之中,最接近他心目中“完美生命炼金”的存在。   他的存在,不讲道理的像是从“作画”和“雕刻”变成了“女娲造人”,前二者是炫技,后者是神话传说,中间起码间隔了一个太阳系的技术壁垒。   当然,有成功的“阿贝多”,必然就有失败的“阿贝少”。   且这个比例往往是一比数十万。   而且伊白大致掐算了一下时间,在积极进行创造阿贝多的过程中,莱茵多特教授应该还同时在着手研究让“黄金猎犬异兽”基因崩溃,种族灭绝的方法。   一手创生,一手灭绝,且都是以“母亲”的身份。   这样的莱茵多特教授,即便她表现得再怎么高兴,再怎么喜悦,都很难叫伊白相信,她真的对自己的造物有一丝丝母爱。   甚至于,在亲眼见证了她对阿贝多的真情流露以后,伊白的第一反应不是感慨爱的伟大连莱茵多特教授都能感化,而是叹息天才与疯子果然只有一线之隔。   莱茵多特教授更加天才了。   莱茵多特教授表现似乎也更疯了。   好学生伊白认真反省自身,确定自己没有继承导师这“天才与疯子兼具”的美好品质后,松了一口气。   莱茵多特教授还在讲述她赋予阿贝多“白垩之子”这一身份的美好期许。   “白垩,即无垢之土,传说是神明创造出原初之人的材料,也是生命炼金术追求的极限之一……但我想,这个孩子不会玷污这个身份……唔,我记得杜林说,菲恩你教导它炼金术教导的好极了,到时候炼金术启蒙就交给你怎么样?”   “当然可以,教授,这是我的荣幸。”   将头脑中对莱茵多特教授的妄论散去,虽然依旧对教授那句莫名引起他注意的“未来是属于他们”的心怀疑虑,但提及未来嘛,总归是叫人忍不住心生喜悦的。   更何况,即便维瑟弗尼尔的选择在他心底留下了淡淡的不祥的预兆,但就事实而言,在坎瑞亚境内,深渊的遗存正在被全力祓除,迫在眉睫的对外战争因此得到推迟,杜林腹中的洞天也在稳定有序地扩张着,只要能量跟得上,迟早能发育成一方完整且富饶的洞天。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转变。   “那就这么说定了!”   莱茵多特满意地点点头,转而看向像是跟着鸡妈妈的小鸡崽一般乖巧站在伊白背后的塔尔塔罗斯,笑问道:   “小塔尔呢?愿意和菲恩一起在我不在的时候照顾阿贝多吗?”   塔尔塔罗斯的神态依旧天真,眼中神光却不再懵懂无知,而是闪烁着活泼的,属于孩童狡黠而兴奋的光,似乎正因“弟弟”的出现而忍不住主动担当上“兄长”的责任,脆生生应道:   “当然,我会保护好阿贝多弟弟的!”   “嗯嗯~我相信你!”   茶金发女人单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颊,被塔尔塔罗斯认真的承诺逗笑,终于决定结束闲谈:   “菲恩你带着小塔尔来我这儿,是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吗?”   “确实有一件事,只有教授能帮帮我了。”   伊白于是将维瑟弗尼尔的邀约又讲了一遍。   “这样啊……确实是我这位同僚的风格呢~”   听完前情后果的莱茵多特神色带着些思索,点点头:   “好,我答应了,就让小塔尔留在我这里陪陪阿贝多吧。”   “谢谢你,教授。”   恭敬地表达感谢,伊白原本打算就此离去,但转身前,眼见茶金发女人背过身,又将向着实验台走去,伊白踌躇片刻,最终还是忍不住询问莱茵多特的意见:   “教授,关于长老会议上预言家阁下的选择,您是怎么看的呢?”   短暂的沉默在此间蔓延,就在伊白以为莱茵多特不会回答自己的询问的时候,女人慵懒中带着冷清的声音悠悠传来:   “怎么看呢?我的看法是,维瑟弗尼尔的意见根本不重要。”   莱茵多特微侧过脸,实验室的光照一向极强,就像是医院手术室中的无影灯一样,冷白的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本就洁白到少见血色的脸宛若真正的大理石般。   在这一刻,她仿佛褪去了惯常使用的一切伪装,显出一种突兀而强烈的非人感来。   伊白心头一跳,还不待他做出更多的反应,就听莱茵多特勾起唇角,缓缓道:   “预见了命运之人,往往也是最容易屈从于命运之人,只有未曾施加雕琢的生命才能成长为最完美的生命,只有一无所知的命运才是命运原本的模样,小菲恩,我以为你明白这个道理。”   说完,也不管伊白作何反应,潇洒的炼金术师自顾自继续着刚才的工作,只留下抿唇不语的伊白,感受着后背处渗出的凉意。   【好吓人……】   半晌后,幽幽电子音从脑海中传来,伊白转身向着实验室门口走去,以心音附和道:   【确实……没想到啊,莱茵多特教授也变成谜语人了。】   系统:【……】   【宿主大人……更该怀疑的不应该是[黄金]的态度吗?】   关于【预言家】的疑惑还没解开,又来了个【黄金】的异常,【谜语人】只是最无关紧要的点吧!   【可是,难道我问了,系统君你就能破例为我解答吗?】   时至此时,伊白反倒是有了几分破罐子破摔的坦然来。   或者说,莱茵多特教授那句看似谜语人的话,确实有给他深深地感触。   快步离开深秘院的少年避开黑日的光亮,走入建筑物间的阴影之中,睫羽倾覆的眸中,深紫色晕染开来。   他思索着莱茵多特的话,一瞬间,想到了很多东西,心音带上了叹息一般的味道:   【只有未曾施加雕琢的生命才能成长为最完美的生命,只有一无所知的命运才是命运原本的模样……系统君,我很好奇,在你看来,如果我熟知《原神》的全部剧情,会做得比现在更好吗?】   系统不再回答他。   没有得到回应伊白也不追问,默契地将这个问题搁置,向着戴因和维瑟弗尼尔的住宅走去。   他不知道会不会比现在更好,但他很庆幸,此间做出的每一个选择,他都不曾感到后悔。   如此,就算他真的是被命运愚弄的俄狄浦斯,大概也能慨然迎来自己的结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70章 第 170 章 戴因和维瑟弗尼尔同是贵族出身,但他们的家族人丁比亚尔伯里奇家族更加稀少,流传到戴因这一代时,已经只剩下两人,即戴因兄弟。   但只看戴因和维瑟弗尼尔那标志性的眼眸便可知,这二人是再纯净不过的坎瑞亚贵族血脉,祖上必然是显赫一时的大贵族,故而兄弟二人的祖宅也位于紧临王都的内城贵族区。   从深秘院到戴因家的距离,只有去王国公学距离的三分之一,不需要搭乘马车,伊白一路步行而来,不多时便敲响了红棕色的宅邸大门。   开门的是戴因,金发青年身着黑色紧身衣,未经打理的金色碎发稍显散乱,手持一把汤勺,五官硬朗犀利,配合着他周身冷硬的气场,木柄的汤勺硬是被他拿出了骑士长剑的味道。   只是很可惜,见到戴因的瞬间,他围在黑色紧身衣外的粉红色围裙吸引了伊白的全部目光。   顶着金发骑士打量的目光,伊白在那一瞬间将这一世所有的伤心事都想了一遍,止住了想笑的欲望,但眼神中的笑意却是阻挡不住的。   收拾好情绪后,重新抬头,大大方方看向戴因,伊白笑着问好:   “戴因哥,好久不见!最近过得怎么样?”   严格来说,伊白和戴因的关系算不上有多亲近,他们之所以能称得上是朋友,还多亏了空这个中间人。   如果相处时间足够,或许这两个人的关系能更亲近些。   只是很可惜,此时已有“末光之剑”称号的戴因兼任着整个王都宫廷卫队的队长之职,每日行程比空更加繁忙,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比起戴因,伊白反倒是和值守在深秘院附近的宫廷骑士哈夫丹更熟一些。   哈夫丹是戴因的崇拜者,从这位年轻的宫廷骑士口中,伊白倒也了解到了许多戴因的近况。   什么率领队伍镇压了失控的深渊能量机械傀儡啦,什么卧底潜伏进王都里深渊教会,差点坐上教主之位啦,什么为了追剿坚定的深渊研究拥护者,追剿三百里之类的……   嗯……好吧,戴因之所以这么忙,深渊的原因占了大头,但伊白多少也算是个推动者。   目光从戴因双眼下泛着浅青色的黑眼圈上移开,但下一刻,便又不自觉看向了粉白色围裙。   戴因自是不知伊白所想。   在他的印象中,眼前的“菲恩”是黄金的学生,深秘院的后起之秀,教养院这一辈最为出众的外来之人,以及让空十分信赖的朋友。   当然,在戴因的评判标准之中,最后一个身份所占据的比重显然最大。   “好久不见。”   客气地点头寒暄,戴因将伊白迎入家门:   “除了忙一些,最近坎瑞亚倒什么值得我操心的事情,你呢?我听哥哥说,黄金女士似乎又有了什么新动作。”   新动作?   说的是阿贝多吗?   伊白眼神微动,心道莱茵多特和维瑟弗尼尔之间果然还有着其他的秘密,但神色依旧淡淡,撇撇嘴,没好气道:   “戴因哥你知道的,因为我是第一个上交《深渊危险性评估报告》,从而引起了之后对深渊力量研究的全面终止和清算,但深渊涉及的利益又那么大,有多少人能心甘情愿的放弃呢?”   “教授担心我待在深秘院被人套麻袋,给我放了假,但是我闲不下来,就去教杜林和厄里那斯炼金术了……”   小嘴吧啦吧啦说的老快,仅仅是从大门入口到客厅的这段距离,戴因已经被迫知道了杜林喜欢吃的蘑菇的种类和厄里那斯想自己给自己生个弟弟妹妹的心愿。   戴因:……   以他的记忆力,这些奇奇怪怪的信息怕是再过一百年也不会忘记。   为了不继续在脑子里塞入这种信息,戴因主动转移话题:   “……刚刚,你看到我穿这个围衣似乎很惊讶?你见过吗?”   “围衣?”   坎瑞亚的建筑风格和服饰风格总体而言更偏向于伊白原生世界的西方,防尘防污的罩裙自然也有,但并不叫“围衣”这个名字,大多也以灰黑蓝为主,不像戴因身上这件,粉白可爱。   想到空“旅行者”的身份,伊白觉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么,但他还是做出一副新奇的模样,好奇道:   “是类似于‘罩裙’的存在吗?这个设计倒是巧妙,用途和罩裙类似,所用的布料却只需罩裙的一半。”   “没错,这是空从世界之外了解到的点子。”   见伊白一眼看出“围衣”相对于“罩裙”的优越之处,戴因僵硬的表情缓和了许多,提及空时,他碧蓝的眼眸中更是浮现出了明显的温柔,主动解释道:   “按照摄政王和长老们的预估,深渊给坎瑞亚带来的影响起码需要十年才能缓过来,这十年间,一切物资都将紧缩着来……小小的罩裙设计的改动,虽然节约的布料有限,但我很高兴,这是空主动想做的事情。”   看着金发骑士那万分欣慰的神色,已然看透一切的伊白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一来,他很好奇,最开始的时候空究竟是有多排斥“降临者”这个身份,才导致现如今空主动承担身为“降临者”的责任后,戴因就像是看到不孝子浪子回头的男妈妈一样,浑身笼罩着比莱茵多特教授更加纯粹真实的慈爱之情。   二来,伊白很想知道空哥送给戴因这条粉嫩小围裙,究竟是因为其审美过于直男,还是因为不可明言的恶趣味。   嗯,伊白猜测是后者。   稍作沉默,白发少年决定当一次捧哏,甜甜笑道:“因为空哥的本性就很温柔!十年的物资紧缩虽然难捱,但只要我们所有人团结一心,或许不需要十年,就能渡过难关。”   “希望如此吧……”   戴因明显不如伊白乐观,但他也没给身旁的小孩泼冷水。   正当这时,一道不好意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哎呀呀,我也没你们说得那么好~”   来者赫然是空。   金发少年是从大宅外头进来的。   他身披灰褐色斗篷,听到戴因和伊白的对话,少年微微歪着头,金色发丝从斗篷的边侧处滑落,落到了怀中抱着地盛开的正绚烂的因提瓦特上,就像是从油画走入了人间。   见到空,宅邸中的气氛顿时更加和睦,戴因自然而然大跨步走上前去,从空的手上接过了斗篷,身上那股尽职尽责的男妈妈的气质愈发明显。   伊白本想接过因提瓦特花束,却被空闪身躲过,伸出手反揽住了伊白的肩膀,一副亲密无间的好兄弟模样。   只是一个照面,伊白便发现,在进入戴因家后,空的举止神情都呈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放松的姿态,可见他信任戴因正如信任自己,故而将这栋宅子,也信任如自己的家一般。   回到家的空吸吸鼻子,捕捉空气中弥漫的气味因子,惊喜地冲伊白眨了眨眼,兴奋道:   “我闻到了土豆、番茄和异兽肉的味道,我跟你说,戴因做的炖肉可是一绝,土豆和番茄则还是我们旅行的时候,从地上之国带回来的食材,想必戴因的手艺一定能让食材的价值和美味发挥到极致!今晚我们有口福了!”   说完,还拖长着声调,用叫人忍不住泛起鸡皮疙瘩的咏叹调呼喊道:   “戴因啊~戴因!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啊!”   可以说是很皮了。   但这样温和中带着些恶趣味的空,才真正有了和其少年外表相符合的心态。   伊白忍不住回首望向戴因。   外表冷硬坚毅的骑士面对友人那古怪的夸奖声,虽然没有出声制止,却也羞的厉害,直愣愣向着厨房的方向走去,脚步略显慌张,金色碎发掩映间的耳垂更是红的滴血。   怎么说呢……   还怪可爱的。   伊白被空拉着直奔客厅,少年熟门熟路从柜子中翻出一个瓶口浅粉的长口玻璃花瓶,然后将因提瓦特花束插入了其中。   “这是你买的吗?早知道你会买,还不如我从深秘院过来的时候,从花坛里摘一捧了。”   因提瓦特是坎瑞亚的国花,也是坎瑞亚境内极少数除蕈类和蕨类植物之外,大规模分布的植物。   且这种花还有着一种特殊的特性——在坎瑞亚这片区域内的时候,因提瓦特花瓣柔软,花型硕大,花开花落也遵循着正常的自然法则。   但一旦离开坎瑞亚的国土,柔软的花瓣便会变得坚韧坚硬,就像时光突然在花朵上凝固了一般,从此永不凋零,直到再次回到坎瑞亚所在的土地。   可谓是坎瑞亚最纯正不过的“特产”了。   且这种花朵的花粉是炼金领域的顶级中和剂,花瓣厚实柔软,可以作为纺织顶级绸缎的原材料,就连花枝,也有其独特的用途。   简直全身都是宝。   要伊白说,如果命运真的垂怜了坎瑞亚,这份垂怜也绝对不是应召在深渊的身上,而是在因提瓦特的身上。   ——等解决完坎瑞亚内部的深渊遗祸和战争意识的残留,开通对外贸易交换的商路,因提瓦特就将是商品之一。   畅想着未来,伊白看向空手中花束的眼神顿时更加柔和。   空摇摇头,笑道:“我倒是想买,但那卖花的小姑娘和我有过数面之缘,之前我帮助她家解决了一些麻烦,那认出我后,小姑娘说什么都不收我的钱,将花送给了我。”   以空的身手,自然不至于拒绝不了一个小姑娘,但那小姑娘的感激之情是那么的真挚浓烈,纯粹无瑕,反倒是让空完全做不出拒绝的动作来。   但占便宜是不可能占便宜的,小姑娘独自一人出门卖花可不是为了体验生活,送了空一束因提瓦特,小姑娘今天估计就要少吃一个馒头,故而空在接过花束的同时,便将另一手提着的面包塞入了小姑娘的花篮之中,充当报酬。   这点自然不用告诉伊白。   两人齐心协力将花枝二次修剪后,仔细插入花瓶,又将花瓶摆放到餐桌上,氛围和谐得就像是人世间最普通不过的兄弟。   然而就在两人交谈正欢之时,哒哒哒的脚步声从二楼楼梯传来。   伊白循声望去,就看到了身穿干净修身长袍的维瑟弗尼尔缓步而下,姿态优雅闲适,不像是在下楼梯,而像是在走一场西方古典风味的秀。   啧。   伊白暗自咋舌。   几个月不见,预言家阁下身上的神棍气质越发超脱了。   看这气质,看这外形,如果这一幕被录入角色宣传PV的话,肯定会引起弹幕尖叫。   只可惜,坎瑞亚人的寿命和普通提瓦特人相当,维瑟弗尼尔应该是进不了卡池的了。   白发研究者一边遗憾,一边悄摸摸观摩学习维瑟弗尼尔的神态,以图能在五百年后用上。   他那丝毫不加掩饰的打量自然引起了维瑟弗尼尔的注意。   金发青年此时已经走下了楼梯,向着空和伊白走来。   “维瑟教授,中午好!”   维瑟弗尼尔既是戴因的哥哥,又是教导空预言术和召唤阵法的老师,即便内心对这位大名鼎鼎的预言家又几分提防,但在维瑟弗尼尔没有展现出敌意之前,空也是真心将其视作值得尊敬的人的。   “早上好,空。”   语气稍作停顿,青年饶有兴趣的目光看向伊白,低沉优雅的声音似乎也带上了几分别的味道:   “还有这位,黄金的学生,想私底下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呢……” 第171章 第 171 章 坏消息:鸿门宴   好消息:敌少我多   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虽然立场不明,但维瑟弗尼尔好歹保持住了属于大佬的逼格,优雅而从容,对待伊白就像是对待一只无意间落入了蛛网中的蝴蝶,虽然觉得新奇,但也仅仅是停留在“新奇”的层面上。   就连伊白那下次登门拜访的约定,也更像是顺水推舟下的一步闲棋。   但现在不一样。   没有人比维瑟弗尼尔更明白命运的奇诡。   第一次与这位黄金的弟子见面时,维瑟弗尼尔虽然从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新奇的“可能性”,见识到了男孩那完全自由的,不受高天之上那位神王支配的命运。   但那份特殊仅仅代表着少年无与伦比的潜力。   能成为坎瑞亚仅有五人的“贤能者”,无论是他还是黄金,谁不是万里挑一的天才?   故而,见到这孩子,发现这孩子的特殊性的时候,维瑟弗尼尔有惊讶,有欣赏,却没有羡慕。   有的是浓烈的、扭曲的、隐晦的,让他自己都感到惊讶的嫉妒和憎恶。   ——凭什么呢?凭什么大家都被命运的死线牢牢束缚在挣脱不了的牢笼里,越是挣扎,越是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绝望。   而菲恩,这个幸运地被收留的坎瑞亚人,却能得到命运真正的馈赠——自由选择的权力,和毫无束缚的未来。   这正是维瑟弗尼尔从懂事起便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时至今日,维瑟弗尼尔已经回忆不清当时浮现在自己脑子里的恶欲究竟有几分出自真心,又有几分是受到深渊力量溢散蛊惑,但那强烈的情感却是牢牢记了下来。   甚至于,如果不是他在某条不确定的命运可能性中看到了弟弟的身影,知道这孩子竟然还是弟弟的朋友。   或许真的会做出某些失格的决定也不一定呢……   好在这孩子足够的努力,很快就找到了在深秘院生存下去的方式,以自己的才能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而他做出的选择,那从他身上蔓延开去的“命运”,也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让坎瑞亚那在他眼中已经看过千百遍的,宛如死水一般的命运泛起了新的波澜。   只是,还不够。   心中冷漠地做出评估,金发的预言家静静地看着黄金的小弟子联合降临者,要将深渊力量驱逐到王国之外,像是在看演出剧目上出现的演员的即兴表演。   ——弱者的挣扎,蝼蚁的反抗。   越是知晓命运的恐怖,越是屈从于命运的绝望。   而作为早已预见了坎瑞亚结局的预言家,维瑟弗尼尔早已做出了选择。   自认为最好的选择。   微眯起的眼眸之中,死寂一般的绝望一闪而过,对身前白发少年的恶欲瞬间收敛,就在空因为他那嗔怒似是作弄的话笑容微僵,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维瑟弗尼尔主动笑了:   “开个玩笑,不用介意,小菲恩你可是爽约了我足足两年呢~”   他的主动示好轻松化解了室内刚刚浮现的尴尬氛围,伊白自然不会驳他的面子,不好意思低下头,道歉道:   “抱歉,维瑟弗尼尔大人,因为上次约定的是等空哥他们回来再上门拜访嘛,而等空哥和戴因哥回坎瑞亚,王都的事情又多了起来……”   伊白有意将话题往最近王都最热门的话题——“深渊研究的废除和回收”上引,他可还没忘记,自己此行最重要的目的除了履行当年的约定外,更是为了从这位预言家口中探听更多的消息。   只可惜,维瑟弗尼尔似乎另有打算。   他唤伊白前来大概真就为了吃顿饭,见见弟弟的朋友,简单的寒暄过后,甚至直接以考校两人的功课为由展开话题,让伊白硬是找不到机会。   可恶,不愧是混迹深秘院多年的老油条,还有预言术这一作弊神器,滑不溜手让伊白久违感受到了挫败感。   三四个回合下来,维瑟弗尼尔嘴硬的密不透风,伊白虽然没有问到自己想问的,却也守住了自己的嘴巴,保守住了自己的密码。   空恐成最大受害者,喜提三篇论文和五份预言术作业不说,就连喜欢穿什么颜色的内裤都在闲谈交锋中被试探了出来。   故而当戴因端着菜品,提示三人开饭的时候,维瑟弗尼尔微笑依旧,伊白眼神略显遗憾,而沦落为尊敬的导师和亲爱的弟弟交战炮灰的空,眼睛里只写了三个字。   得救了!   众所周知,冒险者能独自野外冒险的第一步,就是在前辈的指导下,利用简易的火堆烹饪能填饱肚子,补充能量的热食,保证自己不会在野外饿死。   故而,在冒险家之中有这么一个不成文的共识,即,经验老道的冒险家往往也是一流的厨师。   在这一点上,出身坎瑞亚贵族的戴因也不例外。   这一锅精心烹饪的土豆番茄炖异兽肉完全对得起空的推崇,在坎瑞亚这一处美食荒漠中挣扎了近十五年的伊白吃到嘴里的时候,感动的差点落泪。   太穷了,坎瑞亚还是太穷了!   如此贫穷的坎瑞亚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更别说,无论是伊白还是空,都是闲不下嘴的存在。   “……如果坎瑞亚的物资再丰厚一些,以戴因哥的手艺,完全能在王都中心处开饭馆了!”   “菲恩说得对,蒙德有猎鹿人,璃月有璃菜和月菜,我们坎瑞亚,有戴因的土豆番茄炖肉!”空一边嚼着肉块,一边含糊不清地捧着场。   听到伊白和空的话,戴因神色维持着淡定,耳垂却泛起了明显的红色,侧过头,转移话题:   “做饭的话,空比我更擅长。”   “哎,空哥还有这手艺吗?”   “旅行嘛,什么都得会一点,而且比起让荧做饭给我吃,我更喜欢做好吃的投喂妹妹。”   空笑道,似乎是想起了和妹妹一起旅行时的温馨回忆,随即,眉宇间浮现几分不符合空的人设,但十分符合妹控人设的忧郁之色:   “只是不知道,下次一起吃饭是什么时候了……”   “空哥对召唤法阵的研究还没有进程吗?”   伊白好奇问道,他可是知道空对于召唤术学习的热情和用心的,庞大的能量储备、聪明的头脑,以及为了寻找妹妹熊熊燃烧的斗志——三重BUFF叠加之下,如果说空的召唤术学习进展不利的话,与其怀疑空,伊白更怀疑是老师教的不给力。   好奇的目光看向了维瑟弗尼尔。   青年体量的男人姿态随性中带着久居高位的优雅贵气,就算是用刀叉切番茄,也硬生生切出了分割黄金的格调。   察觉到伊白的打量,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头,笑道:   “……召唤法阵本身可没有问题,如果空愿意,利用我所教授的法阵,连世界之外更深处的东西也能召唤而来。”   “正确的法阵得不到回应,只有两种可能。”   伊白留心观察空的神色,便见少年已经从回忆中抽身,神色平静,显然早已知道了维瑟弗尼尔口中“两种可能”的具体详情。   他当即就是一个激灵,明白维瑟弗尼尔主动提起这两种可能,大概率是冲着自己来的。   为何刚才不说?   白发研究者眼角的余光落到坐在维瑟弗尼尔对面的戴因斯雷布的身上,心中暗暗腹诽。   总不可能是因为刚才心情不好,现在心情又好了吧?   没有弟弟妹妹的他坐在这个餐桌上,突然感觉被孤立了。   耳边维瑟弗尼尔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种,是因为被召唤者身处某种强大的禁制之中,无法回应召唤者的呼唤,导致召唤失败。”   “而第二种,则是召唤者和被召唤者都受到了命运的格外垂青,召唤阵法得不到响应,是因为命运觉得,还不是让二者相见的最好时机。”   低沉丝滑的嗓音落入伊白的耳中,他口中的第二种可能性,带上了明显的属于预言家的谜语人味道,让伊白本能性地感到不悦。   擅作主张,决定“最好的时机”?   这种东西真的是“命运的垂青”吗?   心中疑虑一闪而过,伊白看向空,认真道:   “空哥和荧姐姐的话,应该是第一种吧,我记得空哥说过,沉睡前最后的记忆,便是一位白发的神明用赤红色的力量将他和荧姐姐禁锢?”   “没错,我想也是。”   空点头给予肯定,提及妹妹的时候,神色前所未有的温和:   “荧她,一定就沉睡在这个世界的某个地方,等到坎瑞亚事了,我们可以一起旅行,去外面的世界找她。”   “到时候,我会将你们,将菲恩,戴因,还有维瑟教授一起介绍给荧。”   灿烂的金眸之中,满是对未来的期许和向往。   听闻此言,维瑟弗尼尔依旧笑着,但那笑,并不达眼底。   “如果是第二种呢?”   金发青年放下擦拭嘴角的卷草纹餐巾,表示自己结束用餐。   享受完弟弟精心准备的饭菜的男人语气带着些微叹的味道,撕破了餐桌上温馨平和的氛围,毫不避讳的主动将“命运”这一和预言术密切相关的话题摆到台前。   “如果是第二种——”   空的声音冷冽了下来,很难想象,一个人能在瞬间出现如此强烈的反差——弯起的唇角绷紧,眼眸中温和的笑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漠危险的金,像是一柄亟待出鞘的刀剑,又像是一头被点燃了怒火的蓄势待发的狮子。   披着金毛外皮的幼狮声音认真执拗,带着凛冽的杀气:   “我会将那擅作主张的东西粉碎——没有东西,能代替荧做出决定!”   那声音太过认真,认真到伊白和戴因都来不及做出反应。   维瑟弗尼尔突然笑了,拍着手,那灿烂的笑容放在他的脸上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失态,乍一眼看过去,竟有几分荒诞的喜剧效果。   而这失态的笑仅仅是一瞬,就在戴因都忍不住怀疑自家哥哥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的时候,维瑟弗尼尔又坐直了身体,表情恢复平静,声音冷淡如旧:   “记住你今天所说的话……该说的,我们都已经说过了。”   我们?   除了他还有谁?   一顿饭吃完,先前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开,新的烦恼反而一堆接着一堆。   “维瑟教授,请问——”   心底没由来的进展感驱使着伊白单刀直入,可预言家这种职业,属实是过于逆天。   方法是在疯子和天才之间左右横跳的金发男人突然看向伊白,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语气遗憾:   “嘘——现在还不到时候。”   “那要什么时候才到时候?”   适时地,王都塔楼下午四点的钟声敲响,宛如此前无数个平凡而普通的日子。   但不普通的是,下午四点的时候,正是黑日高悬的时候,但那轮悬挂在坎瑞亚地底穹顶之上,宛若背景板一样的硕大红月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月光。   黑红的月光比黑日的光芒更加具有穿透力,赤色蔓延大地,为坎瑞亚披上了不祥的,鲜血一般的红。   且伴随着血色月光一同出现的,除了塔楼的钟声,还有一声闷沉宛若响雷的碰撞声。   就像是……有某个从世界边界之外而来的巨物,正狠狠地撞击在赤红之月的背面。   餐厅之中,伊白呼吸骤然停滞,空的眼神也惊疑不定,戴因更是异状发生的第一时间就冲到了窗口,抬头仰望那轮好似大了几分的赤月。   唯一不受影响的,是捧着热茶,吹散杯中浮沫的【预言家】。   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眉眼,伊白听到他用极轻,却又像是万般皆在掌控之中的声音轻轻说道:   “就是现在,到时候了。”   他似乎是在笑,声音中,却半丝喜悦的味道也没有。   但伊白已经无暇顾及维瑟弗尼尔的异常。   因为在沉闷的碰撞声之后,隐约间,他听到了熟悉的、嘹亮的兽吼之声。   从赤月的背后传来。   ——那是来自世界之外的,神秘的第三者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明天!应该就能完结! PS.重新梳理了一下时间线,稻妻副本大概会推后,先写枫丹+须弥副本,枫丹的时间线是水仙十字院时期,须弥有多托雷=赞迪克的私设,时间线微魔改。 第172章 第 172 章 那窥伺深渊的第三者,竟比藏于暗处的伊尔明王抢先一步出现。   是命运的必然?   还是因为他的介入产生的蝴蝶效应?   赤红月光下,赤月的异动和那隐藏在赤月背后的兽吼让整个王都,整个坎瑞亚为之震动,无数平民因此而陷入了惶恐不安的状态。   来不及收拾聚会留下残局,戴因、维瑟弗尼尔和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坎瑞亚的高层,而伊白虽然名义上只是个研究员,但长眼睛的都知道,他是【黄金】培养的继承人。   长老会议再次召开。   这一次,不需要采取特别的召集信息,赤月异动的覆盖范围波及整个坎瑞亚,不多时,无论是神秘无比,只在怪谈与传说中存在的【猎月人】雷利尔,还是自伊尔明王失踪以后便深居简出,态度莫名的【贤者】,都在第一时间赶到了地下大厅之中。   除此之外,还有常年驻守军队,追求着武道巅峰的【极恶骑】苏尔特洛奇 ,除了原本就在王都的莱茵多特和维瑟弗尼尔外,他竟是第一个赶到的人。   只不过,出现的姿势属实有些特殊。   “我看到那东西的本体了,一条漆黑、庞大的巨龙……”   秘银和玄晶锻造而成的甲胄破开了一个好大的裂纹,像是被无法抗拒的巨力狠狠地抨击,力道再大上几分,皲裂的大概就不是甲胄,而是甲胄主人的身体。   看不清面目的高大男人嘴角还沾染着黑红的血渍,模样看上去很是狼狈,但他嘴角却咧开了笑,声音洪亮狂傲,半点看不出刚刚激战了一场的虚弱模样:   “它很强!比此前我见过的所有生物都要强!”   “那种强悍,太让人着迷了!它从世界之外的漆黑中出现,爪牙锋利,背后羽翼张开的时候,几乎能将赤月都包裹进去!”   “但它并不完整,我能感觉到,那大家伙仍然是负伤的状态……”   “太不可思议了!那头黑龙,绝对已经是神明层次的强者了!但它受伤了,这世界上,还有比它更强的怪物!!!”   明明是黑龙手下的战败者,但极恶骑提起它,或者说祂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怨恨和仇视,丝毫不在意自己的失败和受伤。   ——比起暂时的失败,他更享受与强者战斗的过程。   敌人越是强大,他越是兴奋。   只有足够强大的敌人,才有让他学习和磨砺武技的价值!   很显然,此时正蹲守于赤月背后,世界裂缝之外的黑龙,便是完美满足了他战斗欲望的强大存在。   众人汇聚的地下大厅中,作为唯一正面和黑龙交手的存在,极恶骑语气激昂地讲述着关于黑龙的情报,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   可是和极恶骑的兴奋不同,他没描述一分黑龙的强大,旁听的长老们脸色便会白上一份。   当极恶骑以近乎欢呼一般的语气说出“世界上还有比它更强的怪物”的时候,部分瘦弱的年长长老们,已经白的和纸扎人差不多。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贤者】开口了。   “好了,极恶。”   这位浑身笼罩在三月相白袍之中,包裹得比维瑟弗尼尔更加严实,只能依稀看出性别为男的贤能者将手搭在极恶骑的肩甲之上,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但伊白能想到极恶骑想说的是什么。   ——那么,那个连黑龙也不敌的家伙,是世界之内的神明,还是世界之外的神秘存在呢?   【贤者】制止他,即是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未知,也是为防止新一轮的恐慌蔓延。   五位贤能者各自有各自擅长的领域,自然的,地位之间也不存在高低之分。   但自家人明白自家事,【猎月人】不爱掺和,【极恶骑】专精武道,【黄金】沉迷炼金,【预言家】懒得管事,唯有【贤者】,资历足,地位高,脾气好,头脑聪明,时常辅助伊尔明王处理国事,可谓是最“全能”的贤能者。   无愧其【贤者】的称号。   故而绝大多数时候,只要【贤者】开口,其他四人都愿意给他一个面子,隐隐有将其视为五位贤能者对外责任人的趋势。   此时便是如此。   阻止完极恶骑以后,白袍贤者声音放高了些许,明明危机迫在眉睫,他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带着十足的安抚人心的味道:   “大家,还请不要担心。”   “黑龙的出现,早已被命运捕捉,这不是危机,而是我们坎瑞亚想要迎来新生所需度过的最后一次磨砺。”   贤者的安抚作用明显。   又或者说,自欺欺人也是人的劣根性,即便是长老们也不例外。   “纸人”长老们的脸色和缓了许多,伊白所在的位置距离他们更近,依稀能听到他们自我安慰一般的轻声讨论与呢喃。   “是了……我们还有维瑟弗尼尔大人啊!如果黑龙真的危害到了坎瑞亚,维瑟弗尼尔大人能不发出预警吗?”   “……或许,是有人挺身而出,在赤月背后将恶龙斩杀?”   “会是谁呢?”   “还能有谁?我们坎瑞亚最强的人,不就是五位贤能者、末光之剑大人和降临者大人吗?”   “这几位大人齐聚于此,大概正是为此而来吧!”   “果然,一切都将在贤者大人和预言家大人的掌控范围之内!”   要不怎么说最会PUA自己的就是人类呢?   坎瑞亚人或许在生理结构上有别于地球人,但很显然,心理上大家都是一样的。   贤者只是稍加引导,就控制着了长老们的情绪。   可这安抚不了伊白。   自赤月震动,兽吼响起开始,强烈的不安便在他的心中蔓延,只是他关于这来势汹汹的“第三者”的了解实在是太少,即便是惶恐不安,也不知其源头。   而在从极恶骑口中了解到,那声音的主人是一头黑龙,嘹亮洪大、穿透性极强的兽吼严格来说应该是龙吼之后,似乎有某个灵感的尾巴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   只可惜,灵感闪现得太快,他来不及捉住,大厅中的会议就迅速进入了下一个议题。   突然出现在世界壁垒之外的黑龙是那么的强大,凶悍,且显露出直指坎瑞亚的意图,完全没有给坎瑞亚人过多纠结的时机。   极恶骑让众人对黑龙的武力值有了基础的了解,如若单打独斗,坎瑞亚无一人是祂的对手。   故而,最终商议之后,长老会议作出决定。   ——五位贤能者和拥有末光之剑称号的戴因将携带深秘院秘藏武器及法阵,远赴世界之外的虚空领域对抗黑龙。   【降临者】空,则会率领王国除却宫廷卫队之外最顶尖的军队和二分之一的通用型号耕地机、两尊超大型耕地机驻守在距离赤月之后最近的空间裂缝附近,接应六位前往空间裂隙另一边,对抗黑龙的六位英雄。   摄政王则率领剩余的军队和宫廷卫队坐镇王都,防止发生意外。   这似乎是再合理不过的分配。   伊白没有机会亲眼见证另外四名贤能者出手,但他了解莱茵多特。   这位文质翩翩的优雅女士看似不擅长进攻,但随身携带的炼金武器能让她在能源充足的情况下轻而易举造成和璃月仙人等同的强悍破坏力,是站在人类武力值巅峰上的人物。   可这样的莱茵多特,在五位贤能者中,尚且无法以武力值闻名……   如果以莱茵多特作为衡量标准,五名深不可测,最低“仙人”级别起步的强大战力,外加一个被他们承认的末光之剑,就算敌人真的是魔神也并非不能与之一战。   应对突然袭来的“黑龙之灾”,坎瑞亚可谓是举全国之力而动。   可是,为什么他的心依旧在怦怦直跳?   伴随着【贤者】计划的制定落幕,身旁的长老们无论内心真实情感为何,脸上总归是露出了放松欣慰的表情。   “有【贤者】等大人在,真是我坎瑞亚之幸啊!”   “还有戴因大人,年纪轻轻就得到五位贤能者的承认,参与到这么危险的计划之中,怕是再历练沉淀一段时间,就又是一位‘极恶骑’了吧……”   “等这次灾祸结束,或许王国五杰,就将再添一人。”   “说起来……之前谣传的第六人,我记得是黄金大人的学生?”   有声音提到了伊白的名字,让少年从内心激荡起的不安中稍稍回神,边听坐在自己左前方的白胡子长老扯着身旁的长老询问:   “那位怎么不在前往世界之外裂隙讨伐恶龙的名单之中?”   被他扯住衣角的长老推测道:“炼金术士的战斗能力要在后期才能发挥出来,黄金大人的学生虽然天赋超凡,但毕竟还太年轻了吧……”   听到二人的对话,伊白倒不介意这两人在背后蛐蛐他,而是心念一动,认真考虑了跟着教授或空一起去赤月背后的空间裂隙附近的可能性。   然而,正是在这个念头浮现的刹那,比之先前浓厚无数倍的心悸感猛然从胸口处传来。   霎时间,少年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胸口刺痛万分,却又在下一秒突兀的消失,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唯有在心悸刺痛发生之时,不自觉咬破的舌尖刺痛和口腔中蔓延开来的铁锈腥甜味儿彰示方才强烈的不祥的预感并非自己的幻觉。   白发少年一时久久回不过神来。   系统面盘无声地在他面前打开。    ■    姓名:伊白(菲恩)   年龄:15岁10个月零七天   种族:(罅隙之界)人类   力量:19(力能举鼎,您天生不凡)   敏捷:16(迅捷如风,少有人能追上您的速度)   智力:12(魔神的馈赠眷顾于您,让您始终保持一点清明)   感知:16(特殊的半身赋予您独特的感知,是祝福,还是诅咒?请您自由地判断)   魅力:14(翩翩少年,没有人会讨厌您的帅气)   幸运:8(在您意想不到的时候,已然亲密接触过死亡)   特殊装备: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十分之一),老师(萨米基纳)残魂,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信愿燃火,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神之眼(水)(未激活)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高级),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坎瑞亚   地区声望:98(深秘院万众瞩目的新秀,以及,让无数人咬牙切齿地“深渊葬送者”,您觉得呢?)    ■    和十个月前相比,绝大多数的数据增长都在合理范围之内,唯有“地区声望”和“感知”两者有了堪称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地区声望值从88暴涨至98倒不是不能理解。   “深渊研究终止”行动就是由他展开,但凡关注“深渊”的,就不可能错过他“菲恩”,就像系统备注中说的那样,暗地里不知道有多少深渊的支持者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而无论这股影响力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被简单粗暴地归纳为了伊白在“坎瑞亚”地区的声望值。   可“感知”不一样。   系统面板显示的六大基础数据中,力量,敏捷,魅力与伊白每一世的身体年龄挂钩,而智力、感知和幸运,体现的则是伊白某些基于灵魂的特性。   幸运的变化幅度最小也最神秘,智力的增长和伊白的阅历密切相关,而感知……上一次“感知”属性的暴增,是在伊白继承了萨米基纳老师三分之一的权柄之后。   这一次则是因为塔尔塔罗斯的诞生。   伊白还记得当时系统的备注。   【感知:14(在特殊的场所,请务必小心您过高的灵觉)】   在神秘学定义上,“灵觉”又称“灵感”,灵性感知,即对不可视生物与危险的感知能力,运用到现实生活之中,还包括了对周围人好恶和情绪好坏的感知。   可谓是十分好用的属性。   那么16点的感知能力呢?   伊白现在明白了。   看着周围的长老们一个个离去,看着作为中心石座上的空在向他投来担忧安抚的目光后,毅然决然奔赴边境,回忆方才他产生与空和教授同行念头后,强烈到宛若疾病的心悸……   白发研究者那本就在地下大厅中几近深紫色的眼眸,伴随主人的心绪越发幽深静谧。   他伸出手,属于少年人的纤长的手指捂住心脏所在的胸口,感受着衣服于肌肉覆盖之下,那鲜红器官的跃动。   ……如果,他执意前往黑龙所在的空间裂隙将会遇到足以摧毁他的危险,那是不是证明,世界之外蛮横发动袭击的黑龙便是如今的坎瑞亚最大的危机?   可是,既然危机还在屏障之外,且已有戴因和空等人应对,他被安排驻守王都,维持秩序。   那么为什么,他的心脏还在激烈的,持续不断地跳动呢?   ——像是要将接下来八十年的份儿提前跳完一样。   冷静地对快到反常的心跳做出判断,伊白收束心绪,不再主动调动精神去触发对危险的感知力,方才在身体因过快的心率出现不良反应前让自己恢复常态。   随着人群走出地下大厅,伊白返回了属于自己的实验室,不出意外,教授已经将塔尔塔罗斯送回了他的实验室中。   “菲恩,你回来了!”   金眸的人偶不知道赤月的异动,心思单纯的他只是纯粹为伊白的出现感到高兴。   但人偶很快发现了主体的异常。   喜悦的声线平息,秀气的眉头蹙起,塔尔塔罗斯担心地走上前去询问:   “怎么了?菲恩你看上去不太高兴……教授也是,她将我送回来的时候,心情也很糟糕。”   “是外面有什么很坏很坏的事情发生吗?”   “不,暂时还没事。”   伊白揉了揉人偶的发顶,感受手下毛茸茸的触感,心情慢慢恢复了过来。   他勾勾唇角,为自己方才的失态感到抱歉:   “不好意思,刚刚吓到你了。”   “菲恩不用对我道歉,如果能为你分担的话,我会很开心的!”   漂亮的人偶歪歪头,用力抱住了赋予自己生命的主体:“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小人偶的心是好的,但诞生不到一年的小家伙又能帮上什么忙了?   他的潜力或许巨大,但终究,诞生的时间太短了。   等等——   时间太短?   想要拒绝的话哽到喉咙里,又被伊白咽了回去,抓住那一闪而过的灵光,他拉着塔尔塔罗斯快步走到了实验室后方用来梳理实验思路的小白板旁,唰唰唰以思维导图的形式梳理起了他能想到的全部线索。   ……预言家和坎瑞亚的先祖对身为“世界之外来客”的空的预言。   ……图谋深渊力量,放弃王位突然失踪的伊尔明,效忠于伊尔明王,深居简出却又在黑龙袭击后突然出现,执掌大局的贤者。   ……维瑟弗尼尔对于“深渊”暧昧不清的态度。   ……今早与莱茵多特教授见面时,教授近乎“托孤”的诡异语气。   关于坎瑞亚的追忆到此结束,但线索还不够!   继续追溯上一世的回忆,一个和“黑龙”同属的存在蓦然浮现于伊白的脑海之中。   ——若陀龙王。   作为“乐正”生活的那一世,伊白的记忆被全盘封锁,即便死亡后记忆解封,也因为那一世近乎百年的记忆过于庞杂,为了不混淆他对自己身份的认知,伊白主观性地将绝大多数记忆模糊化。   而这,也就不可避免地让他缺失了不少关于第三世的情报。   化名“昆钧”的若陀龙王作为他的故友,与其相关的记忆虽然不在“模糊化”的处理范围之中,却也很难被伊白主动想起。   但此时,伊白想到上一世,想到若陀龙王,他也就回想起了长老会议上,自己那“灵光一现”时错过的“灵光”内容了。   就是【龙】!   还记得为什么“昆钧”可以存在,“若陀龙王”却必须消亡吗?   来自天空之上神明之王的意志是那般的强烈决绝。   强烈到岩王帝君也无法忤逆,只能采取极尽迂回的方式,为自己的友人谋取那一线生机。   前世的乐正不懂,可找回了记忆的伊白似乎发现了神王意志背后的真意。   ——是什么让高高在上的神王刻意针对一条沉稳善良,主动对执政神明宣誓臣服的龙?   是因为若陀龙王的权柄涉及地脉?   可存在即合理,如果天空的神明真的在意若陀的权柄侵占了祂的自留地,大可以在更加混乱的魔神战争时期杀了若陀。   而魔神战争时期与七执政时期最大的不同,除了提瓦特大陆的国家格局趋于稳定外,便是天空岛神明自己。   ——高天上的神王在走向衰弱,当旅行者和命定的伙伴相遇,旅行的篇章重新开始的时候,就是那位神王陷入沉眠之时。   除此之外呢?   想到黑龙的存在,伊白不得不大胆提出假设。   那位神王在自己彻底陷入虚弱之前,将“若陀龙王”视为眼中钉肉中刺,是否还因为对方“龙”的身份?   而这一假设如果成立的话,身受重伤却义无反顾拖着未愈之身袭击世界屏障,妄图进入提瓦特世界的【黑龙】的身份也就很明了了。   ——龙族的前辈,天空岛神王的敌人,以及,土生土长的提瓦特原住民。   祂不是侵犯,祂是想要回家。   而回家的理由也只有一个。   祂感知到了神王的虚弱,祂判断此时的自己足以战胜神王,且祂再也无法压制仇恨,决心向已不再强大的神王掀起复仇之火!   那么天空岛上的那位神明呢?   炼金钢笔的笔尖因主人激荡起伏的思绪长久的停驻在坎瑞亚文字【复仇】的最后一笔上,晕染开明显的墨痕。   想明白【黑龙】的身份和目的之后,将关注重点转移到【神王】身上的伊白一边梳理脑海中的情报,一边努力平复着心中宛若疾风骤雨一般激动狂暴的情绪。   已知,天空岛上的那位神明行事向来“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即便是若陀龙王这种早早表明了立场的龙族,下手也依旧果决。   又已知,作为对手,天空岛神明不可能不留下后手应对逃亡的“黑龙”。   那么,谁会是那位众神之王留给【黑龙】的第一道防线呢?   微微垂首,白发研究者注视着脚下的土地,口中喃喃自语。   “是坎瑞亚……”   是了。   即便坎瑞亚是连地脉都蔓延不到的地下之国,即便天理无往不利的感知在坎瑞亚形同虚设。   可纠缠在坎瑞亚人血脉之中的“荒野诅咒”明晃晃的昭示,天空岛神明一直知道这个族群的存在!   甚至有可能,连降临者的存在也在祂的预料之中。   作为提瓦特星空的谱写者,祂当然能将某一时刻“空”的命运投射到星空之上。   【黑龙】更是不必多说,祂是上一次交战的失败者,既然已是神王的手下败将,又怎么逃得开星空命运的捕获呢?   至此,放任坎瑞亚的建立,却又以荒野诅咒局限了坎瑞亚人的活动范围。   留下【降临者】的投影,为地底之国编织一个光明幻梦的未来。   然后,便是降临者的出现,黑龙的复仇,坎瑞亚作为最靠近世界边境的桥头堡与黑龙开战……   越是细究,伊白的身体便越发感到冰冷,但于身体上的凉意相反,他的内心却在因为窥视到了自远古时代起便埋下的隐秘而止不住的激动。   直至所有的思考和推测浓缩成为一句话。   ——坎瑞亚的命运,也是天空岛神明早就谱写好的剧本吗?   注定崩坏,注定毁灭。   并没有因为看不到星空而逃脱命运的愚弄。   它比地上的生灵更加悲哀和绝望。   早在黑龙战败逃亡之时,它的黑暗,它的贫穷,连带着在它身体中挣扎求生的子民的命运,便早已注定。   这样的命运,真的合理吗?   伊白又一次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而答案,依旧只有一个。   如果星空谱写的命运如此荒谬的决定了坎瑞亚的结局,那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即便终身见不到真正的阳光,却依旧不放弃希望,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坎瑞亚人又算什么呢?   这样的命运,即便再在他的面前重复千万次,他的答案也依旧只有一个。   ——绝不接受!   想明白这一点,目光如炬的少年放下未写完的炼金钢笔,利落转身,看到了正专心致志看着自己的塔尔塔罗斯。   突然笑出声来。   他想。   这一世虽然生活环境恶劣的和第二世相当,但还是有不同之处的。   诚然,他的时间太少了,少到仅凭他十五年的努力想改变坎瑞亚自诞生起便注定的命运无异于天方夜谭。   可他的时间又还挺充裕。   最起码,比第二世的“菲恩·劳伦斯”要充裕。   他还有时间。   坎瑞亚的命运还没有锚定,剧本也还没有迎来终章!   因为,“变量”出现了。   放下笔的白发研究者走到人偶的身前,将自己的半身抱进了自己的怀中。   双臂合拢,脖颈相交,感受着塔尔塔罗斯躯体微凉的触感和毫无起伏的胸膛,伊白自赤月异动开始便一直被不祥预感笼罩的心间,忽地生出了纯粹强烈的喜悦。   他忍不住想笑,双肩耸动,喉咙发痒,笑声从喉管中挤出,从压抑到狂放,直至笑声萦绕空旷的实验室,直至伊白笑的全身力量去了一大半,借助着双臂的力量挂到了塔尔塔罗斯的身上。   金眸人偶温顺且轻柔地用指尖划开少年银白的发丝,轻轻拦住笑到失力的主体的腰。   “是想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   人偶不会在意主体的失态,但他也会好奇。   “嗯。”   放肆笑过,声音略带沙哑的少年懒洋洋回答他:   “我在想,这世界上应该没有人会愚蠢到,在自己陷入虚弱之时,来一招不成功便成仁的‘引狼拒虎’之术。”   黑龙不是意外,深渊才是那个意外!      所以啊,在“深渊”出现的瞬间,剧本就已经开始脱离天空岛神明的掌控。      此时此刻,坎瑞亚的命运正在脱离星空的轨迹。   这怎么不叫人感到喜悦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可恶,高估自己了,没能完结坎瑞亚QWQ. 第173章 第 173 章 灵智诞生不过十个月的塔尔塔罗斯尚且懵懂,这十个月间,伊白对他进行的授课也大多集中在生活常识和基础知识启蒙上,故而,他自然也听不懂主体这番话背后的暗流涌动。   但他能读懂主体的心情。   他能明显感觉到,主体焦躁压抑的内心重新恢复平静与喜悦,这一发现让小人偶也高兴地笑了起来。   “既然菲恩你已经有了主意,那就去做吧!我会永远支持你的!”   “谢谢你,塔尔。”   听到人偶的鼓励,恢复了些许体力的他站直身体,嘴角扬起了灿烂的笑容:   梳理推测出天空岛神明、坎瑞亚、黑龙与深渊四者之间的关系以后,伊白从这一世转生开始便一直紧绷的心弦反而松弛了些许。   诚然,发现有天空岛神明的介入后,坎瑞亚这潭浑水就被搅和得更加浑浊了,但是浑水才好摸鱼。   而幸运的是,他大概已经抓住了那条可以趁着水浑,悄摸摸求生的小鱼!   恢复精神,伊白现在开始庆幸教授没有将自己安排到边关了。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塔尔塔罗斯:   “我确实有一件事需要塔尔你的帮助。”   “什么?”   “可以带上杜林,去教养院,帮我给院长妈妈带一句话吗?”   “要带上杜林一起?”   塔尔塔罗斯好奇的歪歪头:“我记得院长妈妈不太喜欢杜林?”   讨厌这种话自然不可能从八面玲珑的院长口中说出来,但内心的厌恶和隐晦的敌意逃不开塔尔塔罗斯的感知。   不只是杜林,还有厄里那斯和塔尔塔罗斯自己,那位红头发的院长即便是笑着和他们说话,心底也只有提防和厌恶。   菲恩说,院长讨厌的不是他们,而是名为“深渊”的存在,对待他们只不过是迁怒而已。   塔尔塔罗斯是个好孩子,故而,总是黏着伊白的他总会在伊白回教养院的时候,主动表示要留在深秘院,去教授那儿帮忙。   现在菲恩让他带着杜林去找院长妈妈?   对上塔尔塔罗斯清亮透彻,宛若阳光下极品石珀一般的双眸,伊白微微垂下睫羽,挡住眸底多余的神色,缓声道:   “对,去找院长,然后告诉她,杜林的肚子里有一方独立的空间,教授如今远赴边境抵御黑龙,我又要待在王都,杜林独自一兽待着寂寞,让她帮忙找一些天真稚气的孩子,去杜林肚子里的空间和它一起玩耍玩耍。”   塔尔塔罗斯:?   小人偶觉得事情的发展越发的不对劲起来了。   但这是菲恩的请求,他只要相信菲恩就好啦~   “好!”   果断应下,塔尔塔罗斯刚要离开,就又听伊白道:   “对了,塔尔,还有一件事。”   伴随温和的话语一同落下的,还有主体带着温暖体温的手掌,轻轻抚摸着他的头顶发丝。   菲恩总说,他的眼睛是太阳的颜色,而太阳,是温暖的,和煦的,为世间万物源源不断带来光与热。   出生成长都在坎瑞亚度过的塔尔塔罗斯自然没有见过真正的太阳。   但每当菲恩赞美他的眼睛,小小的人偶少年总会在心底默默地反驳。   不,对他来说,真正的、太阳的颜色和温度,明明是菲恩放进他的胸口处的火光的灿金色,和菲恩握住他的手时,掌心温热的体温。   就像现在这样。   头不自觉追随着主体掌心的温度摩擦,像是小动物一样,满满都是亲昵和信赖。   看着这样的塔尔塔罗斯,伊白在心头微暖,继续道:   “还记得我说过吗?院长妈妈不喜欢你、杜林和厄里那斯,是因为她厌恶着‘深渊’,而你们的诞生又与‘深渊’有着密切的关系。”   “但这不是你们的错,而是一意孤行将你们带到这个世界上的我和教授的错……早在深渊实验项目筛查审核的时候,我和教授就对你们的身体数据进行过检测,确定你们的身上不会有深渊力量的残余……将这些告诉院长,凭借你和杜林的能力,她会摒弃对你们的偏见的。”   闻言,塔尔塔罗斯乖巧的微蹭突然停止了,人偶睁大眼睛,直觉让他意识到不妥之处,他抿着唇,追问道:   “菲恩你……要去干什么?”   塔尔塔罗斯只是单纯,又不是蠢,先前伊白那番关于杜林的叮嘱他听不出不妥,但当话题以他为主体的时候,塔尔塔罗斯便明显感觉到了主体话语中,仿佛此生不会再相见的决绝。   他也不撒娇了,上前一步,目光决绝而执拗,揪住伊白的衣袖。   “我?”   伊白好笑道,语气轻快:   “我当然要去做我该做的事情,教授离开了,预言家阁下和贤者阁下也离开了,我现在完全可以说是深秘院的一把手了哦~还有好多的事情需要我处理呢!”   “要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将你和杜林托付给院长妈妈。”   “啊,对了,还有厄里那斯,还记得教授实验室中那个尚且离不开培养液的小婴儿吗?厄里那斯还需要留在深秘院帮我看着他,大概过几天才会去教养院找你们。”   温和爽朗的笑容一如既往,坦荡悠然的态度也是塔尔塔罗斯再熟悉不过的姿态,尚且年幼的人偶迟疑皱起眉头,揪住紫眸主体的手一动不动,但态度明显和缓了起来。   “……只是,这样吗?”   “当然!”   伊白斩钉截铁,紫水晶一般的眼睛浮现出几抹涩然的失落之意:   “难道小塔尔不愿意帮我带这句话吗?也对,塔尔你长大了,也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塔尔塔罗斯果断松开手指,惊慌摇头:   “不不不,我当然很乐意,我现在就去找杜林。”   “那么,就拜托你了!”   狡猾的主体顿时眉开眼笑,哪儿还看得出方才的失落?高高兴兴牵着小人偶的手走出实验室,顺手便从实验室中拿了几个价值极高的稀有材料塞到塔尔塔罗斯的衣兜里,认真许诺道:   “放心吧,等这边的事情结束,我一定会去找你们的!”   “嗯,雪山怎么样?我听空说,在蒙德和璃月的边境有一座巨大的雪山,即便是在夏天,雪山上的积雪也不会融化,就像我们的发色一样,等离开坎瑞亚,我们就一起去蒙德的雪山看雪吧!”   顺手画出一个大饼,伊白脸不红心不跳的送别了小人偶。   人偶和龙兽的寿命几近无限,他们当然还会再见面。   但等到下次见面的时候,他还是不是“菲恩”,还能不能相认,那就是另一回事儿了。   塔尔塔罗斯的离开带走了实验室中最后的一份热闹,安排完给院长带话的事情,伊白转过身,便要将白板上的内容“毁尸灭迹”。   系统却在这个时候说话了。   【宿主大人为什么要让塔尔塔罗斯一起离开?】   机械苍白的声音依旧听不出情绪,但微妙的,伊白硬是从这声音中听出了酸溜溜的味道:   【我记得宿主给那孩子起名‘塔尔塔罗斯’,是因为对那孩子有着不一般的期待,对吧?】   听到它的声音,伊白眉梢微挑,答非所问:   【我还以为在这一世结束之前你都不会再说话呢。】   系统这一次并没有心虚的沉默,大概是被伊白坑了这么多次,终于涨经验了,几乎是在伊白询问后的下一秒,立刻回答道:   【宿主大人为什么这么说?为宿主大人服务是我的职责!】   但很显然,智能了,但只有一点点。   这种秒答的样子真的很像一只被踩中了尾巴的猫,怪可爱的。   这样想着,伊白没忍住,笑出了声。   反正现在王都各个军队整装待发,为讨伐黑龙做准备,他即便是想要立刻去做什么,也要等五位贤能者、戴因和空离开后再行动,索性一把拉过角落里的椅子,暂时坐了下来,准备和系统好好聊聊。   【系统君,你应该听到了我和塔尔的对话了,对吧。】   【是……】   【那你猜到我所说的,那个‘不那么愚蠢’的人了吗?】   这一次,系统的回复稍显迟疑,但并没有让伊白等待太久。   【猜到了,宿主大人,我知道您一直是个很厉害的人,但我不得不说,您比我预期的,还要出色。】   【过奖过奖,实不相瞒,我也是这么觉得。】   懒散跷着二郎腿,倚靠在办公座椅上的白发少年笑眯眯回答,趁着系统被自己这毫不谦虚的话哽到,猝不及防发问:   【所以,系统君你觉得,如此出色的我能改变坎瑞亚这既定的结局吗?】   以极快的速度说完,不待系统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道:   【我觉得是可以的,毕竟我的身上,可是有着这个世界上最最强大,最最奇妙,最最独一无二的系统的帮助啊!作为系统的持有者,区区天空岛的神明,区区黑龙,区区深渊又算得了什么呢?】   系统:【……】   明明时机不恰当,但这一刻,系统君深切地感觉到了什么叫人类的“百感交集”。   要知道!这可是宿主大人第一次夸它!   听听,什么叫“最最强大”“最最奇妙”“最最独一无二”的系统大人?   它是吗?   它当然是!   就算是系统,也不能坦然承认自己是个废物统啊!   系统的自信心膨胀了一秒,但当它喜滋滋想要承认的时候,现实犹如一把巨锤落下,让系统君想呼之欲出的话换了说法。   【……宿主大人,就算您这么说,无法做到的事情依旧无法做到……这是主系统写进我们源代码中的规定。】   那语气颤颤巍巍,可以说是相当的可怜了。   但伊白一点也不见惊讶,反而问道:【那系统君觉得,什么才算是能帮得上我?】   惭愧的系统回忆着自己在系统空间里看的其他统的任职日志,回答道:【比如说……“活着签到就变强”“攻略解锁能力等级”“辅助修炼系统”之类的?】   【可是系统你给予我的转生插件也一点不弱啊,怎么不算是只要活着就变强呢?只不过变强的进程缓慢了一些。】   【这不一样……】系统心虚道:【那是您付出代价和风险得到的,通过努力取得的成果。】   和它无关。   【不要妄自菲薄啊,阿统。】   伊白摸摸自己的心口,怀疑这统是不是跟着自己太久,被他PUA狠了,痛心疾首道:【我还是喜欢你一开始桀骜不驯的模样。】   却不想,听到这话,系统的核心程序急速升温,闷闷回复道:【……宿主大人,旧账大可以不翻那么久……总之,我也很想帮助您,但是我无能为力。】   诚然,刚开始和宿主绑定的时候,它确实是个脑子里只有任务的标准统,但那不是因为刚刚上岗,业务不熟练不敢出错嘛。   本来就是它的工作失误给宿主大人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但宿主大人并没有因此气急败坏一蹶不振,反而积极地寻找解决的办法,在轮回中度过了一世又一世。   ——虽然一直写投诉信这件事让最初上岗的它很是心惊胆战了一阵子,但后来宿主不是都撤回了嘛。   一路陪着宿主走来,系统君虽然鲜少发言,但内心已然将宿主当作了自己人。   正因为如此,它才会在宿主这一世转生之初便劝告宿主不要和坎瑞亚纠缠太深,直接抹脖子开启下一世。   大不了、大不了等到游戏剧情开始,天空岛神明彻底陷入沉睡之后,它找熟统借钱,给宿主大人换点好东西,从地脉中打捞回宿主的记忆,让一起重新开始。   只要……远离坎瑞亚这个漩涡,拒绝染上深渊的气息,连带着被大慈树王操控世界树格式化。   可是它同样了解自己的宿主。   伴随着宿主在坎瑞亚结识的同伴越来越多,产生的感觉越来越丰富,它便知道,宿主已经选择了坎瑞亚。   宿主大人吐槽旅行者空因为内心的仁慈与怜悯,自愿束缚在坎瑞亚的土地上,成为“降临者”空。   可在系统看来,宿主大人又何尝不是这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系统便放弃了继续劝宿主大人离开,就像宿主一开始说的那样,反正最差的结果已经注定,倒不如放手一搏,看看宿主大人能做到哪一步。   而结果也同样让系统又惊又喜。   喜的是自家宿主果然厉害,仅凭借着那么些许线索,就推测出了天理在数千年前对坎瑞亚的布局。   惊的是宿主即便看透了一切,甚至猜到“深渊”的出现是连天理都未曾预料到的意外,却依旧选择在坎瑞亚这个漩涡中沉沦。   伊白可不知道在这短短数秒的时间里,系统已经从两千多年前沉玉谷的投诉信开始回忆往昔,他神色如常,语气比系统自己更加确信:   【不,阿统,谁说你无能为力?我现在就需要你的帮助!】   听到这话,刚从回忆中脱身的系统当即一个激灵,总觉得自家宿主这有些“图穷匕见”的味道。   但毕竟是自家宿主,还是会夸它“最最强大”“最最奇妙”“最最独一无二”的宿主,它能怎么着?   还不是只能配合。   【如果可以的话。】   这边是很含蓄地答应了。   自家统子有用吗?   平心而论,当初写投诉信的时候伊白确实很嫌弃。   但感情嘛,总是处出来的,更别说系统君为了弥补自己的失误还贡献出自己全部的私房钱进行了弥补。   时至今日,伊白已经不指望除了转生插件外,私房钱消耗一空,和他一同被困在提瓦特世界里的系统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但系统的存在本身就是他最大的机遇。   就像是现在:   【迭卡拉庇安大人死之前,阿统你告诉我,提瓦特众生的命运早已被铭刻在星空之上,即便是魔神也无法更改,故而当时的我用尽手段也只能给祂留下一线生机,以期待等到游戏剧情正式开始后,那位主角“旅行者”的出现能带来新的转机。】   【如今面对坎瑞亚,我的想法依旧没变,而且和上一次不同,这一次,因为深渊的介入,星空上记述的命运早已发生了偏移……】   【如果我的猜测没错,天空岛的那位神明将坎瑞亚当作应对黑龙进攻的桥头堡,却不是唯一应对手段。教授和贤者等人确实很强,但在没有深渊介入的情况下,他们最多只能拖住黑龙,无法杀死黑龙……在原本的剧本中,对战黑龙的中坚战力另有其人……是尘世七执政,对吗?】   系统:【……】   系统第N次怀疑,自家宿主是真的不记得游戏剧情吗?   而系统的沉默对伊白而言约等于肯定。   他笑道:   【是了,以魔神战争挑选出世间最强的七位魔神,再以神之心作为与祂们沟通的媒介,即便这个时间点天空岛神明已经陷入前所未有的虚弱之中,祂也依旧能号令这几位神明,指派他们来坎瑞亚与黑龙作战。】   【但深渊地出现在祂的预料之外,那位神王写下的剧本从那时开始便已经失控,直至黑龙袭击时达到顶峰,且,直到七位神明抵达坎瑞亚,将那位神王的注视重新拉回坎瑞亚为止,都将是这片土地前所未有的“自由时刻”!】   系统幽幽发问;【宿主大人,您知道的是不是有点太多了?】   【有吗?】   眯着眼微笑的白发少年耸耸肩膀,露出一个分外无辜的表情;   【我还觉得,我所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呢~少到即便我想尽我所能挽救坎瑞亚很多人的命运,也只有区区一成把握。所以不得不从一开始,就联系院长,启动最后的计划,保留坎瑞亚最后的火种……】   回应他的是系统“您实在是太谦虚了”式的回应:【所以,您觉得,还有什么是您不知道的呢?】   别扒拉了,别扒拉了,再扒拉维瑟弗尼尔当初就得把【预言家】的别称送给你了。   伊白浑然不知系统的吐槽,说起这个,他可就来精神了。   抓紧最后的空闲,放松身体的少年瞬间挺直了背脊,和系统沟通时总是带着和煦笑意的双眸也褪去了温馨的情感,冷漠剔透如无机质的宝石。   他的语气依旧带着轻快的味道,可当脸上的笑意消失后,这份轻快听到人的耳朵里,便怎么听怎么觉得渗入。   这一次,伊白没有选择使用心音,脚下一蹬,半旋转的座椅便推动他将身子转向了王宫中心宫殿所在的方向,喃喃道:   “我不知道的事情吗?我不知道的事情可多了去了呢,就比如说……那位伊尔明王究竟去了哪里?贤者是他的忠臣,猎月人是他的拥趸,贤者和猎月人已经出现并远赴边界,带走了王都全部的高阶战力,可伊尔明始终没有出来,可见‘黑龙’并不是他的目标……”   “如果我是别有用心的伊尔明王,现在……就是我出现的最好时机,你说是不是?”   系统不敢说话,默默扣了个【是】。   然后就听宿主继续道:   “还有【预言家】,如果我的推测正确,那么维瑟弗尼尔一遍又一遍目睹的‘未来’究竟是怎样一副模样,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看在戴因和空的面子上,原谅他的神经质三秒钟吧。”   一边说着,伊白一边自顾自地点着头,增强自己口中“原谅三秒”的可信度,而后语气一转,轻快的语调变得低沉:   “比起他神经质的源头,我更关注的,是他为了反抗天空岛神明既定命运采取的手段,而很明显,教授赞同了他的计划。”   “系统君,你看看,就这小小的一个坎瑞亚,天空岛神明有祂的计划,即将到来的七神也必然有祂们各自的打算,维瑟弗尼尔大概率也会联合戴因和教授们,用他的方式反抗命运的剧本,暗地里还有伊尔明王和深渊力量蠢蠢欲动……”     细数完会给自己的计划添乱的几伙人,少年拍拍坐皱的衣物,皱着眉头,稚嫩的面庞上,明亮的眼睛犹如两点星子,闪烁着不服气不服输、充满了勃勃生机的光: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是更希望能用‘菲恩’这个身份,带着杜林和小塔尔去蒙德雪山看雪。”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完结失败,可恶!明天一定! PS.虽然都是私设,但作者君绞尽脑汁,感觉逻辑上还是能说得通的。 坎瑞亚的命运从未被屏蔽,坎瑞亚人的命运早已注定,证据就是五百年后深渊教团还需要“命运的织机”来赋予坎瑞亚人自由,也就是说,五百年前坎瑞亚的覆灭也在天理的计划之中。 但很显然,天理不可能冒着被深渊侵蚀的风险来设定这段命运,故而推测深渊是意外,逃亡世界之外的黑龙才是真正的目标。 这样一来,冰神反抗天理的动机也就很明显了——兔死狐悲嘛,坎瑞亚能被天理简单放弃,那七国呢?下一次来个别的敌人是不是就该七国打头阵,被天理牺牲掉了?冰神不能让至冬成为下一个坎瑞亚,只能先下手为强。 === 以上,都是推测,不要当真! 第174章 第 174 章 伊白说得轻松,但无论是他还是系统,都知道想要将想法变为实际有多难。   如今的坎瑞亚就像是一个失去了主演的混乱剧场,代表着不同利益和立场的演员们各自进行各自的表演,只期盼着自己会是那个最耀眼的存在。   伊白不求成为“主角”,只求能从其中浑水摸鱼。   坎瑞亚通往地表的入口位于须弥沙漠的某处,而距离须弥沙漠较近的尘世执政官,一为须弥雨林的大慈树王,一为北方高水之国的厄歌莉娅,再远一些便是璃月岩神、蒙德风神、至冬冰神和稻妻雷神。   至于西边的火之国纳塔,伊白了解的情报不多,只是听教授说过,那是一个人龙共存的国度,担当火之神的存在也并非强大的魔神,任免与其他国度略有不同,且鲜少与外界来往。   伊白不知谁会是第一个赶到的魔神,这个不重要,因为任何一个魔神都不是失去了镇守者的坎瑞亚能抗衡的。   故而,他只能按照最坏的情况进行推算——假设黑龙撞击世界壁垒后,天空岛神明第一时间指派执政官们前往坎瑞亚,那么只需十个小时,大慈树王便能抵达坎瑞亚。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眼看大部队已随着六位讨伐黑龙的勇士赶赴世界边界,伊白套上升职后的双月相斗篷,迅速推门而出,开始了自己的行动。   毫无疑问,无论黑龙是否被击败,在天理的剧本中,坎瑞亚都将成为弃子——要么被攻破防线的黑龙毁灭,要么在黑龙和神明战斗的余波中焚毁。   但无论是被黑龙毁灭,还是被战斗余波波及,对坎瑞亚的绝大多数平民而言,区别仅仅在于是立刻死亡,还是苟延残喘一段时间后死去。   因为坎瑞亚还面临着两个致命的debuff——荒野诅咒和资源枯竭。   时至黑龙危机之前,伊白的第一目标是清除深渊,第二目标是阻止战争,第三目标便是借助洞天空间解决坎瑞亚资源枯竭的问题,其中第二目标和第三目标相辅相成。   他有自信也有把握,能在战争推迟的这十年中,彻底解决坎瑞亚的资源危机,消弭坎瑞亚浓厚的战争意识。   但很遗憾,现在的他只有十个小时的时间。   重新走出实验室中的白发少年看了看头顶黑日的位置,默默修改了内心预设的时间。   哦,不,剔除掉长老会议和整装调遣军队的时间,现在的他只有六个小时的时间了。   六个小时能干什么?   伊白也不知道,他只能按照优先等级一一去做。   这个时候,少年便分外庆幸院长这个盟友的存在。   在深渊研究终止的命令颁布以后,无论是伊白还是院长,都狠狠松了一口气。   但生性谨慎的两人并未因此就将“深渊”一事彻底翻篇,而是居安思危,早早制定出了为坎瑞亚留存“火种”的最终计划。   也就是伊白让塔尔塔罗斯转告院长的那个计划。   按照该计划,院长早早便利用教养院的资源,筛选出符合“纯净的”“对深渊一无所知”的婴孩,对其进行标注,在借由伊白的关系,储存了不少能削弱荒野诅咒的炼金试剂。   一旦启动计划,院长便会带领教养院稍大一些的孩子们带着这些“火种”离开坎瑞亚。   杜林肚子中的洞天便是最好的载具,也是隔绝荒野诅咒力量的备选方案。   虽然现在“深渊”尚未出现,但黑龙的来袭也足以引起院长的危机感觉,算算时间,院长现在应该已经组织好人手,带着杜林前往了王都的郊外,稍有动静便会立刻逃往地上之国。   伊白拯救不了坎瑞亚,灾害面前,他只能尽可能多地挽救普通坎瑞亚人的性命。   而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必然避不开同样留守在王都的摄政王。   疏散群众、维护秩序,防止潜藏在王都内的深渊教会作乱——别人或许已经忘了那位失踪的王者,但他可时时都记挂着。   就像他和系统说的那样,那位王者放弃国王的位置潜伏于暗处总不可能是为了体验平民生活吧?但凡他另有打算,当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而如果一切过渡平安,接下来该摄政王操心的事情,便是和七神交涉的外交问题了。   想到这儿,快步走向王宫中央宫殿的少年脚步又快上了几分,走着走着,便回忆起了记忆中的两位神明。   ——岩神摩拉克斯和风神巴巴托斯。   前者在最初相遇之时便已经是相当成熟的璃月之主,但这份“成熟”更多地体现在处理政务上,平日里,战场上,更多的是锋芒毕露,英勇强悍,宛若黄金铸就的剑器,威仪中不失锐气。   而等到第二次见面,这位的成长可就再显著不过了,锋芒内敛,温润如玉,就好似一块矗立于天衡山上的岩石一般,坐观璃月港和云来海的风云变幻,仿佛这世间已经没有东西能让祂的心动摇。   身为“乐正”时,拥有璃月人同款“帝君滤镜”的他只觉“璃先生”简直就是君子中的君子,帝王中的帝王,但找回记忆之中,每每想到那位“璃先生”,伊白总是忍不住带上几分恶趣味的逆反心理,好奇什么事情能让璃先生失态。   现在好了。   这无用的好奇心被满足了。   其他几位伊白没见过的神明是何立场他暂且不知,但他确信,无论是璃先生,还是曾经引领旧蒙德自由之风的风精灵,都不可能对早早被神明写下“覆灭”命运的坎瑞亚无动于衷。   思考完曾经的往事,伊白已经抵达了中央宫殿的外围,以他如今的身份,拜见摄政王只需简单通传,故而在宫廷骑士的引荐下,他很快就进入了内殿之中。   但叫伊白颇感意外的是,大殿之中不止有摄政王瓦尔哈拉·亚尔伯里奇,还有他的熟人——摄政王幼子,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   西古尔德本就比伊白年长几岁,正值最显风华的青年时段,高挑的身形完全不输给父亲,配合上伴随年岁增长骨相越发明显的端正五官,单看着,给人的第一印象便是“可靠”二字。   再加上他亚尔伯里奇家的出生,和近两年累计的政绩,在王都贵族新一代中的风头可谓是一时无两,就连身处深秘院的伊白,都曾听院中的侍从八卦说,亚尔伯里奇家族的长子扎根军队,搞不好摄政王累计的政治资产会交付给这个后来居上的小儿子。   现如今,看着随侍摄政王在王宫大殿中办公的好友,伊白心道那八卦看来是有九成为真,咱好兄弟可算是完成少年时的心愿了。   而就在伊白为西古尔德感到高兴的时候,大殿中帮助父亲批改文书的青年见到身穿两月相长袍的伊白,顿时显露出不一般的神采来。   嘴角不自觉的咧开,深蓝的十字星眼眸像是坠入星光,瞬间从被文书淹没的疲惫中清醒过来,周身沉稳持重的气质也骤然一变,好似从危险狡诈的狼犬,突地变成了毛发蓬松,浑身洋溢着高兴劲儿的哈士奇。   “菲恩!你怎么来了?”   西古尔德当即惊喜出声,且不只是出身,如果不是坐在上首的摄政王干咳了两声,西古尔德已经想推开桌案上的文书,亲自走过来迎接了。   “西古尔德,菲恩研究员前来,肯定是有正事要禀报。”   摄政王瓦尔哈拉抬眸递给西古尔德一个威胁的眼神,有些嫌弃自家儿子这不值钱的样子。   但随即,当他看向伊白的时候,眼睛里就只剩下身为上位者的欣赏,和身为长者的温和了:   “我与黄金冕下同岁,而你又与我这小儿子互为友人,不嫌弃我便托大,称呼你一句菲恩吧?”   “我的荣幸,摄政王大人。”   伊白看着西古尔德笑了笑,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对着摄政王微微行礼。   如今事态紧急,多余的寒暄只是浪费时间,反正无论是“黄金的学生”“深秘院的天才”还是“西古尔德的友人”都已经在摄政王面前将好感度刷的足够高了,伊白也就直入正题:   “臣此番前来,是为王都子民的撤离安排。”   “撤离安排?”   摄政王放下了手中的炼金钢笔,生着后茧的拇指与关节摩擦,神态也变得慎重了起来。   伊白的态度依旧恭敬,没有因为摄政王的反问语气产生丝毫的波动,简言简意赅道:   “是的,距离教授和其他贤能者大人出发,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而按照他们的速度,想必很快就会和黑龙交手……世界边境和王都间的距离不短,但摄政王大人您应该也清楚,近些年来坎瑞亚出现空间裂缝的频率显著提高,万一大人们和黑龙的交战波及边境屏障,臣担心会诱发空间裂缝出现,波及平民。”   这当然不是主要原因,确实最能拿得出手用来说服摄政王的理由。   墨蓝长发的中年人微皱着眉头,做沉思状:“菲恩的顾虑确实在理,但留守的军队数量有限,且空间裂隙的出现太过随机,即便想撤离,也很难实践。”   “更何况,赤月的异动已经引起了民众的恐慌,一动不如一静,现在大范围撤离民众容易引发骚乱。”   摄政王不愧是摄政王,即便短暂的因为伊白的借口心动,但他很快考虑到了更为实际的问题,斟酌之后,还是选择了求稳的方式。   当然,如果他真的是轻易会被劝服的人,也不会在摄政王的位置上稳坐这么久。   被拒绝的伊白也不恼,这本就在他的计划之中,或者说,空间裂缝的理由,正是他考虑到了民众恐慌后提出的最为冠冕堂皇的借口。   而摄政王考虑到了实行的风险,却从未怀疑借口的真实性,便证明了这个借口足以劝服绝大多数民众。   于是,就在瓦尔哈拉以为身前久负盛名的少年天才会因自己的提案被驳回而失落尴尬的时候,就见白发少年目露踌躇之色,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可还有什么事情?”   摄政王忍不住好奇了起来。   伊白眨眨眼,语气有些游移,说话的声音也弱气了几分,带上不确定的味道:   “确实有一事,这件事是在教授离开后我才想起来的,可是深秘院中,教授、预言家大人、贤者大人皆已离去,我想找个人拿个主意,也只能询问您了。”   “放心,你尽可以说。”   摄政王虽捉摸不定这个深秘院的新秀想做什么,但看在西古尔德的面子上,他对这孩子总多出几分宽恕。   然后就听这小孩在自己耳边扔下一个惊雷:   “我在想,世界边境外那条黑龙的行动如此猖狂,就连高悬于天际的赤月都因此震动,那么地面上的神明是否也会有感知呢?”   只此一句话,便血淋淋撕开了摄政王不愿意多想的伪装,让中年人威武刚猛的面容蒙上了一层浅淡的灰黑之意。   但瓦尔哈拉并未出言阻止伊白,言尽于此,伊白也没那个耐心继续打机锋,直白道:   “摄政王殿下身处高位,了解的隐秘肯定比我多,无论是您,还是教授和贤者大人他们,应该都不会忽视地面之上的威胁……我的问题就是,作为留守王都的那一位,您准备如何应对可能的、来自地面之上的存在呢?”   伊白含蓄地使用了“存在”,而不是“敌人”,除了因他自身的考量并不觉得七位尘世执政官都是坎瑞亚的敌人外,还因为直接说是“敌人”,这句话听上去就太像是质问了。   可他那双直溜溜看着摄政王的眼睛里,却又明晃晃写着“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就啥也不做摆烂吧?”,倒是叫摄政王有些哭笑不得。   这位为坎瑞亚鞠躬尽瘁的家主深深地看了伊白一眼,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苦笑,言辞竟意外地坦诚:   “如果我说,在长老会议召开之前,我对贤者和预言家的谋划一无所知呢?”   “甚至于,在你提及地面之上的神明前,我并未考虑过他们前往坎瑞亚的可能性……”   “真是个聪明的小伙子,看来,我家这小子突然开窍,离不开你的帮助。”   事实比伊白预想得更加离奇,他原以为想要说服摄政王必然不容易。   在他的观察中,完全分不清摄政王是站在哪方的立场上,唯一确定的一点是,这位出身显赫的家族族长是一个相当合格的王者,执政以来,对待坎瑞亚普通民众尽心尽力。   原计划中,伊白想要说服他撤离王都民众,也是打算以此为切入点。   但谁能想到,堂堂摄政王,看不出他的立场不是因为他隐匿手段高超,而是无论是“伊尔明王”还是“预言家”,都不带他玩儿呢?   “正是好算计啊,虽然对于‘维瑟弗尼尔看到了非同寻常的未来’这件事我早有推测,但我以为这件事应到了深渊研究之上,倒是忽略了当下……”   谁又不是呢?   挑挑拣拣,隐去以他的身份不应知道的情报,将自己的推测告知摄政王后,伊白便眼睁睁看着亚尔伯里奇父子的表情从“震惊”再到“疑惑”,转而变成“茫然”,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   如果不顾忌着伊白的存在,恐怕早就开始骂骂咧咧了。   “还有国王陛下……陛下又是琢磨的什么打算呢?直到这个时候依旧没有出现。”   如果说,提起维瑟弗尼尔,摄政王更多的是“这小子缺德大发”的愤怒,那么提及伊尔迷王,这位坎瑞亚忠臣内心可就是百感交集了。   毫无疑问,瓦尔哈拉是个忠臣,即便如今手握大权,他也从未有过谋朝篡位的想法,安安分分当着自己的摄政王。   可就是因为太过安分,反倒不约而同地被伊尔明王和维瑟弗尼尔双方当作了稳定国情的上好工具人。   “至于地面之上的那些神明,这确实是我的失误,坎瑞亚与世隔绝自我封闭太久了,这段时间王宫的中心任务又全部集中在驱除深渊残余上,倒是叫我忘记了地上神明的威胁。”   “父亲,是我的问题,作为您的辅佐官,在您事务繁忙之余进行提醒是我的职责。”   西古尔德同样懊恼,且和历尽千帆的父亲,坦然接受自己成为双方弃子的父亲不同,年少的亚尔伯里奇对于父亲的遭遇感到了十足的愤怒。   他首次在伊白的面前表露出直白的厌恶和愤怒,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灰狼一般,龇牙咧嘴,全然展露出身为猛兽种的威胁力和攻击性:   “预言家和陛下各有各的规划,将坎瑞亚的大家排斥在自己的计划之外,我们却不行。”   “亚尔伯里奇家族以守护坎瑞亚作为自己的信仰是使命,但真正组成‘坎瑞亚’的,从来不是‘国王’或其他什么人,而是普普通通的坎瑞亚人,只要他们安好,坎瑞亚就安好。”   “以一己私欲无视无数坎瑞亚人安危的家伙,从来不会是亚尔伯里奇效忠的对象!”   最后一句,他说得斩钉截铁,完全看不出年少时提及那位失踪王者尊敬崇拜的模样。   让见证了青年改变与成长的伊白分外感慨。   瓦尔哈拉颔首点头,认可了小儿子的说法,明亮的十字星眸在因为君主的“背叛”短暂蒙上晦暗色彩后,重新点亮。   比起尚且青涩的西古尔德,人至中年,手握大权已久的瓦尔哈拉更像是统御族群的雄狮,绝大多数时候,为了种群的延续,狮王会选择求稳的捕猎方式。   但狮子就是狮子,伊尔明王和预言家以为这头亚尔伯里奇家族的雄狮会为了坎瑞亚稳定的延续自我束缚牙齿和利爪,殊不知,这头危险的猛兽也会为子民重新展露爪牙。   或者……这就是伊尔明王和维瑟弗尼尔不愿意告诉瓦尔哈拉自己计划的原因?   总归,商讨的结果对伊白而言是完美的。   规避空间裂隙确实是一个撤离民众的上好借口,顺带着,还能以“深秘院最新研究表明,该区域属于空间裂隙高危区域”为借口,将巡防骑士们标注的“深渊教会活动可疑区”隔离起来。   既疏散了群众,又控制了潜藏在群众中的深渊教会成员,可谓一举两得。   但就像瓦尔哈拉说的那样,如此大规模的行动稍有不慎便可能诱发更大的恐慌和动荡,故而必然需要一个身份地位足够高,对行动计划足够了解的人坐镇计划。   瓦尔哈拉毫不犹豫决定自己上。   理由也很简单,整个王城之中,他的威望最盛,手腕最高,且他的大儿子古林肯比率领着另一半的军队,父子配合默契无双,是最好的人选。   当然,除了这些官面上的理由外,还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也的私心。   “我还是不愿意相信陛下会这么狠心,隐藏身份图谋力量,置一国子民于不顾!”   很显然,比起西古尔德,和伊尔明王君臣相交近二十年的瓦尔哈拉对伊尔明王还抱有几分幻想,他将宫中事务交由西古尔德镇守后,叹息一般交代道:   “不过,我也赞同菲恩的推测,如果陛下另有打算,当下就是最好的时机,我在外行动,如果有幸遇到陛下,也好问问他究竟为何这样……”   “西古尔德,王宫中的事情就交给你和菲恩了,可不要觉得这件事简单,万一真像是菲恩说的那样,有地上的神明到来,而我和你兄长来不及赶到,与神明交涉的事情,可就要拜托你们两个了。”   “我会的,父亲!”   西古尔德立正宣誓,目光炯炯,目送着父亲离开。   此时,距离伊白推测中,第一位神明抵达坎瑞亚的时间,已不足五个小时。   伊尔明王在位时推行的全国战时宣传也不全都是坏处,作为距离王宫最近的地方,王都的居民大多都能做到令行禁止,在被摄政王指挥着分区域撤离的时候,又快又准。   一旦忙起来,时间便过得飞快。   站在王宫中心大殿的观景台上,伊白能直观地看到半个王都的动向。   他能看到,高悬于王都中心的黑日照耀下,大街小巷川流不息的人群密密麻麻,就像是从巢穴中离开的蚂蚁。   他能看到,身着银白甲胄的巡防骑士占据高位,指挥撤离行动,时不时高声宣讲着什么,又时不时还需调停撤离行动中邻里间发生的小摩擦。   他还能看到,即便同样是撤离,外城的普通人和内城的贵族们也是截然不同的姿态,前者步履蹒跚,一个小小的,装着必备生存物资的小包袱便是全部行李,而后者,在坎瑞亚大环境下虽称不上有多奢华,却也箱笼垒叠,自显富贵。   众生百态,汇聚在这小小一城中,热闹喧哗,却又真实无比。   再远些,伊白便可以看到王都郊外层次交错的地底岩块,像是守护者巨龙宝藏的巢穴一般,将王都环绕其中。   可也正因为这些巨大岩块的存在,让他看不真切王都郊外的场景。   但他可以想象得到,在他日常和杜林、塔尔塔罗斯、厄里那斯上课的秘密基地里,红发院长带领着杜林和厄里那斯早已准备多时,预防变故突发。   哦,对了,说起杜林和厄里那斯……考虑到教授和预言家的合作关系,虽然教授言辞之间有托孤的意思,但阿贝多的身体暂且离不开培养液,伊白也不知教授的具体计划。   毕竟,连天理的剧本都会出错,预言家的预言,也不见得全都是正确的,不是吗?   和摄政王交流妥当后,伊白便委托认识的宫廷骑士——哈夫丹帮忙给厄里那斯传一句话,让它返回教授的实验室,保护阿贝多的同时见机行事,如果真的爆发了无法抵御的危机,厄里那斯大可恢复本体,将整个培养管吞进肚子里,再去找杜林汇合。   接下来……就看是世界屏障之外的战斗先停止,还是地面之上的神明先行抵达了。   撤离活动是个大工程,不只是王都子民,还有攀附于王都的周边小镇、靠近世界边境的荒僻村落。   六个小时的时间转瞬即逝,眼看朝向地面入口的方向毫无动静,而距离伊白推测中,大慈树王抵达的时间已经过去足足一个多小时,身着长袍的少年人神色不显,心底却是微微松了口气。   过时不达,要么是大慈树王因故来不了,要么是这位神明十分谨慎,想要等到其他神明一同抵达后同行。   而根据距离远近进行推测,第二个抵达的,要么是高水之国的水神,要么是璃月的岩王帝君。   比起与全然陌生的神明进行交涉,他当然更愿意见到曾经的老朋友。   心情轻快了些许的伊白在心底给自己逗乐子,然而,也正是在这时,超乎所有人预料的变故发生了。   没有异响异动,完全不似赤月变故发生时的声势浩大。   但身处黑日照耀下的所有坎瑞亚人,都亲眼目睹了灾厄的发生。   因为啊,就在这个稍显慌乱熙攘的下午,一个刚刚经历了赤月变故的午后。   那轮照耀了坎瑞亚上千年,被誉为“黑日王朝”标志与信仰,给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带来光明和希望,世代由坎瑞亚王族信物执掌开启的传奇炼金机关装置——【黑日】   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熄灭,然后坠落。   霎时间,光明退却,赤红月光笼罩整个国度,明明是早已习惯的赤红月光,却因接连两场变故,染上了不祥与灾厄的颜色,   惊呼声、叫喊声、痛苦声、祈祷声……   形形色色的人发出熙攘喧哗的声音,代替父亲执掌控制【黑日】信物的西古尔德更是第一时间赶到了伊白的身边,惊恐地看着那轮坠落在王都贫民街区的巨大炼金机关装置。   等等——祈祷声?   伊白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可已经太晚了。   坠落在贫民街区的【黑日】碾碎层层破败的房屋,将石板堆砌的地面砸出深深的凹陷,就像是砸开了一扇封印着恶魔的禁忌之门。   漆黑、黏稠、充斥着复杂恶意的黑泥从熄灭的【黑日】的下方源源不断地涌出,似张牙舞爪的魔怪,又仿佛源源不断的潮水。   但伊白知道,那是远比魔怪和潮水恐怖成千上万倍的存在。   那是,失控的“深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岂可修,还是没写完QWQ,看我二更! 第175章 第 175 章 “深渊”是什么?   一年前,坎瑞亚的研究者普遍认为,那是一种充斥在“世界”和“世界”之间,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兼容性和泛用度极高,能完美适配能源、生物炼金、机关术等领域研究,堪称“奇迹”一般的存在。   以“深渊”为名,既是形容它漆黑混沌,难以用言语描述的状态,也是暗喻它的潜力如“深渊”一般深邃浩瀚,等待着后续的研究者进行发掘。   可以说,在亲眼见到贤能者们从世界之外汲取的深渊物质之后,整个深秘院,不,整个坎瑞亚王国,九成以上的研究者都陷入对“深渊”的极度狂热之中。   直到十个月之前,贤能者“黄金”莱茵多特的弟子,用自己的研究成果狠狠地撕碎了覆盖在“深渊”漆黑、黏稠、恶劣本质上,那层无害温和的伪装。   无视空间距离的、基因同化式的强传播强扭曲、近乎洗脑版的精神污染和负面情绪感染、实质化为黑泥后,附着生物肉体进行基因甚至灵魂层次的扭曲和改造……   由研究员“菲恩”和学者“莱茵多特”递交至长老会议的实验报告是如此的触目惊心,即便是最为狂热的“深渊”研究者,都不得不暂停实验,好好掂量研究这份报告的分量。   可是,即便有风险又如何呢?   等价交换才是世间规则运行的常理,既然已经知道了“深渊”失控的灾害性,那么只要制定好严格的研究守则,不去越过那条会引发失控的红线不就好了?   诚然,长老会议第一时间颁布了终止坎瑞亚国境内一切有关“深渊”的研究,并对此前所有研究产物进行风险评估并回收销毁的指令。   但这世间最难剿灭的东西,一是信仰,而是执念。   好巧不巧,对于某些研究者而言,“深渊”既是信仰,又是完成学者们“追求真理”道路上不可或缺的基石。   故而指令刚刚颁布的那几个月,伊白的名字可以说是频繁出没于这些研究者们早晚的问候之中。   ——只要控制好研究的尺度,区区“深渊”,不过死物而已,怎么可能失控?   ——我看呐,某些人禁止我们利用深渊进行研究,自己指不定暗地怎么样呢,他对那个同样利用“深渊”力量研究出的人偶可是宝贝得不得了呢!   ——喂喂,你可别在这儿说,人家可是黄金导师的学生,和我们可不一样!   ——我难道说得有错吗?“深渊”的宝贵性大家都看在眼里,只要能充分利用深渊能量,王国的耕地机规模还能再扩大十倍,到时候,远征陆上七国,能为我等带来何等庞大的利益啊!就为了区区风险裹足不前,那小孩年纪小也就罢了,黄金导师却……可见,导师也失去了研究者最重要的进取心……   ——就是就是!再说了,失控又如何呢?难道有我们深秘院和贤能者大人在,还应对不了小小的深渊失控吗?   ——为了坎瑞亚!冒着风险又如何?就算失控会影响坎瑞亚一半以上的人,在“深渊”能带来的巨大好处面前,也是值得的!区区一些贱命而已……   ——说到底……那两位,还是太年轻了,沉不住气……   因教授的体谅,伊白不常回深秘院,但只要是回去,就必然会从犄角旮旯里听到类似的议论,也不知是有人故意为之,还是敌视他的人太多,以至于偌大一个深秘院,竟无一处净土。   伊白无意去深究这些背后蛐蛐他的家伙究竟是谁,无非是和“深渊”的利益相关者、痴迷“深渊”的狂热研究者、随大众嫉妒厌恶他的阴暗者……   但听到这些人关于“区区深渊失控”的妄言时,好脾气的伊白都忍不住在他们看不到的角度狠狠翻个白眼,心说万一“深渊”真的失控,成千上万个深秘院学者顶上去,也掀不起丝毫的水花。   嗯,不对,以深渊的强污染、强扭曲特性,成千上万个深秘院学者顶上去,回来的大概就是成千上万个深渊化的怪物了。   但好在,这些人也就只有嘴上敢蛐蛐,实际行动半分也不敢忤逆长老会议的决议。   伊白预设得很好,等到关于清除深渊的三轮行动完成,再投出洞天空间研究这一研究课题,大概过个五六年,“深渊”研究的热潮也就过去了,变成研究档案室永久封存的一页。   可现在,宛若涌动的黑色潮水一般的“深渊”,就在坎瑞亚王都人口居住最密集的地方,狂暴且势不可当的爆发了。   红月映天,黑潮涌动,实质化的,触手般的黑泥从熄灭的黑日的下方洞窟之中源源不断地涌出,蔓延过贫民街区狭小的巷道、攀爬上破败枯木搭建的棚顶,然后将其侵蚀、吞没、泯灭……   仅仅是两三个呼吸间,涌动的黑潮便吞噬了整个街道,迅猛贪婪地向着四周蔓延吞没开去!   坠落的黑日、贫民街区地下庞大到不计量的深渊力量、失踪的伊尔明王、国王信物控制的黑日权限、普通民众之中潜藏着的深渊教会信徒……   一时间,目睹一切发生的白发少年似乎想到了很多。   可变故发生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他呆呆地瞪大眼睛看向那仅是直视,便宛若造成了强烈精神污染的黑潮,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想。   “那是……什么?!”   惊呼声,叫喊声、祷告声也高台外呼啸风声之外,传来了第五个声音。   嗓音沙哑,语气苦涩,是西古尔德。   伊白侧目望去,便见好友目光晦涩幽深,同样直视这那坠落黑日下涌动的黑潮。   “那是失控的‘深渊’”   一边回答西古尔德的问题,伊白将西古尔德的头掰过来,防止他被深渊力量的具现化通过“认知”污染。   短暂的愣神之后,伊白发现自己对于“深渊”的突然失控竟并不感觉十分意外。   或许,早在发现贤者出现而伊尔明王依旧隐藏在暗处的时候,潜意识中他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故而,当危机真正发生,他竟然冷静的连自己都感觉诧异。   “听着,西古尔德!现在不是深究那东西是什么的时候,你只要知道,那玩意儿处理不好整个坎瑞亚都会跟着一起陪葬!”   扒拉过西古尔德的脸庞,直视那双总算是从晦暗中恢复神采的眼睛,伊白神情严肃,展现出绝对的决策者的强势气场。   “让整个坎瑞亚都跟着陪葬?”   西古尔德难以置信,但他知道,菲恩绝不是乱开玩笑的人,顿时,低哑的嗓音越发干涩:   “是没有必要深究,还是不能深究?”   “凡知晓,便有可能被‘污染’。”   “……我明白了。”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西古尔德眼神中闪过一丝庆幸:“还好,还好绝大部分平民都已经撤出王都,不然就刚刚那一下子,就将有数千人死亡。”   “菲恩,有什么办法能阻止那东西吗?”   阻止“深渊”的失控和扩散?   如果是十个月前问伊白这个问题,就算伊白多少也算是个开挂人士,面对超出认知范围之外的东西也很难说出一二。   但是,感谢塔尔塔罗斯的诞生,感谢伟大的炉灶之魔神马科修斯的馈赠……面对如今的危机,他并不是毫无反抗之力。   “当然有!”   斩钉截铁的语气仿佛能给予听者力量,将信心分给彷徨者。   白发研究者冷静地给予好友肯定的答复,见西古尔德的眼睛biu的亮起,他也不卖关子,言辞强势中不失恳切:   “但是,我需要你的帮助,西古尔德。”   这是伊白第一次对西古尔德正式地提出要求。   红色的月光落入好看的紫水晶一般的眸子里,平心而论,看上去分外的妖异,宛若月光下危险而诡异的妖精。   被少年如此注视,西古尔德只觉得呼吸都短暂地停滞了一瞬,但很快,他听到了自己近乎本能性的回答:   “我相信你,菲恩,无论你想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的。”   “谢谢你,西古尔德,这两件事,只有你能帮我。”   “首先,带着留守王都的宫廷卫队,一起去外城疏散群众,告知摄政王大人那东西的危险性。”   眼看深渊黑潮就快蔓延出整个街区,王都的其他地方也陆陆续续传来异动,伊白心知耽搁不得,利落跨步上前,任凭高台上的风撕扯起苍白的发丝,眸光冷冽而执着,他握住西古尔德的手,说出无异于谋逆一般的狂言:   “其次,请以暂代摄政王之名,将象征着国王权力,能操控黑日开启的信物交给我。”   “让我成为……坎瑞亚的新王。”   ·   为什么要以坠落的黑日,作为开启深渊失控之门的敲门砖呢?   或许在深渊教会的教义之中,这有着其独特的宗教意味,是某个神秘学仪式不可缺少的一环,但在伊白看来,【黑日】最直观的象征意义,除了“光明”外,就是“王权”。   一个坎瑞亚人,或许并不信仰国王,但对那轮高悬于地底天幕上,为整个坎瑞亚带来光明的“黑日”有着纯粹而崇高的热爱。   故而,早在【黑日】第一次升空的时候,坎瑞亚王族便将“王权”和“黑日”深度绑定。   黑日的升起和降落仅有坎瑞亚的国王有资格操控。   黑日凌空,是国王的恩赐。   黑日升起和落下,是国王操控的秩序。   只要【黑日】日复一日按照既有的规律升起又落下,便代表坎瑞亚的王权稳固长存,高悬于所有坎瑞亚人之上。   那么,凌空的黑日突然坠落,杂碎地面,唤醒地底汹涌的深渊,是象征着坎瑞亚的王权从此被深渊教会的神权所取代吗?   事情既已发生,深究其背后缘由便已毫无意义。   那位独眼的王者伊尔明是想当国王也好,是放弃国王,去当教会的“神”也罢,本应和伊白毫无关系。   但他万万不该和“深渊”合作。   既然他自己都不在意王权和子民,那么让他笑纳了又有何妨?   故而,向西古尔德提出要求的时候,白发少年说的坦荡而自信,半分没有当着摄政王继任者的面发表谋朝篡位台词的自觉。   就像他活该站在坎瑞亚权力顶点上,成为被众人簇拥着的王者。   而西古尔德呢?   青年喉结微动,像是要问什么,但无论他有多少话想和眼前的少年说,对上那双冷冽理性的双眸的时候,千言万语只化为了一个字。   “好。”   从父亲手中接过的,象征着坎瑞亚最后的王权的信物被他慎之又慎的递交给伊白,那是一个太阳形状,镶嵌着金色宝石和银色魔纹的金属物体,依稀可见,伊尔明王失踪前留在王宫中的,是“太阳”的一半。   这已经足够了。   拿到信物,取得王国四柱之一——亚尔伯里奇家族成员的认可,再加上如今轮到他当老大的深秘院,和绝对与他站在同一阵线的教养院、降临者,虽然场地简陋,环境恶劣,时局动荡……   但在这小小的高台之上,赤月作为见证,烈风作为伴奏,坎瑞亚有史以来最潦草的国王继任仪式进行完毕。   一日国王也是国王。   只要是国王,那么利用坎瑞亚国民的信仰之力不就名正言顺了?   达成目的的伊白当即就要离去,却在转身前,被刚刚递交了信物的青年一把拉住。   伊白回过头,还以为西古尔德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想问自己问什么。   却不想,青年只是恭敬地低垂下头,做出臣服期待的姿势,语气庄重肃穆,就好像他真的是在正式的继任仪式上宣誓效忠。   “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为您献上全部的忠诚,等候您的凯旋。”   不需要过多的解释和告别,时间从来不等人,这场简陋到足以载入坎瑞亚历史的“谋朝篡位”历时不过三分钟,两个参与者便各自奔赴各自的战场。   王宫距离贫民街区的距离并不近,就靠两条腿跑过去的话,即便伊白全力奔跑也要将近二十分钟,故而他原本是想去深秘院的兽院找一只代步的异兽。   但深渊既然已经失控,又怎会只有一个“黑潮”呢?   【黑日】坠落的第一分钟,失控的深渊黑潮吞没坎瑞亚王都红磨坊街道,街道建筑物全毁,无人伤亡。   【黑日】坠落的第三分钟,红磨坊街道所在的深水蕈街区沦陷,一名值守在此的巡防骑士来不及逃离,被黑潮吞没、   【黑日】坠落的第七分钟,整个王都南区沦陷大半,被黑潮吞没者近百人,因直视黑潮精神失控者不可数,“深渊”的强大和危险性真切展现在无数王都避难者的面前。   然而,就当绝大多数坎瑞亚平民以为,这就是“深渊”的全部的时候,少数看过那份危险性实验报告的研究者已然瑟瑟发抖。   【黑日】坠落的第八分钟,坎瑞亚学术研究的圣殿、知识和学者的汇聚之地——深秘院的后方,突兀地出现了一条硕大无比的空间裂缝。   在空间裂缝之中,深沉翻涌的黑泥张牙舞爪,仿佛下一刻就要从半空中奔涌而下。   但似乎有什么神秘的力量束缚住了它,空间裂缝中的黑泥无法与地面上的同伴汇聚,可从黑泥之中,孕育出了更加恐怖的怪物。   ——一头巨大、狰狞、身具黑黄两色,遍布漆黑外骨骼,形似猎犬却又在深渊力量的侵染扭曲下,丧失原本生物外形的扭曲的巨兽!   巨兽在嘶吼,巨兽在咆哮,巨兽兽眸红光闪烁,狂暴地为获得的力量与自由欢呼。   然后,它抖了抖脖颈处蓬松的毛发,从那毛发之中,不足巨兽千分之一大小、远远看去宛若飞萤一般的小型异兽奔涌而出。   源源不断,遮天蔽日,齐齐为种族的新声欢呼。   然后,在深渊负面意志的感染下,恶鬼一般,四散开去,狩猎新鲜的血与肉。   “伊尔明王啊……这究竟是……什么怪物啊……”   “妈妈!妈妈救我!我不要被吃掉!”   “贤者大人们!末光之剑大人!降临者大人!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回来吧!”   “我的家!我全部的家当!啊啊啊!我要和他们拼了!”   “不行,必须逃,逃得远远的!”   “没救了,没救了——黄金冕下和菲恩大人说的都是真的……所有人,我们所有人都会死!”   撤离人群中,惊恐绝望的氛围迅速蔓延,原本勉强维持的秩序岌岌可危,眼看立刻就将发生踩踏骚乱之时,那癫狂似说着“所有人都没救了”的白袍研究员突然被一只斜斜伸过来的手扼住了衣领。   然后下一刻,响亮的一耳光扇在了他的脸上。   强烈的疼痛感和羞耻感让白袍研究员从绝望的自怨自艾中清醒过来,也震慑住了周围一众被影响的普通人。   “是谁——”   研究员破罐子破摔,正想放下身为学者的矜持,好好唾骂一番时,手主人的面容映入了他的眼中。   那是一个五官无比精致的少年,身披灰黑色斗篷,苍白的发丝披散,一双澄澈透亮的眼睛如黄金一般璀璨,又如钻石一般剔透。   当他直勾勾看着某人时,就像是被笼子里的野兽锁定,即便知道他大概率是没有恶意的,但非人差矣带来的威慑感,却叫人本能性的不寒而栗。   更别说,如今的少年,眉头微皱,眼神带着几分犀利的杀气,更叫人不敢接近。   研究员认出了少年的身份,愤怒的叫骂声卡在了嗓子眼里,他浑身因恐惧而颤抖,顾不上被打的侧脸,指着少年的手颤颤巍巍,一个“你”字半天没能说出来。   “清醒了吗。”   少年确是礼貌极了,见研究员恢复了理智,他收回手,环顾四周安静了不少的人群,高声道:   “大家别慌!摄政王大人还在呢!大家不都是宫廷卫队的骑士们护送出城的吗?王都内还有人在努力解决灾难!请相信他们!!”   尖锐清亮的声音压过了传染似的絮叨抱怨,强压下即将爆发的动乱,努力维持着秩序的巡防骑士不由看向声音的主人,先是注意到了少年卓越的样貌,而后便是一股强烈的熟悉感。   他好像,在王宫中见过这孩子……   似乎是哈夫丹前辈的朋友,叫什么来着?   巡防骑士一时想不起来,不由遗憾摇摇头。   那少年在稳住秩序以后,便不欲多管,转身就要离去,但在离去之前,被挤到外围、挎着装满了因提瓦特的花篮的女孩扯住了衣角。   少年,也就是塔尔塔罗斯对待幼崽总是多几分耐心的,他停下脚步,看向女孩:“还有事?”   女孩小心翼翼看着他,细声问道:“哥哥你刚刚说的,在王都里努力解决灾难的人,是你认识的人吗?”   听到这句话,塔尔塔罗斯紧绷着的眉宇间终于舒缓了几分,泄出几分温柔的味道:   “是。”   提到“那个人”的时候,他的声音似乎都带着笑: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他还留在王都里,所以,我要去帮他。”   一边说着,少年抬手就要扯过自己的衣角。   但那女孩先一步松开,反手递过两朵品相极好的因提瓦特,语气急促:   “谢谢你,大哥哥,也谢谢大哥哥的朋友!”   话刚说完,逃往边境的人群便将那女孩裹挟着带向了前方。   塔尔塔罗斯将因提瓦特别在衣服的领口处,转身离开人群,逆着方向,就要向王都跑去。   在人群之外,有着艳丽红发的女人正等候着他,同款耐脏黑袍,眉目冷冽,面带烦躁,正是伊白可靠的盟友——教养院院长女士。   “你真的要去?”   “当然,菲恩还在那里面。”   塔尔塔罗斯疑惑地看了院长一眼,好似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这么问。   院长深呼吸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有点痒,想揍熊孩子,可抬头看到塔尔塔罗斯清澈执着的双眸之时,忽地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压下内心的躁动,认真解释道:   “塔尔塔罗斯,你不是蠢人,应当知道菲恩叫你听我的安排,跟着我们走是什么意思。”   塔尔塔罗斯不说话。   院长于是继续道:   “王都的事态已经失控,相信我,比起去王都自投罗网,菲恩更希望你能离开。”   “菲恩还在里面。”   塔尔塔罗斯展现出了他无比固执的一面,他看着院长,丝毫不见动摇之色:   “院长女士,您不用管我,我和杜林不一样,有我或者没有我可以,但菲恩需要我……”   那态度简直比顽石还要固执。   院长不心疼这个时候还待在王都,直面深渊的菲恩吗?   养只猫崽养在身边十年,都能养出感情呢,更别说,菲恩还是她最出色的孩子。   她只是权力欲旺盛,性格偏冷,又不是狼心狗肺,不知好歹。   但她还需要为更多人负责。   最后看了塔尔塔罗斯一眼,红发院长轻叹口气,走上前,将少年夹在领口处的因提瓦特调整了一番,妥协道:   “既然你坚持……那么,一路好运。”   “我会的,院长女士!”   塔尔塔罗斯飞奔向那个无数人逃离的地狱。   他当然会一路好运。   他会找到菲恩的。   他还记得,和菲恩约好了,要一起去雪山呢。   拥有超越人类体魄的人偶跨步上前,作为主体的半身,他能感觉到菲恩共享了他这具身体的某些特性。   菲恩是笨蛋,主体是笨蛋。   明明就需要他的帮助。   为什么要送走他呢?   不过没关系,菲恩不要他,他会自己来找菲恩的!   全力以赴的少年速度恐怖,三两个跃身,便上了屋顶,在屋顶上腾挪跳跃,向着感知到的主体的方向跑去。   那是【黑日】的坠落之地,是深渊灾厄的中心,盘桓着无数深渊异化的犬兽……   塔尔塔罗斯猜不到主体的打算,但他知道,无论菲恩想做什么,他都会是他最忠实的伙伴。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终于,塔尔塔罗斯来到了几乎湖状的深渊黑潮的中心位置。   他能感知到主体,主体自然也能感知到他。   踏入王都的瞬间,原本装载着深渊能量核心的空腔位置便凭空出现了一缕金黄璀璨的火焰。   也正是那火焰的存在,为塔尔塔罗斯隔绝了深渊气息的污染和扭曲。   站在深渊黑湖的边缘,脚下扭曲缠绕,宛若蠕虫又宛若黑泥的不可名状之存在翻涌缠绕,就仿佛拥有生命一般,叫接触者毛骨悚然,癫狂欲疯。   可塔尔塔罗斯浑然不在意这些。   他的眼中,只有那站在黑湖中心处、坠落【黑日】前的白发身影,眼神炙热而浓烈。   “真不听话啊,小塔尔。”   那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在塔尔塔罗斯冲刺到他的身边时,自然而然搭上了人偶丝滑柔软的头发,语气亲昵自然:   “明明说好了,和杜林一起去蒙德的雪山等我。”   “可是菲恩需要我的帮助。”   塔尔塔罗斯理直气壮,一边解开自己的衣服扣子,一边顺手便将手中的因提瓦特塞到伊白的手中。   然后,将上衣随意扔在一边,露出心脏位置正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空腔,咧开一个灿烂天真的笑,开心道:   “就算有信愿燃火,菲恩的身体也无法直接接触深渊,可我不一样,我是诞生于深渊力量的存在。”   “这具身体,我的身体,完全可以承载深渊的力量。”   “菲恩,你别担心,我很有用的,来吧,把这些你不喜欢的东西塞进去,灌满我……”     像是在说什么极为骄傲的事情一般。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可恶,为什么,还没完结,明天一定!!! 第176章 第 176 章 或许是一种天赋,又或许是转生提瓦特后,在获取声望值的道路上他或多或少总会碰上一些离奇的变故,故而积累了太多的经验,以至于形成常态。   总之,伊白已经记不清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锻炼出了一副“越是危险,越是冷静”的好胆魄。   当逼近深秘院,看到那近乎占据了坎瑞亚一半“天幕”的巨大空间裂缝时,伊白甚至还有闲心和系统吐槽:   【这时教授研究的异兽“黄金猎犬”的深渊化扭曲形态?我记得因为基因稳定性检测不合格,被回收销毁了。】   他一边迅速调转方向,并点燃信愿燃火,掩盖自身的气息,放弃了使用载具,而是仅凭着两条腿跑向黑日坠落的方向,并不忘合理提出自己的推测:   【是伊尔明王留下的后手?还是说,深渊记录了猎犬们的基因,将其重组扭曲出来,就像是地脉记忆那样。】   【宿主大人,或许您该尽快考虑如何脱身。】   伊白不急,但系统急,如果它能拥有人类的躯体,它恨不能立刻举着宿主大人跑。   【现在不催我自杀开启下一世了?】   迅速和深渊化的异兽猎犬们拉开距离的伊白挑眉笑道:   【就在刚刚,从西古尔德手中接过国王信物的时候,最后两点声望终于填满,这一世属于“菲恩”的声望终于达到了100,这算是……意外之喜?】   系统冷笑:【难道我劝宿主大人甩开坎瑞亚这烂摊子,宿主大人就会照做不成?】   伊白眉梢微挑,明明是生死攸关的危急时刻,他竟还有心思笑:【当然……不会!】   系统一副已经认命地模样:【那不就得了。】   反正宿主大人总有自己的想法,它这个做系统的又能说什么呢:)   闻言,伊白还想说着什么,突地眉头微皱,看向了王都城门所在的方向。   密切关注着伊白的系统当即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眼见笑眯眯的人突然不笑了,对宿主的担心占据上风,让它忍不住问道:   【怎么了?地上的神明赶来了?】   【不。】   脚下又加快了几分,感知到塔尔塔罗斯正飞速向着自己所在方向赶来的伊白抿抿唇,回答道:   【是塔尔塔罗斯,他来找我了。】   系统惊讶:【我记得,你安排他和杜林一起离开坎瑞亚。】   【是的,但很显然,塔尔并不喜欢我的决策,阿统,你说我要强行控制他的身体,让他离开吗?】   事关身边的重要之人,伊白淡然的眼神终于出现些许的波动,但很快,不待系统回答,他又自顾自地否认道:   【不,如果这是塔尔自己的意志……我了解“我”自己,强行命令他离去的话,接下来的五百年,这孩子大概都会活在遗憾之中。】   思绪飞速运转,即将赶到黑日坠落之地的伊白轻叹口气,用极轻的声音呢喃道:   “算了,计划稍作调整,那孩子总归不会真的死去。”   【你想做什么?】   系统当即警觉,对上的是宿主分外无辜的眼神。   “做什么?”   “当然是,走伊尔明王想走的道路,让他无路可走啊”   ·   极度冷静的理智在此刻派上用场,一心二用,稍加思索,因塔尔塔罗斯的选择,伊白对接下来的计划进行了更优化的调整。   于是,在和塔尔塔罗斯的汇合后,看着少年人偶用那天真骄傲的表情,撕扯开自己的衣物,满足且狂热的露出心脏位置的空腔,伊白一如往日温柔而自豪的回应了他的期望。   他满足了菲恩的愿望。   深渊化作的黑潮看似拥有了实体,究其本质,依旧是一团混乱无限的能量。   无论是“黑潮”还是“黑泥”都只是深渊能量富集后拟态出的一种介于幻觉和实体之间的现象。   故而,常规认知上的器具无法束缚“深渊”,能将其禁锢,还不受其“扭曲”“污染”影响的,在伊白的认知中,只有纯粹的信仰之力。   可侵入坎瑞亚的深渊是何等的庞大?   想要与之对抗,所需的信仰之力必然是难以估量的浩瀚。   伊白盯上了坠落的【黑日】。   坎瑞亚是无神的国度,但只要是人,总会寻求一些心理上的情感寄托。   而在幽暗漆黑的地下世界,又有什么是比那轮带给坎瑞亚人光明的【黑日】更让大家依赖喜欢的存在呢?   坎瑞亚的国王平均二十年一换,坎瑞亚的【黑日】,可是悬挂在“天幕”上足足千年。   千年的喜爱,千年的希望,千年的依赖……凝聚出的,是足以充盈整个【黑日】,让其比肩真正的太阳的浓郁信仰!   作为国王信物的持有者,亚尔伯里奇承认的新王,在旧王为追逐力量,放弃黑日,让其坠毁后,伊白合理合法的成为这份信仰之力的继承着。   牵着赤·裸上身,一脸乖巧的金眸人偶,伊白唤醒信物,以其触碰【黑日】。   然后,一簇微弱的灿金色火焰从伊白的指尖飞出,落在篆刻着复杂银白魔纹的黑色机体之上。   明明象征着【光】的魔纹还没有全部运转,可当那只有发丝粗细的金色火焰与黑日相接触的瞬间,耀眼、刺目、熊熊燃烧的巨大火光瞬间从黑日残骸升腾而起。   冰冷的炼金机关因这火焰的存在,好似真的变成了从天空坠落的太阳。   只是发出光亮的,不再是千年前锻造者们细心铭刻的炼金魔纹,而是这千年间,坎瑞亚的先民们日复一日诚心感激积累下,在信愿燃火的燃烧中,终于可以被看到的信仰之力!   燃烧的火光以其无与伦比的存在感,彰显王都之中,除却“深渊”“灾厄”与“绝望”外新的变故的发生。   这是燃烧的黑日,是燃烧的信仰之力。   更是坎瑞亚新的希望。   依凭着黑日中难以估量的信仰之力,信愿燃火与化为黑湖的深渊力量碰撞,就像是烧红的烙铁遇上积雪。   接触、燃烧、同化、抵消、焚毁……   玄妙到无法被观测的复杂反应在信愿燃火和深渊力量之间迅速发生。   作为信愿燃火的支配者,伊白当然不会被燃烧的白金色火焰影响。   雄厚的精神力量在此刻发挥了作用,即便是第一次指挥如此浩瀚强大的能量,他依旧显得十分轻车熟路。   伴随着他的意志,白金色火焰顺着深渊黑潮的方向蔓延开去,扩张的速度比深渊本身的速度更快!   直至,覆盖整个王都。   将整座王城,化为了被白金火焰覆盖的火焰之城。   王城的火光照亮了坎瑞亚的“天幕”,与赤月争辉,比黑日更亮。   蔓延整个王都的深渊力量的主体便被白金色的火焰覆盖,再也无力向外扩张。   只是,这样还不够。   深渊涌出的源头,在黑日的下方,如果不能将其截断,黑潮便会源源不断地得到补充。   但即便是被信愿燃火点燃的存在,也不能完全堵住这个入口。   它们需要一个新的封印……或者说,能将深渊力量封印在器具之中的载体。   如果没有塔尔塔罗斯,伊白将选择通过灵魂联系,共享琼枝人偶的某些特性之后,自己担当这个“载体”。   总归不过是一具躯体,死亡的感觉对伊白而言并不陌生。   而且,伊白要做的也并不是彻底封死深渊入侵的出口,而是为七神的到来争取时间。   ——七神的权柄是天空岛神明感知的延伸,那一位对付深渊力量,才是真正的专业对口。   但塔尔塔罗斯既然选择归来,他或许可以选择更加大胆、更加激进,也收益更大的方式。   细密的白金火焰交织成手套的模样,缠绕于人偶白皙的指间,让其像是捧起一捧水一般,捧起了一掌心的深渊黑泥。   而后,他将其塞入了心脏的空腔。   时隔近十个月,白金色的信愿燃火和漆黑的深渊力量,终于再一次共存于琼枝人偶的躯体。   赤红的魔纹再度被点亮,这具特殊的人偶之身本就对深渊力量具有绝佳的抗性,铭刻于体内的魔纹更是在设计之初,便为容纳深渊力量而生。   就像塔尔塔罗斯说的那样,他就是最好的容器。   伴随着魔纹红光的起伏,以被放入空腔的深渊黑泥作为引子,不断从地底涌出的黑泥就像是找到了归宿一般,汇聚着向人偶的胸腔处塞满灌入。   “这种时候,是该说再见吗?”   被浓厚黏稠的涌动黑泥包裹着的人偶目光依旧清澈。   站姿乖巧,表情柔软,不像在以身作器,长久且持续地吞噬封印地底的深渊黑泥,倒像是即将远行的孩童,亲昵不舍的和家人撒娇,还没真正分别,便已满心思念。   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像是在撒娇。   可以人偶之身感受过一次操控深渊力量的伊白知道,即便有信愿燃火隔绝深渊力量扭曲、污染的本质,和深渊接触的滋味也绝不好受。   故而,面对塔尔塔罗斯的“告别”,伊白摸摸鼻子,眼神怜惜极了,他道:   “不用,还没到那个时候。”   话音刚刚落下,站在漆黑与白金交界之处的少年毫不犹豫使用了自己身为主体的权力。   意识支配,灵魂转移。   塔尔塔罗斯初生的意识瞬间沉睡,取而代之的,是伊白的意志。   【系统君。】   清朗冷静的心音在系统的耳畔响起,自塔尔塔罗斯出现起便不再发声,担心影响到宿主的系统听到了宿主的主动询问:   【我是不是一直没有询问过你,为什么达到100的声望值,就能从地脉轮回中保存记忆?这究竟是简单的游戏设定呢,还是声望值本身的特殊作用……】   系统顿觉核心数据运转得都慢了些,正斟酌着该怎么回答的时候,就听宿主自顾自道:   【之前不问,是觉得没有必要,但在接触深渊力量和信仰之力后,我有了一个大胆的推测。】   【——声望值,是和“信愿燃火”一类的,属于系统你的信仰收集方式,对吧?】    被扒干净代码底裤的系统君老实承认:【是的。】   【那么,乐正伊白至今两千八百年,菲恩·劳伦斯至今两千一百年,锻造师乐正至今七百年……再加上黑日之中储存的信仰之力,足够堵上这个窟窿,燃烧五百年吗?】   听到伊白这番询问,系统觉得自己好像猜到了宿主想要做什么,当即厉声制止道:   【宿主大人,您想做什么?】   【您现在完全没有必要冒险,牵制住深渊黑泥,让绝大多数坎瑞亚人避免被深渊侵蚀扭曲的命运,您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   【天空岛神明派遣的魔神最迟十分钟后就能赶来,说到底,您只不过是这个世界的过客,完全没有必要为这个世界的人做出如此大的牺牲!!】   那可是累积三世,竟有系统收集提纯,加起来近六千年的信仰之力!   就连魔神之中,能有如此浑厚信仰积累得也只有岩王帝君等老牌神明。   一想到宿主大人要将如此丰厚的信仰之力全部点燃,系统的核心代码怦怦乱颤,语言逻辑模块都混乱了一秒,用尽自己的全部聪明才智进行劝阻。   可伊白要是能听系统的劝说,也就不是那个让系统君无数次咬小手绢的宿主了。   他的意志完全不受动摇,反而笑着问道:   【还记得这一世最开始的时候,我问你的问题吗?】   那已经是十数年前的事情,可伊白回想起来依旧清清楚楚,恍若昨日。   因为那个问题,一度困扰了他很久。   和分身人偶一同站在深渊灾厄中心处的少年眉目柔和,目露怀念,回忆似的说道:   【大学生“宋伊白”,沉玉谷大祭司“乐正伊白”,蒙德骑士“菲恩·劳伦斯”……这三世累加起来,我以“伊白”这个个体度过的时间,也就差不多五十年。】   【可单单是“乐正”的那一世,失去记忆的我走完了足足九十三年的时光。】   【如果一个人身份的自我认知是由记忆锚定,那我究竟是穿越者“宋伊白”,还是提瓦特人“乐正”呢?】   近乎百年的记忆冲击是那般的强烈,转生成为教养院收养的孤儿之初,伊白一度陷入身份认知的错乱,足足傻愣愣了三年之久才恢复清醒。   可以说,为了获得神之眼,伊白真的是付出太多。   但现在,他想明白了。   【我曾纠结于这个问题,但最后我想明白了,无论是“伊白”还是“乐正”,都是我。真正塑造出如今的我的,除了这一路走来的记忆,更多的是那较之穿越后跌宕起伏经历毫不起眼的普通人“宋伊白”所拥有的三观。】   少年直视着黑日坠落之处,紫眸和金眸视线交错,眼中的果敢之色熠熠生辉。   【系统君,很抱歉,就算我只是这个世界的过客,也总想做一些不让自己后悔的,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不这么做的话,我也不再是我了。】   说完,似乎是为了不给自己反悔的时间,牵着白发人偶的手,伊白将其推入了漆黑裂缝之中。   就像是一团金色的不灭的烟火坠入漆黑之海,近乎是在坠落的瞬间,金火便被吞没殆尽。   可那金色的不灭之火又是那般的顽强,漆黑浓稠的恶意波浪般接连不断地涌来,一半被金焰吞噬,一半被人偶吞噬,再从人偶之躯的内部被信愿燃火二次煅烧。   塔尔塔罗斯的躯体真正成为信愿燃火和深渊力量角逐的战场。   这场战役,将会以五百年作为期限。   就像伊白计划的那样,位格与天空岛神明比肩的深渊力量、完美的载体,以及充裕到足够人偶完成生命升格的信仰之力……走伊尔明王的成神之路,让伊尔明王无路可走。   如果信愿燃火获胜,那么塔尔塔罗斯将成为从深渊中诞生的新神。   如果深渊力量占据上风,那么五百年后,转生的伊白也会重新返回坎瑞亚的旧址,将塔尔塔罗斯带走。   无论怎样,伊白都不亏。   唯一为难的就是塔尔塔罗斯,必须在这地下待够五百年。   裂缝涌出深渊力量的速度得到了大大延迟。   可这还不够!   凡有认知,必被侵蚀。   只要坎瑞亚人对“深渊”留有认知,那么裂缝另一头的深渊源头便会源源不断顺着认知的引导,侵入坎瑞亚。   伊尔明王主导下的深渊教会锲而不舍地向民众传教,正是为此在做准备。   这手段不可谓不狠辣,改变民众的意志就已足够困难,更别说是消除已有的记忆。   细数陆地之上的七位尘世执政官,似乎也只有那位坐镇须弥雨林的大慈树王拥有此类权柄。   这本是万无一失的谋划。   可他偏偏碰上了伊白。   将自己的半身推入裂缝的少年低垂着眸子,又一次,全力催动了那份来自萨米基拉老师的礼物。   ——【梦境】   这是他最初获得的遗产,也是一份在常人认知之中,早已消亡于历史之中的魔神权柄。   和第一世时相比,此时的伊白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都已变强了太多。   加之有身边黑日之中燃烧的信仰之力作为催动权柄的力量,伊白第一次将这三分之一的梦境权柄发挥到了极致。   下一秒,无形的梦境降临整个坎瑞亚的领地。   深渊的认知根深蒂固,难以被抹除,难以被修改。   那就以梦境作为媒介,进行强烈的精神暗示,将其覆盖,扭曲,抽象。   然后让坎瑞亚人对“深渊”的认知,成为连“深渊”自身都识别不到的奇怪东西。   严格来说,这已经不算是简单的“造梦”,而是梦境权柄中攻伐手段的一种。   即便是梦之魔神在世,也鲜少会一次性对数十万目标同时进行如此强烈的精神暗示。   更别说,伊白拥有的仅仅只是完整权柄的三分之一。   几乎是在造梦完成的瞬间,通过梦境外放的精神感知迅速回缩,这具依靠着信愿燃火方才隔绝深渊侵蚀的肉体更是如遭重创。   他久违地感觉到了第一世时生命力都被透支的感觉。   这是以人类之身,使用神明力量的代价。   但这还没完。   他都为数以十万计的坎瑞亚人捏造了一个没有“深渊”的幻梦,又怎么会错过他那正沉沦于深渊黑潮之中的半身呢?   强撑着身体,伊白盘腿坐下,眸色温柔,利用仅存的力量和剩余的时间,编织出一个足以支撑五百年的梦境。   这是他送给塔尔塔罗斯最后的礼物。   如此,伊白才甘心让属于“菲恩”的生命彻底走到尽头。   原为保护之用的白金色火焰在主人的操控下,展现出其作为“火”炽热猛烈的一面。   为防止尸体被深渊污染,焚毁尸体是必不可缺的一环。   而在此世生命的尽头,躺倒在深渊裂缝之外的伊白抬头仰望被赤月占据的穹顶之时,终于看到了熟悉的金色天星向着占据天幕的深渊化异兽狠狠砸去。   尘世执政官——岩之魔神摩拉克斯来到了坎瑞亚。   意识消失的最后,他似乎还感觉到了风元素、水元素、雷元素和冰元素力的活跃?   纵使伊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深渊力量溢出的源头,但那些早早扩散的深渊气息依旧在制造着灾厄。   神明们的到来,将会彻底终结这些灾厄。   而这些,便和他无关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明天更新番外,是杜林和院长在雪山的故事哒! 第177章 第 177 章 快一点!再快一点!   是什么时候意识到不对劲的呢?   那种感觉空无法用具体的言语将其描述。   但是,当赤月的背后传来愤怒的兽吼声后,隐约间,金发降临者便感到似乎有什么玄之又玄的东西降临到了自己的身上。   只不过那东西的存在过于虚无缥缈,加上当时的情况又属实紧急,参加长老会议、整合坎瑞亚军队赶赴赤月背后的世界边境、送别戴因等六人进入边境裂缝之后,与黑龙对决……   一桩桩一件件连赶着忙碌。   以至于,当空真正能够清楚地感觉到那虚无缥缈却又丝丝缠绕延绵不绝的“东西”将自己如蝶茧一般覆盖的时候,纵使是强大的降临者也再难挣脱开来。   因为那东西的名字,叫作“命运”。   命运加身,大势之趋,身处局中之人便都变得身不由己起来。   一身惨烈伤痕的戴因被从空间裂缝之中冷酷的丢出来是如此。   五位贤能者因不知名原因,残忍无情的选择背叛自己的国家于人民是如此。   裂缝之外,因黑龙的失踪而翻涌失控的深渊力量迅猛如海啸一般冲击着世界边境的屏障,最终化作漆黑的雾气将本作镇守之用的军队尽数感染扭曲……也是如此。   这一切都发生得太猝不及防了。   明明早上一起吃饭的时候,还在期待的和菲恩讨论着,等将深渊彻底从坎瑞亚驱除,就结伴前往地上之国游历。   去见证那些菲恩只在他的讲述中听说过的风景。   去在游历中找到让坎瑞亚变得更好的方法,去探访险境,拜访神明,寻找失踪的荧……   明明希望和幸福就在眼前,像是他触手可及。   可当既定的命运裹挟着失控的灾厄毫不留情地拍打到他的身上之时,已经恢复全盛之时八成力量的降临者,也只能在这股命运的浪潮中沉浮。   无法掌控自身。   空第一时间使用自身所持有的特殊元素力构筑起封印之法,配合赤月星体尽可能多地阻挡深渊力量的侵袭。   宛若浪潮抨击的漆黑潮涌确实是在赤月、空以及世界屏障的三重加持下被堵截在裂缝之外。   但黑潮拍打在封印上升腾起的灰黑色雾气,却避无可避地穿过透明的屏障之力、赤红的赤月光芒、白金色的属于空的力量,弥散到了坎瑞亚的国境之中。   霎时,便有大批的士兵来不及撤离,直面了灰黑的涌动雾气。   深渊之雾对灵魂和肉·体的蛊惑与扭曲是同时发生的。   意志坚忍者尚能抵抗住深渊之雾中强烈的负面精神冲击,双目赤红,神色狰狞,恍若疯癫,但还能保留着对自我的认知。   可伴随着时间的变化,如若不能立刻从雾气中脱身而出,肉·体的变异便随之发生。   ——肌肉萎缩、肢体异化、皮肤变成干枯如枯树皮的黝黑之色,从脖颈处开始,粗糙的野兽般的毛发肆意疯涨,单单是作为围观者目睹这诡异的变化便觉得毛骨悚然。   更别说是亲身感受着肉·体异变的当事人了。   绝望一重接着一重,上一刻还是同伴,下一秒就异变成了怪物。   何其惊悚?何其恐怖?   士兵们能够接受自己的死亡,却不能接受自己以一个怪物的身份死去。   可当深渊之雾滚滚侵入军队,这些早就发誓将以生命捍卫坎瑞亚的尊严与荣光的士兵们赫然发现,此时此刻,就连以一个普通坎瑞亚人的身份死去都已成了一种奢望。   异化的怪物在深渊迷雾的催化下迅速陷入疯狂,曾经的战友化作现在的敌人,内战一触即发。   安排手下的亲卫带着重伤的戴因返回王都接受救治,并通知留守王都的菲恩和摄政王边境的异变,空强忍着内心的不甘和愤怒,下达了全力绞杀异变者的命令。   士兵在厮杀,黑雾在蔓延,小山高的巨型耕地机独眼闪烁着刺眼的能量光,压制着另外一些被深渊感染侵蚀的失控有翼型耕地机,能量攻击扫过,类龙形态的小型耕地机便一个个宛若烟花般炸开……   每一秒都有无数人死在曾经的同伴手中,每一秒都有士兵在受尽精神的折磨后变成怪物,惨叫声与厮杀声不绝于耳,战场上升起的血雾浓厚到似乎让赤月的本色都变得越发鲜红。   战况之惨烈,空已不愿再去回想。   终于,当且战且退远离深渊迷雾的军队距离王都不过五十里的时候,金发少年怀抱着仅存的希望回首望去,便见到了王城上方不断涌出深渊异兽的巨大裂缝,和那座被熊熊燃烧着的白金火焰点燃的王城。   原来,他们早已没有了退路。   这必然是旅行者空自从和妹妹一起踏上旅途后罕有的狼狈时刻。   看着那被火焰覆盖的王城,看着王城之上施展各种手段,剿灭从空间裂缝中逃窜出的异兽的五位地上神明,看着失去黑日照耀的坎瑞亚的“天幕”,看着王城周围正如蚂蚁一般四散逃离的坎瑞亚平民。   空只觉大脑之中一片空白。   后来发生了什么?   深渊异兽的主力军被从地上国度赶来的神明们控制在燃烧的王都之上,可那兽群过于庞大,还有不少小股的异兽躲过神明的绞杀,向着四周奔逃。   空毫不犹豫对着元帅安弗塔斯下达了率领剩下的士兵,继续追剿异兽的指令。   以保护存活下来的坎瑞亚人作为第一要义,不求捍卫坎瑞亚的荣光,只求这场以坎瑞亚为源头的深渊带来的灾厄能第一时间得到控制。   而后他独自一人赶赴了燃烧着火焰的王城。   穹顶之上,赤月的红光似乎更盛了几分,倾斜而下的月光覆盖在荒野嶙峋的乱石之上,像是流淌的鲜血。   没错,就是鲜血,好多好多的血。   戴因的、异变者的、士兵的……还有燃烧的王都之中,那些来不及从灾厄中逃走的无辜者的……   除却那五名正猎杀着深渊异兽的地上之神外,似乎又有一股新的力量降临到了这片土地。   那力量,远比地上之神的力量更加浑厚深邃,凝聚成黑红色的奇特方块,熟悉的让空忍不住战栗。   但现在的他,此时正狂奔于王城荒僻郊外的他,已经无暇顾及那些了。   漆黑的地下之国似乎化为了永远也见不到尽头的深邃甬道,红月当空照下,流淌的月光像是流淌的血液,覆盖在金发少年的身上。   恍惚间,他听到有尖锐刺耳,分辨不清来历的声音在他耳边发出尖叫。   “你看到了吗?!”   “你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吗?   看到什么?   他看到虽然走上歧途,但绝对罪不至死的地下之国在深渊灾厄的侵袭下沦为历史。   他看到成千上万再普通不过的坎瑞亚人努力挣扎,却依旧被汹汹而来命运漩涡撕扯粉碎,成为灾厄过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亡魂。   他看到了坎瑞亚的绝望,坎瑞亚人的不甘,看到了命运的别有用心……   喃喃自语中,他压抑着声音,原本清亮的音色染上惊呼悲泣的喑哑:   “我什么都看到了……”   因为菲恩的存在,空对教养院的“壁炉仪式”也曾有过了解。   那是一种借助赤月之力,让外界之人的命运被提瓦特承认的仪式。   而现在,以漆黑的地下古国作为仪式的“甬道”,悬空的赤月见证少年的挣扎和绝望,深渊灾厄带来的惨剧化为最真实的幻想。   ——这是属于灵魂比肩整个世界的【降临者】的壁炉仪式。   空当然知道回应耳畔的询问意味着什么。   可他还是回答了。   作为【降临者】,他是自由的,他的命运不受束缚,独立于整个提瓦特之上。   他是纯粹的旁观者,是观棋人,即便心中有再多的不甘和愤怒,也只能沉默观棋。   或许,他原本是有机会改变这场悲剧的……   如果他能早一些,从观棋者,变成执棋人。   伴随着空的明悟,空的回答。   那些丝丝缕缕缠绕在他身上的命运之线似乎化为了实质。   万般因果尽数加注于少年单薄的肩膀之上。   旅行者空,暂时结束了他的旅行,走进提瓦特的命运之中。   也正是在此时,他终于来到了王城附近。   赤金的巨大岩造物不知碾死了多少丑陋的深渊怪物,带着那些怪物的血肉,狠狠轰击在王城之中,留下大片大片的残骸。   浓郁到能够看清浅青色泽的风元素卷起覆盖王城的烈焰,让风都染上了白金的色调,凌厉的风刃裹挟着燃烧的烈火,卷起了弥散而起的深渊迷雾。   远方有雷光闪过,千鸟鸣叫般的无边落雷似乎要将一方城区都化为纯粹的雷域,电闪雷鸣中,恍惚间依稀可见头戴兜帽的紫发神明挥手便击溃无数失控的耕地机。   再更远一些的地方,还有数量比肩军队,手段玄妙,不死难伤的纯水造物和执掌着它们的水之神明,和一击冰封千里,将大半城郊都化为冰原的冰之神明。   空只身走进燃烧的王城。   环绕在他身边的命运织线轻轻颤动,直接告诉他,还有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存在滞留于这座火焰王都之中。   是先走一步的戴因?   还是……来不及逃离的菲恩?   说来也神奇,那面对深渊异兽威势惊人的白金色火焰在接触到空的身体的时候,展现出极尽无害的一面。   它们在为他的到来感到兴奋。   就像是清风欢迎鸟儿的高飞,湖海承接鱼儿的畅游。   顺从着直觉的指引,行走于火焰中的少年穿过再熟悉不过的、空无一人的街巷,来到了一处平坦的巨大废墟旁。   他记得,这是王城中,普通平民的聚居之地,名叫“深水蕈街区”。   他上一次来到这儿附近,是为了完成一项寻物委托。   彼时的深水蕈街区行人如梭,灰黑木料搭建的高楼层层叠叠累积在一起,将有限的空间利用到了极致,以王都十分之一的土地容纳了二分之一的人口。   街道上更是人挤人,叫卖声,吵架声,孩童的哭喊声不绝于耳,单单只是站在街区的入口处,属于红尘的喧嚣便已将旁观者带入这份属于深水蕈街区的热闹之中。   可现在,木质的高楼也好,街道上的青石板也罢,都尽数化为废墟。   在废墟的中心,则是一轮空再熟悉不过的黑色圆球。   那是坠落的黑日。   不知何时起,王城之上属于神明们的战斗暂且告一段落。   清风暂歇,雷域骤停,纯水造物失去主人神力的支撑后化作无数雨线,郊外的冰原也停止了扩张。   至于象征着岩元素的那一位?   空在坠毁黑日的前方看到了身穿白色神袍,身姿挺拔修长的年轻神明。   祂似乎在注视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簇灰白的灰烬,和两朵盛开的绚烂,品相极好的因提瓦特。   当那簇灰烬映入空的眼帘的时候,少年只觉心头猛然抽痛,不妙的预感翻涌而上,占据他的全部心神。   也正是在这时,他听到了身旁神明叹息般的低语。   “很抱歉……这一次,是我又迟到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虽然咱感情线写得菜菜的,但是!帝君真的是CP! 只不过现阶段伊白还在为自己的事业奋斗,CP线正式展开要到旅行者纪元啦! 第178章 第 178 章 仅仅是一个晚上没有打理,山谷外的石板路上便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积雪,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从龙谷外吹来的风打着卷儿,摇晃着这条唯一通往外界的石板小路两侧茂密的冷杉。     哗啦哗啦,积雪落下,平白给站在龙谷入口处的少女增添了不小的工作量。   “可恶啊!为什么雪山就不能像是龙谷一样,气候更温暖一些呢?”   穿上了自己最厚的衣服,抱着扫雪专用大扫帚的金发少女狠狠打了个喷嚏,看着小路上没有两个小时绝对扫不完的积雪,秀气的眉毛皱了起来,十分后悔的嘟囔道:   “还有院长妈妈……早知道惩罚任务是扫雪,我绝对不会和瑟曦 在食堂打架!”   后悔完,她叹出一口气来,虽然嘴上抱怨着,手上的活儿却十分利索,半点不带含糊的。   打扫之余,无聊的金发少女不禁回想起了关于扫雪的一则秘闻。   ——在雪山最为寒冷的时候,隐秘于世,从不和外界交流的龙谷会罕见地迎来贵客,只是这些贵客身份神秘,除了院长妈妈外,就只有负责扫雪的孩子见到过他们。   会是真的吗?   十五岁的柏莎自从有记忆起,就一直待在龙谷,正是对外界充满好奇心的时候。   龙谷仅是一方约莫山谷大小的异空间,里面除了搭建简陋的教室、图书馆、食堂、三两民居和孩子们的宿舍外,便只有大片大片丛生的灌木和开垦的农田。   在这里生活了十五年,柏莎闭着眼睛都能围着龙谷跑一圈。   不是说龙谷的日子不好过,这里四季温暖如春,院长妈妈等一众长辈和蔼可亲,物质虽称不上充沛,却能满足每一个孩子吃饱穿暖的基本需求。   图书馆中那些据说是老祖宗们留下来的书籍包罗万象,在柏莎可怜巴巴的大陆常识中,似乎外面的世界某些地方的小孩们连学习识字都是一种奢望,但在龙谷,孩子们从会走路起就会被教导认字学习。   柏莎常常告诫自己,能出生在龙谷,她已经是十分幸运的小孩了。   可伴随年岁的增长,对外界的好奇和渴望一日强过一日。   但龙谷有龙谷的规矩,不可以离开就是不可以离开,听院长妈妈说,是因为外界存在着他们无法抵御的强大敌人。   被好奇心支配的心痒难耐的少女一边走神一边挥动扫帚,突然,她在寒风吹拂下冷的发红的耳朵微微颤动。   她似乎……听到了脚步声?   当即,什么好奇心呀,神秘的外界呀,传说中会定期拜访龙谷的贵客什么的,都被柏莎扔在了脑后。   扫雪的大扫帚横于身前,另一背在身后的手悄无声息间便摸到了藏在袖子内侧的匕首,万分警惕地看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灌木丛被拨开的声音由远及近,正当少女紧张到掌心浮现明显汗渍的时候,从冷杉林子里,一个头上积着雪的金发少年忽地出现在柏莎的眼前。   “抱歉抱歉,今年我和戴因从璃月的方向过来,这条路还是第一次走,差点就迷路了……”   那少年一边靠近,一边拨开遮挡视线的冷杉树丛,嘴中还说着抱歉。   看起来和柏莎很熟的样子。   可柏莎从未见过这少年!   “你是谁?”   柏莎简直想要尖叫,警醒还留在谷中的院长妈妈等人,有陌生人出现。   却又担心贸然行动激怒眼前之人。   虽然……眼前这穿着比她还单薄,身形纤细,眉眼如画的少年看上去确实不是什么强敌。   不不不!   柏莎在心底告诫自己,万万不可以貌取人,龙谷戒律第一条就是“警惕灾厄伪装的美梦”。   听到柏莎的声音,金发少年似乎也有些意外,他看向柏莎,连忙解释道:   “不好意思,是我吓到你了,我不是坏人,嗯……你知道杜林吗?”   “圣龙大人?”   圣龙杜林,龙谷真正的主人,能叫出杜林大人的名字,柏莎看向金发少年的眼神缓和了不少。   “没错,往年这个时候,都是杜林在谷外等我,唔……今年是发生了什么意外吗?”   正说着呢,又一道修长的金发身影从金发少年的身后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和气质总体偏向温和的少年相比,青年眉目锐利,右脸上戴着遮住四分之一面庞的面具,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家伙。   可当柏莎注意到他的眼睛时,反而彻底松懈了下来。   标志性的蓝色十字星眼眸,院长妈妈说这是他们早已灭亡的故国纯血族人血脉的象征。   虽然院长妈妈同样也说过,那个早已覆灭的国度已经化为历史,他们这些孩子,只要能活下去就是对那个国家最好的交代,万万不能有什么“复国”的离谱想法,但这不妨碍柏莎在看到熟悉的十字星眼眸时生出“同类”的亲近感。   当即,少女警惕的表情舒展开来,默默将手中的大扫帚收了回去,好奇地问道:   “杜林大人应该和院长妈妈待在一起……您说之前是杜林大人接待的您?难道您二位就是之前拜访过龙谷的‘贵客’吗?”   当警惕心散去,重新占据上风的便是少女强烈的好奇心。   金发的“贵客”自然是不吝于解答她这小小的疑惑,嘴角弯起一个礼貌的弧度:   “我叫空,这位是我的旅伴,你叫他戴因就好。”   “我们是杜林和院长的朋友,算不得贵客,能麻烦小姐帮忙通报一声吗?”   “当然!”柏莎当即兴奋的小鸡啄米式点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看向自称“空”的少年:   “我叫柏莎,还请两位稍等一下,我很快就能回来的!”   说完,将扫雪的大扫帚往旁边一放,迅速朝着谷内跑去。   ·   这是坎瑞亚灾变发生的十五年后。   也是空和戴因重新踏上旅程后的第十四年。   更是空和戴因追寻着一些传说,在蒙德雪山的深处找到提前逃出坎瑞亚,在深渊灾厄之中保存“火种”的杜林和院长一行人的第十年。   经由那名名为“柏莎”的金发少女的引荐,空和戴因轻车熟路地穿过龙谷的荒原和农田,来到了院长的居所。   在这里,空见到了和十五年前相比完全看不出衰老的红发院长。   “你们来了。”   硬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大概就是气质了。   灾厄尚未发生之前,因为菲恩的缘故,空也曾见过这位院长两三次。   外界之人在坎瑞亚拥有非同一般的特殊地位,他们是世界之外的来客,拥有和坎瑞亚人截然不同的“自由”的命运,还普遍拥有着优于常人的天赋,甚至于需要通过特定的仪式才能真正成为提瓦特的一份子……   坎瑞亚想要充分利用外界之人这股势力,但他们的存在又是如此的特殊,故而绝大多数时候,外界之人在坎瑞亚的位置都多少带点尴尬。   院长便是这种“尴尬”的氛围中,成长起来的最为典型的外界之人。   ——忠诚于坎瑞亚这个接纳自己的第二故乡,却又因自己特殊的身份而无法得到坎瑞亚完全的信任,于是转而谋求权力,企图以权力证明自身的价值。   曾经的院长外热内冷,眼睛里满满都是藏不住的野心和欲望,比起教养院院长,她更像是一个利益集团的代言人。   但现在,或许是深渊灾厄的影响,她的气质平和了许多,眼神中赤·裸的野心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身为年长者的从容和智慧。   “好久不见,院长。”   空和戴因与其礼貌的见礼后,便开始交流起了这一年中,两人在游历途中了解的情报。   “须弥雨林那边,深渊灾厄后的重建工作还在继续,我和戴因也去帮了忙,见到了不少当初从地底逃出的坎瑞亚遗民……只是,幸存者极少,且绝大多数没有遭受荒野诅咒的坎瑞亚遗民,都是从王都极其附近逃出去的……”   “我和戴因试探着询问他们,在离开王都之前都发生了什么,但这些幸存者几乎全部都丧失了记忆,特别是关于‘深渊’……他们甚至无法正常理解这个词的含义,这或许也是一种幸运吧……”   捧着一杯茶,看着茶杯上氤氲升起的雾气,空声音有些颤抖,深呼一口气,缓缓继续道:   “我怀疑,当初小塔尔和菲恩在王都中除了引燃那控制住深渊灾厄蔓延的火焰外,应该还做了什么……只是缺少必要的情报信息,那孩子具体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这样说着,空却在心底默默对自己说了一声“不”。   还是有人知道的。   十五年前,当他通过壁炉仪式,拼尽全力赶到黑日坠落之地,只看到了菲恩被焚毁的尸体和站在菲恩的遗骸前似乎在默哀道别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   可菲恩分明没有离开过坎瑞亚,又怎么会与远在千里之外的璃月魔神有联系呢?   直觉告诉空,菲恩的身上或许还有他不了解的秘密,但这些秘密不足为外人道尔,也没必要告诉院长。   “这不奇怪,菲恩是我带过的最出色的孩子,我们自遥远的世界之外而来,能穿过危险的虚空抵达坎瑞亚……每一个孩子都是奇迹,或许,菲恩身上也有来自世界之外的馈赠。”   提起菲恩,红发院长脸上浮现出明显怀念的神色,随即叹息一般问道:   “不过,说起最后和菲恩在一起的,依照我对他的了解,应该是摄政王大人和那个名叫西古尔德的小亚尔伯里奇,你可曾见过他们的踪迹?”   “不曾。”   空摇摇头:   “但我和戴因听幸存下来的人说,刚刚逃出地底,就有二分之一的坎瑞亚人在诅咒力量的影响下变成怪物,摄政王率领少数宫廷卫队断后……后面的路是西古尔德带他们走的,但安顿下来后不久,西古尔德再度返回沙漠,从此就再也没有人看到过他。”   见空情绪低落,一旁的戴因接过话头:   “倒是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我和空在须弥和璃月的交界地带遇到了他,他的精神……似乎出了一些问题,因为担心,我和空与他同行了一段时间,但是……”   后面大约是涉及了克洛达尔的一些隐私,恪守着骑士守则的戴因言辞间有些模糊,倒是结论下得斩钉截铁:   “……不知是受到了谁的蛊惑,克洛达尔似乎是想要重建深渊教会,而他倘若真的付诸实际,收拢曾经的坎瑞亚遗民必然是他的第一选择。”   说完,他看向院长,眼神直白,语气中带着不太明显的关切:   “杜林一路从须弥飞到蒙德,有不少人看到并留下传说,我和空能根据这些线索找来,克洛达尔如果有心的话,定然也能顺藤摸瓜找到你们。”   院长神色如常,语气依旧淡淡的,但其中表现出的决心却是十足的坚定:   “放心,我会注意的……龙谷中的孩子是我和菲恩一起保留下的珍贵的‘火种’,复仇也好复国也罢,无论是谁,也别想把主意打到这些孩子们头上!”   而后,她又话锋一转:   “龙谷的存在对于有心者而言,确实不算是隐蔽,但我也从未想着将龙谷经营成一方隐秘之地……事实上,随着这些孩子的渐渐长大,我也在思考着让这些孩子走出去看看。”   闻言,空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问道:“所以刚刚我们会碰到那孩子,也在院长你的计划之中吗?”   “确实有我安排的成分。”   院长也不隐瞒,提到龙谷里的孩子们,她那习惯性客气假笑的脸上倒是浮现出明显的真诚来:   “杜林积累够了能量升级此方洞天,一个月前就陷入了沉睡,眼看你们拜访的日子快到了,我原是计划自己去谷外接你们。”   “但恰好柏莎犯了点小错,这孩子自小好奇心强,又是外界之人,不受荒野诅咒的限制,是最好的和外界接触的人选……这孩子见到你们,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吧?”   “那倒没有,她是个聪明且警惕的孩子。”   想到初见时金发少女一惊一乍,像是雪山松鼠一般的模样,空好笑地摇摇头,语气中不乏担忧之意:“只是现在就与外界接触,会不会太早了些?”   空的顾虑不无道理。   深渊灾厄过去才刚刚十五年,虽说他和菲恩封印住了深渊侵入的最大两个入口,但深渊的强污染性还是给坎瑞亚和地面之上的国度带来了无法挽回的灾难。   别的不说,就单提赶赴坎瑞亚的五位地上之神。   至纯至净的枫丹水神神力耗尽陨落于沙漠,稻妻雷神被异兽围攻,力竭后惨被深渊污染,据说现已自封沉睡,不知何时才能醒来。   须弥的大慈树王比这两位稍微好上一些,可是也只有一些而已。   据空此番在须弥观察到的情况来看,这位智慧的神明大概率也是强弩之末。   而同样靠近坎瑞亚的璃月……岩之魔神无愧于其“武神”之名,是几位神明中状态最好的。   反倒是璃月本土,明明不像须弥沙漠一样毗邻坎瑞亚国境,却因不知名原因遭到了堪比坎瑞亚本土的深渊兽潮袭击。   就空所了解到的信息,如果不是璃月积累深厚,付出的代价恐怕就不仅仅是璃月沉玉谷梦境之城的消失和环绕在层岩巨渊附近的五座洞天崩坏。   总之,那场以坎瑞亚为源头的深渊灾厄在提瓦特大陆上留下了难以愈合的创伤。   如果不是关于“深渊”的一切都需要严格保密,坎瑞亚大概会成为提瓦特大陆上的过街老鼠。   可即便如此,也有不少聪明人不需要言传就看透了这场灾厄背后坎瑞亚的影子。   就以须弥为例,纵使有大慈树王从中调和,幸存的坎瑞亚人也都奋战在抵御兽潮的前线,这些既非赤王子民又非树王子民的外来者依旧备受冷眼。   空担心从龙谷出去的孩子如若被人发现身份,或许会遭遇他们难以承受的来自外界的恶意。   “可我们总要走出去的,不是吗?”   院长似乎早就考虑过了这个问题,她放下茶杯,正襟危坐,低垂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嗤笑之意:   “我不担心他们遭受外界的恶意,那是事实,又不是污蔑。”   “我相信这些孩子,他们绝不会因畏惧外界的危险而裹足不前,空殿下,戴因大人,菲恩安排我带着这些孩子离开是为了留下坎瑞亚的火种,可不是为了让龙谷成为第二个‘坎瑞亚’。”   “再说了,前几年我们接受二位的物资支援,尚可以说是孩子们还没长大,但现在,如若继续接受二位的援助,在有心人的眼中我们可就成了一伙的了。”   院长的坚持和顾虑直白地摆在空和戴因的面前,两人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欣赏和无奈。   无奈于明明都是坎瑞亚幸存下来的子民,却因为种种原因,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被迫站在了不同的立场上。   欣赏于院长对这些孩子的关护,他们几乎可以预见,在院长的安排下,龙谷中这些没有沾染上仇恨和不甘的孩子,一定能走出和其他的遗民截然不同的道路。   这两位“贵客”完全没有“贵客”该有的格调,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临别时送二人离开的依旧有柏莎。   站在龙谷的入口处,牵着院长手的柏莎好奇地问道:   “院长妈妈,明年的这个时候他们还会来吗?”   “不会。”   院长的声音不大,穿过冬夜凛冽的风钻入少女的耳朵,柏莎顿时耷拉下肩膀,显得十分失望。   她还没来得及询问这两位“贵客”外界的事情呢!   “不过……”   院长摸摸她的头,继续道:“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或许可以在外面碰到他们。”   欸??!!!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柏莎惊讶地抬起头,不可置信看向院长妈妈,穿过风中夹着的雪粒子和院长艳丽的红发,看到了她眼中温和且认真地笑。   真的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柏莎捂住嘴,如果不是天色已晚,担心声音太大吵到龙谷中的其他人,她大概已经控制不住地欢呼出声。   十日后,院长在课堂上宣布了这个好消息,也是在同日,早早做好了准备的柏莎带上行李,踏上了前往蒙德求学并游历的旅程。     而这,也是西风骑士团记载中,五百年前亦正亦邪的天才魔女——圣龙之眷者柏莎·杜林传奇旅程的开启。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咳咳,抱歉晚点,爆字数了。 龙谷属于私设,是杜林的腹中洞天,位置大概就是现在雪山地图上的“眠龙谷”。 下一个副本是枫丹and须弥,走水仙十字线,夹带一丢丢须弥剧情,作者君企图掀掉大慈树王的棺材板(你) 第179章 第 179 章(已修) 枫丹廷·兰道夫庄园。    白发男孩坐在轮椅上,长发披散,身形纤细,被身后的仆妇推着进入装修典雅华丽的图书室,开始了每日必修的功课。   ——《枫丹廷贵族秘录》《枫丹廷律法大全高阶解析》《枫丹商会名录》和《自然哲学院机械学报十一月版》。   第一本是枫丹贵族们的必学经典,书如其名,详细记述了枫丹贵族“高贵”的来历和各家系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   男孩手中的这一本是兰道夫家族的特别编纂版,除了常规内容外,还有一些兰道夫家族调查到的不为人知的贵族秘闻。   第二本虽不是贵族们的必学经典,但有眼界有条件的贵族往往都会给自家子弟安排上这么一门课。   当然,这些贵族学习法律可不是为了遵纪守法,而是为了研究如何利用律去在维护贵族们高高在上的特权和利益。   至于第三本,则是祖父老兰道夫为他接触兰道夫家族的生意安排的功课,每日给他上课的都是兰道夫家族下属商会的精英干事,接触的也都是枫丹最前沿的商业情报。   这大概就是这一世的身份——“菲恩·兰道夫”给伊白带来的最大便利之处。   优渥富裕的大贵族出身,触手可及任他挑选的教育资源,尚未成年就被划分到他名下的万贯家财……这一世似乎是他开局条件最好的一次转生。   ——嗯,如果能忽视掉上一代兰道夫,即他这一世的父母蕾蒂西娅·兰道夫和丈夫汤姆逊之间的爱恨情仇以及他这一双自出身起便毫无知觉的腿的话。   此世更名为“菲恩·兰道夫”的伊白伸手按了按肌肉发育良好但就是无法站起来的腿,幽幽叹出一口气来。   他倒不是嫌弃这一世的身体,事实上,对于双腿为何毫无知觉,结合人物面板显露出的信息,纵使系统君仍在沉睡之中,伊白也已经有所推测。      ■    姓名:伊白(菲恩·兰道夫)   年龄:11岁零3个月15天   种族:人类(纯水精灵)   力量:19(加油!这还不是您的极限)   敏捷:17(如果您愿意舍弃双腿的话,还能再快上一些)   智力:14(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0(感受到了吗?属于神明视野的一隅)   魅力:15(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   幸运:9(您怎么不是一款天选之子呢?)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未激活)   琼枝人偶(沉睡)(深渊权柄篡夺2%)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高级),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枫丹   地区声望:13(枫丹廷大贵族兰道夫家族的继承人啊,您的姓氏“赫赫有名”)    ■    单就系统显现的六维数据而言,纵使此世身体有恙,刚满11岁的他却已经超越了前世巅峰时期的自己。   可怕吗?   当然可怕,反正伊白第一次发现这一世格外突出的数据以后,惊讶的连抱着的奶瓶都掉了。   而原因不作他想,必然和【特殊装备】栏中存在感强到只差特别标红的“琼枝人偶”有关。   特别是关于“琼枝人偶”(深渊权柄篡夺1%)的备注。   好消息:计划成功了!   坏消息:还只成功了一点点。   但仅仅是这一点点的权柄篡夺,就让伊白的六维数据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感知直接窜到了20点不说,一直不瘟不火的魅力栏还附带上了系统的格外提醒。   见鬼,11岁的小屁孩能有什么魅力?   伊白左思右想,那来自塔尔塔罗斯馈赠的神秘气息,最有可能的就是深渊之力自带的蛊惑和情绪引诱属性。   好家伙,还真就成魅魔了?   伊白拒绝继续深想。   相比之下,体内能量积累过多,以至于这具隐藏身份为“纯水精灵”的人类身躯虚不受补,不得不将绝大多数无法舒缓的能量封印在双腿中这种事情,似乎都变得无关紧要起来了:)   只不过是不能走路而已。   纵使枫丹如今的机关术还处于比较初级的阶段,在伊白的金钱攻势之下,想必很快自然哲学院的机械研究部便能拿出让他灵活操纵的机械轮椅。   想到这儿,翻开《枫丹廷贵族秘录》《枫丹廷律法大全高阶解析》和《枫丹商会名录》,他找到了四本书中唯一由他本人的意志选定的书册——《自然哲学院学报十一月版》。   自然哲学院,枫丹最高学术机构,也是阶级极端固化的枫丹廷中极少数能不给贵族们面子,只以学术能力论高低的超然存在。   就像这份摆放在伊白桌面上的十一月份学报,如果不是这一世的兄长格里芬·L·兰道夫是自然哲学院的学生,单以兰道夫家族的权势,想第一时间订阅学报的话,起码得投五十万摩拉的赞助费,才能取得订阅的资格。   而自然哲学院能在贵族们面前如此硬气,除了其自身过硬的实力外,还因其背后最大的靠山,正是枫丹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新任水神【芙卡洛斯】。   指尖摩挲过学报的封面,灰白的纸张算不上细腻,却十分适合油墨印刷,《芙卡洛斯冕下参观我校,提出猜想“谕示裁定枢机”》一行大字清晰醒目,几乎是瞬间便吸引了伊白的全部注意力。   此世为枫丹人,对于枫丹的水神伊白自然不会陌生。   不同的国度有不同的文化,而不同的文化又创造出截然不同的“神明”与“子民”之间相处的关系,对于这一点,轮回转生了四世,有着丰富的和魔神相处经验的伊白再清楚不过。   沉玉谷的文化背景与伊白前世的华夏上古时代类似,地广人稀,聚族而居,再加上除却与归离集通商外几乎完全自给自足,配合萨米基纳老师“梦”的权柄,“无为而治”的氛围可以说是相当的强烈了。   璃月却又不一样,作为“契约”与“商贸”之国,岩王帝君统治下的璃月无疑是充满机遇和朝气的,七星八门分管璃月的各个部门,让包括了沉玉谷在内的璃月在因与各国的商贸而欣欣向荣的同时自有其规矩,完完全全的大国气象。   坎瑞亚是无神的国度,机械、炼金术和纯粹的武技构成这个国家走向战争的骨架,力量和价值是坎瑞亚唯二认可的通行证明和晋升证明。   坎瑞亚的子民们因为缺少神明的庇护,少了几分对神明的依赖,但坎瑞亚的国王又在一定程度上起到了“神明”的作用,或许也正是在这种环境氛围的影响下,伊尔明王才会生出以凡人之躯登临神位的想法。   至于蒙德城……单从贵族强权,阶级固化的社会表象来看,迭卡拉庇安大人统治的旧蒙德似乎是和如今的枫丹最为相似的国度。   只不过不同的是,旧蒙德的贵族之祸源自烈风之魔神高压冷酷统治下,贵族们的刻意隐瞒和误导,狐假虎威,仗势欺人。   而枫丹的贵族之祸比之蒙德还要复杂数倍。   这既有枫丹古时雷穆利亚王黄金王廷覆灭后的历史遗留因素,也有上一任枫丹水神厄歌莉娅仁慈有余却威严不足的主观因素,更有厄歌莉娅为抵御深渊灾厄死去后,现任水神芙卡洛斯仓促上位,被豺狼般的贵族们趁机分权的客观因素。   ……总之,如果说,不考虑迭卡拉庇安那铭刻于星空之上的命运,完全可以用自上而下改革的方式解决旧蒙德贵族和平民间的矛盾,那么解决枫丹的贵族之祸和阶级固化矛盾,就非得革命不可。   思绪不自觉跑远,菲恩·枫丹贵族·兰道夫看着学报上的“芙卡洛斯”四字,忍不住思考起了如何革自己的命这个深奥且脱线的问题来。   就在他想得出神之时,门口传来明显的吱呀声。   有人进来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伊白熟悉不过的爽朗笑声:   “菲恩~我的弟弟,一个月不曾相见,你想我了没有?!”   声音透着少年人特有的朝气,就像是夏日里灼热的烈阳,将伊白跑散的思绪重新唤回的同时,也让男孩不自觉弯起了眉毛,控制轮椅,笑着侧过身去。   下一秒,一个长相和伊白有着四分相似,眉目深邃挺括的红褐发少年映入伊白的眼前。   他大咧咧地笑着,恨不得把牙龈都笑出来,眼睛里的真诚又是那般炽热,站在兰道夫庄园中,就像是一片郁金香花圃中突然生出了一株向日葵。   这便是伊白这一世的兄长,年长他四岁的兰道夫家长子——格里芬·L·兰道夫。   一个菲恩的好哥哥,自然哲学院文学系好学生,以及,一个不那么合格的兰道夫家继承人。   兄弟二人相见,高兴是真,兴奋是真,但亲密相拥互相问候后,少年俊朗面目上遮掩不住的心虚也是真。   这次闯的是什么祸?   打断了隔壁塞西尔家那小子的腿?   还是因为和亚当斯家的小公主斗气把身上的钱都花光了?   眼见自家傻萨摩耶似的哥哥搬来凳子坐在自己身边,目光游移,似是想要和他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提起,伊白单手支着头,好笑地观察着他的这番表演。   直到少年坐立难安,憋到脸都涨红,伊白这才慢悠悠问道:   “可是学院里发生了什么哥哥不愿意让祖父知道的事情?”   格里芬当即表演了一个“萨摩耶兴奋”,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伊白:   “不愧是菲恩!你怎么知道的?”   “唔……因为我们兄弟心意相通?”   格里芬轻易接受了伊白的说辞,而后表情越发纠结,在伊白催促的眼神中,他压低嗓音,轻声说道:   “其实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在学院里认识了一个朋友。”   “然后呢?”   伊白挑眉,若有所思看向格里芬:“祖父确实限制了你的交友,但你违背他的意思次数还少吗?这个朋友的身份是有多么的特殊,连哥哥你都提前有了祖父会生气的自觉。”   “哈哈,也没有特别特殊吧。”   心虚的格里芬摸摸鼻子:“他的名字叫‘雷内’,‘雷内·德·佩特莉可’的那个雷内。”   这名字一出,就连早有准备的伊白都是微微一愣,确认般地问道:   “雷诺·德·佩特莉可的那个佩特莉可?”   “事实上,雷内应该就是雷诺叔叔的儿子。”   格里芬移开视线,抢先认错:   “我知道!祖父一直认为是爱德华多叔叔、雷诺叔叔和帕西法尔阿姨他们带坏了母亲,才让母亲毅然决然抛弃了兰道夫的荣誉,隐姓埋名成为平民,还加入了灰河和白淞镇的反抗军。”   “可是……那是母亲自己的选择,母亲临终前最大的遗憾就是无法找到雷内和雅各布,我既然遇到了他们,怎么能够无动于衷呢?”   这便又涉及这具身体父母辈的爱恨情仇了。   这些旧日恩怨的复杂性,是伊白能坦然接受自己双腿无感,却不能平心静气接受这一世父母最终结局的程度。   稍微进行联想,伊白便觉枫丹贵族们的命必须快点革掉,早死早超生。   咳咳,为了他的心理健康,还是不要想太多为好。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庆祝新副本开启,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过剧情的时候只觉得水仙十字院的故事精彩复杂,等真正梳理起来,纵使有各位原学家的考据作为参考,也还是好复杂! 另外,水仙十字院的剧情跨度极大,且恰好包括了坎瑞亚灾变、新旧水神更迭两个大事件,所以本文在时间线上略有私设。 私设时间线对应如下: 白淞之围(推测雷内和雅各布4~5岁,格里芬刚刚出生) 水仙十字院时期(从剧情获得的相片推测,阿兰、雷内、雅各布5~8岁) 坎瑞亚灾变,四人被收养,厄歌莉娅赶赴前线,厄里那斯被深渊污染,袭击枫丹。 坎瑞亚灾变十年后,灾厄初步平息,17岁左右的雷内与雅各布跟随养父前往甘露花海,研究坎瑞亚留下的世界式(虽然雷内是天才,但是能研究世界式并初步破解,年纪应该不会太小,故而得此推测)。 坎瑞亚灾变十二年后,雷内(19)、雅各布返回枫丹,加入自然哲学院。 格里芬·L·兰道夫(16岁) 男主:菲恩·L·兰道夫(11岁) PS. 哥哥格里芬·L·兰道夫非完全私设角色,而是游戏剧情中提及的兰道夫家族成员,本文私设为蕾蒂西娅·兰道夫和约翰逊的儿子。 兰道夫家族、蕾蒂西娅·兰道夫和丈夫约翰逊的故事武器“灰河渡手”和娜维娅专武“裁断”文案中均有记载,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非常有意思! 第180章 第 180 章(已修) 看着一脸“菲恩这么聪明,一定能从祖父的家法下救我狗命”的哥哥,伊白淡定扶额:   “好吧,如果这是哥哥的意志的话。”   闻言,格里芬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得救了”的表情,看得伊白眼底便不禁沁出些许笑意。   嘛,虽然如今的枫丹也还有许多丑陋的不完美之处,但即便是如此混乱的枫丹,也比曾经的坎瑞亚好上太多。   无外乎地下的黑日之民渴求着地上的富足,只是很可惜,在深渊毫不留情的侵蚀下,黑日之民就连自己贫瘠的地下国土都保不住。   此时正是深渊灾厄后的第十二年,此世无疑是伊白转生最为仓促的一次,仓促到伊白第一次知道年份时都感到不可置信。   仿佛只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上一刻他才刚刚在地下数千米处的黑日坠毁之地死去,下一刻便又在高水之国盛开满了郁金香的贵族庄园中得到重生。   伊白不得不怀疑这违背此前转生规律的轮回之中有系统的手脚,但系统君一直沉睡至今,即便想问也没个去处。   但即便这一次轮回他走得已经足够快,却依旧错过了许多事。   懂事以后,他第一时间借由兰道夫家族的势力了解着提瓦特大陆如今的局势。   十二年前,深渊灾厄来势汹汹,蛊惑人心污染地脉的漆黑迷雾裹挟着凶猛残暴的深渊异兽像是一夜之间突然冒出一般,肆虐在须弥的土地上,并向周边的国家蔓延而去。   而这些被深渊灾厄霍乱的国家之中,又以距离须弥最近的枫丹和璃月和纳塔为最。   璃月有守护仙众率千岩军对敌,有十三圣境洞天稳固地脉,有梦境之城【萨米基纳】虚实转换,补充武器军备的同时,还能付出一定的代价“否定”被深渊污染破坏的现实。   纳塔虽不若璃月那般底蕴深厚,却有丰富的对深渊经验,加上涌入纳塔的深渊异兽有限,损失也被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   唯有枫丹,先是上一任水神厄歌莉娅陨落在须弥沙漠之中,后有被深渊污染的厄里那斯因癫狂强行闯入枫丹境内,带来无数伤亡。   如果不是新任水神芙卡诺斯仓促上位,并及时率领子民解决厄里那斯带来的动乱,枫丹还不知道会乱到什么时候。   总之,除却须弥和坎瑞亚,枫丹大概是本次灾厄被波及最惨的国家了。   想到坎瑞亚,想到最终还是被深渊污染的厄里那斯,白发少年眼中的光亮便又黯淡了几分。   但在单纯的兄长那信任催促的目光中,他很快调整心态,缓缓道:   “……你知道的,祖父的想法向来固执,十五年前那件事站在我们的角度,固然是祖父和父亲不讲道义在先,背叛了灰河和白淞镇,但对祖父而言,他只是做了任何一个深爱女儿的贵族父亲会做的选择……甚至于,因为道义上的理亏,他会越发的敌视与‘灰河’和‘白淞镇’有关的一切。”   “如果让祖父知道你和灰河领袖与白淞镇镇长的儿子,他老人家大概会无限幻视当初母亲在接触灰河后毅然决然舍弃兰道夫之名,固执地跟着那群灰河的‘下等人’反抗贵族们的往事……”   “但我觉得母亲做的才是对的,明明贵族们拥有的已经足够多,甚至将普通的平民逼入地下水道求生,却依旧要对他们赶尽杀绝……像是母亲那种不拘泥于身份的勇气,才是真正的贵族应该拥有的美德!”   格里芬不服气地反驳道,担忧地看着自家弟弟,担心弟弟是不是被祖父说服,即将变成祖父那般顽固的老派贵族。   说是哥哥,但无论是他的心理年龄,还是格里芬过于单纯的性格,都让伊白在绝大多数时候将其视作需要照顾的弟弟。   就像是这种事情,少年优雅给了自家傻哥哥一个白眼,无奈道:   “放心,哥哥,当然是站在你这边的,这么说只是模拟祖父的思考方式而已。”   “总之,贸然让祖父发现你和雷内、雅各布来往,他绝对会大受刺激……对你,他老人家尚且有几分祖孙情谊,禁足三个月起步,但对于雷内和雅各布……我不知道他们两个在自然哲学院里的地位,但只要有机会,即便耗尽一半的家财,他也绝对会‘耍些兰道夫的小魔法’,让你永远也无法接触他们。”   格里芬先是因自己的误解不好意思低下头表达歉意,但随即,听到伊白后半句话后,他惊讶抬头,皱起眉毛:   “不会……不至于吧,祖父他怎么会对两个无辜的孩子出手呢?”   不至于,怎么不至于呢?   看着被早逝的母亲教导的过于正直单纯的兄长,伊白不得不戳破他仅存的侥幸:   “对我们而言,祖父确实是仁慈和蔼的长辈,但在外人面前,他可是从二十岁开始就一直掌权,时至今日已经当了快四十年兰道夫家族族长的男人!”   而兰道夫家族是个什么东西。   从他的个人信息中,声望一栏被暗示性打上了双引号的“赫赫有名”便可见一斑。   天下乌鸦一般黑,枫丹贵族一般混账,这般混账的兰道夫家族中竟能养出母亲那般正直勇敢的女子,就像厄歌莉娅作为魔神居然能忍受枫丹贵族们在自己的土地上作威作福,分食祂的权力一般离奇。   对于伊白的话,格里芬无言反驳,他当然料想到自己和雷内、雅各布做朋友会让祖父不快,但他以为祖父的不快最多针对自己,却忽视了还会因此波及无辜的雷内和雅各布。   糟糕,真的太糟糕了!   如果不是菲恩,他是不是就又给两位新朋友带去了麻烦?   见格里芬在认真地反思自己,伊白于是接着说道:   “不过,问题也不是很大。”   “菲恩你有主意了吗?!”格里芬又精神了起来,伴随头部摇晃而晃动的红褐色短发就像是耷拉着的耳朵,让伊白手痒地想去揉揉。   伊白捏捏手心,淡然道:   “祖父知道了会很麻烦,那么,不让祖父知道不就行了?”   此话一出,格里芬看向弟弟的眼神顿时不一样了,震惊、哑然、崇拜……最终,定格在了“不愧是我弟弟”这个表情上。   “菲恩你已经能瞒着祖父做到这种程度了吗?”   格里芬崇拜地说:“我记得祖父派到我们身边的暗卫,都是他一手养成的亲信吧!”   枫丹贵族不干人事,但很显然,他们对自己招人恨的程度也相当有自觉,凡是家底过得去的贵族,总喜欢收养一些无父无母的孤儿充当自己的死士暗卫,美其名曰做慈善,仿佛这样就能让支配他人的生命变得合理合法还具有正当性起来。   伊白扬了扬桌上的那本《枫丹商会名录》,笑道:“祖父正式让我接触家里的生意,暗卫的调动权给了我一半,但这一半……已经绰绰有余。”   “放心吧哥哥,这一次我会帮你瞒过祖父,但与之相对的,你也要帮我一个忙才行。”   寻常人家,长子知道家族权力越过自己直接被授予次子,想必又是一出权力争夺兄弟阋墙的大戏。   但格里芬真的被蕾蒂西娅教养得很好,他或许天真,或许单纯,但他爱自己的兄弟更胜过爱家族权力,且从很久之前便深刻清醒地认识到年幼的弟弟拥有远超他的才能,然后冷静且欣慰的接受自己的平庸。   故而听到伊白的话,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嫉妒,而是期待也压抑不住的激动。   “——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   要知道,自从菲恩3岁能自主行动起,就再也没向他寻求过一丝一毫的帮助,如果不是菲恩依旧会乖巧温柔地叫他“哥哥”,格里芬时常会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弟弟。   而现在,自家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早熟过头让他丧失兄长体验感的弟弟居然向他寻求帮助?   格里芬觉得,就算没有雷内和雅各布的事情,只要菲恩叫他一声哥哥,就算菲恩是想让他去和决斗代理人单挑他都一定会上!   于是,在格里芬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中,温柔浅笑,宛若小天使一般的弟弟,便提出了让少年在接下来的大半年里,都痛苦挣扎难以入眠的条件。   “第一,哥哥你知道我的,我对高水之下那个以智慧著称的国度一直很有兴趣,只是前些年须弥的漆黑之祸尚未完全平息,而我又身体不便,这才一直耽搁了下来。”   深渊灾厄带来的大范围战争在爆发两年后得到平息,但深渊又不是人类,没有人类的战术思维,除却因聚合效应而汇聚在一起的“大部队”外,还有不少小股深渊化异兽潮潜伏在人迹罕至的地方。   更别说还有被污染扰乱的地脉需要修复调理。   林林总总算下来,提瓦特人或许需要上百年或者更久,才能在时光的作用下,将深渊带给这片土地的创伤慢慢愈合。   深渊灾厄后的第七年,年纪刚满六岁,拥有自理能力的伊白便想过再去须弥一趟。   只不过那时须弥尚且混乱,即便伊白表现出远超同龄人的早慧特性,两次失去女儿,将女儿遗留下的血脉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老兰道夫还是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伊白,甚至残忍的为尚且年幼的他追加四个守护暗卫,生怕这小孩仿照母亲来个偷跑。   转生成小孩,还有两条失去知觉的腿拖累的伊白拒绝不了那个目光恳切老泪纵横的老者,考虑到须弥沙漠中该发生的事情大概率都已尘埃落定,即便他再次返回坎瑞亚有于事无补后,暂缓了去须弥的行程。   只是自那之后,老兰道夫似乎是为了遏制孙子的“作死”想法,开始不断地给伊白加课。   从常识教育到初等文化教育,从贵族家系溯源三百年到枫丹的权力斗争厚黑学,也不管适不适合小孩子学,统统一股脑编入了伊白的课程。   以至于就连就在枫丹的厄里那斯遗骸,伊白都没找到机会去看过。   厄里那斯的遗骸只要有时间,伊白随时都能去看,但须弥不一样。   见格里芬乖巧认真地看着自己,伊白在心底微微叹出一口气,继续道:   “祖父有心让我在十二岁生日前接手家里的全部生意,而到时候,我肯定会对兰道夫家族的生意来一波彻底的换血……到那个时候,没个三五年我脱不开身。”   “十二岁,这么快?!”   格里芬倒吸一口凉气,随即更加羞愧。   如果不是他实在是没有接手家里生意的才能,祖父又怎么会把重担全部压在弟弟的身上?   “是的。”   再一次早早沦为社畜的伊白固然欣喜于能早早获得属于自己的权力,但上一世已经当了数十年坎瑞亚社畜的他转生枫丹继续当社畜……这种事情听起来未免过于悲惨。   哀怨地看了眼自家傻哥哥,伊白安慰自己。   嗯,自家的,不嫌弃。   随即道:   “所以我想趁着接下来最后空闲的九个月,去须弥一趟。”   “以教令院交换生的身份,程序正当,安全可保证,这一次,我有九点九成把握说服祖父,但九点九成可不够,我还需要哥哥你。”   “需要我帮忙说服祖父吗?”格里芬期待地问。   “不。”笑眯眯的伊白声音冷酷:“我需要哥哥你,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接过我手上的工作,如果不会或者不确定的,就去找祖父帮忙,尽可能多地分散祖父的注意力。”   “但切记,绝对不能让祖父真的插手我现在正在进行的工作,你知道的,祖父向来不喜欢我改变家族已有的秩序……”   霎时间,格里芬只觉如枫丹廷一般重的责任压在了自己的肩膀上,他完全可以预见,自己接下来整整七个月都不会有好日子过了。   但,这是菲恩的请求哎!   干了!   闭着眼,格里芬故作轻松:“好!菲恩就好好去须弥玩玩吧,枫丹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还有呢?好不容易能帮上菲恩的忙,无论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的!”   有第一当然就有第二,他虽然不如弟弟聪明,但能凭借自己的能力考上自然哲学院的文学系,文字功底自然是不差的,这种明显的提示当然不会错过。   “第二嘛,很简单。”   相比于第一个要求,第二个要求严格来说是伊白临时突发奇想加上的,对傻哥哥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他歪歪头,乖巧地笑道:   “我要去自然哲学院,亲眼见一见雷内·德·佩特莉可和雅各布·贝克,对了,水神大人会在自然哲学院待几天?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瞻仰瞻仰水神大人的神辉。”   他对枫丹的贵族们很不满意。   这不满意,不仅是因为他的地区声望已经牢牢和枫丹绑定,而枫丹的贵族们有一个算一个,包括他出身的兰道夫家族都是获得声望值道路上的绊脚石。   更是因为枫丹贵族们的做派每一个都值得被挂在路灯上。   而想要做到这一切,就绝对越不开那位执政不过十二年的芙卡洛斯冕下。   至于雷内和雅各布?对现在的伊白而言,只是顺带去看看而已。   老兰道夫至今放不下长女舍弃家族,加入灰河,与灰河和白淞填的“暴民”们一同对着枫丹廷的贵族们举起逆旗的旧怨。   但雷内·德·佩特莉可和雅各布·贝克的父亲,可是双双命丧于那场被称为“白淞之围”的血色惨剧之中啊。   而根据他这些年收集到的情报和母亲遗留下的某些资料,当年的“白淞之围”中,兰道夫家族可是狠狠出了一把力,才换的母亲在围剿中幸存,并重返兰道夫家族。   伊白珍视着人性在逆境磨砺下熠熠生辉的闪光点,却也从来不曾轻视人性的狡诈和自私。    当然,他也不会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贸然预设出对方的恶意。    一切都需要等到见面后再判断。   而这一点就不必和他的傻哥哥说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如无意外的话,以后的更新时间便固定在晚上12~6点间,大家起床就能看到更新啦! 第181章 第 181 章 格里芬全然没有意识到弟弟对自己处境的担忧,而是全心全意的开心于菲恩主动地想要和雷内与雅各布会面。   ——这是当然。   蕾蒂西娅·兰道夫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女人,即便在白淞之围后,她因多种原因重返兰道夫家族,却也从未忘记过自己真正的理想和坚持。   她强硬地从老兰道夫的手中夺取了格里芬的教养权,她教导格里芬正直和善良,告诉格里芬贵族的高贵从不是建立在对弱小者的欺凌和压榨之中,真正高贵无瑕的精神从不拘泥于主人出身的高低。   而在她给格里芬讲述的故事之中,依靠人格魅力让整个灰河对其心悦诚服的领袖——爱德华多和毅然决然选择和灰河人一起反抗贵族们暴政的白淞镇镇长雷诺无疑便是拥有崇高精神的人。   正直、无私、仁慈、聪明、怜悯、善良……世间绝大多数褒义词都适用于母亲曾经的伙伴。   她怀恋着曾经的友人,并在怀恋中尽可能多地去美化他们,并将他们作为教养格里芬长大的范本。   而在母亲这般日复一日教导中长大的格里芬,又怎么会用恶意去揣测爱德华多叔叔和雷诺叔叔唯一的血脉呢?   信任他人是一项宝贵的能力,这或许在枫丹贵族们看来颇为可笑,但伊白不希望格里芬丧失这种能力。   更何况,如果那两位母亲的故友之子真的继承了他们父辈的美德,伊白只会更加高兴。   有格里芬从中牵线搭桥,伊白很轻易便在一次自然哲学院学生的交际宴会上看到了穿着整齐正装的雷内和雅各布。   深渊灾厄期间,出于对学生们的安全考量,自然哲学院曾封校数年,直至灾厄五年后方才重新对外招生。   封校的策略固然让自然哲学院在灾厄中保存了有生力量,却也让学院的资金在重新招生后陷入不足的困境,而无论是军队抚恤金的发放,还是灾后的重建工作,都是吞资金的大头。   相比之下自然哲学院的拨款申请便显得不那么必要,即便是芙卡洛斯也无法提供明面上的支援。   为此,由自然哲学院学生和贵族们共同开展的交际宴会应运而生。   嗯,换个伊白更加熟悉一些的说法,这种宴会也可称之为“招商引资大会”,本质便是在自然哲学院的公证下,让学生展示自己的研究成果,然后从对该成果感兴趣的贵族们手中拉到足够支撑后续研究的投资的活动。   伊白不是自然哲学学院的学生,想要接触雷内和雅各布,这种宴会便是最合适的场合。   “雷内,雅各布,这就是我的弟弟!”   格里芬兴奋得像是一头撒欢的大金毛,几乎是在宴会刚开始之时,便推着伊白的轮椅越过一众想和兰道夫攀交情的贵族,找到了身处宴会举办的花园隐蔽处的雷内和雅各布。   不过,现在这二人并没有使用他们原本的姓氏,而是跟着收养他们的养父——记者卡尔·英戈德姓【英戈德】。      既是童年好友,又是养兄弟,雷内和雅各布的言行举止间处处透着一股无法容纳第三人插入的默契劲儿,乍一眼看上去,完完全全像是亲兄弟。      但两人的面相又截然不同。   雅各布有着枫丹人最为普遍的棕发和碧眼,五官略显平淡,是那种扔进人堆里便找不出来的寻常长相,但他的气质颇为独特,眉眼弯弯露出笑容的时候,温柔而坚定的气质便从微微下垂的眼尾处倾泻而出,就像是家里最可靠最温柔的长兄。      单以外貌而言,雷内会更为俊美一些,一头微长的紫发披散在肩膀上,眉目挺括,嘴角习惯性地微微下撇,草绿色的眼睛明明是十分温和的色彩,但镶嵌在雷内的脸上以后,却硬生生给人淡漠如幽泉的冷冽感。      这二人都是极具个人特色的个体,特别是雷内,几乎是在看见这个少年的第一眼,伊白便蓦然生出一种预感——他一定很适合深秘院。      嗯,属于上辈子的职业病突然发作了。      然而,伴随着距离的拉近,和深秘院莫名搭配的雷内在伊白眼中的关注等级骤然下降,不那么引人注意的雅各布逐渐吸引了伊白得特别关注。      ——从这个腼腆温柔的少年身上,他感觉到了非同寻常的共鸣与吸引力。      隐晦而强烈。      且当这股共鸣之感出现以后,伊白再看雅各布,只觉就像是白纸上出现了一团漆黑的浓墨,醒目地让伊白觉得刺眼。      当格里芬推着他的轮椅,站到雷内和雅各布的身前以后,仔细揣摩,细致感受,白发男孩终于辨别出了雅各布对自己非同寻常的吸引力究竟为何。      ——想要将其吞噬,想要将其融合归一,且他能够清楚地感知到,如果他放开这种欲望,他将对雅各布拥有绝对的支配力。      掌控他的生死,掌控他的意志。      就像是……他是创造“雅各布”的神明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面上神色不显,伊白的心里却是咯噔一下。      在他的身上,分别有四份“遗物”涉及到了神明的层次。      萨米基纳老师的梦境权柄,若陀龙王赠予的洞天权限,来自炉灶之魔神的信愿燃火,以及,借由塔尔塔罗斯之手,正在窃取的“深渊”的权柄。      而在排除了雅各布是梦境生物/岩龙蜥化为人形的可能性以后,剩下的推测即便伊白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也不得不承认。      雅各布=深渊生物。      伊白对雷内和雅各布的危险性评估瞬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深渊生物!活的!可控的!他在坎瑞亚灾变中从未见过的全新形态!   雅各布怎么会变成深渊生物?他是在哪儿染上的?他又是如何保持了自己的理智并隐藏身份?雷内知不知道这件事?芙卡洛斯知不知道这件事?   纷杂的疑惑几乎是在顷刻间涌上了伊白的心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深渊的诡秘和可怕,但在对上雅各布好奇羞涩却全无恶意的视线以后,白发男孩将这些疑惑尽数压回了心底,转而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隐晦的探究的目光藏匿在男孩的笑颜中看向站在简陋展示架后的两个少年,白发男孩模样矜持且乖巧:      “雷内哥哥,雅各布哥哥,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菲恩·兰道夫,二位称呼我为菲恩即可。”      雅各布显得有些局促,他应是高兴的,朋友介绍自己重要的亲人给他们,这是信任的表现。      可他刚刚开口,就意识到了眼前男孩非同寻常的身份。      ——兰道夫。      顿时露出纠结的神色,也迟疑了片刻。      雷内却不考虑那么多,他掀起冷漠耷拉着的眼皮,勉强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片刻:      “雷内·英戈德。”      冷淡的声线搭配上他淡漠的表情,不像是在打招呼,反倒像是在决斗场上向着对手宣战,比起交友,更像是结仇。   雅各布顿时不再迟疑,少年几乎是赶在雷内声音落下的瞬间忙不迭道:      “雅各布·英戈德,很高兴认识你!嗯……菲恩弟弟?我可以这样称呼你吗?你果然如格里芬所说的那样可爱!”      “当然!二位是哥哥的朋友,怎样对待哥哥,怎样对待我就行。”   伊白配合的揭过关于雷内的话茬,主动推动话题的展开:   “哥哥和我说,雷内哥哥也雅各布哥哥是自然哲学院今年的特招生……能以特招资格入学,往往都是各自领域的天才!展示台上的这些便是两位哥哥的研究成果吗?”   雅各布感受到了伊白的善意,当即回以感激的表情,加上推销研究的成果本就是他们参加宴会的目的,当即兴奋道:   “当然可以!”   说完,他抬手按展示柜上的某个玫瑰浮雕,下一刻,平平无奇的展示柜突然转变了形态,变成了一个展示台。   “这个是‘链接通信装置’,是雷内从璃月的通讯玉箓中获取灵感,在剔除璃月特色的仙家符箓铭文后,使用机关术设计出的新型通信装置,优点是技术难度和成本大大降低,缺点是体型和重量增加,无法像通讯玉箓那样随身携带……”   “这个是‘元素稳定剂试验版’,嗯,事实上,为这项研究招募资金也是我和雷内来此的主要目的,研发者?研发者当然是雷内,灵感来自须弥人在抵御漆黑之灾过程中展现出的某种手段,现在的试验版本功能主要是……”   “这个是迷彩隐身衣概念版,同样是雷内的作品,技术灵感来自在须弥某些古代遗迹中的见闻……”   通过雅各布的讲述,伊白对展示台上的八件器具都有了初步的了解。   但他最直观的感受便是,雷内确实是个天才。   还是那种绝无仅有,发展特别全面的天才。   八项研究器具,其中七件都是雷内研究得出的成果,横跨机关、生物、炼金、材料、通信等多个领域……和伊白这种开了挂的转生者不同,眼前的青年可是实打实的十九岁。   即便是放在能人辈出的深秘院,雷内都绝对是数一数二的那一批人。   可引起伊白关注的不止于此。   在雅各布的介绍中,“须弥”一词不止一次出现,再结合雅各布深渊化的现状,伊白觉得,他似乎抓住了某个真相的尾巴。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呜呜呜,家里有人生病住院,作者君需要在医院陪床,这几日的更新且让我咕咕一下,等从医院回来,更新和欠小可爱们的长评加更咱会一并补上哒! 第182章 第 182 章 伊白是很懂礼貌且有耐心的孩子,纵使从雅各布第一次提及“须弥”便生出特别关注,但他还是等到雅各布将所有东西介绍完后,轻笑着说:   “听起来都是很有趣的研究呢,不愧是哥哥的朋友,不知道我是否有这个荣幸,从两位的手中得到全部研究的投资权?”   轻描淡写的豪气模样让返回枫丹后在研究资金方面颇为捉襟见肘的雅各布不由精神一振,眼睛中的光都更亮了几分。   但雷内和雅各布的研究专利没有卖出去,是因为其他的贵族们看不上吗?   当然不是。   链接通信装置虽还存在注入体型太大,联络过于单一等诸多缺陷,但并不是没有改进的空间,即便枫丹的贵族们更青睐于产自璃月的通讯玉箓,可通讯玉箓产量有限,链接通信装置在枫丹仍然有着极大的市场。   元素稳定试剂的潜力比链接通信装置更大,特别是在当下。   深渊带来的漆黑灾厄影响深远,除却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外,地脉同样受到了深渊的干扰,就兰道夫家族商队收集到的情报而言,近十二年前,商道上因地脉淤积而诱发的魔物聚集现象明显变得更加频繁。   遇到这种情况,弱小的商队只能选择绕行,并承担离开商路,从野外绕行的风险,像兰道夫商队这种有家底有实力的商队虽说能暂时杀死被淤积的地脉吸引来的魔物,但在沾染魔物的血液后,地脉淤积处的元素力也会变得更加活跃,从而吸引来更加强大的魔物,循环往复,带来的风险不可谓不大。   如若元素稳定试剂真如雅各布介绍的那般,能辅助地脉梳理起流淌区域内的元素力,那么深入研究之后,必然成为各个商会商队出行和冒险家野外探险的必备药剂。   还有迷彩隐身衣、压缩营养试剂等等,可以说,这些发明如若能转化成实质的利益的话,完全可以在一年内造就一个新兴的中型家族,且只要研发跟上,后续利益只会更加可观。   完美印证了什么叫作“科技是第一生产力”这个真理。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雷内和雅各布至今没有拉到投资,原因必然只有一个——   “那个,可以请问一下菲恩小弟,等这些研究投入使用以后,利益的分成怎么算?”   纵使因过度的害羞憋红了脸颊,雅各布依旧攥着拳心,问出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是了,以伊白转生前的三观而言,能创造出优秀产品的科学家和想要发行商品的商人之间,是卖方和买方的关系,在有完善的法律保护产品发明者的前提下,发明家与商人之间的交易是完完全全的卖方市场。   可枫丹不止没有相关的律法,还是贵族特权高于一切的阶级社会,纵使有自然哲学院作为学生和贵族、商人之间的公证人,但除却极少数本身背景雄厚的学生外,贵族们压价的情况普遍存在。   雅各布和雷内虽然才华横溢,可他们特招进入自然哲学院才不满一年,养父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冒险家,要人脉没人脉,要背景没背景,或许他们的才华会让他们在未来成为了不得的大人物,可现在他俩就是实打实的小可怜。   瞅雅各布这样子,恐怕在此之前的投资人都没能看出叫他们满意的价格。   伊白摸摸下巴,又大又精神的杏眼微微眯起,显出一种可爱的,并不叫人讨厌的精明来,展现出属于家族继承人应有的气质和做派:   “雅各布哥哥的心理价位是多少?不妨说与我听听?”   雅各布看了格里芬一眼,神色有些犹豫。   似乎是察觉到了友人眼中的求助,格里芬递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和自信的笑容,语气十分自信:   “放心吧,雅各布,我家的生意现在都交给我弟弟做主,他既然说想要投资,必然不会坑你的!”   虽然格里芬许诺的事情和雅各布担忧的事情并不是同一件事,但少年斩钉截铁的语气确实给了雅各布一些信心。   或许……菲恩·兰道夫确实和之前遇到的那些贵族有所不同?   毕竟格里芬的行事作风比起学院里的其他贵族便显得格外不同,作为他的弟弟,菲恩能成为贵族中的特例也不奇怪,对吧?   在心中将自己说服的雅各布用余光看了一眼雷内,发现少年研究者眼神飘忽,显然已经走神,沉浸到了脑海中不知哪一项研究之中,便收回视线,以社恐之身承担起对外交涉的任务:   “唔……一个发明,一千万摩拉,可以吗?”   这句话他说得尤为心虚,在七神尚未完全确立的年代,各国都有各国各自的货币,近百年来,伴随着璃月商贸的兴起,摩拉正有逐渐成为提瓦特主流货币的势头,但枫丹承袭了黄金古国的遗脉,自有自己的骄傲,在深渊灾厄之前,枫丹人更习惯使用自己的货币。   但深渊灾厄的到来和水神厄歌莉娅的死亡摧毁了枫丹原本的货币体系,枫丹金币的价值一跌再跌,与之相反的是,在摩拉克斯展现出其超然的武力值后,摩拉一跃成为提瓦特最保值的钱币,在灾后短短十年之中,彻底成为所谓的“通用货币”。   在现在的枫丹,一枚摩拉的购买力与五枫丹币等同,一千万摩拉换算成枫丹币也就是五千万,再更为混乱一些的年代,这些钱甚至能买下一个小型城镇的土地,即便是在现在,也相当于一个中等城镇一整年的财政收入。   就连家底雄厚如兰道夫,听到这个价位的时候都有些惊讶,更别说是其他不如兰道夫家族的贵族了。   格里芬大概也是第一次听雅各布说起具体的价格,呆愣愣地站在一旁,迟疑地看向了弟弟菲恩。   因为有菲恩的存在,在弟弟早早显露出过人的天赋以后,祖父便越过他直接将菲恩确定为继承人,格里芬只要做个会花钱的闲人就行了。   可即便只会花钱的格里芬也知道,一千万摩拉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更别说菲恩想买的还是全部的八项发明。   或许是被拒绝甚至嘲讽过太多次,见白发少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雅各布尴尬地搓了搓自己的手指,补充说道:   “如果觉得这个价格太贵的话,菲恩弟弟你可以选择自己最感兴趣的项目进行投资……”   “不,我不是觉得太贵。”   听到雅各布的话,伊白从愣神中回过神来,事实上,别说一千万了,就算雅各布开价一个亿他都不会觉得贵。   好东西卖得贵是卖家的问题吗?   必然不是。   可这是建立在伊白拥有超越时代的眼光上的。   寻常贵族看到“链接通信装置”,大多只会联想到璃月的通讯玉箓,可伊白联想到的是转生前见过的手摇式电话机、通讯网络和信息化时代。   寻常贵族看到“元素稳定剂”,顶天能和伊白一样想到这种药剂对商队和冒险家们的作用,但伊白联想到的是否能利用其对元素力的影响,搭配坎瑞亚遗留下的催生药剂,大幅度提高粮食产量。   单单只是看这两个项目,就算每个项目的投资金额高达一个亿,伊白也有办法在一年之内回本。   可如若将目光局限于这个时代之中的话,一个项目一千万,嗯……对绝大多数枫丹贵族而言,最优解绝对是花个一百万雇佣杀手干掉项目的负责人,然后安排自己的人手继续研发。   雅各布和雷内能不知道这些吗?   能拿出这八个项目,足以证明他们的聪慧。   但他们还是提出了这一条件,并丝毫不曾退让。   这只能说明,雷内也雅各布相当的缺钱,且还是缺大钱。   可两个出身普通家庭,年仅十九二十岁的学生能有什么继续大钱的原因?   总不是准备继承父辈的事业在枫丹再度掀起革命的浪潮吧?   咳咳,如果真的是这样,他高低也得投资一批(划掉),但这种可能性极低,故而,伊白更愿意猜测二人的反常与雅各布转变成为深渊生物有关。   这可不就巧了嘛。   伊白不怕雷内也雅各布求得太多,这一世的他或许会差别的,但绝对不差钱!   微眯起眼,深紫色的眼中眸光流转,乍一眼看过去,好似华美的紫色郁金香在其中绽放,可再怎么华美的花朵,也比不上此时少年嘴角的笑。   他歪歪头,拉起雅各布的手,尚未度过变声期的嗓音带着属于孩童的稚嫩和尖锐,传入雅各布的耳中后,却又是那么的郑重和真诚,他说:   “我并不觉得这个价格昂贵,恰恰相反,我觉得这样有趣的项目定价仅仅一千万,实在是太过便宜了。”   “这样吧,雅各布哥哥,雷内哥哥,有兴趣和我尝试一种新的合作方式吗?”   他笑盈盈地看着雅各布和雷内,言语中的诱惑之意宛如深渊,雅各布不知道雷内是怎么想的,但看着这样的菲恩·兰道夫,棕发少年只觉一股战栗之感从脊椎尾部生出。   而在伊白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角落,个人面板上2%的篡夺进度,也在瞬间变成了3%。   诱惑还在继续。   伊白给出了自己的条件:   “我非常看好这八个项目的前景,甚至有了这几个产品的应用思路,但想要将前景变成切实的利益,离不开兰道夫家族的势力和后续的研究开发工作,二者缺一不可,故而,我想以一个项目五百万的价格购买他们的独家投资权,剩下的五百万则以分成的形式,在产品投入市场后直接交给二位。”   “嗯……三成怎么样?此后只要是兰道夫家族使用这八样发明所蕴含的独家技术生产出的产品,两位哥哥都能得到纯利益的三成分成。”   “这样一来,既解决了二位当下的资金困局,也降低了兰道夫家族需要承担的风险,当然,更关键的是,留下了兰道夫家族和二位后续合作的友谊。”   伊白敢肯定,整个枫丹,没有人能比他开出更重的筹码,更比雅各布和雷内一开始提出的一锤子买卖好了不止一点。   如果不是实在看好雅各布和雷内的未来,就算是他也绝对不会开出三分利的分成。   至于同不同意……   就看雷内和雅各布对各自的研究究竟有几分信心了。   听到伊白的这番话,一直沉默不语,处于走神状态,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的雷内都不禁回过头,古怪地看向眼前的贵族少年。   片刻后,雷内和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的雅各布对视一眼,没能承受得住伊白的金钱攻势。   “好!”   交易就此达成。   八项项目投资,一次性交易金额高达四千万,待到伊白、格里芬和雷内、雅各布一同找到负责宴会的自然哲学院教授进行公证的时候,就连教授都没能稳住表情。   于是连忙找来了时任院长的德怀特·拉斯克,由堂堂院长进行了投资公证,以确保兰道夫家族不会出尔反尔。   鬓发有些斑白的中年人没有半分耽搁,第一时间赶到了会场,他拿着伊白和雅各布共同拟定的契约书,看到上面写的全新的投资分成模式,不由眼前一亮,喃喃道:   “这倒是一种不错的合作方式,如果能推广的话……”   听到他的感慨,伊白笑而不语。   分成式合作确实对研究者更为有利,可买断制显然更加符合贵族们的利益。   此前未曾有此类投资契书出现,是学生们不想吗?   显然不是。   德怀特院长呢喃完,也迅速意识到了枫丹如今的现实情况,不由得摇摇头,失笑道:   “不不不……倒是我天真了,这么大把年纪了,居然还有这种幻想……”   “如果契约方是我们兰道夫家族的话,倒也不能说是幻想。”   坐在轮椅上的少年人轻笑着道,眼睛直勾勾看着签下契约书的雅各布和雷内,既是回应着德怀特院长的感慨,也是向雷内表达继续合作的热情:   “如果对象是像雅各布与雷内一样出色的学者的话,我很愿意签更多的分成式投资契约书。”   “哦?不愧是兰道夫侯爵的后人,眼光和他一样出色,整个自然哲学院,能比这两个孩子出色的学生,屈指可数。”   德怀特摸着胡子,慈祥地笑了:   “不过嘛,他们尚未参加这次宴会,如果小兰道夫先生能入学我们学院的话,肯定能找到更多值得你投资的项目。”   “天才向来只和天才有共同语言。”   白发少年却只是淡然一笑,完全没有面对枫丹顶级学府最高负责人的紧张,优雅的气度让人挑不出丝毫的错误:   “认识了雷内先生和雅各布先生,难道我害怕错失贵院的其他人才吗?”   这也确实是他的真实想法。   闻言,德怀特哈哈一笑,老顽童似的对着伊白眨眨眼:“那么,我可就期待起小兰道夫先生下次找我进行公证的机会了。”   亲眼见到雷内与雅各布,发现雅各布身上属于深渊的“小秘密”,又以项目合作的形式与二人达成密切的利益链接,并为兰道夫下一年度的商会发展找到新的动力,这一趟出行可谓收获满满。   雷内、雅各布和伊白都不是拖沓之人,合作达成的第二日,借由格里芬这样一个优秀的“中间人”,八个合作项目的具体资料就摆在了伊白的桌案上,而兰道夫家族四千万的投资,在征求雷内与雅各布的意见后,两千万换成了新的实验设备和两千万的现金,后者当天到账,前者也在一周内落实。   自此,新的一轮忙碌就此展开。   伊白计划中着手推广的第一个项目便是“链接通信装置”,这也是成本回收最快,对后续产品推广最有利的项目,更是能在伊白离开枫丹,前往须弥的情况下,保持对家族控制权的最大保证。   为此,伊白特地推迟了前往须弥的计划,为“链接通信装置”的研发和推广预留了半年的时间。   天才不愧是天才,在伊白提出“基站”和“通讯交换中心”的概念以后,仅仅过去了一个月,“链接通信装置”便直接越过手摇式电话,变成了提瓦特版本的“大哥大”。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 本章为今天的更新,先发一下,二更准备中! 以及,提瓦特的科技真的给我一种又先进又原始的感觉(托腮)科技树真的点的很奇怪啊!上限很高(指天基武器群玉阁,随身洞天尘歌壶,可莉的自动瞄准便携式火炮嘟嘟可,虚空技术,赤王陵怪物的光学隐身,博士捏的散兵大机甲、凯瑟琳人造人,但是!居然没有手机!) . 第183章 第 183 章 “看看成品怎么样?是不是你想要的效果?”   两千万摩拉砸下去,自然哲学院的制式实验室焕然一新,走入其中,让伊白恍惚间就像是回到了还在深秘院做实验的时候。   不得不说,虽然总是吐槽系统君是个没啥用的陪聊小机器,但转生模块给伊白带来的收益是巨大的。   不只是那些在漫长转生中累积下来的“技能”和“遗物”,还有贯穿其中的不灭的记忆。   雷内略显冷淡的声音将轮椅上的少年从回忆中唤醒。   自然哲学院名义上拒绝外人拜访,但资助学生项目的投资者显然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借由探查项目研究进度的理由,伊白基本上每一周都会前往雅各布和雷内的实验室一次。   和知识以及完全自成体系,完全不需要教授们的教导,自学效率比听课效率更高的雷内不同,雅各布虽然也称得上一句“天才”的形容,但他的聪明程度尚且还在凡人能够理解的范围之内,为了跟上好友的节奏,但凡是有空闲时间,他便会泡在各个教授的讲堂之中,如饥似渴地汲取知识。   也正是因为如此,文学院系的格里芬才会有机会和雅各布认识。   除了第一次在宴会上见面外,后续数次伊白拜访雷内和雅各布的实验室,都是见到雷内比较多。   而接触得多了,对于雷内这位寡言少语,喜欢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天才学者,伊白也逐渐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就譬如说现在。   灯光明亮的实验室中,紫发青年一袭自然哲学院的制式标准白袍,面容因沉迷研究无暇打理稍显狼狈,气质却十分精神。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淡漠,但和雷内相处的时候,伊白已经学会了不要去听他说什么,而是要去看他的眼睛。   虽然那双莹莹草绿,宛若翡翠的眼睛大多时候都沉寂如一汪深潭,冷静如无机质的宝石,但当提及他的研究的时候,当说起雅各布的时候,当伊白大手笔加注投资的时候,那双眼睛便会蓦然点亮两三缕神采,瞬间变得灵动机敏。   可见这个孩子的内心,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深沉冷漠。   是什么改变了他呢?   是幼时家破人亡,流落水仙十字孤儿院,而后又因厄里那斯带来的漆黑灾厄二度流离的人生经历?   还是那个和雅各布深渊化密切相关的,埋藏在须弥那片土地上的秘密?   伊白对此很感兴趣。   只可惜,比起性格内敛,羞涩略带社恐的雅各布,雷内是另一种层次上得不好接触,如果前世累积的知识让伊白能在他的实验室中插上手,又有巨量金钱开路,或许连直视少年眼睛的机会都不会有。   收敛心神,从紫发青年的手中接过“大哥大”,伊白在雷内的指挥下调试着这个提瓦特历史上第一个“手机”。   “关于你提出的‘信号塔’和‘基站’的概念,我也很感兴趣,稍稍做了一些尝试,只不过现阶段信号塔的覆盖范围还局限于自然哲学院内,你按下这个开关,就能查看通信机关在信号范围内的定位点,走出这个范围,通信机关便无法接收信号,和他人进行联络。”   “和能无视空间距离,借由能量魔纹共鸣实现信息交流的原版相比,新版的体型虽然大幅度减小,却也失去了至关重要的竞争力。”   “将单人传输转变成多人传输频道的技术倒是已经研发成功,但是每多建立一个链接,都需要占据一部分通信机关的内部算力……经过我的计算,在不影响正常使用的情况下,一代通信机关最多能支撑和三十个同类机关建立通信联系。”   介绍起改良后的“链接通信装置”,雷内可谓是侃侃而谈,和伊白穿越前使用的电话而言,一代“大哥大”的功能属实是有些简陋了。   但一想到这一代“大哥大”是雷内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内研发出来的……伊白只能说,异世界的天才果然是不讲道理的!   介绍完一代“大哥大”的基础功能,雷内话风一转,他是个追求完美的研究者,在伊白看来,短短一个月内将链接通信装置改进到这个程度已经称得上是奇迹,但雷内并不满意。   他嘴角微微下撇,像是在自己和自己生闷气:   “但菲恩你设想中,能通过通信机关完成的多人同时交互和即时留影等功能,我现在还没有头绪,想要研究出来,还需要一些时间。”   “无妨,事实上,能达到如今的程度,于我而言已经是相当大的惊喜,更让我确信这一笔投资绝对是我做得最值当的投资!”   接过“大哥大”的伊白摆弄着这台手机原型机,面上露出明显满意的神色,看向雷内,弯起眼睛:   “多人同时交互功能和即时留影功能都暂且不急,现下的当务之急是扩大信号联通的范围,并在此基础上,找到提高联系人数量的方法。”   “等到范围能覆盖整个枫丹廷,差不多就到了可以售卖回本的时候了。”   轻快的语调落在雷内的耳中,将声音主人的好心情暴露无遗,配合白发男孩那幼狐似的狡猾的笑,怎么看怎么鲜活。   菲恩·兰道夫……   兰道夫啊……   格里芬也就算了,那家伙就连雅各布都能轻易忽悠。   可眼前的少年不一样。   直觉和理性都清楚地告诉少年学者,眼前这个坐在轮椅上,尚且不到他腰部高的男孩,绝对会是个相当危险的人物。   就以雷内的个人想法而言,但凡他还有选择,便绝对不会和兰道夫家族扯上过于亲密的关系。   可谁叫菲恩·兰道夫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呢?   为了达成那个终极目的,他需要钱,需要很多的钱,然后用这些钱组建起自己的势力,去探究那个从沙漠深处挖掘出的秘密。   为此,就算是将当年白淞之围的仇怨暂时搁置,也不是不行。   比起报复杀死仇敌,他更希望自己在意的那些人能在这片大地上继续生活下去。   雅各布、阿兰、玛丽安、卡尔,还有莉莉丝……   回忆起他珍爱的朋友们,雷内眼中柔色一闪而过,但很快恢复平静,追问道:   “可是,即便将信号塔的覆盖范围扩大,仅仅只有一个通信功能——还是只能在枫丹廷内使用的通信功能,是不是太简陋了些?”   反正雷内绝对不会为这么简陋的机关付费。   白发的兰道夫却依旧一副游刃有余的优雅姿态,看向雷内的眼神,总是带着他看不懂的善意和关怀。   说起话来也不像是本该活泼骄纵的小孩,无论是和他们签署投资契约书也好,还是后续见面时自然而然插入他的实验计划也罢,都带着如今的雷内尚不能理解的余裕,简直就像天生应该站在主导位置上的存在:   “不不不,仅凭一个多人联系功能就已经足够了。”   伊白已经将一代通信机关的功能都体验了一遍,雷内的顾虑是很典型的研究者的想法,如果他依旧在深秘院,自然也绝对不会允许这种在研究者看来完全是“半成品”的东西走出自己的实验室。   但他现在是贵族,是商人。   而他的目标是要成为枫丹势力最大的贵族和商人,大到足以以兰道夫之名对整个枫丹造成影响。   自然而然的,思考方式就要发生那么一咪咪的变化。   他举起手,展示手中外形流畅,只是素体便颇具设计感的通信机关,微微抬起下巴,解释道:   “虽然雷内你已经尽可能多地压缩了成本,但第一代通信机关的制造费用依旧在三万摩拉左右,这个价格便注定了,第一代通信机关的目标群体不可能是平民,而是贵族。”   “对于绝大多数或许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枫丹廷的贵族而言,无视空间距离的通信功能重要吗?当然不重要,但多人联系功能很重要,特别是它的社交意义,雷内,你信不信,如果我放出消息,买卖我所持有的通信机关上的三十个联系名单,即便是两百万一个,也绝对供不应求。”   雷内不是笨蛋,他只是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此时经由伊白一点拨,少年顿时了然,但微微皱起的眉头仍未放开:   “可是……这个还是太简陋了……”   研究者追求完美的心态让他很难容忍这种简陋的东西从他手中流出。   善解人意的伊白充分体谅合作者的心态,他伸出手指,劝解的话语格外简短有力:   “成本价三万,售卖出去的话,暂定价格是十五万,刨除宣传、包装、渠道和店铺租金等成本,纯利润保守在十万上下,按照三成分账,每卖出一个通信机关,雷内你便可以分到三万。”   “而且,兰道夫的金色郁金香商会本季度售卖一代通信机关,等到下一个季度的时候,便会售卖新一代技术得到突破的通信机关,届时定价还能更高一些。”   年幼的少年微微歪着头,双手自然而然地放在大腿上,姿态轻松惬意,却在言谈间,缓缓为紫发研究者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雷内,我了解贵族,更了解怎么从贵族们手中赚到钱财,投资宴会对他们而言,只是纸醉金迷生活中最不起眼的一角,他们或许吝啬于花一百万摩拉投资一位大有可为的年轻学者,但绝对不会吝啬于用一百万摩拉购买一件能让他们在社交季舞会上大出风头的新奇宝物,更不会容忍自己独独成为那个‘落伍者’。”   “我说过的,雷内,兰道夫家族会是你最好的选择。”   在庞大的利益诱惑下,雷内终究还是克制住了天才研究员追求完美的强迫症,放任一代通信机关走出了自己的实验室。   既然要将通信机关当作商品卖出去,继续将其笼统的称作“通信机关”自然不妥,考虑到五百年后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就将跟随旅行者的视角,呈现到类似他穿越前的蓝星时空中去,伊白干脆简单明了地将其称之为了“手机”。   而他手中的一代“手机”,在征得研发者雷内的允许后,以“兰道夫一代”命名。   嘛,他可是很期待五百年后,游戏玩家们考据到相关文献时会做出的反应。   标题他都想好了——《兰道夫,提瓦特大陆的乔布斯》。   系统沉睡,伊白只能自己讲笑话给自己听。   回到兰道夫庄园后,日常探望完正处于半退休阶段的祖父,伊白着手“兰道夫一代”的推广售卖工作。   提瓦特大陆是个神奇的世界,加上坎瑞亚,八个国家明明身处同一片大陆,却在各自神明和文化的影响下,明明科技树的攀登总以“炼金术”与“机关术”为主,却依旧硬生生发展出各自近乎是一目了然的特色偏差。   璃月的科技发展以尘之魔神和留云仙人传授的璃月流派机关术为主,锻造术、炼金术和仙家符箓为辅,即便伊白本身便是掌握这三项技术的佼佼者,也必须承认,这些东西与其说是科技,更像是在修仙。   坎瑞亚科技发展同样极具其地区特色,坎瑞亚流派的炼金术和机关术之争,从赤月王朝时期一直延续到黑日王朝时期,直至莱茵多特横空出世,将生命炼金带到全新的高度,才让争端暂且告一段落。   或许越是缺少什么,就越想得到什么。无论是坎瑞亚炼金体系,还是坎瑞亚机关术体系,最高成就皆与“生命”有关,譬如莱茵多特的人造人技术,又譬如坎瑞亚军队大行其道的“耕地机”型号仿生机关兽。   承袭雷穆利亚王朝余晖的枫丹则又不一样,机关术在枫丹人的生活中应用明显广泛得多,这里甚至已经出现了蒸汽机关船的雏形,唯一制约枫丹机关术发展的,只有能源。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以兰道夫家族的资本,建造出一个专为“手机”服务的机关生产线自然也不是难事。   得到“兰道夫一代”的样机和具体生产方式,经过十天的生产线调整实践,第十一日,这款注定会在枫丹机关术历史上留名的机关造物便迅速投入生产。   而这,也是伊白代替祖父接手兰道夫家族产业后的第一个大动作。   在此之前,对于老兰道夫轻率地将产业交给一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年打理,即便这个孩子是兰道夫家族的继承人,也有不少服务于兰道夫的下人和管事惴惴不安。   甚至于,在伊白豪掷千金,从家族资金库中提取四千万摩拉巨款,就为了投资两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者的时候,还有不少对兰道夫家族忠心的老人深感家族危矣,更有家族的竞争者和敌人在暗处嗤笑,笑精明了一世的老兰道夫也会有老眼昏花的时候。   可伴随着兰道夫一代的问世,这位在后世传说中以“野心”闻名的实权贵族第一次在历史上亮相,便以刷爆整个枫丹廷贵族社交季的存在感,让所有质疑者哑口无言。   兰道夫一号是在枫丹春季社交季的前一周正式开始售卖的,作为围观过无数穿越前各手机生产商营销套路的穿越者,伊白深知营销的重要性。   明明是功能性简单到不能更简单,原始到不能再原始的一代机,依旧被伊白在外形上大下功夫,划分成了“华丽版”“轻奢版”和“普通版”。   华丽版由傻哥哥格里芬作为宣传的主体,兰道夫家族在枫丹廷多少也算是高位贵族,格里芬所在的文学院是仅次于神学院和历史学院的贵族学生聚集地,不需要格里芬进行过多的宣传,只需要他日常使用,便可将“手机”推广出去。   轻奢版则选定了枫丹大剧院风头正盛的女演员进行宣传,这位剧团演员不仅是枫丹廷数一数二的大明星,还是一位落魄的贵族之后,社交季赫赫有名的交际花,为请她出手,伊白还投其所好,借由格里芬的关系,请自然哲学院文学院的编剧大师为其专门编写了一部戏剧,确保她在下一个年度依旧是风光无限的大明星。   自然而然地,关于推广手机的合作,也顺延到了下一年。   追风和从众是人的共性,即便是在伊白穿越前的世界,九年义务教育明确教导过拒绝盲目从众的现代人,面对商人们层出不穷的营销手段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以“放纵”和“奢靡”作为底色的枫丹贵族们呢?   经由伊白的层层包装和营销,就算只是个布头都能卖出高价,更别说是“手机”这种具有一定实际价值的机关造物了。   华丽版兰道夫一代的目标群体是高位贵族和中位贵族,轻奢版兰道夫一代的目标群体是数量更为庞大的低位贵族,而枫丹贵族们都在使用的新鲜玩意儿,那些家底颇丰的落魄贵族和富有商人们能不心动吗?   这些人便是普通版的销售对象。   仅仅是半个社交季的时间,“兰道夫一代”便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横扫了整个枫丹廷,机关生产线都摩擦出了火花,让伊白在极短的时间内实现了资金的回笼。   不只是购买“链接通信装置”的一千万摩拉和拉起生产线的三百万摩拉,而是从雷内手中购买全部专利的四千万摩拉,且还有盈余。   伊白又一次来到了雷内也雅各布的实验室。   这一次,或许是提前通知了的缘故,一向忙碌于各个教授课堂上的雅各布都留在了实验室中,等候伊白的到来。   很显然,无论是雷内还是雅各布,或许从同学们的口中知道了“兰道夫一号”的火爆,但缺乏必要的信息,他们绝对想不到“兰道夫一号”究竟为他们带来了多大的利益。   换上自动机关轮椅的伊白不需要仆从的照顾,独自一人进入雷内的私人实验室,看到早已等候多时的雷内也雅各布,男孩也不多卖关子,直接递出了一张以璃月石珀为底,镶嵌着枫丹淬凝晶作为装饰的票据。   “这里面是一亿三千五百万摩拉,也是雷内哥哥你这个季度的分成。”   带着喜讯而来的少年俏皮的眨眨眼睛,语气一如既往的轻快,本就讨人喜欢的清润嗓音加持了“一亿三千五百万摩拉”的魅力以后,即便是落入雷内的耳中,都觉得这声音好听极了。   紫发研究者和棕发少年的呼吸都不由得为之一振,雅各布忍不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语气颤抖着询问:   “这……这真的是属于我们的分成?”   “嗯嗯~”   “三成分成?”   “当然~”   为解答雅各布的疑惑,也为激励雷内在研究自己想要研究的项目之余,能多多分出一些注意力在兰道夫一代的后续研发上,伊白大大方方从轮椅的后方掏出早就准备好的“兰道夫一代”销售报告,一边递给雅各布和雷内,一边解释道:   “华丽版‘兰道夫一代’售价二十五万摩拉,售出一百部,轻奢版‘兰道夫一代’售价二十万摩拉,售出七百八十部,普通版‘兰道夫一号’售价十五万摩拉,共售出三千五百八十七部,刨除基础成本后,这一季度的总利润为四亿五千万摩拉,属于你们的利润分成占据三成,可不就是一亿三千五百万摩拉吗?”   雅各布拿着报告书,存储着一个多亿摩拉的票据单则是由雷内接了过去。   紫发少年自幼早慧,无论是在白淞镇的时候,还是在水仙十字院里,又或者是跟随养父在各地探险的时候,生活虽不能说是有多拮据吧,也绝对算不上是特别富裕。   甚至于,从须弥归来以后,英戈德家的存款已不足一百万枫丹币,供给兄弟二人和养父吃穿暂且无恙,但支撑起他那庞大的计划纯属做梦。   正因如此,他才会选择参加自己向来敬而远之的投资宴会,并开出一个项目一千万的高价。   能一次性拉到八千万的赞助,就已足够他研究很久了,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会在宴会上遇到菲恩·兰道夫。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年幼的、柔弱的、娇小宛如郁金香的少年会为他带来如此庞大的收益。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季度的利润分成。   初闻这个消息的时候,雷内内心的震撼不比雅各布轻松,但他强行控制自己回想起了自己那投入将不计其数的庞大计划,这才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冷静以后,便可以开始思考。   紫发研究者一语切入要点:   “所谓华丽版和轻奢版,目标群体都是枫丹廷的贵族们,对吧?”   “这是当然,普通一点的枫丹人可消费不起手机……当然,对他们而言,手机也不是什么必需品。”   “这两个版本的‘兰道夫一代’加起来足足售出八百八十部……枫丹廷,有这么多贵族吗?”   这是雷内尚没有想明白地点。   但他这疑问,却让总是带着淡淡的礼貌笑容,仿佛天塌下来都不能让他变色的男孩微微一愣,而后大笑出声:   “雷内哥哥难道觉得,一个贵族只会买一部手机吗?”   “难道不是吗?”   生性节俭的雅各布投来好奇的目光。   伊白莞尔:“当然不是,以我们兰道夫家族为例,兰道夫家族在众多贵族中,属于人口构成极为简单的类型,只有祖父,我,和格里芬三人。”   “而兰道夫一号仅有三十个联络位,你别看这三十仅能在枫丹廷内即时交流的联络位不多,但作为通讯玉箓的下位替代,商队主管、护卫领袖、家族管事,是不是都得配上一个?”   “而为了体现出兰道夫家族的格调和主家对他们的重视,还不能配备普通版,而必须选择‘轻奢版’,反正也就五万摩拉的差价,这点价格,在高位和中位贵族看来,完全比不上收买人心重要。”   “而针对贵族们个人的使用……就以我作为例子,为方便交流,我一共有三部华丽版的‘兰道夫’一号,一部用于和家族下属交流,一部用于与其他贵族们进行社交,还有一部仅仅储存了祖父,哥哥,和你们这些私人好友的联络号码。”   简单解释完,男孩止住笑,清凌柔软的紫眸看向雷内和雅各布:“如此一来,你们还觉得八百八十部的销量多吗?”   被贵族们奢侈购买力震惊到的雅各布呆呆地摇了摇头,而雷内则是微垂着眸,以伊白所在的视角,看不清具体的神色。   伊白也不在意,似乎是嫌雅各布不够震惊似的,掰着手指继续道:   “事实上,八百八十部还远远不是枫丹廷的极限,按照我根据兰道夫家族情报汇总的信息推测,兰道夫一号‘华丽版’和‘轻奢版’的销售极限,应该在两千部左右。也就是说,顺利的话,三个月后二位应该还会有将近一个亿的入账。”   棕发少年捂住胸口,只觉眼前的纤弱男孩简直浑身都散发着金灿灿的摩拉之光。   “呼——菲恩,你别说了,两个亿哇,不,差不多是三个亿……突然觉得,我们拿三成分成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老实人雅各布在经历被金钱冲击的狂喜以后,柔软的良心开始隐隐作痛。   就连一旁的雷内,都不由露出赞同的神色。   “怎么会呢?”   伊白耸耸肩,深觉尚未经历过信息大爆炸时代的提瓦特人还是太质朴了一些,即便是看起来和深秘院相性极佳的雷内,本性也是相当的纯良。   面对这样的乖孩子,伊白向来有着极大的耐心。   他用循循善诱般的语气说道:   “如果单单只有兰道夫一代的话,两千部‘华丽版’和‘轻奢版’的销量就已经是极限,我挣这一份钱,也就挣六个月,后续便再无收益……”   “可是……九亿的摩拉已经很惊人了吧……”   “但如若我在兰道夫一号风头过去以后,立即推出无论是功能还是外形都更为出色的‘兰道夫二号’呢?”   伊白伸出手,比画出一个大致的,仅有兰道夫一号体积一半大小的预想中的“兰道夫二号”,明明是清润如山泉一般的嗓音,却在此时带上了别样的诱惑的味道。   似是被这声音蛊惑,雅各布几乎是立刻喃喃出声:   “那就是下一个九亿……”   “没错!”   伊白咧开一口小白牙,鼓励的目光看向沉默不语的雷内:   “雷内哥哥加油,这还只是枫丹廷内部呢!虽说枫丹廷是贵族们最为集中的区域,但在枫丹廷之外的地方,也还有大批大批亟待我们开拓的市场。”   “等枫丹的市场开拓完了,我们还能去璃月,去稻妻,去蒙德,去至冬!到时候,财富便将源源不断地涌入我们的囊中!”   “雷内哥哥,雅各布哥哥,我说得没错吧,你们选择了兰道夫,而兰道夫,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   这一次,纤弱男孩的身影第一次映入了雷内的眼中。   他深深地看了菲恩·兰道夫一眼,不禁怀疑这一代兰道夫的智商是不是都分配给了弟弟。   而后,他轻启唇瓣,认真纠正道:   “不,没有让我们失望的,不是兰道夫。”   “而是你。”   作为贵族,兰道夫和枫丹廷的其他贵族难道就有什么不同吗?   雷内并不这么觉得。   腐朽,猖狂,恶劣。   就他了解到的情况,兰道夫家族的名声和其他的贵族们没有什么两样。   他所认识的格里芬反而才是贵族中的异类。   就像曾经的蕾蒂西娅婶婶一样。   但现在,他觉得这个“不一样”之中,或许可以加上眼前男孩的身影。   认识菲恩·兰道夫以后,男孩展现出的魄力和远见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明明心神都全然被须弥沙漠中的那个秘密牵动,可是当雷内看到菲恩·兰道夫的所作所为,依旧忍不住好奇,这孩子究竟能给如今的枫丹带来怎样新奇的变化。   真期待啊……   心底轻叹出声,看着眼下男孩毛茸茸的发顶,雷内忍不住伸出手去,感受了一番少年白发柔软的触感,表达出自己最大的诚意:   “很高兴与你合作,菲恩,这仅限于你。”   素来冷淡的声线终于是带上了人性化的色彩,伊白直觉性地感受到,自己和雷内间的关系不再止步于单纯的“朋友的弟弟”或者“合作的金主”,而是有了新的进展。   可还不待他细细揣摩雷内这含蓄至极表达下的深意,雷内的私人实验室外,便传来有节奏的敲击声。   但这敲击声更多的只是象征礼貌,来者显然拥有雷内和雅各布私人实验室的准入权限,下一秒,实验室门自动打开,一个青棕短发,灰蓝眼眸的少年出现在了实验室的门口。   他眨眨眼睛,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笑意,一双灰蓝杏眼圆溜溜的,配上他讨人喜欢的小圆脸,一看便是一个受欢迎的开朗孩子。   伊白见过这少年。   阿兰·吉约丹,机关院的天才,德怀特院长的宝贝,自然哲学院备受关注的明日之星,伊白现在正坐着的机关轮椅,便是出自他所率领的研究所。   只是让伊白没想到的是,阿兰·吉约丹居然会有雷内和雅各布实验室的准入权限。   唔……难道是因为水仙十字院的交情?   伊白还在头脑风暴着呢,便听阿兰讷讷出声,摸摸自己的后脑勺,不好意思道:   “那个……我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不仅是刻入了DNA里,而是刻入灵魂之中。   听到阿兰的话,伊白几乎是条件反射似的制止道:   “不,你来得正是时候。”   等等——我说了什么?   意识到自己接错话的男孩急速扭转话锋,在所有人都未能察觉到他的异常之前,自然无比的继续说道:   “是阿兰先生吗?我记得您应该有德怀特院长的联系方式,我们可能又有一笔新的投资契约书,需要他老人家帮忙公证一下。”   嗯,不愧是他,轻而易举就圆回来了呢!              作者有话说: 伊白:1.35亿摩拉,让雷内看我一眼(bushi) 二合一!差不多是三合一啦!嘿嘿,咱真棒! 超越极限,明天继续! 第184章 第 184 章 德怀特的手微微颤抖,看着摆放在身前,价值自然哲学院小半个季度预算的投资契约,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专利分成式投资……早在数月之前,第一次从雷内和小兰道夫先生手中,见到原始版契约书的时候,德怀特就意识到了这种投资分成方式对专利研究者的巨大好处。   可即便早有预设,当这上亿摩拉的巨款真正由菲恩·兰道夫兑换给雷内以后,德怀特依旧有一种如幻似梦的恍惚感。   因为双方的合作意图都十分强烈,态度也相当真诚,公证仪式进行得非常顺利,德怀特基本上也就只出了一个人而已。   跟随在他身边的阿兰见证了全过程,本性开朗乐观,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天然呆的少年笑呵呵凑到了一跃成为新晋富豪的友人身边,灰蓝色的眸子中荡漾开愉悦的光,兴冲冲建议道:   “雷内,看来困扰你的问题在小兰道夫先生的帮助下已经被完美解决了~啧啧啧,这么大笔的投资……不,不是投资,是分成,完全属于你个人的分成,就算是我也会怦然心动呢!”   “不行,必须请客!学院外的那家甜滋滋枫糖煎饼店如何?”   “别贴过来,阿兰,你体温太高了。”   和热情的阿兰相比,雷内的态度可就冷淡多了,紫发少年扒拉开阿兰挽着自己脖子的胳膊,神态有些嫌弃,但动作却丝毫不见疏离,起码伊白在今天之前,从未看到过雷内露出如此符合他真实年龄的神色。   雷内和阿兰,一静一动,一冷淡,一开朗,明明截然不同的性格,但当两人站在一起的时候,却自有一种旁人难以加入的和谐感。   这是属于天才之间的惺惺相惜,还是基于幼时玩闹的久远情谊?   或者二者皆有吧。   就在伊白感慨之际,雷内已经在阿兰的建议下答应了请客。   “……那就叫上安,还有格里芬……菲恩,你有时间一起去吗?”   “当然有时间。”   笑话,如果将自然哲学院比作枫丹的常规人才卡池,那阿兰、雷内和雅各布绝对是其中的SSR金卡。   至于雷内口中的那个“安”,虽然伊白尚未听说过对方的名号,但能被雷内另眼相待,绝对有其出色之处。   三个SSR外加一个SR的聚会,他又怎么会错过呢?   见菲恩愉快地答应了下来,雷内看向了尚未离去的德怀特院长。   雷内从须弥归来的时间尚短,和这位院长的交集,除了两次公证外,也只有接受阿兰的邀请加入自然哲学院,在特招生考核上见过这位院长一次。   严格来说,他和这位院长的熟稔程度尚不如菲恩·兰道夫,可于私,这位院长据说也曾出身于水仙十字院,且对阿兰相当关照,于公,德怀特院长为学院鞠躬尽瘁,很得学院学生的敬重。   就算是以雷内那少的有些可怜的情商,也做不出带着朋友们去吃饭,而将德怀特院长晾到一边的行为。   似乎是察觉到了雷内的注视,德怀特院长的目光终于从手上的分成契书上移开,看向了被阿兰揽着肩膀的紫发学生,温和笑道:   “既然公证完成,我还有学院的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就不打扰你们了,阿兰先生,雷内先生,雅各布先生,还有小兰道夫先生,玩得愉快!”   说完,他看向那个乖乖坐在轮椅上,谦逊的不像是一个贵族的小小少年,语气轻快:   “小兰道夫先生,我之前的承诺永远有效,自然哲学院欢迎你的加入。”   伊白对他行了个标准的贵族礼节:“谢谢,如果有机会的话,由您领导的自然哲学院当然会是我的第一选择。”   德怀特院长离开了,雷内和雅各布稍作收拾,也很快将实验室收拾好,准备前往阿兰强烈推荐的那一家“甜滋滋枫糖煎饼店”。   枫丹廷寸土寸金,每一寸土地,都是枫丹贵族的领地,他们甚至容忍不下那些穿着不整齐,无法给他们带来利益的穷人生活在枫丹廷的地上空间,又怎么会容忍大片空置土地成为学院呢?   和坎瑞亚王国公学不同,枫丹自然哲学院位于枫丹廷郊外的山坡上,远离市集,故而在自然哲学院的内部拥有着属于自己的商业街,为学生们提供生活所需。   只不过,为避免过度的商业化,整条商业街上的店铺都是由学院派人经营,物美价廉服务于绝大多数家庭条件相对一般的学生。   “……而这家甜滋滋枫糖煎饼店绝对是学院商业街上的招牌!就算是在枫丹廷内,我也从未吃到过如此松软可口,甜而不腻,果香味十足的煎饼!”   自然哲学院内别的不说,安全绝对是有保障的,加上伊白只是看着柔弱,而不是真柔弱,故而兰道夫家族安排的护卫被他留在了学院的入口处,唯有一个贴身的仆从负责照顾他因腿疾产生的生活不便。   如今和朋友聚会,再带着仆从显然就不礼貌了,从实验室出来以后,伊白一边通过“兰道夫一代”给傻哥哥发消息,一边遣散仆从,让她去学院大门等候。   阿兰当仁不让地接过了推轮椅的任务。   伊白不得不提醒他:   “阿兰先生,这辆轮椅是您领导的研究所出品的机关轮椅,您不用推我,它自己就能滚动。”   “别叫我那么客气嘛!你是雷内和雅各布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叫我阿兰就行!”   和真·社恐雅各布相比,阿兰简直就是一个社交恐怖分子。   “好吧,阿兰。”   伊白从善如流。   于是阿兰满意地笑了,抬手敲了敲轮椅的背靠,一边向着学院商业街的方向走去,一边解释道:   “机关轮椅当然可以自己行进,但菲恩你的身边不是还有我们嘛!既然有我们在,又何必让你依靠机关的力量自己前进呢?”   “机关说到底只是工具而已,工具摆放在那里,可以选择利用它,但偶尔闲置也不是坏处嘛……当然,如果菲恩你更喜欢利用机关轮椅自己行动的话,我现在放开也是可以的。”   明明是机关院系的天才,却说出了这样一番理论,阿兰·吉约丹的形象顿时在伊白的印象中又鲜活了几分。   真是个有趣的人啊。   雷内也好,雅各布也好,还有德怀特院长和阿兰……那个早已破败的水仙十字院真的只是一家孤儿院,而不是枫丹顶级人才培育基地吗?   伊白很想这么怀疑,但阿兰显然是不给他这个时间的。   两个自来熟凑到一起,一旦打开话头就很难停下来,更别说无论是伊白还是阿兰都对对方怀抱着十足的好奇心。   “……菲恩你手上拿着的,就是最近大火的兰道夫一代吗?”   阿兰留意到了伊白用于联系格里芬的手机,好奇地凑上前:   “雷内给我展示过他的‘链接通信装置’,那可是个大家伙,我和他讨论过相关机关的实际应用。和璃月的通信玉箓相比,链接通信装置最大的优势在于制造成本和技术难度大幅度降低,但在保持原有功能的情况下,体积难以压缩,故而在我们讨论的应用前景之中,预设的是继续扩大体积,增加一次性通信传输的承载内容,并添加一些辅助运算的能力,嗯……大概会很受军队和实验室欢迎?”   等等,这个描述……不就是最早的电脑的原型吗?   白发男孩瞳孔地震,第一次知道在没有自己插手的情况下,雷内对于“链接通信装置”的开发居然是这个方向。   所以说,其实不是“电话之父”,而是“电脑之父”?   此时,对雷内在五百年后旅行者所经历的枫丹故事中究竟是何评价,伊白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阿兰的询问还在继续:   “……仅仅保留通信功能,舍弃其他的关键能力,换取体积的缩小……这是我、雷内和雅各布都未曾设想过的方向,还有这个多人同时通信功能,菲恩,你究竟是怎么想到的?”   “嘛~这个啊~”   伊白眨眨眼睛,对上阿兰满是求知,灿若晨星的眼眸,并不吝啬于为他解惑:“或许是因为,我是商人,而你们是研究者吧。”   “同样的一个机关装置,研究者看到,思考的是如何将其改进到尽善尽美,追求的是向上的完美,但我们商人不一样,我首先思考的,会是让这个装置如何被绝大多数人‘需求’,追求的是向下的普及。”   这倒是作为研究者的阿兰从未考虑过的方向,他觉得新奇极了,眨巴眨巴眼睛,也顾不得雷内也雅各布都在,嘚吧嘚吧继续追问道:   “那雷内的那个‘元素稳定药剂’呢?那东西可不简单,我和雷内预设的方向是在稳定元素的前提下实现多余元素的分离与利用……如果研究的深度足够,或许即便没有神之眼,普通人也能借由机关装置使用元素力!”   “真是个了不得的想法!”   伊白微微瞪大眼睛,惊叹一声,而后笑眯眯补充道:   “那么,基于分离元素力的原理,岂不是还能人为地制造出一片元素力稀缺或者元素富集区域?这样一来某些特殊材料就能实现实验室人工培育了吧?”   “没错!这又是一个全新的思路!”   阿兰肯定地点点头,握住伊白轮椅上的手更加用力,展现出少年人毫不掩饰的兴奋:   “菲恩你呢?你预设中的后续研究方向是什么?”   “我的话……”白发少年挠了挠脸颊,不好意思道:   “我考虑的就不像你们那么深入了,众所周知,提瓦特大陆上的元素力皆由地脉进行调理。”   “但地脉并不是恒定不变的,有的区域分布密集,会形成元素富集的特殊区域,且极容易淤积,生成吸引魔物聚集的地脉花,有的区域分布稀疏,元素力匮乏,从而影响土质的肥沃程度。”   伊白第一世之时,为避免魔物的侵袭,逐水而居的乐正部落便长期生活在地脉之力稀疏的土地贫瘠之地。   当时的伊白还很稚嫩,即便有萨米基纳这样一位老师,没有神之眼的他对地脉和元素力的认知依旧是较为浅显的,故而只能用改良稻种的方式提高地产。   可现在不一样了,炼金术达到大师级别,密切深入的感知过地脉的存在,又有雷内这样一位神级辅助在旁,他完全可以从更加根本的角度解决问题。   “在这片土地上,唯有地脉分布合理,流动顺畅却不淤积的少数区域,才能被称之为‘良田’。但放眼整个枫丹,别说是良田了,就连稍次一些的中等田地都基本上全部掌握在贵族们的手中,平民要不失去自己的土地为贵族耕地,要么只能去申请开垦荒地……能沦落到平民手中的荒地,又有多少是适合种植作物的呢……”   “我们无法改变地脉的分布,但元素稳定药剂的出现,让我看到了通过人为干预调理元素力分布的可能性,我看过雷内的研究笔记,和链接通信装置相比,元素稳定药剂除了原料大多数需要从须弥进口外,成本还有很大的压缩空间……”   悠悠行走在盛放着粉紫色梧桐花的长道上,不知何时起,四人之中,竟只有伊白一人在说话,轻声阐述着自己对“元素稳定药剂”的理解。   ——这是就连研发者雷内都从未设想过的应用方向。   紫发少年怔怔地看着双腿行动不便,神态随性慵懒,身形样貌都稚嫩到过分的年幼贵族,忽地心生感悟。   和菲恩·兰道夫的合作,绝对是他进行过的最棒的投资!   这个“最棒”不仅仅是出于利益考量,还有其他……   “……至于接下来的,就属于我们兰道夫家族的商业机密啦。”   眼见梧桐行道的尽头便是商业街,叨叨着说了一路的伊白顿生出恶劣的小心思,毫不犹豫断章在了此处。   “欸~怎么可以这样!”   正听得津津有味的阿兰配合地发出一声长叹,被迫从伊白画的大饼中回过神来。   但很快,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灰蓝色眼睛的少年突地从机关轮椅的后方蹿到了伊白的身前,抬手捧住男孩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   “……不过,菲恩你还真是奇怪哎,这种思考方式,真的就简单地能用‘商人思维’来解释吗?”   “无论是贵族也好,商人也罢,我从未遇到过第二个菲恩。”   明明是晦暗深沉的色调,可当这样一抹灰蓝出现在阿兰的脸上之后,便沉淀出深邃却通透的求知之光。   被他以这样的目光死死盯着,简直就像是整个人都被看透了一般。   伊白想,即便不成为学者,阿兰也绝对能成为执律廷的王牌。   心头的思绪不自觉飘远,白发男孩眉目间那抹近乎悲悯的温柔却一如既往,他轻笑道:   “那是当然,就像我也曾见过许多被冠以天才之名的求知者,但这多么天才之中,阿兰也只有一个。”   “这不一样。”阿兰摇摇头,丝毫不曾被伊白的打岔糊弄过去。   倒是走在一旁的雅各布察觉到伊白与阿兰之间的微妙气氛,想说些什么缓解缓解,却被身边的雷内一把拉住了手腕。   深绿与草绿相对,长久相处培育出的默契让雅各布不需要言语便读懂了雷内眼中的潜台词。   ——他也很好奇,为何在这个混乱,黑暗的枫丹廷之中,会生养出这样一个别具一格的家伙。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和格里芬,确实是打破了他对枫丹贵族们的固有偏见。   汇聚于三个“SSR”的目光之下,年仅12,但有起码120年演绎经验的伊白浑然不惧,露出自然无比的苦恼神色:   “可是阿兰你一定要问我理由的话,我自己也不知道啊。”   目光扫过神态各异的三人,男孩毫不优雅的咧出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再说了,无论是‘贵族’还是‘商人’,都只是一个身份,是我接触三位的渠道,只要我还是我,即便换一个身份,换一个环境,我们依旧能成为朋友,不是吗?”   或许是临近目的地,又或许是阿兰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少年总算是放过了伊白,收敛起脸上罕见的严肃神色,露出伊白同款灿烂笑容:   “这是当然!”   “只要菲恩依旧是菲恩,那我们也将永远是朋友!”   少年人的友情建立起来就是如此的简单直白,思想的契合比身份隔阂更重要,灵魂的共鸣更是能超越立场和地位的差异。   等到抵达阿兰强烈推荐的“甜滋滋枫糖煎饼店”时,两人的交谈已然切换到了另一个话题上,明明只有两个人,却硬生生讨论出二十个人的热闹,让走在身后的雷内忍无可忍的从口袋中掏出棉花,塞住了耳朵。   打断他们的是一道娇俏温柔的少女的声音。   “欢迎光临甜滋滋枫糖煎饼店,几位客人想要些什……哎,哥哥?”   推门迎接的女服务生赫然便是阿兰的妹妹——玛丽安·吉约丹。   伊白本该第一时间留意到这位和阿兰一样拥有着青棕发色和灰蓝眼眸的少女,但出乎男孩的预料,这小小的一家煎饼店内,存在着远比玛丽安吸引他目光的存在。   ——头戴兜帽,进行了一定程度伪装的水神芙卡洛斯,以及被她牵着手,冷着脸,却被那双充斥着好奇的纯净眼眸出卖全部情绪的白发人形幼龙。   嘶——   这次不是灵魂DNA动了。   是遗产中的“魔神权柄”和“古龙馈赠”在动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或许无人在意,但作者君更新人设栏啦~是伊白和帝君的新图!嘿嘿。 第185章 第 185 章 魔神缘何而诞生?魔神的起源是什么?   和封闭固化的阶级不同,前有激进学术分子中的翘楚——雷穆利亚王作为先贤,后又有厄歌莉娅这位执政过于温和的神明给予子民最大程度的自由,枫丹学术领域的风气已经不能说是开放了,准确来说应该是狂野,唯一能对其形成制约的,唯有经费。   涉及魔神的课题在自然哲学院自然也是有的。   但研究这类课题的学者总是避不开两个至关重要的难题——无法预估的经费投入和大量冗杂且虚构的历史文献。   前者还好解决,神学院、文学院和历史学院向来是贵族子嗣的汇聚地,能选定这种课题进行研究的,家里多少都有些家底。   而后者……   魔神的生命漫长到超乎人类的想象,魔神的力量也远超绝大多数人类能够触及的极限,在人类的历史中,关于魔神的传说多不胜数,可这之中的绝大多数都只是出于先民朴实无华的幻想。   魔神起源的真相,或许只有询问魔神本人才能知道真正的答案。   但即便是胆大到妄图分薄执政官治理之权的贵族,也深知什么是他们不可触及的禁忌。   他们敢使用各种可笑的手段在作死的边缘大鹏展翅,不断试探上一代水神对人类的容忍底线,却不敢真正当着那位神明的面行僭越之举。   凡人之于魔神,差距实在太大太大,当人类对魔神的定义从最初的“庇护者”和“引领者”变换为现如今的“执政官”后,这种差距似乎也在不经意间被放大了。   能了解魔神的,唯有魔神的同类,或者那些凭借着自己的天资,足以与魔神匹敌的极少数人。   伊白觉得自己应该算后者。   四世转生累积的资本让他在这一世终于拥有了彻底跨越那道“人”与“神”界限的可能性,但“菲恩·兰道夫”毕竟年幼,可能性终究还只是可能性。   事实不因他的意志发生转移,事实上,让伊白能一眼从人群中分辨出芙卡洛斯和白发幼龙非凡之处的,乃是潜藏于他灵魂之中的两项权柄。   前者属于魔神同源的共鸣,后者则更像是一位龙类在对另一位同类进行暗示:我标记了一个可信的人类!   那一瞬间,在共鸣的影响下,伊白深刻感受到了“ta好像在人群中发着光”是怎样的一幅场面。   面对猝不及防就是掉马的情况,伊白万分庆幸,当自己还是“菲恩·劳伦斯”和“乐正”的时候,脆皮的身体无法承受魔神权柄的威能,故而无论是萨米基纳老师的遗产,还是若陀龙王的馈赠,除非伊白借助系统人为地将其唤醒,都处于神物自晦的深度沉眠状态。   至于现在?   感谢深渊的权柄持续发力。   【深渊】这种存在,没有自己的意志,没有自己的思想,却有强烈的“存续”下去的本能。   而很显然,【深渊】不可能在天理尚未隐退的年代光明正大地将自己暴露在提瓦特的天空之下,故而起全能中【隐匿】的本能也体现在了伊白的身上。   翻车是不可能翻车的,掉马也是不可能掉马的。   眨眨眼睛,一边控制【深渊】将【梦之权柄】和【古龙馈赠】全部死死压在体内,目光迅速从身穿白蓝相间长裙,头戴能将半张脸都遮挡完全的礼帽的芙卡洛斯也穿着自然哲学院学院制服的白发幼龙身上移开,自然而然加入了阿兰和玛丽安的对话之中。   “哎,今天店里人怎么这么多?哥哥还想请你向店长请个假,咱们好好聚一聚的呢!”   “哥哥在研究所待得太久,都忘记时间了吧,这几天是新生入学的日子,虽然不是最忙的头三天,但报名尚未结束,陆陆续续还有不少枫丹廷外的学生赶来……”   笑容甜美的棕发少女似乎已经习惯了哥哥在生活琐事上的迟钝,无奈地耸耸肩,解释道,随后她丢下呆滞的哥哥,笑眯眯看向紧随他身后的另外三人。   “午安,雷内哥哥,雅各布哥哥,还有这一位……”   好奇的目光投向轮椅上的白发男孩,在意识到男孩双腿的残缺以后,生性善良柔软的少女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怜惜的心痛之意,语气也不免带上了小心翼翼的担忧:   “您好,我是玛丽安·吉约丹,阿兰哥哥的妹妹,您是哥哥的新朋友吗?”   虽然在今天之前,玛丽安从未见过这孩子,可玛丽安熟悉阿兰,年轻的机关研究员可以说是交友遍布整个自然哲学院,但能被阿兰专门带来给玛丽安认识的,也不过双手之数。   这孩子是哥哥认可的人呢……   自然而然便将伊白划分到了“自己人”分区的玛丽安伸出手,主动进行自我介绍。   伊白拒绝不了这份小心翼翼的善意,他将自己的手搭上去,俏皮地眨眨左眼:   “菲恩·兰道夫,很高兴认识你,玛丽安小姐。”   交谈间,瞥向芙卡洛斯和白发幼龙的目光便顺理成章挪移开来。   但那只单从外表来看仅相当于人类十五六岁少年的幼年龙类的感知超乎了伊白的想象,几乎就是在伊白错开目光的瞬间,那少年敏锐地回过头,直直看向伊白几人所在的方位,伪装后的黑色瞳孔也在瞬间呈现出猎食者的竖眸模样。   “……枫丹廷内最近相当有名的通信机关,是完全基于人类的智慧创造出来的,我给你也准备……那维莱特,怎么了?”   煎饼店的占地面积并不算大,除却操作台外,约二十个店内座位,或许是出于隐藏身份的目的,伪装后的水神和被祂称作“那维莱特”的幼龙坐在最靠近里面的角落,和站在店门口的伊白一行相隔着足足七八人。   但静心凝神之下,一心二用一边回应玛丽安的询问,一边从纷杂的人声中分离出芙卡洛斯和那维莱特的声音并不是一件难事。   伴随着芙卡洛斯的询问,伊白同样感觉到某种带着原始兽性的锐利目光从自己的身上一扫而过,但早有准备的伊白神态自若,势必不会给白发幼龙任何察觉到不对劲的机会。   “……没什么。”   疑惑的幼龙皱起眉头,环顾四周,视线在刚刚进入煎饼店的几人身上稍作停留。   ——四个人类幼崽,为首的那个有些吵闹,但也都是普通人,并无恶意。   所以刚刚的窥视感从何而来?   以人类之形诞生,却在荒野中游荡了许久,不久前方才被芙卡洛斯找到的幼年龙王还保留着在荒野中锻炼出的敏锐的狩猎直觉。   那窥视的目光虽无恶意,却突然间在芙卡洛斯的要求下换了生活环境,本能性感到不适的幼龙忍不住心生烦躁。   身为龙王的本能在疯狂地蛊惑着他,特别是从荒野踏足人类聚集的土地之后,但凡心神稍有放松,恍惚间,他总能听到体内力量的呼唤。   ——不用克制,不必思考,去将那胆敢窥视王的蝼蚁碾碎成为粉末!就像是在枫丹无人区的荒野和深海对待那些撞到他身前的食物一样!   ——他本该是这片领土上唯一的王。   ——这片领土上一切生物的生杀予夺都将由他来掌控!   可是——   收回视线,尚未摆脱野性本能的幼龙看向正单手托腮,明明是一幅少女面容,看向他的表情却神似母兽看着幼兽,一副包容又慈爱表情的芙卡洛斯,摸摸咬紧后槽牙,将那抹诞生与本能的烦躁重新压回心底。   眼前的魔神,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王者。   如果龙的存在真的像笼罩在他心神中的幻音说的那般强大,他又怎么会以人类之躯降生在荒野之中?   就算他真的是“王”,那也是经历过失败的“旧王”!   如果轻易屈服于本能的蛊惑,只能证明刚刚诞生的他依旧只是失败的“旧王”的遗蜕,而不是那维莱特。   更别说……   依旧保持着竖眸模样的双眼直直看向一脸慈爱关切之色的女人,那维莱特将刚刚发生的事情暂置于脑后,无师自通转移话题的技巧:   “你刚刚说的就是这个小东西吗?‘兰道夫一代’?奇特的起名方式……”   更别说,是当着眼前之人的面。   唯独不想在祂面前认输。 作者有话说: 后半段写得不是很满意,还在修文,等我修完再发! 第186章 第 186 章 伊白暂且还不想惊扰那对特别的客人,意识到自己的窥视触动幼龙的警戒后,他便将全部的注意力收了回来,在玛丽安的带领下来到一处刚刚空出来的卡座。   此时店里正忙,即便玛丽安很想再和新认识的朋友菲恩说说话,也不得不以本职工作为重。   看着少女忙碌起来的背影,伊白好奇地询问阿兰:   “玛丽安小姐就读的是哪一个院系?自然哲学院还为学生提供这样的校内兼职吗?”   据他所知,吉约丹家在枫丹廷属于中层家庭,阿兰这个哥哥也是年少成名,按理说,玛丽安应该不存在经济压力才对。   “不不不,学院确实会给学生们提供兼职的机会,但玛丽安在这里,并不是因为兼职。”   拿着菜单准备点单的阿兰抬起头,挠了挠脸颊,解释道:   “事实上,玛丽安并不是自然哲学院的学生。”   “嗯?”伊白忍不住向阿兰投去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一番,摸摸下巴。   嘶——他明明从阿兰的身上感知到了和空类似的妹控气场。   难不成是老吉约丹一碗水端不平?   出于多方面的考量,伊白也曾专门收集过   男孩灵动的眼睛好似会说话,一旁正在给几个弟弟泡红茶的雅各布留意到伊白的神态,不由扑哧一笑,为阿兰说了句公道话:   “阿兰倒是很想和安在一个研究所工作,但是很遗憾,比起经常在实验台前摆弄齿轮和试剂,安更喜欢热闹一些的工作。”   “没错没错!”   阿兰点头如捣蒜,眼神也罕见地忧郁了起来:“安的天赋可以说是相当不错,如果安能加入我的研究所,我简直不敢想我会多幸福!”   说完,还不无嫉妒地看向一旁淡定品茶的雷内和雅各布:“到时候我们兄妹组合,肯定能超过雷内和雅各布,成为第一对在枫丹历史上留名的研究组合!”   雷内优雅地给了他一个白眼,嘟囔了一句“幼稚”,眉宇间却浮上一抹不仔细打量绝对看不出的骄傲之意,显然很为自己和雅各布的研究组合感到得意。   雅各布则是勾起一个包容的笑,尽显长兄风度。   自然流露的亲昵氛围感染了作为旁观者的伊白,让他也忍不住开始期待起来。   ——待到五百年过去,当追寻着旅行者的足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之时,后世人又会如何记述雷内他们的故事呢?   真叫人好奇啊!   畅想之际,阿兰的声音再度传来,伊白闻声望去,就撞进那双一旦认真起来便显得格外专注的眼睛。   “说起来,菲恩的哥哥格里芬也是自然哲学院的学生,对吧?”   “对。”   “那菲恩有没有入学自然哲学院的意向?”   或许是在邀请玛丽安入学的时候遭遇挫折受到打击,导致阿兰在安利自己引以为傲的学院这一事上有着相当程度的执着。   雷内和雅各布便是因为受到了阿兰的邀约,才会加入自然哲学院。   如今看到伊白这样一株水灵灵的大白菜,阿兰又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卖安利卖得相当熟练的少年拍拍胸脯,热情介绍:   “我们自然哲学院学风自由,师资力量更是全枫丹之最,前些年在德怀特院长的牵线搭桥下,还和须弥的教令院达成了合作,时不时便会有须弥的学者受邀来学校讲课,绝对是钻研学问的绝佳去处!”   “如果菲恩你有入学意愿的话,强烈推荐我们机关院系!到时候我就是菲恩你的学长了,我肯定会好好关照你的!”   期待的目光紧紧锁定菲恩,虽然还未考量过白发男孩的学问,但阿兰显然一点也不担心伊白会通过不了入学考核。   提及这个话题以后,雷内和雅各布也将目光投向了伊白,或许是觉得阿兰的态度过于激烈,容易给男孩带来不必要的压力,雅各布拍拍阿兰几乎都快凑到伊白眼前去的上半身,提醒道:   “阿兰,菲恩或许有自己的计划,我听格里芬说,老兰道夫阁下似乎有意让菲恩接手家族的生意……打理兰道夫那么大的一个家族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被提醒的阿兰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他控制着情绪,挠挠头,歉意道:   “抱歉,是我太激动了,菲恩你没有被吓到吧?”   “这没什么,阿兰哥哥的热情很有感染力,能让阿兰哥哥这么喜欢,除了你介绍的那些优势外,自然哲学院肯定还有我这种校外人所不知道的优点。”   伊白很少会拒绝他人纯粹的善意,但如果这份善意与他制定的计划发生了冲突,那么他也只能对善意的发起者默默说一声抱歉了。   “但是——”就在阿兰配合地露出骄傲的笑容时,白发男孩话锋一转,婉拒道:   “就像雅各布哥哥说的那样,祖父他老人家对我另有安排,最迟明年我就要忙起来了,空闲的时间,大概还有六个月。”   卖安利以来第一次被拒绝的阿兰顿时沮丧了表情,倒是一旁一直未曾发表意见的雷内,在听到伊白这番话后眸光有些闪烁。   在分成契约的见证下,他和兰道夫家族的利益深度绑定,但比起兰道夫家族,雷内更信任的是“菲恩·兰道夫”这个人。   如今得知菲恩在家族中的话语权很快就能得到进一步加强,雷内的唇角几乎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上扬。   只不过他的面部表情向来微弱,加之又有茶杯阻拦,除却一直关注着他的雅各布,并未有人看到他难得的笑容。   就连天生情绪感知敏锐的伊白,也只是突然感觉到了雷内的好心情。   当他看向雷内的时候,早熟的紫发少年已经收敛了嘴角的笑,重新变回不苟言笑的淡定模样,问道:   “那在这期间的六个月,菲恩你有何打算?”   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或是出于嫉妒,或是出于偏见,或是出于眼界有限,对于世俗评价中的“天才”总会抱有一些以偏概全的刻板印象。   ——冷漠,刻薄,疯狂,视平庸者为柴薪,平等的瞧不起能力不如自己的一切人,毫无同理心,并在此基础上肆无忌惮的触及那些身为“人”所不应该涉足的禁忌领域。   因为平淡到近乎冷漠的外在形象和懒得与外人建立情感联系的性格,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雷内总会被周围人附加上这些刻板印象。   只有真正理解他的人才知道,少年冷漠的外表下隐藏着怎样一颗柔软善良的内心。   甚至善良到有些过分地勉强自己。   他毕竟是雷诺·德·佩特莉可的孩子,童年的时光于他而言或许过于短暂,但已经足够他通过父辈的言传身教学到他们身上那些闪闪发光的优点。   就如蕾蒂西娅预想的那般,雷内和雅各布都成长成了不输给他们父亲的优秀的孩子。   就譬如现在。   “兰道夫一代”及其后续研发将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充足的研究资金,在解决了研究那个秘密的经费难题后,雷内的关注重点不可避免地转移到了菲恩·兰道夫在梧桐步道上所说的那件事上。   ——关于优化劣等良田的元素稳定试剂研究。   他从白淞镇走出,于水仙十字院短暂停留后,又被身为父亲故人的卡尔·英戈德先生收养。   卡尔曾是一名记者,在那场被称为白淞之围的事变之后,他辞去了记者的职务,选择成为一名冒险家。   冒险家追求未知,居无定所,意识到雷内也雅各布自学能力惊人后,在征得两位养子同意的情况下,卡尔带着兄弟二人踏上了边冒险边学习的旅程。   而他们的第一站便是战后重建的白淞镇。   地势陡峭,毗邻海洋,每当涨水期或者暴雨季来临,上升的海水甚至会倒灌流入白淞镇之中,将小半个城区淹没入海水之中,自然而然的,整个镇子连带方圆数十里地界,土地要么盐碱化严重,要么土质疏松,稍微往下挖深一些,拂开表层的土壤以后,裸露出来的便是坚硬的山石。   即便放眼整个枫丹的人类聚集区,白淞镇的贫瘠也是数一数二的,差到连贵族们都懒得将自己宝贵的资源浪费在这片土地之上。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无数被贵族侵占土地,流离失所的平民汇聚在白淞镇,反倒是让这座小镇成为枫丹廷外少有的,没有贵族统治的城镇。   在雷内幼时的记忆中,白淞镇是热闹的。   即便生活在这座贫瘠城镇中的人大多是流离失所的流民,即便整个镇子的税收加起来或许都比不上枫丹廷的贵族老爷手上戴着的戒指。   但在白淞镇落脚以后,那些被贵族轻蔑称为“猪猡”“农奴”“家畜”的流民勤勤恳恳利用有限的资源,在父亲的带领下重新找到了作为“人”活下去的方法,他们或许并不富裕,也无法创造超出他们能力范围之外的价值,他们每一个人的眼中都有光。   只可惜,十五年前的那场“白淞之围”毁灭了一切。   冲入人群中无差别杀死反抗者地带着长刀和猎弓的猎人、大海上排列成阵,以炮火轰击整个小镇的蒸汽船舰、橙红的火光伴随炮弹的轰鸣和房屋倒塌的巨响落在贫穷的小镇之中,顷刻间便夺去数十人的性命……   杀戮,炮火,鲜血,残垣,断肢。   作为白淞镇和灰河领袖——雷诺和爱德华多之子,雷内和雅各布本该在那场被枫丹廷大贵族篡改到面目全非的“平叛”中死去。   但感谢厄歌莉娅冕下的仁慈,在这位鲜少参与人类内政治理的神明屈指可数的神谕之中,便有一条为“不可杀死幼童”,为此,还特地派遣自己的眷属——纯水精灵作为专门机构——【水仙十字院】的院长。   雷内和雅各布是不幸的,雷诺和爱德华多之子的身份注定他们深陷这场在后世被称为“白淞之围”的祸事中心。   但他们大底还没倒霉到极致,正因身处事件正中心,没有人敢真的浑水摸鱼杀死他们,去试探厄歌莉娅冕下明确划出来的底线。   否极泰来,他们幸运地来到了水仙十字院,幸运地认识了不太聪明却足够善良的纯水精灵院长莉莉斯,看似严肃实则对小孩子一点办法都没有的副院长贝瑟女士,好朋友阿兰和玛丽安,即便深渊灾厄爆发,贝瑟副院长和莉莉丝院长被迫赶赴前线,水仙十字院解散,都有卡尔收养兄弟二人。   再度回到白淞镇,已是七年后。   雷内本以为自己会看到被炮火摧残的残垣,角落里氧化发黑的血渍,以及极少数极少数白淞之围的幸存者。   可事实出乎他的预料。   新的房屋在破碎的残垣上搭建,飞鸟和走兽带来的野花种子落入缝隙之中,覆盖浸透土地的旧血,汲取那稀少的养分,艰难地生出花儿来。   白淞镇依旧热闹。   深渊灾厄也未曾阻止贵族们对庶民的剥削,这二者甚至是叠加出现的,故而这片刚刚失去神明的土地从不缺少无立锥之地的流民。   雷诺·佩特莉可死在了执律庭、逐影猎人的联手绞杀之中,但他遗留在这片土地上的智慧却经由极少数幸存者传承了下来。   纯手工小商品制作、薄利多销、不贪功不冒进,将利益控制在足以养活自己而不足以引起贵族窥伺的范围……   能让流民在失去土地后依旧活下去的白淞镇依旧有源源不断的无家可归者涌入。   就好像……父亲从未死去,白淞之围也从未发生过一般。   但那是不可能的。   和卡尔、雅各布在新的白淞镇停留半个月后,雷内小心细致将其与记忆中的模样对比,最终无可奈何地承认,比起曾经的白淞镇镇民,现在的白淞镇依旧热闹,但镇民们的眼中,憧憬而希冀的光终究是黯淡到了几不可视的程度。   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些光重新点亮呢?   杀掉枫丹廷的贵族们?   不,只要人与人之间的不平等依旧存在,杀死一批贵族,很快就会有另一批贵族出现,成为新的压迫者。   聪明的大脑第一时间让雷内否定了这种冲动的想法,男孩罕有地品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如果父亲还在,做到这些事情肯定是易如反掌吧?   那一趟白淞镇之行让雷内内心对父母之死的怨愤稍有和缓,逐渐走上了属于自己的人生旅程。   但在冒险、旅行、学习、研究之余,雷内偶尔也会想起那个濒临海洋的贫瘠小镇。   如果是父亲还在的话,会怎么做呢?   无数次提出假设,却又无数次地被自己否定。   直到在那梧桐步道上听到菲恩对他所研发的“元素稳定药剂”的应用畅想,雷内猛地生出一个想法。   如果父亲知道有这种药剂售卖,一定会欣喜若狂,并高兴地将购他所研发的药剂纳入白淞镇的推荐采购名单之中。   而白淞镇的镇民,如若能在新的家园拥有一方肥沃的土地,眼睛中那抹象征着对未来期盼的光芒,是不是就能重新变得明亮?   这个念头产生的瞬间,雷内便生出了强烈的渴望,如果不是有从须弥沙漠中发现的那个麻烦横挡在他的心里,雷内甚至想延后“兰道夫系列”通信机关的研发,转而深耕元素稳定药剂的改良。   但在条件许可的情况下,他还是希望菲恩能快些将“计划”落实为“实践”比较好。   想到这儿,雷内抿抿唇,正处变声期尾巴上的嗓音在主人不介意的控制下显得有些喑哑:   “兰道夫二代的研发我已经有了一些思路,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快将元素稳定药剂的改良开发提上日程。”   说到这儿,雷内露出了些微有些纠结的神色,稍有停顿,而后做出了一个超乎伊白预料的邀请:   “通过此前兰道夫一代研发时的交流,我认为以菲恩你的知识储备和研究能力,完全可以加入我的实验,如果有你帮忙的话,无论是兰道夫系列的开发,还是元素稳定剂的改良,进程都能得到有效的加快。”   “所以,如果菲恩你在这六个月期间有时间的话,可以多来我的实验室看看吗?我会代你向德怀特院长申请特别入校许可。”   这绝对是伊白认识雷内以来,除了研究汇报外对方一口气说过的最长的一段话,也是对方罕有的情绪波动大的情况。   伊白必须承认,自己是有一秒心动的。   元素稳定药剂如若应用于土质改良上,就绝对离不开生物炼金领域,而在这个莱茵多特行踪不明的情况下,伊白绝对称得上是生物炼金领域数一数二的翘楚。   有他参与其中,确实能最大程度推进雷内的研究进度。   但是,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视线的余光扫过同样面露期待之色的雅各布,伊白微微垂头,无奈婉拒:   “雷内哥哥的邀请真的让我很难拒绝,但是很遗憾,关于这六个月我早已有了安排。”   “和家族有关?”   “不。”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让他十分怀念的回忆,白发少年投向雷内的眼神温柔而坚定:   “我会去须弥一趟,这对我来说十分必要。”   深渊灾厄过去不过十二年。   流亡大陆的坎瑞亚遗民如今过得如何?   曾经的故人各自身在何处?   坎瑞亚的大门有没有关闭?   雅各布的深渊化又象征着什么?   赤月、黑日、隐藏在地下的贫瘠之国、身处尘埃之中却向阳而生的坎瑞亚国民、笼罩在所有坎瑞亚人头顶的荒野诅咒……   兰道夫商队带回来的情报每月都会按时摆放在伊白的案头,可商队终究只是商队,就算伊白曾豪掷重金悬赏冒险家为其打探消息,得到的也是片面单薄的情报。   伊白想要亲自用双眼去见证深渊带给那片土地的疮痍,去遏制那些常人察觉不到的潜藏的危机。   故而,须弥之行势在必得。   强烈的决心透过男孩斩钉截铁的话语和清凉的眼神传递到阿兰三人的感知之中。   阿兰稍显惊诧,但他欣赏白发兰道夫的决心。   雷内在听到“须弥”一词时瞳孔微微收缩,拳头也不自觉攥紧,但很快恢复平静。   至于雅各布。   他失手之下,打翻了身前还剩一半红茶的琉璃茶壶。   眼神罕见的惊慌,看向伊白的眼神,满满都是担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二合一! 关于白淞之围: 白淞之围发生了什么大致已经讲完了,它可以说是水仙十字的起源。不知道没过水仙十字剧情的宝儿们能不能看懂(挠头.jpg) ps.本章雷内对于白淞之围的态度罕有大量的个人解读,大家还请勿要深究~ 第187章 第 187 章 “怎么了?”   菲恩·兰道夫自然是不可能知道雅各布失态的原因是什么,第一时间为雅各布递去毛巾的同时,作出了好奇的姿态。   “没、没什么。”雅各布反应迅速,很快将表情上令人生疑的惊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合理的担忧:   “我只是觉得,那场灾厄不正是从须弥境内爆发出来的吗?时至今日,枫丹的野外都还有被那场灾厄影响的魔物游荡,须弥……只会比枫丹更加危险,你说是吧,雷内。”   他为自己的失态找到了借口,并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沉默不语的雷内,企图得到他的声援。   就在此时,还不待伊白出声,和雅各布毫无默契的阿兰便为伊白打出了一击神助攻。   “这个啊,雅各布你不用担心……我记得前不久教令院那边才送来了新的合作文书,十二年前的那场灾厄确实让须弥损失惨重,但在大慈树王的调遣下,雨林的灾厄差不多已经平息了下去,也正因为如此,自然哲学院和教令院的学术交流计划才会重启。”   “是,是这样吗?”   被阿兰背刺的雅各布声音有些勉强,但沉浸在回忆中的阿兰并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他笑呵呵道:   “是啊,再说了,不是还有你们吗?”   “我记得长大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雅各布你和雷内才刚和卡尔先生一起结束在须弥的冒险,重返枫丹吧。”   摸摸下巴,每每回想起时隔近十年后与两位友人的重逢,阿兰都会忍不住感慨命运对自己的垂怜,并兴致高昂地想要将这份快乐和激动分享出去,比画着和菲恩介绍着当时的场面。   “当时我可是吓了一跳呢!雅各布和雷内都是一副风尘仆仆的模样——要知道,当初还在水仙十字院的时候,雷内这家伙可是最讲究干净整洁的那个,比安还爱干净!所以第一眼我只感觉他们十分眼熟,但如果不是听到雅各布叫雷内的名字,我都不敢和他们相认。”   “不过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在卡尔叔叔的言传身教下,他们已经成长为了相当出色的冒险家……欸,说来这事儿也怪我,如果不是我在那个遗迹上发现雷内和雅各布在学术研究上也相当有天赋,当机立断邀请他们来自然哲学院,或许咱们枫丹又会出现两个传奇冒险家吧”   嘴上说着愧疚,但灰蓝眼睛的少年神色却很是自得,显然阿兰内心实际上十分满意自己当初的“当机立断”,嚣张的可爱。   “这段故事光是我就已经听你讲过五次了,还有,纠正一下,讲究干净整洁不是我的问题,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那样,能容忍自己的床铺变成狗窝。”   雷内冷哼一声,嫌弃地看了阿兰一眼。   阿兰到底还是有几分前辈包袱,当着新朋友的面被雷内吐槽,他老脸一红,轻咳两声,岔开话题:   “咳咳,那个不重要,总之,如果菲恩你想去须弥的话,可以咨询一下雅各布和雷内,这可是未来的大学者和传奇冒险家的经验哦”   雅各布强颜欢笑,温柔的眼睛里充斥着化不开的忧愁,弱弱说道:“我的话,还是建议菲恩你最好不要去,或者过几年,等灾厄的影响彻底消散以后,再去须弥。”   意识到伊白的态度十分坚定的雷内则完全放弃了做雅各布那样的无用功,虽然他不知为何生于枫丹长于枫丹的菲恩·兰道夫会表现出非同一般地对须弥的执念,但他尊重友人的选择。   草绿色的眼睛认真看向比三人要整整小上一圈的男孩,雷内拿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叮嘱道:   “不要去沙漠,那是灾厄发生的源头,是诸神征伐之地,是连大慈树王也无法庇护的地方。”   “老老实实待在雨林里吧,只要大慈树王还在,须弥的雨林暂且就是安全的地盘,我可不想我的合作伙伴年纪轻轻就殒命在须弥。”   话语中的慎重之意让阿兰都不由为之侧目,伊白点头应下,谢过了雷内的好意。   一脸谦虚笑意的白发男孩默默做出推断:好的,情况很明了了,导致雅各布深渊化的源头就藏在沙漠之中。   而且……   联想到雷内不正常的大额资金需求,伊白有理由怀疑,雷内和雅各布遭遇的事情或许和坎瑞亚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于……灾厄爆发后,无论贵族平民,通通从地下逃往地表,其中就有不少带着各自的核心研究资料撤离的深秘院研究员。   他和莱茵多特导师虽然强行停下了深秘院内关于深渊的研究,但私底下肯定有研究员私藏了和深渊有关的资料!   现在想来,这些资料在灾厄过后又都遗散到了何处呢?   嘶——   想到自己曾在深秘院档案室看到过的那些研究立项报告,伊白直觉大脑嗡嗡作响。   他之前感慨的雷内这种天才或许和深秘院契合只是一个玩笑啊!!   在意识到深秘院的研究资料有可能外泄之前,对于雅各布的深渊化,伊白一直推测为深渊在进入提瓦特大陆后产生的适应性异变,故而才会和雅各布融合得那般完美。   但现在……仔细想想,深渊化的雅各布就很有深秘院深渊项目的研究风格。   那种事情不要哇!   内心因自己的推断遭受一万点暴击的伊白好悬没有绷住自己的表情,如果不是他经验丰富,恐怕此时都笑不出来了。   好在经过四人的一番交谈,煎饼店的用餐高峰期已经过去,和店长请假后,玛丽安换下店员制服,走到了几人的桌子前。   同时赶到的还有格里芬,聚餐的六人终于凑齐,交谈的话题就在玛丽安和格里芬的加入下向着更为轻松愉快的方向偏转而去。   等到散场之时,已经是吃晚饭的时间。   “……唔,这个点了,要不干脆一起去餐厅用餐吧,我知道一家店做的洋葱汤和千层面非常不错!”   格里芬毫不犹豫地出卖弟弟:   “如果不怕麻烦的话,还可以去枫丹廷内,菲恩他喜欢璃月菜,枫丹廷里那家最受欢迎的璃月菜馆就是他手下的,嘿嘿,让他请客!”   “璃月菜啊……”阿兰显然也听说过璃月菜的美名:   “德怀特院长年轻的时候去璃月游学过,回来以后就对璃月的菜品念念不忘,只可惜他没能在璃月拜师成功,如果院长知道这个消息的话,肯定会非常高兴。”   “但是,谢谢你的好意,格里芬,菲恩,晚上的时间我已经有了安排,研究所的那些事情你们懂得,离不开人。”   灰蓝眸少年耸耸肩,提出下次再约。   雅各布和雷内也适时提出告别:   “我和雷内也需要再去实验室一趟,为了实验,我们培育了一种须弥特产的蘑菇,那东西在须弥简直生长得旺盛过头,须弥城内的公共绿化都是用它作为点缀,但只要一进实验室——我绝对不能让它在我手中暴毙第二次。”   “好吧~”   阿兰、雅各布和雷内都有事情要忙,而剩下的玛丽安,顶着阿兰和煦的注视,给格里芬十个胆子也不敢单独约少女一个人去吃饭。   善解人意的玛丽安从哥哥的目光下将其解救,捂嘴笑道:   “我的话,会继续在店里工作,把下午请的假给补上,下次有空再约吧~”   “好吧”格里芬失望地撇撇嘴,与阿兰等人告别后,推着伊白的轮椅向学院大门处走去。   熟悉的梧桐步道,熟悉的轮椅,不同的是推轮椅的人从阿兰变成了自家傻哥哥。   傻哥哥表示自己有话要说。   “菲恩,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去须弥?”   “同行的商队和负责护送的冒险家都已经准备妥当,大概三日之后吧,怎么了?”   感受着微凉的晚风拂过脸颊,躺在轮椅上闭目养神的白发少年抬起头,看向上方的兄长:   “哥哥你是担心我离开后家里的生意出岔子吗?”   “这是当然啊!菲恩你知道我的,让我代替你出席个什么晚宴也就算了,我自认这副皮囊也算能撑场子,但贵族交际、商业博弈和利益交换什么的……我看着就头疼……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真的没有问题吗?”   格里芬的声音中满满都是忐忑和不安。   “哥哥,别担心。”   轻轻拍拍格里芬紧紧攥住轮椅靠背把手的手指,伊白耐心给予这个名义上为哥哥,实际心里视为弟弟的兰道夫家长子安慰:   “你太小看自己的能力了,你只是缺少相关的学习和经验而已,这世界上可没有人天生就懂得经商与交际。”   “骗人,祖父明明说菲恩你就是那种生来就会的天才。”   格里芬亲昵地抱怨:“我已经可以想象到,待你离开后,祖父对我的各种咆哮了。”   “哈哈,对啊,还有祖父呢~”   白发男孩眨眨眼睛:“哥哥你不用有太大的压力,横竖都有祖父兜底,就将这次机会视作一次试炼如何?”   闻言,红棕发少年的表情瞬间切换成幽怨:   “涉及近十亿摩拉的试炼?就算是水神大人,也不一定能拿出这么大的手笔吧!”   格里芬本意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慨,但这句话听到伊白的口中,却让他不自觉想到了煎饼店中那只和芙卡洛斯同行的白发幼龙。   ——能引起若陀龙王留下的馈赠共鸣,那只幻化成人形的龙至少也是和若陀龙王同级的存在。   而若陀龙王,那是全盛时期能和摩拉克斯硬刚的强大存在啊。   新上任的水神和尚未长大的幼龙……虽然伊白暂且还不清楚芙卡洛斯冕下有何打算,但他估摸着,这位神明的手笔绝对不低。   交谈间,两人已走到了学院的大门附近,距离专供马车停泊的停车区仅仅只有半个花园喷泉的距离。   而正是在花园喷泉的中央,伊白看到了两道刚刚才出现在他思绪中的身影。   男孩当即便是一个激灵,行动完全快过思绪,他匆忙对格里芬道:   “区区十亿摩拉而已,水神大人肯定不会放在心上,咱们兰道夫家别的不多,就是钱管用,再加上还有雷内在,就算这十个亿你拿去打水漂弟弟我也能给你兜上。”   “欸??”第一次听到这种霸道总裁语录的格里芬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一边为弟弟的豪气折服,一边忍不住弱弱反驳道:   “别……祖父会打断我的腿的,而且……我才是哥哥啊,菲恩……”   你这么霸道哥哥我小心肝有点遭不住啊!   “咳咳,那不重要!”   不,十个亿还是很重要的,哥哥我当个混吃等死的闲人也就罢了,要是真的让这十个亿打水漂,那就不是闲人,而是枫丹廷数一数二的败家子了!   格里芬罕见地对宝贝弟弟露出不赞成的眼神。   但弟弟菲恩的表情比他更加严肃:   “比起那些没有影子的事情,我现在有一件事需要哥哥帮忙。”   此话一出,格里芬好不容易酝酿出的严肃情绪瞬间消散,连忙承诺道:   “什么事情?只要是我能做到的,就算是让我去剪德怀特院长的胡子也行!”   “我对德怀特院长的胡子不感兴趣……哥哥你还记得在煎饼店的时候,阿兰哥哥说的话吗?”   “无论是阿兰哥哥还是雷内、雅各布和玛丽安,拒绝你的约饭邀请都只是因为时间不合适,而不是对璃月菜不感兴趣,作为朋友,帮助他们解决这些小麻烦也是应有之义,对吧?”   “嗯嗯。”   “自然哲学院距离枫丹廷坐马车的话也就半个小时,可以麻烦哥哥你去告知车夫一声,让他回枫丹廷订购几份‘桂枝阁’的招牌菜回来吗?”   轻声细语为哥哥安排好工作,伊白举起手,许诺道:   “我就在这里等你,我想看一会儿这个喷泉花园。”   格里芬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是信任弟弟,听从弟弟的要求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少年挠挠脸颊,磕磕巴巴:   “好,好吧。”   被成功支开的格里芬向着停车区的方向跑去,伊白驱使机关轮椅滚入花园,在和喷泉中心的两位非人存在保持适当距离的同时,白发男孩微垂着睫羽,避免过于明显的视线引起两人的警觉。   放在大腿上的指尖不自觉掐住掌心里的嫩肉,伊白迟疑着,要不要借此机会提前与那位众水之神进行接触。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88章 第 188 章 距离魔神战争结束,已经过去了两千余年,在这两千年中,魔神与人类在同行中磨合,渐渐地,结合各个国家的现状和魔神的权柄,凝练出能代表整个国家的执政理念。   璃月商业发达,岩王帝君有“贵金之神”“契约之神”的美名,故而,璃月又可被称为“契约”的国度。   蒙德子民从禁闭的高塔中走出,风神巴巴托斯作为游荡在蒙德平原上的自由之风,从不干涉子民的选择,蒙德即是“自由”的国度。   千树之王,大慈树王,传说她的权柄联通全知的世界树,而祂比起神力,也更愿意用智慧引导自己的子民,理所当然的,须弥以“智慧”立国。   那么枫丹呢?   这个国度的历史与伊白已知的蒙德、璃月、须弥和坎瑞亚都有所不同,明明是立于地上的富饶之国,但它却显得格外坎坷多难,像是藏着格外多的秘密。   雷穆利亚王崇尚如音律般的协奏,祂所引导下的黄金王朝以“规整”作为国家的主流,但最终因为强求所有人的统一而走向无解的暴政。   厄歌莉娅接手分崩离析的古国,这位过于仁慈的女神弱化了“规整”的强迫性,将雷穆利亚王颁布的法典加以重修后,选择用既定的律法来治理国家。   但很显然,一部法律是否能起到作用,依靠的不仅仅是法律本身,还有执行律法的人。   纵观伊白转生前的那个世界的历史,能真正做到“以法治国”的,无一不是心智坚定,极度理性的执政者或者执政机关。   厄歌莉娅或许心智足够坚定,是个仁慈善良的神明,但能容忍白淞之围那样的惨剧发生在自己的国土上,祂显然不是个理性英明的执政者。   祂最终死在了坎瑞亚带来的灾变下,万幸的是,似乎早在前往坎瑞亚前厄歌莉娅便预感到了此行的凶险,故而早早做好准备,让祂选定的继任者芙卡洛斯能及时接替过“水神”之责。   而这位“芙卡洛斯”,便是伊白将会接触的枫丹神明。   没错,即便没有这两次在自然哲学院中的偶遇,伊白迟早也会和芙卡洛斯接触。   无论是为了更加彻底地解决贵族和平民的矛盾,还是为了个人信息栏中,那个自伊白转生起便让他不得不在意的特殊标注:   ——种族:人类(纯水精灵)   但在伊白的预期中,当他和芙卡洛斯见面时,他应该已经整合完兰道夫家族的势力,合纵连横枫丹廷的贵族,让兰道夫家成为统驭整个枫丹贵族的最强者。   然后,再以兰道夫家族家主的身份,和这位继任以来展现出有别于厄歌莉娅强硬手腕的神明进行一些事关整个枫丹子民的交易。   而不是现在。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无论是结识雷内、雅各布和阿兰,还是雅各布身上的深渊化、出现在芙卡洛斯身边的神秘幼龙,都让伊白生出一股紧迫感来。   他想,这位在祖父口中“强硬”且“狡猾”的水神大人,或许比传言中更有趣一些。   支开格里芬的时间有限,修剪圆润的指甲与掌心的嫩肉摩擦,坐在轮椅上的白发男孩内心正踌躇挣扎着呢,就见身处花园正中心处音乐喷泉中心位置的芙卡洛斯和白发幼龙似乎是发生了某些冲突。   唔……虽然祂们一个是潜力巨大的龙王,一个是枫丹至高的水神,但不知是伊白先入为主还是现场情况属实特殊,总之,这二位之间的争吵非但没有半分剑拔弩张的味道,反而像是母亲和她正处青少年叛逆期的孩子。   咳咳,罪过罪过。   伊白被自己脑子里奇怪的联想逗笑了,但也正是因如此,让他下定了前去接触芙卡洛斯的决心。   该怎么说呢?   总是现在的身体大概率已经不是纯种人类了,但自我认知为人的伊白还是更喜欢和那些更具有人性的神明沟通。   在这两次相遇中,芙卡洛斯表现出来的特质无疑便正中伊白的欣赏区。   学院门口处能伴随音乐节奏起伏的音乐喷泉是机关院系的得意之作,此时音乐恰好切换到了枫丹廷剧院最流行的水神颂歌,庄严典雅,就像是那位站在喷泉下的礼帽少女一样。   此时,礼帽神明伸出手,看向白发幼龙跑开的方向,似是想挽留,但这动作仅仅持续了两秒,祂最终还是选择了放手。   伊白控制机关轮椅缓缓上前,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礼帽神明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举动,微微偏侧过头,竟目标明确地向他走了过来。   是偶然?还是在伊白关注着这位神明的时候,其实自身也在被祂关注?   如果是后者,那可就有意思了。   面上神色不变,伊白控制着机关轮椅的速度,在靠近音乐喷泉中心位置的边缘“恰好”与芙卡洛斯相遇。   “晚上好,小先生”   有着一头在神力浸染下呈现出几缕蓝意的白发神明语气轻盈,她一手拿着礼杖,一手轻抚着对比她娇小面庞而言过分宽大的礼帽,微笑着主动与伊白搭话:   “哎,现在的小孩子可太难哄了,真是完全搞不懂他们在想些什么呢?”   或许是因为提前做好了心理准备,即便芙卡洛斯完全不按常理出牌,伊白也瞬间接上了祂的话题:   “虽然我现在也算是小孩子吧,但想想家里的几个哥哥,不得不承认你说得对。”   “是吧是吧,我就知道你肯定和我有共同话题!”   芙卡洛斯赞许地看了轮椅上的小孩一眼,努努嘴,像是一个普通人一般抱怨,自来熟的和伊白有得一拼。   不能说是有人性了,这简直就是人性过于充沛。   是因为成为“水神”的时间还不算太长的缘故吗?   潜藏在温和无害笑容下的好奇心强烈到可怕,用毅力将这股冲动尽数压下后,伊白试图稍稍引导一下话题的方向。   “刚刚那位跑开的少年,就是您家里的孩子吗?”   “可以这么说吧”   芙卡洛斯自然而然地推起了机关轮椅的扶手,贴心道:   “这里水汽太过饱和,小孩子最好别待太久。”   “好的,唔……尊敬的小姐?”   比常人多出更多阅历的好处在此刻便显现了出来,有着丰富应对隐藏身份微服出访的神明经验的伊白坦然接受了枫丹水神的关心,甚至在斟酌之下,为并未袒露身份的枫丹神明提供了一个合适的代称。   然而伊白的这份体贴在下一刻便失去了作用。   “尊敬的小姐?这倒是个不错的称呼,但是吧,我更希望你称呼我的名字哟”   声音清脆响亮,宛若银铃声响起的少女音在男孩的耳边响起,用极致温柔随意的语气,再度将伊白组织好的态度全部打破:   “芙卡洛斯,我的名字。”   竟然直接掀开了自己的马甲。   该说是坦率的过分呢?还是狡猾得出人意料?   纵使是伊白,面对芙卡洛斯这样一位意外性强的过分的神明,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做出如何反应。   所幸,“不知如何反应”恰恰就是此时最好的应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今天让我短小一下下QWQ,刷到了新翅膀的文案,黑王好像和伊尔明王是同一个人,可恶,被背刺了! 以及,新翅膀几乎可以确认,五百年前抵达坎瑞亚的只有反主,珍珠之歌完美暗示双子的命运,提瓦特轮回论+1. . 第189章 第 189 章 “怎么?被我吓到了吗?”   “不,我只是在计算……随随便便在自然哲学院逛一逛,就能遇到水神大人的概率有多少。”   似乎是被伊白的表情逗乐,芙卡洛斯那双漂亮的异色瞳微闪,嘴角重新挂了看似温和可靠,实则暗藏戏谑的笑容:   “你不怀疑我的身份?”   伊白回以祂同等的笑:“枫丹律法规定,但凡伪造身份证,视其伪造身份的高低量刑,最少十日拘留,最高判处死刑,伪造水神冕下的身份……死刑立即执行,我想没有人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欺骗我一个小孩子,对吗?”   芙卡洛斯微微眯起眼睛,这个动作让她那双惹眼的异色瞳都看起来不明显显眼了,也最大限度地遮掩了能从眼睛里暴露出来的情绪。   祂可以说是伊白所遇到的,最没有神明的架子,最没有神明的神秘感,也因此最具有意外性的神明。   但总的来说,伊白并没有从祂的身上感知到任何恶意。   既然不是敌人,那事情这不就又重新变简单了吗?   浑身笼罩在神明视线之下的小孩在短暂的震惊后,很快恢复了镇定,甚至主动好奇地询问道:   “所以,芙卡洛斯冕下找到我,是想询问刚才跑开的那位哥哥的事情吗?”   “可以这么说,但这并不是重点。”   一上场便说出自己的名字,是说祂坦率也好,还是说祂狡猾也罢,都从侧面体现出了这位水神的某些性格特点。   即,比起拐弯抹角的试探和谜语人,祂更喜欢采取直观有效的方式去达成自己的目的,即便这种行为与常规认知中“神明”的身份并不相符。   比如说,亲自送那个名为“那维莱特”的幼龙少年来人类的学院学习,又比如说,选择“育儿”这么诡异的话题来开启和伊白的聊天,并聊着聊着,便不自觉亲昵地趴在了轮椅的靠背上,态度平和得有些过分。   “……那维莱特啊,虽然看上去是个不太好接近的孩子,但实际上那孩子远比他自认为的要善良,只是因为我将他带回来还是太晚了些,这孩子并不习惯和人亲近。”   就好像真的只是倾诉家里小孩的不合群,芙卡洛斯伸手托着自己的腮帮子,苦恼地与自家小孩的“同龄人”讨论:   “我知道你,兰道夫家的继承者,蕾蒂西娅的孩子。”   “您知道我妈妈?”这倒是出乎伊白预料的情报。   “当然,你妈妈可是个相当聪明的好女人,只可惜她的死亡在十五年前就已埋下伏笔,就算是我,也不可能扭转一个决心赴死之人的命运。”   芙卡洛斯语气理所当然地说:“也正是因为蕾蒂西娅,我才会觉得,她的小孩肯定会是一个聪明的乖孩子,你说是不是?小菲恩?”   光凭聪明善良远无法使返回兰道夫家族后便深居简出的蕾蒂西娅为芙卡洛斯所听闻,唯一能让那个善良女人的资料出现在水神桌面上的,显然只有可能是那件事。   ——【白淞之围】。   但很显然,现如今的伊白远没到能与芙卡洛斯探讨“白淞之围”的熟悉程度。   敛去眼底的深思,伊白顺着芙卡洛斯想要的节奏继续道:   “可以再和我讲讲您和那位那维莱特先生的关系吗?我和那位先生仅有两面之缘,怕是不好贸然揣测他的行为动机。”   “当然可以~”   芙卡洛斯简直好说话的过分,她眯着眼,姿态随和自然,轻描淡写间再度抛下一个不亚于“我是芙卡洛斯”的大瓜:   “那维莱特啊,他是龙哦~”   伊白:“……”   这个神明果然是另有所图吧?!   但祂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小兰道夫先生,你怎么一点也不惊讶?”   芙卡洛斯探出脑袋,活泼的就好像真正的少女一般:   “当初我将那维莱特从荒野上带回来的时候,沫芒宫里的大家可都吓了一跳呢~”   “唔,大概是早就预想到了,能被芙卡洛斯大人您另眼相待的绝对不会是普通人?走在自然哲学院却能幸运地碰上芙卡洛斯大人您这种小概率事件都能被我碰上,再碰到一条可以化作人形的龙这种事情,也就显得没那么特殊了。”   这倒是伊白的真心话,碰到一个见面不到三分钟就自脱马甲的水神以后,接着不到三分钟就看到新认识的水神将同伴的马甲一起扒掉……这种事情已经完全不能让他感到意外了。   伊白暂且不知芙卡洛斯接触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能在这种自然放松的氛围下接触这位神明的机会实在难得,伊白并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于是在简述完自己镇定自若的理由后,他接着补充道:   “换而言之,即便知道那维莱特先生并非人类,我也很难对他的身份产生偏见,并非我是什么思想开放到能无视种族之差的先进人士,而是因为将他介绍给我的,是您,芙卡洛斯大人。”   简单的交谈间,在习惯了芙卡洛斯出人意料的“意外性”后,伊白迅速从少女神明看似玩笑的“育儿咨询”中提炼出真正让祂困扰的问题——如何让名为“那维莱特”的幼龙融入人类社会。   以及,如何让枫丹人自然而然地接受那维莱特这条掌握着强大力量的龙。   而想要达成这个目的,枫丹子民和那维莱特的意见都很重要。   现如今,伊白代表的便是“枫丹子民”这一身份。   他摸摸下巴,毫不畏惧地对上神明那仿佛能够看透人心的双眸:   “您可以这样理解,在没有与那维莱特先生近距离接触的情况下,我不会对他‘龙’这一身份产生畏惧的唯一原因,是因为您以您在我心目中的信任做出担保。”   “因为信任您,所以我才会信任那维莱特先生。”   “那么对于那维莱特先生而言呢?”   “对他而言?”   芙卡洛斯稍微站直了些身体,即便是神明,偶尔也会钻进一些死胡同,在此之前祂一直是站在如何让那维莱特主动对人类改观的角度思考问题,倒是从未考虑过人类为何会信任、接纳、喜爱那维莱特的问题。   在她看来,那维莱特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够庇护枫丹众生,而幼龙本身也有着足够珍贵高尚的美德,只要那维莱特能够对人类展现出自己的善意,他自然会得到枫丹人的拥戴。   即便沫芒宫的大家在那维莱特刚到的时候被吓了一跳,但她们很快就接受了那维莱特,不是吗?   “信任担当”的说法,倒是芙卡洛斯第一次听闻。   “没错,诚然,那维莱特先生或许本身也有足以让我产生好感的品格,但就当下而言,我对他的一切好感都源自芙卡洛斯大人您。”   将谈话的节奏转移到自己的手中,伊白的情绪不自觉和缓了许多,见到芙卡洛斯后便挺直的背脊也缓缓放松,他笑着问道:   “按照您的说法,那维莱特先生是被您从荒野之中带回枫丹廷的,也就是说在他此前的认知之中,大概并不存在值得他信任的人类。而他在枫丹廷里唯一亲密的存在——您,芙卡洛斯大人本质上也属于神明,既然如此,他又怎么可能会轻易对人类交付信任呢?”   虽然是化为人形的龙,但人和龙之间的区别,怕不是比人和魔神之间的区别还要更大?魔神好歹还有一个“爱人”本能设定呢。   伊白不知道龙是否也有这种本能,但即便是爱人的神,不也时常因为自己错误的“爱”而给人类带来灾难吗?   “你的意思是,让我先为那维莱特找到一个足以让他对人类建立起初始好感和‘信任担当’的特殊人类?”   芙卡洛斯听懂了伊白的建议,但她皱起的眉头并未松开:   “可是沫芒宫的大家对那维莱特已经足够友善,但我能感觉到,那维莱特看她们的目光依旧和看天上的飞鹰,水中的游鱼别无二致。”   “那孩子唯一一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是在听到枫丹廷中心塔楼上机关钟奏响之时。”   露出回忆的神色,虽然将那维莱特带回枫丹确实是存着自己的打算,但真正面对独行于荒野中的少年时,芙卡洛斯确确实实是生出了将其视作后辈的真心。   脸上的关怀之色做不动假,芙卡洛斯的语气堪称溺爱:   “他表现出了对机关术的兴趣,又不想留在沫芒宫中,恰好我在自然哲学院有些事情要做,于是便安排他成为自然哲学院的学生。”   “我以为他能在学院的学习中交到新朋友,还给他准备了枫丹廷中被誉为'社交利器'的‘兰道夫一代’,哦,对,就是小兰道夫先生主持推出的商品吧?很有趣的小东西呢,就连那维莱特也爱不释手。”   提到这儿,似乎是回想起了白发幼龙瞪大眼睛的可爱表情,芙卡洛斯忍不住勾起嘴角,但很快又将这丝笑意收敛:   “但就在刚刚,当我询问他能不能将三十个好友位全部加满的时候,他却生气地甩开了我的手,还冷着脸对我说,这种事情他自己会有打算,唔,这到底是肯定的回答呢,还是否定的回答呢?”   芙卡洛斯露出费解的表情,幽幽叹出一口气,恢复成了最初和伊白搭话时的模样。   甚至于,因为在方才的交谈中逐渐和谐的氛围,少女神明伸出手,捏了把小孩残存着婴儿肥的脸颊,遗憾道:   “如果那维莱特也像小菲恩一样好懂就好了。”   被揪住腮帮子的伊白懒得挣脱祂的手,虽然是少女的外形,但以魔神的寿命进行换算的话,芙卡洛斯的真实年纪依旧比他活着加起来的时间都要长。   给长辈捏捏脸什么的,他真的已经习惯了。   比起这个,他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我很好懂吗?”   在伊白凭借着收集到的情报,以为芙卡洛斯是“狡猾”“强硬”“雷厉风行”的实干派神明之时,祂就这样出现在伊白的身前,展现出自己“意外性”且“坦然”的一面。   而就在伊白因祂所展现出的“人性”而对其好感加码的时候,少女神明身上狡猾神秘的一面便又明晃晃的露出獠牙。   所以果然,一开始会和他搭话,就是另有所图。   但伊白自认为转生为兰道夫以后,除了推出“兰道夫一代”,他并未做出其他的出格行为,梦之魔神权柄和古龙馈赠也在深渊权柄的遮掩下藏得严严实实,除了这些,他还有什么值得堂堂水神格外关注的呢?   兰道夫继承人的身份?白淞之围的过往?   如果是后者的话,直接关系人应该是蕾蒂西娅和格里芬,就算是找雷内与雅各布都比找他合适。   而前者……   还不待伊白深思,芙卡洛斯便笑盈盈地掰着手指数道:   “六岁便学习完兰道夫家族为继承人安排的全部课程,七岁开始接触兰道夫家族的情报工作,八岁跟随兰道夫侯爵与其他贵族交际,九岁那年你便有实力正式接手兰道夫家族,但出于对你的保护,兰道夫侯爵选择将这个时间推迟,直至今年……”   少女柔和明媚的面庞一如既往的美丽,但伴随着祂口中那些堪称伊白这一世人生简历的话语说出,芙卡洛斯身上那股身为枫丹执政官的气势也越发叫人无法忽视。   “这些是明面上的情报。”   而且,祂还没有说完,便已经叫伊白开始头脑风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从你七岁掌握属于自己的钱财开始,每年都会利用兰道夫家的商队,以一种有效但不显眼的方式对枫丹的各个受灾区域进行物资捐助。”   “八岁在说服老兰道夫后,更是创建了一个独立于兰道夫家族的商队,专门与白淞镇进行贸易——严格来说,这才是你第一次完全自主地处理一件商业事务。”   “嗯,老兰道夫对你一边吃力不讨好援助白淞镇存很有意见,却又因为你组建这种完全慈善性质的商队却能盈亏自负甚至略有结余而感到骄傲,他甚至在私底下和自己的侍从抱怨过,有这么出色的孙子却得藏着掖着不能拿出去炫耀,实在是太憋人了。”   所以说,为什么您连祖父他老人家私底下的抱怨都知道?   提瓦特锦衣卫原来是在枫丹吗?!   可厄歌莉娅都没能做到的事情,执政不过十余年的芙卡洛斯又是怎么做到的呢?   无论是出于真心,还是出于演绎,伊白都很难不将震惊狐疑的目光投向少女神明,惊疑询问:   “看来您对我确实是有些过分的了解了,所以……您为何会这样关注我呢?”   除了转生之秘,伊白自认为自己平平无奇。   芙卡洛斯地在意属实出乎了他的预料,甚至叫伊白有些措手不及。   他甚至在琢磨着,自己要不要表现出几分质询的模样,以表达自己的难以置信。   但回应他的,却是少女神明轻轻放在他柔软发顶上的微凉的手掌心,和祂轻柔到仿佛飘落羽毛一般的淡淡呢喃:   “为什么呢?不知不觉间,就关注了好久了呢。”   “正是因为有小兰道夫先生这样的孩子存在,我才会觉得,‘爱人’并不简简单单只是本能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今天和基友讨论了一下五百年前的枫丹,得出一个结论:芙卡洛斯真劳模哇! 厄歌莉娅死在坎瑞亚灾变之中,而坎瑞亚灾变间接导致水仙十字院解散,大概是在雷内十岁左右,芙卡洛斯接替厄歌莉娅成为水神。 而同样以雷内作为推算时间线的时间轴,雷内大概在二十五岁左右开启纳奇森科鲁兹的研究,而水仙十字结社这么大的”救世“动静芙卡洛斯却完全没有干预(还有多少人记得纯水精灵密探的设定?),推测此时芙卡洛斯已经分离出了芙宁娜,正处于身份交换的磨合时期,所以无力对雷内等人进行干涉。 按照这个推算的时间线来看,芙卡洛斯在位不超过二十年。但收拾了深渊灾厄的烂摊子,找到了流浪的那维莱特并成功将其带回枫丹(又一个重点,此时那维莱特并不是刚出生,新春活动剧情芙芙曾吐槽那维莱特近千岁,如果不是原神编剧吃书的话,五百年前差不少就是五百岁,只能说,对于龙族而言确实还是个宝宝吧),制造出谕示裁定枢机,分离出芙宁娜人格并制定五百年的计划,然后就在谕示裁定枢机里坐了近五百年的牢。 这工作效率即便是在七神中也是劳模般的存在! 第190章 第 190 章 虽然以芙卡洛斯的身份不应该怎么说,但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祂也会忍不住对那位冕下生出一股淡淡的埋怨来。   为什么会选择祂呢?   为什么是祂来承担这一切?   为什么……厄歌莉娅冕下会死在须弥?   从一只普普通通的纯水精灵一跃晋升成为强大的魔神,还继任了厄歌莉娅大人的神位,成为枫丹的尘世执政官——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更是无数提瓦特生灵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恩赐!   可在接过那枚象征着水之神明,枫丹执政尊位的神之心时,芙卡洛斯知道了那个厄歌莉娅冕下苦苦隐瞒的秘密。   其一:枫丹人并非常规意义上的提瓦特人类,而是厄歌莉娅大人借用原始胎海的“生命”权柄,创造出的特殊的拟人形态的纯水精灵。   其二:在五百年后,原始胎海暴动,枫丹将迎来第二次涨水期,而纯水精灵所化的枫丹人在触及原始胎海的海水之时便会全部溶解消亡于水中,以惩戒厄歌莉娅大人“造人”的僭越之举。   芙卡洛斯呆滞,芙卡洛斯震惊,芙卡洛斯陷入深深的惶恐之中。   这是祂一个小小的纯水精灵能处理得了的问题吗?   芙卡洛斯对此产生了深深的质疑,并因得知这个“真相”而陷入了无边的痛苦之中。   继承水神之心的第一天,由神明眷属脱胎换骨成魔神的祂完全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激动和喜悦,祂想要将自己泡在一处静谧之地的海水中,借助海水让自己从得知那两个“真相”的失态中冷静下来。   ——可就连恐惧和不安,祂也没有太多的时间放任自己沉溺其中。   水神之心选择了祂,就意味着厄歌莉娅冕下已经陨落于那场灾厄之中,祂需要承担起枫丹水神的责任,守护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的子民。   跟随深渊巨兽入侵的魔物还在大地上肆虐,贪婪的贵族需要祂去制约,灾后的重建工作需要祂来主持,还有厄歌莉娅冕下死亡带来的动荡……   等忙完这一切,芙卡洛斯才真正有精力处理厄歌莉娅大人遗留下来的问题。   祂一边召集从深渊灾厄中幸存下来的纯水精灵同族,让这些能完美隐匿于水中的精灵化为祂耳目的延伸。   纯水精灵一半遍布枫丹,帮助祂以最快的速度掌控这个国家的情报,一半顺着大河溪流,前往其他的国度,共同寻找那个能从五百年后灭亡整个枫丹的灾难中拯救枫丹子民的方法。   但这都还远远不够。   祂将自己泡在幽静冷冽的海水中想了好久好久,梳理着厄歌莉娅大人储存在神之心中的全部记忆,一帧一帧的查看,一句一句的分析,终于,在由后往前溯源,溯源到纯水精灵都尚未诞生的年代时,祂得到了一个至关重要的线索。   ——在最初的最初,原始胎海真正的主人并非被天空岛执政赋予守护原始胎海之职的厄歌莉娅,而是名为“水龙王”的存在。   而祂,才是提瓦特世界掌握着最原始的“创生”权柄的存在。   忤逆天空岛执政的旨意,擅自为“纯水精灵”们赋予人类的躯体皮囊,让这些纯水精灵以“人”之名行走于大地之上,对厄歌莉娅大人而言确实是僭越之举,但对于那位水龙王而言却不是。   只要胎海最初的主人能取回自己完整的权柄,承认枫丹人作为胎海造物的“人”的身份,那么胎海之水对枫丹人而言,便不再是触之即死的毒药。   至于天空岛执政对古龙一族的敌意和打压?   在此刻的芙卡洛斯眼中,一位有可能拯救枫丹人的龙王,和一位早早为枫丹人批写下死亡命运的执政,谁比较重要一目了然。   借助遍布整个枫丹的纯水精灵情报网,芙卡洛斯一边监视着枫丹廷贵族们的异动,一边寻找着古龙的踪迹,还要一边处理枫丹廷在灾厄期间积压的政务。   这位由纯水精灵升格而来的魔神见证了自己选择成为“人”的同类的卑劣和残忍,却也看到他们的善良和正直。   祂从故纸堆中找到了当年惨剧“白淞之围”的档案遗留,也见到了那场惨剧的幸存者从一而终从未动摇地对公正的追求与善意的播撒。   祂从未质疑过厄歌莉娅“造人”的僭越之举,只因祂深知,那位仁慈的冕下赌上一切说到底也不过是为了满足作为祂眷属的纯水精灵的期待,同为纯水精灵的芙卡洛斯没有理由拒绝祂的安排。   但她毕竟不是天生的神明,也不像厄歌莉娅冕下那般对所有人都温柔慈爱到仿佛没有负面情绪。   即便成为魔神后,祂同样拥有了“爱人”的本能,却也正是因为这种本能,让本就被“真相”折磨的祂行事越发彷徨。   唯有在通过纯水精灵们的眼睛,看到枫丹廷罪恶与卑劣遮蔽下依旧熠熠生辉的善良时,骤然转变了身份的芙卡洛斯才会觉得,魔神的本能并不仅仅是本能,还是她的真心。   也正是在这时,于荒无人烟的荒僻之处,祂找到了以人类之形诞生于世的第二代水龙王。   祂细致地观察着这个被自己寄予厚望的存在,看着他行走于荒野,看着他狩猎捕食,看着他用自己的方式认知周围的一切,也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他对于“人”的好奇和隔离。   ——这是当然,他虽为货真价实的水龙王,却生就了一具类人的躯体,自诞生之初便以‘人’的模样活动,自然也会对‘人’产生非同一般的情感。   二代水龙王的特殊,对于芙卡洛斯而言简直是命运的垂怜。   如果说,在此之前芙卡洛斯引导水龙王承认枫丹人类身份的计划还只是一场豪赌,那么现在,祂觉得这场豪赌自己的胜算起码已经有了五成。   芙卡洛斯将二代水龙带回了枫丹,将其作为自己的继承者去培养。   不同于诞生之处便身具“引导人类”这一职责的魔神,古龙们并无“爱人”的本能。   可是爱人并不需要本能的强求。   为那维莱特办理自然哲学院的入学手续时,看着学院中那些开朗求知,热情洋溢的年轻面庞,芙卡洛斯在心底悄悄对自己说:   祂只要在有限的时间里,给予那维莱特正确的引导,剩下的便都交给他去判断吧!   卑劣残忍是人类,正直善良也是人类,只要那维莱特能以公正理性的态度去看待人类,他迟早能认识到最为全面的“人”。   届时,只要他能怜悯于人类中正直高尚的存在,就绝对不会放任胎海之水夺取所有枫丹子民的性命。   而如若那维莱特在五百年后依旧未曾给予枫丹人他的宽恕,那么或许在那维莱特看来,胎海之水带来的不是毁灭,而是彻底的净化。   每每想到自己堪称“卑鄙”的心思,芙卡洛斯都忍不住对那维莱特更好一些,同时也尽自己的能力让枫丹也变得更好一些,这样,等到五百年后,那维莱特做出那个选择便不会承担太多的压力。   但芙卡洛斯也是第一次养小孩,养的还是那维莱特这样一个特殊的孩子,那维莱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细小的矛盾在祂和那维莱特之间堆积,以至于在祂告知那维莱特,自己即将投入谕示裁定枢机的制作之中,大概会有两个月都不会出现,而那维莱特也可以借此机会多多接触其他人以后,那孩子突然就生气了。   唔……说是生气,或许只是祂的误判?   毕竟自从祂认识那维莱特以来,就从未从这位二代水龙的身上感知到任何过于激烈的情绪。   芙卡洛斯踌躇,芙卡洛斯困惑,芙卡洛斯深深地觉得养小孩真的好难。   而就在这时,祂看到了人群中那个在纯水精灵的耳目之中,被自己特别关注的小孩。   如果是这孩子的话,或许能给祂意想不到的帮助也不一定!   就这样,芙卡洛斯主动接触了菲恩·兰道夫,并从这个孩子的口中听到了一个能有效引导那维莱特的办法。   笑眯眯回答完小兰道夫先生的问题,眼见时间不早,芙卡洛斯将话题再度拉回到那维莱特的身上:   “等等……这么说来,品行得当,聪明睿智,性格也温柔善良,最最关键的是,即便知道了那维莱特的身份也能对其平等相待,你还是他感兴趣的‘兰道夫一代’的发行者——小兰道夫先生,你愿意帮助我,引导那维莱特认识人类吗?”   芙卡洛斯恍然,顺手又捏了捏伊白的腮帮子,惊喜地发出邀约。   伊白心动,但伊白拒绝。   “很抱歉,冕下,但我很快就会离开枫丹,前往须弥求学。”   诚然,接触那维莱特,同时接触芙卡洛斯,对他在枫丹的计划百利而无一害,但那维莱特和芙卡洛斯总归是不会跑的。   须弥沙漠中的东西可不一样,变故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孰轻孰重,伊白不可能不知道。   “欸~即便这是我身为水神的请求也不可以吗?”   白发神明眉头轻蹙,一深蓝一浅蓝的异色眸水光流转,纵使祂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但只要考虑到祂水神的身份,即便是枫丹廷中最阴险狡诈的贵族,也不会拒绝祂明面上的要求。   但是吧……   “我觉得芙卡洛斯大人您不会勉强我。”歪歪头,伊白莞尔微笑。   “狡猾”的,“强硬”的芙卡洛斯,或许现在还要添加上“出人意料的”和“手段诡异的”这两个前缀,但无论是“狡猾”“强硬”还是“出人意料”“手段诡异”,都是芙卡洛斯。   那个纵使有着非凡的实力,却依旧遵循厄歌莉娅殿下留下的律法,试图用“人”的方式去规范枫丹廷的芙卡洛斯。   意外闯入祂的视野的菲恩对于祂的计划或许会有些重要,但并不至于让祂忤逆自己的准则。   轮椅上的男孩看准了芙卡洛斯的底线,但被他如此断言的少女神明却是语调微扬,带着些狡黠的神色问道:   “即便我承诺,如果你答应我的邀请,我便为你解答一个你最想知道的问题也不行吗?”   芙卡洛斯不屑于“威逼”,但芙卡洛斯不介意“利诱”。   而伊白……成功地被“利诱”到了。   淡定与矜持在瞬间凝固,看向芙卡洛斯的幽紫色眼眸中满满都是幽怨,经过一番“激烈”的心理博弈,既要又要的伊白在芙卡洛斯胜券在握的眼神中,找到了一个两全其美的绝妙办法。   ——他选择卖掉队友。   格里芬哥哥,雷内哥哥,雅各布哥哥,阿兰哥哥还有玛丽安小姐,对不起,但冕下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愧疚泪水,反手握住芙卡洛斯的双手,小兰道夫先生穷尽毕生的口舌,热情安利起了自己刚认识不久的几位好友。   “善良正直,聪明勇敢,我的这四位朋友完全可以说是整个自然哲学院百年难遇的天才!那维莱特先生进入自然哲学院学习不是因为对机关术感兴趣吗?阿兰哥哥便是机关院系的首席,他们肯定能合拍!”   “还有雷内哥哥,别看他习惯性地冷着一张脸,但实际上本性相当柔软……等等,这个形容似乎和您口中的那维莱特先生颇为相似?看来他们本身就很有缘分嘛!”   “雅各布、格里芬和玛丽安小姐也都是相当合适的交友人选,我以兰道夫之名为他们担保,您也可以私底下调查……”   除了在提到“雅各布”之名时芙卡洛斯的眼神有一丝闪烁外,对于伊白的其他安利,少女神明都显得有兴趣极了。   等到格里芬找到家臣,交代完事情返回寻找弟弟时,伊白和芙卡洛斯的秘密交易业已圆满结束。   返回的格里芬还来不及询问弟弟这位礼帽女士的身份,就被自家弟弟拉着手,介绍起了化名为“芙宁娜”的女士与她孤僻少言的社恐后辈的故事。   格里芬那是谁哇?   交友横跨自然哲学院不同院系不同年段,上至六十六岁扫地大爷,下至雷内实验室中刚培育出的单细胞生物,碰上都能唠两句嗑的顶级社交恐怖分子,得知芙宁娜女士的困扰后,当即便拍着胸脯保证,一定会帮助那位那维莱特先生融入学院生活。   而在解决与芙卡洛斯的交易后,伊白也终于准备妥当,踏上了前往须弥的旅程。   枫丹廷区,苍晶区,再到位于广袤水域之上的诺思托伊区,纵使兰道夫商队使用的是枫丹廷最为先进的蒸汽机船,从枫丹廷一路出发,抵达须弥边境,也足足用了大半个月。   无论是转生前还是转生后,伊白都还未曾在广袤无边的水域上漂泊过这么久,这是和在碧水河上跟船而动完全不同的体验感。   当象征须弥陆地的耀眼翠绿出现在天际线上时,商队的首领为未来的家主介绍起接下来的行程。   从枫丹到须弥有着一条完整的水道,可以直通须弥城,也正因为如此,枫丹和须弥的贸易往来仅次于璃月。   “菲恩大人,再等待五日,我们便能抵达教令院所在的须弥城,兰道夫家在须弥城中有着固定的据点,但您的身份尊贵,商队据点简陋,是否……需要我提前安排人订购旅店或者购置宅邸?”   商队首领是兰道夫从小培养的家臣,对于伊白这位老兰道夫寄予厚望的未来家主,他本就忠心无二,在见识了伊白发行“兰道夫一代”的手段后,除了纯粹的忠心,对于这位必然会将兰道夫家族带到更高处的未来家主,他还多出了几分崇拜和臣服。   “不用,谢谢你,阿利克,但这次我们带来的资金有限,必须花在最必要的地方!”   伊白摆摆手,谢绝了阿利克的好意。   闻言,阿利克却是不解,他小心翼翼地问道:“但是菲恩大人,足足五个亿的摩拉……以上次商队来须弥时了解到的物价信息,已经足够买下整个须弥城的商品了,难道……还不够吗?”   “商品?”驱动轮椅倚靠在蒸汽船夹板上吹风散气的伊白好笑地看了疑惑的阿利克一眼,缓声道:   “商队此行以我的意志为准,而我此次前往须弥并非为了做一般生意,而是另有打算,放心,阿利克,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不是一般生意?   阿利克呼吸不由得一窒,不知道菲恩口中不一般的生意究竟为何。   但很快,他便得以见识到了菲恩的手段。   简单,粗暴,但有力。   那就是砸钱,砸钱,再砸钱。   从须弥商会,砸到教令院后勤部门,从教令院附属的助学资金贷款机构,砸到沙漠三十人团驻地。   一路摩拉开路。   短短十来日,“一位枫丹来的好心的富商先生”名气便响彻须弥城,就连教令院学子都大多听闻。   传闻,这位先生怜悯与在漆黑灾厄中遭受苦难的幸存者,直接给智慧宫创建的灾后重建部门捐款五千万摩拉。   传闻,这位先生心性善良到不可思议,听闻沙漠子民不仅遭受漆黑之灾的侵袭,平常年岁里连书都读不起以后,直接给教令院下辖的助学管理部门赞助了一个亿的摩拉,并联系三十人团负责监督,专为想来须弥求学的沙漠孩子服务。   传闻,这位先生曾私底下对仆人说,自己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钱。最喜欢的就是做善事的感觉,特别是用对自己而言没什么用的摩拉去资助一些有想法有行动力的学生,会让他非常有成就感。   ……   诸如此类的传闻还有很多,短短三天,便风靡整个教令院,让不少难以申请到研究资金的教令院学子都不由骚动起来。   其中,就包括了刚从雨林随考察队一同返回的赞迪克。   “……从传言来看,那位大慈善家简直是人傻钱多的典范啊!而且对沙漠似乎有着别样的兴趣,赞迪克,你不是一直想深入沙漠探索那群外来民的起源吗?要不要去找那个兰道夫拉拉赞助?”   身旁的蠢货还在喋喋不休,但赞迪克头一次觉得这个蠢货也不是完全一无是处。   有着一头浅蓝短发的红眸青年摸摸下巴,态度一如既往的谦虚:“谢谢你的建议,等今天的课业结束,我就去试试吧。”   希望那位富有的兰道夫先生,不会让他失望。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字数略有超标,晚点了私密马赛QWQ,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红包,么么哒~ 第191章 第 191 章 教令院既是须弥当之无愧的第一学府,同时还是须弥的最高执政机构,单从职权构成上来说,否定世袭制,贤者之位能者居之的教令院比枫丹的贵族议政制先进了不知多少。   但生产力带来的局限性让教令院这一在现阶段勉强称得上“先进”的执政制度也很难发挥出全部的潜能。   为平定漆黑灾厄,教令院八成以上的后备资金投入灾后抚慰与重建,剩下的两成在除去日常运营维护后,投入教学研究上的资金便显得十分拮据,穷困程度和自然哲学院有得一拼。   自然哲学院还能用“投资宴会”的形式缓解这种资金上的压力,但教令院作为一国执政机构,再用这种方式就显得过于轻浮。   钱不是万能的,但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钱能解决九成以上的麻烦。   这一定律在枫丹管用,在如今的须弥同样管用。   特别自枫丹而来兰道夫家族多少还算是个有权有势的外商,如果兰道夫商队是抱着抢占市场趁火打劫而来,须弥的本地商会或许还是暗地里使绊子。   但怎料兰道夫商队这次做的是纯纯撒钱当大冤种的慈善活计?   金钱开路,舆论加护,短短两周的时候,伊白便在名义上收获了教令院、须弥商会、三十人团等诸多须弥势力的友谊,一时之间,风头无二。   如果不是大慈树王正自封于净善宫中为漆黑灾厄的遇难者祈福,上行下效之下,须弥的大多数娱乐活动都被限制,恐怕各种宴会集会的邀请函能在伊白的桌子上摆得比教令院学子们的资助申请函书还要高。   此时,兰道夫商会在须弥城的驻地顶层,入乡随俗换上须弥风格服饰的白发少年就正翻阅着这堆积起来足足半人来高的申请函书,一边翻阅,一边喃喃自语,缓解精神上的疲劳。   “【阿陀河谷降诸魔山超大机关装置考据研究资金赞助申请】?这个图片……是超大型耕地机的遗骸……下面的参考文献还有【荼诃落谷超大型机关装置解析案例】……从降诸魔山到荼诃落谷,两具超大型耕地机为何间隔这么远?”   “可惜关于荼诃落谷的那具耕地机文献仅是参考备注,如果能看到它的机器序列编号,就能知道它是当初去往边境裂缝的那一批超大型耕地机,还是留守王都附近的那几个了……”   “【沙漠地下民的语言历史文化溯源研究资金赞助申请】……沙漠地下民,是须弥人对坎瑞亚遗民的称呼吗?居然没有出现‘坎瑞亚’的名字……是这个名字被附加上了某种认知障碍,还是……当初幸存下来的人有限……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不是个好消息……”   “【雨林死域出现规律性周期性探索研究资金赞助申请】……是生论派的研究报告啊,但是关于死域的研究不是当下教令院的重点研究方向吗?让我看看……哎,居然否认了当下主流的地脉淤积污染论,而认为是灾厄后,涌入雨林避难的沙漠人太多,导致雨林的信仰不纯粹,死域的出现是大慈树王的神罚……”   “嘶,是怎么做到又科学又迷信的?嗯……提瓦特真的有神,那没事了,不过这家伙想这么多,大慈树王祂老人家知道吗?”   教令院缺钱,但从不缺权缺技术,伊白无法用钱从教令院买到情报,却能用较为迂回的方式,侧面掌握教令院对漆黑灾厄、坎瑞亚遗命和沙漠的最前沿情报。   还是那种涉及生物、生态(生论派)、语言、符文(知论派)、天文、占星(明论派)、炼金、元素、地脉(素论派)、历史、社会(因论派),机关术(妙论派)等多种视角的完美情报。   除了需要他人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外,没有其他毛病。   而等伊白将那半人高的申请书全部看完,已经是月上中天的深夜时分。   敲响桌案旁呼叫夜宵的小铃铛,忙碌了一夜的男孩仰靠在柔软的靠背上,于脑海中梳理此番所得。   首先,是他最为关注的坎瑞亚遗民,在教令院的研究报告中,他们暂且被称为“沙漠地下民”,顾名思义,是居住在地下的沙漠民。   十三年前,漆黑灾厄来势汹汹,同一时间,驾驶着完全不输教令院最顶尖机关造物的沙漠地下民出现在雨林与沙漠的交界地带,同雨林民一同抵御漆黑灾厄和魔物狂潮。   而在须弥历史的记载中,这种能让人疯狂的漆黑灾厄并非第一次出现。   上一次引发这等骚动的,乃是在沙漠中缔造出一个无比辉煌文明的魔神——赤王。   自沙漠而来,掌握教令院闻所未闻的机关术和炼金术技巧,拥有与雨林文明截然不同的语言文化体系,当下的须弥学术界普遍认为,这些沙漠地下民乃是赤王时代传承下来的遗民。   [沙漠地下民的首领,那位名安弗塔斯的元帅似乎对此表达过异意,但在了解过赤王、花神和大慈树王三位冕下的盟约后,他默认了这种说法……仔细研读因论派留存的战时会议记录后,针对安弗塔斯元帅的迟疑,我对这些沙漠地下民真正的起源产生怀疑,故而申请进入沙漠地区,从沙漠地下民最先留下痕迹的【折胫谷】开始,进行更深入的探索……]   ——【沙漠地下民文化历史溯源考察研究资金赞助申请】,申请人:因论派研究员,巴斯特。   其次是漆黑灾厄和魔物狂潮期间须弥的战时概况和灾厄给雨林沙漠带来的污染遗留。   前者可笼统概括为三个阶段,沙漠潜伏阶段、风蚀地激战阶段和雨林防守阶段。   [第一阶段的主战场位于千壑沙地边缘的三运河之地附近,交战主力为沙漠地下民军队与漆黑魔物之潮,在元帅安弗塔斯的带领下,沙漠地下民的军队与魔物狂潮交战十四天,为普通沙漠民的撤离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同时,损失了第一具超大型战争机关【Ⅰ号战争机关】……]   [第二阶段的主战场位于上下风蚀地之间的裂谷区域,也正是在这一阶段,最先一批沙漠民逃亡至雨林边境,和教令院军队合流,于雨林边缘建立起最初的防御设施,在此过程中部分沙漠地下民展现出完全不逊色于教令院研究员的机关术能力……我于妙论派藏书室翻看了当时由沙漠地下民组建的防御机关……是完全不同于须弥机关术、璃月机关术和枫丹机关术的全新流派……]   [第二阶段交战期间,沙漠地下民的军队展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战斗能力和牺牲精神,赢得了包括三十人团首领和大贤者在内一众高层的认可,为后续第三阶段的合作打下基础……]   [第三阶段的主战场位于阿难河谷的降诸魔山,素论派贤者哈娜提出推测……或与地脉相关……最终战役在此处爆发,此战也是最为惨烈的一战,沙漠地下民付出最后一具超大型战斗机关装置【Ⅲ号战争机关】的代价后剿灭了最后一批次魔物,元帅安弗塔斯率其亲卫牺牲于此,大贤者大人表示哀悼,并承诺给予那些愿意信仰大慈树王的沙漠地下民基本的庇护……]   [我曾多次进入妙论派的藏书室查找相关信息,但并未找到相关的技术收录,降诸魔山的Ⅲ号战争机关破损程度过于严重,难以复原,故希望申请资金前往三运河之地,寻找Ⅰ号战争机关,复原出更多战争期间使用的机关造物……]   ——【漆黑灾厄期间的机关术应用研究资金赞助申请】,申请人:妙论派研究员,萨拉。   而关于漆黑灾厄为须弥雨林带来的污染遗留,最显眼的莫过于【死域】的存在。   【死域】的出现并无规律,但一旦出现,便会污染方圆数十里间的地脉,使该区域内的植株枯死、地脉混乱、生物狂躁魔化,长期置之不理,死域的范围还会扩大,直至吞噬整片森林。   这与雨林的存亡息息相关,即便教令院的资金有限,关于死域的各种研究依旧是能得到优先拨款的重点研究方向,投递到伊白这里来的资金赞助申请书中,和死域有关的,只有那个离谱到宛若骗经费的申请。   但除却死域外,一种名为【魔鳞病】的病症也在漆黑灾厄肆虐后的须弥土地上蔓延。   砰砰砰——   灰棕色证悟木门被从外敲响,将闭目休憩的白发男孩从深思中唤醒,伊白按了按胀痛的太阳穴,声音染上了疲惫的沙哑:   “进来——”   来者不是驻地守夜的仆从,而是商队的首领阿利克。   “阿利克,怎么是你?”从中年男人手中接过满是须弥特色风味的吃食,伊白一边安慰自己早就叛变的胃,一边不赞成地看向阿利克:   “这个时间点你应该已经休息。”   “感谢您的仁慈,菲恩大人,但恕我惶恐,作为兰道夫家的家臣,我实在做不到在家主仍在工作的时候去休息。”   阿利克俯身行礼,目光瞥向已经分好了类别的大垒申请书,主动要求加班:   “有什么是我能帮什么的吗?”   “这些我都已经看完了,剩下的明天再处理就行。”   伊白挥挥手,刚想让阿利克退下,突然意识到这个点才睡的话,明天他不一定能按时早起,抬起的手掌当即顿住,后半句让阿利克休息的话也重新咽回喉咙里,变换了说辞:   “左边这一垒,对我们而言投资价值不大,附赠一些商队小礼物后婉拒回去便可,中间最高的这一垒按照二十五万至五十万摩拉的投资档位签订契约书,具体价值让商队评估师评算……”   “至于最右边的,被我单独挑选出来的三份资金申请书……帮我发放宴客邀请,三日后我想亲自见见这三位研究员。”   接过白发小家主递过来的申请书,阿利克恭顺低头称是。   经过这些天和小家主的相处,已经学会多听多看多学,无论小家主的指令是多么的无厘头,事实总会证明,小家主才是对的。   退出房间后,阿利克这才有空查看这三份让小家主格外重视的申请书的内容:   【沙漠地下民文化历史溯源考察研究资金赞助申请】,申请人:因论派研究员,巴斯特   【漆黑灾厄期间的机关术应用研究资金赞助申请】,申请人:妙论派研究员,萨拉。   【魔鳞病沙漠雨林差异化研究资金赞助申请】,申请人:素论派研究员,赞迪克。   沙漠民文化?机关术应用?还有奇怪的疾病?   阿利克企图参悟小家主的用意。   但沉吟三分钟后,他决定不再为难自己。   算了,小家主要见这些人,自然有他自己的道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虚构历史学家持续发力ing 文本资料全是我捏造的[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关于赞迪克的学派:我在游戏文本中没能找到相关信息,唯一确定的就是他不是生论派,其他五大学派中,感觉和博士最契合的,应该就是素论派了,故而作此私设。 二更的三千字在晚上!我会补上的!月末了,营养液摩多摩多哇[害羞]~ 第192章 第 192 章 一夜好眠,但醒来的时间比伊白预感的还要更早些。   透过驻地房间的玻璃天窗,自那层层掩映的碧绿树冠间隙里,躺在床上的白发男孩看到了自天际缓缓浮现的灰白晨光。   凌晨三点入睡,早上五点醒来,但精神比之前睡了十个小时的时候更加舒爽,就像是……对如今的他而言,两个小时的睡眠已经绰绰有余了一样。   醒了,但还是不想起。   躺在床上睁着眼发了一会儿呆,含泪接受社畜体质得到再一步进化这一现实的伊白戳开人物信息面板,面板上的数据变化从绝对客观的角度证明了他的猜想。      ■    姓名:伊白(菲恩·兰道夫)   年龄:11岁零10个月21天   种族:人类(纯水精灵)   力量:20(感受到了吗?人与神的边界)   敏捷:17(如果您愿意舍弃双腿的话,还能再快上一些)   智力:15(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0(感受到了吗?属于神明视野的一隅)   魅力:16(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   幸运:9(您怎么不是一款天选之子呢?)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已封印)(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未激活)   琼枝人偶(沉睡)(深渊权柄篡夺6%)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高级),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枫丹   地区声望:34(小有名声的“大慈善家”,您的出现似乎让枫丹廷吹动了新的风向)    ■    在乘船离开枫丹前,伊白还能留意过“深渊权柄篡夺”一栏的进度,彼时尚且不到4%,而踏上须弥这片土地还不到二十日,这一数据就飞快的飙升到了6%。   过量的反哺让他的肉·体和灵魂再度产生蜕变的同时,双腿传来的滞涩感也越发明显。   很显然,即便是这一世被附加标注为“纯水精灵”的躯体,也依旧承载不了深渊权柄的力量。   那么下一世呢?   伊白估摸着,出于避免刚刚出生就爆体而亡的求生本能,接下来的几次转生,自己大概是很难做人了。   但这还不是重点。   下一世的问题是下一世的自己该去考虑解决的,对于伊白而言,当务之急是将这不自然的权柄篡夺进度稳定下来。   享受力量的是他,可付出自由代价并承担深渊失控风险的,却是远在坎瑞亚黑日废墟中的小塔尔。   是因为他这几日在须弥城内搅动风云暗中契合了深渊“混乱无序”的本质,还是因为须弥距离坎瑞亚太久,引起了他和小塔尔身躯的共鸣?   又或者,两者兼具?   伊白暂且不得而知,但如果是后者的话,就证明他准备已久的沙漠之行或将暂时中止。   轻叹一口气,偷懒到驻地隔壁的商业街开始传来商贩的叫卖声,借助强达20点的上肢力量,身形看似纤弱单薄的男孩轻轻松松将自己从床上拔了出来,利索收拾妥当。   而后照常用餐,处理递交到他手上的公务,等到八点整,他才在书房见到了急匆匆赶来的阿利克。   “菲恩大人!”鬓角已经有些斑白的中年人气喘吁吁,目光扫视过桌案上一尺来高的已经处理过的文书时,他的脸上浮现出三分敬畏,三分崇拜,还有四分愧疚自责的调色盘式复杂表情,低声抱歉:   “抱歉,是我起晚了,您昨天交代的事情我已交由手下亲信前去处理,关于和三位研究员的会面时间,您是想一起见一面还是分开会面?”   “唔……分开吧,我想单独了解一下他们各自研究的具体规划,每个人安排两个小时即可。”   “是!”   阿利克点头应是,刚想说些什么,就听书桌后的小家主单手支撑着脸,皱眉看向自己,不赞成地说道:   “阿利克,您不必对我说抱歉,既然规定了八点钟开始工作,提前和延后的工时便都算作加班,你没有必要强求与我同步。”   阿利克忠心,能干,还卷的可怕,简直就是现代资本家心目中最完美的社畜模板,也是伊白如今在兰道夫商队最信赖的左右手,用起来简直不要太舒服。   但问题也就出在他实在是太忠心太能卷,伊白固然为他充沛的精力感到高兴,但每每看到一位双鬓斑白的中年人跟着自己打鸡血一般地忙得团团转,男孩也会忍不住为他的身体感到担忧。   特别是现在,他获得深渊权柄带来的社畜圣体BUFF加持以后,阿利克要是依旧强求和他同步,早晚得因为过度操劳而晕厥过去。   届时不提对阿利克本人的伤害,对伊白而言同样是得不偿失。   劝说行动便显得尤为必要,阿利克诚惶诚恐,当即便要半跪下身,再度搬出他那套“家臣”的说法来。   伊白预判了他的说辞,抢先用魔法打断魔法:“这是来自家主继承人的命令,相信我,就算是祖父在场,比起强求你跟上我的节奏,也更希望你保持充沛的精力,在必要时为我分担工作。”   阿利克老实将希望继续加班的台词重新咽回嗓子眼,不好意思道:   “谨遵您的指令,另外,您之前吩咐的打探关于须弥近些年来小有名气的冒险家情报的任务也已完成,这些资料您是现在看还是待一会儿看?”   “哦?”   伊白果断放下手中的商队财务报告,眉梢间慵懒随性的笑终于显出几分真情,兴奋地招呼阿利克将冒险者们的具体资料送到书房来。   如果说,教令院代表着关于漆黑灾厄事件最官方最权威最前沿的信息渠道,那么冒险者们的传说故事中就隐藏着漆黑灾厄事件最古怪离奇、惊险神秘的特殊消息。   想要组建一支属于自己的沙漠探险队深入漆黑灾厄爆发的源头,根正苗红、专业素养与学识能力过硬的教令院研究员和冒险经验丰富、拥有大量沙漠求生经验的冒险者缺一不可。   而且,冒险者们的信息情报可比教令院研究员们的资金申请书有意思多了,在当下这个大环境下,伊白完全可以将其当作冒险小说的代餐。   不知不觉间,一个上午的时间就在伊白的阅读中过去,伊白也如愿在已经看完的数十份情报资料中看到了好几个让他连连侧目的冒险者姓名。   ——卡尔·英戈德。   雷内和雅各布的养父,枫丹人,五年前首次出现在须弥城,前两年在雨林活动,擅长情报收集和植株采集类委托,有两个养子身份的助手,三人曾多次与教令院生论派合作,专业能力得到生论派导师肯定,三年前进入沙漠,后杳无音讯,疑似已经死亡。   ——无名的金发旅行者。   漆黑灾厄后不久出现在雨林区的冒险家,有一名脸戴面具疑似毁容的金发旅伴,武力值强大,擅长使用单手剑,曾有人目睹其独自破灭一处已经成型的中等规模死域,单手秒杀失控的沙漠地下民机关,只可惜,他并不接受私人委托,比起冒险家,更像是旅行者。   [……那位先生大概是在寻找着某位十分重要的人吧,将我从死域救出后,他曾询问我的耳饰是在哪儿买的,想购买同款送给自己的妹妹,神态有些忧伤,但语气却很放松。倒是他的同伴,那个眼睛瞳孔形状很奇怪的家伙,看起来凶凶的,怪叫人害怕……——来自被他所救的死域幸存者口述]   [……他啊,虽然不知道他的名字,但毋庸置疑他绝对是个好人,如果不是他及时搭手帮忙,我恐怕会被失控的沙漠民的机关兽踩成肉饼!真想不到那么年轻的孩子能有那么俊的身手!就是在离开前,他曾向我询问那些沙漠地下民的下落,哎,希望那孩子不会被那些带来灾厄的沙漠地下民的晦气影响……——来自一位和无名旅行者交谈过的维摩庄村民]   指尖轻轻划过纸页上关于无名的金发旅行者和他的旅伴的记述,伊白于脑海中细细描摹出这二人的身影。   ——【旅行者】空和坎瑞亚的【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   不只是空,戴因也还活着!   这实在是再好不过的消息了!!   激动的情绪在心底翻涌,伊白第一时间便想策划与他们的重逢,可一抬起头,便从书桌上擦拭锃亮的银器上看到了自己这一世的倒影。   ……如果要和空,戴因再会,他又该以怎样的身份面对曾经的友人呢?   他并不介意被空和戴因知道这一世的身份,可转生之秘涉及系统与地脉,转生模块的运转准则注定了在旅行者纪元开启之前,他的行动必须和每一世的出生地点强绑定,以获取足够的声望。   即便本质上依旧是一个人,他也终究不再单单只是那个从教养院走出来的“菲恩”了。   思绪戛然而止,激动的心情也骤然平复,重新低下头的伊白将资料往后又翻开一页,便见白纸黑字赫然清清楚楚地写着:   [最后一次被人目击在四年前,疑似已经离开须弥。]   嗯,好吧,白纠结了。   伊白不由发出一声轻笑,继续往后看去,下一刻,又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西古尔德。   沙漠地下民,擅长使用长柄武器,十二年前首次出现在须弥城,据传曾参与三次对漆黑灾厄战争,武力值超群,擅长炼金术、剿灭委托、护送委托、情报收集、机关解密……是冒险家中难得的全能者,也是现存沙漠地下民中的代表角色,常年活跃于奥摩斯港一带。   笑容凝固在脸上,握住纸张的手轻轻颤抖,静坐在硕大书房中的白发少年眸色幽深到有些诡异。   看啊。   在看到西古尔德名字的瞬间,伊白的心情顷刻间变得复杂无比。   他抬手按住搏动速度快到几近异常的心脏,眼神惊喜又无奈。   他总得做出一个决定。   但无论决定为何,西古尔德还活着这件事,绝对是近期他收到的最好的消息!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关于每次人物信息面板重复的字数:本来打算把特殊装备什么的全部都【略】掉的,但试了一下,看起来有点出戏,所以还是原版保留,关于重复的字数会在隔壁免费番外中得到补充(咳咳,迭卡拉庇安的论坛体一直有在写的!写完就更新,最迟不会超过下周五!!) PS.顺便,“瑰意琦行路遥遥”小可爱的长评加更咱也会尽快安排上的!宝儿可以选择加更正文还是加更番外~ 再PS.明天的更新时间在2号0点后,咱尽量把更新时间固定下来,努力拿到12月的全勤! 第193章 第 193 章 在略显纠结的心态中,伊白看完了阿利克收集的所有冒险家的资料。   收集这些资料,一方面正如之前所说,是为了更加全面地收集与漆黑灾厄相关的情报,另一方面,则是为计划中的沙漠之行做准备。   而在综合武力值,冒险经验、擅长委托类型、任务完成率、沙漠了解程度等等诸多因素后,最终被伊白挑选出来的冒险者资料唯有两份。   一位名叫加莱,现年三十一岁,前三十人团成员,沙漠原住民,擅长使用双刀,饲养着一只鸟形圣骸兽作为战斗伙伴。   加莱是沙漠区域最为出名的冒险者,虽然据雇佣过她的雇主留言,加莱的脾气不是很好,但完成委托时表现出来的专业素养相当出众,能统计到的委托任务更是高达百分之百,除了价格贵一点外,基本上挑不出其他毛病。   而如今的伊白最不用担心的,就是价格上的问题。   伊白没有不邀请加莱加入沙漠考察队的理由,让伊白迟疑的另一份档案资料属于老熟人西古尔德。   戴因还活着,西古尔德还活着,在那场覆灭了整个坎瑞亚的漆黑的灾厄中,还有许许多多的坎瑞亚遗民扛过了深渊力量的污染、荒野诅咒的反噬、漆黑兽潮的侵袭,以“沙漠地下民”的身份活了下来。   ——对于伊白而言,这当然是顶顶好的好消息。   可他们能做到的,也仅仅只是活着罢了。   官方记录最是会使用文字诡计。   单单是[安弗塔斯的元帅似乎对此表达过异意,但在了解过赤王、花神和大慈树王三位冕下的盟约后,他默认了这种说法]一句简单记述,便让熟知坎瑞亚遗民真正历史的伊白仿佛穿过了十二年的时光隔阂,亲眼看见那位元帅在“保留坎瑞亚的荣誉之名”和“舍弃曾经的荣光,让更多的坎瑞亚子民活下去”之间的挣扎和决绝。   后续的战争考据中,普普通通一句[元帅安弗塔斯率其亲卫牺牲于此,大贤者大人表示哀悼,并承诺给予那些愿意信仰大慈树王的沙漠地下民基本的庇护]的记述下,隐藏着的恐怕是安弗塔斯与须弥大贤者不为人知的利益交换。   只可惜,漆黑灾厄和坎瑞亚遗民的绑定程度实在是太高,数千年前由赤王引发的第一次深渊灾厄范围尚且只囊括了沙漠和绿洲,都不妨碍雨林人对沙漠民长达千年的排挤与歧视,漆黑灾厄比之前者,破坏性只大不小。   即便安弗塔斯拼尽全力为剩下的坎瑞亚遗民争取到了被教令院认可的身份,但很显然,这些“沙漠地下民”在雨林之中依旧是备受歧视的存在。   安弗塔斯及其亲卫皆已死在降诸诸魔山,空和戴因未曾在须弥落脚,大概心中有着各自的打算,贤者和莱茵多特老师等人下落不明,杜林和院长现如今应该已经按照他的安排带着孩子们在蒙德雪山落脚……   而西古尔德……他了解西古尔德,这孩子一直自诩是亚尔伯里奇家族最平庸的那一个,敬畏自己的父亲,崇拜自己的兄长,如果不是他横插一脚,以西古尔德的本性,大概更愿意成为父兄光辉下的一根小小蜡烛。   即便是在伊白猛灌鸡汤过后,比起担当团体中的领导者,西古尔德也更愿意成为辅佐者。   但就是这样的西古尔德,成为资料上描述的“沙漠地下民中的代表角色”,乐观一点想,是西古尔德在经历灾厄洗礼后变得更加坚强,而悲观一点想,恐怕西古尔德的父亲、兄长和叔叔都已凶多吉少。   沙漠地下民需要物资和金钱,西古尔德需要物资和金钱,而伊白的手中,就正握有能极大程度改善这些坎瑞亚遗民生活状况的物资和金钱。   雇佣西古尔德担任沙漠考察团的护卫,无疑就是最快也最合理,让土生土长的枫丹人“菲恩·兰道夫”和“沙漠地下民”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存在建立联系的方式。   “刚刚说得没错,确实是白纠结了。”   认命似的耸耸肩,目光落在印着彩色玻璃窗光斑的纸张上,白发男孩嘟囔似的抱怨着,眼神却温柔极了:   “来都来了,总不能依旧带着遗憾回到枫丹吧……”   至于西古尔德会不会认出自己?   想到第三世时摩拉克斯和魈的反应,伊白决心摆烂。   嗯,那就顺其自然吧~   反正,西古尔德又不是外人。   作出决定后,伊白第一时间指派商队的人前往奥摩斯港寻找西古尔德并发布委托,而后就着收集到的情报规划此番沙漠探险的具体路程。   阿难河谷、风蚀地、千壑沙地……逆着超大型耕地机遗骸的遗留方向,便可大致推断出坎瑞亚地面入口方向所在。   但追踪超大型耕地机,最远也只能追溯到三运河之地和折胫谷的交界区域,更远一些,便是须弥城最贵地图也标注模糊的“荒石苍漠”,也是此番沙漠考察的最终目的区域。   在第二日与三位教令院研究者会谈时,伊白着重强调了此行的危险性。   但能选定和“漆黑灾厄”“沙漠地下民”相关研究课题,并申请资金进行实地考察的研究员能是什么善茬?   比起荒石苍漠的危险性,因论派研究员巴斯特更关注伊白计划雇佣西古尔德和加莱作为向导和护送者一事。   “是我知道的那位西古尔德冒险家吗?!实话不相瞒,我曾试图采访这位大冒险家,只可惜他实在是太忙了,而我又支付不起他的委托费用,没想到,这次居然能和他在一个考察团……”   这位有着一头棕色小卷毛的雀斑青年双眼放光:“危险?那个不重要,我今天回去就把遗书写好,并找导师申请高危考察审核报告,还请菲恩先生您务必允许我加入您的考察团!”   妙论派研究员萨拉相比于巴斯特,倒是没有表现得那么狂热,但从她不自觉握紧的拳头,不难看出她的真实心绪。   戴着黑框眼镜的灰发少女扶了扶眼镜,声线激动到颤抖:   “……也就是说,除了Ⅰ号战争机关外,我们或许还能去往沙漠地下民的故乡,接触到更多他们的机关术造物?”   “就是这样。”   “那么,请务必让我参加!菲恩先生,如果我能带着沙漠地下民遗留的完整机关术流派返回须弥,整个妙论派都会因此而轰动的!”   巴斯特和萨拉几乎是在伊白刚刚开口,就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伊白准备好的饼都还没开始画,就被光速白给,让男孩都忍不住生出几分“你们倒是再问问啊”的逆反心理。   就在这时,第三位研究员闪亮登场,带给伊白完全不同于前两位研究者的“惊喜”。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稍微短小一下下,明天补上! 第194章 第 194 章 “……最终目的地是荒石苍漠,我懂了,难怪兰道夫小少爷会邀请我参与这次行动,站在我的立场上,自然是没有拒绝这次合作的必要,但是,可否允许我问几个问题?”   赞迪克意外是一名极为英俊的青年,浅蓝发色,艳丽红眸,即便他尽可能地表现出了自己的谦逊和友善。   但眼睛是藏不住情绪的,从赞迪克的双眸之中,伊白感知到的唯有彻骨的冷漠。   强烈的情绪感知让伊白在见到赞迪克的第一眼,差点没忍住皱起眉头,但他很快安抚好了自己,毕竟再怎么冷漠,能有曾经的莱茵多特教授吓人?   只要能力足够出众,伊白完全可以包容赞迪克表现出来的“虚伪”的小瑕疵。   听到赞迪克的询问,坐在上首的少年微笑着点头应许:   “当然可以,这是您的权力,毕竟是荒石苍漠那么危险的地方,换作是我,恐怕也很难轻易将自己的安全交付出去。”   和痴迷于各自的研究,以至于热情到近乎失去理智的巴斯特和萨拉相比,赞迪克显然更理智也更客观。   他微眯着眼,坐姿规整挺直,态度倒是一等一的好,契合了阿利克昨日递交的人物背调中朋友们对其“古板”“严肃”的评述。   “须弥沙漠广袤贫瘠,就算是须弥本地的商人,也鲜少会有人选择和沙漠民做生意的,而在研究投资方面,整个沙漠唯一能引起投资者兴趣的,只有列柱沙原上的赤王遗迹——总有人企图破解赤王时代遗存下来的技术,用其为自己牟利。”   “荒石苍漠却不一样,它远离赤王时代的文明中心,是连风滚草都不会扎根的贫瘠之地……要说荒石苍漠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那就是当下教令院的研究者们普遍认为的,漆黑灾厄的源头位于荒石苍漠的深处。”   “客观来说,荒石苍漠作为探索队探索的目的,完全无法给您带来任何价值,学者们不计危险奔赴荒石苍漠是为了探求一个答案,那么您呢?您的目的是什么?”   赞迪克似乎好奇极了,正坐着的身躯都在缓慢而沉稳的追问中渐渐前侵,也不知他是故意的还是偶然,神态,语气,动作,三相配合之下,形成了一种极其隐晦的压迫感,如果伊白真的是一个初出家族的十二岁孩童,没准还真会被他唬住。   但放在伊白身上,他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未曾发生任何改变,神色如常说出早就准备好的台词:   “目的?说实在的,在来到须弥之前,我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在把钱花出去的同时,为兰道夫家族拓宽拓宽在枫丹的商路而已。”   “赞迪克先生,您是聪明人,应该不难发现这大半个月来,兰道夫家族虽然付出了金钱,但也收获了教令院和三十人团并一众优秀学子的友谊,对于我们这种并不缺钱的家族而言,这些友谊才是最有价值的。”   聪明人都喜欢多想。   留心观察赞迪克的表情,但见青年果真露出“意料之中”的神情以后,伊白的表演顿时更起劲儿了,脸上的表情丝滑地从“骄傲”变成了“悲悯”。   “……可是,当我真正开始了解须弥这片土地,了解十三年前的那场漆黑灾厄后,我才发现,我所付出的金钱,对灾厄遗留在这片土地上的瘢痕而言不值一提。”   “学者先生,我仔细看过您的申请书,您前往荒石苍漠,是为探求漆黑灾厄后那被称为‘魔鳞病’的疾病与那场灾厄的联系,并寻求治愈疾病的方法,对吗?”   “对。”   “我没有您那样的实力,我的所求也没有您那样伟大,组建探索队前往荒石苍漠,我的目的其实很简单。”   双手合十放于膝盖之上,有着苍白发丝的异国少年柔柔扬起脸颊,眼底的悲戚之色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炽热却并不叫人讨厌的光:   “我有钱,有时间,有人脉,也有勇气深入荒石苍漠,所缺的唯有健康的身体和专业的学识,但我能找到你们——”   “如果巴斯特先生能探查清楚沙漠地下民真正的来历,消除须弥人对他们的误解,如果萨拉小姐能将沙漠地下民们失落的技术带回须弥,让须弥的机关术得到进一步提升,如果赞迪克先生您能在那处荒漠发现治愈魔鳞病的方法,挽救那些被病痛折磨的人,那么作为赞助者和沙漠考察队一员的我,是不是也能有那么一些参与感呢?”   说着说着,似乎是过于投入过于激动,坐姿乖巧的少年眼中甚至渗出了幽幽泪光,直勾勾看着红眸青年,期待且热情,言辞更是直白恳切:   “简而言之,我有钱,且想做好事。”   历练四世的优秀演技,外加恰到好处的感情流露,伊白确认糊弄住了赞迪克。   此时,这位研究员表情僵硬,脸上的笑容尴尬而不失礼貌,尽力温柔声音安慰情到深入抹眼泪的金主:   “这是当然,您真是一位善良的先生。”   声音乍一听还挺真诚的,但在伊白这种表演界的大前辈听来多少有些敷衍,特别是他那双负责表露真实情绪的眼睛,左眼写着“人傻钱多”右眼写着“良善可欺”。   “人傻钱多”且“软弱可欺”的金主抹干眼泪,将人设贯彻到底,露出开朗的傻笑:   “嘿嘿,也没有很善良了,一般般一般般!”   “不知我的回答赞迪克先生是否满意?您还有什么要问尽管告诉我!”   赞迪克稍作沉思,似乎是想说些什么,但深深看了伊白一眼后,终究是摇了摇头:   “先前倒是有很多疑惑想要您为我解答,但知道您的目的如此简单纯粹后,这些疑惑便都不重要了。”   伊白有理由怀疑赞迪克真正想说的是“见过一面,确定是我能糊弄住的人,再问也就没有必要了”。   三名研究者中,巴斯特和萨拉都是十分典型的学院派学者,清澈单纯几乎是写进了眼睛里,唯有赞迪克披着伪善的假面。   出于稳妥考虑,将赞迪克剔除沙漠探索队显然是更明智的做法,可三名研究员中,伊白偏生对赞迪克的研究项目最感兴趣。   魔鳞病……漆黑灾厄后出现的无解之症,不知病因,也不知传播途径,染上这一病症者不仅必死无疑,活着的时候同样也会遭受漫长的折磨。   偶发于雨林人和沙漠民之中,但在沙漠地下民的群体里,该病症的发病率高达一成。   赞迪克的性格或许略有缺陷,学术能力却足够有用。   权衡再三,伊白最终还是放弃了找理由留下赞迪克,照例让阿利克给他送去不少采买物资的摩拉。   时间在准备中一晃而过。   前期积攒的人脉在此刻派上用场,在三十人团的帮忙下,冒险家加莱在任务委托发出后的第三日便赶到了兰道夫家族所在驻地,以向导的身份指导起商队进入沙漠后的准备工作,包括但不限于从哪儿能买到耐力最好的驮兽,沙漠里能吃的干粮该怎么制作,事先要准备好那些药品等等。   在她的指挥下,兰道夫商队一时之间可谓忙得不可开交。   也正是在这时,阿利克才知道伊白组建沙漠考察队不仅仅是为了那三个教令院的研究者,而是自己也要参与其中。   参与了资料收集全程,对于荒石苍漠的危险程度有着完整认知的阿利克:?!!!   这位为兰道夫家族奉献全部忠诚的家臣当即表情失控,震惊地看向伊白,声线颤抖到带动嘴边的呼吸一起颤抖,不可置信道:   “菲恩大人,您真的要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虽然危险,但我想,这会是一趟绝对物超所值的旅程。”   轻巧地点点头,伊白耐心安慰这位惊慌之下差点飙出眼泪的商队主事,笑道:   “再说了,我们准备得这么充分,又有加莱女士这样的沙漠老手带路,十分的危险现在也只剩下五分,放心吧,我是不会拿我的生命开玩笑的。”   阿利克很想反驳小家主,可他又无法质疑小家主的承诺,两相权衡之下,阿利克想到了一个极好极好的主意。   “加莱女士,麻烦帮我多准备一个人的行李!”   既然无法阻止小家主,那么他就只好跟上小家主的步伐,别他看现在已经人到半百,但年轻的时候也是扛包拉车的一把好手,不给小家主添乱还是能够做到的!   下定决心并安排好后续的阿利克兴冲冲就要去找小家主申请,但刚刚走上小家主所在的楼层,就看到一名身材高大的黑发男人堵在了小家主的身前,似乎在对小家主动手动脚。   阿利克震怒,当即怒目圆瞪,顺口便用从璃月学到的示警词大声呵斥道:   “呔!哪儿来的不知礼数的家伙?!敢对菲恩少爷无礼,是看不清兰道夫家族吗?”   那黑发人闻声望来,发丝晃动,闪烁出幽蓝的色泽,在听清阿利克所说之话后,他那算得上俊秀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失神之色:   “兰道夫……果然,即使有着一样的名字,相似的容貌,但那家伙已经死了。”   这道呢喃之声极轻极轻,阿利克听不到,就在他身前的伊白却是听得一清二楚。   伊白一时间也不知该做出如何反应,只来得及抬手制止忧心自己安危的阿利克呼叫更多支援的举动,而后抬眸看向失神的男人,体贴地主动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   “没事,我是菲恩·兰道夫,如今兰道夫商会的唯一负责人。唔,这个时间点来拜访我……您就是大冒险家西古尔德先生吧?很高兴认识你!”   尚未褪去稚嫩之色的尖锐嗓音将西古尔德从回忆中唤醒,青年垂眸打量着那副熟悉地让他心痛的笑盈盈的脸庞,眼神动摇到几近破碎。    但很快,他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眸中幽光一闪而过。    而后,他极力平复心情,让声音听起来尽可能的真诚:   “西古尔德,方才冒犯了,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嗯,是真的很高兴。     如果不是在外面的话,现在或许已经没出息的哭出来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95章 第 195 章 “你是说,你恰好认识一位和我家少爷长相相似的故人,刚刚只是激动之下认错了?”   阿利克忙不迭地赶到伊白的身边,紧紧握住机关轮椅的把手,神情谨慎无比,伊白完全可以想象得到,但凡西古尔德有什么不对,阿利克就会立刻推着自己跑路。   这番想象冲散了伊白因和西古尔德重逢却不方便告知对方自己真实身份生出的惆怅和伤感,也让西古尔德从那副整个人都快碎掉的状态中恢复过来。   “是的。”   恢复常态的西古尔德又变成了那副沉稳可靠的温柔模样,蹲下身,使自己的眼神与伊白齐平,诚恳道歉:   “抱歉,刚刚我是不是吓到你了?”   五分钟前,与侍从核对身份以后,他刚刚按照指引走上三楼,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给走廊拐角处盆栽绣球花浇水的纤瘦少年。   苍白而柔软的发丝随意披散在肩头,微微偏侧的面颊上,眉目舒展,笑脸盈盈,可以清晰地辨认出熟悉的、比西古尔德记忆中的模样略微稚嫩一些的五官样貌。   但仅仅只是样貌相似的话,还不至于叫西古尔德失态到那种程度。   关键在于神态。   大慈树王无愧是在草元素运用上走到极致的存在,祂所庇护下的须弥雨林树木丰茂,生机盎然,西古尔德第一次踏足这片充满了昂扬生机的雨林之时,纵使身后就紧紧跟着漆黑的猎犬魔物,也不禁有一时的呆滞,只觉这满眼辽阔无边的新绿简直就是梦中才有的景象。   即便是在须弥生活了足足十二年之后的现在,每每看到那些在坎瑞亚只能生活在实验室里的苍翠娇嫩的植物,西古尔德都会忍不住心生欢喜之意。   轮椅上的白发少年大抵不是须弥本地人,见到陶土花盆中那没有经过刻意修剪的,大朵大朵盛放的各色绣球花,感受到这些绿色精灵粗放的生机,细长的眉目放松舒展,散射入阳光的紫眸中温和的笑意就这样荡漾开来,轻而易举让见到这一幕的旁观者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似乎是察觉到第二人的到来,那男孩偏过头,他投来探究的目光。   视线交错间,西古尔德忽地生出一股明悟。   ——是他!   是菲恩。   他认错谁都不会认错菲恩!   身体比理智更先一步做出行动,当西古尔德在那个名为阿利克的中年人的惊呼下回过神来的时候,属于青年人的壮硕的身体已经挡在了白发男孩的身前,颤巍巍地伸出手,似是想要触碰他的脸颊,确认眼前出现的男孩不是他的一场幻梦。   然后就听到了阿利克的呵斥声。   菲恩少爷?   名对了。   但眼前在他的举措下依旧完美保持着镇定的孩子却有着另一个姓氏——兰道夫。   是了。   仔细看去,男孩的五官分明稚嫩的惊人,眼睛圆溜溜的,脸庞带着尚未褪去的婴儿肥,模样比他和菲恩在王国公学见面时更加青涩……   这分明就是个十来岁的孩童。   菲恩如若还活着,现如今应该有二十八岁了吧。   可当小兰道夫用那双虞美人色的紫眸清凌凌看向他的时候,西古尔德悲伤地发现,即便知道了这孩子是枫丹兰道夫家族的小少爷,他也依旧觉得,他就是菲恩。   世间不可能有这样的巧合,即便有如地脉之力那样的非人之物能将过往之人遗留在世间的影像重现出来,也做不到如此的生动灵巧,就像是曾经夭折的植株从断口处生出的新的枝丫。   没错,就是这样。   菲恩就是小兰道夫先生,小兰道夫先生却再也不会是他所认识的菲恩。   他们是站在时光之河上游与下游无法逆行的存在的。   可要承认这一点,就必须承认另一个前决条件。   即,菲恩是真的早已死去。   死在了掩埋于地底深处千米之下的古国王都,死在了那映照漫天的苍白之火和漆黑之潮的中心,死在了十三年前,死在了叮嘱他离去之后。   ——游荡于须弥雨林和沙漠之间整整十三年,西古尔德遇到过许多曾经的熟人,安弗塔斯元帅,克洛达尔叔叔,降临者空,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这些人之中,唯独没有菲恩,也没有人在那场灾厄之后见过菲恩。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能安慰自己,或许只是他运气太差,所以才会和菲恩错过,菲恩一定还好好地生活在这片富饶辽阔的大地中的某处。   或许是自由的风之国度蒙德,又或许是地大物博的契约之国璃月,还有可能是他也只在往来商人们口中听说过的极北之国至冬……   毕竟,连他这样的人都活下来了,菲恩怎么可能就那般悄无声息地死去了呢?   西古尔德抱着这样虚幻的妄想,期待着和菲恩重逢的那一日。   然而菲恩·兰道夫的出现以一种他从未预料到的方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看着白发男孩笑眯眯对他伸出的手,听着他温和爽朗地叫出自己的名字,西古尔德强压下了心头涌动着的复杂的情绪。   ——转生即新生,地脉洗涤了菲恩的灵魂赐予他神明都必须承认的全新的身份。   他没有在深渊力量的侵袭异化为怪物,也没有像克洛达尔叔叔那样因荒野诅咒的折磨下几近疯狂,更不必像同为身为外来之人的降临者空那样,因本性的柔软和善良背负起本不应属于他的责任。   他拥有健全的家庭,忠诚的下属,让整个须弥城为之轰动的财富……他不再受到过去的束缚,他将有全新的未来。   仔细想想,除了菲恩不再记得他外,这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未来,不是吗?   想明白这点,浓烈到几乎要将他的全部灵魂掩埋的悲伤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这十三年来没有一日忘记的想念,和对友人终于获得了他应有的幸福的祝福。   他诚恳地握住了小兰道夫先生表达善意的手掌,就像是曾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轻声交换姓名: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   菲恩就是菲恩,即便有了“兰道夫”这个姓氏,在他的心目中,也依旧将其视作曾经的友人。   但是,这个秘密只有他知道就好。   当初从灾厄中幸存下来的坎瑞亚遗民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   有安弗塔斯元帅和他这般宁愿舍弃“坎瑞亚”的荣耀,也希望为普通的坎瑞亚幸存者谋一处安生之地的温和派;有空和戴因那般无法放弃“坎瑞亚”之名,行走大陆搜集散落各地的坎瑞亚幸存者和军队,但总体依旧以子民的存续为第一先决条件的理性派,也有无法忘却曾经的荣光,希望能重建坎瑞亚的复国派……还有,见证了深渊的强大后,被力量迷失,再度捡起深渊教会信仰的极端派。   这些都不应成为束缚菲恩的锁链,所以菲恩可以是菲恩·兰道夫,但兰道夫必不能够成为菲恩!   下定决心,飞速调整完心态的西古尔德迅速从亚尔伯里奇家的次子,变成了大冒险家西古尔德,神态如常的和菲恩如今的下属简述自己失态的原因,并对开启新生的友人真诚致歉。   圆溜溜的杏眼直白坦荡地看着他,眼睛的主人摇摇头,反过来安慰他道:   “并没有哦,虽然西古尔德你冲过来的样子有些突然,但从你的眼睛中,我只感觉到了思念和喜悦,所以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不会伤害我。”   “倒是你口中那个和我长相相似的故人……”   声音稍作停顿,白发男孩突然伸出手,幸而西古尔德为与他说话正半蹲着身子,才让坐在椅子上的男孩能成功拍到他的肩膀。   ……就连这种小习惯,都是如此的相似啊。   西古尔德思绪有一瞬间地走空,然后就在恍惚间听到菲恩温柔的轻语:   “能被西古尔德这般郑重地放在心上挂念,如果他知道你的心情,一定会为此感到喜悦和幸福的吧。”   然后是阿利克慌张的声音:   “唉唉唉?!西古尔德先生,你怎么哭了?!”   好吧,这下子是真的没忍住。   以雷霆不及掩耳之速抬手擦干净眼角渗出的水渍,西古尔德强迫自己忘记刚才阿利克先生的提醒,清清嗓子,强行扭转话题:   “谢谢您,菲恩先生……既然刚刚的误会解开,那么,我们就委托合作好好谈一谈如何?”   短短数分钟内,西古尔德在经历震惊、悲伤、释然、狂喜的复杂情感转变后,终于重新捡回了理智。   同时,他也想起了自己此番从奥摩斯港前来须弥城的目的。   ——护送兰道夫家组建的沙漠考察团深入荒石苍漠的深处,探究漆黑灾厄的源头。   嗯……   嗯?!   如果是寻常的考察团,看在那份能大大改善聚集在奥摩斯港附近的坎瑞亚遗民生活质量的委托金上,西古尔德也不是不能陪着他们去荒石苍漠走上一圈。   反正真正靠近坎瑞亚入口的位置已经被空和戴因施加特殊的结界,常人绝对无法靠近,考察团唯一能收获的战利品,大概就是荒石苍漠上坎瑞亚军队和深渊兽潮交战时遗留下的一些机关兽和武器。   用这些武器遗骸换取还活着的前坎瑞亚人,现“沙漠地下民”的延续,在西古尔德看来是完全值得的。   但这个考察团的主事人是转生后的菲恩。   是他刚刚还默默立誓,要将坎瑞亚的过往与之划开干系,让其不再蒙受往日阴霾的菲恩。   嘶,这就很尴尬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西古尔德:呜呜呜,吃一口代餐……不对,我这是正餐!! 伊白:这孩子在想什么?唉唉唉,怎么哭了? 阿利克:这个大冒险家还怪重情重义的,肯定能保护好小家主! PS. 关于地脉转生: 不同的人对其有不同的看法,一般来说记忆才是塑造一个”人“最重要的锚点,所以对于帝君和魈这样的长生种而言,转生前和转生后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存在,但对现如今的西古尔德来说,因为分别的时间只有十三年,伊白给他的熟悉感又太过强烈,他更倾向于“一人论”。 第196章 第 196 章 踌躇犹豫的心情不会消失,而是会从伊白的身上转移到西古尔德的身上。   紧随伊白和阿利克进入书房之后,西古尔德近乎是迫不及待地询问道:   “菲恩先生,我可以问问贵商队组建考察团前往荒石苍漠,探究漆黑灾厄起源的原因吗?”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于急迫,他顿了顿,又迅速补充道:   “贵商队能找到我颁布委托,应该对我的出身做过了解吧,十三年前我便是和族人们一起从荒石苍漠的深处逃亡而来,那里……除了无边无际的沙石和战争留下的残垣外,并无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作为被委托者,我这样说或许有些冒昧,但我并不觉得那里会有你们需要的东西,那里……一无所有。”   听到西古尔德的劝阻,阿利克眼睛一亮,心里对西古尔德先前出格举动的埋怨都少了几分,如果不是在外人面前反驳小家主的决定会影响小家主的威严,他真想直接出言声援,打消小家主随团一同前往荒石苍漠的想法。   作为被劝阻的中心人物,伊白只是微挑眉梢,心思流转间,已然猜出了西古尔德不惜放弃巨额委托费也要劝解他的理由。   嘛~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心软啊。   可是他也有不得不去的理由呢。   坐在书桌后方,双肘支在黑棕色桌面之上,房间内的布置、宽大书桌的加成有力削弱了男孩过于稚嫩的年纪带来的轻浮感。   他的眼神依旧含着笑,带着童声的尖锐嗓音却已有了成年人舒缓沉稳的语调:   “难道在西古尔德先生看来,我们兰道夫商队组建考察团去往荒石苍漠,为的会是‘沙漠宝藏’之类俗气的理由吗?”   西古尔德直觉性不是,摩拉对如今的坎瑞亚遗民们而言必不可缺,可无论是远在奥摩斯港都略有耳闻的“壕富”,还是走进兰道夫商队驻地后这一路的奢华装潢,几乎都将“不差钱”三个字写在了脸上。   而以西古尔德对记忆中“菲恩”的了解而言,对方也不是会执着于财富和宝藏的类型,即便……已经转世轮回,对于那个纯粹坚韧的灵魂,他依旧保留着这样的刻板印象。   但正因为如此……想要劝服对方放弃组建去荒石苍漠的考察团的计划才显得尤为困难。   似乎是看出了西古尔德脸上的为难,眼前之人也并非赞迪克那种需要旁敲侧击糊弄的家伙,强势夺过谈话主动权的男孩扑哧一笑,打断房间内渐渐升起的紧张氛围后,他笑道:   “西古尔德先生不妨先听听我们的理由?”   西古尔德闷闷地嗯了一声,突然道:   “您是我的雇主,不必以先生称呼我,叫我西古尔德就行。”   “好吧,西古尔德,我更希望你叫我菲恩”   白发男孩扬扬下巴,尚未长开的稚嫩面庞上,属于掌权者运筹帷幄的自信酝酿于眉宇间,让人完全模糊了对他年纪的认知。   这一幕收入西古尔德的眼中,就像是……再度看到了曾经的那人一样。   暗蓝色的十字星眸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在男孩的娓娓讲述中重新回神。   “此次考察团,明面上是以我特别邀请的三位教令院研究员作为核心组建起来的探索队伍,这三名研究员想要去漆黑灾厄爆发的源头研究的问题,分别是‘沙漠地下民’的起源,‘沙漠地下民’机关术研究,和‘魔鳞病’与漆黑灾厄的关系。”   当伊白提到前两个研究项目之时,西古尔德尚且还能保持镇定,但当“魔鳞病”三个字一出,即便西古尔德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呼吸频率,但伊白的观察何其细微?无论是脸颊上不受控制抖动的肌肉,还是独特地向内收缩的十字星眸,都彰显出青年并不平静的心绪。   伊白看向西古尔德,直白挑破了青年关注的重点:   “我看过那位赞迪克研究员的申请报告,魔鳞病作为漆黑灾厄后出现在须弥的一种未知未解疾病,被视作漆黑灾厄的遗祸之一,但即便同为生活在须弥这片土地上的人,雨林人、沙漠人和地下沙漠民之间的患病比例也存在着极大的差距……也不知是否有大慈树王赐福的缘故,这些患病之人中,又以雨林人的患病比例最低。”   幽幽目光落到西古尔德的身上,男孩字正腔圆,声音宛如玉珠落盘,即便不将其视作“菲恩”,男孩也凭借着话语中的内容完全掌控住了西古尔德的心神:   “虽然同为漆黑灾厄的遗祸,但显然,比起轻易便能毁灭一片雨林的死域,对雨林民侵害最低的魔鳞病在教令院的待解决事项中并不高,故而,那位在我看来确实很有实力的研究者才会寻求商会的资助。”   “且他在报告上标注称,魔鳞病这种疾病在雨林民和沙漠民中较为少见,但在来历神秘的‘沙漠地下民’中患病概率却高到可怕,故而申请前往沙漠地下民的起源之处一探究竟……商会不差钱,也乐于见到西古尔德你的族人们不必再遭受这种病症的折磨,再加上,站在我个人的角度也有必须去一趟荒石苍漠的理由,故而,这个探索团应运而生。”   “西古尔德,你能理解我的理由吗?”   单手支着软乎乎的脸颊,伊白仔细地打量着西古尔德,几乎完全能预测出青年接下来的行动。   西古尔德拒绝不了他给出的理由。   作为沙漠地下民现存的领袖之一,每每看到那些扛过一路的逃亡和荒野诅咒反噬,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孩子们在魔鳞病的折磨下痛不欲生,他恨不得以身代之。   他也曾借用当初安弗塔斯元帅留下的人脉,联系教令院,希望能得到它们的帮助,但就像菲恩说的那样,死域才是教令院研究的重中之重,时至今日,甚至连魔鳞病的发病原因都没弄清楚,更别说是研发出舒缓药物了。   有着一头墨蓝碎发的青年心头不禁浮现出一抹无奈之色——无论是转生前的菲恩,还是转生后的菲恩,只要是菲恩想做的事情,他总会是对的。   但是,还有一个问题需要弄清楚。   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改变菲恩的想法,西古尔德略做思考,如伊白预料中的那般问出了那个问题:   “您的个人角度?我不得不承认,魔鳞病对于我族确实十分重要,我完全能理解从这个角度出发,您前往荒石苍漠的理由,但作为受雇保护您的冒险家,除了考察团的目标理由外,您的安全才是我考虑的第一重点。”   “所以……您不得不去的理由又是什么呢?我记得,您是枫丹人对吧……”   锐利而执拗的目光狠狠洞穿白发男孩,西古尔德心想,既然阻止不了考察团进入荒石苍漠,起码要让菲恩留在安全的雨林。   一旁的阿利克本该站出来呵斥墨蓝发青年冒犯的眼神,但听到西古尔德的询问后,这位忠诚的老者最终是咽下了口中的呵斥,转而看向小家主。   ——他同样很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   “理由啊……你说得没错,确实和枫丹有关。”   书桌后的白发男孩稍微坐直了些身体,扫视了书房一周,突然对阿利克吩咐道:   “阿利克,麻烦帮我将茶几上的那壶水拿出去倒掉。”   这道指令虽然有些奇怪,但阿利克还是按照伊白的吩咐老老实实地去做了。   而他刚刚倒完水返回书房,就听到小家主正用他那稚气却慵懒的嗓音,慢悠悠轻飘飘抛下一个大瓜:   “……荒石苍漠隔壁,可就是枫丹啊……十三年前的那场漆黑之灾,被魔物侵袭的可不仅仅只有须弥,我们枫丹同样损失惨重,甚至于,当时的水神厄歌莉娅冕下正是为阻止漆黑灾厄的蔓延而陨落于须弥沙漠之中。”   “在此前的数年里,芙卡洛斯冕下忙于处理国内的动荡,而冕下贵为神明,在须弥的大慈树王紧闭默哀之时,也不方便贸然进入须弥的领土……作为冕下最忠诚的臣子,兰道夫家族势必贯彻冕下的意志。”   阿利克:?!   什么?原来小家主一定要去荒石苍漠的理由,竟然是为了水神冕下和整个枫丹吗?   还有兰道夫家族……   即便阿利克自认为是兰道夫家族忠实的家臣,但这是因为兰道夫对他和他的家人有莫大的恩情,站在纯粹的客观角度看到水神冕下和枫丹贵族们的关系,凭借自己的能力爬上商队主管之位的阿利克看得清清楚楚,所谓的臣服和统御,都只是名义上存在着而已。   连厄歌莉娅冕下编纂的律法,贵族们都常常阳奉阴违,更别说仓促上位,威望和根基都远不如厄歌莉娅冕下的芙卡洛斯冕下了。   可是小家主说得如此信誓旦旦。   难道……这是家族最新决定的发展风向?   而小家主毫不避讳地在自己面前谈起这件事,就是将他视作自己真正的心腹了吧?!   一时间,阿利克内心划过了数十个念头。    而后,审视的目光投向壮硕的青年,心底暗道一声不妙。    他老阿利克确实可信,但这个须弥人可才第一次见面啊!万一他大嘴巴出去乱说,打乱了小家主的布局如何是好?    要不要……    狠厉之色浮现在他的眼中,但还不待阿利克产生一些危险的想法,就见西古尔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吗?”    这位异国之人竟以完全不逊色于他这位忠臣的速度接受了小家主抛出的大瓜,目光清亮,用璃月话来说,端的是一身的正气:    “不愧是你,菲恩,果然,有才能的人无论身处何处,总是会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197章 第 197 章 堂堂水神为其背书,无论是西古尔德还是阿利克,都意识到了此番沙漠考察的非同寻常之处。   “……既然这是您的决定的话……”   西古尔德既为故友不得不再度与那东西扯上关系而感到悲伤,又为即便失去前世的记忆,菲恩依旧是如此的耀眼而由衷地喜悦和骄傲。   最终,万般情感沉淀于他的眸底,千言万语汇聚成一句承诺:   “在下必将拼尽全力保证您的安全!”   这话听起来似乎是冒险家们对雇主客套的承诺,但只有菲恩和西古尔德本人知道,青年是以怎样的决心说出这句话的。   伊白在心底默叹出一口气来,温柔地看向下首的青年:   “我知道,西古尔德,你将是此番沙漠之行中最不可缺少之人,既然你已了解这趟考察背后的重要使命,那么在沙漠中,还请在保证三位研究者进行研究之余,给予我适当的帮助……而相应的,按照等价交换原则,我会给予你最适合你的报酬。”   也算是……他作为曾经的坎瑞亚人,对从那个悲哀的国度中拼尽全力方才活下来的同胞的小小支援。   双方默契十足,几乎没怎么进行修改,契约便已经达成。   而西古尔德的到来也就意味着预定的沙漠考察团全员集合完毕,最后一遍由加莱和西古尔德联手检查一遍物资和人员准备后,从须弥城出发,这支以“荒石苍漠”为最终考察地点的考察团队踏上了旅程。   在这支临时组建的考察团中,最大金主及组建者的菲恩·兰道夫是当之无愧的灵魂人物,其次便是考察团的科研担当——教令院研究员巴斯特、萨拉、赞迪克,顺位之下则是负责考察团后勤的阿利克和他的副手兼养子乔,大冒险家加莱和西古尔德。   除了人员以外,还有数量庞大的物资。   兰道夫的商队畅行于枫丹的海域和须弥的丛林,但对遥远荒芜的沙漠,他们的适应性几近于无,故而商队停留在了雨林与沙漠交界处的喀万驿,剩下的路程则由人脉广泛的加莱联系的沙漠民佣兵团接手。   只可惜,即便兰道夫商会开出三倍于市场价的价格,这支沙漠民佣兵团也只肯将考察团的众人护送到三运河之地附近,并原地等待众人返航。   “……这怎么行呢?!三倍啊,我们付出的可是三倍的价格!就只到三运河之地?”   阿利克紧紧地皱着眉头:“加莱小姐,真的没有商量的余地吗?只有我们的话,深入荒石苍漠还是太过危险了些,钱不是问题,主要、主要还是得保证我家主人的安全,您再帮我们问问?我们可以继续加钱!”   有着耀眼玫红长发和遒劲肌肉,穿着沙漠民传统服饰的高挑女人摇摇头,嗓音宛如沙漠里的风沙,沙哑沧桑,并不好听,却十分抓耳,让人不自觉的注意去听她说了什么。   “外乡人,你们想得太简单了,单纯的金钱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制造更多的问题。”   女人一边解释,一边眺望那在大慈树王伟力下围绕喀万驿边缘位置突兀高耸而起,阻隔了沙漠和雨林边境的防沙屏障,目光悠远,道来自己刚刚从同族们口中打听到的情报:   “……我们是赤王的子民,如果仅仅只是沙漠的风沙,为了族民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勇猛的战士们并不介意献上自己的生命,但是……荒石苍漠不一样,对你们而言,那里或许只是灾厄的源头,但在我们口口相传的故事中,那里曾经是花神安眠的园圃,而赤王曾对花神许诺,他的子民永远不会打扰花神的安眠。”   涉及信仰问题,这就不是可以轻易用金钱解决得了,阿利克露出苦恼之色,但他还是想继续挣扎一番:“可是……巴斯特研究员不说是,他的导师上次前往荒石苍漠边缘的时候,就是直接在阿如村雇佣的佣兵进行护送的吗?如果你们视那里为禁忌的话,教令院的人也不可能雇佣到合适的人吧?”   “这是自然,禁忌是禁忌,但寻常时间里为了生存,重利之下还是有不少佣兵团会铤而走险接下委托。”   赤王毕竟已经陨落千年,信仰是一回事儿,活命又是一回事儿。   正因为贸然踏足荒石苍漠触犯信仰,所以得加钱。   加莱叹出一口气,露出阿利克同款苦恼神色:   “麻烦就麻烦在,我们来的时间不太凑巧……传说,花神大人沉眠的苗圃位于荒石苍漠的深处,但有经验的沙漠民虽然找不到苗圃,但在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想要躲开却完全不是问题,除非沙虫暴动……”   “沙虫暴动会在活动范围内掀起足以遮天蔽日的沙暴,突然从沙子里钻出进行袭击的沙虫还会惊扰驮兽,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经验最为老道的沙漠佣兵都会迷失方向,一旦迷失方向,身处荒石苍漠必死无疑。”   “而半个月前,刚好有人曾在三运河之地和铁穆山的交界地带见到过迁徙的沙虫群,别说加价三倍了,就算你加价十倍,也没人会接下这注定丧命的活……”   加莱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弄:   “哦,不,不对,不用加价十倍,只要五倍,就必然会有人从喀万驿带走你们,只不过……届时的终点就不会是荒石苍漠,而是不知哪只秃鹫的肚子里,要知道,守规矩的叫佣兵,不守规矩的,就是沙盗……在沙漠里,可没有人会遵循教令院的规矩。”   很显然,因为沙虫群的消息,加莱的心情也十分糟糕。   “那你呢?”   注视着红发冒险家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焦躁,自加莱去而复返后便一直细致观察着女人神态的伊白突兀发声,没有责怪,也没有忧愁,有的仅仅只是单纯的好奇:   “加莱小姐也是赤王的信徒吧,无论是出于信仰,还是出于直面危险考量,在听到沙虫群的消息以后,您又是怎么想的呢?”   这是最叫伊白关注的点。   有熟悉沙漠的佣兵团护送这一路上能避免很多麻烦,但没有的话,伊白也不欲强求。   他只是看起来柔弱,实际上搞不好是队伍里最能打的那个,阿利克和乔走南闯北多年,经验和身体素质即便是比之真正的冒险者也不差多少,即便是护不住人,自保还是不成问题的。   西古尔德更不必多说,虽然在他的记忆里,曾经的西古尔德比起武艺更擅长研究,但跟着安弗塔斯元帅历经三次战斗,身上的道道伤痕铭刻下他的成长,大冒险家的名头可是他实打实闯出来的。   说到底,一行人之中唯三需要保护的就是三位教令院研究者。   阿利克和乔力无法护好三个人,他对西古尔德另有计划。   这个时候,加莱的作用便显现了出来,如果加莱选择继续待在队伍里,他的行事便能自由许多。   所以——   “我不在意他们是否能一起同行,您才是我一开始便发出委托邀请的冒险家,我只关注您的意愿。”   闻言,红发女人微微一愣,看向那个纤弱小巧,只能坐在轮椅上行动的男孩,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又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如果不是伊白一直留心观察着她的表情,只怕会以为这只是自己的错觉。   因为很快,她的表情便重新恢复成不近人情的冰冷模样,深棕色瞳孔中的郁色堆积得愈发厚重,被压到极低极低的声音透出浓浓的自嘲味道:   “我?我不是说了吗?为了……获得资源,沙漠的战士们并不介意献上自己的生命,我就是这样的家伙,别说前面挡着的是沙虫了,就算前面涌出的是漆黑的魔潮,我也一定会完成这趟委托的!”   伊白有心想打断加莱的话,避免这位冒险家插下类似于“打完仗就回家结婚”一类了不得的旗子,但女人眼中的悲戚实在是过于浓厚,男孩止欲又言,最终没好意思打断。   但同样的,他也对那个让加莱不惜赌上性命的理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诚然,兰道夫承诺的委托费确实丰厚,完全是按照加莱常规委托费用的十倍来给的。   但伊白自认为这个价格尚不值得加莱表现得如此孤注一掷。   与其说加莱是为了钱财和考察团一同进入荒石苍漠,倒更像是……她也有必须进去的理由。   看着加莱前去联系与她熟识的、可信赖的沙漠佣兵的背影,轮椅上的男孩突然叫了声阿利克的名字。   “阿利克……在我们发布委托之前,加莱小姐似乎已经销声匿迹挺长一段时间了?”   “是的,菲恩大人。”   阿利克回忆着查到的情报:   “从三个月前起,加莱小姐便不再接受任何形式的冒险委托,极少出现在大众视野里,如果不是有三十人团的团长大人为我们牵线,恐怕商队的使者也不知道这位大冒险家竟然会逗留在生论派的禅那园里。”   “我记得,加莱小姐还有一个女儿?”   生论派,禅那园……将这两个名词格外标注后,结合加莱表现出的极端和悲伤,伊白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抓住了真相的尾巴。   阿利克恭敬回答:“是的,我们在寻找加莱小姐的时候,就曾听到有传言称,加莱小姐的女儿身体不太好,正因如此,加莱小姐似乎有结束冒险,安定下来的计划……但加莱小姐依旧接受了我们的委托,可见隐退传言只是谣传。”    结合现有的情报,促使加莱忤逆信仰也要坚定前往荒石苍漠的原因也就很明了了。   加莱小姐不会放弃委托明明应该是一个好消息,但想通的一切的伊白反而更觉苦恼。   他挠挠头,略作思考,最终示意阿利克低下头,轻声吩咐道:   “进入沙漠以后,注意加莱小姐和赞迪克先生的动向,留心他们之间的交流……无论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阿利克虽不明白小家主为何会格外关注这两个人,但来自小家主的指令他必将完美达成。   同样的吩咐伊白还告知了西古尔德。   青年的脑袋瓜到底是比阿利克的好用,加上他和加莱同在冒险者的圈子里,作为扎根须弥十三年的坎瑞亚人,除了阿利克打探到的情报外,西古尔德还了解一些须弥鲜为人知的隐秘。   比如说……教令院虽然将绝大部分精力集中在关于死域的研究之上,但部分生论派学者还是自发地组建了简陋的魔鳞病研究实验室。   那座可以说是全须弥唯一一家针对魔鳞病研究的小小病院,就在禅那园里。   加莱接下护送委托是为了谋求治愈魔鳞病的方法,考察团队中负责魔鳞病研究的是赞迪克研究员,而三位研究员中,菲恩唯独对这位赞迪克研究员格外关注……   就西古尔德个人感受而言……好吧,他承认,他对赞迪克是有些偏见的,这小子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太像深秘院的那群疯子了!   梳理清楚考察团内部的关系,西古尔德完全可以确信,这一趟沙漠之旅绝对不会平静。   但是……   坐在摇摇晃晃的巨大驮兽背上,看着漆黑如凝固浪潮般的防沙障被前行的队伍远远甩在身后,西古尔德目不转睛地看着坐在自己前方驮兽身上的少年,隐忧骤然溃散。   如果是和菲恩一起的话,一切都不是问题!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一眨眼本文都快200章啦~为庆祝,给伊白糊了一张仿原神画风的生日方插,点击作者专栏《原崩彩蛋》即可查看,还更新了生日方插的文本~小可爱们不要错过呀~ PS. 推一推最近闪现的脑洞,文案如下,感兴趣的小可爱还请给个收藏~ 《我蹲大牢那些年》  家人们,作为一个平平无奇大学生,我穿越了,现在正在罗浮仙舟蹲幽囚狱,左边狱友叫呼雷,是个狼人,右边狱友叫饮月,是个龙尊,而我?     此身不才,区区原始博士改造人,超能力是瞪谁谁降智,金手指则是一个专门教人坐牢的垃圾系统。   现在急需五百信用点(约50华夏币)的启动资金贿赂狱友帮我越狱,等我成功必将送上两位狱友绝密照片作为答——哎呦   咳咳,抱歉,刚刚被系统君制裁,重新进行自我介绍。   为了成功逃出幽囚狱,我被系统送往各个小世界学习锻炼越狱技巧。   我蹲过的第一个局子名叫【东京都立黑石监狱】。   因为是初始地图,所以刑期只有一年。   然而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明明感觉已经过去了很久,一看日历,连三个月都还不到。   前一天还是立秋,第二天就过起了圣诞节。   一周七天,有六天都是周六和周日,剩下一天则是法定休息日。   小小一家黑石监狱,居然接连不断的有罪犯进来,不是谋杀就是爆炸犯。   说好的新手关卡呢?!   我蹲过的第二个局子名叫【东京都立咒术高等院校-薨星宫分校区】   我蹲过的第三个局子名叫【水之国雾隐村暗部大牢】   ……   总之,经过诸多小世界洗礼的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我了!   王者归来的完全体阴险狡诈无耻卑鄙·钮祜禄大学生决定越了这幽囚狱!   然后我发现,右边的狱友早早刑满释放了。   左边的狱友刚刚被小弟救走。   我:?   还有这种好事? 第198章 第 198 章 漫无边际的黄沙将地面与天际相连,高悬于天际的太阳毫无阻碍地将炙热的阳光投注到大地上,热浪滚滚而来,如果伊白真如他的外表那般纤弱的话,怕是进入沙漠地界的第一周便会支撑不住必须返航。   但这已经是他们进入沙漠后的第十五天,也是伊白离开枫丹的第二个月月末,算算时间,距离和祖父约定的半年之期,只剩下短短四个月。   期望此行能有所收获吧!   将头藏在红褐色的挡风兜帽下,眺望眼前一成不变的沙丘和风蚀红岩,伊白由衷地期待着。   和水草丰茂资源丰富的雨林相比,沙漠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   当沙漠地界的贫瘠和荒芜赤裸裸地呈现在伊白的眼前时,看着圣显之厅和秘仪圣殿等赤王时代留下的遗迹,对于那位在数千年前便在沙漠缔造出无与伦比辉煌文明的赤王,伊白有了更加深刻的认知。   同时,也对这位早早陨落的魔神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花树赤三神的盟约、花神的消失,赤王的陨落……以及须弥历史记述中,早在千年之前便已发生过的“漆黑的灾厄”……   不知是否是因为地下还藏着个坎瑞亚的缘故,和璃月蒙德相比,须弥地界隐藏的秘密似乎尤其危险和神秘。   伊白一边对其生出好奇之心,另一边,却又担心顺着这条线深挖下去,会挖出不得了的东西。   于是强烈的好奇心被主人以理智遏制,伊白不得不将“针对赤王时代文明考察”的长期资助计划从脑海中移除,取而代之的是“赤王文明保护性发掘”资助计划。   嗯,不仅自己不能挖,更重要的是要将其他的人发掘进度也牢牢掌控在可控范围内。   心思流转间,伊白已然敲定了兰道夫商会在须弥的又一个经营任务。   考察团和佣兵团离开喀万驿后,先是来到了沙漠中最大的沙漠民聚集地——阿如村。   在这里了解到最新的沙漠地界动向后,佣兵团团长和加莱经过商议,重新规划行进路线,并在询问主世者伊白的意见后,最终选择从列柱沙原和千壑沙地的边缘位置通行,穿过存有超大型耕地机一号机的折胫谷,抵达三运河之地。   然而一行人刚刚从折胫谷出来,前行不过十数里路,预计还要前行半日才能抵达三运河之地时,意外发生了。   佣兵团负责侦察警戒的斥候佣兵急匆匆地跑回了队伍,找到佣兵团团长耳语一番后,这位年纪颇大经验丰富且在加莱口中“为人仗义,人品不错”的团长第一时间找到了加莱和伊白,摆出了一副需要谈谈的表情。   “……我的人在前方五百米处发现了沙虫经过留下的菱纹和黏液,结合该地的沙子特性和今天的天气,初步预估沙虫群经过不超过三个小时……”   刀疤团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严肃之中,还带着些无法理解的困惑和惊恐:   “沙虫群已经在这附近活动整整一个月还没离开……不止没有离开,它们的活动范围甚至超过了三运河之地,扩展到了折胫谷附近,加莱,你知道的,你知道这种异常代表着什么?!”   听到他的话,加莱坚毅冷硬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愣,随即覆盖上一层绝望似的晦暗之色:“确定是沙虫留下的痕迹吗?会不会是看错了?”   刀疤团长深深地看了加莱一眼,语气古怪:“加莱,你还在期望着什么呢?生活在沙漠中的佣兵怎么会认错沙虫的痕迹?”   “抱歉……我……”加莱一时语塞。   见加莱情绪异常,作为考察团主事人加入交谈的伊白看向刀疤团长,适时发问:   “所以,这种异常代表着什么?”   他来到须弥不过两个月,了解到的情报有限,对于加莱和刀疤团长口中的“沙虫”了解仅限于须弥教令院的公共图书室能够查阅到的资料。   而很明显,刀疤团长口中的“异常”是那极少部分,流传于沙漠民之中,未被教令院掌握的“知识”。   听到伊白的询问,刀疤团长眼睛一亮,意识到伊白才是考察团真正的主事人。   他对这支由雨林人和异国人组成的考察团没啥感情,但并不希望熟识多年的老朋友加莱因这个委托丧命,当即解释道:   “在部落长老们口口相传的传说中,沙虫是距离地脉最近的生物,它们能够感知到大地细微的脉动……每当沙虫们迁徙,就意味着它们先前生活的地方即将发生灾厄,故而在许多地方,沙虫也被视作危险的预告器。”   “但正常状态下,沙虫是一种领地意识极强的生物,绝大多数时候他们都只会懒洋洋地待在自己划定的领域之中,且极少形成群居的规模……”   这位老佣兵言简意赅概括一番沙虫的正常状态和非正常状态后,语气再度变得深沉严肃:   “上一次沙虫们出现如此异常的‘迁徙’和‘群居’现象,是在十三年前……漆黑灾厄爆发的前夕。”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伊白意识到沙虫的异常活动背后危险性的同时,也让加莱的表情再度灰白了一个度。   刀疤团长脸上的褶子深深皱起,叹息般地说道:   “十三年前的那场灾厄,给沙漠带来的伤害连黄沙都无法掩埋,没有人比亲身经历过那场灾难的我们更明白它的恐怖……这才过去了仅仅十三年啊……”   “总之,我和我手下的人是不可能继续往前走的,我必须为他们的生命负责。”   最后一句话说得斩钉截铁,伊白毫不怀疑,如果不是顾及到他们一行人,刀疤团长会在斥候佣兵返回汇报的第一时间率领手下的人返航撤离。   ——从这一点上来看,刀疤团长确实无愧于加莱小姐“人品不错”的评价。   “我又何尝不知道这些?但是哈萨尼,我别无选择……”   加莱最终还是拒绝了刀疤团长的好意。   刀疤团长气极,恨铁不成钢似的狠狠瞪了加莱一眼,转而瞪着伊白:“异国的商人,你呢?且不提隐藏的危险,继续走下去的话,单是沙虫们掀起的沙暴,就足以让你们走向绝路。”   在他看来,只要沙漠考察团放弃考察,那么加莱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理由了。   “我?”   在刀疤团长和加莱交谈的时候,伊白正一心二用,细细感知着体内属于深渊的那部分力量。   自从上次他停止在须弥城搅风搅雨后,深渊权柄的撺掇进度便未曾继续增长,可见他与深渊力量的联系并不以空间上的距离作为影响因素,而这也是他敢深入沙漠的基础前提。   感知过后,他得到了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好消息:深渊力量依旧保持着近乎死寂的惰性状态,完全没有被激活的迹象,沙虫群的异动与深渊之力无关。   坏消息:排除深渊这一选项后,按照刀疤团长对沙虫的描述,造成它们群居迁徙的原因,便只可能是地脉了。   而地脉是什么?   那是天空岛神明绝对的自留地,是支撑起提瓦特大地的脉络,流动着整片大陆的记忆和所有生灵的灵魂……   淦!   大慈树王呢?   大慈树王快来救一救啊!   哦,根据教令院官方给出的说法,大慈树王自去年花神诞祭过后,便自我封闭于净善宫中为漆黑灾厄的遇难者静默哀悼,就连大贤者也无法拜谒祂老人家。   此前的伊白并未怀疑过教令院给出的这个说法。   在凡人看来,将近一年的时间未曾露面确实过于漫长。   可放在神明的生命维度上,凡人的一年也就相当于祂们的一日,再加上须弥的政务本就不需要大慈树王主导干涉,别说是自闭哀悼一年了,就算是自闭哀悼十年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按照喀万驿的沙漠民的说法,沙虫异常自一个月前就已经开始,也就是说,须弥地下的地脉自一个月前开始便产生了异常,且这种异常明显到能被沙虫所感知。   那么……作为主宰着须弥的执政,传说中最接近地脉的魔神,大慈树王对此真的一无所知吗?   甚至于……大慈树王封闭净善宫拒不见客,真的是在为漆黑灾厄的遇难者哀悼吗?   那一瞬间,涌现于伊白脑海中的不只是对“净善宫的大慈树王”的怀疑,还有前世白色的信愿燃火熊熊燃烧之时,透过那些白金色的火焰,他所看到的撕裂火焰的暴风、遮挡天幕的海浪、宛若天星之坠的岩造物,以及将穹顶都晕染成湛紫之色的雷霆。   即便有伊白的干涉和扭曲,深渊力量掀起的漆黑给坎瑞亚,给提瓦特,给尘世执政官神明带来的创伤依旧是十分惨烈的。   据他事后借由兰道夫家族情报网了解到的信息,水神厄歌莉娅陨落于灾厄发起之地,至冬冰神返回自己的国度后连王宫都没有回,而是径直走入极北之地的风雪之中,似是另有目的。   稻妻雷神重伤返程,那个遥远的岛国和枫丹一样已经经历了一次神明换代,现如今执掌雷神之心的乃是稻妻雷神的孪生妹妹巴尔泽布。   蒙德倒是没有传来什么“风神陨落”的坏消息,但在那之后,风神至今没有显露神迹。   掰着手指算算,当日奔赴深渊侵入最前线阻挡的五神之中,能够实锤全身而退的,竟只有伊白的老熟人——璃月执政摩拉克斯。   漆黑灾厄的危险性可见一斑。   大慈树王并未直接参与到那场战争之中,这也是伊白此前并未怀疑过教令院给出的大慈树王行踪真假的理由。   可一旦对大慈树王的状态生出怀疑,那么另一个问题不可避免地蹦入了伊白的脑子里。   即,明明是距离坎瑞亚最近的神明,为何偏偏冰神与雷神都赶赴坎瑞亚抵御深渊侵入,偏偏大慈树王留守在须弥之中呢?   要么,大慈树王即便是在七位尘世执政官中也有着非同寻常的身份,担任着无法被替代的职能,要么,祂有绝对不能接触深渊之力的理由。   此前伊白便曾深切地感慨过,以人之力揣测自人类文明诞生起便一直同行的魔神实在是过于困难,时间为魔神们披上短生种族无法理解的神秘面纱,而诞生于人们幻想与揣测中的传说,又让魔神的真面目掩映在真真假假的故事之中。   这一感慨适用于厄歌莉娅,适用于摩拉克斯,适用于巴巴托斯,同样适用于大慈树王。   大慈树王,千树之王,传说掌握着世界树之中全部智慧的全知智慧之神,距离地脉最近的神明……   传说的后两句,似乎并不是全都是信徒们的夸大其词。   在脑海中将全部的线索串联在一起,年仅十三的男孩忍不住咬紧了后槽牙,心中一万个心塞。   该怎么形容这种心情呢?   他此番来到须弥,只是想看看前一世自己死后坎瑞亚的遗民过得怎么样,深渊之力是否完整地被堵在坎瑞亚之下,探究探究导致雅各布深渊化的原因。   仅此而已。   可是……沙虫异常,地脉隐忧,大慈树王疑似神体有恙……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真的有人倒霉到十三年前刚和深渊力量正面硬刚,十三年后又碰上足以影响整个须弥沙漠的地脉异动吧?   伊白有点牙疼。   正当此时,他听到了刀疤团长的询问。   男孩懒懒抬起眸子,脸上挂着近乎无奈地笑,宛如一个连续加班一个整个月的社畜一般,无奈询问:   “难道哈萨尼团长觉得,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们还有回头的机会吗?”   哈萨尼不明所以,皱着粗长的眉,声音粗犷冷硬:“怎么不能回头?只要你同意,我们第一时间就能原路返回。”   “不。”笑容依旧温和如初,男孩紫色的眼眸中却冷静平和如静止的绿洲幽潭,沉淀着绝对的理性:   “不止我们不能走,哈萨尼团长,搞不好连你们也不能离开。”   这句话在哈萨尼看来,差不多已经是挑衅的程度了。   本就对异国人没什么好感的他当即就垮下了脸,正想说些什么,就听那小孩继续道:   “如果这次沙虫异动背后的灾难真的和十三年前的漆黑灾厄同一级别,哈萨尼团长你觉得,是让沙漠民们如十三年前那样一无所知的仓皇面对好,还是提前收到预警,提前进行准备为好?”   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男孩悠悠补充道:   “哦不,十三年前也不能说是完全毫无准备,毕竟沙漠地下民的军队不是也在一定程度上阻挡了漆黑兽潮的前进吗?可即便如此……依旧有许多沙漠民为此丧生。这一次……可没有沙漠地下民的军队,只有我们呢。”   不满的话被重新憋回了肚子里。   能率领自己的佣兵团在沙漠中生存下来,哈萨尼自然不是蠢货。   惶恐和胆怯构筑的视野盲区被伊白残忍戳破,哈萨尼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这一行人的定位——   沙虫迁徙的情报一个月前就传到了喀万驿,只是当时偶然得见沙虫的沙漠民怎么也没想到,看似寻常的沙虫迁徙会持续这么久,形成这么大的动静。   但以沙漠民警惕的性格,最近两三个月内,路过的沙漠商队都会将三运河一带视为危险的禁区,也就是说,他们是沙虫异动的第一发现者,且极有可能是“灾厄”重现前的最后发现者。   如果他们就此离去,那么“灾厄”究竟什么时候爆发,“灾厄”的真面目是什么……这一切都会变成未知数。   “……你说得对,我们还不能离开……”   刀疤团长喃喃自语:“……不,也不是完全不能离开,我还应该派遣一些下属,立即赶赴阿如村和喀万驿,将沙虫的异动报告出去!”   加莱的反应比刀疤团长略慢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   她直勾勾地看向比两个阅历丰富的大人更加冷静的男孩,哑着嗓子补充道:   “而我们……同样不能后退,而是要深入荒石苍漠,去探寻沙虫异动真正的源头。我说得对吗?菲恩团长。”   “加莱,你是个聪明人。”轻轻点头,眯着眼掩去眸底深思的男孩理性到近乎冷漠:   “走吧,我们去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们有可能要面对的‘灾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但写到沙虫的时候,还是能回忆起当初过主线被沙虫撅的无力感QWQ 第199章 第 199 章 达成共识,伊白带着加莱和刀疤团长兵分两路,分别去找考察团和佣兵团的人说明情况。   考察团的人反应与伊白预计的大差不差,阿利克神色急迫,企图用眼神疯狂暗示伊白不要搅进这趟浑水之中,快些返程才安全。   但为顾及伊白主事者的身份,在伊白没有明确表态前,即便阿利克恨不得立刻扛着伊白的轮椅撒丫子往回跑,也只能闭嘴不言,听着三名教令院研究者发表意见。   而和既是异国人,又是商人的阿利克不同,教令院作为须弥第一学术机构兼执政机构,教令院的研究员们既可以说是学生,又可以说是半个须弥官方人员。   虽说以他们的岁数,十三年前的漆黑灾厄发生之时还不到他们上前线的时候,但这三位的学术水平都不差,从教令院的典藏资料中,从漆黑灾厄遗留下的至今仍未能解决的遗祸之中,他们皆可窥见那场灾厄的大恐怖。   有些微胖的巴斯特吓得手上的兽肉干儿都掉了,挂在额前的小卷毛抖了抖,眼神呆滞:   “菲恩先生,加莱小姐……你们确定那些佣兵没有骗人?”   巴斯特或许只是感到难以置信,但这句话这么说出来,怎么听怎么像是对佣兵团的沙漠民存在偏见。   加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灾厄如若爆发,沙漠比雨林更先遭殃,每天在刀口上舔血的他们比谁都明白事情的轻重缓急,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来不及阻止巴斯特的萨拉只得在事后狠狠踩了巴斯特一脚,代替这位在十五日的旅程中多少建立了些友好关系的同伴向加莱解释:   “抱歉,加莱小姐,巴斯特他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这件事对我们而言,多少是有些难以接受了……这才过去了十三年呐……”   “但是……关于通过监视沙虫异动预判沙漠中的灾厄事件这一消息,我确实听生论派的朋友说过——她的老师是生论派的贤者大人,那位贤者大人在投身死域研究前,最感兴趣的论题便和风蚀沙虫有关……”   说到这儿,少女扶扶眼镜,露出一个勉强的笑:“现如今,眼前的状况倒是论证了那一消息的真实性,只不过……我想即便是贤者大人,也更愿意错失这一‘论证’。”   “如今的须弥,再也经受不起又一场漆黑灾厄了。”   “我觉得,萨拉小姐说得很对。”   赞迪克赞同地点点头,脸上是和巴斯特、萨拉等人同出一辙的恐惧和伤感,唯有那双血红色的眼睛,仔细打量揣摩而去的话,就能明显看到青年眼底潜伏的激动和狂热。   他向来是个聪明人,从巴斯特和萨拉的言行之中,已然读出了这两位通行者对沙虫暴动事件的真正态度,故而才会在此时站出来,代表二人表明态度:   “从此地返回喀万驿向教令院汇报情报,即便是以圣骸兽代步,日夜也不停歇,也需足足五日,且这还是在不考虑路途意外情况下的最快速度。”   “按照加莱小姐你的说法,沙虫暴动已经持续了一个月,且活动范围已经拓展到了三运河之地……我曾有幸上过贤者大人关于风蚀沙虫的课程,对这种生物的生物特性略有了解,荒石苍漠物资匮乏,这么大规模的群聚能撑上一个月已经是这片土地的极限。”   英俊青年临危不惧,侃侃而谈,完美展现出自己身为研究者的专业素养:   “……当然,我们也不能排除在荒石苍漠的地下有某种我等尚且未知的东西为这些沙虫提供能量,但不存在侥幸地讲,按照最坏情况进行估算,至多三日,最迟五日,沙虫的暴动还会升级。”   “那时,才是真正的为时已晚。”   说到这儿,见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经集中到自己身上,赞迪克微微垂头,姿态诚恳而恭敬:   “比起就此撤退,我想我们更应该做的,是深入到荒石苍漠的内部,去寻找导致沙虫暴动的真正源头……努力将那尚未发生的‘灾厄’掐灭于初生之时不是吗?这才是真正的救人救己之路。”   伊白看他的眼神瞬间就不一般了起来。   虽然直觉和观察通通告诉他,赞迪克不是个好人,一番说辞说的如此情真意切也大概率是别有用心,但这个捧哏对他而言却十分有必要。   环视四周,赞迪克三人赞同继续深入荒石苍漠进行考察,有漆黑灾厄在前,西古尔德也不可能退缩,存有异议的,便只剩下阿利克和乔。   从巴斯特到萨拉再到赞迪克,基本上每一个人说上一句,阿利克的神色就会更加晦暗上一分。   等到赞迪克表态完,见小家主看向自己,这位老者只觉鼻子一酸,竟失态地学会了抢答:   “菲恩先生,我懂,我都懂,以您的胸怀和品格,自然不可能独自放手返程……放心,即便前方是刀山火海,我老阿利克也一定会陪着您走下去的!”   “我、我也是!”乔跟在阿利克的身后抓紧时间表达忠心。   闻言,伊白却只是摇摇头,道:   “不,不需要这么多人。”   他一开口,声音并不大,却立刻便成为考察团众人之中绝对的焦点。   被红底金纹的沙漠风大披风包裹在内的男孩看上去明明是那么的稚嫩瘦弱,却时时刻刻展现着与其外表截然不同的靠谱和坚韧。   他敲敲机关轮椅的扶手,说出了接下来的安排:   “受到沙虫异动的影响,接下来的路只会更不好走,而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接下来……必须轻装简行,将队伍的行动力拉到最大。”   “我欣赏你们对抗灾厄的决心,但此番前去荒石苍漠,必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去。”   目光的落点集中在西古尔德和加莱的身上,伊白道:“除我,加莱和西古尔德之外,还能带上两个人。我完全能够做到在沙虫群中自保,加莱和西古尔德分别带上一人,确保遇到危险能及时逃脱。”   “唉?!”阿利克内心发出尖锐暴鸣,而他的养子也继承了养父的优良传统,并在此基础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直接尖叫出声:   “既然如此,请务必带上我!让我保护好您!”   “不。”   得到的是伊白毫不犹豫地否定。   男孩虞美人般的眼眸微转,目光落点在阿利克和乔的身上,摇摇头,吩咐道:   “我已经和哈萨尼团长达成合作,共同面对沙虫异动背后的异况,他会率领部分佣兵驻守在折胫谷内看守物资并随时负责接应我们……我并不怀疑哈萨尼团长的人品,但如果营地里一个我们的人都没有也不妥当。”   “阿利克,乔,这件事唯有交给你们我才放心,能处理好吗?”   小家主都这么说了,阿利克和乔哪儿还能拒绝呢?   在伊白交代阿利克和乔任务的时候,针对那两个名额,研究员三人组也已经商讨出了结果。   继续前往荒石苍漠考察沙虫异动之谜的是赞迪克和萨拉。   前者自不必多说,虽然三人的学术水平都不低,是教令院当之无愧的优秀研究员,但硬要区分出个高低上下的话,赞迪克无疑能稳压巴斯特和萨拉一头。   且沙虫的异动涉及地脉相关,赞迪克所在的素论派也算是专业对口,三人之中,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   至于巴斯特和萨拉……萨拉胜出的理由很简单,少女体态轻盈,比起微胖的巴斯特而言,体力和武力值都更胜一筹,前往荒石苍漠生存下来的机会更大。   考察团一行商议妥当,佣兵团一方也已达成共识。   于是安营扎寨的安营扎寨,收拾行李的收拾行李,返行报信的返行报信,因沙虫变故而短暂停歇的队伍再度忙碌了起来。   就在这番忙碌中,匆匆用过最后一顿勉强能算是“丰盛”的饭菜,加莱带着伊白和萨拉,西古尔德带着赞迪克,精简过人员的一行五人便再度踏上了考察之旅。   黄沙漠漠,堆积成近乎要冲破天际的高山,让站在山脚下的旅者望而生畏。   也不知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还是五个人的运气终于有所好转,从折胫谷的边缘出发,穿过三运河之地,整整一天路走下来,其间虽然在沙地上看到了沙虫群经过留下的纹路,但五人还未曾碰到过活着的沙虫。   就这样,来到了三运河之地和荒石苍漠的交界处。   伴随着一路前行,覆盖着厚重黄沙的地形也明显显得越发崎岖。   “越过这座山,背后就是真正的‘荒石苍漠’了吧?”   阿兰研究所出品的机关轮椅恐怖如斯,除了黄沙对轮椅材料的磨损大了一些,能量全开之下,在伊白看来,这款轮椅说是轮椅形状的摩托车也丝毫不为过了。   一整个白天的路赶下来,瘦弱的男孩反倒成了一行人中状态最好的那一个。   加莱看看地图,观察了一番周围的环境,肯定了伊白的说法:   “没错,但我们不需要完全翻过去,这座山的背后是一座在地图上标注为‘铁穆山’的山脉,而在铁穆山的山脚下,是整个荒石苍漠唯一的水源。”   “唯一的水源……我们需要水源,沙虫的生存能力虽然强,但同样无法完全离开水。”   努力跟上队伍速度,跑得气喘吁吁的萨拉闻言顿时眼睛一亮:   “等到了那里,我们是不是就能搞清楚沙虫群聚的原因了?”   萨拉看了这位完全没有见识过沙虫残暴的少女一眼,本想说些什么,但看到萨拉眼中期待且忐忑的光,将喉咙里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如果只是靠近水源地就能搞清楚沙虫群聚的原因的话,起码证明,这次导致沙虫异常活动的原因不会是漆黑之灾那种规模。   得到加莱肯定的萨拉顿时喜笑颜开,就连刚刚赶路的疲惫都为之一清。   眼见此时天色已晚,考虑到大家体力消耗严重,为保存精力应对可能的突发意外,即便心中急迫万分,五人还是寻了个避风的高地开始安营。   但沙虫这种东西是不可能讲人的道理的。   白天众人循着它们留下的踪迹进行追踪,追了一整个白日也不见一条活的。   但等到夜晚月上中天,疲惫了一日的众人即将休息时,伴随着沙子陷落移动的轰隆隆声,营地所在的缓坡上沙子如河水一般流动了起来。   下一秒,篝火被沙虫钻头一般的前颚顶飞了,迸溅的火焰如同一簇烟花,揭开了夜晚混乱的序幕。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00章 第 200 章 “是沙虫!”   在营地下方的沙子发出异响的第一时间,沙漠生存经验丰富的加莱就向众人发出了警示。   然而沙虫在沙子里活动的速度实在是太快,几乎是在众人做出反应的瞬间,帐篷中间的篝火就被突然蹿出的沙虫给顶上了天,四散飞落。   残存的篝火火光照亮这一片地界,西古尔德反应最为迅速,在加莱开口的瞬间,他就按照伊白先前的叮嘱,揪着赞迪克的领子跃上了一旁正常情况下可用作挡风屏障,发生意外时也能够充当紧急避难落脚点的褐色风化岩柱上。   加莱的速度仅比西古尔德慢了一分。    她左手单手抱住萨拉,右手握住了伊白轮椅的背靠,以腰为轴猛然发力,将伊白连人带轮椅扔向西古尔德的同时,口中发出尖锐长啸,召唤自己饲养的赤鹫圣骸兽助力。   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一行五人便或是被拎,或是被扔,或是被抱,齐聚到了风化岩柱上,并在赤鹫和加莱的合作下从狂暴的沙虫翻滚中保全下一份紧急物资。   “我的天呐……”     能在沙漠中抵挡住风沙漫长的侵蚀,风化岩柱残存结构的坚固程度自不必多说,站在岩柱的顶端,借助沙漠里明亮清透的月光,即便是没有篝火照明,萨拉依旧能够模糊看清营地如今的惨状。   ——刚刚搭建好的帐篷被巨力撕扯成碎片,装着包裹的物资已不知去处,搭建篝火的木柴散落四处,然后在下一秒被翻滚的沙子掩埋,熄灭最后一点火光。   在这一片狼藉之中,最最吸引人目光的,无疑是岩柱下纠缠着,翻滚着,将整片沙地搅和成流沙的巨大沙虫。   ——是的,袭击营地的沙虫不是一条,而是一群。   沙虫们在翻滚,沙虫们在跃动,月光照耀在它们泛着淡青色的皮肤上,反射出浅浅的光晕,配合沙虫们圆润细腻的外皮,显出一种狂蟒群聚纠缠的恶心感。   加莱被这一幕所慑,忍不住后退了两步,同时喃喃出声,惊骇于沙虫们的袭击。   在场众人中,因这一幕倒吸一口凉气的远不止她一人。   加莱和西古尔德站在风化石柱的最边缘,目不转睛盯着石柱下方的沙虫群,压低嗓音交流着情报:   “不对劲,加莱小姐,我虽不如你了解沙漠,却也知道沙虫虽生活在地底洞穴之中,但喜好光热,活跃期在白天……就算有特殊个体脱离了种群的活动规律,也不该有这么多同时出现……这下面,有七头沙虫。”   “西古尔德先生,我无法解答你的疑惑,比起探究它们忤逆本性规律的原因,我想我们更应该考虑如何从这里离开。”   比起西古尔德,加莱显然更加务实一些,眼见沙虫们暂时似乎还没有发现藏到风化岩柱上的“小玩具”们,她撤身后退,看向伊白:   “这群沙虫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它们出现得太过突然,我和赤鹫抢救出来的物资有限,食物的补给虽然困难,但必要时刻圣甲虫也不是不能吃……关键在于水源,剩余的水源只够我们五人撑上两日,必须尽快赶到铁穆山才行!”   “水源的话……”   伊白微挑眉梢,说起来,他大概是最不担心这个问题的人,毕竟他那枚费尽千辛万苦才从天空岛神明眼皮子底下得到的神之眼好巧不巧正是水属性。   有神之眼在,即便是干旱的沙漠他也能搓出堪比甘泉的清水。   问题在于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暴露出自己的这一底牌。   诚然,沙虫突然袭击营地的行为可以用地脉异常引发的暴动加以解释,但偌大的一个荒石苍漠,沙虫好巧不巧就冲着他们的营地而来,这固然可以理解为它们是被篝火的光热所吸引,但……在伊白看来,还是太过于巧合了些。   正当伊白犹豫之际,沙虫们帮助他做出了选择。   也不只是哪只肌肉格外强劲,故而从地面向上冲跃而起的高度也远超同类的沙虫第一个注意到了风化岩柱上的“小玩具”,总之,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沙哑嘶鸣,原本只是单纯搅动沙子,在营地废墟上嬉戏玩闹的沙虫们突然亢奋了起来。   就像是终于发现了猎物的狩猎者,这些身披鳞甲,身形巨大,体长五米起步,最长可达数十米,放在伊白转生前的世界完全可以混入奥特曼片场的巨兽嘶吼着钻入沙地里面。   而后,它们齐刷刷的再度冲了出来,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用螺旋状的外骨骼上颚冲破沙地,猛猛撞向在风沙侵蚀中处理了千年的岩柱。   顿时,巨响和震动遍布整个岩柱,滞留在岩柱上的众人清楚地听到了岩石内部传出的咔嚓咔嚓声。   这个在人类看来已经足够坚固足够宽敞,挪移到湖中甚至可以称之为“小岛”的岩柱,对于沙虫们而言,也只不过是玩具而已。   最多不过三轮撞击,岩柱就将彻底崩坏。   “我们先离开!”   伊白当机立断,将加莱抢救出来的紧急物资包打开,露出放置其中的两只水囊和三块压缩面饼,将其分为三份,一只水囊并一块压缩面饼塞给西古尔德,一只水囊并一块压缩面饼塞给萨拉,而后在沙虫撞击岩柱的嘈杂巨响中大声吩咐道:   “西古尔德带着赞迪克,加莱你带上萨拉,迅速撤离!”   风化石柱距离地面足有近十米高,这个高度对于普通人而言近乎是不可想象的,但对于冒险者们来说,也不过就是稍微高一点的坎而已。   撤离岩柱完全不是问题,难点在于躲过接下来的沙虫追击。   “那么你呢?”西古尔德不赞成地看向伊白。   “加莱小姐,劳烦让赤鹫带我一程!”   明知加莱接下考察团委托目的不纯还要带上对方,当然是因为加莱的硬实力足以让伊白忽视掉她的小心思。   沙漠刀客加圣骸兽的组合,放在常规环境下足以无伤剿灭十人以上的沙盗团伙。   加莱驯化饲养的这只赤鹫圣骸兽虽然还只是圣骸兽中刚刚脱离幼生期的小兽,但短暂的载人飞行还是不成问题的。   就在伊白指令下达的下一秒,石柱内部发出的“咔嚓声”越发的明显。   伴随着又一只沙虫的猛烈撞击,这个承担了本不属于它的压力的石柱终于达到了自己的极限,早已碎裂的石块与石块相互摩擦碰撞,在巨大的轰隆声中骤然碎裂坍塌。   借助着石柱碎裂扬起的粉尘,西古尔德、加莱和伊白在约定好于铁穆山下的绿洲附近汇合后,向着三个不同的方向奔逃而去。   按理说,借助圣骸兽赤鹫掌握制空权的伊白应该是一行人中最安全的那个才对。   但奈何沙虫虽然生活在沙漠地下,活动于近地面的沙子之中,却是实打实的风系元素生物。   它们有着操控风元素的天赋本领。   虽然庞大的体型制约了它们借助风元素之力对自身在“浮空”能力的开发,让它们至多也只能在近地面腾空数秒的时间。   但当沙虫们群聚在一起,将用于自身“腾空”的庞大风元素力作用到周围的环境中时,沙漠旅人们最不愿意碰见的天象——沙尘暴就这样伴随着沙虫们的扭动起舞出现在了荒石苍漠的边缘地带。   挂在赤鹫爪子上的伊白好悬没爆出一句粗口来。   他现在几乎已经确信,沙虫群袭击营地绝非偶然。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何追击西古尔德和加莱队伍的沙虫只有两条,而追着他一路疾行的沙虫,却有足足五条之多。   五条沙虫,已经达到了“群聚”的最低标准。   于是乎,沙暴以沙虫们作为中心,席卷了伊白和赤鹫所在的整片空域。   同为元素生物,成年圣骸兽的攻击力和沙虫不相上下。   但奈何加莱家的赤鹫距离成熟期还有很长一段路程,难以抵挡五条沙虫嫌弃的沙暴,带着伊白这么个大拖油瓶的赤鹫摇摇晃晃的飞行在沙暴之中,发出凄惨无比的嘶鸣,听上去好不可怜。   被带飞的伊白幽幽叹出一口气来,决心不再为难这只成长期的圣骸兽。   虽然他不是赤鹫的主人,但此世本质为“纯水精灵”,身体基础素质几乎已经抵达人类极限的他运用起“梦境”的权柄已然是相当的丝滑。   悄无声息间,男孩的精神力便侵入了赤鹫的意识空间,一边轻柔地为赤鹫编制出一场没有沙虫也没有沙暴的美梦,一边自然而然的接过了赤鹫对身体的操控权。   在无人看到的空域中,赤鹫越飞越低,越飞越低,当距离地面追逐的沙虫群不足五米高,为首体型最大的沙虫亢奋地支起上半身,正欲对那个抓着“美味小点心”的大红鸟发动袭击的时候。   抢夺了它们猎物的大红鸟儿却突然认输般地将“美味小点心”给扔了下来。   为首的巨型沙虫:?!!   紧随其后的剩余沙虫:!!!   相比于沙漠中的圣甲虫、流沙鳗鳗等普通生物,能够操控元素力,喜好戏耍猎物,会将出现在领地内的一切生物全都都顶飞出去的沙虫显然拥有着更高的智商。   但面对眼前香香软软,对它们而言仿佛拥有无穷无尽吸引力的小点心,再高的智商也被强烈的欲望冲成了负数。   七条沙虫中最弱的两条已经被排挤着去追另外两个不那么香甜的小点心,剩下的五条都是同类中的佼佼者。   眼见那小点心就这么轻飘飘地落到了眼前,它们几乎是饥渴般的俯冲向前,谁也不让谁,争抢着要将小点心吞入腹中永远珍藏起来。   然后,就在那“小点心”落地的下一秒,一股强烈到让沙虫们眼前一黑的威压骤然出现。   平地惊雷般击碎沙虫们“吞吃”欲望的同时,也让这些沙虫宛若遇到了天敌一般,僵硬着身体匍匐在地,老老实实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动。   冲在最前面的沙虫只觉浑身血液都好似停止了流动,尖锐的螺旋钻头上颚更是传来酸胀欲碎的幻痛。   ——眼前的存在。   小小的,可爱的,看似弱不禁风,能轻易地被它们顶飞出去十来米高。   但完全不是它们预想中的“小点心”。   这分明就是能轻易将它们团吧团吧起来当求踢的顶级猎食者!   猎物和猎手的位置在顷刻间便完成转换。   男孩洁白柔软的指尖轻轻触碰为首沙虫的外骨骼“钻头”。   动作明明很轻。   但在极度的惊恐和慌乱之下,它只觉浑身的肌肉都痉挛抽搐了起来。   会死的!   一定会死的!   就像十三年前那样!   只要是被“祂”盯上的存在,都会在极端的痛苦中死去!   ——来自种群的遗传记忆在沙虫们的每一个细胞中尖叫嘶鸣。   本能让它们立即逃窜。   但现实是,那恐怖气息的主人一言不发,被气息锁定的它们连反抗的心思都来不及升起,便全部成为对方的俘虏。   席卷一方空域的沙暴就此平息,当最后一粒沙子飘然落地时,伴随男孩的触摸,一道清晰无比的“指令”出现在为首沙虫的脑海之中。   “为什么要袭击我们?”   沙虫的灵魂悲鸣着道来缘由。   “……有香香的……想吃……您……您更香……”   但谁能想到最香最可口的这一位,其实是披着“点心”外壳的大魔王呢?   绝望的沙虫顿了顿,不甚聪明地补充道:   “……不香了……好可怕……”   可怕?   能不可怕吗?   听到沙虫意识的回应,正在思考“香香”的味道究竟是什么的伊白听到沙虫的补充,不禁在心中嗤笑一声。   毕竟他借由梦境之力直接施加到沙虫们灵魂上的,正是模拟出的“深渊”气息。   早在加莱表示沙虫们上一次异动群聚是十三年前的时候,伊白便推测出沙虫这种生物对于深渊气息的感知格外敏感。   故而威慑它们时,选择了这种最具威胁性的气息。   果然一个照面便控制住了所有的沙虫。   从沙虫的回应中,不难得出此番沙虫袭击营地确实不是一场意外的结论。   但问题在于下手的是谁。   加莱?萨拉?还是赞迪克?   但无论是谁,如果对方是使用了某种类似于“引兽剂”的方式吸引来这些沙虫的话,加莱都有很大概率是对方的同党。   毕竟……作为沙漠地区当之无愧的顶级冒险家,加莱不应该看不出连他这个对沙虫和沙漠不熟悉的人都能推测出的问题。   而锁定了加莱,身为“魔鳞病研究者”的赞迪克嫌疑便持续走高。   心中分析着考察团当下的情况,得出如今不适合立刻归队的结论后,伊白继续审问沙虫:   “你们为何要迁徙到这块地域?”   却不想,这个问题一出,与伊白建立精神连接的沙虫竟在深渊气息的压制下,艰难地生出反抗的心思来。   要知道,它可是连“您很香,想吃”这种作死的话都老老实实交代出来的虫子!   “不……不能……”   沙虫悲鸣着,拼尽全力忤逆上位者的意志。   预感继续加强威胁搞不好会碾碎沙虫的灵魂,白发少年轻轻皱起眉头。   不能说?   是因为那是一个无法被告知于第二者的秘密?   还是……那是一个绝对不能对“深渊”吐露的秘密?   超绝的行动力在此刻展现出来。   心思稍稍一动,笼罩沙虫们意识的梦境再度转换。   顺带着,也为上一个梦境加持上模糊的滤镜,让这些不太聪明的虫子于意识的恍惚中忘了对它们疾言厉色的深渊·伊白。   取而代之的,是借助古龙馈赠模拟出九成九若陀龙王气息的龙王·伊白。   “我亲爱的孩子们……”   沙虫们惧怕深渊,沙虫们亲近地脉。   曾经掌管着大地权柄的古龙刚显露出自己的气息,便让沙虫们生出无限的欣喜和憧憬。   就仿佛看到了自己的王。   惧怕变为崇敬,胆怯化为亢奋,就连痉挛抽搐的肌肉,都不知何时恢复了常态,尾巴更是小狗一般地摇晃了起来。   和时间、雷电、大地、寒冰、创生、契约等权柄相比,梦境的权柄似乎略显孱弱。   但作为它的持有者,伊白真心觉得它大概是最万金油的权柄。   特别是在开发出“虚实转换”能力以后,只要身体扛得住反噬,伊白折磨着,只要不是尘世七执政那样的地区魔神吃鸡大赛冠军,自己应该都能碰上一碰。   于是再度轻轻抚摸沙虫的螺旋外骨骼,“古龙气息”的主人温和却不失威严地询问道:   “为何要聚集在此?”   “地脉……在活跃……”   这一次,沙虫不再抵抗,顺从无比的交代出自己所了解的一切:   “绿洲……下面……神明……保护……”   然而很可惜,智商限制了它们的表述。   好在交流发生于梦境之中,在沙虫放弃抵抗意志后,伊白能够轻而易举地捕捉到沙虫脑海中的某些记忆片段。   在那一闪而过的记忆片段之中,他看到了一处被沙石环绕,绿草如茵,花朵繁盛,遥遥看去美丽非凡的绿洲,   但比起潺潺流淌的溪流、繁盛绚烂的花朵,在这片庞大的绿洲之中,最为引人注意的,无疑是矗立于绿洲中心位置,枝干盘根错节,近乎将整个绿洲都囊括于其内的巨大树木。   这便是引发地脉异常的源头?   还有沙虫口中的“神明”……   绿洲、花朵……还有并未显现出身形的神明……   难道这就是沙漠传说中赤王精心为花神打造的沉眠的花圃?   月光下呈现出冷清色调的眼眸中幽光一闪而过,伊白深知自己已然触及了这次沙虫异动真正的核心。   嗯,赞迪克有西古尔德看着,西古尔德会督促赞迪克干他该干的研究。   加莱虽说和赞迪克存在合作,但一路走来,加莱明显对只比她女儿大上几岁的萨拉最为关照,在没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加莱必然会保护好萨拉。   而他嘛~   而比起回归考察团,独自一人行动不仅不用去思考赞迪克和加莱的小心思,还能自由的使用权柄力量。   眼睛不自觉地眯起,拍拍为首沙虫的头部,伊白轻声发出指令:   “那么,带我去往那片绿洲吧,你会做到的,对吗?”   回应他的是沙虫卑微下俯的头颅,螺旋的尖角微旋至最合适的角度,让男孩轻巧的驾驭着轮椅,缓缓爬上了它的头颅顶部。   等到伊白利用机关轮椅的小机关将自己牢牢固定到沙虫的头顶,下达“前进”的指令后,在明月的见证下,伊白体验到了在沙漠中飙车的极致感官享受。   在正常提瓦特人看来这种行为多少有点癫狂,但20点力量和19点敏捷的伊白看来,除了夜晚的沙漠风略有些大外,骑沙虫比骑小摩托舒服多了。   就这样,在沙虫的全力疾行下,天刚蒙蒙亮时,穿过一道高耸的峡谷,一人五虫来到了一处能够遥遥望见水源的绿洲附近。   但这并不是沙虫记忆中的那片绿洲。   或者说,现在出现在伊白眼前的,被诡异白灰色不透明晶体环绕着的绿洲,除了存在水源和零星绿色植被外,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绿洲,倒不如说是沙漠中的死域。   伊白的目光落脚在遍布整个山谷的灰白色晶体上。   从这些晶体中,他感觉到了无比熟悉的力量。   是深渊的气息……   晶体之中,封存着当初从坎瑞亚奔逃的魔物!   可是……是谁造就了这些晶体?   限制深渊、容纳深渊、消灭深渊……达成这三者的难度不相上下,但有一个共同点便是,能不被深渊侵蚀的,唯有和它同等级别的力量。   在使用梦境权柄扭曲坎瑞亚遗民对“深渊”的认知时,伊白就曾朦胧间意识到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萨米基纳老师在自戕前对于梦境权柄的感悟开发有了全新的突破,即便伊白拼尽全力发挥出梦境的力量,恐怕也动摇不了坎瑞亚人记忆中属于深渊的锚点。   而这些灰白色的晶体,却能完美覆盖并限制住来自深渊的魔物……   是沙虫口中的那位沉眠在绿洲中的神明的手笔吗?   驱使沙虫穿过这片遍布灰白晶体的绿洲区域时,伊白清楚地感知到了沙虫们传来的“厌恶”与“不喜”的情绪。   这让他忍不住扑哧一笑,眼中盛着淡淡的讽意。   ——智商有限的沙虫尚且能依靠直觉抵御深渊的诱惑和威胁,偏偏是自诩聪明的人类,总会经受不住对于力量的渴望,狂热地奔向深渊。   唔……虽然同为人类,他完全能理解那种无与伦比的诱惑力啦~   但基于深渊无与伦比的危险性,下次再碰见窥视深渊力量的人,干脆把他们和沙虫换个脑子算了。   自己给自己讲了个笑话,伊白熟练的调整情绪,让自己的心情重新变得轻快。   穿过铁穆山下的绿洲,又向前疾行了数十里路后,沙虫灵活地穿行于迷宫般的岩峰间,成功在伊白记不住路前,窜入了一处隧道般的洞穴之中。   而后便是漫长的黑暗。   估摸着太阳应该已经移动到了天穹的正顶上,一夜没吃东西的伊白掏出压缩面饼,享用起了这顿简陋的午餐。   也不知是面饼过于干涩,还是近二十个小时没有摄入水分带来的生理渴求,越是前行,伊白心中不自觉生出了一股难以言明的躁动之感。   就在伊白点开面板,唤出正待在遗产模块自带储存空间里的神之眼准备点亮的时候,眼前的黑暗被亮光取代,景致也豁然开朗了起来。   阳光从位于绿洲中心的高大巨木那如凝固水团的树冠中倾斜而下,带着浅蓝的光晕撒入绿洲之中,落入男孩清透如宝石般的眸里。   毫无疑问,这是伊白一路走来见过的最美的绿洲。    生机盎然,花繁树茂,奇花异草点缀在环绕着巨木的溪流边,端的是一幅万物生发的昂扬之景。   但凡是换一个人站在伊白如今所站的位置,估计都会将这片美丽到宛若沙漠中奇迹之地的绿洲视为传说中花神沉睡的花圃。   可伊白知道不是。   少年一手牢牢攥紧机关轮椅的扶手,另一手不自觉按住了自己砰砰砰直跳,频率明显超出正常阈值,仿佛要从胸腔内跳出的心脏所在位置的肌肉,遏制着身体那近乎本能的“饥渴”反应。   与在记忆碎片中匆忙一瞥的观感不同,亲眼所见带给伊白的是截然不同的冲击感。   窥视沙虫记忆的伊白会将此地误判为花神沉眠之地。   但真正踏足这片绿洲后,伊白才知道,此地确实埋葬了一位神明。   却不是沙漠绿洲的主人。    砰砰跳动的心脏和属于“纯水精灵”的亢奋本能宣告出祂的身份。   枫丹曾经的尘世执政——前代水神,厄歌莉娅。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没想到本文都写到两百章啦~评论区发红包庆祝一下!希望接下来的旅程大家也能一起走下去~么么哒~ 以及,看到大家在讨论幻想诗的第八层沙虫有多么的痛苦,但菜鸡作者第四关就卡住了!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QWQ 第201章 第 201 章 呼吸,深呼吸……   被生理本能支配的失控感让伊白感到不悦。   而这也让他真切地意识到枫丹人和前任水神之间的关系,大概比其他六国任何一个国度神明与子民的关系都要特殊。   沙虫顺从的滞留在了绿洲的边缘位置,等候他的下一道指令。   直到将那股源于生理本能的强烈心悸感彻底平复下去,伊白方才重新拾起理智,打量眼前的绿洲。   这无疑是一片极其丰饶肥沃的土地,丰饶到已经超出了“绿洲”的概念,完全可以说是突兀生在沙漠深处的一丛雨林。   先前伊白好会好奇是什么样的力量能在沙漠的腹地创造出如此一片丰沃之土,但在意识到这里便是厄歌莉娅身殒之处后,这个疑惑也就迎刃而解了。   但厄歌莉娅陨落已有十三年之久,神明的陨落确实会对地脉造成无法忤逆的影响,但无论是璃月和蒙德边境交界之处的地中之盐遗迹,还是矗立在璃月大地上的灶神神庙,都证明这种影响是绝对负面的影响,并不因神明本身的意志转变。   也就是说,如果厄歌莉娅真的陨落于此,别说是塑造出一片绿洲了,不将这片荒芜的沙漠彻底变成绝境都算是好的。   要么……厄歌莉娅并不是真的死亡,而是像马科修斯那样保留着最后一丝生机,要么,这处绿洲的秘密远不止死亡的厄歌莉娅一个。   怀抱着这样的疑问,伊白并没有急着踏足绿洲,而是指挥沙虫搭载自己环绕绿洲的边境巡查一番,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绿洲位于层叠高山环抱之内,单就地形而言称其为盆地或许更为合适。   中心处的高大树木高耸入云,几乎与两侧护卫的山峦持平,以它的高度和醒目性,即便是站在沙漠山丘的外围也不应该被忽视。   越是观察四周,伊白便越觉得此处的地形不像是自然形成。   而像是刻意塑造出的一方苗圃……或者说实验区。   只不过这个苗圃格外的宽敞,以沙虫作为载具环绕一圈,伊白估摸着此处绿洲盆地的规模约莫和须弥城,天臂池连带附近的离渡谷加起来差不多大,但因为中心巨木的存在,周围真正可供人类生活的区域差不多和须弥城相当。   是的,这片神秘的盆地绿洲内部是有人类居住的。   掩映在树木丛林间的棚屋、依傍溪流在缓坡上开垦的农田,还有隐藏在绿洲各处已经停止运作的采集机关……   虽然在沙虫带来的动乱下无论是棚屋还是农田都已化为废墟,但根据残存的痕迹,伊白不难判断出至少半个月前,绿洲之中都还存在明显的人类活动痕迹。   人类的出现,完全在伊白的预料之外,却也将整个事件推上了更有趣的地步。   俯下身,拍拍沙虫的额头,伊白不禁喃喃道:“……如此说来,还多亏了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即便找到了这个地方,恐怕在展开调查之前,还要先和那些人打上交道。”   沙虫听不懂伊白的话,但它能感觉到“上位者”身上散发出来的轻松愉悦的氛围,当即欢快地摆动着尾巴,用尾巴尖儿指了指巨木所在的方位,似乎是想让伊白靠近巨木。   就像是臣服于新头领的野兽将自己的猎物拱手相让以表忠心一样。   从沙虫的行为中,伊白不难判断出巨木里面的东西大概才是引起沙虫动乱的源头。   源自“生长”“竞发”的生物本能让它们迫切地想要靠近巨木,将那诱惑着它们的东西吞噬,从沙漠的四面八方汇聚于此。   在方才的探查中,伊白便曾数次遇到蚯蚓一般在绿洲外围钻洞翻滚的沙虫,粗略统计下来竟有近四十条之多。   但因某种伊白暂且不明的原因,它们又敬畏着巨木,这种敬畏足以和源自生物本能的欲望相抗衡,以至于沙虫们环绕绿洲滞留,却不敢真正地靠近巨木。   也正是介于“渴望”和“畏惧”之间的复杂情绪,让汇聚于此的沙虫们前所未有的骚乱起来,就像是撒欢的哈士奇一般,活跃地让沙漠民害怕。   可身下这只完全被他驯服的沙虫却表露出希望他接触巨木的想法……   是因为在这只沙虫的认知中,他所伪装的“龙王·伊白”在生命层次上和巨木内的东西相当吗?   将这一推测记录下来,即便对巨木内的东西十分好奇,但谨慎如他,还是将这份好奇心压制下来,准备先去绿洲人类的聚集地瞧上一瞧。   ——已知厄歌莉娅十三年前于此处神陨,可得这些人类在绿洲落脚最早不会超过十三年。   而绿洲中棚屋的建筑风格又有明显的雨林特色,综合来看,这些人类为十三年前教令院为探索漆黑灾厄源头派遣的调查队的可能性极大。   伊白虽不知这些人为何会在此处逗留这么久,绿洲里又是否藏着教令院想要隐藏的绝密项目,但他确信教令院的研究者不可能对巨木的异常一无所知。   而他,完全不介意当一个摘桃子的人。   暂时放生沙虫,借助着更加灵活的机关轮椅,伊白搜索了他所遇到的第一个人类营地,验证了他关于这些人身份的推测。   这些人确实是来自教令院的调查队,但抵达此处的时间却比伊白预估的更早一些——不是于漆黑灾厄之后受命来此调查灾厄的源头,而是在漆黑的魔物狂潮进攻最为激烈的“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之间的僵持阶段,受命赶赴荒石苍漠的深处,调查漆黑灾厄源头的同时寻找遏制灾厄的方法。   这一任务的艰巨性无需多言,调查团的每一个人都承担着巨大的心理压力,为缓解这种压力,也为给后来者留下线索,基本上每个成员都养成了随时记述考察日记的好习惯。   他们因沙虫之乱撤出的匆忙,只带走了最为关键的研究数据和生存资源,剩下的考察日记和他们搜集的文本资料全都便宜了骑着沙虫闯入此地的伊白。   通过这些考察日记,伊白得以拼凑起考察队在进入荒石苍漠后的全部际遇。   [……来自沙漠的穴居人作战悍勇无畏,但并不可信……推测……他们与灾厄同源……奉大贤者命,贤者克里希纳大人率领我等追寻巨像机关行进的路线,进入荒石苍漠……]——一份保留完整的记录报告   [……撕咬伤来自被命名为‘兽境猎犬’的??魔物,??魔物的共性是其造成的伤口具有强感染性,如若不及时处理,??之力将伴随血液流动侵蚀伤者全身,考察团条件有限,无法彻底治愈兽境猎犬造成的伤势……且克里希纳大人身上的创口太大,整条左臂几近报废,摆在我们面前唯有一条道路……我们不能失去克里希纳大人的指引……手术由我来主持,如果失败……我将是全考察团的罪人……大慈树王在上,愿我得到您的庇佑……]——一份随队医疗人员的笔记。   [……进入荒石苍漠已经是第三日,穴居人机关和漆黑魔物战斗的痕迹越发混乱,我们追溯源头的道路也越发艰难,还有那些该死的流浪魔物,虽然没有形成群聚,但那种鬼东西单体出现已经足够难缠了!难怪穴居人的巨像都在这些魔物的撕咬下报废,在上次的战斗中,克里希纳大人失去了左臂,接下来呢……我们该何去何从?]    在这个名为“那迦朱那”的调查队前期记录中,最吸引伊白注意的,无疑便是调查队首领——贤者克里希纳,从这些记述之中,伊白已经推测出了他的性格特征,以便必要时与他打交道。   除了克里希纳的情报外,这些早期报告唯一的信息便是让伊白了解到在坎瑞亚遗民和须弥人接触之处,须弥人对坎瑞亚人的称呼乃是更为疏离,甚至带着几分偏见的“穴居人”。   对比来看,“沙漠地下民”这个称呼恐怕已经是安弗塔斯元帅牺牲后教令院一方做出妥协的结果。   心里唏嘘一声,伊白刚想翻过这一段,查看调查队抵达绿洲后的记述,却在某一页上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   [……这次是成群结队的魔物,该死!我们明明已经尽力避开了漆黑魔物的行踪才是!还好……我们遇到了一个名为‘阿诺’的穴居人骑士,他自述来自白鹄骑士团,我知道这个骑士团,他们的首领和大贤者达成了合作,大慈树王在上,撇去他们带来了漆黑灾厄这一偏见,我第一次这么感谢白鹄骑士的存在!]   指尖在信纸上那熟悉的名字上轻轻摩挲,伊白那因重现十三年前那迦朱那团过往经历而泛起微微波澜的内心猛然一静,而后,是强烈到让他近乎失语的震动。   同属于白鹄骑士团,且同名为“阿诺”的坎瑞亚人,除了他记忆中的那个孩子还会有谁呢?   捏着纸张的手腕止不住颤抖,伴随呼吸稳定心神,片刻前的随性作态此时已然是荡然无存,伊白屏息凝神,快速向后翻看而去,想要知道那个同样出身于教养院,陪同他走过了前世大半个童年的孩子的踪迹。   ——灾厄爆发得确实太突然,伊白的许多后备手段根本来不及用上。   但院长还活着,戴因还活着、西古尔德也还活着……   作为白鹄骑士的一员,得知安弗塔斯元帅的选择后,伊白本不愿去推测阿诺的结局,毕竟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阿诺的本性,了解那个孩子对“坎瑞亚”的忠诚,了解他对安弗塔斯元帅的崇拜。   他绝对不可能当逃兵。   而位于降诸魔山的“第三次战役”,即“最终决战”,又有“绞肉机”之称。   伊白有对商队下达过在“沙漠地下民”中寻找故人的指令,但即便如此,对于“阿诺还活着”这个选项他依旧不敢抱有太大的奢望。   直到他看到那迦朱那团的这份记述。   他是否还能期待着和阿诺的又一次重逢?   即便相见而不相识。   只要他知道曾经的故人依旧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就已经足够了。   然而就在下一瞬,新显露出来的考察日记粉碎了他的奢望。   [名为阿诺的穴居人操控着穴居人机关救下了我们,但他并不赞同我们寻找灾厄源头的做法,对于他的规劝,脾气火爆的丽达没忍住反驳说‘如果不是你们将灾厄带入须弥,我们又何必冒这个风险呢?’这话其实是很多人的心声,但人家刚刚救了我们,这么说实在是不好。]   [克里希纳大人第一时间制止了丽达,但那孩子还是内疚地哭了,也真是因为他的哭泣,我恍然意识到这孩子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的模样……和我家的那个捣蛋鬼差不多大,而阿诺已经是个战士了……克里希纳安慰了他,他和阿诺交流了关于接下来的道路的情报,阿诺依旧不愿意告诉穴居人故地所在的方向,我听到他说,那是付出了很多的生命才勉强遏制住的魔鬼,那东西已经夺走了太多他所在乎的人的生命,他不希望继续有人做出无谓的牺牲……真是天真的小鬼啊,为了保护更加重要的东西,总要有人选择牺牲,不是吗?]   [固执的小鬼坚守住了自己的意志,但在克里希纳大人的劝说下,他和我们做出了交换,他交代出位于荒石苍漠里的某个穴居人的据点供我们整修,而他则向克里希纳大人打听了白鹄骑士团所在的方向。平心而论,这小伙子还蛮讨人喜欢的,临近分别时我问他接下来的打算,这一根筋的小子露出一个略带窘迫的笑容,表示在战场上被兽群和同伴们冲散已经够失职的了,如果不及时归队的话,会被同僚们笑话一整年……真是天真的小鬼啊……他还向我道了歉,为漆黑之灾的出现……该死的,这小鬼才十七岁而已!这种规模的灾厄,怎么会和一个十七岁的小鬼有关系呢?]   [该道歉的不是他,我不需要他的道歉,反而约定好了,等灾厄平息,如果在须弥再度重逢的话,我就请他吃须弥特色的米圆塔和马萨拉芝士球,报答他在沙漠的救命之恩……]   翻看完找到的全部和阿诺有关的记述,白发男孩的手指已经紧攥成拳。   修剪圆润的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痕迹,从另一个人的文字中见证了故人选择的伊白一时间竟无法以具体的言语叙述出自己的心情。   只是觉得,从心底翻涌出强烈的恶心感来。   就像是……自枫丹的兰道夫宅恢复意识后,第一次从仆从们口中听到“巨兽厄里那斯”的消息时那边。   如果……他能早一些察觉到深渊教会的阴谋。   如果……他少一些顾虑,在发生深渊危机之初便联合一切可以作为助力的力量遏制深渊研究的蔓延……   伊白极少极少为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感到后悔。   从诸神混战的魔神战争时期一路走到现在,没有人比他更明白“人力终有尽”是什么含义。   也没有人比他更懂如何以人类之身创造一些力所能及的奇迹。   但当目光落脚于纸张上记述者和阿诺的谈话内容时,他还是产生了许多“如果”的想法。   只可惜,就算是系统君也做不到让他重来一次。   幽幽叹出一口气来,放下被他攥出褶皱的纸张,男孩仰起头,靠着轮椅,大睁着眼睛,仿佛穿透过时光长河看到了和记述者告别的故友。   他该说些什么?   喃喃发出一声轻语:   “嘛,姑且让我以末代坎瑞亚国王的身份为你授勋吧……你已经做到了你所承诺的一切,我等以你为荣……”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02章 第 202 章 伊白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阿诺能从对抗漆黑灾厄的战场上幸存下来这种可能。   但这是他在看到记述者描述中,阿诺第二次向记述者道歉前的想法。   因为信息误差,记述者只是简单将少年的歉意理解成了他对研究员丽达指责的回应。   但唯有和阿诺一同长大的伊白知道,少年是在为自己曾有过“遵循伊尔明王的意志,为坎瑞亚带去胜利,让耕地机犁过黑日照耀下的每一寸土地”这种想法感到羞愧。   ——真正来到地面之上,感知到无辜者的善意以后,那些被伊尔明及其支持者蒙蔽诱导的孩子终于学会了独自思考。   只可惜,伊白所熟悉的那个少年过分的单纯却又过分的固执,为回报抚育他们长大并提供栖身之所的坎瑞亚,为平息这场来自故国的灾难,当他意识到曾经的坎瑞亚对无辜的地上之人而言是一种罪恶并为此感到愧疚之时,阿诺就不可能从战场上走下来。   他就是这样别扭的家伙。   一边整理心情,一边将被自己不经意揉乱的纸张重新整理妥当,待到心情稍稍平复之后,伊白这才接着阅览起调查团和阿诺分别后的记述。    在阿诺的指引下,调查团抵达了一处原属于白鹄骑士团的研究遗迹,那里储存着少量的水,部分尚未启动的坎瑞亚(调查日志中依旧将其称之为‘穴居人’)机关和武器,以及最最最重要的被白鹄骑士的遗存笔记称为“阿索斯物质”的神秘能源。   而在产生阿索斯物质的机关造物附近,他们还找到了一些白鹄骑士团的研究员关于被命名为“深渊”物质的研究资料,直觉告诉调查团的众人,他们似乎触及了关于漆黑灾厄产生源头的重要秘密,然而就在这时,从沙漠的深处,新一轮暴乱发生,更多的漆黑魔物从地下出现,即便有白鹄骑士团留下的机关武器傍身,调查团同样损失惨重。   更让他们感到绝望的是,进入荒石苍漠深处以后,漆黑魔物身上那股神秘而特殊的力量似乎得到了加强,仅仅只是和魔物们产生接触,脑子里便不受控制地产生许多荒谬堕落的疯狂想法。   不得已,在贤者克里希纳的率领下,调查团的众人只能暂时撤出白鹄骑士的营地,但他们也并未退缩,而是一边绕过魔物潮的主力,一边试图寻找魔物动乱再度爆发的原因。   找着找着,他们便在铁穆山下的绿洲附近见到了近乎接连成片,乍一眼看上去,恍若沙漠中突现的冰原的灰白色矿石结晶。   读到这儿,伊白翻看记录的手微微一顿,想到了来此处的路上见到的那些东西。   这种灰白色物质被调查团的研究员命名为【灰余晶】,一种罕见的,能与深渊力量相抗衡的特殊物质,但很显然,来时路上所见的灰余晶零散堆积,远不及调查团研究员记述中“堪比冰原”的规模。   是他还没有找到记述之中对应的地方?   还是……多余的灰余晶被调查团的人采用某种方式“清理”掉了?   如果是后者,那么问题就又来了。   构筑灰余晶的力量从位格上讲已与深渊同级,调查团前往沙漠的目的便是为寻求对抗深渊的解法,能将灰余晶连带着内部的深渊魔物一同清理掉,就意味着他们已经找到了这个解法。   可是距离调查团离开雨林已经将近十二年,又是什么拖住了他们离开的脚步呢?   怀抱着这样的疑惑,伊白翻开了下一页调查日志。   突兀出现于眼前的灰白色晶石引起了调查团十足的警惕,但在发现进入灰白岩石所在的范围后,那些受到漆黑魔物力量影响而趋近疯狂的队员竟慢慢安静了下来以后,作为首领的克里希纳同样意识到了这些灰白晶石的特殊。   于是他们溯源而上,寻找着灰白晶石出现的原因。   而一路追寻着灰余晶出现的痕迹,他们遇到了自进入荒石苍漠后遇到的第二位“人类”。   [不,事实上,即便是克里希纳大人也不知对方是否还算是人类,那名金发的剑士近乎一半的身躯都已经被漆黑的力量吞噬……正常人如若受到这种程度的浸染,怕是早就异化成了漆黑魔物……可是那个人,那个自称来自‘荼诃’的男人却神智清醒地站在了我们面前,并在漂浮于他身边的神秘生物的帮助下,使用神秘的仪式让灰白晶石融化,也正是在这时,我们才知道灰色晶石内封印着的,正是我们避之不及的漆黑魔物……]   不经意间微微蹙起的眉毛轻挑了一下,伊白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向后翻阅而去,寻找这个让他格外眼熟的“金发剑士”的相关记载。   [……他用远超我们所有人的利落身手将魔物消灭,身边的小东西欢呼着说‘又净化了一个’,大慈树王再上,我们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克里希纳大人当即迎了上去,在展现我等的诚意后,金发剑士和小精灵给予了我们平等对话的机会。]   [剑士吝啬于告知我们他的姓名,但从他的口中我们还是了解到了许多重要的信息,比如说,“穴居人”真正的称呼应该是“荼诃人”,他们自一个名叫“荼诃”的地方而来,比如说他之所以承受漆黑力量的侵蚀而不陷入疯狂,是因为在被漆黑力量侵蚀的同时,他还背负着一种强大到足以与漆黑力量抗衡的诅咒……又比如说,灰余晶,即我们所遇到的灰色晶石,乃是由他身边的名为“花灵”的小东西创造出来,而这股力量,也确确实实是抵御漆黑力量的一种解法……]   [“如果你们一定要寻求一个答案,就停驻在这片绿洲去探寻,不要再向前去,前方的深渊是你等绝对不可触及的存在……相信我的判断,我和我的族民已经为此付出可以用于交换的全部代价”……剑士先生如是警告我们。]   金发剑士,身负诅咒,能在深渊灾厄爆发的末期滞留于荒石苍漠之中,还有这种熟悉的说话方式……都不需要进行过多的思考,看完这几段叙述,“戴因斯雷布”这个名字几乎是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了伊白的脑海之中。   没想到,时隔十二年,他竟会和戴因来到同一个绿洲。   只不过……为何戴因没有与空同路?   坎瑞亚既已覆灭,背负在空身上“降临者”和“王储”的身份责任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以伊白对空的了解,心性纯善的少年当然会为抵御这场灾厄贡献出属于自己的力量,但或许是潜意识中将“空”和“戴因”这对旅伴牢牢绑定,以至于只看到戴因却没有看到空的时候,一时之间,伊白心跳都不自觉地加快了几秒。   但转念一想,根据商队收集到的情报,戴因和空最终还是汇合到了一起,男孩在心底咋舌一秒,将那份没由来的慌乱摈弃到了一边。   嗯,心慌也没用,这都是之前发生过的事情了,还是着眼于眼下比较重要。   比如说……日志记述中能够创造出“灰余晶”的花灵究竟是怎样的一种生物?   不得不说,调查团考察日志的出现对伊白来说真的是太及时了,不仅让他了解到了故友的去向,补足了他对于十三年漆黑灾厄爆发后须弥状况的了解,还免去了他费劲巴拉探究绿洲秘密的水磨功夫。   没错,根据日志的记述,伊白已然意识到,日志中“创造出灰余晶,将漆黑魔物封存其中”的花灵,大概便是隐藏在这片绿洲中的最重要的秘密之一。   伊白正欲继续翻看,突然,自进入绿洲后便全部放开的感知之中,一道窥视似的目光突然出现,笔直刺入他的后背。   或许是模拟古龙气息过于入戏,又或许是调查日志上阿诺和戴因的消息影响了他的心境,总之,面对这样明显的窥视,男孩并没有用自己最擅长的“谋而后定”的方式将目光的主人给“钓”出来,而是全力放开了对“梦境”权柄的操控,以自身为中心,将周围数十米的地域全部拉入了他所创造的梦境之中。   而他创造的梦境,自然受到他的全权掌控。   于是乎,当伊白将手中的调查日志收起来后,悠然回头一望,便看到了呆呆漂浮在他的身前,表情呆滞茫然,似乎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就这样暴露出来的浅紫色漂浮生物。   倒不是个丑东西。   仗着此处乃是梦境,伊白伸出手,好奇的戳了戳眼前好似花骨朵一般的奇幻神灵,叫出了来者的身份:   “花灵?”   男孩的声音将浅紫色花灵从懵逼茫然中唤醒,它圆圆的豆豆眼眨啊眨,似乎在用并不十分聪明的大脑思考着眼前的一切。   伊白也不急,抬手支着下巴,细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小东西。   约莫成年人头颅大小,凭空悬浮的方式似乎并没有借助元素力,或许是种族天赋……整体的形状像是将将开出两三片花瓣的花苞,单就外貌而言,绝对是完美符合人类审美的萌物,但比起其能创造灰余晶封存深渊力量的本领,外表只是最不值一提的加分项。   这么小小的一个身躯,是怎么创造出能构筑成冰原的灰余晶的呢?   伊白心痒手也痒,又想去戳戳小花灵了。   但就在这时,断线了有一段时间的小花灵似乎终于是在脑子里将断掉的线给接了起来。突然发出兴奋的鸣叫,而后一边用人类的语言口齿清楚的发出欢呼,一边乳燕投怀般扑到了伊白的怀中:   “梦!这是梦境!这种气息……呜呜!祖尔宛是大笨蛋,居然差点把母亲您认成了小偷!”   “母亲大人,这就是您培育出的新身吗?虽然不是草元素的味道,但水的气息也很好闻,是另一个妈妈的感觉……”   伊·母亲·白:?   等等——事情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加复杂一些?!   他怎么就成为母亲了?!   十二岁·未婚未育喜当妈单身狗连悲伤都顾不上了,将小花苞从怀里薅出来的同时,利落解释道:   “等等——等等小家伙,我是人类,纯种男性人类,我不是你的母亲,你扔错人了!”   虽然他平日里行事确实不拘小节也不拘手段了些,但除非必要,正常情况下他还是不想干冒充人家爹妈的缺德事儿的。   被他揪住花苞头尖尖的小花灵眨了眨眼睛,迟疑了神情:   “……你知道我是花灵……”   “刚刚看资料看到的。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   至于小花灵口中“小偷”的指控……咳咳,冒险家收集情报的事情,怎么能算是偷呢?   他明明是正大光明走进来的!   “但这里是梦境!梦境是属于母亲的权柄……”   自称祖尔宛的花灵拿出新的证据。   伊白抽抽嘴角:“这是属于另一位魔神的权柄,提瓦特的梦境并不是全部掌控在一位魔神手中,不是吗?”   祖尔宛就着伊白的手摇晃摇晃身体,像是荡秋千一般,又提出了新的论证:   “可是……你的身上还有伽乌迦那的味道……”   “……那是谁……等等——”   伊白一时顿住。   已知,梦境权柄的力量让小花灵将他辨认成作为“母亲”的魔神。   模拟出的古龙气息已经消散,深渊权柄则依旧老老实实的苟式发育。   那么这具身体中剩余的能和神明扯上关系的,就只有“纯水精灵”这个种族特征了。   还有小花灵“另一个妈妈”的描述——   “您不记得了吗?是甘露灵池之中的王莲呀”   小花灵天然道,发觉伊白手中的力道稍有松懈,它轻巧的脱身而出,再度亲昵地抱住了伊白。   但白发男孩此时已无暇顾及花灵的举动。   他在内心茫然地对自己发问。   所以……厄歌莉娅冕下的真身是莲花吗?   祂老人家真的还没死?而是因为某种原因滞留于沙漠之中,还和另一位女神一同孕育了子嗣?   不对——   伊白震惊到放空的思绪重新凝聚。   他将小花灵捧在掌心,顾不得继续解释自己不是“母亲”,而是相当自然地下调了自己的道德底线,认真问道:   “那么,‘我’是谁呢?”   小花灵嬉笑着,给出了那个即便已经在伊白的预料之中,但猜测得到确认依旧会觉得离奇的答案。   “您?您当然就是雨林的统治者,千树之王,大慈树王啊?” 作者有话说: 岩龙王古龙馈赠+特殊转世带来的附着于灵魂上的超强地脉气息+梦境的权柄+和王莲“伽乌迦那”相同的构造物质+白毛。 小花灵:没错哒没错哒,你一定就是新生的小吉祥草王! 第203章 第 203 章 大眼瞪小眼,四目相对,伊白的思绪足足停滞了三秒,方才重新运转起来。   随即,根据小花灵言语中透露出的信息,结合教令院放出的情报和他一路走来根据须弥现状所做出的有关大慈树王的推论,伊白意识到,自己触及的似乎不仅仅是绿洲的秘密,更是事关整个须弥的绝密。   于是勾起嘴角露出浅笑,在窥知有关绿洲,有关大慈树王的秘密的机会面前,男孩不再否认小花灵对于他“母亲”的称呼,眨眨眼睛,神情无辜到了极致:   “抱歉,但我真的不记得有你这样一个孩子了……”   看似依旧在否认自己的身份,但实则只是在为“否认身份”推脱借口。   小花灵果然如同伊白预料的那般领悟到了他的第二层意图,圆圆的眼睛biu的一下亮起,白嫩嫩的花苞脸上诡异地出现两抹红晕,不好意思的讷讷道:   “……其实、其实也有我的原因啦……您其实并未允许过我以‘母亲’来称呼您……但您和那两位神明是我等的造物主,是给予我等生命之人,调查团的同伴告诉我,在人类的伦理观念之中,这就是‘母亲’……”   两位神明?   在小花灵低头羞涩之时,听到“神明”前“两位”的量词,伊白的表情微乎其微地扭曲了一秒。   能出现在沙漠之中,和大慈树王与水神并尊……再结合小花灵独特的形态结构和沙漠民口口相传的古老传说,如果绿洲还存在着第三位神明的踪迹的话,那么祂的身份同样呼之欲出。   永恒绿洲的主人,赤王和树王的盟友——花神。   一边从单纯的小花灵口中套话,伊白的大脑飞速运转,心底差点没忍住爆出一句枫丹粗口。   这片绿洲究竟何德何能?竟引得花、树、水三神齐齐于此留下自己存在的痕迹?   还是说……正因为花、树、水三神的某些布局,才让这片绿洲显得格外特殊?   伊白更倾向于后一个猜测。   与此同时,他也想到了自己和西古尔德等人分别时插下的旗子。   ——以他现在手中掌握的底牌,只要不是尘世执政官级别的魔神和漆黑灾厄、天罚之钉那种级别的灾厄,他都能做到全身而退。   呵呵,果然,旗子这种东西是不能随便乱插的。   现在他面对的不仅是尘世执政官级别的魔神,而且还是两位:)   外加一个在沙漠绿洲中有十足主场优势的花神。   此行的风险预期可以说是蹭蹭蹭地往上暴涨。   但相应的,在风险背后隐藏着的必然是了不得的机遇。   三神布局的动机和目的……绿洲外围足以与深渊力量分庭抗礼的灰余晶……   都是伊白渴望知道的秘密。   所以说,要赌吗?   男孩清澈冷冽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放空。   在这一瞬间之中,他回想起了自己在从那迦朱那团成员的考察日记中见证阿诺的结局时生出的不甘与后悔。   那种滋味并不好受,他绝对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而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他的选择便只可能存在一个。   “祖尔宛……我还是记不起来你说的这些,唔……但如果能亲眼见到你所说的‘伽乌迦那’,或许就能唤醒一些记忆了吧。”   不得不说,在获得信任的情况下,失忆真的是一个绝好的打探情报的借口,放空的视线重新凝聚,坐在轮椅之上更显身材纤细的男孩歪歪头,歉意地看向小花灵:   “可以麻烦祖尔宛带我去看看祂吗?”   无论是戴因斯雷布还是独臂贤者带领下的调查团众人,一个二个皆是严谨干练之人,更别说在消耗大量力量抵抗深渊魔兽侵袭后祖尔宛常年沉眠于甘露池中休养,清醒的时间少之又少,哪儿见过伊白这种阵仗?   当即便被忽悠得不要不要的,态度比伊白这个别有用心之人更加热切,挺起圆滚滚的胸脯,小手一挥,雄赳赳气昂昂地漂浮在伊白的身边:   “当然可以!母亲大人,请这边走!”   面对这张树王、水神、花神共同下注的棋盘,伊白毫不犹豫地选择加入其中。   风险也好,危机也罢,比起承担这些代价,他更讨厌当那些本可以事先规避的风险与危机波及自己在意的人时自己却无能为力。   而为了达成这一目标,他一定会成为对赌结局中唯一的赢家!   怀抱着这般信念,跟随着祖尔宛的指引,伊白围绕着巨木七拐八绕了小半个钟头后,竟逐渐远离了巨木,反而向着绿洲的边缘前进。   其间有沙虫捣乱,伊白熟练地模拟出若陀龙王的威势镇压驱散沙虫后,祖尔宛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恭敬崇拜。   嗯,大概在真正的“大慈树王的新身”出现之前,祖尔宛关于他的误会是解不开了。   至于他自己年仅十二便成为“男妈妈”这一事故?   哎,算了,穿越前他不少同学都养了猫女儿狗儿子还有纸片人女儿,他都穿越了,养个花女儿有什么奇怪的吗?   熟练地安慰好自己,在小花灵的指引下,伊白步入了那被砂岩层层环绕掩盖的神秘洞窟。   那洞窟从外面看着倒是普通,以伊白的感知力,如果不是有祖尔宛带路,恐怕也很难轻易察觉到这洞窟的非比寻常。   但就在步入洞窟的瞬间,就像是穿行过一道薄薄的水幕一般,水幕之外是属于沙漠的干燥和高温,而水幕之内——冰凉的水汽充盈洞窟内的每一寸空气,不像是在沙漠,倒像是在海边,清新舒爽却并不叫人感觉潮湿。   洞窟内外浑然是两个完全不同的生态环境。   而在男孩的皮肤和洞窟水汽相接触的瞬间,那股源自于纯水身躯的悸动感也再次变得强烈,以鼓动的心脏和体表逐渐升高的温度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就仿佛,构成他这具身体的全部细胞都在为靠近那位它们最初的造物主而欢呼雀跃一般。   人类的意志能够抵抗疼痛的侵袭,却往往很难拒绝纯粹的喜悦和快乐。   在强烈的生理体感下,伊白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吸引了小花灵的关注。   祖尔宛第一时间凑到了伊白的身前,关切地问道:   “怎么了?您想起什么来了吗?”   “没什么……”   仅仅是数息之间,额角便不自觉附上了一层薄汗,抵御着内心不自觉产生的“我好快乐”的失智般的情绪,伊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看向洞窟内那个被洞窟顶部倾斜而下的一束天光眷顾着的水池,那个让他的身体控制不住兴奋起来的源头,哑着嗓子询问道:   “那是什么?”   小花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自觉担当了“解说”这一工作:   “这便是我等的诞生之所,两位母亲和那位妈妈创造出我等的源泉——甘露池!”   它欢快地在空气中飞出了8字的形状,嬉笑着道出所谓“甘露池”的来历:   “绿洲的主人赋予我等一点灵光,雨林的主人为我等赐予形体,而众水的王者则在两位女神的基础上,让灵光显化生机,躯体焕发活力,成为真正的生灵!”   “母亲大人……这是您所创造出来的奇迹,距离您上一次抚摸我的额头,步入这一池净水之中,已经过去了三百七十八个太阳和星星的轮替。”   祖尔宛亲昵的贴近伊白,用柔软的花苞脸蛋摩擦男孩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声音因主人过于亢奋的情绪而显出几分刺耳的尖锐:   “地脉的力量联通沙漠、绿洲和雨林,沉入净水的您有可能在这任何一个地方醒来,而醒来后的新身便不再是曾经的您……您曾如是对我说过的……祖尔宛现在还太笨了,理解不了您的深意……”   说着说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小花灵似乎是陷入了某段关于大慈树王的回忆之中,情绪蓦然变得低落起来,抱着伊白脸侧的发丝,一脸的固执认真:   “祖尔宛是没用的花灵,但甘露池有用,甘露池储存着妈妈的力量,甘露池的灵光能够将那些恶心的,黑漆漆的脏东西净化,甘露池的下方还是……”   “总之,去触碰甘露池吧,只要您依旧是您,甘露池将给予您一切回答。”   伊白哑然。   小花灵祖尔宛可真是个大宝贝啊!   各种意义上的。   花灵诞生之地、储存着“真·妈妈”厄歌莉娅冕下的力量、产生的灵光能够净化深渊之力……甘露池的存在和祖尔宛透露的消息已经抵得上这一行的收获。   甚至可以说,因为祖尔宛的存在,这趟“探究沙漠绿洲之谜”的活动在伊白看来简直就是开了作弊器的速通模式。   而付出的代价仅仅是他的一点点节操。   虽然按照祖尔宛的说法,甘露池的池水能帮助他验明正身,届时“男妈妈身份体验卡”就将到期不说,速通模式也会立刻结束。   但甘露池本身的特殊性足以弥补一切损失!   于是乎,当伊白压抑着内心失智般的狂喜,推动轮椅抵达甘露池的边缘时,他毫不犹豫地伸出了手,以指尖轻触清澈透亮的池水,在祖尔宛期待兴奋的目光中,破开水面的张力,让肌肤和池水真正相接。   下一秒,清澈见底的池水忽地绽放出耀眼无比的浅蓝光晕,一时之间,竟比从洞窟顶部抛洒下的天光更加刺眼。   伴随着光晕一同出现的,是自这目测深度不到三米的水池底部而来的强大吸力。   明明接触面只有一个指节大小,但在伊白的手指和甘露池水相交的瞬间,伊白只觉自己整个手腕都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缠绕,急迫地想要将自己拉入水下。   这是……?!   伊白条件反射性的就要抗拒这股力量。   而这股力量看似来势汹汹,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男孩吞入池中,但当伊白明确产生了“拒绝”的想法后,巨力却又蓦然变得轻柔,那汹涌激荡都快形成漩涡的池水也重新变得平静。   就仿佛……主导着这一切的存在真的听到并尊重了他的意志。   真的假的?   伊白必须承认,就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的推测小小地吓了一跳。   一旁的祖尔宛兴奋轻盈地在空中跳着舞,跃动着飞到他的身前,急迫地问道:   “您想起来了吗?!”   很显然,小花灵将甘露池的异状理解成了甘露池对“大慈树王”的回应。   “还没有哦~”   伸手摸摸小花苞头的顶部,白发男孩微眯起眼,想到自己方才的推测,准备干脆放手一搏。   “让我再试一次吧!”   这一次,他没有了先前的谨慎,支撑着身体从轮椅上下来,一手握住轮椅的扶手,另一手直愣愣将小半臂膀都浸入了甘露池之中。   舒服的吸力又一次涌现。   而这一次,伊白没有抗拒,顺从着这股力量,在浅蓝色光晕的笼罩下,男孩跌入了这一池净水之中。   下沉……下沉……   除了最初跌入水中时响起的扑通声和小花灵没忍住的惊呼声外,此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内,伊白的身躯一边止不住地下沉,同时耳畔也再无任何响动传来。   真是奇怪啊……甘露池单从外表来看,分明不过三米来深。   为何会下沉这么久都触及不到底部?   是在没入甘露池水的瞬间便被传送到其他的地方了吗?   可是……甘露池之下,会是哪儿呢?   或许是“纯水精灵”这一身份自带的天赋,沉入水中的伊白不需要呼吸便能生存,也就完全有余力思考更多东西。   比如说,祖尔宛那一句没有说完的“甘露池的下方还是……”   还是什么?   在这寂静却并不让人感到胆怯,反而如同回归母亲怀抱一般安详的安静之中,一段久远的记忆浮上了伊白的脑海。   那是第三世作为“乐正”时的记忆。   彼时的他因自封记忆的缘故与系统君失去联系,浸泡于地脉之中将近两千年的灵魂几乎已经被地脉力量腌入味儿了,即便有肉身作为掩护,身上环绕着的地脉气息也总比常人浓厚。   这份特殊不仅让他与胡烁成为朋友,也让他在接触若陀龙王的遗骨后,受到龙王骨骼中浓烈的岩元素之力的影响,在睡梦中,他的灵魂无意识间沉入了荻花洲地下的地脉,见到了许许多多流光溢彩般的记忆碎片。   诚然,当那些有用的无用的驳杂记忆一股脑穿过他大脑皮层时,头晕目眩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如果不是昆钧及时将他捞出去,恐怕彼时的他会在地脉庞大纷杂的记忆中迷失自我。   但地脉不愧是提瓦特众生灵魂最终的归宿。   当灵魂沉入地脉之时,那种前所未有的安详感更让他难以忘怀。   就像现在这样。   目之所见仿佛无边无际的黑暗不知何时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位于伊白沉没下方的璀璨金意。   伴随着男孩的“沉没”,那片金意也越来越大,从一抹亮光,变成一缕金线,再然后是一道看不到尽头的金痕……到最后,变成了浅金光斑汇聚而成的金色大河,变成了沉浮着无数流光溢彩记忆碎片的一眼看不到边际的海洋。   【地脉】   甘露池的下方,是一处地脉的节点。   如此一来,祖尔宛那句“地脉的力量联通沙漠、绿洲和雨林,沉入净水的您有可能在这任何一个地方醒来”也就不难理解了。   大慈树王借由甘露池沉入地脉之中,而在地脉力量的环绕下,祂将孕育出祂的“新身”。   明悟之色于眸中一闪而过,然而就在伊白生出“大慈树王”这个念头的瞬间,眺望着地脉的视野余光之中,不知何时竟突兀出现了一名身穿白色雨林风格长裙,微卷的长发如瀑散落,耳畔别着绿叶形状发饰的高挑女子。   伊白心下一惊,仔细凝眸望去,才发现女子的身影并不凝实,而是一道被地脉记录的曾经的幻影。   曾出现在此处,于地脉中来去自如,来自雨林,白毛。   答案几乎是明晃晃地写在了祂的头顶上。   这必然就是大慈树王!   这便是大慈树王!   揉揉眼睛,伊白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一路走来运气简直好到离谱。    甚至是强运到了有点可怕。   就这样遇到了真正的大慈树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五百年后: 伊白:想当年,我还是看着你出生的。 小草:? 玩家:抽不动了,真的抽不动了!为了集齐璃月五夜叉已经榨干我了!呜呜呜。 还是玩家:什么?大小草神都要进卡池?!哦哦哦!为了让小吉祥草王(大慈树王)团聚,我还能肝! (所以说,阻止伊白达到80%持有率的最大阻力,是玩家的钱包和较之原著增加了不止一点的卡池安排哒!) 第204章 第 204 章 五世转生累积下的力量在此刻得到了完美的展现。   “乐正”尚且只能被地脉裹挟着随波逐流,被迫接受那些灌进脑子里的记忆碎片,换成如今的“菲恩·兰道夫”却能在地脉力量的冲刷下保持充足的自主性。   不,还不止于此。   看到大慈树王留影的瞬间,伊白便产生了“靠近”的念头,然而这一念头刚刚产生,伊白便惊讶地发现那股将自己拽下甘露池,致使自己不断下沉的力量竟全部消散。   且此时的他,身体似乎也格外的轻盈,仿佛褪去了肉·体对灵魂施加的束缚,脑中念头微动,身体便完美顺从意志的指引向大慈树王留影前行非方向追逐而去。   自由畅快让他分外新奇……两相对比之下,就仿佛从前的他一直是带着千斤重的镣铐在生活一般。   新奇又反常的体验让伊白生出了一些推测,于是一边继续保持距离跟在白发女神的身后前行,伊白一边暗戳戳的呼唤出系统界面。   系统并没有辜负其“世界之外造物”的排面,即便伊白身处如此特殊的环境之中,系统页面依旧如常展开。      ■    姓名:伊白(菲恩·兰道夫)   年龄:11岁零11个月17天   种族:人类(纯水精灵)   力量:20+1(新的力量,感觉如何?)(特殊状态ing)   敏捷:17+5(随心而动,这才是“自由”)(特殊状态ing)   智力:15(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0+2(请聆听织线断裂的声音)(特殊状态ing)   魅力:16+2(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特殊状态ing)   幸运:9(您怎么不是一款天选之子呢?)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未激活)   琼枝人偶(沉睡)(深渊权柄篡夺6%)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高级),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枫丹   地区声望:34(小有名声的“大慈善家”,您的出现似乎让枫丹廷吹动了新的风向)    ■    果不其然!   余光扫过个人面板上那齐刷刷超过了20点的【力量】【敏捷】和【感知】三项数据及其系统备注,伊白心底的想法得到了印证。   即,他所感觉到的“前所未有的好”并非一种幻觉,而是一种特殊的状态。   身处这种状态之中,他的【力量】【敏捷】和【感知】三个属性都齐齐突破了20点,连带着让他的身体和精神全方位的有了近乎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就像是……褪去凡骨,羽化飞升……   男孩冷静地剖析着坠入甘露池后自己所经历的一切。   他还记得,在【力量】属性和【感知】属性20点时,系统的备注分别为(感受到了吗?人与神的边界)和(感受到了吗?属于神明视野的一隅)。   当时伊白就曾做出推测,或许数据化后的“20点”的强度,便是系统判断中认定的人与神的分界线。   只不过想要跨越这一分界线,大概比从正常人类的“10点”提升到“20点”更加艰难。   伊白早就做好了打持久仗的准备,此世距离游戏正式开服还有至少数百年,他的目标便是努力在游戏开服前打破“人”与“神”在力量上的桎梏。   却不想,偶然来到这片绿洲,竟让他提早体验到了这种感觉。   而硬要说坠入池子前的自己和如今的自己有何不同……   如游鱼一般穿行于地脉长河之上的男孩捏了捏自己的臂膀,而那看似纤细实则坚韧有力,肌肉线条流畅的手臂竟在他的揉捏下好似扭动的液体一般向下凹陷而去,待到伊白撤去力道方才缓缓恢复。   阿哲。   纵使绝大部分注意力依旧集中在大慈树王散落于地脉的留影上,那少部分一心二用的心神依旧生出浓浓的吐槽欲望。   好家伙,当真好家伙。   此前虽说种族“人类”后面加了一个“纯水精灵”的前缀,但好歹还是系统承认的“人类”,现如今……他这状态,嗯,可以说是彻底不当人了。   心下的怅然尚未生出,前方大慈树王留影的举动便夺取了伊白的全部注意力。   作为提瓦特一切灵魂与记忆的归宿,元素力诞生的源头,在长河般的地脉流淌之处,时间和空间仿佛都失去了衡量的标准。   伊白穿行其中,因为有着大慈树王留影的指引不至于迷失方向,但想要刚刚触及“神”这一力量层次的他在记住这一路走来的路线的同时解析周边时间与空间的动荡变化对现在的他而言依旧有些强人所难。   也因此,当追寻着大慈树王的身影停下脚步以后,白发男孩眨眨眼睛,举目看向四周,才发现自己竟在不知不觉间抵达了一处奇特而梦幻的神秘空间。   矗立在他眼前的,是一株仿佛支撑着天空与大地,庞大无比,一眼望去宛若山岳看不到尽头更看不到全貌的大树。   大树的树冠枝繁叶茂,通体泛着宛若梦境一般的粉白光芒,遮天蔽日,构筑成了这一方领域的“穹顶”。   大树的枝干托举着叶子支撑“穹顶”,主体呈现出莹润的好似玉石一般的质地,看似坚不可摧,却在中间位置奇异地断裂开来,宛若裙摆一般螺旋状向着四周散开。   而将这些“裙摆”串联起来的,是正缓缓流淌着的金色的液体,乍一眼看过去那金色的液体就好似树木内流淌着的汁液一般。   不,不是好似。   目光微微下移,凭借着浮空的位置优势,伊白得以越过巨木四散开来的粗壮大树主根看到大树下方那从四面八方密密麻麻汇聚而来的浅金色“河流”。   ——正是初见之时给予了伊白极大震撼的地脉“长河”。   恢宏浩大,站在河边极目远眺,只觉大河无边渺渺不见尽头,于是生出“只有这样的长河才足以承载万民的灵魂和记忆”的感慨。   但眼前的巨木却是比“长河”更加庞大。   庞大到两相对比之下,伊白才终于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长河”,而仅仅只是这棵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大树的根系。   万千地脉汇聚于大树之下,将提瓦特众生的记忆和灵魂源源不断地输送入大树的身躯之中。   见证了大树的全貌,纵使伊白此前从未在任何典籍中看到过关于大树的明确记载,却也立刻在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棵巨木的名字。   【世界树】。   “原来……千树之王,大慈树王,指的竟然是这个‘树’吗?”   瞪大双眼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这棵奇迹般的造物,那过于璀璨的光芒刺入他的眼睛,当男孩凝神放开全部的感知去观摩这棵大树的时候,那些梦幻的光便不再仅仅只是“光”。   它们是经由世界树筛选过的“信息”,是被提瓦特的大地牢牢记住的珍贵的回忆。   当那丝丝缕缕的光被伊白的目光捕捉到的时候,这些铭刻在世界树上的记忆便一并映入伊白的脑海之中。   时隔百年,不久前才自诩“脱胎换骨”的伊白又一次感受到了脑袋快要被各种信息撑爆的感觉。   但即便双眼已经泛出明显的血丝,脑海中的胀痛一阵阵宛若潮水一般翻涌而来,男孩依旧舍不得移开目光。   渐渐地,血丝变为血网,圆睁着的眼角控制不住渗出掺杂着血液的粉红色泪水,伊白终于又一次捕捉到了大慈树王高挑的身影。   他看到……这位以“智慧”闻名于世的神明从世界树的枝干上摘下了一株极尽纯洁的枝丫,他看到当流动的金色液体划过白发神明的身边时,熟悉的漆黑气息在突地从神明纯白的发丝上蔓延而上,尽管在下一秒便被魔神的神力驱散,却终究留下了晦暗不祥的气息。   他还看——   “不行哦,不能再看下去了。”   男孩凝望的目光实在是太过专注,专注到直到有声音传入他的耳朵,方才惊觉有第三者的靠近。   伴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双半透明的手掌。   细腻,冰凉,虽然有些人类肌肤的触感,覆盖在眼睛上时带给伊白的感受却好似凉水浸润而过,拭去眼角粉红色泪痕的同时,也给他那因为久久凝视世界树而倍感疲劳的双眸极大的“舒缓”的感受。   没有恶意。   直觉先于理智做出判断。   而来者念叨的声音还在继续:   “真厉害啊,我只是脱手了一瞬间,你就循着祂的影子跑到了这么远的地方,现在的孩子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   声音清冷,语气却很是亲昵,姿态随和自然,如果不是伊白早就猜到了祂的身份,单以祂现如今表现出来的性格,恐怕也很难猜到来者的身份。   “厄歌莉娅冕下……”   缓声叫出声音主人的名字,被这位前代水神的“手掌”挡住视线的伊白索性闭上了眼睛,温声道:   “芙卡洛斯冕下很想您呢,只是祂也不知,您竟依旧还活着,在须弥沙漠的深处。”   “芙卡洛斯……”   这个名字似乎引起了厄歌莉娅别样的思绪,自见面起便温柔到宛若春水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怅然之感。   但祂始终没有放开被祂抱在怀中的伊白,而是在短暂的怅然后继续在男孩的耳畔低语:   “我很抱歉,无论是对那孩子还得对你……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不要抵抗,来自枫丹的旅者,请顺从我的指引……”   熟悉的拉扯感从后背处传来。   厄歌莉娅亲自现身邀请,即便伊白还想顶着大脑爆炸的疼痛观摩眼前的世界树,也不得不先处理这份神明亲自递交到他手上的邀请函。   厄歌莉娅在战斗能力上或许并不出众,但论起对神力的操控,作为老牌魔神生而为神的祂无疑是远超刚刚触及人神之别的伊白的。   似乎才刚刚被厄歌莉娅蒙蔽了双眼,接受了来自祂的邀请。   而后他默数不过十个数,眼前冰冰凉的触感便消失不见,身上畅快通透的愉悦感也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枷锁”重新束缚了他的身躯。   缓缓睁开眼睛,象征着世界树的梦幻的粉白色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浅蓝光线和环绕着四周的水的触感。   伊白重新睁开了眼睛,一边适应重新戴上“枷锁”后的视野,一边支起上半身,从躺卧变成半坐,维持着最基本的礼仪。   白发男孩在一朵巨大的莲花中心醒来。   “厄歌莉娅冕下?”   伊白环顾四周,试图寻找着声音的主人。   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神明的身影却再也没有出现。   “我就在这里,枫丹的旅者。”   或者说,祂一直静静地待在这里,只是再也没有了神明的样貌。   “很抱歉以这样的姿态与你相见,但这便是如今的我最真实的模样……比起水神厄歌莉娅,这里的孩子们更习惯称呼我为……伽乌迦那。”   借由积存于莲花中心的水体,已经失去了身为“神”的形体的前代水神如是说道。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关于厄歌莉娅为什么还存在:花海任务中明确提到离渡之仪能唤醒依附在莲花上的初代水神的神识,这段不是作者的私设哦~ 第205章 第 205 章 伊白张张嘴,他有很多的问题想要询问厄歌莉娅。   十三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何厄歌莉娅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花神明明在数千年前就已销声匿迹,为何会如此“巧合”的在这片绿洲留下自己的踪迹?   诞生于世界树的大慈树王为何要特地借由甘露池进入地脉之中,又为何要折下世界树的枝丫,花灵提到的“新身”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以及……厄歌莉娅蒙住他的眼睛的时候,那句“现在的孩子可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又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除了他以外,厄歌莉娅曾和其他人产生过交集吗?   想问的问题实在是太多太多,多到伊白张开嘴后,一时间竟不知该先问哪一个,张张嘴,勉强保持着自己的礼貌:   “好的,厄歌莉娅冕下……所以,您在甘露池边给予召见我的暗示,是希望我为您做些什么呢?”   巨莲的花瓣微微颤动,伊白盘腿而坐时刚好能浸没到他腰身部位的水体传达着厄歌莉娅的意志:   “不用那么拘束,我已不再是枫丹的水神,你如常称呼我的名讳便可。”   “好的,厄歌莉娅女士,我名菲恩·兰道夫,您和芙卡洛斯冕下一样,叫我菲恩就行。”   白发男孩从善如流,并不忘自己的根本目的:   “所以,您将我拉入甘露池之中,让我见到您现在的身体,是为了让我将您尚未身殒的消息带给芙卡洛斯大人吗?”   这一次,沉默的换成了厄歌莉娅。   涟漪从莲心池的边缘处荡漾开来,借由水体传达到伊白耳边的声音明明毫无高低起伏,却奇特地将女神的情绪传达了出来:   “不,虽然这样对芙卡洛斯很不公平,但我已经无法回到枫丹……水神的重任,只能由祂来背负……”   “我必须承认这是我的失职,所以在遇到你的时候,纵使知道舍弃厄歌莉娅之名,以‘伽乌迦那’的身份存在下去才是最好的选择,但我依旧叫住了你……菲恩,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孩子,我并不希望如此有天赋的孩子夭折于幼年。”   闻言,伊白心头直接就是一个咯噔,听出了厄歌莉娅的潜台词。   厄歌莉娅丝毫不谜语人,没有迂回的话术,没有刻意的引导,就这样单刀直入干脆了当地将问题讲述了出来:   “……以凡人之躯承载不属于凡人的力量,我虽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但如若不尽快将你这具稚嫩的身躯提高到足以承载你身体中力量的强度,那么死亡之于你就只是时间问题。”   男孩呆滞着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合拢的莲瓣,试图从中看出女神的影子,手掌更是不自觉放在失去知觉的双腿上,口中喃喃重复道:   “我……会早夭于幼年?”   语气之中满满都是不可置信,动作神态都完美展现出了一个合格的十二岁少年人应有的姿态。   但隐藏于十二岁躯体之下成熟而冷静的灵魂已然就着厄歌莉娅给出的提示开始头脑风暴。   首先,便是厄歌莉娅此言的真假问题。   毫无疑问是真的。   一来无论是凭借伊白转生枫丹后对厄歌莉娅的了解,这位过分仁慈的神明自身的品行不允许让祂做出“欺骗”的事情来,且伊白也没有让祂进行欺骗的理由。   二来则是,伊白自己或多或少也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   特别是在地脉中体验过随心使用力量的畅快感觉后,作为前·坎瑞亚顶级生命炼金术士的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这一世的肉·身大概是自出生起便一直承担着远超其极限的压力。   之所以没有像第一世作为“乐正伊白”贸然越级使用权柄力量那样逐渐崩溃,一者是因为这股力量完全来自伊白自己,较之于第一世时刚刚获得的梦之魔神权柄更加温和,二者大概也和“纯水精灵”这一身份的特殊体质有关。   多重因素叠加起来相互影响,反而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除了双腿动弹不能外,其他身体部位与常人表现无异,且这种状态自他出生起便一直稳定维持,故而伊白也未曾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但这种平衡状态并不稳定,一旦平衡被打破,最坏的情况就是这副肉身会瞬间崩溃,连反应挣扎的时间都不会给伊白留下。   万幸……在最坏的情况发生之前,伊白便知道了这一至关重要的情报。   而且,厄歌莉娅既然明白将这一情报告知于他……想来是有解决或者缓解的办法才对。   这位温柔的女神并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子民因为自己的话而心惊胆战,池中涟漪轻拂似的荡漾在伊白的周围,厄歌莉娅安慰道:   “这只是一种可能,既然你我有幸在这里相遇,那就证明无论如何事情也不会真的发展到那等糟糕的程度。”   “要听听我的解决办法吗?菲恩。”   “当然!”   突闻自己早亡死讯的男孩在经过短暂的惊慌后,很快镇定了下来,声音铿锵有力:   “麻烦您了,厄歌莉娅女士,如果可以的话,请将您能说的一切都告知于我吧!”   莲瓣如同裙摆般荡漾抖动,宛若是那位女神的点头应允,厄歌莉娅也很欣慰男孩的冷静,缓声解释道:   “想要解决你身上的问题,就必须先梳理清楚一个问题,即,人类如何才能成为神明。”   “人类……成为神明?可是魔神们不是生而为神吗?”   听到厄歌莉娅的话,男孩本就大睁着的眸中,瞳孔都震惊的放大了些许。   灵魂的情绪罕见的与肉体的表现同步,伊白怎么也没想到厄歌莉娅起手就是这种等级的隐秘,艰难维持着人设的同时,大脑极速运转,势必将厄歌莉娅接下来说的每一个标点符号都记入脑海之中。   厄歌莉娅也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池中涟漪触及他的肌肤,带来微痒触感的同时,也在无声间传达着神明的秘信:   “不,与其说魔神们身而为神,倒不如说现存于世的绝大多数魔神实则只是被拔苗助长强行赋予了‘神’之力量的特殊生物……真正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完成超脱,登临神位的,只有人。”   和缓平淡的声音包含了太多太多情绪,或是怜爱,或是感慨,或是艳羡,最后化为一声斩钉截铁的判言:   “每一个人都有成为神的潜能,这是人的造物主拟定的法则,宽泛一些进行定论的话,你甚至可以完全将人视作最原始状态的神明。”   人为最原始状态的神明?   原神,《原神》,原来竟是这个意思吗?   伊白张张嘴,从未如此想念过系统君,但上一世死亡后为了从地脉中将伊白尽快捞出,系统君消耗巨大,现在仍然在沉睡之中,以至于伊白想吐槽都找不到合适的对象。   只能当着厄歌莉娅的面,干巴巴道:   “但您说为我带来死亡危机的正是那份我的身躯所承受不了的力量……”   “就像是往一个可以不断生长的瓶子里装水一样,对于人类和这世间的绝大多数生物而言,伴随着个体的成长,‘瓶子’的容量也会不断地变大,与注入其中的水的总量相匹配,魔神们则是一开始便被某种‘赐福’强行扩容,甫一诞生‘瓶子’的容量就比其他人大上千万倍。”   “但你不一样,菲恩,即便是在我漫长的生命中也只遇到了你一个特殊的个体,我甚至很难想象你是如何正常诞生于世的……”   属于神明的力量在水中汇聚,涟漪荡起水花,厄歌莉娅似乎很想将池中的清水塑造成某种水的幻形,但就像祂自己所说的那样,现在的祂只是一朵莲花,曾经执掌的权柄也借由神之心作为媒介传承给了信任的后继者,现如今的厄歌莉娅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之中。   伊白抬手轻轻触碰了那终究没能凝聚成形的水花,眼底浮现出明显的温柔暖意:   “我也这样觉得……能诞生于这个世界上,对我而言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也正因为如此,才不想轻易放弃性命。”   “我很高兴你能有此觉悟,你的情况就像是强制性地在尚未成长起来的瓶子里灌入了过多的‘水’,或许因为一些原因,你这个‘瓶子’的韧性更好,水流灌入的速度也有意控制放缓,但这种不协调性自你出生起便已经注定,想要解决‘瓶’与‘水’的基础矛盾,唯有三种方式。”   水神不愧为水神,轻轻松松就给出了三种解决方案,伊白将捞到掌心的水重新放回了池中,听祂讲述着三种解决方案的详细细节。   “最直接的方案便是截断源源不断在你身上施加压力的‘水’,但想要做到这一点如何艰难暂且不提,一旦将‘水’截断,也就意味着献祭了你未来的全部天赋,故而如非必要,我并不希望你选择这一方式。”   伊白赞同地点点头,且不提这每一分每一厘的力量积攒下来是何等的不容易,就说这一解决方案的弊端——这一世的问题解决了,难不成下一次转世他又要自斩潜力一次?   治标不治本罢了。   “其次便是前往蒙德,去寻找蒙德风神巴巴托斯。”   “蒙德风神……”   遥远的记忆再度袭击了男孩,纵使在黑日残骸的废墟前有幸看到过风神掀起的千丈飓风,但对于这位神明,伊白最深刻的印象还是对方在白雪衬托下格外黝黑的小黑脸和它初尝酒水时兴奋的尖叫声。   “蒙德的风神竟还执掌有治愈的权柄吗?”他怎么不知道?难道是什么只在神明中流通的绝密情报?   “不。”   厄歌莉娅轻言:“祂掌握着的是通往天空浮岛的钥匙,由祂为你领路,拜谒天空之上的那位神王,在得到神王的认可后,你将有一次接受洗礼,让肉体与力量完美契合的机会,届时‘瓶’的容量大小问题自然也就能够解决。”   伊白不说话了。   如果说整个提瓦特大陆“最不想面见天空岛神明排行榜”上深渊力量和它的忠实拥趸深渊教会排在第一位的话,那么屈居第二的就绝对是伊白和系统君。   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在声望值达到100之前他实在不想用脸去接下天空岛神明的神罚之钉:)   “蒙德的风神以行事作风自由闻名于提瓦特,想要找到这位冕下只怕不容易……我能先听听第三个办法吗?”   伊白迅速找到拒绝的理由。   和会老老实实待在净善宫、天守阁、沫芒宫的树、雷、水三神不同,璃月的岩王帝君与蒙德的风神虽说也有各自象征性的凡世居所,却鲜少会老实待在玉京台和西风大教堂,算得上是提瓦特诸神中最难找到的两位。   厄歌莉娅也不疑有他,温柔而坚定地道来了第三种解决方式:   “最后一种方式,也是我唯一可以帮得上忙,且私以为成功率最高的解决办法。进行顺利的话,属于你的‘瓶’不仅能扩容到与‘水’相配的程度,也丝毫不会损害小菲恩你的潜能。”   哦?   伊白的眼睛一亮,但随即敏锐地意识到了反常。   厄歌莉娅不是那种会刻意吊人胃口的人设,如果第三种解决方法真的如祂描述的那般完美,为何不在一开始就说出来呢?   思忖之际,厄歌莉娅也道来了方法的详解:   “菲恩,你知道神明的‘换代’吗?” 作者有话说: 一更! 我来了![玫瑰][玫瑰] 第206章 第 206 章 “您是说……像您和芙卡洛斯大人那样吗?”   说起神位的换代,那在普通人之中大概是没有人比伊白更懂了。   光是他所见证的就有两次。   一次发生于蒙德的风雪呼啸声中,新的神明于旧神的尸骸上诞生,血液和战火铸就了神位的更迭。   另一次便是十三年前的枫丹,厄歌莉娅于沙漠深处音讯全无,而被深渊侵蚀的厄里那斯又率领魔物潮进犯枫丹,危急之时芙卡洛斯手持神之心接替水神之位,稳住了摇摇欲坠的枫丹秩序。   较之于前者,后者旧神与新神之间并未爆发冲突,看起来神位的过渡要和缓许多,但其中蕴藏着的危机和风险恐怕只有当事神才知道。   而伊白身前刚好就有一个当事神。   “是也不是,严格来说我与芙卡洛斯之间的神位更迭只能算是‘水神之心尘世执政官’的位置更迭,而不算是‘神明’的换代。”   厄歌莉娅温柔地否定了伊白的推测:   “神明的‘换代’,是比神位更迭更加彻底,更加不留余地的传承方式……还记得我先前和你打的比方吗?魔神之所以生而为神,是因为一开始便被某种‘赐福’强行扩容,故而甫一诞生,‘瓶子’的容量就比其他生命大上千万倍。”   “而这种‘赐福’对于魔神们而言终究是外物,只要愿意付出一定的代价,‘赐福’也是可以从身体中剥离出来,转交给第三者的。只不过失去了‘赐福’的神明同时也失去了‘赐福’赐予的力量和权柄,将这些一同传承给了后继者……这便是神明的‘换代’。”   庞大却柔软的莲花花瓣无风自动,厄歌莉娅的声音温柔却决绝:   “我是幸运的,我的创造者曾两度给予我‘赐福’,第一次赋予了我作为生命存在的形体,第二次赋予我魔神之格和水神之位,在上一次七神的聚会上,我得到了来自树王关于命运的警示,故而十三年前离开枫丹前,我将神之心和第二份‘赐福’交给了芙卡洛斯,让那孩子从纯水精灵蜕变成为魔神的同时,承担起了本不属于祂的责任。”   “而现在,我还保存着另一份‘赐福’。”   明明是已经失去具体形体的神明,但当厄歌莉娅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伊白却明显感觉到了“被打量”的目光。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厄歌莉娅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无暇去探究厄歌莉娅口中“赐福”一词的真正含义,男孩嗓音因压抑着的情绪而变得干哑:   “如您所说,这仅剩的赐福曾赋予您作为生命存在的形体,如果失去这一份赐福,您岂不是也将真正死去?”   “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明明是在探讨着与自己的生命息息相关的话题,厄歌莉娅的声音却依旧是那般的不疾不徐,裹挟着的情绪波动甚至还没有提到伊白注定将早夭而亡时大。   祂坦然讲述起自己的死亡:   “生命周而复始,从胎海中诞生,如水流一般流淌在这片大地之上,也终将回归于胎海,而证明生命真正存在过的痕迹,则是生命行走于世间时所创造出来的一切记忆,这些记忆汇入地脉,被大地永恒记忆,只要地脉还记得,那么就不算是真正的死亡。”   好吧,“赐福”还没搞清楚,就又来了一个“胎海”。   纵使心中存有不解,但伊白也知此时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保持安静倾听厄歌莉娅的声音:   “而我……我早在十三年前便应该死去,之所以能保存下这最后的神智多亏花神和树王相助,滞留在这片绿洲之中十三年,我有足够长的时间回顾自我诞生起一路走来的旅程,然后我悲哀地发现,在这段长达千年的旅程中,我曾留下过太多太多的遗憾。”   从厄歌莉娅的话语中,伊白听出了明显的死志。   但这番必死之志中又全然没有任何悲伤绝望的消极情绪,反而慢慢都是释然:   “能一路从枫丹行至此处,证明了你拥有坚忍的意志,我在你的身上也确实感知到了芙卡洛斯的气息,能得到芙卡洛斯的认可足以证明你的品格,故而即便我至今无法想明白你身上那股不协调的力量的来源,也依旧愿意相信作为祂的子民的你。”   “菲恩·兰道夫,我愿意将属于我的那一份‘赐福’转赠于你,帮你渡过眼下的难关,但请原谅我的私心,这份馈赠并不是毫无代价的……在我的这漫长的一生中,有三件最为遗憾之事,即便如今身处沙漠地下的深处,这三件事依旧叫我难以放下,如果可以,我希望在得到‘赐福’后,菲恩你能帮我稍作弥补。”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神明同样逃不过这一定论。   厄歌莉娅此时已然摆出了一副郑重托孤的作态,伊白当然不想死,即便系统的轮回机制让他能够不惧死亡,可他又不是受虐狂,比起英年早逝,当然更希望能够活到寿终正寝。   嗯……起码能活到三十岁吧!   但他更加无法眼睁睁看着和自己毫无关系的厄歌莉娅用自己的性命来极限一换一。    看来是时候顶风作案捡起生命炼金术了!   “抱歉,厄歌莉娅女士,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如今我已知道了隐患的存在,或许……我还能找到其他的解决办法呢?”   圆睁着的眼睛眯成一条弯弯的缝,伊白尽力使自己的声音变得轻快一些:   “比如刚刚抵达蒙德,就恰好遇见了正在散步的风神大人什么的……至于您的请求,此番返回枫丹以后,我会第一时间将您还活着的消息告知芙卡洛斯冕下,无论是和大慈树王进行交涉,将您带回枫丹也好,还是那些您未放下的遗愿也罢,想必芙卡洛斯冕下处理起来都比我更加可靠。”   贸然背负他人的愿望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遗憾这种事情,还是交给本人去弥补才最好。   听到伊白的拒绝,厄歌莉娅显然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那“赐福”大抵是真的十分重要吧,重要到厄歌莉娅完全都没有考虑过伊白会拒绝的可能。   但在片刻的沉默后,水池终究还是重新荡漾起了阵阵涟漪:   “我尊重你的意愿,菲恩,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如果可以,我也不希望让我的死亡在你的心上留下不祥的阴影,但我的时间不多了。我想与你达成交易,不仅仅是因为你需要这份‘赐福’,更因为我需要你……愿意听听我的理由吗?”   如若女神的态度更强硬些,伊白倒是能做到理直气壮的拒绝,可偏生就是这种开诚布公的坦然姿态,让他无法说出否定的话来。   嘛~罢了,就当是了解更多的只在魔神与魔神之间流通的情报?   比如说厄歌莉娅口中那个“诞生生命”的胎海之类的。   “我的荣幸。”   伴随着伊白的应答,属于厄歌莉娅的声音将祂即便只残余神识也无法放下的遗憾一一道来。   按照时间顺序从现在细数到过去,祂第一件无法放下的遗憾便是芙卡洛斯。   “那孩子是纯水精灵中最优秀的个体,诞生于世的时间并不算长,但跟在我的身边帮助我处理各种事务的时候,展现出来的能力丝毫不逊色于我所认识的最出色的政务官。”   “贸然将水神的重担交付给祂是我的失职,但我并不为这件事本身感到遗憾,因为毫无疑问,祂足够的聪明,足够的果决,足够的坚强……即便我没有因为漆黑灾厄而死,我也依旧觉得芙卡洛斯比我更适合担当水神之职。”   “使我感到遗憾的,是不能亲眼看到祂执政整个枫丹,是在祂继任之时无法给予祂支持和帮助,是不能亲自将这些话说给祂听,是擅自将属于我的重担压到祂的身上。”   提及芙卡洛斯,即便看不到厄歌莉娅的身形,但从巨莲花瓣的颤动和声音言辞的顿挫间,伊白依旧能感受到浓浓的关切怜爱之情。   就仿佛一位母亲温柔又心疼地讲述着令自己骄傲的女儿。   说完了芙卡洛斯,厄歌莉娅的下一个遗憾让伊白颇感意外,但仔细想想,却又不免觉得是情理之中。   厄歌莉娅第二个遗憾和当年的“白淞之围”有关。   “我很抱歉,对于所有的枫丹子民……作为执政神明,我既无璃月岩神让所有国民尊敬信服的卓越能力,也无大慈树王折服所有学者,引领国家发展的智慧,即便是和枫丹曾经的先主——那位雷穆利亚王相比,我也缺少了祂为子民背负一切罪恶和后果的决心。”   “那场被称为‘白淞之围’的惨剧是我本可以阻止的悲剧……不,在那儿之前,早在枫丹廷的贵族将普通贫民用那种荒谬的理由赶入下水道的时候,作为执政的我就应该采取措施,但很遗憾,当时的我并没有察觉到枫丹廷里的暗流涌动,当我意识到悲剧发生之时,那场血腥事变的幸存者已经只剩下两个年幼的孩子。”   “更让我感到悲伤的是,即便我知道了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却依旧不知道该如何处理那些制造了白淞之围中的贵族……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话,整个枫丹廷恐怕都会变成一座空城,而还没等我想到合适的办法,漆黑灾厄便从沙漠的深处爆发……”   真挚的歉意伴随着水面的圈圈涟漪涌现伊白,作为和“白淞之围”幸存者密切相关的人士,伊白不得不承认,当他因为此世的父母,因为此世的哥哥,因为新认识的朋友——雷内、雅各布翻阅属于“白淞之围”的案卷资料的时候,对整起事件中完全不作为的水神难免生出些许偏见。   但如今听到当事神的懊悔和道歉,那股埋怨和偏见反倒是不知该落到何处。   他微恻过头,既无法代替雷内和雅各布接受这句道歉,也无法继续以苛责的态度要求厄歌莉娅,只能寻个由头暂时转移话题:   “所以您当时为何没能察觉到贵族们的动静呢?作为‘白淞之围’的导火索,灰河事变几乎波及了整个枫丹外城区,贵族们打着‘肃正城市风貌’的旗号将穿不起华服的普通人赶入灰河,而后又出于自己纯粹的恶念将那些退避到灰河的人赶出枫丹廷……这种动静,为何没有传入沫芒宫之中?”   要知道,他可是对芙卡洛斯手中那只神秘莫测的纯水精灵情报团队谨慎万分,上至他爷爷老兰道夫私底下说了什么,下到他几岁开始利用家族资源资助白淞镇,情报小队都能打探的一清二楚。   如若白淞之围,不,灰河事变发生在芙卡洛斯治下,怕不是哪位贵族刚刚生出那等荒谬的念头,当天晚上他和人密谈的记录便被呈到了芙卡洛斯的案头。   这么逆天的情报系统……总不会是芙卡洛斯继任之后自己组建起来的吧?   嘶——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伊白心中思索之际,耳畔便传来厄歌莉娅的一声苦笑:   “这便涉及我想告诉你的第三个遗憾了。”   “事实上,再过五百年,等到第二次涨水期到来,整个枫丹都将被原始胎海的海水淹没,而所有的枫丹人都将在胎海之水中溶解,只留下水神坐在王座上哭泣。”   “这不是预言,这是早已篆刻在星空上的命运,是最无情的箴言……也是……高居于云端的神明对于我擅行僭越之举的惩罚。”   “这是我带给所有枫丹人的‘原罪’。”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关于厄歌莉娅:本章罕有极大量的个人解读,但相信我!并没有黑厄歌莉娅的意思!这位神明无疑是温柔且悲悯的,但从枫丹的各种文本来看,过于慈悲的神或许并不适合成为一国的执政官。 嗯,就是这样。 PS. 文中的“赐福”指的是原初之神的碎片,从枫丹主线可知,芙卡洛斯最初也只是一只纯水精灵,在接任水神之位后才成为魔神,故而推测厄歌莉娅是将本属于自己的那枚原初碎片留给了芙卡洛斯,自己单独前往坎瑞亚,也就是说在失去原创碎片的加持后厄歌莉娅依旧保持着魔神级别的位格和力量。 文中“来自树王的命运的警示”源自于之前刷到的一则地狱段子,即,花神早在数千年前就补下了甘露花海的局,将厄歌莉娅的尸体算计了进来,那花神死后树王每一次看到厄歌莉娅岂不都是在看祂的死亡倒计时?可恶,那种事情也太鬼畜了吧?! 第207章 第 207 章 【宿主大人,好久不见】   仰躺在细密软嫩好似毛毯一般的草地上,伊白半闭着眼,久违的听到了系统熟悉的问候声。   自和厄歌莉娅会面后便一直沉闷闷的心绪不由得放松了些许,男孩掀开放在眼前阻挡天空上那过于刺眼的阳光的宽大叶子,露出好看眼睛的同时,嘴角泄出一抹真挚无比的笑来:   “好久不见,系统君,你这一次睡得可够久的啊~”   【还不是因为宿主大人您上一世的时候太冲动了。】   明明是空灵机械的电子音,但伊白硬生生从中听出了一种哀怨且认命地味道:   【不过,能因此得到旅行者空和坎瑞亚阵营的认可,凭借自己的力量找到信愿燃火的使用办法,也算是不错的收获!】   打工统的最高境界大概便是这样,在系统意识到宿主大人总是有自己的想法和道理,且对于宿主的那些道理,它完全讲不过宿主后,系统不知不觉间便学会了自己PUA自己。   就像如今这般。   认命地系统重整旗鼓,压抑着再次与宿主相见的兴奋,让自己的声音尽力保持矜持的冷静:   【算算时间,宿主大人您重新转生也已经有将近十二年了,让我看看您这一世的声望值都积累了多少——等等——这个、这个——】   过于震惊的情绪让系统君平波不惊的电子音都劈开了岔,伊白充分相信,如果系统的声音能更加拟真一些的话,自己绝对能听到系统君激动到破音的尖叫声。   但即便无法用声音传达情绪,系统依旧在“这个”一词上磕磕绊绊好一会儿,在终于将那句话完整地说出来。   【这个东西——[残存的生命权柄]……您怎么会拥有这个??!】   系统君不可置信:【宿主大人,在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您又做出了什么样的壮举?】   腰腹用力将上半身支起,男孩的姿势从仰躺变成了盘腿而坐,他耸耸肩,眉宇间那因和故友重逢而生出的笑意中带上了几分无奈:   “系统君这话说的,怎么好像我是个麻烦制造机一样呢?”   难道不是吗?!   系统君无能狂怒,数据核心里淡淡冷笑一声,一副已经完全看透了伊白的模样:   【系统对宿主大人的办事能力有着百分之百的信任,如果不是您做出了了不得的事情,难不成还会是权柄的主人主动将这种珍贵之物赠送于您吗?】   “欸?”   听闻此言,男孩做作地做出用手捂嘴的惊讶表情,圆溜溜的眼睛转了转,一派纯然无辜的模样:   “我现在相信系统君你刚刚苏醒就来找我了,你猜这么着?这份权柄还真就是一位好心的神明大人觉得我聪明勇敢堪当大任,在和我推心置腹地交流过后赠予我的礼物。”   【宿主大人您…】   系统正刚想说些什么,一只飞蝶扇动翅膀从伊白的身前飞过,牵动着一人一统的目光遥遥望向草地边缘的溪流和灌木。   只是一眼,系统便敏锐地意识到了问题。   【这里……不是雨林。】   “没错哦,这里是一处位于沙漠深处的绿洲,而在这处绿洲的边缘,隐藏着一个被称作‘甘露池’的池塘……”   小小的男孩每说上一句,系统便觉自己的核心代码颤了一颤,最后伴随着宿主一句“通过那片神秘的池塘,我见到了本该已经死亡的神明。”系统只觉刚刚才从沉眠中醒来的自己竟如同人类一般“眼”前一黑,竟又有了再度恢复沉眠的欲望。   可是不行。   宿主的问话从耳畔传来:   “系统君,要猜猜这位好心神明的名字吗?”   系统顾不上吐槽宿主的恶趣味,缓缓道:   【是“厄歌莉娅”吗?】   “聪明,果然……厄歌莉娅的故事也是被‘游戏’收容的内容,对吧。”   但系统并没有直接回答伊白的这个问题,而是沉声问道:   【所以……宿主大人您都了解了厄歌莉娅的哪些故事?】   “哪些故事啊……”   似乎是嫌柔嫩的草叶划过脚腕的触感有些刺痒,白发男孩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双肘置于膝盖之上,伸出手托住下巴,幽幽叹息道:   “时间有限,厄歌莉娅大人的生平我只知一二,祂想传递给芙卡洛斯的话记得十成,但我思来想去,觉得最最最重要的故事,应该是一则预言。”   “一则……关于五百年后,枫丹人、原始胎海和涨水期的预言。”   说完这句话后,短暂的沉默在一人一统间蔓延,伊白看看天上的流云,又揪揪地面上的青草叶子,端的是一副沉得住气的优闲模样。   最终,还是系统先一步坚持不下来,幽怨道:   【您这不就是全部都知道了吗?关于厄歌莉娅,关于芙卡洛斯,关于枫丹……所以,您从厄歌莉娅手中获得‘残缺的生命权柄’的代价是什么,帮助芙卡洛斯稳固枫丹政权,还是解决枫丹人必溶于胎海水中的危机?】   【友情提醒,如果您答应的条件是前者的话,那么系统君充分相信您的实力,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我只能祝您好运,这大概是一场以五百年为期的漫长交易。】   察觉到系统的怨气,伊白的目光偏转了些许,罕见的透露出几许心虚的色彩,思绪回到了两个小时之前。   两个小时之前,在巨莲“伽乌迦那”内部的池水中,厄歌莉娅郑重地向他道来了自己的三个遗憾。   如果是普通人,骤然从一位堪称“权威”的存在口中听到那则以五百年为期的恐怕预言,大概率都会心神大乱,忧心忡忡。   但如今的伊白已经慢慢脱离了普通人的范畴。   从两千八百年前的魔神战争时期一路走来,即便清醒的时间有限,但伊白依旧有幸见到了许多常人无法窥见的风景。   关于“命运”,关于“预言”就是这些隐秘风景的一隅。   该如何形容命运呢?   按照伊白在穿越前人们的普遍认知,命运有其不确定性,不同的时间,不同的主体,不同的选择,只要稍有不同就会构筑完全不同的命运走向。   至于预言……悲观者写下“俄狄浦斯王”的箴言,认为越是想要摆脱命运,越有可能让自己成为构筑命运本身的一环,乐观者则坚信人定胜天,“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既然命运让“预言”得以发生,就证明了“命运”期待着更多可能性的发生。   但提瓦特的命运却是不同的。   这个世界的命运被神明观测,被神明记录,最后由神明框定,记述于天穹之上。   就像是希腊神话中的命运女神一般,排除了一切影响既定“命运”实现的变数。   正因如此,厄歌莉娅才会悲哀地将五百年后事关枫丹第二次涨水期和枫丹人存亡的“预言”称作“箴言”,称这次危机乃是天空岛神明给予自己的惩罚。   “那么,您希望我为您做些什么呢?”   思考着提瓦特对于“命运”的定义的同时,伊白还不忘在内心暗暗感慨,此番绿洲相遇也不知是厄歌莉娅的幸运还是他的幸运了。   对于他来说,“赐福”不“赐福”另当他论,单是知道厄歌莉娅尚且存活以及他自身身体中存在的早夭隐患这两个消息便已是物超所值。   而对于厄歌莉娅而言,在别的事情上伊白多少还会谦虚几句,但论起在天空岛神明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充分发挥种花人主观能动性给那所谓的“既定命运”添添赌,捞那么一两个人什么的,整个提瓦特大陆怕是也没有人比他更加业务熟练了!   虽然这一次要捞的是整个枫丹数以百万计的纯水精灵版枫丹人,难度呈现几何倍的上升。   但是……预言中第二次涨水期的时间乃是五百年后。   那个游戏化后的“主角”——旅行者从长久的沉眠中醒来,踏上了游历整片大陆旅程的特殊时间点!   而他依稀记得,室友拉他入坑的时候信誓旦旦地表示“12+游戏能有什么操作要求?游戏理解?完全不需要游戏理解!”。   嗯,12+游戏。   纵使编剧敢偷偷塞私货在背景故事里插一嘴“雷穆利亚王试图将所有国民的身体溶解,意识汇聚归一,以另一种生命形式永久的存在下去”这种另类全种族灭绝的细思极恐小故事,也不敢真正当着“主角”的面灭杀掉一整个国家的子民吧?   故而伊白更倾向于五百年后行至枫丹的“旅行者”需要解决的便是这一则预言危机。   已知枫丹不会真正灭亡,反推过去,便可知这一来自天空岛神明的箴言并非不可动摇。   意识到这一点后,伊白紧张的情绪很快便放缓了下来,询问起厄歌莉娅希望他如何弥补这些遗憾。   等厄歌莉娅说清楚,他便能针对性地进行婉拒,返回枫丹通报消息,让芙卡洛斯自己来将厄歌莉娅搬回去,有前后两代水神为他撑腰,小小枫丹廷贵族岂不轻松拿捏?   男孩内心的盘算已经从计划一唰唰唰写到了计划N+1,可厄歌莉娅便是厄歌莉娅。   无机质的声音平静流淌在伊白的耳畔,其中蕴含着的体贴与温柔却丝毫不因声音的冷淡而有丝毫的衰弱。   祂说:   “我不想强求你去做任何事情,这份罪责由我而生,曾能要求他人替我代受?让芙卡洛斯承担起本属于我的责任已经是我的失职,我只希望在你接受‘赐福’,能够完美地发挥出身体中的力量后,如果芙卡洛斯遇到了难题,可不可以请你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给予祂帮助?”   “至于‘白淞之围’——那是整个枫丹的悲剧,我相信芙卡洛斯能处理好这一切,但关于从那场悲剧中幸存下来的两个孩子……两年前,我们曾有过一面之缘,他们似乎正在进行着某种危险的实验,如果可以的话,也帮我照拂他们一二吧。”   对于一名神明而言,这样的请求甚至可以用“卑微”二字来形容,仁慈的超乎伊白的预估。   帮助芙卡洛斯?   从伊白和芙卡洛斯短暂的接触上来看,这位手段高超灵活,性格温和却不失冲劲儿的神明无疑是拥有成为一名优秀的执政官的潜力。   而想要达到伊白改变枫丹现有旧秩序的目的,芙卡洛斯的助力必不可少。   祂们天然会是立场一致的盟友。   故而即便厄歌莉娅不提出要求,伊白同样会尽力帮助芙卡洛斯重新执掌枫丹大权。   至于“白淞之围的两个幸存者”雷内和雅各布——即便不看母亲留下的面子,单单就提这二位本身,雷内·英戈德和雅各布·英戈德乃是兰道夫家族最可靠最忠实的合作伙伴,是菲恩·兰道夫和格里芬·兰道夫亲密的朋友。   他又怎么会放任雷内和雅各布置身于危险之中呢?   【…不愧是宿主大人,您的推测还是一如既往地大胆且精准啊…】   听完伊白复述的系统感慨道,默认了伊白关于五百年后枫丹预言的推测:   【按照您的安排,从厄歌莉娅手中得到残缺的生命权柄确实是一件一本万利的交易,那么……您又是在为什么而感到悲伤呢?】   “悲伤吗?”   托腮而坐的小小少年眨眨眼睛,缓解了眼中干涩的感觉后,不自觉放轻缓到极致的语气染上了极其复杂的情绪: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虽然相处的时间并不算长,可是厄歌莉娅女士无疑是一位值得尊敬的长辈……即便祂明言自己有着必须待在这片绿洲的理由,且在大慈树王和花神力量的滋养下即便失去这一份权柄祂不会真正的死亡,但我作为实实在在的受惠者,又怎么能够坦然面对这一次离别呢?”   【抱歉,我本以为您已经习惯了这种离别。】   老实道歉的系统君反而将情绪颇为低迷的伊白给逗乐了。   “嘛,习惯是不可能习惯的,但在这一次分别之前,我又和厄歌莉娅女士好好地道一声再见哦~”   “就是不知道五百年后,当我再度回到这片绿洲的时候,还没有机会与厄歌莉娅女士说上一句‘我回来了’。”   和系统君开了个玩笑,伊白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正准备继续和系统唠嗑交流情报时,远方的灌木丛中忽地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在身体隐患解决前,如非必要,伊白需限制动用力量。   故而直到对方接近伊白二十余米,伊白方才察觉到来者身上熟悉的气息。   但二十米的距离,不用刻意感知,单是听来者的声音便足以让伊白辨别出它的身份。   “母亲大人——母亲大人!您的椅子找到了!我还在绿洲的边缘看到了一个你的同类!”   被厄歌莉娅送出巨莲所在的洞窟之后,伊白第一个遇到的便是等候多时的小花灵。   且因为得到了“伽乌迦那”的认可,浑身上下都沾染上对方的气息(莲心池)小花灵对伊白“母亲”的身份顿时更加笃信。   伊白向来是一个极其擅长自我安慰的人,母亲就母亲吧,按照花灵诞生的逻辑,它们从生理上就不存在“父亲”这种东西,反正硕大的绿洲就他们一人一花灵,祖尔宛乐意叫什么就叫什么吧。   彼时的伊白也未曾预料到系统君会好巧不巧在这个时候苏醒。   故而祖尔宛的声音刚刚落下,系统的声音接踵而至:   “……宿主大人,看来我还是太小看你了,这一世的宿主大人居然连生孩子也会吗?!不愧是您!”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08章 第 208 章 伊白沉默了一瞬,在脑海中回应系统:“系统君,你应该是认识花灵的吧,你真觉得我能生出祖尔宛?”    伊白确实没有剧情先知外挂,但系统有啊。   三神汇聚之地的绿洲这种特殊场所一看就是冒险家探险的好地方,伊白有七成把握五百年后空的妹妹,那位作为“游戏主角”的旅行者荧会抵达这里,元素生命天生长寿,搞不好等到那个时候作为花灵的祖尔宛还有在游戏CG中出场的机会。   熟知游戏剧情和设定的系统怎么会认不出花灵呢?   【怎么不可以呢?】   系统的声音中怨念浓厚:【原本的剧情中,利用坎瑞亚技术创造出来的第一具人造人偶也不叫塔尔塔罗斯啊。宿主大人您现在无论是做出什么事情来,我都已经完全不会惊讶了呢。】   这话乍听上去,总有一种系统已经被玩坏了的味道。   伊白心虚了一秒,果断转移话题:   “祖尔宛,我在这里!”   小小的花灵轻巧地举着有它三个大的轮椅飞奔向伊白——伊白的身体被厄歌莉娅带入了伽乌迦那所在的地下空间,但他的机关轮椅显然并不具备随伊白一同沉入地脉之中或者传送入巨莲中心的条件,被留在了甘露池边。   等到厄歌莉娅送伊白离开的时候,似乎是强行分离权柄消耗了厄歌莉娅太多的力量,祂来不及将伊白原路送回甘露池,而是直截了当地直接传送到了地上巨木的附近,匆匆再度陷入沉睡   有强悍的上肢力量作为依仗,伊白对轮椅的依赖程度极低,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轮椅显然比双臂好使,伊白第一时间便劳烦祖尔宛再回甘露池一趟,帮自己将轮椅取回来,而他则趁此机会好好整理整理自己的思绪,顺便啃完了随身携带的最后一点干粮。   系统的苏醒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但这种意外并不是坏事,如果现在身处枫丹,伊白完全不介意让那位自己重金从璃月挖来的璃月菜师父整一桌好菜庆祝庆祝。   同样的,祖尔宛所说“在绿洲边缘看到了一个你的同类”同样在伊白的意料外。   要知道,此时距离考察团一行人在沙虫的袭击下四散奔走过去才不到三天,且不提失散前三组队员分到的物资有限,在沙漠中除了寻路还需要寻找食水物资,就单说从茫茫沙漠中准确找到这片隐蔽之地需要的时间——如果不是借助了沙虫的力量,单凭他自己想从荒石苍漠里找到这里,保守估计也要十天半个月。   不,仔细想想的话,也不是毫无可能。   西古尔德好歹和白鹄骑士团并肩作战过一段时间,又深得安弗塔斯元帅信任,知道白鹄骑士团在荒石苍漠中的秘密驻地并不难,而根据绿洲调查团的考察记录来看,定居绿洲后,这些来自教令院的研究者一直未曾放弃过关于“阿索斯物质”的研究。   但凡走过,必留下踪迹,以西古尔德的能力循着调查团留下的踪迹找过来也不是毫无可能。   加莱更不必多说,赤鹫圣骸兽就是她最得力的帮手。   绿洲所在的地界虽然隐秘偏僻,但中心位置的巨木属实亮眼,如果不是这棵巨木恰好处于群山环绕之中,被周围高高的沙丘遮挡了大部分身躯,以它的伟姿,怕不是早就以“神迹之名”传遍了整个沙漠。   但沙丘只能阻挡地面上的视线,却阻挡不了来自天空的窥视。   如有赤鹫协助,加莱从空中找到这里也不算很难。   所以是西古尔德?是加莱?还是误入沙漠中得起来冒险家?   伊白思索之际,祖尔宛已经将他的轮椅给摆到了身前,语气暗含期待:   “母亲大人,需要我扶您上去吗?”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灵巧翻身坐上轮椅,伊白一边查看机关轮椅的磨损情况,一边询问着祖尔宛:   “祖尔宛,你刚刚说看到了我的‘同类’?”   小花灵眨眨眼睛,描述着方才所见:   “唔……就是‘人类’啦,虽然祖尔宛不知道为何您要以这样一副模样行走于世间,但人类确实是相当有趣的存在,您这样做必然是有着您自己的道理,对吧?我刚刚在绿洲边看到的就是一个雄性人类哦。”   雄性人类,看来可以排除加莱了。   “他长什么样?”   祖尔宛做思考状:“他的头发蓝蓝的,带着点儿白,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和调查团的那些家伙长得很像,但……祖尔宛不太喜欢他。”   “哦,对了!我离开的时候他好像已经发现了调查团的营地,克里希纳带着他们离开的时候嘱咐过我,希望祖尔宛能帮他们看好营地里的资料,母亲大人您翻看翻看也就罢了,毕竟整个绿洲都是您的,但其他人可不行!”   祖尔宛还在絮叨着,但伊白却已经凭借着它的描述组合出了除他之外第二个绿洲到访者的身影。   白蓝发色,红色眼眸,教令院学者气质的须弥人——这不是赞迪克又是谁?   当是时,系统的声音也在脑海中响起:   【这个配色,还是须弥人……听起来有点耳熟……】   “哦?你也认识赞迪克?”   【赞、赞迪克?等等,你是说那个教令院学者赞迪克?!】   系统的声音在卡顿了一瞬间后猛然变得高昂:   【这不对吧?宿主大人您是怎么认识他的?!】   “母亲大人,那个雄性人类您认识吗?如果他不是您的熟人的话,祖尔宛现在就去把他赶走!”   祖尔宛和系统的声音同时响起,伊白看向祖尔宛,斟酌言辞:   “他啊……现在姑且还算是我的同伴吧。不过比起他,当然还是祖尔宛你对克里希纳的承诺更重要,你先去制止他,我随后就到。”   “好的!母亲大人!”   得到许可的小花灵一溜烟儿飞入茂密丛林之中,看着它逐渐远去的背影,操控机关轮椅追赶向前的伊白微眯起眼,在心底拷问系统君:   “怎么,你知道赞迪克?”   【嗯……宿主大人,这个属于原则上不能说的内容哦。】   系统君讷讷回答,原则上不可以说,但它都和宿主大人厮混了这么多年了,多少也染上了人类的恶习。   伊白听懂了它的暗示,继续追问:“那你知道雷内,雅各布,阿兰和玛丽安吗?”   【略有了解……算算时间,这一世自枫丹出生的您能结识他们并不奇怪。】   “那么,赞迪克和雷内他们相比……如何?”   伊白并没有加上具体的限定词,全留给系统自由发挥。   而系统君同样没有辜负伊白的期待。   空灵的电子音听起来有些恍惚和勉强:【将他们放在一起相比?当然,他们当然都是当之无愧的天才。】   【但是吧,赞迪克的对比对象不应该是雷内和雅各布,而应该是您上一世的导师,莱茵多特女士。】   听到这句话,伊白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默默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以“逆徒”身份小声吐槽道:   “好吧,第一次见到赞迪克的时候,我还只是觉得这家伙气质很适合深秘院,没承想他居然和莱茵多特老师是同一级别的人物,前有莱茵多特老师,后有赞迪克,这游戏正式开服五百年前的提瓦特大陆还真是人才济济啊。”   系统君敲出【呵呵】两字。   但伊白还没放过它。   机关轮椅的轮子摩擦的火星子都快出来了,操控着它的白发男孩神色如常,以科学严谨的态度一边绕过山石等障碍物,一边和系统探讨着将赞迪克收为己用的可能性:   “……毕竟那可是足以比肩莱茵多特老师的研究能力……坎瑞亚有史以来最出色的炼金术士,虽然附加风险很大,但他们并非不能交流,莱茵多特老师不也最终放弃了关于‘深渊’的更深入研究吗?”   【前提是你要有把握限制住他们的好奇心。】   似乎是在苏醒后的这段时间里遭受的冲击太大,系统机械的声音硬生生带上了几分佛系的味道:   【如果不能的话,即便他们本人及时悔悟,研究带来的灾难性影响也很难被遏制住。】   而赞迪克,或者说五百年后的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博士】多托雷显然是比莱茵多特更加疯狂极端的研究者。   系统当然不怀疑宿主大人会没有手段应对还是赞迪克的多托雷,但宿主大人面对的问题也很直观——时间。   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处理枫丹贵族和平民的矛盾,为自己积攒足够的声望值,需要时间履行和厄歌莉娅的约定,寻找解决五百年后枫丹第二次涨水危机的办法,更需要时间提高自己,为游戏公测开始以“乐正伊白”的身份进入卡池做准备。   伊白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可他的时间又十分有限。   如若不在这一世将生命权柄容纳入身体中,以这具本质为纯水精灵的身体的“容量”,死亡对他而言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但如果贸然将生命权柄容纳进身体中,生命层次得到提升的伊白便会瞬间从纯水精灵变成和芙卡洛斯同级的魔神,然后以魔神“菲恩·兰道夫”的身份一直存在下去,直到五百年后迎来游戏公测的那天。   直觉告诉伊白,现阶段激活残缺的生命权柄对他而言并不是最好的选择。   系统并没有否认他的猜测。   可这也就意味着这一世留给他的时间越发紧迫。   将如此珍贵的时间浪费在【博士】的身上……系统君并不看好这一决定。   伊白并没有立刻回答系统,机关轮椅马力全开,不消片刻便重回了那迦朱那团的驻地。   小花灵正漂浮在驻地的边缘,躁动地飞着,浅淡的绿色光晕从它的身上散发开来,蔓延到了驻地附近的花草树木上,让那些生机勃勃的花木都沾染上了浓烈的草元素气息。   推动轮椅轱辘轱辘靠近,伊白听到了全神贯注的小花灵嘟囔的声音:   “可恶,这个人类怎么完全不受幻术的影响?呜哇!别进去啊——这是克里希纳的帐篷!”   “好,好,就这样退出去,万幸,我的草木幻术还是发挥了一定的作用,呜呜呜呜,肯定是前段时间练习太少生疏了,不然一定可以将这个大坏蛋人类阻拦在驻地之外!”   于是男孩眺望向驻地内部,小花灵操控草元素,借助驻地内繁茂绿植以那迦朱那团的驻地为核心,制造出一片虚假的幻境。   幻境中的人类正如伊白猜测的那般,正是三日前失散的教令院学者赞迪克。   幻境对赞迪克的影响十分有限,只见红眸男人慢条斯理地行走其中,完全不受幻境的蛊惑不说,还时不时刻意做出让小花灵产生情绪起伏的举动,引得小家伙咬牙切齿般地飞速调整着幻境。   只是一眼,伊白就知道赞迪克大概率已经发现了幻境的真相。   单从研究领域上来讲,伊白和赞迪克勉强能算是同类人,对于他们这种存在,幻境、迷宫或者机关类的陷阱是最无用的,想要阻止他们去做某事,最迅速有效的方式是一力破万法。   男孩推着轮椅上前,正准备给祖尔宛出主意呢,就听小家伙语气再度慌乱了起来:   “等等——那里是秘密存档处,这家伙是怎么发现的?!”   怎么发现的?   同为教令院出身,或许这就是教令院研究者之间共有的默契吧。   “还好,还好他拿到的不是克里希纳的研究笔记,是那两个从枫丹来的孩子的——”   枫丹……来的孩子?!!   那不就是雷内和雅各布吗?   雷内也雅各布还曾在绿洲中留下了自己的研究笔记?   霎时间,一道亮光照亮伊白的思绪。   自打进入绿洲,甘露池下的地脉、从世界树上分出新枝的大慈树王、侥幸未死的厄歌莉娅、五百年后枫丹必亡于原始胎海涨水期的预言和厄歌莉娅有关权柄的交易……   一桩桩一件件纷至沓来,每一个单放出去都是足以在交通并不发达的当下足以引起七国震动的大消息。   别看伊白事后和系统复盘起来姿态那叫一个风轻云淡,但真正面对厄歌莉娅的时候,男孩可以说是已经调动了大脑的全部算力。   高压之下,难免就遗漏了某些细节信息。   就比如说……雅各布从纯水精灵转生而成的人类变成深渊造物的原因。   思绪回转间,伊白敏锐地意识到了两个重要问题。   其一,在厄歌莉娅陷入沉睡的当下,唯一有可能记载着雅各布深渊化线索的,就只有雷内当年留下的研究笔记!   其二,这本有可能记载“深渊”相关研究的笔记,此时正在赞迪克手中。   一时间,猛然抬头的伊白只觉眼前一黑。   耳边更是传来系统君干巴巴的安慰:   【潘多拉的盒子已经打开,宿主大人,要干掉他吗?我可以帮你放风。】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呜呜呜,昨天写到一半睡着了,结果忘记关窗户今天躺了小半天,这一更严格来说应该是昨天的更新,私密马赛捏,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今天的更新我会尽快补上的! 第209章 第 209 章 这还是伊白第一次看到系统对提瓦特世界的人表露出如此强烈的反感情绪。   相较于提瓦特世界而言,系统是完全超脱且客观的第三方视角,它熟知提瓦特世界自诞生以来的所有隐秘和故事,也知晓接下来五百年甚至更久远的未来。   故而除了伊白以外,它对提瓦特人的善与恶浑然就不曾在意,顶多发现对方是未来的高人气角色后会暗戳戳督促伊白去蹭蹭热度。   可爱又别扭,无情且无心,完美符合“辅助工具”的定位。   在此对比下,系统对赞迪克的态度就颇有说法。   而依照伊白对系统君的了解,促使它展露出如此态度的答案只有一个。   ——如果不能在这里将赞迪克干掉,那么在未来,这个家伙一定会成为“乐正伊白”积攒声望和人气的绊脚石。   温和清澈的眼眸中浓墨般晕染出黑沉的幽意,伊白扶着轮椅上前,来到了祖尔宛的身边:   “祖尔宛,解除幻境吧,幻术对他没用。”   “唉、母亲大人?!我知道了!”   全身心投入制造幻境中的小花灵被伊白吓了一跳,在听清伊白的指令后,它听话地停止了对草元素的操控。   笼罩着驻地花草的浅绿色渐渐散去,伊白嘱咐祖尔宛藏入林中不要出来以后,自行推着轮椅进入了那迦朱那团的驻地。   果不其然,在驻地边缘的某间帐篷外看到了正低头浏览着灰褐色外封笔记的红眸学者。   ·   [甘露花海的性质分析……耐人寻味……所谓圣莲……与我和雅各布的身体组成有一定的重合……]   [相比于元素力,灵光的力量反而……接触到的物质与能量会被同化……]   眼睛死死地盯着笔记上略显稚嫩的笔迹,红眸研究者兴奋得连呼吸都加重了几分。   美妙,实在是太美妙了!   他就知道!在沙漠的深处,在那场灾厄的源头,一定隐藏着事关整个世界的隐秘!   看看,看看!这不就让他找到了吗?!   只是很可惜,在他之前已经有人发现了这个秘密,手中的笔记便是佐证。   想到这儿,男人心底便涌现出深深的不甘和嫉妒。   依照手中笔记的破损程度推测,笔记主人写下自己的研究日志最多不过三年。   三年前他在做什么?   教令院的蠢货们畏惧漆黑灾厄的影响,除了他们自己组建的探索团队外,对全部学者下达了禁止私下研究漆黑灾厄的禁令。   可笑的是彼时的他竟还对那群蠢货抱有指望,一次又一次的递交自己的研究申请,却被那群目光短浅的蠢货以“研究过于危险”为理由一次又一次的退回。   笑话,作为研究者,研究的目的不就是探寻未知的真相,不择手段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吗?   畏畏缩缩因畏惧危险便止步不前算是什么研究者呢?   赞迪克不甘,赞迪克嗤笑,赞迪克愤怒。   但彼时的他羽翼未丰,且对教令院丰厚的藏书另有所图,不得不屈服于教令院陈旧的规则,这才不得不屈居于笔记的主人之后。   “……但是,接下来可就不一样了,研究这种东西,比得从来不是谁来得早,而是看谁走得远……这笔迹,这措辞,想来我这位‘前辈’年纪还不是很大……”   “这不就巧了吗?我们还会有同台竞技的机会的……”    喃喃低语,赞迪克压抑着自己想要狂笑的冲动。   但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眼睛目不转睛飞速扫视手中笔记,以过目不忘之能将其全部记入脑中的同时,赞迪克的耳朵也没闲着,一心二用倾听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这片绿洲是他在加入那个菲恩家小少爷的考察团前就已经定好的目的地。   最开始只是在教令院智慧宫的某则公文中看到了关于“那迦朱那团”的相关介绍,但一开始的时候,赞迪克并没有对其产生什么特别的关注——漆黑灾厄爆发后教令院往沙漠中派遣了太多太多调查团,这些调查团大多全军覆没,即便“那迦朱那团”号称准备最为周全的调查团,但深入沙漠十三年都未曾传回任何一点消息就差不多可以宣告他们的覆灭。   但就在赞迪克看过那份公文后不久,事情发生了微妙的转机。   他先是随从考察小队在降诸魔山发现了一些关于“沙漠地下民”的有趣的东西,随后又被一个名叫“加莱”的沙漠民找上门来,从这个为了女儿几近疯狂的女人口中他了解到了许多只在沙漠民中流传的情报。   比如说……出现在荒石苍漠深处坚不可摧的灰白色晶体,比如说,游荡在沙漠各个部落间进行物资交换的神秘须弥商人……又比如说,女人驭使的圣骸兽在荒石苍漠某处发现的神秘绿洲……   每到这种时候,赞迪克便不得不赞叹自己那过目不忘的超强记忆力,纵使是大半年前偶然翻阅一扫而过的资料,但当加莱向他简述起那些“神秘须弥商人”的外形特征时,赞迪克几乎是顷刻间便从半年前的记忆中翻出了能与描述相对照的人的身影。   和那迦朱那团的成员描述一致呢~   如果是一个两个对得上号,还勉强可以说是巧合。   那如果曾在沙漠民面前露面并留下行踪的五个人都能对得上号呢?   赞迪克才不相信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继而追问起加莱关于荒石苍漠“绿洲”的地理位置,确定它和教令院记载中“那迦朱那团”最后出现地点相距不过三日的路程,且与沙漠地下民遗留下的第一具机关巨像距离微妙后,赞迪克几乎是立刻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去那片绿洲看看!   让“那迦朱那”流连忘返十三年不曾归乡过一次的绿洲啊。   会隐藏着什么秘密呢?   年轻人到底是年轻人,通过加莱提供的情报,结合自己掌握的信息推测出一切的赞迪克激动万分,甚至接连三宿都没睡着,沉浸于自己的实验室中研究那些他从降诸魔山带回来的机关零件,只待外出研究申请通过,便和加莱一同赶往荒石苍漠。   只可惜,正当这时,降诸魔山考察小队中那个麻烦精女人的死被教令院翻案调查,虽然他确信自己做得完美无缺,没有给复查者留下一丝一毫的线索,但作为唯一的嫌疑人,他依旧屈辱地被贤者限制了活动。   可运气来了,就连老天都站在他这边。   菲恩·兰道夫的到来为他击破了限制活动的僵局,这位自枫丹而来的大人物一路金钱开道,用金灿灿的摩拉在须弥城中掀起沙暴般的狂潮,即便是尊崇如贤者大人,在这位年轻少家主的金钱攻势下也不得不让出几分薄面。   更妙的是,这位年轻富豪对沙漠地下民的研究极感兴趣,在菲恩·兰道夫的特权庇护下,赞迪克成功混入了菲恩·兰道夫组建的考察团。   之后的一切便顺理成章起来,特别是在菲恩·兰道夫豪爽雇佣冒险者“加莱”加入考察团中以后,赞迪克面上不显,内心却已经愉悦非凡。   看在这个小贵族如此配合的份上,如果在沙漠中发生冲突,就让他的尸身成为他研究的新素材吧!   为探寻真理的研究而献身,这的的确确是再高尚不过的死法了~   坐在摇摇晃晃的驮兽之上,一边听同出身于教令院的另外两个蠢货吧啦吧啦制造学术噪声,以谦逊温雅形象示人的赞迪克暗地里为考察团的每一个人都安排了“不一样”的去处。   至于沙虫异动——这确实是他计划之外的意外,但赞迪克非但没有退缩,反而越发的跃跃欲试。   作为研究者的直觉告诉他,沙虫异动的诱因或许正如他追寻的“绿洲”有关。   间佣兵团和考察团的人僵持不前,赞迪克正打算暗中引导一番,就听那位人小心不小的小贵族再度做出了完美符合他预期的行动。   就这样,在菲恩·兰道夫的安排下,他,西古尔德,加莱,菲恩·兰道夫和一个废物进入了荒石苍漠的深处。   人数大大优化削减,前进速度加快的同时,队伍的灵活性也有显著提高。   可是还不够。   速度还不够快,只要身边有人,他的行动自由也就受到了限制。   万一被菲恩·兰道夫他们目睹了些许自己的本性,再将其作为任务报告写出来递交到教令院,蠢女人索赫蕾的死搞不好又会被拿出来二度复查。   赞迪克暂且还不想放弃教令院浩瀚丰厚的资源,他本想指示加莱将所有碍事的家伙全部清理掉,却不想那家伙却说西古尔德的武力值比她还要略高一些。   啧,到头来,还是需要他来想办法。   赞迪克一边嫌弃,一边熟练地在内心打好行动草稿,并在第一天宿营夜晚付诸实践。   袭击营地的沙虫当然是他引来的,一来是为将队伍冲散,二来也是为循着沙虫活动的痕迹找到绿洲的入口。   只可惜在这个时候,菲恩·兰道夫横插一脚,完全不掩饰冒险家西古尔德是他心腹这一事实,强硬地将他和加莱分开。   摆脱西古尔德那个只长肌肉的死脑筋可费了他好一番劲儿。   想到这儿,赞迪克心间便很是不爽。   但所幸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最终还是找到了绿洲,找到了那迦朱那在绿洲中的营地,更在机缘巧合之下翻开了被扔进杂货仓库的这本笔记。   但赞迪克也明白,这片能被伽乌迦那选为根据地的绿洲并非它看上去那么无害。   甫一踏入绿洲,他就察觉到了自身感知与周围环境的极端不协调。   见多识广的赞迪克当即发现自己陷入了幻境之中,只是不知道造成幻境的是某种特殊机关,还是绿洲中有着奇异效果的奇珍异草。   无论是特殊机关也好,奇珍异草也罢,只要能在大脑中划分出两个区域,一边模拟“幻境”,一边根据“模拟的幻境”推测现实,所谓致幻效果对他而言也不过是蒙着薄纱的镜子。   赞迪克轻描淡写间便找准了真正的那迦朱那驻地,并计划在将有用资料转移到绿洲之外后,便一把火将这里烧得干干净净。   到时候不管他造成幻境的缘由是什么,都将在大火下付之一炬。   唯一的问题便是从他开始收拢驻地资料,再到放火烧绿洲的这段空白时间内,他需要谨慎提防隐藏在绿洲里的位置生物。   故而即便沉浸在手中笔记神奇精妙的推论之中,赞迪克的耳朵依旧敏感地竖起,捕捉周围的声音。   但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听到的既不是兽类的蹄声。也不是鸟类的鸣叫,而是轱辘轱辘的熟悉的车轮声。   那有节奏的机关转动声音将赞迪克从沉迷中唤醒,红眸研究者不悦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入目便是一头在沙漠刺眼阳光下白到发光的长发和男孩脸上温润如玉浅笑盈盈的脸颊。   菲恩·兰道夫。   一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枫丹商人。   一个比他更先抵达绿洲的意外来客。   当看清楚来者的瞬间,赞迪克淡定的表情差点没绷住。   但短暂的惊愕过后,取而代之的却是难以言明的激动和狂喜。   他刚刚才看到笔记上记载称,枫丹人的身体组成与普通人不同,且似乎与那能够抑制漆黑灾厄力量的“灵光”相似。   无论实验笔记上记载的如何详尽给,总抵不过研究者亲自实操。   看啊。   他和这位兰道夫先生果真是心意相通。   这枫丹人,不就这么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这章本来想写伊白视角的,但伊白视角写不出博士的癫(你)就删文重写了,咳咳,博士永远在想烧树! PS.关于博士的“养父”身份,虽然伊白称呼为“养父”,但重点是前面的“人渣”啊!博士虽然该死,但作为愚人众为数不多的真·反派,逼格还是要有的。(PS.不会洗白!!!这点请务必相信我!) 第210章 第 210 章 “赞迪克研究员?”   菲恩·兰道夫似乎是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存在,好看的眼睛微微睁大,惊诧地看向自己,但很快,男孩清澈的目光便化为犀利的审视:   “你怎么会在这里?”   冷冽的打量从他的头发丝儿开始,自上而下直至衣角,最后停留在赞迪克手中的笔迹上,声音中带上了几分质询的味道:   “这又是什么?”   男孩毫不掩饰的审视让赞迪克回想起了还在教令院的时候,那位引导他踏上学者之路的导师。   以世俗的三观对那位严肃却不失仁爱的老头进行评判,于年少之时给予身为漆黑灾厄灾难孤儿的他生活上的资助,并在发现他的潜能后邀请他加入教令院的导师先生当然是个好人。   可是个好人,却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学者。   那老头的顾虑实在是太多了,良知,慈心、伦理……甚至是个体强弱之分。   明明适用于人类的药物就应该在人类的身上进行实验才能取得最好的效果,得出最精确的结论,导师、教令院里的绝大多数人乃至那位号称全知的智慧之神大慈树王却将作用于人的实验纳入了最高审核标准。   啧,赞迪克鄙夷于他们的怯弱,却也聪明地知道在自己羽翼未丰之前如何伪装自己才能获得更多的资源。   优雅,博学的赞迪克,体贴,温柔,但在对待男女关系上却略显古板——哦,最后一点当然不是缺点,或者说,这种实质上让他更受男性和女性欢迎的“缺点”能帮助他的人设更加完美。   ——只要赞迪克想,他完全能将自己包装成教令院最受欢迎的学者。   只可惜降诸魔山的那次意外让他完美的假面撕裂了一道裂缝。   他还记得,被贤者问责的时候,那个老头子看向他的目光便和眼前的菲恩·兰道夫十分相似。   赞迪克疑心那老头子实质上已经看透了他的本性,而那样一来,教令院对他而言就不再是个安全的地方。   不过这些都无所谓了,教令院各个学派的藏书都被他通过各种途径全部浏览完,那别的没有但规矩条条框框的地方对他而言再无用处。   更别说……他还找到了这片绿洲,拿到了这本笔记。   “这个啊……是我找到的很珍贵的宝贝呢。”   菲恩·兰道夫的打量让赞迪克想到了讨人厌的老头,只可惜那老头轻易杀不得,累积的烦躁便一股脑倾斜到眼前的男孩身上。   赞迪克蓦然生出强烈的杀意,但在下一刻,这股杀意却又被他压回了心底。   不可以,这孩子可是珍贵的试验品呢。   而且就算动手也不能在这里动手。   那迦朱那团在此处安营扎寨将近十二年,团中的研究者又无一不是当时教令院的精锐,想来多少也应该研究出了些许成果。   就像手中笔记的主人。   他还记得,被沙虫袭击的时候菲恩·兰道夫是和加莱的圣骸兽一起逃走的。   当那只圣骸兽独自返回找到加莱的时候,他和加莱都以为娇弱但心眼颇多的小少爷已经迷失在了沙漠,却不想对方竟比他更先找到绿洲。   如此一来赞迪克也就不得不考虑对方手中同样握有底牌的可能性了。   贸然进行攻击的话,损坏驻地内的各种实验资料可就不好了。   出于这种顾虑,赞迪克微眯着眼,挡住红眸之中浓稠深邃的恶意:   “说起来,兰道夫先生您又是什么时候抵达绿洲的呢?您在进入这片人类驻地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吗?我疑心驻地的主人在这里使用了某种特殊的防范手段,让贸然闯入营地的人产生幻觉……”   “所以,关于这本笔记,关于考察团其他人的下落,我们不妨出去说吧,如何?”   白发男孩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   赞迪克不喜欢这样,搞得好像主动权全然掌握在菲恩·兰道夫手上一样。   就在赞迪克的耐心即将被耗尽前,白发男孩忽而一笑:“好啊!”   “赞迪克先生是教令院最优秀的学者之一,肯定比我更懂这些,我当然是听你的!”   语气轻快自然,就仿佛先前的冰冷和审视只是一场错觉。   赞迪克心下直觉性地觉得有哪里不对,但这种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就仿佛有个声音在他耳边说:   “那些精于算计的贵族老爷们不都是这副德行?”   让他自己说服了自己。   也只有他自己才能说服自己。   于是两人默契的走向驻地之外——这花不了他们多少时间,赞迪克找到笔记的那顶帐篷本就处于驻地的边缘地带,再往外走个十几米便是标记驻地范围的篱笆。   于是赞迪克重整心绪,决定趁着两人尚未撕破脸皮的功夫,从男孩的口中多打听一些消息。   但男孩似乎也是这么想的。   菲恩·兰道夫操控机关轮椅上前,和赞迪克保持着一个不近不远的距离,轻声询问:   “西古尔德怎么没有和你在一起?”   “沙漠太大,因为一场意外我们失散了。”   骗人的,以他的眼力劲儿,怎么会看不出那个名叫西古尔德的冒险家是菲恩·兰道夫的亲信呢?   虽然不知道菲恩·兰道夫将西古尔德安排给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但赞迪克可没有带着一个隐患拖油瓶在身边的爱好,果断设计甩开了西古尔德。   但客观而言,赞迪克并不希望西古尔德死亡,西古尔德的瞳孔是特殊的十字星形,按照教令院收集到的资料,这种特殊的瞳孔乃是沙漠地下民中纯血贵族的象征,漆黑灾厄后沙漠地下民十不存一,拥有十字星眸的纯血贵族更是少之又少,这么珍贵的实验素材死一个少一个。   青年冒险者的面容在赞迪克心中冷漠的一闪而过,但很快被薄凉的评判价值后扔到了一边:   “但西古尔德先生冒险经验丰富,失去我这个累赘后在沙漠中生存压力只会更小,倒是兰道夫先生您……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居然能独自找到这片隐秘的绿洲。”   眼看篱笆近在眼前,结合菲恩·兰道夫枫丹人的身份和名为“雷内”的研究者记述在笔记中的秘闻,赞迪克产生了有趣的联想:   “……又或者说,这片绿洲本身就是您的最终目的?”   正当这时,两人均已翻过了标记用的篱笆,而也正是在踏出篱笆范围的瞬间,赞迪克只觉得意识微振,下一秒眼前所见的一切仿佛都清晰明了起来。   果然……这片驻地被施加了某种手段。   思考尚未展开,身后传来的声音就又将赞迪克探究的思绪拉回。   白发男孩竟一点儿也不避讳地回答道:“唔……你可以这样认为,或者更准确一点来说,你手中的笔记也是我的目标之一。”   “嗯?”   这倒是出乎了赞迪克的预料,他微扬起眉头,一边在轮椅男孩的侧前方引路,语气肯定道:   “你认识笔记的主人。”   但这次菲恩·兰道夫却不再回答他,而是再度抛出一个问题:   “笔记的内容,你知道多少了?”   这话问的理直气壮,轻而易举又将话题的主动权夺回了自己的手中,让赞迪克那自从菲恩·兰道夫意外出现起便不自觉变得烦躁的心越发浮躁,心头的恶念也越发不受控制。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家伙只是他预订的实验体而已,怎么能如此轻易地牵动自己的情绪呢?   明明被贤者和导师厉声质问的时候他依旧能够保持冷静。   只是主动权而已,他连教令院的那些蠢货同学的叽喳废话都忍受得了,怎么会如此斤斤计较于一个话题主动权的问题呢?   对自身的思考和反思几乎只是一闪而过,但很快便被心底膨胀的恶念挤占:   “知道多少?嘛~该从何处说起呢?绿洲外那些灰余晶的构成?灵光的秘密?还是说……枫丹人身体组织的特殊之处?引发漆黑灾厄的不明能量的本质?”   “不得不说,这笔记的主人可真是个于教令院的蠢材们截然不同的天才!他竟然先我一步进行了人体同化方面的实验!虽然很遗憾在研究进度上被他抢先,但我很期待和这位天才面对面进行交流……”   “哦,对了,兰道夫先生应该还不知道吧,这位雷内学者进行漆黑灾厄力量同化实验的对象也是一名枫丹人哦~我既然期待着与他的交流,什么数据都不准备未免太没礼貌了。”   伴随着与驻地距离的逐渐拉远,或许是觉得在此发生冲突也不会损伤到驻地内宝贵的实验记录,赞迪克袒露在男孩身上的恶念也就越发的不加掩饰。   ——又或者说,他正以这种方式掩盖心底那找不到源头的不安和浮躁。   怎么会不安呢?   就算眼前的男孩再怎么早熟,早熟到早早统率家族商队,能独自一人在沙漠中求生,但他毕竟只是个十二岁的瘸子。   可是……如果真的是瘸子,又是怎么做到能抢在他之前抵达绿洲的?   且看菲恩·兰道夫露面时候的模样,他似乎并没有受到那迦朱那团驻地外迷幻手段的干扰。   等等——   脑海之中仿佛有一束电光一闪而过,赞迪克猛然停顿下脚步,转头怔怔看向身后操控轮椅机关不紧不慢跟着自己的男孩。   就在这顷刻间,赞迪克眼中的浮躁尽数散去,浓郁的恶念依旧存在,却因主人重新恢复的理性和冷静沉淀出刀锋般的危险气质。   “怎么不走了?”   菲恩·兰道夫嘴角还噙着那该死的笑,仿佛半点也没有听明白赞迪克方才那极具威胁性的话语,无辜地眨眨眼睛:   “是前面的路不太好走吗?”   “不。”   当那时刻影响他思考与判断的不安和浮躁被理智强行压下去后,赞迪克轻而易举夺回了主导权,他转身看向菲恩·兰道夫,深深地注视着这个看起来羸弱纤瘦的男孩,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狂喜。   这两种情绪过于对立,以至于男人那还算英俊的面庞都为此而扭曲起来。   但这不重要。   因为——   “前面怎么会有路呢?神奇,这实在是太神奇了,菲恩·兰道夫,你是怎么做到这一切的?”   “赞迪克研究员,您究竟在说些什么啊?”   男孩不解地蹙起眉头,温和的眸光再度冷了下来:   “前面怎么会没有路呢?不是您说的吗?驻地里有危险,我们快些出去,在做关于西古尔德他们的打算。至于我?我不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枫丹人,没错,我资助考察团确实有我的目的,笔记也是我目的中的一环,但我想我们依旧是合作关系吧,研究资料共享有什么不对吗?赞迪克研究员难不成是想解除合作关系?”   “普通?”   赞迪克却是嗤笑一声,猛然向着伊白所在的方向踏出一步,欺身上前的同时,玩味笑道:   “真正普通的枫丹商人,可不会如此熟练地制造出差点将我都蒙蔽过去的幻境……让我猜猜,是使用的炼金术手段,还是奇妙的元素力?兰道夫先生,您真的是越来越让我感到好奇了呢!”   就在赞迪克说出“幻境”二字的瞬间,周围那真实到以赞迪克的眼光也完全看不出真假,最后还是凭借着内心意识的反常察觉到破绽的幻境竟如被打破的镜子碎片般炸裂开来。   随后,这些镜子一般的碎片化为粉尘消散,显露出被环境真正掩盖的部分——错落有致的帐篷,被推开了一半的门扉,还有路边熟悉的草木   他们竟依旧待在那迦朱那团的驻地之中,未曾挪动过分毫!   令人惊叹的技艺!   赞迪克惊叹于男孩对幻境的运用,不免对其产生了更多的好奇。   “赞迪克先生也不赖嘛,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快看清我的幻术。”   被戳破手段的男孩面上露出明显的惊异,但很快强装镇定下来,双手合适放在身前,声音依旧是那般的不急不缓:   “但在刚刚的幻境之中,我想说的话却是真的,严格来说我们并没有目标和利益上的冲突,你有才能,我有金钱,我们合作才能实现共赢。”   他姿态坦然,似乎确信赞迪克会被自己的说辞说服。   可是回应他的是赞迪克不知何时从衣服暗袋中掏出的匕首。   那淬了足以毒杀一整头驮兽的剧毒的匕首在男孩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便刺入了男孩单薄的胸腔之中。   赞迪克听到了悦耳的,利刃划破肌肤的声音。   那枚跃动的心脏正中匕首的刀锋,男孩因赞迪克的动静瞪大双眼,张张嗓子,似乎是想说出什么话来,却因胸口的剧痛只能发出痛苦的呢喃:   “为什么……”   “因为……比起你的财富,我对你本身比较感兴趣,有趣的枫丹人……”   觊觎的实验素材终于落到手中,赞迪克愉悦的绽放出一个真情实意的笑来。   但这丝真心的笑尚未完全浮现,他的表情便僵硬在了脸上。   无他,正因从他的胸口处,赞迪克感受到了无比强烈的痛楚。   白发男孩嗓音重新变得清脆,剔透如宝石般的双眸无悲无喜,平静如一潭池水,从那双眼睛中,赞迪克清楚地看清楚了自己困惑失措的狼狈模样。   菲恩·兰道夫明明没有开口,赞迪克却仿佛听到了少年清冽柔和的嗓音:   “所以……为什么你就能确信,这里不是另一场幻梦呢?”   依稀间,似乎还有一个陌生的稚嫩嗓音掺杂其中:   “母亲大人,您的能力还是如此出色,那么……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接下来啊……”   回应这声“母亲大人”的赫然便是菲恩·兰道夫的声音,可他接下来究竟都说了些什么,赞迪克已经听不清了。   胸口处传来的不仅仅有类似贯穿伤的剧痛,还有毒物侵入血液产生的痉挛感。   难怪匕首划开胸腔的手感是那样的真实。   原来……真正划破的是他的胸膛啊!   这真是,太让人意外了呢!   意识昏沉之际,赞迪克只狠狠记住了一个名字。   菲恩·兰道夫。   如果能活着……   如果他还有机会!   一定要……一定要!一定要——   ·   “……不过……母亲大人,您不是说对于这种人幻境不起作用吗?”   祖尔宛漂浮在伊白的身边,好奇地看着眼前这个在母亲大人的幻梦影响下自己将匕首插入了自己胸膛的男人,好奇发问。   伊白从赞迪克未持匕首的另一只手中抽出雷内的笔记,笑着看向小花灵:   “唔……大概是因为我所编造的幻梦过于真实?”   笑话,这可是运用到极致能够实现“虚实转换”的魔神级幻境和梦境结合技能,沉溺于幻梦中的人所做出的选择,完全可以视为其在真实情况下所做出的选择。   也正因如此,在三次为赞迪克编造幻境,而无论伊白摆出怎样的态度,赞迪克也三次都选择杀死伊白后,最后一次幻梦之中,伊白毫不犹豫的选择将梦境中的“自己”和现实中的赞迪克对调。   系统是正确的。   这小子果真不是什么好人!   让他就在自己的匕首之下除了有锻炼“虚实转换”这一能力的心思外,也是出于那丝对于夺走他人性命的反感。   小花灵被伊白给出的理由轻易说服。   它抱着小短手,肯定地点点头:“不是大概,是肯定如此,毕竟您可是——”   后面的话被男孩一只摆出“禁声”手势的手堵了回去,找到笔记后随意翻阅着纸张的男孩半抬起眸,明明依旧是在笑着,却给人强烈的不怒自威之感。   “后面的就不用说了,祖尔宛,让我们来谈谈更为现实的问题吧。”   “更现实的问题?”   “是啊……”   男孩重新看向脸上微笑的表情都没来得及收起的“自杀”尸体:“我好歹也算是客人,来这驻地走了一圈,给主人家留下一具尸体可不是我们枫丹的礼节。”   “处理尸体?这个祖尔宛还没做过哎!我们一族是没有尸体的,人类尸体的话……母亲大人需要我将他扔出去吗?”   “不用你哦。”   男孩慵懒地抬手支起下巴,眼睛直勾勾看向丛林植被掩映着的方向:   “会有人帮他收尸的,你说是吧,加莱小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QWQ,一次性让博士暂时下个线咳咳 关于博士的剧情其实不太多啦,主要是作为反派和工具人,出于剧情考虑,博士暂且还有较强的不可替代性的! 第211章 第 211 章 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发现,即便是继续躲藏下去也没有意义,躲藏在丛林中的女人缓步走出,姿态矫健的同时,丝毫没有放松戒备和提防的意思。   女人,也就是冒险家加莱深深地看了伊白一眼,目光在扫过地上自己将匕首刺入自己心脏的赞迪克时,眸中闪过了巨大的悲恸,但很快又被她遮掩过去。   她扯开嗓子,嗓音沙哑干涩:    “没想到,我们一行人中您才是隐藏的最深的那位。”   “您和赞迪克研究员也不差,不是吗?”   伊白轻快地耸耸肩,坦然悠闲地坐在轮椅上,年岁也好,坐在轮椅上的身高也好,甚至都不到加莱的一半,就连投向她的眼神都是向上的神态。   可当对上那双剔透清凉,既无被背叛的伤心,也无兵不血刃杀死阴谋者的喜悦的紫眸之时,加莱直觉性地认为自己才是被对方轻蔑俯视的那一个。   她其实来得很早。   就比伊白晚上一点儿而已。   她和赞迪克之间说得好听点叫作合作,说得难听点就是纯粹的利用,赞迪克并不信任她,在发现绿洲丛林中的驻地后赞迪克第一时间便命令她在外警戒,像是生怕她看到什么驻地中的秘密一样。   啧,阴险狡诈的雨林人……   按照加莱的本性,她最是讨厌和这种家伙打交道。   可是现下她恰恰没有选择。   是赤王殿下对于她逃避沙漠选择雨林的惩罚吗?   她的小萨尼毫无预兆地染上了魔鳞病。   即便她借由当冒险家积攒的人脉第一时间将萨拉送到了禅那园接受救治,但碍于治疗手段的匮乏,小萨尼的身体依旧一天天地衰败了下去。   看着虚弱躺在病床上,日夜遭受魔鳞病折磨的女儿,加莱恨不得以身代之,但即便她无数地在内心向赤王大人和树王大人祷告,奇迹依旧没有降临到她的身上。   而在这个时候,加莱从禅那园的生论派学者口中听到了一个更加让她绝望的消息——为集中全学派的力量,尽快解决事关整个雨林安危的死域危机,禅那园这处魔鳞病研究治愈机构的人员和资金都将大幅度被削减。   “……抱歉,加莱女士,但贤者们也没有办法,雨林中的死域爆发频率越发频繁,每次波及的范围也在缓步加大,如果不加以遏制的话,搞不好整个雨林都会腐蚀枯萎,教令院治理整个须弥,很明显……死域才是当下需要解决的当务之急。”   “但是您也别担心!我们既已收萨尼小姐入园,就绝对不会真的放任不管,起码……现阶段的药物我们还是能供应上的,只是后续的研发……大概就很困难了。”   “……死域?死域这种问题,难道不应该是树王……”   “您说什么?”   “不……没什么,我是说……真的毫无办法了吗?”   “请节哀……维持这个用量,起码这两个月萨拉小姐不会很痛苦。”   “为什么……为什么?是因为没钱吗?我有钱!我可以投资!”   “虽然……但很遗憾,药物研究需要投入的成本是巨大的,这根本不是某个个体能够承担得起的负担,不过……加莱女士您执意不肯放弃的话,我可以给您指明一条方向。”   “……请说。”   “投资研究所的药物研究最起码也许三百万摩拉起步,但投资研究者个人却不然,我恰好认识一位学弟,他虽然不是生论派研究者,但对魔鳞病却颇有研究,甚至在我看来……如果将来真的有人能攻克魔鳞病的话,只有可能是他!”   在那位禅那园生论派学者的引荐下,加莱拜访了刚刚从降诸魔山回到须弥城的赞迪克。   起初,因为生论派学者的赞扬和赞迪克本人的伪装,病急乱投医的加莱也曾真情实意的觉得赞迪克研究员是个好人,在男人的引导下将许多关于漆黑灾厄的密谈通通告诉了赞迪克。   然而当赞迪克意识到这段合作关系中自己掌握着无可取代的主动权后,这位自见面起便伪装的彬彬有礼善良温和的疯狂研究者便懒得再在她的面前刻意掩盖自己。   作为沙漠佣兵团出身的冒险家,加莱并不讨厌阴谋诡计——这些东西在大漠黄沙掩盖下早就成为沙漠部族与部族间争斗生存的常态手段,在这种生存氛围下成长起来的加莱也很难说自己是什么纯粹的好人。   甚至可以说,如果不是为了女儿萨尼从沙漠进去雨林,她现在还是部族中最凶名赫赫的“猎鹰”。   可即便是这样的加莱,在无意看到赞迪克那些不为人知的研究计划书后,也不禁为对方无视良知与伦理的疯狂所震惊。   她第一次怀疑自己,和赞迪克的合作真的正确吗?   但她已经没有了选择。   正如那位禅那园生论派学者所言,在教令院普遍鼓励研究死域的大环境下,选择魔鳞病治愈作为研究方向的学者之中,赞迪克是学术能力最高的那个。   她信任对方的学术能力,就如同她惊惧于对方的疯狂。   可是……可是如果能救回她的小萨尼,成为赞迪克研究帮凶的罪孽全部加诸于她身她也甘愿。   怀抱着这样的决议,加莱听从赞迪克的指示加入了那个以“人傻钱多”著称于须弥城中的枫丹小少爷的考察队伍,进入荒石苍漠后偷偷将吸引沙虫的药物投入燃烧的火堆之中,以及在沙虫袭击后第一时间找到赞迪克,寻找那片她偶然发现的绿洲。   只不过那位枫丹来的小少爷并不是真的“人傻钱多”,嗯,或者说,钱多,但人绝对不傻。   赞迪克的计划第一次出现意外便是在沙虫袭击后逃亡人员的安排上。   那小少爷简单几句话便将她,赞迪克和赤鹫圣骸兽分成了三路。   而这也是她自合作后第一次忤逆赞迪克的指令。   ——她并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赞迪克,而是将雇主托付给她的,那个年纪看起来与萨尼相当的研究员安置到了安全的地方,并给对方留下充足的食物后方才去寻找赞迪克。   也正是这一行为,让本就多疑的赞迪克对她越发不信任,找到绿洲并确认原本居住在绿洲中的人全都因沙虫的异常活动逃离后,便支开了她。   所以啊……   看向眼前的男孩,加莱不得不感慨命运的神奇。   如果菲恩·兰道夫没有将她和研究员萨拉安排到一组,她就不至于因为对女儿的移情而有待萨拉。   如果她没有因为安置萨拉耽搁时间,赞迪克也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对她深处忌惮和不信任。   而如果赞迪克没有因为不信任她将她支开,那么……   回忆起自己刚刚抵达此处时看到男孩默不作声便用诡异手段将赞迪克玩得团团转的模样,加莱默默作出判断。   ……如果赞迪克没有因为不信任她就将她支开的话,那么现在躺在这里的,就不只有赞迪克一具尸体了吧。   无论是她还是赞迪克,在此之前都远远小看了这位自枫丹来的男孩。   现下加莱已经在心底默默将菲恩·兰道夫的威胁性拉到了最高,他的每一句话都不能只看表面意思。   所以——   将她和赞迪克并列而论是什么意思呢?   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锁定在男孩温柔浅笑着的脸上,短短数秒之间,加莱就已经在脑海中思考了数十个来回。   首先,这位菲恩·兰道夫先生现在应该对自己没有敌意,毕竟以他所展现出的诡异手段,想像杀死赞迪克那样杀死她轻而易举,没必要和她说这些话。   其次,他对她应该另有所图,理由同上,别说幻术这种手段有了提防意识就不容易上当——事实上,即便是现在,加莱依旧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就身处对方制造的幻境之中。   最后,她的身上有什么是入了这位枫丹贵族眼的呢?冒险家的经验?沙漠民中口口相传的传说?还是这一身勉强能拿得出手的武技?   虽然赞迪克死了,治愈萨尼身上魔鳞病的希望愈发的渺茫,但加莱可一点儿也不想死。   起码……不想死在女儿的前面,让萨尼承受失去亲人的痛苦。   菲恩·兰道夫似乎一点儿也不在意加莱的沉默,优哉游哉懒散眯着眼睛。   终于,在经历好一番头脑风暴后,这位前沙漠佣兵,现大冒险家最终决定听从自己在无数厮杀中磨砺出的直觉的判断。   “事实上,我现在还挺害怕的。”   她选择真诚。   “哦?”   男孩的声音就如同他的表情一样看不出悲喜,但起码给了加莱继续说下去的许可,女人于是深呼吸一口气,继续袒露真意:   “我与赞迪克仅仅只是合作关系,无论我也好,赞迪克也罢,在您面前不都如沙漠夜晚的星星之于月亮一样渺小吗?您惩处了赞迪克的背叛和冒犯,想要对我这个‘赞迪克的共犯’做些什么的话,我也只能接受吧。”   “可是我不想死,更不想作为赞迪克的共犯就这样死在沙漠之中,我还有必须回到雨林的理由!”   说到最后,这位神色中总是掺杂疏离和疲惫的女人的脸上猛然绽放出坚毅无比的色彩,认真看向伊白:   “为了完成这个目标,我可以接受您的一切惩罚……以赤王和树王的名义起誓!”   “这个啊……”伊白摸摸下巴,倒也没太将加莱的誓言放在心上,而是询问道:   “说起来……萨拉研究员现在在什么地方?”   加莱愣神了一秒,随后利落道:   “我将她安置在了铁穆山下的一片绿洲,并为她留下火种和足量的蝎子肉,管个十天不成问题。”   “看起来加莱小姐您并没有忘记你的本职工作。”   听到加莱的回答,男孩这才第一次真情实意地笑了,他抬起手,用交叉在一起的手指背部支起下巴,脾气看起来大度极了:   “我是个宽容的老板,并不喜欢干涉员工工作以外的生活,您看起来似乎对我有些误会,但就事实而言,我并没有对你做什么的打算。”   加莱的脸上写满了怀疑。   见状,伊白不由得幽幽吐出一口气来,在心底悄悄对好不容易重新上线的吐槽搭子吐槽道:   “系统君,难道我看起来真的很像一个坏人吗?”   系统给出合理推测:【唔……或许是对方跟着赞迪克混久了,染上对方多疑的毛病?反正肯定不是宿主大人您的问题!】   它家宿主多有礼貌一个小孩子啊!   伊白觉得系统说得有道理,于是他换了个说法:“事实上,我也有一个小小的计划想和你合作。”   男孩于是在加莱的脸上看到了久违的安心,好似终于松了口气一般:“您请说。”   伊白就喜欢这种利落的作风,他敞亮给出了自己的条件:“第一,就像我刚才说的那样,你帮我处理好赞迪克的尸体。”   “没问题,我会让赤鹫将他的尸体扔到沙漠里。”   “第二,虽然我不知道赞迪克是用什么办法甩开西古尔德的,但依照我对他的了解,西古尔德很快就能循着踪迹赶来,届时加莱小姐你请务必告诉他,是您先一步找到并保护了我,可以吗?”   加莱虽然不解,毕竟在她的观察中,从雨林一路行至沙漠,这位枫丹小少爷明显信任西古尔德胜过信任自己。   但她还是爽快应下。   “第三嘛,我希望你能告诉我赞迪克和这片绿洲有关的全部消息,包括但不限于他的寻找到绿洲的目的和过程。”   这点对加莱而言也不算难,点头应许后,加莱再度看向伊白,准备听听对方“第四”打算说些什么的时候,就听男孩话锋一转:   “而作为报酬……加莱女士,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和赞迪克研究员的合作是与‘魔鳞病研究’有关吧?对于赞迪克研究员死在沙漠这件事我也很遗憾,这样吧……兰道夫家族将会持续对教令院的魔鳞病研究进行投资,最新研究成果由您的家属免费享受,如何?”   此言一出,加莱彻底愣住了。   此时她只有一个想法。   人的确不傻,    钱真的很多。    以及真的是个宽容的老板!    她为自己方才的误会感到抱歉。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12章 第 212 章 无法拒绝伊白条件的加莱几乎是迫不及待开始履行自己的约定,带着赤鹫圣骸兽出去将赞迪克的尸体扔出绿洲之外。   处理完赞迪克的事情,目送加莱离开,伊白便也拿着他心心念的“战利品”——雷内的笔记来到一处阴凉之地,开始翻阅起来。   介于祖尔宛被他打发去将驻地里那些被翻乱的物件,伊白原以为自己能获得一个安静的阅读环境。   却不想刚刚支开祖尔宛,就听到了系统在耳边幽幽询问:   【为什么要和她进行交易呢?】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听到系统的询问,伊白先是一愣,随后好奇地问道:   “系统君你也会对这种问题感兴趣吗?”   【只是不太理解,以我对宿主您的了解,您并不喜欢用不忠诚的下属,而即便您说加莱女士完成了她作为护卫的本职工作,但归根结底,她帮助赞迪克的行为本质上依旧是“背叛”。】   伊白敏锐地意识到,自这次从沉睡中苏醒以后,系统对待他的态度主动了不止一点点,它开始好奇,开始关注,开始变得越来越“人格化”。   这种新奇转变带给伊白的感触足以压下对雷内笔记的好奇,他来了兴致,索性将笔记放下,耐心地和系统交流起来:   “唔……系统君你先猜猜看如何?”   【……是,因为您口中的加莱女士的家属吗?】   系统顿了顿:【魔鳞病这种病症我也有多了解,患者大多生不如死痛苦不堪,确实是您会同情的类型。】   被系统微妙夸奖的男孩不由高兴地扬起了眉毛,露出那么一丝丝小骄傲的情绪:“和魔鳞病有关,但并不是因为加莱女士的家属……严格来说,加莱女士只是顺便的而已。”   “真正促使我下定决心对魔鳞病治疗进行投资的是那些逃离地下,流浪在大地上的坎瑞亚遗民。”   【他们?】   系统微惊:【他们还保留着人类之身吗?】   系统苏醒的时间有限,而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它和伊白先是交流了伊白与厄歌莉娅交易的情报,其次又遇到了偷笔记的赞迪克,而它所了解的“既定的历史”又惨遭伊白的大幅度魔改   ——在原本的世界线中,此时逃往地面的坎瑞亚人大多因诅咒异化为了丘丘人,即便有极少数因为纯正血脉而免疫荒野诅咒的贵族,也大多深陷于不死诅咒的折磨之中。   系统难以想象一个有着众多坎瑞亚人能从漆黑灾厄中幸存下来的世界线。   但当它意识到这一世界线存在的可能性后,将前世宿主大人死前所作所为作为变量数据导入运算模拟模型之中后,得到了一个完全超乎它预料的存活人数。   宿主稚嫩却温和的嗓音适时响起:   “当然,我们十三年前所做出的一切并不是毫无收获,不是吗?”   那声音中还带着一丝亲昵而骄傲的调笑:“至于所付出的代价……在这一结果面前都是值得的。”   【……您说得对。】   系统无声叹息,认可了伊白的决议:   【但天理施加的诅咒可没有那么容易破除,即便祂的力量因故衰退,又因你的干预放弃了在漆黑灾厄爆发后对荒野诅咒进行二次强化,魔神战争时期遗存下的诅咒力量就足够坎瑞亚遗民喝上一壶。】   “这个我早有预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超高的魔鳞病患病率便是残存的荒野诅咒的体现之一……依照教令院的统计,以‘沙漠地下民’身份加入须弥的坎瑞亚人之中,十个就有九个是魔鳞病患者。”   回忆起在须弥城兰道夫商队驻地中看到的血淋淋的数据,伊白伸出手指按压按压眉心,仿佛用这种方式便能缓解内心的压力:   “坎瑞亚的菲恩不必是枫丹的菲恩·兰道夫,但枫丹的菲恩·兰道夫却无法否认坎瑞亚菲恩的存在……我现在差的不是钱而是时间,如果能用摩拉就能推动教令院对于魔鳞病的治疗方向研究,对我而言反而是一件好事。”   说到这儿,男孩不免露出一丝惋惜之色:“赞迪克研究员据说是魔鳞病研究方面的佼佼者,加莱女士愿意为他效力,想来这一传言的真实性极高,只可惜……道不同不相为谋。”   系统君认真回想了一切原游戏世界线中赞迪克研究魔鳞病所使用的手段,小声安慰道:   【关于这一点宿主您大可放心,您干掉他的行为是完全理性的,合理的。】   “唔……从你这句话中我完全能够想象得到他在五百年后会是怎样的风评呢”   系统君于是又不说话了。   男孩轻笑一声:   “左右都是要对魔鳞病治疗进行投资的,既然赞迪克能以此诱惑加莱女士为自己做事,我为什么不可以呢?兰道夫商队虽然凭借资金丰厚在须弥狠狠扬名,但一位有名的大冒险家的加入势必能让商队的底蕴更加丰厚,更别说……加奈女士还不是一般的冒险家,雨林、沙漠,都是商队亟待开拓的市场。”   作为商人逐利的本性在男孩的身上显露无遗,但或许是他的眉眼过于温柔,又或许是那双眼睛过于清明,这种“逐利”并不叫人觉得讨厌。   “不过这只是原因之一。”   刚刚还发誓不再回答宿主的系统若有所思:【之一?还有另一个原因……】   回忆起伊白和加莱的具体交易内容,系统灵光一闪:【是和西古尔德有关,对吗?】   “猜对了呢,系统君。”   慵懒倚靠着轮椅靠背的男孩扬起一个略显无奈地笑:   “如果说在此之前我对会不会被西古尔德认出来怀有顺其自然的念头的话,现在这个念头就完全发生了改变。”   “那孩子这一生过得太辛苦了……我的时间有限,与其和西古尔德相认,让他承受两次失去挚友的痛苦,倒不如让他将‘菲恩’留在回忆里。”   即便系统的人格化程度有所提升,但它依旧无法全然理解人类复杂的情感。   但既然宿主大人都这么说了……他总会是对的。   疑惑得到了解答的系统去翻阅自己沉眠这段时间自动记录刷新的系统日志,而伊白也终于有空研读雷内留下的研究笔记。   笔记的内容颇为复杂,阅读起来也颇具门槛,但赞迪克能做到一目十行,伊白自然也可以。   还没等收拾那迦朱那团驻地的小花灵回来,伊白就已经将笔记的内容大致翻看了一遍。   而在翻看之后,与系统闲谈时的悠然惬意皆已淡去,取而代之的是遏制不住的兴奋和震撼。   每当伊白的情绪极度兴奋之时,也是他的表达欲,或者说吐槽欲最为高涨之时。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骚扰自己刚刚苏醒的吐槽搭子:   “系统君。”   沉迷看幼崽宿主日志截图的系统:【嗯?】   “我错了。”   系统有些怀疑自己的听觉模块出现了问题,不然怎么听到宿主大人如此情感充沛宛若表演一样地在认错?   它将注意力重新拉回宿主身上,就见白发男孩半闭着眼睛,虽是在道歉,但脸上的表情却欢喜异常:   “是我太低估雷内和雅各布了,他们怎么会是SSR呢?他们分明就是SP啊!独一无二的SP!!!”   “天才,绝无仅有的天才,撰写这本研究笔记的时候他们才多少岁?算算时间,一个最多不过十五,另一个大概十四,滞留于沙漠中的时间更是短短不到两年……灵光的构成也好,伽乌迦那的秘密也罢,还有那个世界式……能在接触后不到两年的时间里研究出成果……即便是放在曾经的深秘院,也绝对是独一档的存在了……”   “不,考虑到他们的年纪,孤儿院出身为接受系统性教育的经历和坎瑞亚与枫丹的科技水平差距,不能说是独一档的存在……我完全有理由相信,只要给他们足够的时间,他们绝对能成为开辟一个时代的传奇学者……”   激动到近乎无措地话语,配合上他仿佛从内而外闪着光的明亮双眸,男孩毫无保留地宣泄着自己的欣赏与赞叹。   但很快,快到系统君都来不及回应伊白的激动和喜悦,男孩脸上的神态又飞速转变,声音也变得低沉喑哑:   “只是很可惜,在研究灵光与深渊之力的过程中,雷内和雅各布最终还是接触到了深渊之力的存在……但他们都是好孩子,除了在雅各布身上发生的那次意外外,这两个孩子皆以惊人的毅力抵抗住了深渊的诱惑……”   白皙的手指缓缓划过笔迹上的某段描述 :   “虽然……代价是一脚踩入了‘世界式’的坑里。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儿找到被深秘院的家伙们从地底带上来的研究资料的……”   所谓“世界式”,是源知深秘院的一项号称能在一定程度上预估未来的研究成果,伊白也曾略有耳闻,甚至在深秘院的档案室中看到过相关的数据备案,但一来进行世界式开发与验证的实验室隶属于维瑟弗尼尔麾下,二来世界式研究与深渊无关,而那段时间伊白的工作中心又全然在遏制深秘院内部的深渊相关研究上,并没有将这个所谓的“能预知世界未来的公式”放在心上。   毕竟他最最最讨厌的就是所谓的命运之说,尤其是提瓦特世界的命运。   欢笑还可以说是命运的亲历者有感而发,但悲剧就像是恶劣的剧作家刻意编排。   可很显然,雷内并没有伊白这样的好心态。   幼时失去父母、朋友、家人的经历让男孩在过分早熟的同时,对那些被划分到“自己所有”范围内的存在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和责任心,由此延伸出的责任感甚至蔓延到了这个对他而言似乎过于残忍,却又给予了他挚友和羁绊的世界身上。   作为一个学者,伊白不知道雷内是否相信命运,但毫无疑问他百分之百相信自己的计算。   而当他将这份关于“世界式”的研究解读出来并进行实验验证之后,时年不过十五的男孩惊讶地发现,这个世界将在五百年后迎来一场前所未有的灾难,而枫丹首当其冲将成为第一个被灾难毁灭的国度,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一切生命都将被抹杀,没有一个枫丹人能幸存下来。   这个结果带来雷内和雅各布的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自信如雷内,也不禁产生了经由自己推理验证的“世界式”是否出了问题这种想法。   但很可以,无数次重复实验和交叉验证都证明了世界式的无误。   每计算一次,雷内都会迎来更深层次的绝望,直至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他几乎要被自己那强到过分的责任感压垮。   “……虽然这样拉踩不太好……”   凝视着还是个少年的雷内遗留在笔记上的字迹,从对雷内和雅各布同情中缓过神来的伊白忍不住和系统叨叨:   “但凡将雷内的同理心和责任感分出十分之一给赞迪克……”   沦为吐槽垃圾桶的系统君回忆了一番雷内在原游戏世界线中所做的一切,张张嘴,吐槽欲望同样强烈,但介于自己不久前才不小心被宿主大人套了话,猛烈的心虚感让它止住了吐槽回去的欲望。   伊白也不在意系统的沉默,而是怀着更加复杂的心情翻开了下一页。   从这一页起,因为一件事情的发生,雷内的记述风格有了明显的变化。   雅各布病危。   而且不是普通的病危。   沙漠深处物资有限人力匮乏,面对雅各布所患之病,无论是雷内、养父卡尔还是那迦朱那团的学者们都毫无办法。   这次病来得过于凶险,不到两日功夫,雅各布就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且因为病倒的速度太快,被那迦朱那团的医生怀疑是某种传染病,进行了物理隔绝。   对此雷内先是愤怒,但很快他意识到这也是自己的机会。   既然雅各布的结局横竖都是死,为何不让他为这位兄弟最后拼上一把呢?   雷内确实不懂医术,但从那迦朱那团搜集的坎瑞亚研究手记中,他看到了不少关于生物炼金术的相关资料。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SP”级别的天才呢?虽然并没有接受过系统的教育,但凭借少量的生物炼金知识,结合他在研究灵光力量、导致漆黑灾厄爆发的深渊力量以及阿索斯物质和王莲伽乌迦那过程中发现的莲花花瓣与枫丹人人体组织构成的相似特性等等研究成果,他竟真的完成了一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奇迹。   ——他将雅各布从濒死的结局中挽回,并借助导致漆黑之灾发生的力量,让本为普通人的雅各布拥有了操控那股力量的能力。   按照他的研究,那种被坎瑞亚人(这点让伊白颇感惊讶,除了坎瑞亚人自己外,雷内是伊白所见第一个叫对了国名的七国之人)记述为■■的物质在力量等级上高于构筑提瓦特世界的七种元素力,与只存在于这片绿洲的“灵光”同级。   雅各布的复生让雷内狂喜,而在狂喜之余,揪心于世界式运算结局的雷内不由产生了新的想法。   已知:世界将在五百年后遭遇一场足以毁灭这个世界的巨大灾厄。   又已知:■■物质在能量等级上高于构成世界基础的元素力,甚至可以说完全凌驾于其上。   可得:如果在灾厄之前,所有人都如雅各布一样,借由■■物质转化成更高的生命形态,即便灾厄真的发生,人类也依旧能幸存下来。   好家伙,看到这儿,伊白是直呼好家伙。   他可算知道为何在枫丹的时候雷内和雅各布为何表现得那么需要摩拉了。   想当年坎瑞亚虽然穷,但身处地下别的不说,矿石材料和稀有金属是完全不缺的,加上伊尔明王全力支持深渊研究,深秘院燃烧的可是整个坎瑞亚的国库资源。   伊白这辈子能对摩拉毫无欲望,有一半的功劳都得归功于帮莱茵多特打理深秘院流水时练就的从容不迫。   雷内也雅各布虽然天才,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天才学者也得为二十个亿摩拉低头。   只是吧……   “虽说研究的目的是好的,但那玩意儿在现阶段绝对是不能触碰的禁忌……感谢天空岛神明的力量有所衰退吧……”   再度伸出手按压了按压眉心,白发男孩嘟嘟囔囔没好气道:“否则那从天而降的钉子怕不是在两年前就落在了这片绿洲上?”   顿了顿,似乎是觉得这样不够严谨,他喃喃补充:“不对,还应该祈祷那位神明沉睡的更死一点儿,我也不想今后待在枫丹廷的时候,时时刻刻提防头顶上掉下一个钉子。”   不过很快他又将这份隐忧从心底掸灰尘一般掸了下去。   ——天空岛神明的不作为同样从侧面证明祂已无法干涉地面上发生的一切。   “……不过深渊这种东西,即便没有钉子的威胁,也最好不要去碰。”   将已经翻阅完毕的笔记重新合上,微眯着眼,抬头眺望枫丹方向的伊白做出决定:   “这次来到须弥的目的超额完成,也是时候返回枫丹了。”   “等和西古尔德、萨拉汇合,就返程离开沙漠吧……”   伊白念叨了不止一次地西古尔德并没有让他久等。   当日头微微西落时,吃完加莱烹制的“沙漠特色盐焗蝎子”和小花灵特供绿洲水果的伊白便等到了风尘仆仆一脸焦急之色的西古尔德。   “菲恩!加莱女士——你们怎么在一起?”   见到那道熟悉的白发身影的时候,西古尔德脸上还洋溢着热烈的笑,但当他看到守卫在伊白轮椅后的加莱之时,那极具感染力的喜悦笑容不可避免僵了一秒,虽然青年已经极力掩盖,但在场除了小花灵外无一不是感知敏锐之人,怎会察觉不到他的惊异?   心中有愧的加莱移开目光,权当没有看到,菲恩则是递给他一个安抚意味的眼神,在西古尔德靠近后解释道:   “出现在一起的理由嘛……这得感谢一位好心的绅士牵线搭桥,且在这位好心绅士英勇无畏的无私奉献下,加莱小姐已经同意成为兰道夫商队的合作者,是不是很惊喜,很意外?”   青年露出了“明明只是分开了三天,微妙事情脱轨发展的像是过去了三年”的生动表情。   但西古尔德怎么说也是曾经的摄政王辅佐官,现“沙漠地下民”领袖级人物,只是眨眼工夫,他就反应过来伊白口中的“好心的绅士”究竟是谁。   “好吧……”脸上不免露出失望之色,西古尔德自然而然占据了伊白身侧最亲近位置的同时,遗憾道:   “看来我来得还是太晚了,看起来……我似乎错过了相当有趣的事情呢,方便的话可以在回去的路上和我分享分享吗?”   “当然可以!”   “那合作呢?加莱女士可以的话,我也可以!菲恩你可不能厚此薄彼!”   “如果西古尔德你愿意的话,这个问题可以等我们回须弥之后展开讨论。”   “真的吗?太好了!我就知道菲恩你是不会让我失望的!”   过分亲昵的对话让加莱没忍住向这位久闻其名,但这次任务方才第一次合作的另一位大冒险家投去难以明言的复杂眼神。   她怎么感觉,这位以干练果决效率高闻名的大冒险家在向一个孩子撒娇?   虽然吧,这个孩子也不是个普通的孩子。   难不成沙漠地下民已经困难到需要领袖抛却节操出卖下限的程度了吗?   微妙的误会就此诞生,且这种误解大概还会在加莱的心里持续很久。   西古尔德是一路从白鹄骑士团的秘密基地一路找来的,疾行了一个多小时,就算伊白归心似箭,生怕自己不在的日子里雷内和雅各布又给他整出个大的,也不得不整修一番再行动。   借此机会,伊白删删减减,当着加莱的面将自己删改后的绿洲经历告知了西古尔德。   听闻赞迪克企图杀死伊白灭口,青年当即怒目圆睁,爆了句须弥粗口,听闻是加莱良心发现背刺赞迪克救下伊白后,看向女人眼中的忌惮和隔阂总算是削弱了许多。   至此,除了赞迪克的失踪外,返程之路上唯一不好解释的反而是导致沙虫异动的原因。   目睹大慈树王从甘露池中踏入地脉的伊白用脚趾头想也猜出沙虫们的异常活动大概率和大慈树王搅动地脉有关。   但问题是这个结论他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就在伊白为此苦恼时,西古尔德和加莱齐齐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伊白眨眨眼:“你们想说什么?”   两人眼神交流了一番,最后还是西古尔德进行发言:“其实……从今天早些时候开始,聚集在荒石苍漠的沙虫就少了许多,我从洞口进入沙漠时,更是一条也没遇到,沙虫异动或许已经结束……”   这倒是出乎了伊白的预料。   沙虫异动就此停止当然好,可伊白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轻易结束。   而在告别无法离开绿洲的祖尔宛,踏上返程之路,重新抵达须弥城后,一则城区内广为流传的传言也证实了伊白的预感。   传言称,大慈树王为挽救死域化的雨林耗尽神力回归涅槃,而在不久后的未来,新的草之王将从恢复洁净的雨林中诞生,重新以智慧之名引领须弥的子民。   这便是小花灵口中大慈树王的“新身”。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QWQ还是没能写到枫丹,咳咳,给小草神过个生日先~ 以及,再次翻阅了雷内的研究笔记,这家伙是真的天才啊!作者君我预估的十四五岁研究世界式还是往大了估算的!事实上按照笔迹中表现出的性格,说是十一二岁也不为过。 我的十一二岁:一元二次方程。 雷内的十一二岁:世界式。 可恶!私以为单论研究能力,即便是放眼整个提瓦特历史,雷内也绝对是顶尖的,妥妥的SP级别。 然而可怕的是雅各布在研究上的天赋并不逊色于雷内,阿兰自不必多说,玛丽安也只是“志不在研究”,游戏文本认证的聪明。 就算是不加上玛丽安,雷内这种级别的天才枫丹居然能同时代出现三个!!!也就提瓦特世界观特殊,国家与国家之间不会存在战争,不然我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就已经很想举报枫丹开挂了啊!! 第213章 第 213 章 伊白想,他大概知道大慈树王在世界树上折下的那节细枝用途为何了。   一位神明的换代,且这位神明的权柄还与构筑地脉的世界树息息相关,也难怪沙漠中整个沙虫族群都为此而感到不安,齐齐汇聚于荒石苍漠之中了。   而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能将这种大事产生的地脉能量压制在只惊动了沙虫这一个族群的细微程度,那位大慈树王对世界树的掌控力可见一斑。   回忆起在地脉投影中看到过的那位女神,感慨对方的实力之余,伊白不禁回想起了当祂从世界树的枝干上折下那一抹新枝时,发丝间一闪而过的不祥黑气。   他记得……坎瑞亚灾变之时,明明身处距离坎瑞亚最近的国度,大慈树王却并未参与到前线的战斗中去,而是镇守于后方,当时伊白便推测这位神明所执掌的权柄有其特殊之处,在意识到对方很大可能就是世界树的化身以后,这种推测也算是被证实。   那么天空岛的神明对七神的调令就是在刻意隔绝深渊力量和地脉之力,谨防提瓦特的地脉被深渊力量污染。   只可惜……回想起大慈树王发间萦绕的黑气,作为深渊权柄的撺掇者,那气息虽然微弱,但伊白百分之百确信那就是深渊的气息。   千防万防,那从世界之外涌入的深渊气息还是浸入了提瓦特的地脉之中,或许循着坎瑞亚地下的裂口,或许是依旧潜伏于暗处的深渊教会的别有用心,又或许是数千年前那场同样发生在须弥地界的致使赤王神陨的灾厄的遗存。   总之,大慈树王意识到了深渊污染的存在,或者说这位以智慧闻名的神明比所有人都要想得长远,荒石苍漠甘露花海是她的第一次尝试,凌驾于七元素力之上,融合了花、树、水三神力量的“灵光”便是这一尝试的成果。   但“灵光”虽在力量层次上足以和深渊抗衡,数量上却远远不够,起码对于整个提瓦特大陆以及附着于世界壁垒之外仿佛无穷无尽一般的深渊来说堪称杯水车薪。   从这一点来看,这次尝试很难说是成功的。   因只有一面之缘,只凭借着那溢散在大慈树王地脉投影身边的深渊气息,伊白很难判断深渊力量对须弥地脉的感染程度。   但如若将死域的出现视作深渊对地脉污染的一种副产物的话,那么很显然,那些越发频繁出现,近乎要将整个雨林都吞没的死域明晃晃昭示着事态已经发展到了无法轻易挽回的地步。   故而来不及对“灵光”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大慈树王不得不冒险开始第二次尝试——进行神位的换代。   深渊能以记忆和认知作为锚点传播污染,而地脉正是提瓦特所有记忆的归处。   就像伊白在上一世濒死前以梦境权柄强行扭曲了所有坎瑞亚遗民关于“深渊”的认知,抹除深渊残留在他们记忆中的“锚点”一般,大慈树王掌控着同等层次的权柄,自然也能做到伊白的这一程度。   可和本质为世界之外的来客,且拥有系统庇护灵魂的伊白不同,大慈树王唯独混淆修改不了的,是属于自己的记忆,而祂本身作为世界树的化身又与世界树密切相连,故而只要大慈树王还记得那一切,深渊便会一直根治于世界树的内部。   祂的存在便是深渊侵入世界树的信标。   几乎是在听到须弥城中那则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传闻的瞬间,结合手上已经掌握的线索,伊白便将大慈树王的计划推测出了七七八八。   毫无疑问,大慈树王是想抹除掉自己,彻底将深渊残存于世界树内的“信标”清除,而那节世界树的枝丫便会继承祂的全部力量,成为新的世界树意志化身。   这则传言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须弥城中,意味着教令院对于找到那位新生的草之王信心满满,凭借的或许是大慈树王在离开前为他们留下的手段。   对于那位同样只单方面有一面之缘的新生神明,伊白了解不多,比起祂,伊白更关注大慈树王如今的状态。   是在新神降生的瞬间便已死去?   还是用某种方式进行了自我封印,待到新神成长起来以后,再由新神亲自为自己送终?   伊白不得而知,但他倾向于后者,自抵达须弥后的所见所闻让他轻易推断出了这位女神的性格——聪明,冷静,理性,且相对保守。   漆黑灾厄才刚刚过去,前一种办法太过冒险,万一再度发生意外而新生的草之王又无法及时掌控权柄,失去大慈树王庇护的须弥必将元气大伤。   伊白也更希望祂选择后者。   经过花海绿洲一行,男孩对于地脉,对于“灵光”,对于雷内笔记上提到的“高于七元素之力”的力量,对于那让人记忆深刻一眼万年的世界树可谓是十分感兴趣。   而这些问题的答案都能从大慈树王的口中找到。   所以……   “……千万不要真的死了啊,大慈树王冕下。”   返回兰道夫商队驻地,稍作休整便立刻投入自己不在的这段时间内商会事务审查工作中的伊白忙里偷闲,为已不知身在何处的大慈树王默默祈祷。   他可还期待着与这位神明在现实中的初次见面呢!   既已决定对须弥的执政神明另有所图,关于兰道夫家族在须弥的商业布局也应稍作改变。   “阿利克,帮我记下,兰道夫家族将加大对须弥商队的投入,你可以开始考察值得信赖的管事常驻于须弥了。”   听到小家主的话,阿利克心下微惊。   返回须弥城不过两日,小家主已经下达了三项重要指令,分别是和聚集在奥摩斯港的沙漠地下民建立合作关系,设置专项资金对“魔鳞病治疗”研究进行大力投资,以及聘用加莱女士作为商队客卿,共同开发沙漠商路。   效率不可谓不高。   但以阿利克的眼界来看,与沙漠地下民的合作勉强还算是有利可图,这些人虽然在须弥地区颇受歧视,可兰道夫商队是枫丹的商队,奥摩斯港又是须弥第一大港,货物吞吐仅次于璃月的璃月港和遗珑埠,沙漠地下民踏实肯干又有西古尔德先生这样一位可靠的领袖,双方合作必然能在奥摩斯港占据一席之地。   与加莱的合作也是同理,兰道夫商队既然要在须弥立足,就必须和本土商会竞争,但强龙难压地头蛇,别看小家主撒钱的时候那些须弥人一个二个热情又和善,一旦真正触及他们的利益,什么热情什么和善都是假的,一切都没有摩拉重要。   而一个枫丹商会要想与须弥本土商队进行竞争,差异化就显得十分重要,雨林的市场被本土须弥商会分割占据,沙漠却还有大片空白的市场,又加莱作为中间人,兰道夫商队完全可以先入沙漠,后接雨林。   至于魔鳞病治疗研究的投资……接到菲恩小家主的命令后,阿利克第一时间搜集相关的情报对“魔鳞病”进行了解,现阶段教令院生论派对其作出的结论简单明了——“无法治愈的顽疾”,完全可以称之为绝症。   可以说,兰道夫家族投资进行魔鳞病的治疗研究相当于用摩拉打水漂,完完全全是在做慈善。   站在商队管事的角度,这种毫无利益可言的投资阿利克应该对小家主进行规劝,可站在家臣的角度,一个拥有仁慈之心的家主显然更值得他们追随。   总归与沙漠地下民的合作和沙漠商路开拓计划都能挣钱,就当是从这二者的获利中抽成补充投资计划吧。   阿利克轻易说服了自己。   可他才刚刚将之前的三件事分派下去,小家主就又下达了一条新的指令。   “……还、还要追加投资?”   阿利克摸摸胡子,人至中年担任商队管事后,他已经很少这么不淡定了,上一次失态还是在小家主毅然决然走入荒石苍漠的时候,大脑飞速运转,他低头汇报着抵达须弥后家族分配的各种资源:   “从枫丹带来的摩拉还剩两个亿,这些资金完全足够商队进一步扩大规模……须弥的市场虽然重要,但兰道夫家族的经营重心毕竟还是在枫丹……继续追加投资的话,枫丹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你无需为资金担忧,只要祖父和兄长按照我离开前预留下的兰道夫一代销售计划运营,这些花出去的摩拉大概已经全部挣了回来,资金方面绝对是充裕的,比起资金,我想你更应该担忧的是如何将摩拉全部花出去。”   “花出去?”   阿利克有些跟不上小家主的思路了。   摩拉还能花不出去?   感知到阿利克的不解,伊白索性放下了手中的文书,稍稍活动活动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僵直的脖颈,正色解释:   “我很看好商队在须弥的发展。”   世界树、地脉、坎瑞亚遗迹都是伊白关注列表中的重中之重,而这些又都与须弥相关,伊白觉得自己十分有必要在此处发展属于自己的势力。   而考虑到与这些强相关的另一个存在——大慈树王,或者接下来的二代草之王为国家执政,这个属于他的势力要还要足够的强。   “您觉得商队要发展到何等程度?”   阿利克谨慎提问,以他的认知,实在很难想象伊白想要看到的风景。   男孩轻快地耸耸肩,笑道:“唔……起码,要是能够拜谒二代草之王的程度?”   中年管事呼吸一滞,清楚地意识到了小家主对须弥分区的“期待”究竟有多大。   能够拜谒草之王的程度?   新生的二代草之王他暂且不知,以大慈树王作为参考目标的话,即便那位女神已经是神明中相对“平易近人”的类型了,但想要拜谒对方,也只有教令院的贤者和各个学派最出色的学者才有这个权力。   想要让须弥商队发展到小家主期待的程度,需要的不仅仅是钱,还得有权,难度可想而知。   可阿利克能在小家主面前说不吗?   当然不可以!   小家主既然将这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他,就代表了对他的信任,阿利克无法辜负这一份信任。   怀揣着压抑激动的心情,阿利克退出了伊白的书房,开始按照小家主的指示,重新调整须弥商队的人员构成。   这样平静而繁忙的日子持续了整整一周,关于二代草之王的传言也在须弥城中传扬了快小半个月。   在这段时间里,死域一个接着一个消失,雨林重新焕发生机,苍翠的绿意覆盖枯死的旧枝,似是在欢庆新的草之王的诞生。   这般显著的变化自然瞒不过须弥人。   纵使依旧有人无法接受大慈树王的离去,但有头脑的人或多或少也都猜到,死域的消失大概正是大慈树王对须弥人最后的赐福。   这份感激比悲痛更加强烈,人们也越发期待起了那位由大慈树王亲自指定的继承者——新生的二代草之王。   “……祂会同大慈树王冕下一般仁慈宽厚吗?”   “……祂能继承大慈树王冕下的智慧吗?”   “……祂的到来会给须弥带来怎样的变化?”   “……那位神明,那位大人,现在身处何处呢?”   十月二十七日这天,一则消息从教令院的智慧宫中传出。   ——新神尊名为【小吉祥草王】,已诞生于雨林的某处,大贤者大人率领教令院的一众贤者前去迎接,待到小吉祥草王抵达须弥城,须弥的子民将以古礼【花神诞祭】恭贺新神的诞生。   【花神诞祭】原是花、树、赤三神并存时期流传下来的美谈,传说为庆贺树王的生日,花神为其舞蹈,赤王为其伴奏,象征着三神的友谊,严格来说应该是一种祭祀仪式,在漫长的历史中逐渐演变成须弥的传统节日,以每年树王的生辰作为节日举办的时间。   更改花神诞祭时间的行为从某种意义上来看,与伊白前世那些凡人王朝为向新皇表示忠心,将新皇的生日定为节日并举行庆典的政·治隐喻别无二致。   但问题在于魔神乃是长生种,大慈树王在此之前更是治理须弥长大数千年,花神诞祭早就不是普通的仪式和祭奠,且因树王的故去,此时祂在须弥民众心目中的声望正值巅峰。   可教令院轻飘飘一纸命令,就更改了这个长达千年的节日的定义,强行抹除了大慈树王遗留下的痕迹。   现在沉浸于新神诞生中的须弥人或许不会深究这背后的含义,但等他们冷静下来之后呢?   ——不像是在为小吉祥草王的诞生庆贺,倒像是一种明目张胆的捧杀。   意识到这点后,伊白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教令院的举动让他想到了枫丹贵族们面对芙卡洛斯时的阳奉阴违。   芙卡洛斯手腕强硬狡猾,手下还有一支情报能力一流的队伍,尚无法改变枫丹贵族势强的顽疾,须弥的教令院在大慈树王的管理下虽然比枫丹贵族做人多了,但漆黑灾厄吞噬掉太多身先士卒者的性命,现如今的教令院大概率也是鱼龙混杂——能放任更改花神诞祭时间这样的指令发布,那条“鱼”的分量应该还不小。   更别说二代草之王还是一位新神。   从世界树上被大慈树王摘下来的时间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一年。   伊白只能期许大慈树王已经预见到了这种可能性,将自己的知识和记忆同步给了小吉祥草王。   不然那位新神的处境大概也就比芙卡洛斯好上一米米吧。   嗯,在考虑五百年后胎海危机的情况下。   须弥人的忙碌和伊白关系不大。   他正在打包行李准备返回枫丹。   老管事阿利克绞尽脑汁深思一周,终觉小家主交付的任务实在是过于重要,那么庞大的资金和宏伟的目标,无论交给谁他都不放心,索性咬牙下定决心,年过半百还能再拼一把,自请留在须弥执掌须弥分区的商队。   而他的徒弟兼养子“乔”则代替他侍奉于伊白左右,一同返回枫丹。   伊白没有不同意的理由——或者说,如果不是事先考虑到阿利克的年龄问题,这位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的老管事本身就是他的最优选择。   现下有阿利克负责须弥事宜,伊白也就能放心回到枫丹了。   十月二十七日本是计划中返程的出发日,但介于一早便在须弥城中传开的消息,伊白决心推迟时间,看一眼那位新神的样貌再走。   唔……好歹也是他看着诞生的孩子嘛~   教令院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更快一些。   约莫中午时分,靠近城门处的方向就传来不小的动静。   文化民俗与伊白前世所生活的世界中“埃及”和“印度”文明高度相似的须弥有着用歌声和舞蹈欢度节日的风俗,站在商会驻地的三楼,伊白遥遥望去,在这条须弥城最繁华热闹的街道上人潮涌动,歌舞曼妙。   而在这人与人的推搡欢庆中,被众人围在中心处的花车是当之无愧的视觉中心。   绚烂的花朵为其点缀,半透明的轻纱为其增添一抹美妙的朦胧氛围,各种精妙绝伦的镂空雕花更是让这辆花车变成了犹如艺术品一般的存在。   但这一切都没有那位端坐于花车上的幼生神明耀眼。   那是个梳着单马尾的白发孩童,身形有些过于幼小,堪称伊白所见神明中最为小巧的一个,但神明就是神明,即便新生不到一年,伊白依旧能感知到孩童神明身上溢出的强大能量。   很显然,如果真的有人要欺负祂,可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命够不够硬。   只是和这些能量同样醒目的,还有幼神眼中明晃晃直白展现在所有人眼前的茫然、单纯和喜悦   ——祂就好似一张白纸,掌握着强悍的力量,却缺乏长者的引导。   啧——   对比一下自家国度里那位心眼子和马蜂窝差不多的执政神明,伊白有那么一瞬间有一种想换个国家奋斗的欲望。   只可惜无论是为了声望值还是为了这一世的家人,他都已经和枫丹牢牢绑定,须弥只能算是他的后手布局。   但也不是不能在如今须弥动荡的局势上再添一把火。   挥手招来阿利克,对上中年人那情绪过分饱满的依依不舍的目光,男孩心坚似铁:   “”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二合一! 第214章 第 214 章 从枫丹廷至须弥城,即便坐上了蒸汽船,路上也依旧花费了近一个半月的时间,而从须弥城至甘露花海,来去将近两月有余。   再加上滞留于须弥城的时间,待到伊白顺着河道回到枫丹廷的时候,距离自己上一次离开已经过去了将近五个多月。   五个月的时间,足够枫丹从盛夏走入寒冬。   天空洋洋洒洒抛下稀碎纯白的雪花,矗立船头,雪中看景,遥遥望去巍峨雄壮却也冰冷残酷,容不得普通人过活的枫丹廷似乎都蒙上了几分温柔的色彩。   但也只是看似温柔罢了,瑞雪兆丰年是对拥有足量土地和一定数量的存粮的农民的祝福,飘洒的鹅毛大雪落入枫丹廷这样的城市之中,只能给清洁工人带来更多的麻烦,给烧不起炭的普通人家带来更加持久的麻烦,和给城中贵族们带来更多汲取民利的由头。   让他数数回家之后的待办事宜啊……   和祖父、哥哥见面,分享魔改后的须弥见闻;查看“兰道夫一代”的发售季度报告,并制定下一季度的后续计划;雷内笔记上记录的东西不能再拖,但因为有“兰道夫”通讯手机系列分散雷内和雅各布的研究注意力,这五个月他们应该研究不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唔……无论是为了后续的“兰道夫二代”还是为了笔记上的东西,这一趟自然哲学院之行都势在必行!   还有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对白淞镇的商业合作扶持计划、代表祖父参加枫丹廷大贵族们的内部集会……   【宿主大人,才十二岁就想这么多,可是会长不高的哦】   看着宿主大人往具现化出来的小本子上疯狂记录着行程安排的系统看了一眼本子上记载的具体内容,不由为之汗颜。   自家这位宿主,努力是真努力,能干是真能干,难道这就是人类社会中的“能者多劳”?   但是不是太“劳”了一点?   听到系统的话,伊白没好气地在心底翻了个白眼,小声抱怨道:   “会不会影响身高已经不重要了,反正作为‘乐正’的那一世我已经努力突破了一米八,等游戏正式开服就使用那一世的数据吧……”   语气间浑然已经是摆烂的作态,摆烂之中,还掺杂着一丝丝怀恋: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穿越提瓦特这么久,也就那一世稍微清闲了些,啧,枫丹的贵族们怎么就不能像是璃月世家一样,听话一些呢?但凡他们听话一些,我该少多少工作量啊!”   想到原游戏文本中对枫丹贵族——特别是五百年前的那一批枫丹贵族行事作风的描写,系统默默给宿主大人点了个蜡。   系统日志能自动在它沉睡的日子里记录宿主大人遇到的重大事件,故而这一世宿主大人的出生、父母死亡、被祖父钦点为继承人、暗中扶持商队救助白淞镇平民直至结识雷内等人都被记录在案。   在翻看完日志后,系统总算是跟上了伊白的节奏,可日志只能记录现实中实打实发生的事情,记录不了宿主大人的想法。   身处须弥时,无论是厄歌莉娅的权柄让渡和临终嘱托,还是大慈树王和小吉祥草王的神位换代都是相当重要的剧情节点,容不得系统分心询问宿主大人别的问题。   眼看枫丹廷近在眼前,系统内心的好奇心终于遏制不住,好奇地问道:   “宿主大人您做这些一切仅仅是为了声望值吗?”   因为辅助模块的存在,声望值对伊白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甚至可以说是每一世伊白发愤图强搞事情的源动力之一,而在坎瑞亚与深渊力量接触后,声望值——或者说声望值背后的信仰之力的特殊性也在伊白面前显露了出来。   毫无疑问,无论是为了积攒足够的资本,在游戏“开服”后成为人气角色,还是为了探究这片大陆更深层次的秘密,都越不开“声望值”这个关卡。   “怎么能说是仅仅呢?”   站在蒸汽船头打量那逐渐靠近的枫丹廷的伊白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幽幽开口道:“你是不知道,在一个贵族与平民高度对立的国度,想要同时从贵族们和平民们身上获得‘声望’是有多难。”   伊白现在的声望值为34——“小有名声的“大慈善家”,您的出现似乎让枫丹廷吹动了新的风向”。   34点的声望值之中,既糅杂了兰道夫家族作为大贵族在贵族阶层的天然威望,又囊括部分他改换身份暗中进行慈善帮扶在平民之中刷起来的好感。   但这两个群体天然对立,帮扶平民的事情一旦被贵族们所知,兰道夫家族立刻就会被打成“贵族的叛徒”,被所有贵族共同歧视并进行针对。   同理,如果枫丹平民知道帮扶他们的小商会背后站着的是大贵族“兰道夫”,经年累月累积下的对贵族的不信任感会让他们第一时间怀疑菲恩是否别有用心。   可以说,如果伊白不尽快找准在贵族和平民中同时获得声望值的平衡点的话,50点的声望值大概就是他这一世声望的极限了。   【听起来和宿主大人您在古蒙德城时遭遇的困境类似?】   “你说的没错,只不过上一次我天然站在了平民的立场上,而这一世一生下来就和‘贵族’这个身份牢牢绑定。”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一次次的轮回转生下来,伊白越来越觉得这一次次的轮回带给自己最大的财富并非力量或者权柄,而是记忆和经验。   “虽然枫丹和古蒙德的局面看上去相似,都是阶级极端固化,贵族长期压迫平民,导致二者之间的矛盾愈演愈烈近乎水火不相容,但在细微之处却有着显著的不同,比如说,枫丹的贵族们之所以能肆无忌惮压榨平民,依仗的并不是执政官神明的支持,而是从雷穆利亚时代积攒下来的财富,而枫丹的平民们也并非畏惧神明的威严而不敢与贵族们竞争——毫无疑问,他们之中不乏勇敢机智且正直善良的存在,但十五年前的白淞之围已经写明了他们的结局。”   回想起那场无论是他还是格里芬、雷内、雅各布乃至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都无法忘怀的惨剧,精神空间的伊白意识体神色无奈且遗憾:   “那场事变实在是太过惨烈,看似围剿的只是白淞镇一镇之人,但实际上打折的是所有枫丹平民的脊梁……如今的枫丹,孕育革命的土壤正在枯萎,在没有外力影响的情况下,重复古蒙德时代的革命夺权几乎已经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了。”   【……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   不知为何,听到宿主大人这一形容,系统君的核心代码一个激灵,顿生出不好的预感来。   可他家宿主最是遵纪守法不过,坏事都是那群得寸进尺的酒囊饭袋干的,能和宿主有什么关系?   安慰好自己,系统乖巧追问:   【那宿主大人准备怎么做?像是您在古蒙德准备做却没来得及做的那样,攀爬至权力的最高点以后,引导枫丹进行自上而下的权力改革吗?】   这不失为一个不错的解决途径,起码就系统现如今掌握的情报,宿主大人和执政官芙卡洛斯、天才学者雷内与雅各布、未来枫丹机械与能源的奠基人,被誉为【奇械公】的阿兰关系都相当亲密,关系网虽然简单,但质量堪比五百年后的提瓦特第一精英团体愚人众,得到这三方的支持,引领一次改革轻而易举。   系统完全不担心宿主说服不了芙卡洛斯等人,它对宿主大人的口才有着充分的信任:【如果您想采取这种方式改变枫丹的话,那么系统的建议是尽快行事,毕竟……您的身体您自己也是知道的。】   后面半句话系统说得十分含糊,显然它催促伊白尽快行动并非只有伊白的身体情况这一个理由,而是有更多不能“剧透”的因素。   默默记下这一点情报,伊白温柔而坚定地否决了系统给出的提案:   “不,我说过了,虽然看起来很相似,但枫丹和古蒙德在细微之处有着显著的不同,而正是这些不同构筑成这两个国家截然不同的风貌——和两千一百年前的古蒙德相比,枫丹所拥有的最宝贵的精神财富无疑便是那套自雷穆利亚时代流传下来的律法,和厄歌莉娅与芙卡洛斯两代水神都坚持的‘以律法治理国家’的执政理念。”   “就算是要掀起一场改革,那也应该是以律法作为主导,而不是以贵族或者平民作为主导。”   男孩清澈的嗓音萦绕在精神空间内,似乎预见了回到枫丹后即将所做的一切,伊白比这一世外形略大一些的意识体肉眼看见的兴奋了起来,叨叨说着让系统君头晕脑涨的话:   “……诚然,比起改革,革命掀起的火焰能将旧制度的糟粕彻底焚毁,可如若没有法治的保障,谁能保证反抗贵族暴政的平民不会成为新的压迫者呢?蒙德的历史早已演绎了不止一次屠龙者终成恶龙的悲剧……如今枫丹的律法虽然漏洞百出,沦为贵族们为自己牟利的工具,但不得不承认,自雷穆利亚时代塑造的观念让每一个枫丹人都认可律法对自身的规范……”   系统勉强从宿主一连串的叨叨中总结出他的核心意图——更改规整枫丹的律法,并将律法的强制性加强,剥离贵族们在枫丹律法面前享有的特权。   系统悟了,它弱弱开口:   【……宿主大人,所以您是想当枫丹的大审判官?】   那水龙王那维莱特怎么办?   “大审判官?这名字不错,但并不是我的目标哦”   伊白摸摸下巴:“……嘛,我想做的事情解释起来太复杂,等我见到芙卡洛斯后,和祂商量商量,看看可行度再告诉系统君。”   但凡系统君的拟人化程度再高一点,就知道在人类正常相处中,说话说到一半就转移话题是最欠揍的行为之一。   可怜的系统君只觉得憋屈,但它忤逆不了宿主大人的决定,只能期期艾艾地回了个好字。   和系统一番插科打诨,蒸汽船已经沿着枫丹廷外围的水道行驶至城内码头。   “菲恩大人,您的东西都已收拾妥当,等下船我会带人直接送往郁金香庄园,您是直接返回庄园,还是先去商队驻地看看情况?”   身后的乔低头汇报情况,阿利克留在了须弥,作为他的徒弟和养子,在商队贡献值足够的情况下,乔理所当然接替了他成为这支商队的管事。   只不过这个阿利克一手带大的青年能力虽然不错,但在失去养父和师父的兜底后一下子变得过于慎重,但凡是涉及伊白的决定总要来刻意征求一番伊白的意见,倒是叫伊白有些哭笑不得。   虽说此番前往须弥,主要是为了去苍石荒漠解答伊白的困惑,但跨国商队组建都组建了,怎么可能不趁此机会大赚一笔呢?   须弥的香辛料和布匹在枫丹可是相当受欢迎的,此番回程船队三分之二的货物来自须弥雨林,三分之一的货物则是在加莱的牵线搭桥下采购的沙漠稀有矿石,前者是回本的基本保证,基本上不愁销路,而后者则用于试探市场,如果销路不错就彻底打开了兰道夫商会在须弥贸易线上的差异性。   考虑到商会的后续发展,去商会驻地看看还是蛮有必要的。   反正也耽误不了太多时间。   正当伊白准备答应下来的时候,于码头人头攒动的喧哗之中,一个熟悉的红发脑袋在护卫的护持下以相当醒目的姿态出现在了伊白的视野之中。   “菲恩?!菲恩!!我来接你了!”   在伊白看到红发脑袋的瞬间,傻哥哥格里芬也看到了他,少年顿时兴奋地大幅度挥动手臂,兴奋大喊起来。   嘛,看来去商会驻地的计划只能被迫更改了。   嘴角不自觉浮现起温暖幸福的笑容,轮椅上的男孩一边同样毫无所谓贵族仪态地回应着兄长的热情,一边对乔吩咐道:   “看来我得先回郁金香庄园一趟了,商会的事情就交给你处理了,乔,别让我失望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各位宝儿们新年快乐!!!评论区发红包,大家摩多摩多—— 轻轻插个棋,岁我一定要拿到1月的全勤啊啊啊啊! 勤奋起来! 第215章 第 215 章 自从“菲恩·兰道夫”出生以来,格里芬从未和弟弟分别过这么久。   在这五个月间,他不止一次生出去须弥寻找弟弟的念头,可是一想到弟弟托付给他的负责“兰道夫一代”售后的任务,想到弟弟的信任和罕见的依赖,格里芬就怎么也做不到只凭自己的心意做出让菲恩为难的事情来。   压抑了太久的后果便是在得知菲恩乘坐的蒸汽船驶入枫丹境内后,估摸着日子,格里芬开始在城内港口区cos“望弟石”,心心念念在第一时间接到弟弟。   他的努力得到了回报,COS“望弟石”的第三天,他成功见到了分别足足五个月的弟弟。   十一二岁的男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轮椅的存在让伊白的身高增长总是不甚明显,和五个月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差距,反而是身体的抽条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消瘦,可以说,看清楚弟弟那连婴儿肥都削减了几分的脸庞的时候,格里芬的眼眶一下子就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之所以没有软弱的哭出来,全凭“不能给弟弟丢脸”的信念支撑着他,在弟弟从蒸汽船上下来的时候,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狠狠抱了上去,从眼神到发丝都洋溢着和亲人重逢的喜悦劲儿:   “菲恩,我可想死你了!让我看看,是不喜欢须弥食物的口味吗?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在须弥的时候有没有想我?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如果不是枫丹这边走不开人的话,我绝对要去须弥找你,咱们兄弟一起旅行!”   “家里老爷子也很想你,但那老头儿面子薄,天天在客厅里走来走去,就为了在我向管家打听你的消息的时候听一耳朵,今天我们回去一定能给他一个惊喜!”   小嘴嘚吧嘚吧就凑了上来,伊白反手回抱住哥哥,眼见周围人注意到兄弟俩的互动投来好奇的眼神,他不得不打断格里芬激动的情绪输出:   “我当然很想你,哥哥,不过现在外面太冷了,回马车里再相谈怎么样?”   格里芬不好意思道:“喔喔,对,是我太激动了,我从家里带了你喜欢的点心,走,我们先去车上。”   伴随着车轮的轱辘声,在枫丹廷飘洒着雪花的并不热闹的街道上,伊白耐心听完了格里芬的一路絮叨。   从他如何采用了“天才般的创意”在贵族圈层中进行关于“兰道夫一代”的宣传(或者说营销),再到期末考核导师是如何如何的严苛,如果不是他早有准备恐怕就要成为家族历史上第一个挂科的存在。   从郁金香庄园里看门护院的棕色腊肠狗和厨房厨娘从璃月带来的璃月田园犬生下了四只小狗崽,到自然哲学院那家甜滋滋枫糖煎饼店推出了超级好吃的新品,家里的甜点师父完全复刻不出那个味道……   “……据说是使用的特殊糖浆,那可是安作为甜品师的第一款作品,刚加入菜单就大受欢迎!等下次一起去煎饼店聚餐,菲恩你一定要尝尝!”   “好啊,嗯,这么快就到了?”   等格里芬吧嗒吧嗒累了,马车也行驶到了兰道夫家族所属的郁金香庄园内。   格里芬想给祖父一个“大惊喜”的计划在此时宣告失败,很显然,老爷子虽然不像格里芬那样一刻钟也忍不了,直接冲到码头接人,但他也是安排了入手常驻码头,估摸着伊白所乘坐的蒸汽船刚刚抵达码头,就有人返回郁金香庄园通知老兰道夫。   此时天色刚蒙蒙发暗,庄园中就已经灯火通明,不知情的人远远瞧见,恐怕会误以为郁金香庄园正在举行一场热闹的宴会,但只有庄园内的管事和仆从才知道,这般做派仅仅是一位别扭的老爷子在向宠爱的孙子表达无声的欢迎。   欢迎回来,菲恩。   或是源于某种自雷穆利亚时代遗留下的某种“矜持”“内敛”“规整”文化的遗存,在枫丹的贵族圈层之中,冷静自持被视为贵族们的必备美德,贵族们热衷于用所谓的“规矩”维护自己的利益,同时也将这种特性带入了家庭之中,即便是在理应亲密的家庭关系中,父母与子女间的关系也提倡克制和距离感。   作为老派贵族的兰道夫家族自然也是如此,嗯,起码老兰道夫明面上是这套贵族守则的拥趸,菲恩和格里芬这种直抒胸臆的作风反而才是兰道夫家族里的那个异类。   当兄弟二人手拉手推开门,看到早已布置好的餐桌和坐在餐桌主位,看似专心致志翻阅一本大部头经济学书籍的老兰道夫先生时,伊白对老爷子正经外表下别扭的关心心知肚明。   格里芬冷哼一声,他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十五六岁少年,见老爷子干巴巴坐着明明心里头想念的厉害,却出于那没什么用的“贵族的矜持”装模作样,当即坏心眼的就像说些什么。   但伊白拉住了准备薅虎须的傻狗哥哥——他可不想一场家庭聚餐发展成爷孙互怼,眉眼弯弯,主动给老爷子递去台阶:   “爷爷,我回来了。”   老爷子这才矜持地放下那本拿倒了的大部头厚书,扶了扶眼角的老花镜,语气沧桑而平和:   “回来了就好,管家,通知厨房的人把菜端上来吧。”   说完,眼神轻蔑地瞟过格里芬:“我都说了,家里会把晚餐准备好的,这小子硬是要带着点心去接你,一天到晚不养成些好习惯,菲恩,你可别学你哥哥那些臭毛病,瞧瞧,脸都瘦了一圈。”   入座后正因嘚吧了一路,完全没来得及吃点心,正准备摸一块放在桌子上的小饼干压压肚子的格里芬:“?”   不是,老爷子你傲娇不好意思拉下脸关心菲恩的身体,但也没必要拉踩他吧!   点心怎么了?菲恩可喜欢吃他精心挑选的那些点心了!   格里芬冷笑一声,并没有回答老爷子的抽风,做了十几年祖孙,他格里芬别的学得不如菲恩,但要说和老爷子作对嘛,他绝对是王者级别,当即回以一个同等轻蔑的眼神,转而看向菲恩,继续之前在马车上没有聊完的话题:   “……所以说菲恩你明天的行程已经安排好了吗?那我想约里出去的话,就只能约到后日了吧。”   看似淡定喝茶,实则已经默默竖起耳朵的老兰道夫:安排好了?明天要去哪里?还有后天,格里芬这小子又要带菲恩去哪儿?   他乖孙离开家都五个月零七天了!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难道不应该在庄园里陪陪他吗?!   当即,轻蔑的眼神变得犀利,盯向得意笑着侃侃而谈的格里芬。   顶着祖父暗含杀意的目光,格里芬神色如常:   “……那件东西我准备了好久,是我和阿兰一起开发的项目,就等你回来过目了。”   伊白将格里芬和祖父间的暗流涌动尽收眼底,但对于这种特殊的感情交流方式,他想来是乐见其成的,笑呵呵应下格里芬的邀请,而后又在老爷子气压越来越低的时候贴心抛出话题:   “说起来,不知枫丹这边有没有收到消息,这次我回来的时候,恰巧赶上了须弥的草神神位换代。”   八百年前的璃月就已经有了话本,虽然提瓦特世界国情特殊,七国之间独立共处,在漆黑灾厄爆发之前,已经长达千年不曾有“战争”这种文明演化推进器存在,但漫长的时间还是孕育出许多属于人类的智慧。   报刊作为书籍话本的另一种表现形式,在璃月有《玉京台日报》《璃月旬报》《归离农业月刊》和《沉玉学报》等等,须弥则是以各种教令院发行的学术报刊为主,而在枫丹……很显然,枫丹廷之外的底层平民连接受教育识字的机会都寥寥无几,报纸这种东西自然也流传不开,是仅属于“枫丹廷”的时尚。   据伊白所知,家里就常年订阅着枫丹廷另一个大贵族麾下报社发行的《贵族的礼仪(月刊)》《博闻杂谈》和《律法与经济》。   而无论是政治,经济,农业还是学术,当之无愧的话题顶流只有一个——七神。   或者说七位作为国家领袖存在的尘世执政官。   总的来说,提瓦特人对魔神还是相当敬畏的,敬畏祂们的力量,敬畏祂们的权力,敬畏祂们的品行……甚至因为神明们近乎永生的长寿,让这份世世代代传承的敬畏逐渐成为一种习惯。   可人同样有作为人的劣根性,越是敬畏什么,就越是关注什么,也就越发渴望什么。   更别说……“神之眼的拥有者是至高之神对那些拥有神的资质的人的嘉许”这一传遍整个大陆的认知共识。   伊白乘坐的蒸汽船虽说已经是枫丹如今最快的那一批了,但满载的货物终究拖累了速度,“草神换代”这一轰动性的话题足以让枫丹各家报社安排在须弥的眼线不计成本代价将消息传回枫丹廷。   而作为兰道夫家族的掌权者,老兰道夫自然不会错过这一消息。   他将犀利的目光从格里芬身上收回,看向伊白时,眼中已经只剩下关切、慈爱以及不甚明显的欣慰和骄傲:   “听说了,我是三天前收到这个消息的,而就在两天前,这一话题以头版头条的形式登载在了弗朗斯家的《博闻》报纸上,这可是轰动了整个枫丹廷的大消息……和那位以智慧之名传扬七国的大慈树王冕下相比,继任的小吉祥草王冕下似乎有些过于稚嫩——我是说,我当然不会怀疑魔神冕下们的力量,但须弥本就在十三年前的那场灾厄中损失惨重,这种时候,人们显然更需要一位手腕强硬的领导者……不是吗?”   说完,这位老绅士终究没忍住,在唯二的两个亲人面前翘翘胡子,用枫丹人惯用的语气小声调侃道:   “相比之下,我们的那位冕下虽然同样年轻,但手腕和狡猾程度可是一点儿也不输最会斤斤计较的老贵族,据我收到的消息,小吉祥草王继位的消息传来后,可是有不少人在暗地里不忿呢。”   伊白:?!   不,等等——我就想由小吉祥草王的话题引出他预计转移部分家族产业去须弥的计划,没让你思维发散到芙卡洛斯的身上去啊!   这位冕下确实狡猾,但祂的狡猾程度还是超乎您的预料。   祂可是连您私底下是个炫孙狂魔的事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卡点更新! [玫瑰][玫瑰][玫瑰] 第216章 第 216 章 虽说芙卡洛斯大概不会在意这种闲谈,但他还准备和这位冕下谈谈合作呢,在背后蛐蛐对方怎么想怎么别扭。   于是赶紧转移话题:   “祖父你知道其他人对须弥局势的态度?”   谈起正事,老兰道夫先生微正了神色,若有所思看了乖孙一眼,揣摩菲恩心思的同时,也将乖孙想知道的情报转述了出来:   “须弥的局势?你这倒是问了一个好问题,七国之中,枫丹毗邻璃月与须弥,无论是在外交方面还是贸易往来方面,我们都与这两个国家更为密切,但比起素来强势且在商业合作上占尽优势的璃月,须弥向来是我们更为心怡的市场。”   贵族们奢华的生活是需要足够的摩拉来支持的,雷穆利亚王朝统治下的枫丹崇尚秩序和规范,主张每一个人都应当如乐谱上的音符一样老实待在属于自己的合适的位置上,才能演奏出协调的韵律。   在那一时期,钱权往往高度绑定,身处“秩序”高点的贵族天然便掌握了庞大的财富。   等到雷穆利亚王朝崩溃后,前代水神厄歌莉娅于雷穆利亚的废墟上建立起新的秩序,但碍于“废墟”的残余,秩序恢复的同时,雷穆利亚时代的许多糟粕也一并继承了下来,贵族制度便是其中之一,且是最为根深蒂固的顽疾。   即便厄歌莉娅采取了许多措施加以限制,但在祂拒绝直接使用神明身份进行“命令”的限制情况下,下达的政令总是被别有用心之人曲解,祂所期许地“阶层”的流动仅仅局限于原本的贵族圈层内部,贵族与平民的壁垒依旧牢不可破。   而关于贵族圈层内部的阶级晋升,兰道夫家族最是了解不过——他们正是这一晋升制度的最大受益者。   自枫丹第一次涨水期后,雷穆利亚时代的大片土地被淹没,大批依赖土地累积财富的贵族失去供其压榨的田地,不得不转而从事那些涨水期前被贵族们鄙夷的商业往来。   在这一时期,擅长经营,手下掌握着三个大型商队的兰道夫家族异军突起,接连干掉两个因失去土地和财富而阶层跌落的老派贵族后,从中等贵族一跃获得了如今的地位。   作为兰道夫家族的族长,老兰道夫先生提起经商可谓头头是道,一边品尝蒙德晨曦酒庄产出的上好葡萄酒,一边缓述着自己对于须弥的看法:   “而且,不只我们垂涎须弥的市场,须弥的香辛料、布匹和贵重金属同样是枫丹市场上畅销的上等货,可以说,和须弥的商贸路线就是我们的黄金贸易线,特别是在蒸汽船投入使用后,海上航行的安全性大大增强,包括我在内,许多人都觉得蒸汽船会源源不断的将那些堪比黄金的香料运进回枫丹。”   “但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漆黑灾厄出现了……平民们不知道漆黑灾厄的源头在哪儿,神明更是罕见表态,禁止关于漆黑灾厄的消息传播留存,但对我们这些消息灵通的人而言那并不是秘密——漆黑灾厄于须弥爆发,单单是这一条情报,就足以让须弥的市场评级下降多个档次。”   伴随着他的讲述,老兰道夫先生似乎是回想起了十三年前那个动荡危险的年代,嘴角浮现一抹苦笑:   “菲恩你已经看完了家族近五十年来的全部营收记录,在灾厄发生之前,负责须弥往来的商队为我们赚取的摩拉占据了兰道夫家族总盈利的三分之一以上……虽然我并不觉得漆黑灾厄这种波及整个大陆的灾祸和须弥有关,但动荡的环境显然不适合商业发展,在哪儿以后,我同样也在有意识地收敛兰道夫家族于须弥的商业布局,如果不是你从小便展现出对须弥格外的好奇,兰道夫家族对须弥商路的投入还会更加紧缩。”   说到这儿,老兰道夫先生微微一顿,看似漫不经心般的问道:   “……说起来,菲恩你这次去须弥玩儿够了吗?须弥确实有其独特的风味,但要我说啊,最适合我们枫丹人的还是枫丹廷,这次回来,我带你去见过几个叔叔伯伯,等明年你过完十四岁生日,我就将家主之职交付给你吧。”   如若放在其他的贵族家庭,是万万不会让一个十四岁孩子担当家主的。   但谁叫兰道夫家情况特殊呢?   老年丧女之后,老兰道夫的精神和身体就一直不是很好,如果不是女儿还给他留下了两个孙子,恐怕老兰道夫早在十三年前就跟着女儿去了。   他家乖孙又是那么的优秀,虽然才十四岁,却别其他家族三十四五的继承者更加优秀稳重,故而老兰道夫早早就计划着让菲恩成为家主。   这是出发去须弥前就已经商议好的事情,伊白也没有迟疑,轻轻点头:   “这绝对是我此生最为难忘的旅行,特别是最后临近回程时的神位换代……您刚刚的那番话中,有一句话我十分赞同,动荡的环境不适合商业的发展,而大慈树王和小吉祥草王的换代无疑会让须弥本就不稳定的局势越发动荡……所以,您的那些朋友们也大多会削减枫丹至须弥的商队投入,对吧。”   “这是当然,那些贪财的豺狼只能闻到摩拉的味道,须弥毕竟不是我们的地盘,那里真正的支配者是教令院,那些家伙虽有着学者之名,但狡诈程度可一点儿也不输给我们……一旦他们缺少摩拉,第一个被用来杀鸡儆猴顺便榨取资金的,就是我们这些外国的商队,小菲恩,你记住,再有钱的势力也斗不过掌权者,特别是那些背后站着神明的掌权者。”   老兰道夫先生苦口婆心,生怕自家天才乖孙真的因这一趟须弥之旅对那个国家生出特别的心思来。   被祖父密切关注着的男孩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歪歪头,做出一个快把老兰道夫萌化了的可爱表情,笑眯着眼轻飘飘问道:   “没错,动荡的时局不合适发展商业,但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想谋求的不仅仅是商业上的地位呢?”   闻言,老兰道夫担忧的神色僵硬在了脸上,在面对两个孙子时放松舒展的眉头也重新绷紧,他肃目看向菲恩,像是没听明白自家乖孙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又或者说,他是不敢相信。   伊白完全没有“口出狂言”的自觉,他一边悠然切割着餐桌上的牛排,一边闲话家常般盘点自己在这一趟须弥之行中掌握的筹码:   “说起来,此番须弥之行,我还认识了不少朋友呢,有作为‘沙漠地下民’哦,不到,现在应该更名为‘荼诃人’的沙漠遗民的领袖,有和三十人团关系匪浅的大冒险家加莱小姐……这两位加在一起,基本上可以说是须弥沙漠势力的代表了吧。”   说完,男孩清凌凌的双眸看向老兰道夫先生:  “动荡的时局不适合经济,但动荡的时局却能滋生难得的机遇,祖父,我想在须弥赌上一把。”   “赢了,兰道夫就将不再是须弥的‘外人’,理想情况下或许还能收获一位神明珍贵的友谊,即便输了,只要手握沙漠和荼诃人两条线,我们也绝对亏不了,顶多少赚些而已,这是一本万利稳赚不赔的买卖!”   老兰道夫不说话了。   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乖孙的问题。   他又能怎样回答乖孙的问题呢?!   和须弥的沙漠势力密切合作,掺合进以须弥神明换代的局势动荡之中,目标直指那位尚且稚嫩的神明!   芙卡洛斯冕下在上,这种想法,就算是他老兰道夫年轻时最不知天高地厚的时候,也从未有过。   他家乖孙不仅才智过人,连想法胆气都是如此突出吗?   四目相对得瞬间,老兰道夫先生那符合枫丹潮流的,打理的井井有条的胡子又抖了抖,在对视的数秒间,他想了很多。   先是菲恩产生让兰道夫家族去掺合须弥权利纷争的原因,再到乖孙计划实施的成功可能性,最后是自己在这过程中能帮上什么忙……   而后,所有的担忧和犹豫糅合成一句话:   “小菲恩啊,咱们是芙卡洛斯冕下的子民,带着这么大的家业去须弥……不太好吧?”   伊白眨眨眼,他咋不知道祖父对芙卡洛斯是如此的忠心耿耿?   格里芬不给面子的笑了,引得老兰道夫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但格里芬才不怕他呢,少年懒洋洋翻了个白眼,故意不理老爷子,笑嘻嘻看向伊白,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菲恩,你想做什么就大胆去做吧!哥哥我绝对支持你!别管老爷子的,须弥怎么?须弥再乱能乱的过枫丹吗?还枫丹人就应该待在枫丹~”   少年阴阳怪气的夹着声音:“我的弟弟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老爷子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如果菲恩当了家主还不能自己做决定的话,这个家主当来做什么?”   老兰道夫气极,想狠拍桌子指着大孙子鼻尖训话,却又担心吓着好不容易回家的小孙子,终究只能压下怒气,深深看了一眼耍宝的格里芬后,转头对伊白道:   “……算了,关于须弥的话题等会儿我们去书房详谈,格里芬这小子话说得糙,但理是在理的,菲恩你会是兰道夫家未来的家主,我相信你的每一个决定都有自己的道理,但我觉得,你不会错过一个老年人的经验之谈,对吗?”   “这是当然!”   伊白举起玻璃杯中的牛奶,向着祖父举杯共饮。   放下酒杯,老兰道夫先生瞥了正和弟弟耍宝逗乐的大孙子一眼,冷笑道:   “格里芬有未婚妻了。”   一个大瓜就这样砸在伊白的盘子里,男孩万分庆幸自己此时没有喝牛奶,不然真有一定的风险喷出去。   看向格里芬,少年窘迫的羞红了脸,方才还精神奕奕的眼睛左顾右盼,像是个小媳夫一般:   “祖父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我会自己告诉菲恩的啦!”   看这模样,格里芬似乎并不反对这门亲事,嗯,或者说,他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不是祖父乱点鸳鸯谱就好。   意识到这点,伊白那恶趣味看乐子的形态忍不住浮了出来,他做出一副纯然好奇的模样:   “这么说我很快就要有嫂子了?是哪一家的小姐?”   老兰道夫先生才不管大孙子的少男心呢,听小孙子问,当即回答:“是坎贝尔家的小姑娘,我记得在去年的宴会上,菲恩你和她见过一面。”   “埃琳娜·坎贝尔?”   伊白从以及中检索出这个名字对应的身份,不由疑惑道:   “那个小姑娘年纪不大,哥哥和她是在今年地社交集宴会上认识的吗?”   他记得格里芬最讨厌的就是参加贵族间“没用的”(格里芬言)社交宴会了,甚至曾幼稚的发表中二语录——对宴会上娇滴滴的小姐们没有兴趣。   这是真香了?   “事实上,埃琳娜十五岁,已经到了可以订婚的年纪。”虽然害羞,但听到即将满十四岁的弟弟叫已经年满十五岁的未婚妻“小姑娘”,格里芬依旧有些哭笑不得。   经过这一遭,他也缓了过来,揉揉发红的脸颊为弟弟介绍起即将成为家庭新成员的女孩:   “不过我们并非是在那些无聊的要死的宴会上认识的,唔,严格来说,我之所以会认识埃琳娜,还多亏了菲恩你呢。”   “我?”伊白眨眨眼睛,结合未来嫂子的姓氏,进行推理:“我记得……坎贝尔家族的产业主要集中在报刊出版和城内公共马车交通方面,且和弗朗斯家的报社不同,坎贝尔家族下辖的报社发行报刊更偏重娱乐性和普及性。”   他略做思索,似乎是想明白了什么,眼睛骤然一亮,像是餐桌上的烛火跃入了他的眸中,惊喜道:“是因为兰道夫一代吗?”   “猜对了哦!”格里芬打了个响指,摆出耍帅的姿势:“菲恩你不是让我负责兰道夫一代的发行工作嘛,我本就打算找坎贝尔家名下的报社负责进一步宣传,却不想埃琳娜先一步找到了我,想和我谈另一项合作——关于利用即时通信装置,进行报刊新闻的即时播报。”   “我觉得她的想法很有意思,就去找雷内讨论了一下技术方面的可行度,得到他的肯定后,与埃琳娜小姐达成合作,至于婚约嘛……算是双方合作过程中得小小诚意?”   明明笑的灿烂又羞涩,一副情窦初开的青涩模样,但最后一句对这段婚姻的定义说出口时,格里芬的眼睛又是那般的冷静清澈,让留意着对方神情变化的伊白不由得皱起了眉头,试探性问道:   “……格里芬你,不喜欢埃琳娜小姐吗?”   “喜欢?当然喜欢,埃琳娜小姐聪明又善解人意,合作的过程中行事作风也很干练,要我说,那么优秀的埃琳娜小姐嫁给我反而是我占便宜呢!”   格里芬挠挠头,似乎不太理解弟弟为何得出这个结论。   见格里芬并不像说谎的样子,伊白微微松了口气,解释道:“因为哥哥你提到‘结婚’的时候,实在是太冷静了呀,我记得你小时候可是信誓旦旦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当新娘呢。”   “嘛,那都是小孩子不懂事随便说的啦~”笨蛋哥哥摆摆手,潇洒道:   “兰道夫和坎贝尔的合作双赢互利,以后还会有更多围绕着‘兰道夫系列’的合作展开,而我和埃琳娜又都是适婚的年纪,即便不是对方,再过两年也一定会和其他人结婚,比起和不确定的未来,现如今的我需要埃琳娜,而埃琳娜也需要我,我们会是最适合对方的夫妻的!”   需要,适合……这是用于形容“感情”地词汇吗?   伊白皱皱眉头,即便他在“爱情”这种感情上只有纸上谈兵的经验,却也敏锐的意识到格里芬对那位埃琳娜小姐的感情似乎并不是“爱情”。   意识到这点后,伊白看向自家傻哥哥的眼神不由得复杂了起来。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受呢?   就像是家里每天吃吃喝喝开心散漫的萨摩耶突然边牧血统觉醒,呜呜汪汪说自己要考警校。   他明明只离开了五个月,怎么感觉格里芬一下子成熟了起码五年?!   心下存疑,但见格里芬那自豪又傻乐,仿佛与埃琳娜小姐结婚自己真的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伊白就知道自己肯定从格里芬这里问不出实情。   算了,不是还有祖父吗。   格里芬似乎也有意转移话题,放弃了和老兰道夫先生的相互攻击,转而提起了自己负责“兰道夫一代”后续销售过程中遇到的趣事来。   一顿饭虽然波折横生,但从头到尾属于兰道夫家族温馨亲昵的氛围一直未变,直到月华从高大的落地窗边撒下,照进郁金香庄园灯火通明的大厅,见证了这场聚餐的落幕。   考虑到老人家睡觉总比年轻人更早一些,甚至来不及将伴手礼交给格里芬,伊白紧随老兰道夫先生其后,来到了熟悉的书房。   “这段时间你不在这里处理公务,反倒是格里芬那小子来的勤快。”   见小孙子打量室内大变模样的布置,老兰道夫先生笑着介绍道:“你别看那小子为人轻佻散漫,但对于你交代的任务,他可是很认真的,总算是有了几分哥哥的样子。”   “哥哥他一直很优秀,只是之前志不在此罢了。”   伊白看了一眼祖父,撇撇嘴:“所以祖父您为什么不当着哥哥的面这么夸奖他呢?”   “哼,那只会让那皮小子尾巴翘上天!”   老兰道夫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属于自己的桌案,干枯的手指抚摸桌案上依稀可见的岁月的痕迹,怀恋道:   “现在回想起为你和格里芬启蒙的时候,就好像还在昨日一般。”   “而想到蕾蒂西娅还小小一个趴在我的膝盖上为逃避家庭教师布置的作业装哭的模样,也恍然就在数日之前。”   “你,格里芬,还有蕾蒂西娅,就是厄歌莉娅冕下看不得老头子我富贵闲散一生,特地派遣下来折腾我老头子的捣蛋鬼!”   说着说着,老爷子自己先起气来,气呼呼道:“一个二个的,尽叫我操心,我原本还觉得,万一老爷子我挺不住下去找蕾蒂西娅和莎莉的话,最放心不过的会是格里芬,但现在想来,应该是菲恩你才对。”   听祖父连母亲蕾蒂西娅和早逝的祖母莎莉都扯出来了,伊白眼观鼻鼻观心,这一世有意识以来第一次老老实实听训,心知老爷子现下激动的厉害。   为他在餐桌上提出的须弥商业布局计划。   为他大言不惭的“收获一名神明的友谊”。   更为他隐藏在多方下注的野心下,那更加狂妄傲慢的欲望。   或是叨叨够了,又或是已经认命,老兰道夫先生叹出一口长长的气来,揪着自己的胡子,淡淡道:   “说说吧,急着在须弥为家族留下延续的根基,是因为你计划给枫丹的‘兰道夫’怎样一个不体面的退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可恶,我的脑子是想日万的,但手它不允许,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咱还想三月份开星神那本的呢QWQ 第217章 第 217 章 伊白心虚了一秒。   面对这位自出生起便一直视自己和哥哥为珍宝,看似严肃,实则恨不得将对女儿蕾蒂西娅所有的爱都补偿在自己身上的老人,即便伊白有再多再正义的理由,也难以应对对方的责难。   但老兰道夫先生只是看着他,半句重话都不曾说出。   因上了年纪而变得浑浊的双眼精准锁定了男孩耷拉下的眼角流露出的愧意,最终,这位在商场上被无数竞争对手咒骂为“狡猾狐狸”的老者第一次选择服软。   ——他终究看不得自己偏爱的乖孙陷入两难的境地。   “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提瓦特大陆上的人类身体素质是普遍高于伊白穿越前那个世界的普通人类的,但衰老是所有短生种逃不开的宿命,老兰道夫真的已经很老了,丧妻丧女,索性房间中只有他和菲恩,老人干脆卸去强撑着的精神,倚靠在红木椅背上,声音苍老而悠长:   “事实上,从蕾蒂西娅死的那一天起,兰道夫的荣辱对我而言就没有太大的意义……是啊,我赚了那么多摩拉,懂得那么多‘贵族间的小魔法’,可当蕾蒂西娅执意赴死的时候,我也不过是个让女儿对这世界生不出半分留恋的父亲而已。”   “很没用,对吧。”   眼见老爷子情绪越发低落,伊白终于忍不住开口:   “不,没有这回事!祖父您已经尽自己的努力做到了能力范围内最好的程度,我相信就算是母亲选择离开,也一定没有真的怪您!”   他这一世的母亲蕾蒂西娅·兰道夫,虽在贵族家庭中长大,却半点儿没有染上贵族傲慢残忍的坏习惯,而是有着自己独立的主见和追求。   在少女时代无意闯入藏于枫丹廷地下水道“灰河”的贫民窟,见证了曾经的“同类”们对这些可怜人的摧残和压迫后,生性温柔善良正直勇敢的姑娘遵从自己内心的意志,毫不犹豫背叛了自己所属的阶级,舍去了“蕾蒂西娅·兰道夫”之名,化名“罗莎”成为“灰河”的一分子。   在这里,蕾蒂西娅找到了自己真正的追求,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也找到了她视作理想伴侣的丈夫,并生下了他们的第一个孩子——格里芬。   然而好景不长,为压迫平民,贵族们通过法案将平民中的“衣冠不洁者”赶入灰河,满足其变态欲望的同时,对其他稍有资产的平民进行无声的驯化,而当贵族们意识到这些躲入灰河的人不仅没死,反而以野草般顽强的生命力存活下来之后,他们只会觉得自己的尊严受到了蝼蚁的挑衅。   先是“灰河事变”,而后是“白淞之围”。   蕾蒂西娅与丈夫带着还是个婴儿的格里芬完完整整度过了这两场劫难,幸运地生还。   无论是作为阶级的背叛者,还是作为反抗群体的领袖,蕾蒂西娅和丈夫汤普逊·里德即便躲过了巡航舰炮火的袭击,也逃不过战后的“清算”。   但谁叫老兰道夫先生尤其擅长一些“贵族的小魔法”呢?   在老兰道夫的周旋下,不仅蕾蒂西娅和格里芬活了下来,就连她的丈夫汤普逊也活了下来,为了孩子也为了丈夫,蕾蒂西娅重回兰道夫家族,又成为曾经的她嗤之以鼻的“贵族”。   和少女时代无知单纯的享受生活不一样,见证过底层贫民生活有多么困苦的蕾蒂西娅无法再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些依靠压榨他人获得的财富,美食华服之于她不再是一种享受,而是另类的囚笼和心灵上的枷锁。   如若只是这样,心中信念尚未崩塌,身边又有丈夫和儿子陪伴的蕾蒂西娅终究会在漫长的磨砺和思考中寻找到自己人生新的方向。   但就在生下菲恩后不久,蕾蒂西娅无意间得知了当年白淞镇之所以被执律庭的逐影猎人们轻易攻破,是因为自己的丈夫背叛伙伴将线路泄露出去后,她陷入了近乎癫狂的绝望之中。   坚守的纯洁理想被最爱最信任的人背叛,为宣泄内心的绝望,也为弥补对曾经战友的愧疚,蕾蒂西娅毫不犹豫亲手“处决”了汤普逊,而后为贯彻自己的理想与执念自绝身亡。   蕾蒂西娅无疑是个十分传奇的女子。   而在她堪称传奇的一生中,遇到过许多人,有善有恶,有好有坏,有的成为塑造她人生的贵人,也有将她推入深渊的魔鬼,有人对不起她,也有她愧于相见的某人,但愧对于她的人之中,绝对没有老兰道夫。   平心而论,作为一个父亲,老兰道夫大抵真的将自己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都给予了蕾蒂西娅。   幼年时给予蕾蒂西娅教导,让少女学会了善良、正直和足以保护自己的智慧与武力。   少女时给予蕾蒂西娅她想要的自由,压下蕾蒂西娅失踪的消息,尊重她以“罗莎”之名生活在“灰河”的意愿。   而当蕾蒂西娅遇到单凭自己无法抵御的危险之后,老兰道夫又用尽手段,付出千万起步的摩拉,将女儿一家重新护回自己的羽翼之下。   蕾蒂西娅,那位他甚至来不及亲眼相见的母亲……或许当老兰道夫将她教导成一个足够正直善良的“人”时,就注定了她会在这个扭曲而灰暗的枫丹廷中走向死亡。   早逝父母的往事在脑海中如风一般掠过,思考的内容纷繁复杂,但现实之中过去了不过两三秒而已。   男孩真挚的言语给予老兰道夫些许安慰,同时也引起了固执老人对其中某些言辞的格外关注。   “是啊,我或许是在‘能力范围内’做到了最好,可我的蕾蒂西娅向往的东西恰恰就在我的能力范围之外。”   嗤笑一声,老兰道夫先生收敛每每回忆起女儿时都会克制不住的悲伤和痛苦,严肃起表情,郑重问道:   “菲恩,你现在所行的一切,是在向着你母亲生前所贯彻的意志前进吗?”   “我想是的,祖父。”这一次伊白回答得铿锵有力。   老兰道夫嘴里发出一声轻叹,像是唏嘘,又像是认命,但仔细品味而去,却又有那么一抹极浅极浅的欣赏之意:   “那你可知这条道路有多么的难走?灰河的余烬,白淞镇的废墟,你的父亲,母亲,当年的爱德华多,雷诺都以生命支付了惨烈的代价,你是在与整个枫丹廷为敌!而你……我的孩子,你确定你做好承担这一风险的准备了吗?”   “这是当然,而且我有足够的把握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意识到老兰道夫先生现在并不是以“祖父”的身份对自己说话,而是以“兰道夫家族家主”的身份对未来的继承者说话,伊白立刻进入了公事公办的状态。   老兰道夫先生是经历过那场近乎所有枫丹贵族都参与其中,势必将所有胆敢忤逆他们的逆民全部绞杀殆尽的“白淞之围”的,听到伊白这近乎傲慢的话,他抬了抬眉毛,冷声质问:   “给我你如此自信的理由,让我知道我的继承者不是只有嘴皮子的废物。”   伊白巍然不惧,轻勾唇角:   “家主大人,‘不要与掌权者为敌,特别是那些背后站着神明的掌权者’,这句话是你说的。”   “你的意思是?”   老兰道夫先生敏锐地意识到了伊白此言背后的潜台词,但他依旧有些不敢置信,抬起眼皮,看向白发男孩,就见菲恩依旧是那副温柔淡定,仿佛万事都在他掌控之中的模样,气势竟是比他更足。   轻描淡写地说道:“我有把握争取到芙卡洛斯冕下对我所想实施的计划的绝对支持。”   “祂也不喜欢那些穿着华服扮作人样却半点也不干人事的家伙,不是吗?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的立场是一致的。”   这次老兰道夫先生是真想说一句好家伙了。   他瞪大眼睛,显出几分年轻时叱咤商场的虎目威势,而后又迅速克制住情绪,微眯着眼,翘着胡子问出建立在“和神明合作”这一基础上的又一个关键问题:   “那么你要如何确认,万一你的计划发生意外,那位冕下愿意为你支付失败的代价呢?要知道,那位冕下不比厄歌莉娅冕下,迄今为止整个枫丹廷中,没有一个人敢妄言自己读懂了祂的心思……”   “因为我的手上,也有祂绝对无法拒绝的筹码。”   对此,伊白可以说是自信满满。   须弥一行虽生出些许波折,但收获数倍于风险与危机,其中与厄歌莉娅交流交易的机会和雷内和雅各布的研究笔记无疑是其中最具价值的。   前者让伊白完全可以拿着“厄歌莉娅遗志”作为理由和芙卡洛斯谈合作。   而后者,“世界式”以及雷内无数次世界式计算中缺少的“变量”,将成为他于芙卡洛斯展开深度合作的重要筹码。   事以密成,言以泄败,在考核完伊白的决心和对事情的掌控力后,本就精力不济的老兰道夫并没有详细询问伊白其计划的始末,只是叮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告诉他后,疲惫地进入梦乡。   日月轮转,时间很快来到第二日,在想办法和芙卡洛斯见面前,伊白还需去一趟自然哲学院,见见他计划中必不可缺的老朋友——雷内和雅各布。   或是得到了格里芬的提前通知,得知五个月未见的投资人要来,待到伊白进入两人的实验室时,罕见地没有见到两个沉浸于观察实验之中的研究狂人,而是两个稍作打理,看起来颇为清爽的儒雅学者。   “今日倒是稀奇,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客气过?”   微挑眉梢,伊白做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模样活泼又亲昵。   时隔五个月未见,雅各布对这位弟弟也是想念得紧,热情地给了小孩一个大大拥抱后,笑着说道:   “这算什么?阿兰知道你要来后,可是琢磨着要给你办一个欢迎宴会呢,当然,地点依旧是安工作的甜滋滋枫糖煎饼店~”   “哇,那我可期待住了,昨天格里芬还在用安小姐的特供点心诱惑我呢!”   “你们两个——”雷内有些受不了两人的黏糊劲儿了,站在一旁,露出带着几分嫌弃的表情:   “点心的事情有的是时间说,菲恩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实验室,先看看我和雅各布对于‘兰道夫系列’通讯器的研究成果吧!”   但在嫌弃之中,又有几分迫不及待想要展示的骄傲之意。   让伊白完全不忍心拒绝。   伊白可以不信任枫丹贵族们的道德水平,但绝对不会怀疑雷内和雅各布的研究能力。   被两人带领着感受完“兰道夫系列”最新款的研究成果,伊白两眼放光,喃喃感慨:   “多人同时聊天的上限从三十个拓展到了五百个,之前讨论过的分区群聊也开发妥当,而除了信息交流外,即时语音传输和图像详细记录与传输的开发也有了雏形”……这种效率,不愧是你们。   “不止哦,关于型号的大范围覆盖问题,我和雷内也有了解决的思路。”   “哦?”   放下手中的原型机,伊白看向雅各布和雷内,以眼神询问。   雅各布也不卖关子,给出答案:“就是欧庇克莱歌剧院外的露景泉,传说,那是枫丹水流源头的汇聚之处,如果硬要挑选一个能够让通讯机关的信号遍布整个枫丹的媒介,还有什么是比露景泉更合适的呢?”   露景泉啊……   想到芙卡洛斯手下的密探,伊白丝毫不怀疑露景泉传说的真实性,且雅各布和雷内既然当着他的面提出这一解决思路,就说明他们已经进行了初步实验。   “看来我们很快就能推出新的兰道夫二代了。”   摸摸下巴,伊白冷静地做出判断:“二代的卖点就是信号能够稳定覆盖整个枫丹地区,而三代的卖点就定为‘即时语音通话’和‘图像记录与传输’……这样一来,两位哥哥就能腾出时间进行新项目的研究了。”   闻言,雅各布露出感动的神色:“关于兰道夫系列的开发本就是记录在契约上的内容,菲恩弟弟你不必这么为我们着想,放心,我们有分寸的。”   雷内则是张开嘴,正准备吐槽伊白居然将成果拆成二代和三代分开售卖,就听到雅各布那几乎是把自己打包卖给伊白,还热心帮忙数钱的话语,又将吐槽咽了回去。   嗯,雅各布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   这段时间虽然一心二用同时进行着世界式的后续推导演算和兰道夫系列通讯机关开发,但因为研究资金充足,倒是比认识菲恩之前更快几分。   雷内正思索着呢,就听熟悉的稚嫩嗓音轻快道:   “既然如此,我可以麻烦两位哥哥帮我看个东西吗?”   “什么东西?”   在熟悉的人面前,雅各布是个绝对不会让话题落到地上的合格捧哏。   雷内原本并没有将男孩的话放在心上,一来是他并不觉得菲恩·兰道夫会真的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二来则是对自己和雅各布的能力有十足的自信。   可男孩接下来的话打破了雷内平波不惊的心绪。   他说:   “两位哥哥,你们应该听说过‘世界式’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换了个新封面,是七圣召唤画风!但是晋江的封面尺寸放不下全图,想看全图的宝儿们指路作者专栏现实的大眼仔和老波特昵称~ 第218章 第 218 章 等到过去了许多许多年,久到曾经的故人肉身衰老到腐朽,灵魂重归地脉,时间之于雷内仿佛都已经失去了存在的意义之时,每当他站在枫丹廷的制高点上俯瞰整座城市,总会回忆起那个菲恩·兰道夫来访的下午。   从菲恩口中听到“世界式”这个名词的时候,雷内条件反射性的就要挡在雅各布的身前。   但雅各布就好像已经预测到他会这样做一样,同样先前一步,自然而然走到了白发男孩的身前,伸手搭在伊白的肩膀上,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声音也是一样。   “……菲恩,你说……‘世界式’?你从哪儿知道它的?!”   雅各布代替雷内问出了他所好奇的问题,也让雷内意识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举动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   所幸菲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然而就在雷内平复好心情时,就见白发男孩轻笑着从怀中抽出了一个熟悉的笔记本:   “嘛~用璃月的古话来说,我和两位哥哥的缘分真的是相当深厚,前不久我去须弥,恰巧就在一处绿洲之中发现了雷内哥哥曾经遗落在那儿的笔记,我觉得雷内哥哥应该不想这份笔记被太多人看到,就顺手带回来了。”   那本笔记被伊白掏出来的瞬间,雷内和雅各布皆是呼吸一滞。   但人的情绪就是这么奇妙的东西,当菲恩·兰道夫在他们面前说的似是而非的时候,雷内和雅各布第一时间便将警惕之心拉到了最高,心中默默计划试探菲恩究竟知道多少关于“世界式”的详细情报。   但当男孩大大方方摆出笔记本,明示自己已经知道了两人最深层次的秘密以后,无论是雅各布还是雷内,紧张和忐忑感顿时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尘埃落定般的安心感。   说到底,雷内和雅各布也不过是两个尚且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而已。   “五百年后世界就将迎来毁灭,枫丹人将全部消亡于原始胎海的第二次涨水期之中”这个命题过于宏大,宏大到仅凭两双稚嫩的肩膀根本扛不起来。   “谢谢。”   来不及深究伊白擅自看完笔记的冒犯行为,距离伊白更近一些的雅各布飞速接过伊白递过来的笔记,实验室中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安静之中。   好嘛,看来最终还是要成熟稳重的大人来主导聊天的走向。   男孩坐在轮椅上,抬眸打量这宽敞明亮的地下实验室,轻笑道:   “在这里谈谈吗?”   意思是这里是否安全。   当那尴尬的沉默被打破后,雷内和雅各布也在巨大的情绪冲击下恢复常态,见伊白居然对实验室的保密性提出质疑,雷内没好气地轻哼一声,慢吞吞说道:   “如果这里还不够安全的话,那我想‘兰道夫一代’的仿品已经遍布整个枫丹,搞不好已经走出枫丹,销往其他六国了呢。”   “好吧。”耸耸肩,伊白单手杵在轮椅扶手上撑起侧脸:   “那么我们从哪儿开始说起呢?枫丹的涨水期?那些被称为荼诃人的沙弥地下民?枫丹人与绿洲王莲成分构成的相似之处?还是雷内哥哥你和雅各布哥哥返回枫丹后,庞大到不正常的资金需求?”   伊白贴心地没有提起雅各布身上深渊化的异常。   一来,雷内笔记上的记录无疑证明雅各布的深渊化与其说是别有用心的人体实验,倒不如说是雷内在好友濒死之时的孤注一掷,无论是动机还是结果都极具偶然性。   二来,虽然雅各布由纯种枫丹人到深渊化生物的身体转变说是一场奇迹也不为过,但凭借窃取的部分深渊权柄之力,在伊白的感知中,雅各布身体的状态稳定到近乎完美,起码在短时间内,伊白不用担心雅各布身体中的深渊之力失控。   掏出笔记本和雷内二人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虽然是最能表达伊白诚意也最快能和两人达成更深度合作的方式,却也冒犯了他们的安全禁区。   这种时候提到雅各布,未免不会让人想到胁迫的意味,这点分寸感伊白还是有的。   果不其然,没有从男孩的询问中听到自己的名字,雅各布在心底微微松了口气,雷内紧锁的眉头也放松了些许。   “看来菲恩弟弟你对我们的计划也很感兴趣。”   感受到伊白体贴与善意的雅各布想了想,让开身,露出后方不远处的圆桌:“此事事关重大,我们坐下来详细聊聊吧。”   “我的荣幸~”   实验室中原是只有白开水的,但考虑到投资人菲恩弟弟好不容易来一趟,出于礼貌,雅各布还是置办了一罐来自璃月翘英庄的雨前茶——虽然这个时候无论是谁大概都没有喝茶的闲心,但准备都准备了,总不能浪费吧,雅各布开始将茶具一一端上。   同时,也是借由倒茶的功夫整理起被菲恩·兰道夫惊起而尚未完全平息的心绪。   ——菲恩弟弟他,对于“世界式”,对于五百年后枫丹必定灭亡的预言……以及,对于已经不再是人类的他,究竟是怎样的看法呢?   而比起性格更为内敛的雅各布,雷内更擅长在言语交流中整理自己的情绪。   “既然你已经看过了我的笔记,那么多余的废话我也就不再多说,我想知道你是怎么看待那些问题的。”   说完,似乎觉得自己回答得过于笼统,雷内顿了顿,补充道:   “先从世界式计算出的‘未来’开始。”   伊白也整理好了说辞,或许是在那漫长的轮回转生中养成的坏习惯,比起直接回答某一问题,他更喜欢用另一个问题当作解答:   “在你的笔记中,我看到雷内你说经过无数次的验算,‘世界式’得出的都是同一个结局——毁灭,故而从那天起,你便一直寻找着能够改变世界式运算结果的方法,找到那个能避免‘毁灭’命运的变量,那么,我可以知道你代入世界式之中的究竟是哪些数据吗?”   “当然。”   那些数据早就在一遍一遍的验算中牢牢记在雷内的脑海之中,几乎是伊白刚刚问起,青年便一一数来:   “席卷整个大陆的漆黑灾厄、枫丹的第一次涨水期、两位水神冕下的神位换代、雷穆利亚王朝的建立和毁灭、绿洲王莲和枫丹人身体成分区别于其他人的不同之处,以及我在那片沙漠绿洲中意外发现的一种超脱于七元素之力的神奇力量……”   深渊、七元素之力、神明力量和神明布局,以及枫丹人自身……甚至还囊括了危险的深渊力量,雷内考虑进去的参考值的确足够具有代表性,可也正是因为过于全面,过于具有代表性,才让雷内无可自拔地陷入其中。   这大概也是每个陷入命运漩涡之人的通病。   “现在轮到我提问了,一问一答,很公平对吧。”   见伊白一副深思的模样,雷内微微抬起下巴,使自己的气势更足几分,罕见地展现出性格中强势的,具有攻击性的一面。   “确实很公平,而且有利于我们交换情报。”   伊白笑眯眯地应下,脾气软乎乎的和包子一般,两相对比之下反而显得雷内的所作所为有些虚张声势的味道。   好在雷内本人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上一个问题就这样被伊白轻巧的糊弄过去,他双手环抱胸前,语气严肃的近乎审问:   “笔记是我三年前遗落在那片绿洲的,那片绿洲有多么的荒僻你我心知肚明,我并不觉得单纯的‘缘分’一说能解释为何枫丹贵族家庭的继承者会跑到荒无人烟的沙漠深处——所以,菲恩为什么会去沙漠呢?”   “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但这涉及事关我本人至关重要的一个秘密,如果我的答案让你满意,那么我要求加入两位后续对‘世界式’的一切研究之中,并获得一定的决定权。”   一位资金雄厚的投资人要投资他们的吞金兽“世界式”研究?   雷内和雅各布简直求之不得好吧。   事实上如果不是兰道夫系列为他们筹措到巨额资金,为了支撑世界式的研究,雷内和雅各布或许会仿照贵族间流行的俱乐部交际,建立专门研究世界式拯救世界的学社。   说到底,两拨人之所以还在相互试探,是因为雷内笔记上记载的内容远不止世界式的秘密。   深深地看了伊白一眼,雷内倒也坦然:“前者我可以答应下来,但‘世界式’事关重大,在证明你的研究能力之前,恕我无法轻易许诺。”   “能得到雷内哥哥这句认可就行,至于我的研究能力……谁说我要以研究者的身份参与到研究之中?”   已经想好如何在隐瞒“转生者”这一身份的情况下讲述自己前往须弥沙漠始末的伊白再度下饵,他歪歪头,用那幅曾经叫雅各布和雷内万分安心,以“谈判者”身份相处时又万分欠揍的悠然表情笑眯眯道:   “将我视作变数如何?”   这一次,即便雅各布和雷内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听到伊白的话依旧不免微微色变。   变数?   变数是什么?   如若将视野局限于一场商业交易中,变数可能是某某原材料的价格突然下跌,可能是交易某方因为某种原因突然破产,致使交易发生意外或者被迫终止。   如若将视野局限于一城之中,变数可能是城池的领导者突然换届,或者一场突发的自然灾害,致使城池发生内乱逐渐走向破败。   如若将视野放宽到一国,漆黑灾厄的入侵,前代水神的陨落和新任水神的上位都可视作“变数”的一环。   但当希冀出现“变数”的目标为五百年后注定迎来毁灭的一整个世界呢?   能与一整个世界的命运同等分量的存在,在坎瑞亚有个更为简洁明了的名字——降临者。   例如约莫三十年前的旅行者空,又例如五百年后才会开启旅程的旅行者荧。   伊白“命运”的重量当然还不到这个程度。   但他也的确没想凭借一己之力扭转枫丹人毁灭的命运。   他只需要让雷内和雅各布相信自己就行了。   抢在雷内开口质疑之前,男孩弯弯的眉眼弧度未变,缓声道来了他在心中编纂了数遍,第一次讲述于人前的故事。   “……雷内哥哥,雅各布哥哥,你们知道璃月古语中的‘仙缘’吗?这样说或许有些自卖自夸的意味,但我似乎便是一个颇有‘仙缘’之人,从我刚刚懂事时起,我便从能听到一个声音,一个……自称为‘厄歌莉娅’的声音……”   厄歌莉娅冕下,归根结底咱们目标一致,想必您一定不介意将名头借我用用吧~ 作者有话说: 雷内和雅各布的便当捞起来了! 好消息(对广大玩家)限定五星冰系成男·雷内and五星水系少年·雅各布登场! 坏消息(对伊白)持有率80%再增两名竞争者 第219章 第 219 章 “……按照你的说法,是厄歌莉娅的声音指引你去往须弥沙漠的深处,告知你关于枫丹人起源的秘密,并希望你能为五百年后的胎海之灾做出些许贡献?”   “是的,一些微不足道的贡献,嗯,厄歌莉娅冕下是这样说的。”   熟悉的喷泉花园,熟悉的戴着华丽礼帽的宫装少女和白发男孩,不同的是和上一次见面时相比,少女不再是万事皆在掌控之中的悠然姿态,而是显露出了自接替神位起,便再也没有展露于人前的最真实的惊诧。   那惊诧之中,还有一丝连祂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愤恨。   祂深呼一口气,眸中的温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枫丹最高执政官的严肃和理性:   “如何能证明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是毫不留情面呢,芙卡洛斯冕下,难道不应该是您先解释一下您是如何知道我与雷内哥哥、雅各布哥哥的聊天内容的吗?”   伊白才不怕芙卡洛斯的冷脸呢,小孩将手支在桌面上,双手捧着因婴儿肥渐消而出现少年人清俊轮廓的脸颊,眯着眼睛发出质问。   他才吓了一跳好吧。   虽说去找芙卡洛斯摊牌,谋求和这位二代水之神的合作也是他的计划之一,但刚刚安抚好雷内和雅各布,以合作者的身份加入他们的“救世”计划,大方给足他们思考冷静时间优雅退场后不到十分钟就被芙卡洛斯精准堵到人。   ——也就是伊白在雅各布端上茶水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种突发情况的预案,但凡换个人面对这种情况,恐怕都会未战先怯,被芙卡洛斯摆出的架势轻易击破心理防线。   可因为已经就此情况做出预案,现如今芙卡洛斯真的忍不住现身,主动权反而被伊白轻易掌握在了手中。   就像现在这样。   被实际年纪还没有祂存在时间零头多的小幼崽幽怨地指出自己的“窃听”行为,芙卡洛斯的表情微不可察的微愣了一秒,而就是在这一秒的空隙中,男孩摇摇头,竟抢在祂面前解释了起来:   “我知道哦~水之神的权柄嘛,就像凡是有风吹过的地方,就没有秘密能够瞒得过风神一样,只要有水的存在,就是您的感知的延伸。神明的伟力,是凡人想象不到的浩瀚。”   “所以啊,知道这么多秘密的您觉得,如果没有厄歌莉娅冕下的眷顾,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枫丹人,我为何会知晓远在千里之外须弥绿洲之中的秘密呢?”   越是全能全知者,越对自己所掌握的知识和情报坚信不疑,特别是芙卡洛斯从厄歌莉娅手中获得这份力量还不到二十年。   伊白的问话成功让芙卡洛斯僵硬了表情,但男孩还嫌不够,他慢悠悠补充道:   “如果我猜得没错,厄歌莉娅冕下身陨之处的具体所在是身为水神的您也不知道的秘密吧~”   最后一击,虽说还不能彻底敲碎芙卡洛斯对伊白给出的“被厄歌莉娅残魂眷顾”说的怀疑,也让祂初步接受了这个看似荒谬到让祂难以置信的理由。   “所以……上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祂也在你的身边……对吗?”   虽然极力克制,但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几分芙卡洛斯的真实情绪,祂看着伊白,眼中却不仅仅只有伊白,而是囊括了男孩周围的景色,仿佛是想透过这些景致,看到那个已经不复存在的神明。   此言一出,伊白也就明白芙卡洛斯身上那份除了质疑和惊诧外微乎其微的愤恨之意从何而来了。   ——那是作为纯水精灵对造物主,继承者对先位者抛下自己独自奔赴死亡的幽怨和愤怒。   “当然不是。”   伊白紧急给自己的说辞打了个补丁,男孩轻言细语的解释道:“您知道的,逆转生死,特别是逆转一位神明的生死,是神明本身也无法做到的事情,更别说厄歌莉娅冕下还是身殒于那场‘禁忌’的战争之中。”   “哦,对了,芙卡洛斯大人,我们在此处谈话,内容应该不会被蒙德的那位风神知晓吧?”   有意无意间,伊白在自己的台词中加入了不少只有“神明”级别的存在才能知道的秘密,比如说,寻常人类只知道漆黑灾厄是一场突如其来危害性极大的灾厄,却不知这场战役涉及的力量层次甚至是在神明之上。   听到伊白的否定,芙卡洛斯脸上出现了不知道该说是放松,还是该说是悲伤的复杂表情,或是为知晓厄歌莉娅并非有意避开和祂的相见而放松,又或是为错过了和厄歌莉娅的最后一次相见感到悲伤。   感知到神明复杂的情感,伊白默默垂下睫羽,遮掩住其中的歉意。   但即便是沉湎于复杂的情感漩涡之中,芙卡洛斯还是及时回复了伊白。   祂知道,菲恩·兰道夫在清楚“风”与“水”独特权柄的情况下问出这句话,就说明接下来要说的内容绝对不能被第三者知道。   “放心,早在你我见面之时,这里便已成为无风之地。而且……一般情况下,充斥着神明神力的环境天然隔绝他人的窥视,也正是因为如此,即便我将纯水精灵派遣往各国,也依旧未曾找到厄歌莉娅冕下的身殒之地。”   作为同样擅长操控“水”来获取隐秘情报的神明,即使那位蒙德风神鲜少现身于人世,该做的防护芙卡洛斯还是会做到位的。   “这样啊~”男孩欢快地拍了拍手,慵懒放松的坐姿稍作变换,总算是拿出了几分要做正事的做派来:   “那么,我们可以好好讨论一下厄歌莉娅冕下再又一次陷入沉眠之前告知我的属于祂的三条‘遗憾’了。”   沉眠?   遗憾?!   敏锐捕捉到这两个关键词,芙卡洛斯呼吸一滞,彻底顾不上保持身为神明的威严格调,迅速抬起头,用于遮挡面部的华丽礼帽都因为祂的动作而被掀开,露出半透明面纱之下微微睁大,尽显紧张之意的面孔:   “厄歌莉娅大人还活着?祂在哪儿,是依旧以残魂的形势和菲恩你共生,还是……在沙漠的绿洲之中?”   但祂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对上男孩脸上连弧度都未曾改变的微笑,芙卡洛斯激动前倾的身体慢慢回正,激动的情绪缓缓平复。   少女神明微微扶正礼貌,缓缓呼出一口气,自嘲般地笑道:   “我现在倒是有几分相信你的说法了……寻常人,即便是欺骗,也绝对不会有那个胆量用这种事情说谎,寻常的孩子……也绝对不会有你这种胆识。”   “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自从你出生起,就得到了被厄歌莉娅大人的声音教导的机会,那么发生在你身上的不寻常之处便都得到了解答,我也没有任何怀疑你的理由。”   “而……祂的遗憾,除了那件事……还有什么?”   “您口中的‘那件事’,是指原始胎海的第二次涨水期没错吧?”   “这是自然,说出来可能有些好笑,因为这个秘密,自从接替厄歌莉娅大人成为水神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过一次安眠,即便是短暂地沉入梦乡,不是在梦中寻找解决危机的方法,就是被梦中枫丹被海水尽数淹没的惨烈景象惊醒。”   或是已经在潜意识中将“菲恩·兰道夫”划分为自己人,且这个自己人还是知道胎海危机的“同类”,早已独自背负这个秘密太久太久的芙卡洛斯倾诉欲望前所未有的强烈。   “这有什么好笑?事实上,这正是厄歌莉娅大人告知于我的属于祂的第一件遗憾之事。”   男孩半点没有在意芙卡洛斯的自嘲,那双泛着深邃且清亮紫意的双眸直直看向芙卡洛斯,眼中没有对神明的敬畏,也没有占据了优势视角的怜悯,有的是认真地追忆,和他第一次从厄歌莉娅残魂之中听到那位神明说起自己的三个遗憾时,温柔而关切的心情。   沉浸于那份回忆之中,伊白认真转述着厄歌莉娅的留言:   “芙卡洛斯是纯水精灵中最优秀的个体……祂所展现出来的能力丝毫不逊色于我所见过的最出色的政务官……”   “……贸然将水神的重担交付给祂是我的失职,但我并不为这件事本身感到遗憾……祂足够的聪明,足够的果决,足够的坚强……即便我没有因为漆黑灾厄而死,我也依旧觉得芙卡洛斯比我更适合担当水神之职……”   “使我感到遗憾的,是不能亲眼看到祂执政整个枫丹……”   果然,背负他人未尽的遗憾是一件十分有难度的事情,如果可以,伊白当然更想借由梦境的力量,让芙卡洛斯身临其境地感受厄歌莉娅向他阐述遗憾之事的场景,可惜梦之权柄的存在是他若非必要绝对不能暴露于人前的秘密。   可即便只是听到伊白干巴巴的转述,芙卡洛斯就已经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情感波动:   “厄歌莉娅大人……什么叫作我比祂更适合成为水神!就因为这种理由……所以即便预感到那场战争结局不顺,却只是早早留下神之心和传承,而后义无反顾奔赴那个地方?!”   乍一听,少女神明的声音之中满满都是愤怒和不甘,可和不自觉高昂尖锐起来的声音不同,那双好看的异色眼眸中层层叠叠宛若海潮般累积起来却又无处宣泄的,分明是仿佛要将祂整个灵魂都淹没的悲伤:   “……明明祂……明明祂才是给予我们生命,给予我们自由,给予我们选择权利的神明……”   上一世同样在“那个地方”当守门员的伊白:……   勉强算得上当事人的男孩眼神飘忽了一瞬,而后清清嗓子,安慰道:   “唔……那么定个小目标如何?厄歌莉娅冕下沉睡前曾对我说,祂的沉眠将持续到五百年后,一位位格足以比肩整个世界的特殊存在出现在提瓦特时,祂也会迎来苏醒的契机,届时我们一起将厄歌莉娅大人迎回枫丹吧!”   芙卡洛斯眼中不断涌起的悲伤骤然溃散,取而代之的是在伊白的引导下焕然出现的希冀。   是了。   厄歌莉娅大人还没有死!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回收厄歌莉娅便当+1,异世界的旅行者啊!迎接你们的三位水神吧!(含水量最高的一集) PS. 虽然本文还没完结(严格来说现在应该算是前传?)(打出这句话的时候作者君羞愧的摸了把良心.jpg),但是!已经想好福利番外给大家写什么了哈哈哈哈哈!   【提瓦特天幕直播·伊白和帝君的匹诺康尼蜜月旅行??????】与【旅人章记忆封锁if线·穿越提瓦特,魅魔竟是我自己?!】二选一! 第220章 第 220 章 希冀的光重新将芙卡洛斯的眼眸点亮,属于神明的典雅和矜持在这一刻都变得不再重要,祂忍不住伸手向前,握住了伊白的手,追问道:   “厄歌莉娅大人具体情况如何?为什么要等到五百年后才会苏醒?还有那位……特殊的存在,你是怎么知道这个情报的?”   提及“位格比肩世界”的存在时,芙卡洛斯明显露出了忌惮的神色,避免了直接说出她或者祂的名讳,可见从厄歌莉娅的传承中,芙卡洛斯应当是知道了一些只在高位神明内部流通的绝密情报。   厄歌莉娅的具体情况如何?   事实上,按照厄歌莉娅最初的说法,祂之所以能在将水神之心和传承水之神神力与权柄的“赐福”都留在枫丹的情况下前往坎瑞亚参战,是因为祂曾幸运地接受过两份“赐福”——祂还拥有着一份残缺的“生命”的权柄。   这份特殊的权柄力量支撑着祂参与完整场坎瑞亚深渊灾厄,在深渊力量被苏醒的天空岛神明尽数封印回世界之外后,踏上返程的厄歌莉娅在须弥沙漠的深处力竭而亡。   祂在那时本就是要死的。   但花神和树王跨越千年的谋划和布局在将祂的尸身也算计进去的同时,也给祂留下了一线生机,让祂的灵魂在王莲伽乌迦那体内找到载体。   厄歌莉娅本以为将那份“生命权柄”交给伊白后,失去权柄力量的自己会失去灵智,失去最后的属于“厄歌莉娅”的身份认知,化为真正的莲花“伽乌迦那”。   可世间万事万物有时就是那般机缘巧合。   花神、树王还有厄歌莉娅本身神力融合而成的“灵光之力”在力量层次上完全能够比肩“赐福”权柄带来的神明力量,且和残缺的权柄相比,本就是从厄歌莉娅尸体中诞生的“灵光”与祂的契合度堪称满分。   在灵光之力的助力下,将“生命”权柄赠予伊白的厄歌莉娅不仅不用去死,反而寻找到了新的出路。   只不过这将会是一个无比漫长的过程,五百年也只是伊白的初步估算而已。   毕竟,在提瓦特大陆已经被死死锚定的命运星空之下,无论是新神的诞生还是旧神的陨落都是既定的“命运”的一环,或许唯有等到五百年后那位作为“游戏主角”登场的命定之人的到来,被框死的命运齿轮再能重新转动起来。   唯有那时,复生的“厄歌莉娅”也好,新生的“灵光之神”也罢,能进入旅行者的卡池,也就能光明正大行走于提瓦特的天幕之下吧。   当然,这些伊白是完全不打算告知芙卡洛斯的。   就像芙卡洛斯忌惮着来自天空岛神明的注视,而不敢将“降临者”的身份说出来一样,即便系统君信誓旦旦天空岛神明现如今已经陷入沉睡之中,但谁敢保证祂在沉睡前没有设置一个“自动监听定点打击”功能?   就算枫丹廷的贵族们每十个里面挑九个拉出来砍头也大概率不会错杀无辜,但枫丹廷毕竟不止有贵族,还有数以万计的为贵族们服务的平民和他家傻哥哥、祖父老兰道夫和自然哲学院里的一众人。   贸然挑衅天罚之钉的容忍度可不是个好习惯。   “当然是厄歌莉娅大人自己的估算,至于那位的存在……或许,你知道须弥绿洲主人和千树之王的特殊能力?”   能将厄歌莉娅的死亡纳入早在数千年前花神沉眠时就已经敲定的计划之中,不做他想,树王和花神之中必定有一方具备“预知”的能力,而以树王在坎瑞亚灾变期间展现出的应对手段来看,掌握着预知能力的大概率是花神。   抬起眼眸,坦坦荡荡直视芙卡洛斯急迫且略带端详的清透目光,伊白将事实的真相略作嫁接,讲述出一个便于芙卡洛斯接受的善意的谎言:   “厄歌莉娅大人的本体所在,恰好是须弥花神曾经的沉眠之地,在那里,祂似乎继承了花神冕下遗留的遗产,故而也幸运地窥见命运的一角。”   “窥见未来的命运……”   听闻此言,芙卡洛斯眼神恍惚了一瞬,但很快回过神来,低垂眼眸,似是在接受被伊白塞入脑海中的大量情报。   伊白也不急着催祂,自顾自打开了属于自己的“兰道夫一代”,哒哒哒有节奏地敲击键盘给傻哥哥发消息。   [菲恩:哥哥知道自然哲学院最近有什么大事发生吗?]   [菲恩最爱的兄长:大事?菲恩你指的是什么方面的大事?自然哲学院每天都会有新鲜事发生,比如说,在我看来最大的事情就是雷内和雅各布研发的‘兰道夫二代’——这绝对是跨时代的发明!]   [菲恩:……你说得对,或许有的事情已经发生,只是还没公布出来。]   伊白并不意外芙卡洛斯对自己有着特别的关注,但在上次会面之前,这种关注尚且还只停留在“一位欣赏的后辈”层次上。   伊白完全能够理解祂的这种想法,神明爱人确实是无法忤逆的天性,但很明显,即便对“人”这个种族抱有先天性的好感,也是说什么香的臭的都能入神明的眼。   这种想法并非伊白骄傲自满,而是在这个上层贵族沉迷奢靡宴会,放纵私欲,糜烂成性的枫丹廷,比烂自己是真的比不过那些枫丹贵族。   唔……该怎么说呢?   也就提瓦特大陆各国之间交流存在隔阂,如若是放在伊白穿越前的社会环境之中,白淞之围那惨剧至少也要登上国际社会版块并持续霸榜大半年并被永久性地挂在耻辱柱上。   而除了这种贵族压榨平民造成的惨剧外,贵族们内部的龌龊事儿也一点儿不少,随便一条三流小报报道的八卦秘事都是能刷新正常人三观的存在。   可谓是群魔乱舞,魔幻至极。   在前往须弥之前,伊白还曾好奇为何芙卡洛斯并没有下手整治枫丹廷的乱象,是因为另有打算?还是因为时机未到?   现如今他倒是明白了,头顶有“枫丹团灭”这么个大危机高悬着,仓促上位的芙卡洛斯面对枫丹这自雷穆利亚时代遗留下的糟粕大概也是有心无力。   在这种大环境下,难得还算个人的兰道夫一家自然而然得到了芙卡洛斯的另眼相待,当然,其中或许也不乏母亲蕾蒂西娅留下的遗泽。   但即便如此,伊白也不会傲慢到认为芙卡洛斯是因为自己才出现在自然哲学院,祂会出现在这里,必然是有极为重要的事情。   上一次是为了让那位白发幼龙融入人类群体之中。   那么这一次呢?   脑海中似是有灵光闪过,伊白倏忽回想起一条约莫一年前看到的报道。   ——《芙卡洛斯冕下参观我校,提出猜想“谕示裁定枢机”》   眸光微定,男孩手指翻飞:   [菲恩:关于“谕示裁定枢机”,哥哥你知道些什么吗?]   格里芬大概是一直没有放下过“兰道夫一代”,几乎是伊白的消息刚刚发出,他就立刻给出回复:   [菲恩最爱的兄长:菲恩你是从哪儿知道谕示裁定枢机的?算了,你总是有自己的渠道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嘿嘿,不过这个问题你问我嘛,还真是问对了人!]   [菲恩最爱的兄长:谕示裁定枢机是水神大人于一年前提出的一则猜想,基础原理是利用水神大人的力量,将枫丹人的情绪之力转化成可供人们使用的绝对清洁且永远不会枯竭的能量,具体的原理我不太懂啦,只知道水神大人将‘谕示裁定枢机’的研究工作交给了机关院系的教授学者进行研发,阿兰就是参与研发的人之一,而且还是其中分量最重的主导者哦!]   [菲恩最爱的兄长:因为谕示裁定枢机计划是公开性计划,所以聚会的时候阿兰也和我们聊到过相关的内容,据说工程已经在收尾阶段,只需再经过三次阶段性实地实验,确定机关可以稳定运行,就会被运往欧庇克莱歌剧院使用。]   【菲恩最爱的兄长:菲恩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了?是想投资到这个项目之中吗?但我听阿兰说,水神大人有意将新能源的使用权掌握在沫芒宫的手中,恐怕不会允许我们插手。】   消息一条一条接连不断地弹出,可见在伊白外出的五个多月里格里芬对兰道夫一代的使用有多么的熟练,连前世作为资深网民的伊白都险些跟不上他的打字速度。   但伊白已经无暇去思考这些,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利用水神大人的力量,将枫丹人的情绪之力转化成可供人们使用的绝对清洁且永远不会枯竭的能量”这句话上,一边陷入沉思,一边机械地回复消息。    [菲恩:不,没什么,只是在自然哲学院里看到了一个和水神大人十分相似之人,有些好奇罢了。]   说完,也不管看到这则消息的格里芬是何等惊讶激动,自顾自合上了兰道夫一代,微微抬眸,用余光看了眼依旧沉浸于思考之中的芙卡洛斯,于心中默默拷问起了系统君。   “系统君,你觉不觉得这个谕示裁定枢机的运行逻辑有些眼熟?”   发现宿主大人竟再度和芙卡洛斯碰面,难得保持清醒的系统君:【唉、有吗?】   即便是机械的电子音也掩盖不住它的心虚。   但这一次,掌握了足够多情报的伊白已经不需要对它进行试探,他几乎是确定般地说道:   “当然有!如果将人们的喜怒哀乐视为记忆,将水神的力量视作某种直通这个世界本质的权限,将谕示裁定枢机视作世界树——这不就是一个浓缩的超小型提瓦特地脉??!”   不久前才在大慈树王虚影的引导下近距离畅游过提瓦特地脉的伊白对于这一套模式简直不要太熟悉!   听到伊白的这番话,系统越发战战兢兢,然而不待它做出反应,就听宿主大人继续在内心喃喃:   “情绪……记忆……还有我所掌握的梦境,归根究底都是精神能量的一类……虽然早在从萨米基纳老师手中继承部分梦境权柄,尝试在梦境之中建立起幻梦之城的时候,我就已经意识到在提瓦特大陆上,比起肉体,人类灵魂中蕴含的精神力量潜力更大也更容易挖掘,可直接将情绪力量转化成能源……这种事情,就和梦境权柄的虚实转换一样奇妙,却又截然不同,利用效率高上不止一筹……是因为水神神之心的原因吗?”   推测一环扣着一环,已经很接近那个被天空岛的神明苦苦隐藏的真相,逼近提瓦特世界构成的本质,而更让系统如坐针毡的是宿主大人的推测还在继续:   “……这种可能性很大,毕竟水神执掌的权柄侧重于对元素力的掌控,并没有涉及‘精神’领域,那么问题来了,凭借着水神神之心,芙卡洛斯便可将枫丹人的情绪转化成源源不断永不枯竭的能源,那么地脉呢?提瓦特人类诞生的历史有明确记载的可追溯到近六千年前,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只存在于神话传说中的‘神使行于路上’时代,保守一点估算,按照六千年来,提瓦特的地脉中积攒了众生六千年的记忆和情感……如此庞大的能量——”   【啊啊啊啊!宿主大人,这些离我们都还太远了!您先别关注那些,您看您看,芙卡洛斯似乎有话想对你说!】   系统的尖叫声在伊白的耳边炸响,如此拙劣地转移话题手段自然不可能打断男孩的思绪,但他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虽然是转移注意力的托词,可系统有一句话确实没有说错,现阶段的他还太过弱小。   即便真的洞悉天空岛神明利用地脉另有所图的真相又有什么用呢?   君不见,强悍如璃月的岩王帝君,聪慧如须弥的大慈树王,在当下的局势下也都稳定地保持着和天空岛神明的默契吗?   更何况系统也确实没有骗他。   在经历一番激烈的心理博弈后,芙卡洛斯终于下定了决心。   当少女神明重新看向伊白的时候,面容上因厄歌莉娅产生的脆弱和悲伤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身为神明执政官在处理政务时一贯展露与人前的优雅和理性。   “不是说厄歌莉娅大人有三个遗憾吗?除了对我和对胎海危机,剩下的那个……是什么?”   而这也正是伊白最为熟悉的那个芙卡洛斯。   轻挑眉梢,伊白知道自己和芙卡洛斯真正达成合作的机会来了,正襟危坐的男孩偏侧过头,并没有看向芙卡洛斯,而是看向了自己来的方向——雷内和雅各布实验室所在的方向。   “第三个遗憾啊,芙卡洛斯大人,您应该还记得白淞之围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看哒!我也很想两个都写,但是!更想开新文呜呜呜QWQ.原定计划二月开新文来着,现在嘛……祈祷6.0能完结(闭眼.JPG) PS。关于本章剧情,嗯,诸位就当虚构史学家持续造谣吧(摊手.jpg) 第221章 第 221 章 白淞之围?   芙卡洛斯当然知道。   对于所有有良知的人或者神而言,白淞之围都是绝对无法忘怀的伤疤。   先是压迫,用权力,用地位,用被贵族们扭曲掌控的律法。   其次是驱逐,将那群本就备受压迫的可怜人驱逐进枫丹廷地下复杂的地下水道之中,折辱他们的尊严,压榨他们最后的一丝利用价值,在枫丹这座已初步迈入工业化生产阶段的城市中,人为塑造出了除“贵族”“中产”“平民”之外,地位约等同于“奴隶”的“灰河人”。   最后,则是暴力的摧毁。   从枫丹地下的灰河,不依不饶追逐到了接纳这些可怜人的白淞镇,尤其是在意识到这些被他们不放在眼里的蝼蚁们汇聚在一起竟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凝聚力后,枫丹廷里的老爷们不惜捏造事实,借助厄歌莉娅暂离沫芒宫的时机,越权直接对枫丹境内负责安保守卫的执律庭和驱逐猎杀危险魔物的逐影庭下达指令,将灰河人和白淞镇镇民的抗争简单粗暴定义为谋逆。   而后便是隶属于执律庭的蒸汽机车的炮火和逐影庭逐影猎人们的刀锋。   等到厄歌莉娅和彼时还是个纯水精灵的芙卡洛斯注意到白淞镇的惨剧之时,一切都已经为时已晚。   “……厄歌莉娅大人还是放不下这件事吗?”   芙卡洛斯露出了然的神情,精致秀气的眉头微蹙起,很显然,有关白淞之围的一切对祂来说同样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   “冕下是在为自己的失职感到痛苦吧,尤其是……在那个悲剧发生后,明明有着为那些无辜者复仇的能力,却碍于自己制定的规则而无法向白淞之围的参与者讨回公道。”   伊白也罕见地收敛了总是挂在嘴角的笑意。   细长的眉毛、浓密的睫毛、微微下垂的眼角和眼角处那颗深褐色的泪痣让他在展露笑意时显得格外无害亲近,但当他将笑意收敛,过于通透的眼眸和精致到不似凡人的五官便显露出不怒自威的疏远感。   他冷静到近乎漠然,似是嘲讽般地说道:“毕竟,连所谓的‘公道’都只不过是一垒废纸”,又何谈‘讨回’之说呢?”   芙卡洛斯被他的话噎了一下,想起枫丹廷的这摊子烂账,少女神明彻底顾不得悲伤了,祂抬手按了按头部的穴位,苦笑道:   “是啊……‘公道’,可‘公道’哪儿是那么容易得到的呢?”   “小菲恩,既然你已经从厄歌莉娅大人那儿知道了第二次涨水期的情报,那么有些不便于告知第三者的内情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我并不否认无论是我还是厄歌莉娅大人,都因过于在意第二次涨水期带给枫丹的灭顶之灾而忽视了枫丹内的政事,也正是因为这样,才给了别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机。”   说起“别有用心”之人时,少女神明眼中闪过明显的厌恶之情,但更多的是挥之不去宛若乌云一般浓厚的悲伤。   因听闻厄歌莉娅消息而产生的悲伤只是一时的愁绪,可因枫丹子民产生的忧愁却是连绵不绝的。   水神的权柄让祂能够了解到世间所有发生在流水周围的秘密,却也让祂无比清楚地听到每一声出现在流水之处的悲泣哭嚎。   祂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来,虽然成神的时长尚短,可芙卡洛斯的内心已经隐藏了太多太多的秘密,此时难得遇到一个知晓胎海危机的第二人,少女神明也不禁生出几分倾诉的欲望:   “我想作为从小接受‘贵族’教育长大的你,对现如今枫丹的律法并不陌生。”   “当然,枫丹以律法治理国家,任何存在都不得高于法律之上,就连神明也不得越过律法行事,这是厄歌莉娅冕下在枫丹建国之时就已确定的基本原则。”   伊白点点头,眼中的嘲讽之意越发明显。   厄歌莉娅制定律法时的出发点当然是好的。   律法至上,奖罚分明,一切按照规章制度行事,即便是至高无上的神明也必须臣服于律法之下,贵族们自然也是如此。   听上去是不是公正又公道?   可如若律法本身就出现了问题呢?   男孩的声音带上了几分装腔作势的尖锐冷冽:   “故而,在完成读写课程的第二日,律法解读就出现在了我的课程安排上,只不过老师教学的不是如何遵纪守法,而是如此违法却不犯法……律法面前人神平等,可枫丹建国这么多年,又有几位贵族真的站上了欧庇克莱歌剧院的审判台呢?”   “答案是0.”   芙卡洛斯帮他回答了这个问题,少女嘴角的苦笑涩意更深,异色眼眸中的眸光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人啊,真的是太狡猾了,按照枫丹现行的律法,即便为白淞事变追责,也追溯不到真正导致这一切悲剧的祸首,反而会嫁祸到接受上峰指令参与对白淞镇围剿的执律庭人员和逐影猎人身上。”   “也正是出于这份忌惮,无论是我还是厄歌莉娅冕下,都没有贸然就白淞之围作出表态。”   “您既然已经有了这种觉悟,想必对于枫丹如今的乱象,也已经有了拨乱反正的头绪?”   伊白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听完芙卡洛斯的讲述,他肃穆认真的神色微霁,轻轻拍拍手掌,重新露出笑容。   深蓝与浅蓝交织的异色眸和一边沉静的幽紫相撞,四目相对间,芙卡洛斯恍然觉得和自己对话的并不是一个十三四岁正由孩童向少年分界点转变的孩子,而是阅历和智慧足以与自己比肩的“同类”。   可这怎么可能呢?   这孩子……从出生到成长都一直没有离开过枫丹的土地,他或许确实比一半孩童早熟,可按照菲恩·兰道夫的说法,是因为有厄歌莉娅大人残魂的指引。   或许……这种超越常人认知的意外性,便是“人类”这个种族作为原初大人的眷属最不可思议的特性吧。   芙卡洛斯自己找到了理由,便将这一瞬的心悸压入心底,抿抿唇,回答道:   “没错,无论是贵族对平民的欺压,还是我与厄歌莉娅大人苦心维护的律法沦为一纸空谈,错误并不在于‘以律法规正国家和子民’这一做法,而在于律法本身。”   “百年之前,雷穆利亚王朝伴随着雷穆利亚王的死亡崩溃,厄歌莉娅大人奉命于雷穆利亚王朝的废墟上建立起如今的枫丹,可厄歌莉娅大人并不擅长政务,为了初建的枫丹秩序稳定,也为了安抚惶恐不安的雷穆利亚王朝遗民,厄歌莉娅大人将雷穆利亚王朝时实行的律法进行修改,去除其中过于苛责的条例后,形成如今枫丹律法的雏形。”   “厄歌莉娅大人的出发点当然是好的,但常年幽居于深海的厄歌莉娅大人并没有意识到,对于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律法是自觉规正言行的参照,可对于另一部分人而言,律法将成为他们对付其他人的武器。”   “厄歌莉娅大人祂……太高估人类的‘善’了。”   “这世间又有什么事情是能一蹴而就的呢?”   见芙卡洛斯已然陷入了回忆之中,伊白赶紧表示安抚。   枫丹初建时期时的历史实在是太过混乱,即便他以现代人的目光学习枫丹律法时不止一次吐槽过相比于现代法制而言粗糙的过分的枫丹律法,可就算是神明也不可避免地存在时代的局限性,或许站在厄歌莉娅的角度,当年的祂已经做出了自己能力范围之内最好的选择。   更何况,厄歌莉娅并非甩手掌柜,意识到律法本身的错漏之处后,祂也做出了不少补救的措施:   “如果我没猜错,在漆黑之灾爆发之前,厄歌莉娅大人就已经找到了修正枫丹律法的方法,没错吧?”   “没错。”   芙卡洛斯点点头,给了伊白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也是你研读枫丹律法的时候发现出来的吗?”   “当然。”   如果可以,出于某种对仪式感的追求,伊白很想在自己和芙卡洛斯中间空白处的桌面上摆上一本精装版的《枫丹律法》,指着其中的条款和芙卡洛斯一一分辨。   只可惜,被芙卡洛斯找上门的时机实在不巧,他筹谋已久的和芙卡洛斯的合作不仅不是发生在沫芒宫庄严肃穆的办公室内,手边连一本充当演示工具的《枫丹律法》都没有。   伊白只能遗憾地眨眨眼,庆幸无论是自己还是对面的芙卡洛斯,对于《枫丹律法》都倒背如流。   “承袭至雷穆利亚法典的枫丹律法总共有七百五十八条,规定了囊括经济贸易、物权所有、财产继承在内的多个领域,覆盖了枫丹人的一生所需,但在这七百五十八条枫丹律法中,有这样几条尤为特殊。”   伸出手指,或是意识到此番和芙卡洛斯的合作已是十拿九稳,临到这个时候,伊白反而不急了,声音沉稳清冽,不急不缓:   “第一条,枫丹律法的废立需由执政官和三分之二贵族同意,否则视为无效。”   “第二条,枫丹贵族乃是享有特殊权力的群体,享有权力的同时,同样受律法制约,且贵族权限审核需由三分之二贵族同意,方可承认其贵族身份。”     “如果我没有猜错,这两条,便是枫丹初建时期厄歌莉娅冕下做出的妥协,而这两条也是导致如今枫丹乱局的根本原因。” 作者有话说: 枫丹篇大概是对游戏剧情改动最大的一个篇章,背刺什么的……我都写剧情向原神同人了,背刺不是常态吗?!作者君已经彻底佛系,呜呜呜,记住,咱是从崩铁来的虚构史学家,这一切都是虚构的! 顺便推推基友的预收~文案如下,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个收藏啊! 《很难想象我的猫是游戏大佬》ID:9369255   林沥最近很烦恼。   他的猫原本只有两项技能,拆家和暴食,最近却发展出了第三项技能——会变人。      无论是带项圈遛弯时大变活人还是做猫饭时泰山压顶都让铲屎官倍感压力,养育大型猫简直烦恼到难以想象,与此同时还要面对游戏好友的调侃:“LIN,你跟对象同居后怎么都不上游戏了?”      猫猫的爱太沉重,四肢缠得脖颈快要窒息,但林沥也只能打碎银牙往肚里吞:“没办法,要陪男朋友。”      实话是绝对不会说的。   将动物变成人类可是触犯刑法的黑魔法,比起承认这是他的猫,他宁愿胡诌赔上自己的清白。      林沥:“好猫猫,啾咪,不要再变成人形在主人打游戏时跳到我身上跑酷了好不好?”   猫:(亮爪)(磨刀霍霍)喵!      可恶!到底是哪个天杀的对他的猫下了如此恶劣、折磨人的魔法啊!   。      猫猫最近很烦恼。   作为家里蹲的铲屎官天天在外奔波,整天不回家,家里冷冷清清,生活无聊到只能自己给自己找乐子。      但某天他误打误撞戴上了书房的全息游戏头盔……   ——朋友们,新世界的大门打开了。      《神明降临》是当今最为风靡的全息游戏,以其毫无设限的战斗和花样百出的游戏模式闻名全球,而近期,玩家中突然流传一个传说。   传说有一名玩家来无影去无踪,杀人手法迅捷狠厉,上到排行榜第一名的大神下到路边做任务的萌新都是追杀目标,而他们往往还没意识到便被一击毙命。      只留下一个击杀公告,和一句冷冽的语音。   【您已被玩家 LIN 杀死,喵~】      喵神,恐怖如斯!      。      林沥很久没上过游戏了,等到黑魔法查出痕迹,他终于有空放松几天。      他戴上头盔,进入游戏,寻思着作为生活玩家的他接下来该去哪张地图采集草药时,血红的登录提示突然刷满视野。      【恭喜玩家LIN击杀十万名玩家,获得世界称号:暴风之神。】      林沥:。   林沥:???      发生什么了?我只是一名普通的生活玩家啊!! 第222章 第 222 章 这两条法案放在当下听起来似乎很是荒谬。   甚至可以说,但凡是一个合格的政治家都不会给予某个群体如此庞大的权力。   问题就在于厄歌莉娅并不是一个政治家,而是一个纯粹到有些过分的理想主义者。   且枫丹最初刚建立之时,对于“贵族”的定义也不像如今的枫丹廷这样,仅仅只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而是雷穆利亚王朝破灭之后,承接了王朝最后的余晖,在某种程度上担当“知识授业之责”的少数精英分子。   只不过世间最难改变的是人心,世间最容易被腐化扭曲的也是人心。   古蒙德旧贵族们历经风雪考验的顽强而纯粹的意志都会在一代代的传承沦为覆盖在平民头顶的新的“风雪”,更别说是从建立之初便并不纯粹的枫丹。   “厄歌莉娅大人只预设到了最完美的情况……小菲恩,你已从厄歌莉娅大人那儿得知枫丹人的起源……如果大家依旧是纯水精灵的话,那当然会是最完美的情况,可枫丹人已经不再是纯水精灵……”   芙卡洛斯轻叹一声,思绪恍若回到了枫丹初建之时,祂与族人们从原始胎海中迎回厄歌莉娅时的场面。   在厄歌莉娅的眼中,无论是纯水精灵还是枫丹人,都是祂最珍贵的子民。   可这二者终究是不一样的。   作为纯粹元素生命的纯水精灵至纯至净,同类之间只需水体交融便能使它们的意识无隔阂地相处,思想、见识也会融合,纯净到但凡是融入微小的恶念都会致使它的主导意识崩溃。   转生为人类的纯水精灵体验到了身为“人”的喜怒哀乐,拥有了作为“人”感受到的充沛的情感,却也失去了曾经的纯净和单纯。   人类就是如此复杂的生物,有纯粹高尚的贤者,也有卑鄙低劣的小人,他们会敬畏于魔神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举手投足便改换一方天地布局的伟力,但当利益足够时,也能狡猾地将神明的仁慈当作肆无忌惮的本钱。   “而且,厄歌莉娅大人也并非没有试图做出改变。”   芙卡洛斯道来了漆黑灾厄爆发前发生在枫丹廷之中,厄歌莉娅与枫丹贵族间的隐秘博弈:   “诚如你所说,导致整个枫丹乱象的根本就源于律法最初确定时的第一条和第二条,这两条让贵族们彻底占据了立定律法的权限,想要推翻这两条法规,有两种办法。”   异眸神明伸出两根手指比画道:   “其一就是彻底将法规推翻,以厄歌莉娅大人的威望和能力即便是清洗整个枫丹上层都轻而易举,更改律法当然也可以,但唯独厄歌莉娅大人不能使用这种方式——即便有再多的理由,只要厄歌莉娅大人使用了强权,那么律法的独立性和公正性将荡然无存,枫丹律法不再是枫丹人的律法,而仅仅只是神明颁布的规定。”   说到这儿,芙卡洛斯看向伊白,眼神中同样充盈着某种悲伤而又温柔的坚定——很显然,在对待枫丹律法的问题上,祂的态度和厄歌莉娅同出一辙。   伊白微微颔首,伸出手,暗示自己有话要说,微眯着眼睛打断了芙卡洛斯的话,揪住了芙卡洛斯言辞之中的关键点:   “‘唯独神明无法用强权更改律法’,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如果十五年前的白淞镇事变中,白淞镇占据上风,贵族被迫妥协,那么厄歌莉娅大人将全力支持白淞镇的镇民用属于‘人’的力量推动律法的革新?”   “这是当然。”芙卡洛斯肯定道:“只可惜,彼时的厄歌莉娅大人被一则关于胎海危机的情报吸引了注意力,等到祂率领我等返回枫丹廷时,一切都已无可挽回……我想,正是因为如此,厄歌莉娅大人才无论如何都放不下白淞之围。”   “好,我明白了。”   得到了芙卡洛斯肯定的答复,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算是白淞事变相关人员的男孩并没有过多地将注意力聚焦在已经发生了的惨剧上,反而像是确定了某些关键情报一般,露出了可以称得上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芙卡洛斯心下生疑,但横竖猜不透菲恩·兰道夫的心思,祂也就顺着方才的思路继续讲述下去:   “其二便是尽可能扩大关于‘贵族’的定义,分薄贵族们的权力。现在的枫丹,不少贵族鼓吹贵族之所以高贵,是因为传承了了不起的高贵的血脉……但事实上,在雷穆利亚时代,所谓‘贵族’,准确来说是对掌握着‘知识’的极少数人的尊称,且唯有雷穆斯神王有权力任免‘贵族’,严格来说,枫丹的执政官等同于雷穆利亚时代的神王,只不过厄歌莉娅大人既选择以律法治理国家,也就不可能允许还有‘神王’凌驾于枫丹子民之上,故而在现在的枫丹,神王只是一个象征性的虚指。”   “意识到第二条的局限性后,厄歌莉娅大人找到了彼时还是纯水精灵的我进行商议,那儿可真不是个轻松的活计,我将自己泡在海水里想了整整一天一夜,才想到一个还算不错的主意——我们建立起了最初的自然哲学院,并在多番谋算之下,于全体贵族会议上通过《名誉贵族附加法案》,只要是能在自然哲学院取得非凡成果之人,都能得到被执政官授予名誉贵族头衔的机会。”   芙卡洛斯说得轻松,但无论是建立自然哲学院将教育的垄断权从贵族们手中夺走,还是通过明显不利于现有贵族的附加法案,都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女神微垂睫羽下复杂的眼神也证明了伊白的猜想,祂的声音极轻极轻,几乎于长长的叹息之声:   “现在也算是初见成效吧,用‘人’的方式去解决‘人’的难题……倒不是我和厄歌莉娅大人一定要坚持些什么,实在是枫丹的国情和其他六国都大不相同,枫丹……必须是不需要神明也能稳定运行秩序的国度。”   “就是这法子见效的时间恐怕过于漫长,第一条和第二条是那些人附加于执政官身上的枷锁,但同样的,只要执政官不同意,贵族们也绝对无法废除附加法案,源源不断输出人才的自然哲学院和代代累积凋敝走向破败的贵族……此消彼长之下,百年之后,枫丹的秩序必将迎来改变。”   听起来似乎是个不错的结局,但无论是芙卡洛斯言辞之中的“枫丹必须是不需要神明也能稳定运行秩序的国度”,还是“百年之后,枫丹的秩序必将迎来改变”,都让伊白的心中泛起了浓浓的不安感。   芙卡洛斯祂为何如此的悲伤呢?   悲伤到仿佛不是在对他解释自己和厄歌莉娅在改变枫丹律法诟病时的做法,而是在交代永远不可能当众诉诸于口的遗言……   不不不。   精神空间里的伊白灵魂体敲了敲自己的脑子。   芙卡洛斯接替水神之位才将将十三年呢!按照他从系统那儿试探到的情报,坎瑞亚灾厄后至游戏开服前的五百年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发生,而一般的小事,又怎么会导致一位神明的陨落?   还是说……这与芙卡洛斯自己的计划有关?   将这股没由来的不安感强行压下,伊白清清嗓子,回归自己的节奏,并决定抓住时机,稍稍利用一下芙卡洛斯表现出的异样。   “这听起来似乎不错,但是芙卡洛斯冕下,您不觉得以百年作为您计划实现的计量尺度,对于短生种而言,实在是太过残忍了吗?”   和男孩那目之所及肉眼可见的蓬松柔软的头发不同,菲恩·兰道夫的言辞堪称尖锐,嘴上尊敬地称呼着“冕下”,可直视对方的双眸丝毫不见卑微和怯弱,却也因此熠熠生辉:   “我也好,哥哥也罢,还有同样作为白淞之围事件幸存者的雷内·佩特莉可和雅各布·贝克,百年的时间,足够我们走完一生,尘归于尘,土归于土了……届时,就算枫丹的律法迎来革新又如何呢?这百年间期待着得到公正的人也等不到他们期许的结果,而且……百年之后,真的还有人记得曾经的白淞之围吗?”   “芙卡洛斯冕下,我们的时间太短了,所以我们从来都是只争朝夕,而且,在您的计划中,花费百年的光阴,得到的只有律法和秩序的‘改变’吗?”   芙卡洛斯眸光微闪,菲恩的话可以说是完全戳中了祂的隐忧,让祂不禁在心中复盘起了自己应对胎海危机的计划,以至于并没有察觉到男孩言辞中一带而过的试探,而是别有好奇地看着面带稚气的男孩,认真问道:   “既然菲恩你都这么说了,我是否可以认为,你已经有了比我的计划更完美的解决方案?”   “称不上是完美,但一定是见效最快,效果最彻底的一个办法。”   伊白双手十指交叉放于身前,正襟危坐,语气前所未有的端庄:   “冕下可还记得,枫丹律法之中,比第一条和第二条更加特殊的那条规定?”   刹时间,芙卡洛斯勉强算是淡定的表情被意外所取代。   枫丹律法的第一条和第二条已经足够特殊,但正如菲恩·兰道夫所言,在这两条之上,还有一条仅仅作为象征意义存在的“第零号法案”。   即——   “神王乃是律法奠基之人,享有国家境内的最高权力。”   缓缓道来那句伴随着“雷穆斯神王”的死亡彻底失去效力,仅仅是作为对前代王者进行纪念而被保留下来的象征性法案,男孩眉梢微挑,坦率到近乎嚣张地在枫丹的当代执政眼前吐露出自己的野心:   “而我,就想成为继雷穆斯王之后的第二位神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这是昨天的更新! 芙卡洛斯:?这是当面能说的事情? 100:不当面说那不就成真谋逆了嘛~ PS.老夫特和大眼仔更新了执行官小塔尔和坎瑞亚灾变的插图,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 第223章 第 223 章 芙卡洛斯的表情一时间复杂极了。   似是在惊讶于男孩胆敢当着祂的面目出这等妄言的胆量,却又夹杂了一丝隐晦的期待。   期待于这个勉强也算是祂看着长大的孩子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惊喜。   但总的来说,大抵方才关于厄歌莉娅的一番谈话让芙卡洛斯对菲恩这小子增添了几分容忍度,否则当着当代执政官的面信誓旦旦表示自己要抄了祂的家底当神王什么的……即便芙卡洛斯本性确如纯水精灵一脉相承的温柔,也很难不微笑着揪住对方的耳朵,稍稍来一点中二时期的人格修正手段。   可正因男孩的宣言过于出人意料,意识到菲恩·兰道夫是认真的后,芙卡洛斯一时之间反而不知该做出如何反应。   半晌静默,芙卡洛斯扬起眉梢,异色水滴眸微微眯起,显出鲜少展示在人前的严肃神情,配合着少女神明优雅而端庄的仪态,压迫感油然而生:“你确定要在我的面前说起这种事情?”   “怎么不可以呢?”   菲恩·兰道夫似乎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何等“大逆不道”的话,他神情张扬大胆,不仅没有半点儿身为逆臣的自觉,反而兴致勃勃的当着现任执政官的面侃侃而谈:   “方才您不是说了吗?无论是您还是曾经的厄歌莉娅大人,对于人类用自己的方式去推动枫丹的历史进程一事完完全全乐见其成。我想成为新一任的神王,我想在成为神王后更改那荒谬至极的法案,这一切都是出于作为‘人’的我的意志诞生的想法和行动,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我什么——”   眼见这小混蛋越说越兴奋,激动到连眉梢都带着跃跃欲试的冲劲儿,好脾气如芙卡洛斯都被气笑了。   可这气来得快消失得更快,芙卡洛斯很快意识到,如果菲恩·兰道夫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般有底气,他又何必当着祂的面来说这些呢?   冷静下来的芙卡洛斯瞬间回想起了探讨白淞之围时,男孩那突兀的插话,顿时想明白了菲恩·兰道夫反驳自己的那句话的出处,顿时将后半句话又吞回了嗓子眼里。   不,不对。   如果菲恩·兰道夫真如他所说的那般自信,他又何必特地来找祂说这些事情呢?   享受当面谋逆的快感嘛?   芙卡洛斯不觉得菲恩·兰道夫会是这么无聊的人。   目光巡视男孩全身,最终定格在他那双燃烧着狂热野心的双眸处,近乎直觉般的,芙卡洛斯选择将自己的问题直接问出来:   “那你又为什么一定要当面对我说出你的计划呢?且不提在我并不知你计划的前提下,发现你的小动作后我会不会阻止你……无论是出于直觉,还是出于我对你个人的理性判断,我都不觉得你是会因为我的阻止停下脚步之人。”   “……还是说……这便是你对我的挑衅?未来的,神王阁下——”   明明已经在内心说服了自己,可提及那应该早就被埋进历史尘埃中的“神王”二字时,芙卡洛斯的声音依旧不免产生了一丝扭曲,声音都变得不自然了起来。   伊白装作没听出少女神明言语中潜藏的愠怒,只是单纯地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略带苦恼的神色:   “芙卡洛斯冕下,伴随厄歌莉娅大人从枫丹建国至今的您不应该是对‘人心易变’这个词感触最深的神明吗?没错,现在的我尽可以拿出最真挚最坦诚最恳切的态度,甚至可以将我这一颗心刨出来作为诚意展示给您,以证明我窥视那独一无二的‘神王之位’绝对没有私心,全然是为了用最简单高效的方式带给枫丹廷新的改变,”   “但是——如若我真的品尝到权力在握的滋味,又怎能确保彼时的我还能保持着如今的初心呢?”   此问一出,即便是早已做好心理准备的芙卡洛斯都一时语塞,比起愤怒,祂现在更多的竟然是无语。   不得不说,菲恩的这番询问虽来得突兀,却也从侧面证明他虽有着成为“神王”的荒谬野心,实际上对祂,对枫丹都太大的恶意,故而冷静下来的芙卡洛斯也就不吝于好好和他交谈一番,如果能打消掉男孩脑子里大胆到狂妄的念头当然更好。   “没有人能保证这一点,菲恩,不只是我,即便是须弥那位以智慧著称的神明,也绝对不敢保证自己能掌控一个人的思想,人的念头就是如此多变,如此奇妙,如此的不可预测……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也好,厄歌莉娅大人也罢,都主张以法律治理国家,而不是将权力集中到某个人的身上。”   即便表现得再怎么成熟,即便他自述从小接受厄歌莉娅大人的教导,即便年纪轻轻就能率领家臣独闯须弥沙漠,但眼前之人终究只是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孩子啊。   既然还是孩子,就需要成熟可靠的成年人的引导。   嗯,成年神也可以。   芙卡洛斯不愿意看到枫丹未来的良材走歪了路,祂伸出手,安抚似的拍拍他的头顶,认真解释:   “这不仅仅是为了枫丹,让枫丹不至于因某个个体的念头陷入动荡,同样的,也是为了保护那一个人……肩负起一个国家所有人的未来乃至生命……这种感觉,足够将一个人压垮。”   “所以,放弃——”   规劝放弃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男孩二度打断。   “不,您可以。”   白发男孩伸手从自己的发顶将少女神明的手缓缓移下,直至祂白皙的手掌平放于自己的掌心。   就像是在签订某种盟誓一般。   菲恩狡猾地笑了:“改变不了想法,但您可以强行更改我的行为啊~”   “就像第零号法案名义上存在于律法法典的第一页上,却被大家默契的默认为只存在象征意义一般,您是不是忘了?法典上虽然明令规定‘神明也需接受律法的审判’,可从来没有一条规定明言记载‘神明不得干涉律法的运行’,律法只规定了神明的责任,却并没有限制神明的权力。”   “说到底,这一切都是您和厄歌莉娅冕下自己给自己套上的无形枷锁,和‘第零号法案只存在象征意义’一样,都属于潜规则的一环,那么,如若零号法案不再只是象征,贵族游戏的平衡被打破,是否也就意味着您可以大大方方地加入这场博弈之中呢?”   一边说着,菲恩·兰道夫嘴角的笑意也就越发明显,眼睛更是亮如星子,当他用那双眼睛注视着芙卡洛斯时,少女神明恍然间只觉自己握着的并不是人类男孩的手掌,而是一团熊熊燃烧似乎永远也不会熄灭的白金色火焰。   这团火焰高兴地对祂说:“如果届时我的初心有所改变,那么就请您以神明的身份审判我吧!枫丹的律法是连神明也可以审判的律法,可它终究没有真正审判过神明。”   “我虽无法企及神明的高度,但‘神王’一职也不错,不是吗?”   自接触“人类”这个群体以来,芙卡洛斯听到过许多源自人的诉求。   他们渴求财富,祈愿健康,寄托希望于未来,无助地恳请神明降下福泽,让来年风调雨顺。   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如此诚恳地祈求死亡的裁决。   字正腔圆,感情充沛。   或许事实确如菲恩·兰道夫自己说的那样,变化异常,不可捉摸。   但芙卡洛斯能肯定,起码在当下,在男孩兴致勃勃兴高采烈的提出自认为的“好办法”的时候,他认真的态度堪比自己下定决心接过水神之位。   ——完全是赌上了一切的孤注一掷的作态。   他真的是在很认真期待着未来的“审判”。 作者有话说: 迟来的一更,私密马赛,咱会尽快补上的! 第224章 第 224 章 白发神明张张嘴,难以置信地看着男孩,嗓音前所未有的沙哑:“你是说……你告诉我这一切的目的,仅仅是让我做好审判你的准备?”   伊白眨眨眼:“不然呢?在事情发展到最坏的结局之前,这一切都将是‘人类权力的游戏’,您只能站在仲裁官的位置上,不是吗?”   芙卡洛斯深吸一口气,不知从何时起,一层浅浅的,几乎于肉眼之中不可见的水膜宛如泡泡一般将芙卡洛斯和伊白所在的僻静石桌包裹,隔绝声音的同时,伴随着阳光撒落在无数细小水分子上的光影变幻,竟是连两人的身形都消弭于无形。   就好似两个完全不存在于喷泉花园中的隐形人一般。   喷泉喷涌的声音,行人匆匆路过的脚步声、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等等都被隔绝在外,于热闹的自然哲学院内构筑出一方仅供二人谈话的绝对隐秘空间。   芙卡洛斯拧眉看向伊白:   “既然你也知道这么做的风险,为什么不采取更加稳妥一些的方式呢?且不提你要如何复辟成为‘神王’,就只单论在现如今的枫丹再出现一个‘神王’的后果……贵族们或许会因为暂时的利益而臣服于你,但当你触及他们的利益时,即便你是名义上的神王,也会是众矢之的!”   “故而,无论你是否能保持初心,等待你的结局都不会太好,或许终身监禁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祂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孩子了,明明是土生土长,甚至可以说是在祂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枫丹人,展现出的性格特征却疯狂到像是荒原上的花朵,美的锋利且热烈。   就像现在这样。   男孩依旧笑着,眼神中的疯狂已然沉淀成了更加敦实牢固的决绝,斩钉截铁般道:   “后果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您就说吧,如果只需牺牲一个人,就能挽救更多人——乃至一整个国家的命运,您会怎么选择呢?”   牺牲一个人,挽救更多的人?   这一句话可以说是完美戳中了芙卡洛斯的心坎。   如果说菲恩·兰道夫提出这个问题还只是单纯地在进行一种假设,那么在芙卡洛斯计划建造出谕示裁定枢机,并将水龙王带回枫丹的时候,就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做出了选择。   失神的眸光于祂的眼底飞速掠过,再度回神时,芙卡洛斯眼底的惊诧和面对菲恩·兰道夫时似有如无的迟疑尽数消散,祂摇摇头,温柔而充满了耐心:   “如果让我选择的话,我当然会选择牺牲其中之一来保全绝大多数,但这‘其中之一’绝对不会是任何一个枫丹子民——即便我为枫丹执政,我也没有权力决定一个人的生死!自然,其中也包括你,菲恩·兰道夫。”   “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还小,还有充足的时间去成长,即便你‘只争朝夕’,也不急于这一时,不是吗?”   “可是冕下,您真的觉得我还有时间吗?”   温柔的对待得到的是同等温柔的回应,男孩大抵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听到少女神明的苦心劝解,菲恩·兰道夫的声音也柔和了下来。   可浅樱色薄唇中吐露出来的话语,依旧是冷静到近乎刻薄的理性:   “或者说,您觉得枫丹的局势还能稳定多久呢?谕示裁定枢机就快要落成了吧——”   “第一次涨水期后,贵族们赖以生存的土地有大半都淹没在了海水之下,于是他们用世代积累的财富发展商业,矿石、海产和木材源源不断地为他们换来金钱……”   “直到自然哲学院落成之后,伴随着枫丹机关机械制造的发展,与之相匹配的能源产业也应运而生——如果没有能源,所谓的机关,也不过是一堆无用的铁疙瘩而已。”   “或是出于某种秘而不宣的默契,弗朗斯家族和伊夫雷家族瓜分了枫丹最大的两个矿石和能源产区,就连祖父三番两次想要插足能源矿业的生意都被这两大家族联手制止,完全将这两个行业视作了自己的自留地。”   “但他们的全部布局,在您的谕示裁定枢机面前是这样的不值一提——干净的、取之不尽的能源!我想,您并不希望谕示裁定枢机束之高阁,而是希望利用它让普通枫丹人也能用得起最便宜的能源。”   芙卡洛斯并不意外自己制造谕示裁定枢机的第一重计划被菲恩看破,事到如今,这一人一神可以说都拿出了自己最坦诚的态度,开诚布公地进行着关于枫丹这个国度未来的探讨,祂点点头,坦然承认了伊白的推测,还在男孩推测的基础上,进一步拓展解释:   “毕竟那本就是从枫丹人的情绪中汲取的能源,至于为何会选择‘能源’这一领域,唔,你可以将其视作为一种偶然和巧合,不过……他们也确实太过分了一些,不是吗?”   神明的声音如流水清澈,也如流水般平静,虽然有些西方人的面孔,但无论是和缓的语气还是温柔的眉眼,都叫伊白不禁想起了前世古代的一句古语——“上善若水”。   这一气质在芙卡洛斯的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祂既有静水的温柔通透,但必要之时,亦不失流水的深邃和狂暴:   “我想,失去对能源的支配权足以叫他们伤筋动骨,但枫丹廷中有我看顾,灰河事变和白淞之围绝对不可能在我的枫丹重演!”   伊白倒是完全不怀疑芙卡洛斯的这句断言,毕竟遍布整个枫丹廷的纯水密探已经从某些方面证明了祂的行动力。   他只是笑眯眯接着说道:   “也就是说,您也觉得,失去能源的支配权足以叫他们在暗地里歇斯底里,对吧?”   “如果他们懂得节制和悔改,我想枫丹廷的面貌也会焕然一新。”   “那么——”   从怀中掏出“兰道夫一代”,伊白将这只小巧的通信装置推到了芙卡洛斯的面前:   “如果在失去能源支配权的同时,同时失去了印刷出版和舆论信息控制的掌控权呢?”   打开这只属于自己的“兰道夫一代”,熟练点开格里芬昨晚发给自己的和坎贝尔家族的合作契约,将其呈现在芙卡洛斯面前的同时,男孩嘴角噙着一抹志在必得的浅笑:   “伊夫雷家族或许还能保持理性,但失去能源和印刷出版的业务,弗朗斯又还能剩下多少家底呢?”   “可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需要应对弗朗斯家族反击的是你。”   芙卡洛斯微挑眉梢,冷静道。   “不,我们不会是敌人。”   敲敲“兰道夫一代”坚固的外壳和由萃凝晶薄片镶嵌的兰道夫家族族徽,伊白心满意足地看着谨慎的水神冕下踩入自己的陷阱之中:   “只有永恒的利益,没有永恒的敌人,而‘兰道夫一代’的背后,就隐藏着丝毫不输给能源产业的庞大利益!”   “所以,弗朗斯不会是兰道夫的敌人,而将成为我的附庸。”   “届时,在您的帮助下,元气大伤的伊夫雷也无法成为我的阻碍,而借由您的‘大动作’带给这些家伙的危机感,我成为枫丹廷贵族的领袖这件事,也就顺理成章了,不是吗?”   眼见男孩已经优雅的坐正了身体,一派闲适自得的模样,芙卡洛斯默默纠正了不久前生出的“这孩子只是太过着急”的印象。   ——着急?着什么急?   计划近乎环环相扣,甚至连祂的行为都被算计其中,这小混蛋莫不是从出生起就在算计着如何上位当神王?   似乎是看出了芙卡洛斯的郁闷,这小混蛋善解人意的补充道:   “您不必为我感到担忧,并不是您为我敲定了那个结局,而是我自己选择了走向那里。”   “再说了,您又如何确定,这一切的一切,不是我为了获得您的默许,精心编造的一场谎言呢?”   最后一句话说得轻快又得意,让芙卡洛斯在郁闷之余,拳头有点发痒。   可见当掌握的筹码势均力敌的时候,下限更低,脸皮更厚的那个总是能占据上风。   可芙卡洛斯又有什么办法呢?   无论是作为纯水精灵还是作为神明,祂或许都不能说是能揣摩人心的极聪慧之神,可如若连言语的真伪都分辨不了,那未免也太小瞧祂了。   祂能感知到菲恩·兰道夫的真心,也正因如此,才无法接受菲恩·兰道夫的计划。   可祂又能怎样阻止这个孩子呢?   祂又有什么立场阻止这个孩子?   留给祂的时间也不多了啊……   似是眷恋,似是悲伤,又似乎只是单纯地注视着胆敢拉着祂一同密谋谋反的男孩,芙卡洛斯眸光闪动,终究是选择了妥协:   “如果这是你的选择……那么,我尊重你的决定。”   “不过,同样是以私人的身份,在那最后的结局到来之前,我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话锋一转,应下伊白“兜底”的请求之后,芙卡洛斯反过来对男孩提出了要求。   眼见目的已经达成,出于对芙卡洛斯道德底线的手拿把掐,在方才谈话中几乎是踩着芙卡洛斯底线蹦跶的伊白很有眼力劲儿地点头:   “很愿意为您效劳,冕下。”   这下掌握着主动权的人再度变成了芙卡洛斯。   少女神明挑起散落脸侧的一缕碎发,语气和煦:“放心,只是为你介绍一位朋友而已。”   朋友?   芙卡洛斯介绍的朋友……   伊白蓦然生出了一种不妙的猜想。   而这种猜想也在第二日的郁金香庄园得到证实。   “您好,阁下,很高兴认识你。”   得到管家的通知后,伊白第一时间赶到了会客室,而这间接待过数十位一流贵族家主的会客室也正式迎来了它使用生涯中身份最为特殊的客人——一位力量堪比魔神的人形水龙。   和上一次相见时比,名为那维莱特的白发水龙外形上明显长大了许多,面容俊朗,身姿修长,有了作为成年人的轮廓。   但变化最大的还当属他的言行,干净利落,一板一眼,寻常的自我介绍被他做出来就像是礼仪教科书上的情景再现。   完全不如面对芙卡洛斯时自然生动。   是本性如此?还是芙卡洛斯针对这只水之龙的“社会化”产生了偏移?   惊讶的伊白没来得及在第一时间回应对方。   于是就听名为那维莱特的水之龙轻蹙起眉头,迟疑道:   “还是说,我应该称呼你为……未来的【神王】阁下?”   伊白:……   好的,他可以百分之百确认,绝对是芙卡洛斯的“社会化”策略出现了问题!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作者君苦手的谈判剧情完结,马上就能恢复勤奋! 第225章 第 225 章 【未来的神王阁下——】   系统的声音适时在耳边回响,平淡机械的电子音,但因为实在是太熟悉的缘故,伊白轻易品出了其中的阴阳怪气。   与那维莱特恰好相反,他家系统的“拟人化”程度倒是有些过于优秀了。   在心底冷笑一声,抢在那维莱特再度开口之前,伊白飞快对系统道:“听起来系统君你似乎很尊敬我嘛,那么想来等一会儿应该也能好好回答我的疑惑了。”   说完,完全不给系统君后悔反驳的机会,看向那维莱特,在和系统君插科打诨的情绪调理之下,现在的他已经完全不会被“未来的神王阁下”这种放在正常情景之下显得中二感十足的称呼尴尬到,语气如常地说道:   “不用那么客气,嗯,我可以直接称呼你为那维莱特吗?芙卡洛斯冕下说你是祂介绍给我的朋友。”   “当然可以,未来的神王阁下。”   但就事实而言,伊白延迟的回答似乎反而给了那维莱特某些误解,让他自然而然再度说出了那个称呼。   “真的不用这么客气……”   伊白扯开嘴角,无奈笑道:“我名菲恩·兰道夫,你和水神大人一样,叫我菲恩就行。”   “菲……恩……”水之龙眉头依旧轻轻皱着,显然比起直呼别人的名字,他宁愿称呼那个中二感十足,但同样带着些距离感的称呼。   得了,就那维莱的这番表现,“交朋友”什么的是不可能指望他能主动了。   自然而然转动机关轮椅拉近和那维莱特的距离,伊白一边留意着那维莱特的神情,一边熟练地使用管家留在会客厅的差距,半点儿也不见外地询问道:   “喝点儿什么?咱们枫丹产的红茶还是隔壁璃月翘英庄年前摘的绿茶?唔,我的话更推荐后者哦,这可是我特地交代商队采购的顶级品种,即便是在璃月本地也不多见。”   “白水就行。”   这次那维莱特倒是意外地选择了第三个伊白没有给出的选项。   礼貌,疏离,似乎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但同样的很有自己的主见。   虽然严格来说这还是一人一龙第一次正式见面,但凭借着近一年前那次在自然哲学院的偶遇和方才的观察,伊白已经在内心对那维莱特的性格有了初步的预估。   是个可塑性很强的龙材嘛。   只要芙卡洛斯引导得当,伊白毫不怀疑眼前这位白发幼龙能在枫丹常驻下来,成为这片土地的庇护者。他有这个实力,这个资质,而从他听从芙卡洛斯的吩咐,主动找到自己的行动来看,那维莱特大概也是有这个意愿的。   所以芙卡洛斯介绍那维莱特给他又是为了什么呢?   担心他这个谋逆者武力值太低被人暗杀,所以送来一位魔神级保镖?   还是担心他太放飞自我玩失控,让那维莱特近距离监督?   后一个念头将将浮现就被伊白在脑海中抢先一步否定。   既是出于对芙卡洛斯人品的信任,深知祂既然没有在自然哲学院的喷泉花园中当面表示反对,就意味着祂对于伊白的行为持默许态度,不至于再使出其他的手段。   也是对芙卡洛斯能力的充分认可,对于手下有着数不清的纯水精灵充当密探,能随时通过流水对整个枫丹廷进行实时监听的芙卡洛斯来说,了解他的情报而已,完全没有必要搭上一条龙。   还是接触人类社会不久,正处于至关重要的三观建设期的……嗯,对着已经是青年模样的那维莱特,伊白已经叫不出“幼龙”二字,但意思大致是一个意思。   【宿主大人您为什么不猜芙卡洛斯是希望那维莱特能跟在您的身边去接触人类社会呢?】   被宿主大人警告过一次的系统君不敢抖机灵了,但眼见聪明的宿主大人越猜越离谱,却怎么也没猜中那个最简单明了的理由,它实在是难耐好奇,冒着被宿主大人事后清算的风险悄悄询问。   却不想面对它的询问,宿主大人竟迟迟没有回应。   难道宿主大人真的没有想到?所以被它这样一个耿直的聪明统戳破之后感到尴尬了?   正当系统君在想这些有的没的的时候,轻轻抿下口中茶水,好好品味了一番茶水中跨越数千年的时光,却依旧甘洌清爽如初的翘英庄雨前茶的男孩冷不丁叹息道:   “可如若一定要有人引导那维莱特接触人类社会的话,这个人又为什么会是我呢?如果是上次面前时的那种情况,还能说是芙卡洛斯欣赏‘菲恩·兰道夫’展现出的热情,正直和善良,可现如今……跟在我的身边,那维莱特见识到的将会是枫丹廷,乃至整个人类社会最卑劣龌龊肮脏的手段……”   “虽然不知道那维莱特和阿兰他们相处得怎么样,但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个,都绝对比我更适合担当这个‘引领者’……就像刚刚接触家庭之外更广阔世界的小孩,家长都乐于引导他去幼稚园、公园广场和游乐园,而不是鱼龙混杂的成人酒吧……系统君,你知道按照人类社会的惯例,芙卡洛斯的这种行为被我们称作什么吗?”   【……是什么?】   眼角的余光扫过捧着白开水,身姿板正却因表情过于专注而生出几分诡异萌感的白发青年,伊白默默在心中下达判定:   “揠苗助长、催熟、过度鸡娃……总之,都不是什么好词,如若被好事者上传网络大概是会被盖上百层高楼进行唾弃鄙视。”   【……这、这么夸张的吗?】   系统不禁默然,有些后悔开启这一话题。   但它是沉默了,伊白反而来了劲儿。   男孩吹散水面上蒸腾而起的白雾,雾气伴随着水波纹弥散开去,让他半合的眉眼都被晕染得温柔了许多。   可他的心音却始终笼罩着一股系统难以形容描述的复杂情绪,好似是悲伤,又好似只是站在绝对冷静客观的角度陈述事实:   “但芙卡洛斯绝对不是能做出这些行为的神明……或许,祂将身为‘龙’的那维莱特带入枫丹廷是有着自己的计划,可这份计划之中绝对不包括伤害那维莱特——以任何一种方式。”   “但这样一来,不就显得祂将那维莱特托付给我的行为格外怪异吗?”   “我不是没有想过你所说的那种可能,甚至在一天前,芙卡洛斯表示要介绍一个朋友给我的时候,我就已经将那维莱特的名字在脑海中过了一次。但出于我刚刚告诉你的那些理由,我否定了这一推测。”   “因为啊——”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不愉快的记忆,男孩的心音低哑了许多:   “上一个用那种语气,那种理由说着要给我介绍一个新朋友的,还是莱茵多特导师,一别数年,也不知道导师和那位上一次见面时还是个小婴儿的白垩之子现下如何。”   “所以,系统君你感觉到这二者的相似之处了吗?”   就在伊白与系统解释之际,那维莱特已经细品过了郁金香庄园掘井使用的地下水,抬起头,看向伊白,似是想寻个话题说些什么,却又苦于是和伊白第一次见面,完全找不到话题,看起来苦恼极了。   伊白也得以趁此机会好好打量青年体型下那维莱特已经彻底长开的眉眼。   毫无疑问,剑眉星目气宇不凡的人形龙类那维莱特和浸泡在特殊溶液中小小一团的白垩之子阿贝多在外形上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可有一点他们却又是无比相同的。   “——这种嘱托,可不像是在介绍朋友,而是在委婉的‘托孤’啊……”   “莱茵多特也就算了,芙卡洛斯又是为什么呢?系统君,你有什么头绪吗?”   头绪?   核心数据已经紧张到0和1磕碰打架的系统君可太有头绪了。   算算日子,谕示裁定枢机落成,水龙那维莱特也已初步对人类展现出善意,漆黑灾厄为枫丹带来的负面伤害基本平息……接下来的,就是水神芙卡洛斯将自己神性的人格和水神之心尽数封印进谕示裁定枢机之中,展开祂那将持续五百年的孤独而残忍的计划。   但它有再多的头绪,能告诉宿主大人的也只有“头猪”。   这是它的底层代码,是系统君无法忤逆的规则。   伊白已经习惯了一说到重点系统君就突然安静如鸡,他熟练地在心底调控好情绪,主动搭话道:   “说起来,虽然今天才第一次正式认识,但我和那维莱特的缘分可是从很早之前就开始了呢”   不用自己开启话题的那维莱特或是一时松懈,眉头展开,绷紧的嘴角向上弯了两个像素点,平静如水的眸子看起来都亮了几分,露出一个生动无比的“太好了”的表情,让伊白因那不妙的推测压抑的心情转好了几分。   那维莱特浑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的简单好懂,而是被命名为“菲恩·兰道夫”的少年的言语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   “我们之前见过吗?还是说,你是从芙卡洛斯的口中听到过我的名字?”   “大概是快一年前的一个下午吧,我看到芙卡洛斯冕下和你一起出现在自然哲学院,只不过彼时的我是因故拜访哲学院里的朋友,所以即便从芙卡洛斯冕下口中知道你就读于自然哲学院,自那之后,我也只见过你那一次。”   露出回忆般的神色,男孩剔透的紫眸笑盈盈看向白发青年:   “说起来,那个时候那维莱特看起来和我差不多大,一转眼工夫,就长得这么高了,真叫人羡慕啊!”   “……羡慕……”   那维莱特看了他一眼,谨慎回复道:“我以为,人类不太能接受这种变化。”   “怎么会呢?那维莱特你现在的身高简直就是我理想中的状态!不过……你这样问,是有人说了什么吗?”   前半句伊白绝绝对对真情流露,而后半句话,则是疑惑之中夹杂着几分惊讶。   不是,不会真的有人在自然哲学院里对那维莱特搞霸凌吧?   但那维莱特的沉默似乎已经无声回答了伊白的疑问。   男孩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   好的,托孤不托孤的问题先放到一边,还是着手于眼前的正事,关心一下眼前困惑于人类交际中的年轻龙类吧。   他们人类的名声,可万万不能被几颗老鼠屎给糟蹋了!   迅速伸出手,简单的适应性接触后,伊白出其不意将那维莱特默认的安全社交距离打破,握住了白发青年温凉的手,诚恳道:   “既然芙卡洛斯冕下将你托付给了我,那你就是我罩着的人了,谁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让我哥帮你揍他!”   嗯,自然哲学院内部的小矛盾,上格里芬绰绰有余!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龙龙自闭。 100抓龙。 龙不躲,好龙! 成功捕获。 100:可以得寸进尺了(大拇指.jpg) 第226章 第 226 章 那维莱特对伊白的热情表示了十足的感谢,然后婉言谢绝了他的好意、   “事实上,他们并没有对我造成实质意义上的伤害,只不过我的行为似乎吓到了他们,以至于他们总是避免和我进行交流。”   对于伊白的好奇,那维莱特如是解释道。   这是当然,纵使芙卡洛斯将那维莱特送入自然哲学学院进修的时候并没有大张旗鼓地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按照那维莱特的讲述,他是在发现用少年体型生活不太方便以后,切换到了更加便于在人类社会生活行动的青年体型。   能做出这种行为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肯定不是普通人,更别说那维莱特就读的院系还是以聪明狡诈之人汇聚著称于世的法学院。   贵族们或许傲慢,但绝不愚蠢,通过那维莱特身上展现出的异状不难判断出他的身份特殊。   他们当然不会将排挤明晃晃地表现出来,可拒绝和那维莱特交流,将一切的一切都圈定于名为“礼貌”,实为“傲慢”的言行举止之中,然后用挑剔的眼光打量这个“外来者”“特殊存在”的每一根头发丝,力图找到他的任何不符“规矩”之处,然后背过身去在暗地里尽情地蛐蛐对方。   ——嗯,以上不一定是那维莱特的遭遇,毕竟自然哲学院法学系的课程任务是出了名的繁重,但的的确确是格里芬曾经的遭遇。   只不过社交恐怖粉丝天然克制这些小人手段,等到三年时间过去,格里芬成为从被众人蛐蛐的那个,变成了引导宴会走向的风云人物。   或是感知到了伊白本身所释放的善意,又或许是有芙卡洛斯的背书的缘故,外形看似高冷锐利,相处之后才惊觉对方性格意外简单的那维莱特没有任何的反抗,在男孩的引导下一边享受着早餐,一边闲谈着自己近一年来的校园生活。   “冷待?抱歉,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生活,而且枫丹律法复杂精妙,堆放在法学院藏书室中的各类案卷更是数不胜数,在我的学习生活中除了上课外,绝大多数时间我都留在藏书室。”   “睡觉?嗯……芙卡洛斯应该告诉过你吧,我的种族并非人类,对于人类而言不可或缺的睡眠对我们而言只是偶然的休憩,可有可无,熬夜翻看案卷对我而言并不会有任何负担。”   “有没有听到过他们在背后议论我……这个当然有,但我并非故意偷听,严格来说他们在行为上已经展现出了‘躲避’的措施,但我的听力异于常人,故而绝大多数时候,他们采取的措施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完全就是‘聊胜于无’。”   一问一答间,青年那孤独和充实并存的校园生活便跃然于伊白的眼前。   那维莱特当然不会觉得自己被区别对待,就像一头大象不会在意匆匆爬过自己脚边的蚂蚁是如何的叫嚣。   但那维莱特也并非没有烦恼。   自然界的大象不需要早已脚下蚂蚁的存亡,那维莱特却是一开始就奔着了解人类这个族群而来,即便研读枫丹律法占据了他绝大多数的精力,但一旦闲暇下来,看着那些恨不得躲着他五米远的同学,冷静如那维莱特也不免陷入沉思。   很显然,在这种状态下进行观察是无法得出准确的结论的。   至于去寻找院系之外的其他人……芙卡洛斯女士在帮助他办理自然哲学院的入学手续时也曾特别提到过四位值得他信赖接触的人类,分别是机关院系的阿兰·吉约丹,阿兰·吉约丹的妹妹玛丽安,能源院系的雷内·英戈德和雅各布·英戈德。   根据他被动无意间了解到的信息,除了那位玛丽安女士外,阿兰和英戈德兄弟无一不是各自院系中的佼佼者。   接触他们,确实能接触到人类这个群体普世智慧的最前沿,深切地感受属于“人”的创造力。   但不得不说,这三位“朋友”好巧不巧有个默契的共同点——都很忙。   而那维莱特本人也是个日日夜夜泡在藏书室中的大忙人,都是搞学术的,万万没有谁迁就谁的道理。   故而两次拜访都时机不凑巧后,那维莱特索性将人类观察计划暂时搁置,准备等自己好好钻研完枫丹律法后再将此事提上议程。   至于那位玛丽安小姐?   常驻学院内商业街的玛丽安小姐当然有的是时间,可即便那维莱特是一条初入人类社会的龙,也知道无论是在何种群之中,私下约见一位陌生女性都是不礼貌的行为。   计划一搁置就是半年,就在那维莱特即将啃完最后几册陈年积案,完成一年内修完法学院四年学业的壮举时,芙卡洛斯的信使找到了他。   而在那封阅读完便化为水汽晕染开去的信件之中,自两人在荒野间初次见面时便展现出刚柔并济本色的水神第一次用了那么多完全不符合祂气质的言辞去描绘这位祂精心为他挑选的朋友。   “出人意料的菲恩·兰道夫”   “他的野心,即将为这座城市带来新的风暴”   “生存抑或是毁灭?或许就在他的一念之间,但我确信,他唯独不会选择的,便是苟延残喘……”   以及,最后那句诚恳而温柔地劝解   ——“他的身上有着太多的未知和变数,即便是我也无法轻易揣测他的命运,但我唯一可以确信地便是,在接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他将是整个枫丹廷,不,是整个枫丹的中心!在他的身边,你一定能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那个……关于人类,关于人类文明与社会的答案。”   既然交付信任,那维莱特便不会轻易怀疑这位盟友的判断。   故而,趁夜看完最后的案卷,天光蒙蒙亮起之后,梳洗一番的那维莱特罕见走出自然哲学院,搭乘最早批次的公共马车,在马匹脖子铃铛的晃荡声中穿过枫丹廷热闹喧哗却井井有条过分整洁的巷道,一路来到位于城市另一边的郊外的郁金香庄园。   在这里,他见到了盟友信纸中不惜耗费笔墨描述的“朋友”,那个被芙卡洛斯描述为“即将带来风暴之人”的“未来的神王”——菲恩·兰道夫。   作为生于荒野,长于荒野,本质比起“人”更“兽”的那维莱特自然没有以貌取人的习惯,身为神明,本体为纯水精灵,理论上可拟态万物的芙卡洛斯更不可能有这种属于人类的坏习惯。   故而,在送给那维莱特的信件上,芙卡洛斯有意地提到这位“新朋友”年纪尚小,还是个实打实的“幼崽”。   可即便有了心理准备,真正见到菲恩·兰道夫的时候,那维莱特依旧难掩诧异。   无他,只因这位“新朋友”看起来实在是过分纤弱了些。   根据芙卡洛斯的描述,这孩子约莫十二岁大小。   按照正常人类的生长规律,十二岁的男孩子应该正处由男孩像少年转变的接档口,骨骼轮廓慢慢变得分明,身高和体重也一天一个样,就像是茁壮生长的麦穗,浑身上下充斥着昂扬的生机和活力。   端坐于轮椅上的菲恩·兰道夫却和绝大多数同龄人不同。   这个不同,并非简单指他腿脚不便,只能借助机关轮椅行动,也不是聚焦于他那因端坐而看起来比同龄孩子小上整整一圈的单薄身形,更不是形容他那虽然稚嫩青涩,却已经可以从轮廓窥见张开后锐利锋芒的眉眼。   而是一种无比特殊的气质。   一种那维莱特在枫丹广袤的荒野之中,在人类社会最贫瘠的村落里看到过的那种气质。   往往出现在失群的幼兽,或者失去父母庇护,独自带着兄弟姐妹生活的大孩子身上。   既有着来自无边荒原寻不到寄托依靠的寂寞,也有着于一片空虚之中强硬坚守自我的坚韧不屈。   特别是轮椅上的那孩子抬眸看向自己的时候,警惕而敏感,理性却温柔,神似他与芙卡洛斯于荒原上初见时的那一瞥,却又比芙卡洛斯多了几分让那维莱特都忍不住感到好奇的惊惶。   就像是海滩上那些被他经过的动静惊扰到猛地跳起,同时不往本能性挡在同类身前的原海异种一样。   就好像,固执地想有那双比常人更加单薄的肩膀去扛下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单就第一印象而言,那维莱特对这位在未来赫赫有名的“野心勃勃的二代神王”感官良好。   或许,他真的能给如今的枫丹带来不一样的风暴。   或许,如芙卡洛斯所说,他们会成为朋友。   于是在从菲恩·兰道夫手中接过白水后,那维莱特放任自己投入到了这场温和的交流之中,享受着和男孩交谈的过程。   他的生活并不复杂,或者说,简单规律到甚至有些无聊的地步。   ——为什么会选择法学院,而不是芙卡洛斯大人推荐的机关院系呢?   ——只是在前往校长室报道的时候,路过了法学院的课堂,听到了比“机关术”更接近我所追寻的答案本质的知识。   ——有空的话,除了品水还会做些什么呢?   ——一般的情况下,不会有空,我将合理安排我的二十四个小时。   ——哎,那今天拜访郁金香庄园的行程会不会打乱你的安排?   支着侧脸的手腕露出细白坚韧的一截,依稀可见柔韧流畅的肌肉线条,以那维莱特的眼力,丝毫不怀疑这双手能迅猛地洞穿一个成年男性的胸腔。   可当手的主人懒洋洋用指甲敲击黑香柏木桌子的时候,却又显得格外日常无害,且懒散。   谨慎认真地回答每一个问题,是那维莱特的习惯,保持着正襟危坐姿势的他和一旁熟稔过后便懒得在乎仪态的菲恩·兰道夫简直是两个极端。   “无妨,关于律法相关知识的学习告一段落,事实上,我也还没考虑清楚接下来要做什么。”   没有计划,自然也就谈不上打乱二字。   却不想三秒钟前还懒洋洋的少年听到他的这句话,就像是被扭动发条的机关玩偶一样,腰肢用力,迅速回坐起身,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灵动且并不叫龙感到厌烦的光。   “我有一个好主意。”   他的新朋友兴致勃勃地提出建议:   “我从那维莱特你这里了解到了这么多关于你的生活,那么,那维莱特要不要尝试一下我的日常?”   新朋友伸出手指,指了指远方宛若蛰伏巨兽的枫丹廷:“在学院里待得够久了,也是时候出去看看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27章 第 227 章 伊白放弃了揣测芙卡洛斯让他接触那维莱特的意图,从那维莱特的言谈之中。他很快就听出这位人形之龙进入人类社会的目的。   ——了解人类。   虽然化为了人形,但他对人类这个物种及其文明怀抱着浓浓的困惑和不解,正是在这份困惑与不解催生的好奇心驱使下,他碰到了芙卡洛斯,来到枫丹廷,进入自然哲学院读书,并经由芙卡洛斯的介绍拜访郁金香庄园。   这可不巧了吗!   就像伊白能自豪地拍拍胸脯保证,自己的行事底线绝对是全枫丹廷数一数二的高一样,在了解人类这件事上,他同样能自豪地拍着胸脯宣称,自己绝对是最了解人类的那一批人。   这种了解,不仅是指在研究炼金术时积累的对人类从生理层面上的了解,更源于他转生五世累积的丰富做人经验,要知道,带上坎瑞亚的话,提瓦特大陆八个国家,他也只剩最为遥远的至冬、外交封闭的纳塔和孤立于海外的稻妻没有去过了。   嘛~虽然按照厄歌莉娅对他身体情况的估算,他大概是很快就当不成人了。   但能在这一世最后的时间里成为引导这只单纯地龙类认识人类的媒介,倒也不失为一种难得且有趣的体验。   想到这儿,在那维莱特简述完自己那单调且繁忙的学院生活后,眼看日头渐渐升起,交谈间用完简单餐点的伊白笑眯眯提出邀请。   ——要去体验一下,作为人类的我的生活吗?   理所当然地没有被拒绝。   于是在公共马车摇着铃铛拜访郁金香庄园后不久,镶嵌着由郁金香和蛇组成的家徽的马车便又哒哒哒叮叮叮的在车夫的驾驭下驶向了那生活着数以万计枫丹人的枫丹廷。   枫丹廷真的很大,单论规模,它丝毫不输给以贸易和繁荣著称于提瓦特的璃月主城璃月港。   只不过比起历史悠久的璃月港,第一次涨水期后方才逐渐成为枫丹中心主城的枫丹廷显然要年轻许多,且因为建筑技术的进步和风俗文化的不同,枫丹廷的建筑普遍高耸,线条凌厉硬挺,多以灰白色石块和混凝土石为主材料,远远望去,完全就是一座通体呈灰白色的匍匐巨兽,砖石森林。   而枫丹人则是巨兽体内的细胞,森林中的花草。   虽然文化习俗与伊白转生前那个世界的法兰西有一点的相似性,但谢天谢地,只是相似而不是趋同,起码在卫生风俗上差别迥异。   甚至可以说,枫丹廷是一座有些过分干净的城市。   进入市区后,即便街道上再怎么人潮涌动,也绝无杂物和垃圾,行走在街道上的人们更是个个衣帽整洁——如果不看他们蜡黄消瘦的脸颊和遍布操劳痕迹的双手,如今的枫丹看上去就像是一座富裕而文明的城市。   然而富裕只是极少数的,对于绝大多数生活在枫丹的普通人而言,身上干净整洁的衣物或许就是他们最值钱的家当   至于文明?   这种东西,应当是在二十年前就随着第一次“清理行动”,伴随着那些连衣服都买不起的普通平民被驱赶进入了枫丹廷的地下水道——“灰河”之中。   可那维莱特并不知晓曾经的过往,透过马车两侧伊白特地敞开的窗户,白发青年凝眸打量着窗外匆忙穿行而过的人群,眼中不乏好奇之色,却克制地没有询问出来。   或许是出于初识不久的陌生羞涩,或许是出于法学院高才生的矜持……总之,理由有很多,但坏习惯就是坏习惯,作为求知者,不会发问可不行。   极负责任心的临时监护人当即决定身体力行:   “这次前往兰道夫商会的总部,除了和另外两条大型商道的负责主管会面、审查我不在的这半年里商队营收记录外,最重要的就是将从须弥带回来的商品销售出去。”   突兀展开的话题,将白发青年凝望窗外的目光重新拉了回来,他好奇地看向伊白,他不太习惯发问,却很擅长聆听。   伊白于是继续说道:“那维莱特你知道须弥的什么商品最受枫丹人的欢迎吗?”   这属实是那维莱特的知识盲区了。   虽然在荒野上游荡过许多年,但那维莱特鲜少离开这片土地,一来是幼生期的他还太过弱小,本能地不想离开孕育出自己的“安全区”,二来则是源自龙族的传承记忆告诉他,其他的地界也存在着其他的元素龙王,即便龙王的荣光已不复存在,可那些能压制各位龙王的魔神想来也不介意再多解决一个“麻烦”。   如果不是芙卡洛斯主动邀请,或许那维莱特还要再彷徨许久,才会踏足人类的社会,故而虽然活过了许多年月,但那维莱特学习人类文字、了解人类的知识满打满算也不过一年。   可轻易认输也不是他的作风,商业贸易乃至历史文化都是他不曾专业性涉足的领域,可他阅读过的数千卷案卷涉及枫丹人生活的方方面面,只要仔细思考回忆,总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   “我记得……主要是须弥的香辛料、布匹和一些珍稀矿产与宝石。”   在他浏览的案卷之中,就有涉及“香辛料渗水变质赔偿问题”“须弥布匹质量以次充好大量贩售恶性竞争”以及“本国人购置矿产惨遭欺诈”等描述。   “是的哦,而所有的商品之中,香辛料产量有限且不易保存,矿产和宝石被限制对外售卖,布料是这条商路上最畅销最保值的商品,兰道夫家族的商会便是须弥布料的第一大进口商,那维莱特见到过那种自须弥漂洋过海而来的布料吗?”   那维莱特摇摇头,认真注视着男孩眉梢那么看起来并不开心地笑。   但菲恩·兰道夫却没有如之前对话时那样用眼前与他交流,而是看向马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看着那些外表维持勉强的光鲜亮丽,内在却早就因与肌肤摩擦而破破烂烂的衣服,叹息般地说道:   “那些布料可真是美丽非凡啊,雨林特有植物的汁液为其染色,然后把细细密密的麻线和宝石制成的极细极细的宝石丝线编织到一起,乍一眼看上去是有着绚丽花纹的底色,可只要有光照射到布料上,掺杂其中的宝石丝线便会闪烁出绚烂的光彩,且如若需要对这种布料进行剪裁,还需要特殊的工具和手法,因为其繁杂的工艺,高品质的须弥布匹即便在须弥本地也是难得的奢侈品,克重价格比真正的黄金还贵。”   说到这儿,他微微一顿:   “就算是其中最便宜的纯色布料,制作而成的一件长裙也足够买下这条街道上所有平民的衣服,且绰绰有余,而每到社交季,无论男女老少,都将拥有一条高价珍贵布匹制作而成的衣物视作基础的礼仪,如果谁没有,或者穿着去年的旧衣参加宴会,就会被恶意揣测家族的资金链是否出了问题。”   轻描淡写地描绘出枫丹贵族奢靡生活的一角,男孩轻挑眼睫,笑盈盈看向那维莱特:   “可以说,须弥的布匹在枫丹是完全不愁销量的,几乎每一个季度都供不应求,而在这么多的客户之中,弗朗斯家族几乎每一年都要包揽我们库存的一半,他家的孩子可是个个都打扮得相当亮眼,无论男女,都会被恭维为‘枫丹廷最耀眼的明珠’。”   “可是那维莱特你知道吗,弗朗斯家族同时还执掌着整个枫丹最大的纺织工厂,他们身上穿着的昂贵的须弥布料,璃月绸缎,然后将工厂纺织的布料以一个超过成本上百倍的价格销售给普通人,眼前这些人身上穿着的就是弗朗斯家族工厂出品的布料。”   懵懂的龙类尚且还不具备从简单的言语陈述中看透这座城市光鲜外表下肮脏龌龊本质的洞察力,只是凭借在荒原中磨砺出的最基础的价值观意识到了不妥之处:   “衣服对于人类而言不是生活的必需品吗?为什么要以成本价百倍的价格售卖?既然弗朗斯家族的布料买得这么贵,支付不起价格的人应该可以选择从别的店铺购买吧?”   “理论上确实如此。”   伊白老神在在地点点头,然后卡在那维莱特因为自己的答案得到肯定而微松了一口气的似乎,眨眨眼,恶劣道:“如果弗朗斯家族没有控制整个枫丹廷的布匹销售的话,民众们当然会有其他的选择。”   “控制整个枫丹廷的布匹销售?”   “你也可以将其称之为‘垄断’。”    明明是看上去更为年幼的那个,却在这一方小小的马车空间内承担了教授者的责任,且无论是伊白还是那维莱特本人,都丝毫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特别是那维莱特,在少年的步步引导之下,矜持的水之龙只觉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极为特殊的无形壁垒,即便他通读枫丹律法,也只能站在这张壁垒的外围,但菲恩·兰道夫明明只是一届商人,却已坦然地站在壁垒之内游刃有余。   “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被彻底激起的不止有好奇心和探索欲,还有隐晦的不服输的冲劲儿,在这股冲劲儿的影响下,羞涩的白发龙类如伊白所愿的那样学会了主动提问,且在单纯的提问的基础上,无师自通添加上了属于自己的思考:   “我曾在荒原上遥遥眺望过村落里的枫丹人的生活,他们蔽体的衣物确实不如枫丹廷人的干净整齐,却更便于劳作,制作布匹,裁剪衣物确实需要一定的技术,可想要学会并不算是一件难事……”   “或许那维莱特你知道二十年前枫丹律法新增的附属法案——城市清洁管理条例?”   一次伊白没有直接给出答案,只是眨着眼睛给出提示:   “为了让这一份条例顺利通过,弗朗斯家可是下了大功夫,嘛,就算我不喜欢那个和花孔雀一样的家族,也不得不将那场会议称之为全体贵族在欧比克莱歌剧院的魅力时刻。”   听起来是恭维的话,但结合男孩的语调神态以及前后语境,那维莱特直觉性地感觉到,菲恩·兰道夫是在骂人。   好吧,他这位朋友说话风格可真是别具一格,但是……并不叫他觉得讨厌。   那维莱特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勾起一个笑容用作回应,就像是眼前的菲恩一样,但很可惜,他还不太习惯做出这个表情。   正当这时,马车的摇铃突然慢了下来,原是在两人交谈间,马车就已经摇摇晃晃地驶入了整个枫丹廷最为繁华的商业街道翡冷翠街区。   甫一进入翡冷翠街区,那维莱特便明显感受到了同为商业区域,“翡冷翠”和其他地方的显著区别。   ——如果说,生活在枫丹廷其他地界的普通人总是行色匆匆忙忙碌碌,就像是荒原上那些一边躲避着猎食者,一边抓紧趁着晚秋最后的活动时间储存粮食的鼯鼠,表情冷漠且机警,那么行走在翡冷翠街区上的枫丹人,则好似从刚刚从冬眠中醒来,兴高采烈悠然自得穿行于林间享受着春日美好的野熊,身姿放松,表情悠闲快乐。   前者离开温暖的家,于冬日的寒风中穿行在大街上只为生存,而后者则是畅快地享受着一年中罕见的冷意,炫耀似的用皮滑油亮的动物皮毛将自己包裹起来,努力让自己的生活更具有趣味性。   这二者的对比无疑是强烈且残酷的。   那维莱特连呼吸都错乱了一瞬,对人类社会族群内部的阶级划分瞬间便有了十分清晰的认知。   可又是什么造就了这样的差距呢?   好学的人形之龙当即就想询问自己的友人,镶嵌着郁金香与蛇的家族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停了下来、   “菲恩少爷,商会驻地到了。”   马车夫温和浑厚的嗓音从车帘外传来,打断了那维莱特的思绪,白发青年略带着些仓皇地转过头,就发现在自己留心观察着街道上行人模样的时候,菲恩正无比专注地看着自己。   顿时耳尖一热,不甚自在地又转过头去。   “下车吧。”   最后还是伊白主动开口打破了马车内逐渐蔓延的尴尬。   和那维莱特乘坐过的由一个车厢和两匹马组成的传统马车型号的公共马车有所不同,枫丹的机关术造诣既已能运用到轮船上,成功制造出机械蒸汽船并投入运用,自然不缺灵机一动者想要将其运用到路上运输工具之中。   但提瓦特并无石油、天然气和煤炭等矿藏,故而蒸汽能源的后续开发运用受到严重限制,蒸汽汽车并没有随着蒸汽船一同被发明出来,取而代之的是融合机关技术的改造马车。   而因为伊白腿脚不便的缘故,兰道夫家的机关马车改造程度堪称枫丹之最,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只需简单操控内部机关,伊白的轮椅便能顺着升降梯落地,完全不需要他人的帮助。   嘛,虽然伊白本人并不介意被人抱着上下车,可家里的其他人似乎觉得这样会有损他未来家主的身份。   一别半年有余,伊白久违地出现在兰道夫商会门前。   长达千米的翡冷翠街道上虽然从属于各个家族的店铺各有各的特色,各有各的繁忙,就和璃月的港口集市一样,汇集了来自提瓦特大陆各个国家的货物,但在财富层层向着更高阶级汇聚的枫丹廷,商铺铺面同样呈现出明显的阶级特征。   三大以商业起家的大贵族——弗朗斯、伊夫雷和兰道夫下辖的店铺以各自的商会总部为中心,盘踞在翡冷翠街区的前后两端和中间,而这便是老兰道夫津津乐道的一项业绩——在他的努力下,兰道夫商会正矗立于翡冷翠街区的正中段位置。    此时并非什么节日,但兰道夫商会门前已是门庭若市,但再怎么繁忙,当主家的马车驶入翡冷翠街区的第一时间,就有人向总部通报,等到伊白等人下车时,随从伊白一同从须弥返回的新主管乔已经恭候多时。   “菲恩大人,您这边请!”   看到菲恩的瞬间,乔的眼神几乎是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礼貌性的笑容也在顷刻间变得无比真挚。   跟着伊白久了,乔可以说是无比熟悉这位上司的行事作风。   ——不拘于出身,不拘于无用的客套礼节,凡事只看效率和能力。   被阿利克收留后便一直接受正统枫丹绅士教育的乔起初也不太习惯对方雷厉风行的做事风格,但在须弥同行时被一路调教过后,看着往日要操劳一周才能做完的工作短短一天就能完成,乔果断真香了。   这份好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恭候小家主进入商会总部,一路向着办公室走去的路上,乔还不忘见缝插针地汇报着自己提前抵达商会总部后所做的事,包括但不限于货物的规整入库和对上一季度销售情况的分析等。   也正因为他过于投入,直至伊白推着轮椅坐到办公桌的后方,乔才警觉身边多出了一个气质冷冽,身材高挑的白发男人。   “这位是……?”   乔的额角顿时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平稳的声线也出现了短暂的惊慌,不由在心底祈祷这位可千万不要是什么重要的合作者,不然他可就丢脸丢大发了。   同时也暗戳戳在心里埋怨,这人走路怎么都没有声音?竟叫他一路来都没有发现自己身后还跟着这么一个人。   对于勤勤恳恳的打工人,伊白的恶趣味还是很克制的,他抬抬下巴,介绍道:   “那维莱特,自然哲学院法学系的学生,也是我诚挚聘请的律法顾问和私人秘书,乔,安排人帮我在办公室内加上一套桌椅,给那维莱特用。”   乔:??!   律法顾问?   私人秘书?   办公室增加桌椅给他使用?   乔的表情瞬间呆滞,他努力绷紧的声线瞬间破音,难以置信地看了身边一脸平波不惊,仿佛完全不知道自己接受了何等超规格待遇的白发青年一眼,又无比幽怨地瞅了瞅伊白,压着嗓子道了句“是”。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私密马赛晚点了QWQ。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啵啵啵啵宝子们! 第228章 第 228 章 那维莱特对乔的羡慕嫉妒一无所知,只是好奇这个人类为何总是用那种隐晦却激烈的情绪偷偷打量自己。   难道是因为觉得他白色的头发格外与众不同?   那维莱特依稀记得,在学院里的时候,也有不知道他非人身份的学生询问过他这个问题,而当他如实回答过以后,这些提出问题的人便往往不会再和他说话了。   这位乔主管的视线比学院学生好奇地打量更加专注,让天生感知敏锐的那维莱特颇为不自在。   好在这种不自在来得突然,去得也快。   一是作为现如今唯一驻留在商会总部的商队管事,且还是刚刚上任的商队管事,乔本身便是一等一的忙碌人,在向伊白汇报过情报以后,这位勤勤恳恳的打工人便又抱着近乎半人高的格式文件离开了伊白的办公室,那灼人的视线也随着乔的离去而消失。   二是那维莱特已经是伊白郑重任命的“律法顾问”兼“私人秘书”,自然有属于“律法顾问”和“私人秘书”的活儿需要他来做。   “众所周知,枫丹的规则依照律法运转,商业合作尤甚,为了商队贸易在律法的允许范围内进行,也为了和其他国家更好地展开商业往来,兰道夫商队长期雇佣着十三位律法顾问为我们提供法律方面的咨询,且这十三位律法顾问不单单只有枫丹人,还有一位蒙德律师、三位璃月律师和两位须弥的律法研究者。”   案卷是被那位乔主管带着人用小推车和办公桌椅一起推进来的,外形十分绅士的乔主管笑容似乎有些过于灿烂,灿烂的就好似那些在求偶期拼尽全力张开羽冠恐吓其他竞争者的雄鸟。   但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以至于那维莱特完全感受不到其中的“恐吓”之意,只觉得新奇。   乔对那维莱特的心理活动同样一无所知,他在心底阴暗扭曲地嫉妒着这个空降到菲恩大人身边,轻而易举夺取了“菲恩大人最信任的私人秘书”这一职位的年轻人,即便是极力克制,语气中依旧不免透出几分酸味儿:   “想必作为自然哲学院的高材生,从律法顾问的人员构成中您就可以看出,想要加入兰道夫商会,单精一国的律法可远远不够。这些是菲恩大人吩咐我为您取来的商队近十年来的案卷资料,您的工作由菲恩大人直接指派。”   “谢谢。”   那维莱特礼貌地道谢,只是不知道为何,听到他平静地道谢后,乔主管的嘴角绷得似乎更紧了些。   那维莱特不懂,那维莱特翻开了案卷,那维莱特沉浸在了这些案卷讲述的案例之中。   而在以极快的阅读速度翻看完十来份案卷后,那维莱特敏锐地发现,兰道夫商队提供的案卷资料和学院藏书室中提供的案卷资料有着显著的不同。   更加真实、更加全面、更加一针见血……甚至,在有璃月、须弥、蒙德律法相互对照的情况下,凭借着优秀的洞察力,初入人类社会的龙类懵懂地意识到,他在自然哲学院耗费一年的时光学习研究的枫丹律法似乎存在着某种至关重要的“残缺”。   制定规则的残缺、规则本身的不全面,以及,规则运用者的缺失。   学院收录的案卷里,使用律法维护自身权益的,似乎往往都是贵族。   那么平民呢?   兰道夫商队的案卷中记录了平民的身影。   争执的起因是一场涉及原材料方面的商业斗争,兰道夫商会研发的一款香水和弗朗斯商会研发的新款布料都需要大量的彩虹蔷薇作为原材料,但彩虹蔷薇的种植产区大多集中在枫丹老牌土地贵族巴斯克手中,巴斯克家族和弗朗斯家族世代联姻,故而顶级的彩虹蔷薇永远优先供给于弗朗斯家族。   “……但我们的调查人员敏锐地发现,巴斯克家族位于秋分山西侧的一处优质彩虹蔷薇种植园土地来源不正,这些土地最早由二十年前生活在此处的平民开垦,不适合种植作物,但十分适合彩虹蔷薇,于是他们伪造了魔物出没的踪迹,恐吓走开垦土地的平民,占领了这片土地……”   “根据水神冕下推动通过的‘土地开垦法案’,由私人开垦的荒地在二十年内使用权无条件属于开垦者,而巴斯克家族占领这片土地建立彩虹蔷薇种植园不足十八年,……调查员找到了曾经的开垦者,为其提供法律援助后……此后兰道夫商会将不再受彩虹蔷薇原材料的制约……”   [(红笔进行的批注):巴斯克家族代表在欧庇克莱歌剧院法庭上表现十分激动,并在我方获胜后愤怒的出言威胁,预估会对所辖土地的所有权进行全面筛查,菲恩大人警告我们,此类方法今后务必上报后,由他决定是否使用。]   在这份记述中,平民的身影总共出现了两次,一次是在兰道夫商队出于自己的利益,为其提供法律援助,夺回了被巴斯克家族强占的土地,而另一次,则是在红笔的批注之中。   ——巴斯克家族不会再给兰道夫家族可乘之机,霸占土地的手段只会更加严苛彻底。   法律保护了平民的权益吗?   这是当然。   虽然最初的律法并不完善,但无论是芙卡洛斯还是厄歌莉娅,都在尽力对律法进行修缮,《名誉贵族授勋法案》和《土地开垦法案》都是祂们努力的结果。   如果说如今的枫丹何处还有“公平”可言,那只有可能是在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法庭之上。   可事实是,绝大多数普通人根本站不到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法庭之上,就已经被压迫者们使用各种手段敲骨吸髓,丧失了追求公平公正的本钱。   那维莱特不禁回想到了他和菲恩在马车上的对话。   枫丹的律法……是被“垄断”到了贵族们的手中吗?   指尖划过案卷泛黄的纸张,凝望着案卷上珊珊数言就将那些被霸占土地的平民的结局一笔带过的批注,那维莱特只觉心头仿佛压着某种沉甸甸的东西,让他直觉性地感到不快。   他本不是人类,对这个族群不应该有归属感和认同感,这些人是芙卡洛斯的子民,而不是他的同类,他和他们仅仅只有外形上的相似。   可是……为什么他会因为那些在案卷记述中仅仅只是一带而过的人“隐形人”感到难过呢?   窗外似有阴云汇聚,遮挡了这冬日里难得能见到的和煦阳光,明显的光线变化透过兰道夫商会大楼顶部的宽大落地窗传递到室内,让结束完一份工作,正抬头按压眉心舒缓用脑压力的伊白微微一怔,扭头看向了正在枫丹廷上空汇聚的灰黑雨云。   “……这是要下雨,还是要下雪?今年的降雪量已经足够多了,继续下雪的话,就要着手应对造成雪灾的可能性了。”   呢喃的声音极轻极轻,但即便声音再怎么轻微,哪怕只是一声叹息,共处一室之时,又怎么瞒得过时刻留意着伊白动静的水元素龙王呢?   那维莱特心头那探究不明源头的伤感顿时消散开去,窗外汇聚的阴雨云也伴随着他的情绪转变缓缓消失,就像是被一阵狂风猛烈卷起刮走了一般,露出掩映在阴云背后的太阳。   不同寻常的天象变化引得亲眼看见了这一变化的伊白发出一声惊叹,心道虽然文化民俗和建筑风格类似于穿越前蓝星上的法兰西,但天气变化上果然还是更像和法兰西隔海相望的英格兰。   嘛,不管怎么样,今年还是不要继续下雪为好。   不知道芙卡洛斯作为水神,会不会注意到调节枫丹境内的降水量,唔,或许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问上一问?   正当伊白望着窗外思索之际,急促的敲门声从门外传来。   听到这熟悉的敲门节奏,伊白微挑起眉,叫了声进来,然后就见格里芬兴高采烈地出现在屋子里。   “中午好,菲恩~还有这位——菲恩的朋友!”   格里芬保持着他一贯的好心情,眉飞色舞且十分自来熟地和那维莱特打了招呼:   “两位,时间不早了,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共进午餐?我可是早早地就在桂枝阁预订了包间,绝对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哦~”   过分的热情就像是浓烈到让人忍不住打喷嚏的花香,超出了那维莱特的承受阈值,近乎条件反射般的,白发青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伊白,却迎面撞上了男孩揶揄的笑意。   真是个恶趣味的家伙啊~   嗯,我说我自己。   看够了那维莱特那克制的窘迫,伊白抬头呼唤哥哥:   “已经到了午餐时间了吗?当然可以哥哥,不过可以麻烦你帮我推一下轮椅吗?”   “当然可以!”   虽然机关轮椅能够自行运动,但格里芬怎么会错过和弟弟互动的机会呢?   有弟弟在前,“新朋友”那维莱特自然而然地被他暂时遗忘了。   那维莱特松了口气,但很快意识到这个“共进午餐”的邀请还包括自己。   而共同进餐这种事情……上一个这样邀请他的,还是芙卡洛斯。   在荒野上,物资匮乏,食物来之不易,无论是对于哪个种群来说,分享食物都是族群内的最高礼节。   纵使在涉足人类社会后,那维莱特逐渐明白对于像格里芬和菲恩这样的人来说,获取食物并不是一件难事,但游荡于荒野上时已经塑成的价值观让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可菲恩就好像是看透了他一般,卡在他拒绝之前贴心地为他科普了何为“桂枝阁”:   “桂枝阁是兰道夫商会麾下的正宗璃月菜馆,那维莱特你知道璃月吗?那里不仅美食叫人念念不忘,文化风俗也和枫丹大不相同,算算时间,最近应该是璃月的海灯节,听说在璃月,就连魔神、龙王和仙人们都会在海灯节期间化作人形,进入城市和人类一同享受节日的氛围。”   “不知道我们枫丹何时能举办像璃月海灯节这样有趣的庆典啊……”   暗含羡慕与期待的声音落入那维莱特和格里芬的耳中,因身份立场和掌握情报的不同,格里芬与那维莱特都从男孩的话语中听出了自己想得到的重点。   ——那维莱特第一时间注意到了璃月的“魔神”和“龙王”。   存在于璃月的龙王,是拥有对“岩元素”绝对掌控力的岩元素龙王,也是耀眼而辉煌的龙族文明曾存在于世的少有证明。   同为元素龙王,没有人或神比那维莱特更清楚璃月那位若陀龙王的实力,但就是这样一位强横的龙王却心甘情愿地成为魔神摩拉克斯的下属。   这一消息曾让那维莱特对璃月的岩王帝君产生十足的好奇,如果不是芙卡洛斯主动找到他,待到他下定决心离开荒野,主动接触人类社会之时,璃月会是他的第一选择。   而现在嘛,他虽已经选择了枫丹,但对璃月、对璃月的龙王,对璃月的帝君依旧十分好奇,不能亲身前往璃月,了解璃月的餐品或许也是不错的选择?   ——格里芬第一时间注意到了弟弟对璃月海灯节的向往。   菲恩从小就喜欢璃月文化,并对须弥展现出相当程度的向往——这是当然,枫丹廷这个垃圾集中地也只有老爷子会当个宝儿,真是没品位。   要知道,在他年幼时无数次重复的美梦之中,最圆满的结局往往就是温柔又飒爽的母亲将兰道夫狗屎一样的家产全部捐献给沫芒宫,然后绑着骂骂咧咧的祖父,牵着他的手,然后再由他抱着嗷嗷待哺的弟弟,一家四口永远地离开枫丹。   去哪里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家人完完整整在一起。   只可惜弟弟早早接手家里的生意,美梦终究只是美梦,即便他再怎么向往枫丹之外的世界,也绝不可能让菲恩一个人留在这吃人的枫丹廷。   现如今弟弟这么说……是不是证明比起枫丹,他也更向往璃月。   格里芬眼睛一亮,别有居心地怂恿道:“菲恩想体验璃月的海灯节吗?这有什么难的?等明年这个时候,我们大可以全家一起去璃月过节,顺便考察考察璃月的市场,你不总说兰道夫商会对璃月市场的开发还远远没有到头吗?我们大可以在璃月考察个十一二十年……”   怀抱着不同念头的三人在行动上达成了统一,不消片刻便抵达了位于同一条街道上的桂枝阁。   兰道夫家的餐桌上并无“食不言”的习惯,自等待菜品上桌时起,抱着对“璃月”好奇心而来的那维莱特就被迫卷入了兄弟二人的谈话之中。   “那维莱特也是自然哲学院的学生?哦,法学院……这个我确实不太熟,菲恩你知道的,我的脑子向来对这些东西不太敏感。”   “没关系哥哥,你和我说过,都怪祖父当年在法学课上追着你揍断了三根藤条,以至于你看到律法书就觉得头疼。”   “嘿,菲恩,这种丢脸的事情就不必说出来了!”   格里芬捏捏弟弟的脸蛋:   “反正只要老老实实做自己,多半不会触犯法律……不过法学院里白色头发的年轻人……我倒是在聚会上听到过一些传言。”   “传言?关于那维莱特的?”   “如果法学院里没有第二个白色头发的青年人的话。”   格里芬看向那维莱特,咧开嘴:“那维莱特介不介意我在这里说?”   青年浑不在意地摇摇头:“不介意。”   不仅不在意,脑子里装满了早上看的案卷内容的他对这种小事都已经懒得产生好奇。   然后就见菲恩的哥哥笑嘻嘻地挤了挤眼睛:“因为头发都是罕见的白色,还掺杂着蓝色的挑染,所以很多人都在猜测,那个白发人是否和芙卡洛斯冕下存在亲缘关系……更有甚者说,法学院的那个白发学生第一次出现的时候,还是个看起来和芙卡洛斯冕下差不多高的少年,搞不好就是芙卡洛斯冕下的化身。”   “也正因为如此,大家都不敢接近他。”   芙卡洛斯的亲族……芙卡洛斯的化身?   过于离谱的传言成功吸引住了那维莱特的注意力,他想要解释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开始解释。   直接告诉菲恩的哥哥,他不是纯水精灵而是水元素之龙?   纠结之余,菲恩代替他做出了决定:“哥哥现在认识那维莱特了,应该知道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了吧。”   “这是当然!见到真人以后,才知道那维莱特的气质和芙卡洛斯冕下截然不同,怎么会有人仅凭发色就做出那等荒谬的揣测呢?”   格里芬义愤填膺,看向那维莱特,摸着自己的胸口,做出一副惋惜模样:“真遗憾,这种荒谬的言论会让那维莱特你遭受一整年的不公平对待。”   “我并不在意这些……”   “放心吧!我立刻就帮你澄清!”   正说着,格里芬就从自己的风衣口袋里掏出“兰道夫一代”,抬高下巴骄傲道:“给我五分钟,利用兰道夫一代强大的信息传播能力,我立刻就能破除这条谣言!”   那维莱特不说话了,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格里芬拿着的小黑盒子上。   ——他能认出,这个小黑盒子是一个设计精巧的机关造物。   凭借这样一个机关造物,就能隔着数千米的距离,让身处翡冷翠街道的格里芬控制自然哲学院内的谣言传播?   “当然可以。”   似乎是看出了他好奇目光中的潜台词,趁着格里芬恰通信器的功夫,坐在两人中间的伊白慢悠悠递给了那维莱特一只“兰道夫一代”,悠悠解释道:   “我想,芙卡洛斯冕下应该也给你准备了,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交给你,‘兰道夫一代’是兰道夫商会中高层工作人员的标准配置,作为我的秘书,那维莱特你当然也应该拥有属于你的兰道夫一代,只不过内部人员使用的兰道夫一代有信息保密需求,需要特别定制,你就先用这只普通款应付应付吧。”   一边说着,白发少年歪歪头,语气带上了几分莫名的味道。   “虽然现在各个功能还很基础,交流范围也仅限于枫丹廷内部,但等新的机型被研究出来,等到通信范围拓展至整个枫丹……这个小东西,一定能给枫丹带来不一样的转变!”   不像是预测,而像是站在未来对遥远过去发生的事情做出必然如此的评判。     就凭借这样一个小机关?     那维莱特无法想象,却忍不住顺着男孩的思路,开始期待起未来的转变。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之前凌晨更新总是熬夜被母上大人修理了QWQ,接下来更新时间调整到下午六点~九点,三千字就是六点更新,有加更就是9点! 第229章 第 229 章 虽然不太适应菲恩哥哥的热情,但热心而开朗的孩子总不会叫龙觉得厌烦。    源自璃月的菜品也是相当美味,让在荒野上流浪了五百年的龙都忍不住默默加快了用餐的速度。   一顿丰盛的午餐在宾主尽欢中落下帷幕,回到商会总部后,格里芬依依不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伊白的办公室。   如果可以,他当然希望能继续待在弟弟身边,但格里芬之所以会出现在商会总部,是因为他是通信机关兰道夫一代研究与发型的项目负责人,虽说兰道夫一代已经过了销售巅峰,可兰道夫二代即将投入生产,前期宣传啦,后续跟进,一代机器的降价回收等等都是需要他亲自过手的问题。   忙,实在是太忙了!   事实证明,格里芬在商业上的天赋其实丝毫不比他在文学上的天赋差,只不过因为素来喜欢和老兰道夫先生对着干,加之在母亲的影响下深切地厌恶着枫丹的贵族阶级制度,才让他在幼年的学习中表现出十足的愚钝。   等到他长大了,懂事些了,弟弟菲恩又因出色的能力被祖父确立为家族继承人,格里芬也就自觉地全身心投入文学创作中去,以示自己绝对没有和弟弟争夺家族权力的心思。   至于现在嘛……这可是弟弟特地交代给他的事情哎!他不想给祖父打工,不想像祖父那样一辈子被捆绑在所谓的“兰道夫的荣耀”之上,但为弟弟工作他心甘情愿!   更别说他还在工作中收获了爱情,虽说这份爱情的起源并不是那么纯粹,可埃琳娜真的是一个很优秀的女孩子,即便不考虑家族间的利益交换,格里芬也觉得只要和她接触,自己必然会爱上她可贵的灵魂。   就这样,刚从自然哲学院毕业,文学系高才生便在老师们痛心疾首的目光中沾染上了兰道夫家族“可悲的摩拉臭味”。   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像之前那样,随心所欲地和弟弟待在一起一整天。   目送格里芬遗憾离开后,伊白迅速投入下午的工作之中。   虽说在他离开的这些天里老兰道夫先生重出江湖整顿旗鼓,但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兰道夫商会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也需要他亲自将这半年来的重要资料过目一番,掌握各个商队、店铺和商会主要项目的具体动向。   特别是……在那个关键的时间点到来之前。   伊白正看得入迷呢,放在桌案旁的兰道夫一代突兀地发出一声嗡响,打断了男孩的思绪。   他有两只“兰道夫一代”,一只外壳为银白色的负责商队事务,另一只灰黑色则用于联络家里人和亲近的朋友,比如说老兰道夫、格里芬和雷内等人,现在还要再加上一个那维莱特。   如今正是下午三点,雷内、雅各布和阿兰他们大概正窝在各自的研究所里和实验如胶似漆,老兰道夫这个点应该在午睡,而格里芬的话……依照他对格里芬的了解,仅隔着一层楼的情况下,有什么事格里芬应该更愿意当面交谈。   所以……会是谁呢?   打开手机,信息窗口弹跳而出的名字让男孩轻松的表情有了片刻的怔愣。   【芙卡洛斯[已实名]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怎么说呢?还真是一个完全没有预料到的人呢,但仔细想想,整个枫丹廷,能做出超乎伊白预料的事情的,除了雷内、雅各布和阿兰这种天才学者外,也就只有芙卡洛斯的。   就像是他知道芙卡洛斯有一只能直接对整个枫丹廷实行全面监听的密探队伍,而芙卡洛斯也知道他知道了自己的这个秘密,但一人一神无言地保持着默契一般。   伊白对于密探的监听问心无愧,而芙卡洛斯也不会贸然侵犯男孩的隐私,两人保持默契的方式便是谈话的空间内有无水体。   而在数小时之前,桂枝阁的餐桌正中央,赫然便摆放着一束装在玻璃花瓶里的百合。既然有花,自然也就有水。   是听到当时的对话了?   怔愣地表情在强大的面部管理能力之下只出现了一瞬,眼神微动的同时,面色已经恢复如常的男孩通过了来自芙卡洛斯的好友邀请,而在邀请通过的瞬间,兰道夫一代的另一头就发出了一个可爱的颜文字。   是的,颜文字。   广大群众的创造力是无穷的,即便没有伊白的引导,枫丹人依旧总结出了一套简单好用的颜文字表达法,现如今就被芙卡洛斯给用了出来。   看来芙卡洛斯还蛮重视“兰道夫一代”的嘛。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要知道他昨天可是当着芙卡洛斯的面大放厥词,信誓旦旦“兰道夫一代”的背后竟是一个丝毫不输给能源矿产的强大掘金地,即便先前只将兰道夫一代当作弱化了千百倍的须弥虚空终端,现如今也该重视起来。   伊白放下另一只手上的报告,熟练地拿起手机。   【菲恩:需要我将您的账号分享给那维莱特吗?】   【芙卡洛斯:当然~麻烦啦~】   【芙卡洛斯:这个小东西果然如同你说的那样有趣,如果真如你和那个叫雷内的孩子所说的那样能将信号覆盖到整个枫丹的话,它确实拥有能撬动整个枫丹的潜力。】   【芙卡洛斯:不过我找到你,是有另一件事想告诉你。】   伊白堪堪打出一句话,芙卡洛斯的消息便一个接着一个弹出,且还都是有用信息——这是连打字都用上了神级的速度,还是用纯水拟态出八只触手协同码字?   有趣的联想还没来得及展开,男孩的注意力便被芙卡洛斯接下来的信息吸引:   【芙卡洛斯:谕示裁定枢机的正式测试实验将在半个月后于欧庇克莱歌剧院里举行,谕示裁定枢机的能量汲取逻辑需要我的力量的参与,故而在实验举行后的三天内,无论枫丹廷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便于直接出面。】   【芙卡洛斯:为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发生,我们再见上一面如何?】   半个月啊……时间比他预想得更加紧迫。   谕示裁定枢机落成以后,枫丹的能源改革便迫在眉睫。   虽说现在贵族们应该都通过自己的渠道听到了风声,但水神毕竟尚未明确下达指令,表明谕示裁定枢机生成的能量会由沫芒宫全权支配,不少畏惧着魔神力量的贵族还心存侥幸,觉得自己能从中分上一杯羹。   但伴随着谕示裁定枢机的正式落成,这份侥幸必将被彻底粉碎。   芙卡洛斯可不是厄歌莉娅那种好糊弄的软性子,祂一旦做出决定,就必然不可能给贵族们留下翻盘的余地。   每到这种时候,伊白就不得不庆幸于自己选定芙卡洛斯为计划合作者的明智之举,如果说雷内、雅各布和阿兰是他手中珍贵的SSR,那么芙卡洛斯和那维莱特就绝对是SSR中备受策划青睐的人权卡。   不过……谕示裁定枢机将“情绪”转化为“能源”这一点涉及神明层次的力量是伊白早有预计的,但芙卡洛斯竟然如此慎重地像他表示,自己将为此而消失三天……   伊白敏锐地嗅到了某种不妙的预感。   他低下头,果断回复道:   【菲恩:没问题,地点就定在老地方如何?】   【芙卡洛斯:自然哲学院的喷泉花园吗?当然~我会在下午三时左右静候你的到来?'-'?)??】   和芙卡洛斯约定好时间与地点,伊白反手就将她的联系方式推荐给了新加上的那维莱特。   通过余光,他看到坐在自己侧前方的白发青年在兰道夫一代颤抖之时微乎其微地抖动了一下身子,就像是踩到了冰冰凉地面浑身一个激灵炸了毛的猫咪,顿时心满意足地低下头。   适当的恶趣味果然是繁忙工作中最为合适的调节剂。   虽说明天早上本就有去寻找雷内和雅各布商议世界式后续事宜的计划,但在他的行程安排中,只预留了早上的空闲,下午的工作可是一点儿也不少,现如今答应了芙卡洛斯的邀约,这部分耽搁的工作可不就得加班加点提前做完?   等到伊白再度抬起头来的时候,浅薄的夜色已经从极远处的天幕边缘蔓延而上。   按照他在须弥养成的习惯,这个点用过晚餐后,他会继续工作到月上中天。   然而枫丹不比须弥,一来祖父和哥哥要是知道他工作到那么晚,虽不至于嘴上训斥,但绝对会用那种担忧关切且不赞同的目光看着他,然后绞尽脑汁地绕着弯子劝他多休息,二来商会众人都在一个大楼中工作,他这里的灯光不熄,恐怕整个商会的人都会陪着他一同工作。   为了避过祖父和哥哥的目光拷问,也为了商会打工人能按时下班,伊白略作思量,决定把文件收拾收拾回郁金香庄园偷偷加班。   至于那维莱特嘛——   放下钢笔,轻轻按压揉搓鼻梁,即便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简单的工作完全不会让他产生疲惫的感觉,长久养成的习惯却依旧保持了下来,而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些“小习惯”也使他始终保持着对“人类”的身份认知。   “芙卡洛斯冕下有为你安排住的地方吗?”   清洌的少年声音打破了办公室内心照不宣的默契安静,也唤回了那维莱特正沉浸于案卷之中的思绪。   好在龙王优秀的记忆力让他不至于错过伊白的发问,他愣了一下,老实回答:   “在此之前,我一直住在自然哲学院的学生宿舍里,但现在我已经修完了四年的全部课程并完成考核,在今天成为兰道夫商会的职员以后,按照学院的规定我必须尽快搬出学生宿舍……”   说到这儿,他声音顿了顿,询问道:“兰道夫商会有提供给职员的员工宿舍吗?”   “依照枫丹律法,无论是大型商会还是小本经营的店铺,都没有义务为职工提供这项服务,但是嘛——谁叫兰道夫商会即便是在须弥和璃月都是合法经营的本分商会呢?福利待遇和须弥璃月以及蒙德同步。”   骄傲地挺起胸膛,橙黄晚霞天光下明亮如星子的眼睛笑脸盈盈地看向那维莱特:   “不过那维莱特你可是我的朋友,自是与旁人不同的!郁金香庄园的空房间还有很多,为了咱们之间的友谊,那维莱特你就跟我回郁金香庄园吧!”   说完,不待那维莱特拒绝,狡猾如荒原上最机灵的狐狸的男孩又兴致勃勃提出建议:   “我记得那维莱特你今天早上来郁金香庄园的时候,身上什么都没有带,对吧?刚好我明天也要去自然哲学院拜访朋友,我们可以一起过去,将你的行李捎回来!”   连珠炮一般热情而又轻快的言语让那维莱特完全招架不住,迷迷糊糊地便答应下了菲恩·兰道夫的邀请。   而就在这一阵热情的邀约之中,白发青年敏锐抓住了其中的重点。   ——去自然哲学院拜访朋友。   菲恩在自然哲学院还有其他的朋友?   是之前提到过的“雷内·英戈德”“雅各布·英戈德”“阿兰·吉约丹”和“玛丽安·吉约丹”吗?   也是,和他不同,菲恩一看就是族群中十分受欢迎的类型。   如果不是有芙卡洛斯作为介绍人,他和菲恩·兰道夫或许至死都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   但现在……他们是朋友了。   这一晚,继郁金香庄园的会客室之后,郁金香庄园的客房迎来了有史以来最具分量的贵客,老兰道夫先生和格里芬虽不知道那维莱特水元素龙王的真实身份,但“菲恩的朋友”,或者说“菲恩第一次带回庄园借宿的朋友”这一个身份标签就足以让那维莱特享受到郁金香庄园的顶级贵客待遇。      简而言之就是完全不把那维莱特当做外人。   极具兰道夫特色的吵吵闹闹的晚宴一直持续到晚上九点,待到被过分的热情包裹到近乎无所适从的那维莱特借口返回客房后,伊白也慢悠悠回到了自己的卧室,搬出藏在手提箱中带回来的文件开始加班。   璃月商队提交的璃月税法新案抄录版……   蒙德因贵族过分干预而导致的商品种类调整……   白淞镇特殊商队提交的特殊报告……   兰道夫二代的产品功能开发建议……提交人居然是哥哥?仔细看看,条理清楚,构思大胆,特别是这个[泛用户自由交流平台]不就是后世论坛的雏形吗?   果然,即便是他不在了,即便兰道夫成为历史,只单单凭借着自己的能力,哥哥也能过得很不错。   将带回家的文件全部处理完,月亮已过中天,点缀于天幕的西侧。   就好似心有灵犀似的,放置在一旁的兰道夫一代又一次发出嗡响,伊白不禁将目光投向为应景而放置在桌案上的茶水。   好吧,能在这个点和他发消息的,除了那位也没有谁了。   打开兰道夫一代,芙卡洛斯的信息赫然浮现其上。   【芙卡洛斯:这个点还不睡觉,菲恩就不怕长不高吗?】   【菲恩:虽然我对芙卡洛斯大人你的能力心知肚明,但您这丝毫不加掩饰的做法是不是有些过于光明正大?】   【芙卡洛斯:∩_∩我只是很好奇,是什么事情值得枫丹未来的神王大人顶着困倦,在凌晨三点还不睡觉。】   【菲恩:您不同样没有休息吗?即便是神明,全天候地保持着对水体的感知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吧。】   敲下这句话,伊白抬起手,中指和拇指弯曲,而后狠狠地弹在茶壶瓷白的外壳之上,发出一声带着回音的嗡鸣。   这声嗡鸣带着伊白的不满清楚传达到了芙卡洛斯的感知之中,月色下,一身优雅正装的芙卡洛斯揉了揉自己的耳朵,脸上依旧挂着无比温柔的笑意,逆着月光的异色眼眸之中,却盛着难以掩饰的浓厚悲伤和担忧。   素白得有些过头的指尖在兰道夫一代的屏幕上轻轻跃动:   【芙卡洛斯:真不可爱啊,小菲恩~我还是喜欢你恭恭敬敬叫我水神冕下的样子。】   【菲恩:不是您说的吗?我可是未来的神王,唔,您说我要不要提前进入一下角色,冒昧地直呼您的名字?】   芙卡洛斯尚未对男孩这堪称冒犯的言语做出回应,月色映照下,祂投射于地面上的影子却是剧烈地开始抖动,似乎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和恐吓。   “安静,芙宁娜,别害怕……”   留意到影子的异常,芙卡洛斯伸出指尖,轻点了点地上的影子,本就温柔的嗓音轻柔到仿佛一阵暖风∩_∩:   “你同步了我的记忆,你知道的,菲恩是个乖孩子……他或许行事作风大胆了些,可他不是坏人。”   “他是厄歌莉娅大人认可之人,他会是值得你信任的盟友……放心吧,我会为你们安排好一切的……”   “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芙芙酱登场—— 不知不觉本文都快一百万字啦~本来想更新6K,凑个100W整的,但是时间有点不够(目移)让我四舍五入一下咳咳,评论区抽五十个小可爱发红包——评论摩多摩多~ 作为作者君我第一个100W字的纪念,大家想看什么番外?我看看能不能新年安排上!! 第230章 第 230 章 似乎是芙卡洛斯的安抚起到了作用,影子停止了颤抖,左右摇晃着脑袋,透出一股委屈巴巴的味道来。   “……这并不是挑衅,唔……类似于朋友之间的开玩笑。”   “你问朋友是什么?”   “不不不,当然不是贵族间的那些客套礼仪,虽然同是贵族出身,虽然偶尔那小子也会让我忍不住骂上一句‘小混蛋’,但将他和那些家伙混为一谈的话,未免有些太侮辱他了。”   影子委委屈屈地蜷缩成一小团,而作为“影子”真正的主体,名为“芙宁娜”的意识已然在芙卡洛斯的精神空间中直白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疑惑:   ——既然“我”都已经这么信任他了,是不是可以将那件事也告诉他?   这一询问让芙卡洛斯静默了言语。   目光落在手中不断弹出消息的兰道夫一代上,菲恩的信息清楚陈列其上,可芙卡洛斯的眼神已不再聚焦。   祂幽幽叹息,语气中充满了怜惜和无奈:   “抱歉,芙宁娜,唯有那件事……无论是谁,菲恩也好,那维莱特也罢,除了‘我’之外,绝对不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为什么?他不是我们的同伴吗?   懵懂的意识如此发问。   作为芙卡洛斯特地分离出的“人性”意识的集合体,名为“芙宁娜”的存在显得过分天真,与其说她是芙卡洛斯的分身,倒不如说她是芙卡洛斯的孩子。   对待她,芙卡洛斯很难不心生怜爱,更别说自这个孩子诞生时起,祂给予她的不是礼物,不是祝福,也不是怀抱。   而是责任、诅咒和分离。   可即便有再多的不忍,芙卡洛斯也不得不这么去做。   祂耐心地在意识空间中给予“自己”解释:   “即便是同伴,即便为了同一个目标努力,我们也不一定会做出相同的选择……就像我并不赞同菲恩成为神王,而后以力破巧改变枫丹的局势一样。”   “我很抱歉,芙宁娜……接下来的日子就拜托你了,但请你务必记住,为了枫丹的未来而努力寻求解法的,远不止'我',在未来的日子你,你绝不孤单……‘我’的存在,只是万不得已情况下的最后保证。”   “而在那最后的日子到来之前,你就是‘芙卡洛斯’,你就是‘芙宁娜’,请以这个身份,好好地生活下去吧……”   安抚好体内那个初生的人格,芙卡洛斯这才重新将注意力转移回手中的兰道夫一代屏幕上。   菲恩的消息已经传过来有一会儿了。   【菲恩:这些玩笑话等留到正式见面再说吧~~关于明天的会面,芙卡洛斯大人您可以提前向我透露一些吗?我可不想到时候当面被吓一跳,万一被人看到可就丢脸了。】   平复好心情的芙卡洛斯面容上笑意虽然不达眼底,但总归还是笑了出来。   【芙卡洛斯:一些关于谕示裁定枢机启动后的事务安排罢了,你我都知道,一旦沫芒宫利用谕示裁定枢机获得对枫丹全境的能源掌控权,枫丹廷必然会迎来新一轮骚动。】   【芙卡洛斯:但碍于某些原因,在谕示裁定枢机最初运行的三日内,我必须待在谕示裁定枢机附近帮忙稳定能源转换的状态,届时对于枫丹廷的掌控力必定会下降……虽然沫芒宫、执律庭、逐影庭、审判庭、枢律庭、检律庭等关键部门的关键人员已经被我安排的人替换,但阴谋手段防不胜防。】   【芙卡洛斯:我想,作为未来的神王陛下,小菲恩你一定有办法控制住那些麻烦精三天的,对吧?】   屏幕上的信息言辞坦荡,语气恳切,虽在提到“未来的神王陛下”时略带促狭之色,可也正因这份“不完美”,让芙卡洛斯给出的理由显得格外诚恳。   但这些都只是表层原因。   环绕周身的水元素触手托举着小巧的通讯机关敲打屏幕发送信息,而作为水元素触须的主人,芙卡洛斯抬起手,将手轻轻覆盖在了自己的胸膛之上。   在今日之前,祂是神,是获得“魔神”资格的纯水精灵,是水元素的宠儿,祂可以随心所欲将自己拟态成花草虫鱼,猛兽魔物,变幻无形,随心所欲。   这具神躯虽有着人的外形,内在却与真正的人类千差万别,完完全全由世间至纯至净的水元素构成。   可现在,祂的胸膛中出现了心脏搏动时有节奏的心音。   为了完成自己心目中那个早已拟定的拯救所有枫丹人的目标,不仅仅需要身为水之龙的那维莱特对枫丹人的“宽恕”,还需要归还那本属于那维莱特的古龙大权。   但早已被天空岛的神明封锁于水神神座之中的古龙大权又岂是那么好归还的呢?   芙卡洛斯绞尽脑汁,查阅了无数文献,考察数百遗迹,最终有且仅找到了一个办法。   ——用绝对的力量摧毁神座,解放那份被束缚于神座基底上的属于上一个时代主人的古龙一族的权柄。   可摧毁神座又岂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呢?   强横的力量、恰当的时机,以及那维莱特本人的立场……缺一不可。   为了积攒足以粉碎神座的力量,芙卡洛斯主持制造出了“谕示裁定枢机”这样一个超大型能量转化与积蓄装置。   谕示裁定枢机以水神神之心作为核心,利用神明能够使用人类信仰之力的原理,将由人类情感转化而来的纯粹能量在神之心中储存压缩,转化为足以与神力比肩的纯粹能量,也只有这样的力量,才能对神座造成有效伤害。   而在时机的选择方面,在十数年前的漆黑灾厄中,为镇压肆虐的禁忌知识,天空岛神明陷入沉睡,伴随着时间的流逝,祂对提瓦特大陆的掌控力必然会逐步下降,芙卡洛斯就赌待到枫丹第二次涨水期到来之时,那位端坐于高天之上的至高者也已自顾不暇。   那维莱特的立场反倒是祂最不在意的影响因素,古龙大权的残缺限制了那维莱特的上限,即便如此,出生已有五百年的那维莱特依旧是当世远超绝大多数魔神的绝对强者。   但就是这样一位强者,一位生于荒原无拘无束的强者却无师自通拥有了对待世间万物平等且悲悯的心,既不因自身的强大而去奴役其他的种族,也不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而擅自干扰荒原上的自然法则。   那维莱特是芙卡洛斯这场不知尽头的漫长计划的开始,也会是这一计划最终的终结。   在荒原之上第一次接触那个还保持着少年体型的幼生龙王的时候,芙卡洛斯就知道,他会是自己那场漫长计划最合适的人选。   祂不需要那维莱特对人类怀有偏爱,祂只需那维莱特始终保持不偏不倚的公正之心,至于如何让获得完整古龙大权的那维莱特“宽恕”自数千年前厄歌莉娅窃取创生权柄的造人之罪?   芙卡洛斯选择将其交给枫丹人自身和漫长的时间。   如此一来,这一系列计划之中最不可控的就只剩下“时机”。   未来尚未确定,但现在——芙卡洛斯毫不怀疑,那位因镇压禁忌知识而沉睡的神明如若发现祂的心思,必定会以雷霆之怒施予祂最残酷的惩罚。   芙卡洛斯不怕惩处,但祂无法接受计划失败的代价。   操控水神神之心积攒能源离不开祂的控制,枫丹的秩序也需要“水神”的镇压,无奈之下,芙卡洛斯只能将自己从物理上一分为二,包含了祂所有人性的“芙宁娜”由此应运而生。   神性的芙卡洛斯会带着水神神之心和整个计划的全貌隐藏于谕示裁定枢机的内部,在漫长的时光中积攒足以摧毁神座的庞大能量。   而人性的芙宁娜则将被祂施以永生的诅咒,背负“水神”之名,带着对神座摧毁计划的一无所知,在最后的裁决之时到来之前站在枫丹的台前,站在星空命运的观测之下。   唯有这般,才能欺骗过命运本身。   在这一以“欺骗”作为核心的计划之中,芙宁娜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只有她完美地扮演了“水神”这一身份才能让真正的芙卡洛斯藏匿于暗处等候机会。   为此,芙卡洛斯做出了诸多的准备。   同步除了“摧毁神座”这一计划以外的全部记忆、建立由纯水精灵组成的,只对“水神”一人负责的纯水精灵密探、在执律庭等关键部门安插可信之人,帮助初生的芙宁娜应对人格交接之时可能出现的变动。   甚至连公开继任为水神的典礼都推迟到了如今,只为了将“芙宁娜”这个名字高度与“水神”这个名头绑定,并借助谕示裁定枢机落成的机会,进一步增添芙宁娜的威望。   祂的计划堪称完美,但怎料出了菲恩·兰道夫这么一个意外。   无论是菲恩那成为神王,改变成功枫丹的疯狂想法,还是偶然与必然交织之下与对方逐渐熟络起来的关系,都是芙卡洛斯计划之外的变数。   而这一变数是好是坏,是将为这如死水一般的枫丹廷带来新的转机?还是为本就风雨飘摇的枫丹子民带来新的风暴?   芙卡洛斯坚信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会是前者。   且有一点芙卡洛斯可以确定,那小混蛋的狡诈即便是放在整个枫丹廷贵族中论资排辈,都绝对是顶尖的存在,如若芙宁娜的伪装能够骗过菲恩的话,那么整个枫丹也就没有人能看出她的破绽。   故而趁着谕示裁定枢机还没有被运往欧庇克莱歌剧院,趁着祂还能亲眼看看这片土地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们,在将芙宁娜分离出来以后,芙卡洛斯毫不犹豫的约见了菲恩。   身处郁金香庄园的伊白对沫芒宫水神寝宫中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   过往丰富的经历为他锻造了无比敏锐的直觉。   目光落在兰道夫一代屏幕中显现的芙卡洛斯的信息上,月光下已初显少年轮廓的男孩轻轻皱起了眉头。   诚然,芙卡洛斯给出的理由他挑不出错漏,他和祂都知道,十五年前的白淞之围是他们心中永远也无法抚平的伤痕,虽然在武力值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可出于某些思量,他们不约而同放弃了依靠武力上的强权,在这一前提下,总得提防蠢人不经意间干出不得了的蠢事来。   但细细揣摩芙卡洛斯留下的字句,伊白越看越能感觉到,芙卡洛斯似乎在为某件事而感到紧张急迫。   明明他们昨天才见过面……而如果他猜得没错,昨天芙卡洛斯前往自然哲学院就是在和院长商议谕示裁定枢机的实验流程。   所以……为什么不干脆在昨日分别之时定下约定呢?   是没来得及考虑,还是临时起意?   可无论是哪种理由,芙卡洛斯的行为都暴露出了祂对于谕示裁定枢机相关事宜的慎重和紧张。   慎重他完全能理解,谕示裁定枢机和即将由它嫌弃的能源变革无论是对于他的计划,还是对于枫丹所有民众而言重要性毋庸置疑。   急迫又是从何而来呢?   据他所知,谕示裁定枢机虽然神奇,但排除仅由水神掌握的能源转化核心技术外,其他的部分虽然结构十分精密复杂,造价却不算昂贵,如果芙卡洛斯乐意,祂甚至可以一年造是个炸着玩儿。   不像他这个因肉体和灵魂不协调而注定短命的倒霉蛋,魔神的寿数以千年为计,芙卡洛斯有着充足的时间经历失败和尝试。   所以,芙卡洛斯为何会在谕示裁定枢机一事上显得尤为焦躁急迫?   蓦然,伊白回忆起了早上见到那维莱特时生出的那个猜想。   “——系统君,你在吗?”   虽然不需要睡眠,可系统君似乎已经预感到等待自己的绝对不是什么容易回答的问题,沉默了足足三秒,方才用极轻极轻的声音回答:   【宿主大人,我在。】   伊白也懒得和系统兜圈子,数百年的相伴已经让他摸清楚了系统君的底线,摸索出一套和系统相处的法门,当即开门见山:   “芙卡洛斯就快要死了。”   语气平淡而坚决,就像是叙述某个注定的事实,吓得系统一个激灵:【您您您怎么会这么想呢?!!】   伊白于是微微颔首,垂眸沉思:“我想也是,如果芙卡洛斯这么轻易地死在这个时间点,你当初也就不会介意我和祂处好关系了。”   系统君的系统核心处顿时冒出一堆冗余数据,换算成人类的情感的话,它也不知该将其称之为心累,还是称之为无语。   可宿主大人对它的言语暴击远没有结束。   眸光微闪,意识空间中保持着青年模样的宿主灵魂摸摸下巴,提出合理的推测:   “所以,起码在游戏开服以后,‘枫丹水神’这个身份依旧活跃在世界上,故而和祂交好有利于‘我’在未来的剧情塑造。”   “也就是说,最起码在未来的枫丹人民眼中,水神依旧是我认识的这个芙卡洛斯。”   眼看宿主大人的推论已经十分接近真相,系统君似乎看到了主系统针对它们这些子系统制定的限制条款已经悬在了自己的核心代码上。   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因违反限制条例而被回炉重造的惨状,系统君打定主意,接下来绝对不说一个字,坚决避免被宿主大人套话。   却不想,在短暂的沉默后,一脸深沉的宿主大人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忽而展眉微笑:   “好的,我已经明白了,左右不过芙卡洛斯陷入沉睡、芙卡洛斯受到某种限制,不得不隐于幕后,推选一个‘傀儡’或‘代理人’在墓前活动这两种可能性。”   系统君:?!!!   不是?!您是怎么通过那些有限的信息得出如此准确的结论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系统君的震惊,垂眸思索的伊白轻笑一声:   “要不怎么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儿呢?这些手段可不都是我穿越前的那个国度历史上用腻了的手段?读史可以明智,老祖宗诚不我欺。”   “至于究竟是陷入沉睡还是身体受限不得不找代理人,等明天见面后再看吧。”   说完,伊白也不再难为系统,敲下【晚安】的字样后,整理好桌面进入梦乡。   虽然以他如今的身体素质,睡眠已不再是必需品,但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他还是更愿意保持着身为“人”的起居作息。   一夜无梦,第二日起床,嘱咐哥哥将已经前一日带回来的文件带回商会交给乔后,叫上同样需要返回自然哲学院处理毕业事宜的那维莱特,兰道夫家的马车哒哒叮叮地驶向自然哲学院的方向。   在和芙卡洛斯见面之前,他还需先去和雷内、雅各布见上一面。   以这两位天才的能力,想必应该已经算出将他作为“变量”带入世界式后得到的结论了吧。   想到那个经由他自己演算过两次后解读出的“未来”,抬手支着下巴,透过马车玻璃窗眺望极远处风景白发男孩不禁勾起了一个恶趣味十足的笑容。   ——极恶的黑潮、混乱的主人、深渊之神塔尔塔罗斯吞噬了淹没枫丹的原始胎海,赐予所有枫丹人“深渊化”的殊荣。   啧,神奇的命运,不靠谱的世界式。   作为真正的“塔尔塔罗斯”本人,第一次计算出这个“未来”时,伊白心知肚明,如果没有系统的转生机制,只考虑上一世和这一世他手中所持有的砝码,世界式预测的未来搞不好真的会成真。   可系统的存在让世界式的推算变成一个十足的笑话。   但是借由这一可能性,稍稍给雷内和雅各布的心理承受能力上上强度还是可以的。   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这个惊喜。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QWQ,二合一补上!稍稍剧透一下,这个世界式预测的不靠谱IF线,在正文中大概会展开写写,毕竟枫丹主线已经被我篡改的面目全非了(目移) 顺便给大家推推基友友刚完结的崩铁同人! 《回到死敌年幼时》by关云裳 文案如下: 我是一个魔术师。   我的名声遍及宇宙,我的财富难以估量,如果非要在美满人生里寻找一个污点,就不得不提我有一个死敌。   ——星际和平公司那花枝招展的疯狗,砂金。      意外春风一度后的第二天,我和我的死对头又干了一架,这次是物理意义上的。   我把他捅成了花洒,他把我捅回了老家。   还以为这辈子就到此为止了,哪知道眼睛一闭一睁,我竟然落进了一片未知的星域。      没想到吧,爷没死!      不仅如此,在荒凉贫瘠的星球表面,身受重伤的我躺在地上,身边还有一个小崽子,看向我的眉眼熟悉,清澈又警惕。      定睛一看。   这不是我死对头的小时候吗?      好好好,我那臭屁、莽撞、满口谎言的死对头,你居然也有今天。      等我肆意欺负他,玩弄他,还强迫他穿上小裙子,签下永不背叛的奴隶契约时,他居然拉着我的手,问我能不能不要离开。      我放声大笑。      掌握了这么多欺负你的罪证,现在才求我?      ——太晚啦,朋友!      。      我不知道的是,在我意外回到过去时,我的死对头穿到了异世界。      黑泥毁灭了赤沙和花的国度,仁慈的树王筑起高墙,将代表禁忌和毁灭的死亡挡在墙外。      而砂金在墙外,从黑泥里捡回了唯一一个活物。      他抖了抖小孩,与空洞的双眼对视:“晚上好啊,小朋友。”      “谁能想到我们未来响彻寰宇的大魔术师嘉波,原来小时候居然也是个小可怜虫啊?” 第231章 第 231 章 大抵是不喜欢的。   他也就给雷内和雅各布短短一天的时间进行考虑,而不是十天半个月,对吧?   所以有谁能解释一下,为何满打满算四十八小时不见,雷内和雅各布的实验室就发生了如此天翻地覆的变化?   地板上是使用须弥传统技法篆刻的炼金术嵌合阵法。   伊白在须弥停留的时间有限,只能大致辨认出外圈法阵出自赤王遗迹,带着典型的沙漠民风格,效果约莫是封锁空间、掩盖能量波动相关。   内层的法阵则有明显的改良痕迹,带有极强的坎瑞亚风格,伊白甚至能断言,自己曾在深秘院的地下室中看到过类似的防护咒文,效果只有简单一个“检测恶意”,精准度却高达九点九成,乃是防范窃贼等别有用心之人的不二之选。   门口两侧矗立着两个体型庞大的机关人偶,抛开体型因素外,神似伊白穿越前那个世界影视作品里面的“高达”机器人,外壳坚固,身形健硕和修长并存,伊白完全不怀疑它们以一当百的战斗力。   更别说两个机器人的肩膀上还安装有两架幽幽散发着高浓度元素能量光的枪炮装置。   依照伊白对枫丹现阶段能量武器研究进程的了解,这两架能量炮虽然只能算是中等口径,但在不考虑元素反映的情况下,一炮下去将一只成年野猪轰成碎末还是不成问题的,更别说实验室内的这两架元素能量炮单就外观来看,一水一火,无论是蒸发反应还是融化反应都会导致能量炮的伤害能力倍增。   而在伊白的正前方,是数枚悬浮在半空的小型飞炮和一身防护盔甲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雷内和仅仅身穿简单白袍的雅各布。   倒是印证了两天前雷内那句“如果实验室不够安全,兰道夫系列仿品已经遍布提瓦特七国”的承诺。   “我说……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欢迎我一个人,是不是有点过于隆重了?”   即便是被两架威慑力十足的元素能量炮对准脑门,白发男孩表情依旧淡定,犹带稚气的眼睛瞪得圆圆的,乍一眼看过去,似乎还带着几分无辜的味道。   单单只看这一幕,任凭谁都会觉得雷内和雅各布大题小做在欺负小孩子。   唯有作为当事人的雷内毫不心软,他嘲意十足的冷笑从头盔下传出:   “隆重?区区一个防御炼金阵法、两个战斗式机关人偶和一些不值一提的小玩意儿也好意思在未来的神明面前称上一句“隆重?塔尔塔罗斯阁下~”   刻意加重语气的“神明”和最后故作畏惧敬重的“塔尔塔罗斯阁下”从他口中说出,显得尤为阴阳怪气。   听到这句话,一旁的雅各布没忍住弯起眉眼,即便在伊白进门后,实验室内的氛围完全称得上是“剑拔弩张”,他的表情依旧保持着相当程度的温和,只是语气同样带上了几分没好气的嗔意:   “所以小菲恩你能解释一下世界式的验算结果吗?当那个结论被我们计算出来的时候,无论是我还是雷内,可都被你吓了一跳呢。”   “解释……雷内哥哥,雅各布哥哥,你们就说吧,世界式演算中的那个结果,枫丹人是不是从灭世的灾祸中幸存了下来?”   男孩依旧是一脸淡定浅笑,轻松地耸耸肩,反口切中要害。   听闻此言,雷内和雅各布皆是陷入了沉默之中。   没错,将“菲恩·兰道夫”此人作为重要变量引入世界式的运算中后,原本一成不变,将枫丹框死在“灭亡”命运中的世界式确实给出了完全不同的新结论。   可这个新结论在为枫丹带来新的希望的同时,也完完全全地超乎了雷内与雅各布的预料。   首先是“深渊”,或者说,他们更为熟悉的那个名字——漆黑灾厄。   狂暴,混乱,强大的污染性和同化能力,根据沙漠中那个名为“坎瑞亚”的古国之人的记述,名为“深渊”的存在是独立于七元素力之外完全无法被人类解析的力量,是混乱与灾厄规则的集合体。   这样的存在居然能诞生出“神明”——或者说,居然有个体的意志能抵抗深渊力量的侵蚀与污染,怎么能不叫同样对“深渊”略有研究的雅各布和雷内惊讶?   其次是这个成为“深渊之神”的个体人选。   菲恩·兰道夫——托他的母亲蕾蒂西娅和白淞镇的渊源,早在结识格里芬时,雷内和雅各布就将兰道夫家族当代还活着的成员查过一遍,确定这位贵族小少爷是再纯正不过的枫丹贵族。   当然,雷内和雅各布也必须承认,这位小少爷在个人能力和奇妙经历(特指菲恩·兰道夫本人口述的,自己蒙受前代水神厄歌莉娅恩惠一事)方面异于常人,可凡人登神已是罕见之举,更别说掌握还是“深渊”这样特殊的权柄。   最后则是对世界式计算解析出的未来中“利用漆黑之潮将所有枫丹人同化成全新的存在”这一描述的探究。   换一个人或许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解读这一段意向,可雷内和雅各布不用。   事实上,三年前的甘露花海里,雷内正是使用了类似的方式将濒死的雅各布重新拉回了这个世界,虽然付出了“变成怪物”这一惨痛的代价,可雅各布终究是活了下来。   只要活着,就比什么都重要。   自小便一直重复着“失去”的雷内比谁都清楚这一点,他不在乎活下来的雅各布还是不是人类,也不在意这样的“拯救”违背了世俗意义上的伦理道德。   故而在发现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世界式”计算中枫丹人必定溺亡于原始胎海第二次涨水期的结局后,雷内的思想不可避免地滑向了道德和伦理的边缘地带。   “把这些欢迎仪式都收起来吧,毕竟我们有着同一个目标不是吗?两位哥哥希望能改变枫丹的结局,而我……事实上也不是很想成为世界式计算之中的那个‘神明’。”   “特别是你,雷内哥哥,虽然我理解你做戏想要做全套的心情,可是戴着那么沉重的一个头盔真的不会累吗?”   男孩清脆的嗓音落入雷内的耳中,将他从对世界式的回忆中唤醒,反应过来菲恩·兰道夫说的是什么内容后,他张张嘴想要吐槽——比起自己,菲恩·兰道夫难道不应该更关注对准他的枪口吗?   可对上男孩清凌淡然的眼神,雷内恍然间意识到,或许早在走进实验室之前,这孩子就已经预见到了这一切。   于是只能干巴巴地吐出一句颇为不符合他人设的纠正:   “别太小看我,在进入自然哲学院读书之前,我也是跟随卡尔游历枫丹和须弥的冒险家。”   虽然这样说着,行动上他依旧很诚实地开始脱下盔甲,毕竟这么厚的防护服穿在身上确实很不好受。   在男孩走出实验室,面对他们的诸多威慑手段面色如常态,神态言语都轻松悠然的时候,已经在情报上输给菲恩·兰道夫的雷内和雅各布便知道,在后续的“救世”计划中,他们也很难占据上风了。   雅各布开始操控机关撤回那些用于威慑的手段,等到实验室恢复了往日干净爽利的常态,操控着轮椅的菲恩·兰道夫甚至反客为主自己给自己倒好了茶水。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地、深入地谈一谈了吗?关于你们一直为之筹谋的救世计划。”   他举起茶杯,做出邀请的动作,舒展的眉目依旧可见温柔本色。   可即便他的声音再怎么轻柔舒缓,也无法掩盖他此行此举的完全不允许雷内和雅各布反驳的强势态度。   作为在各自擅长领域出类拔萃的天才,但凡是换一个对象,换一个情景,或者是在方才的试探中菲恩但凡表现出一丝一毫的退缩和畏惧,雷内和雅各布都不会拱手将主导权让人。   可谁叫菲恩不仅是两人实验室最大的金主、世界式预示的“未来”中至关重要的“变数”,就连方才针对二人试探的表现都堪称完美无缺呢?   喜欢赢但也输得起的雷内接过白发男孩给出的茶杯,深吸一口气,给出伊白期待的回答。   “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的计划,虽说你的到来让世界式的计算发生变动,但我想作为同伴,你也是有必要了解在你没有出现前我和雅各布所做的一系列计划与准备的,是吧。”   “事实上,这正是我的目的。”   支着下巴的男孩乖巧笑道:“信息共享,应有之义。”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作者君这几天到处走亲戚,已经被晕车击败QWQ,25号的更新让我明天补上!呜呜呜呜,我会尽快恢复更新的! 第232章 第 232 章 达成共识,接下来的事可就好办多了。   虽然通过兰道夫家族情报人员对雷内和雅各布的调查与甘露花海中的那本笔记,伊白已经可以大致描摹出这对命运坎坷的养兄弟的前半生,但在聆听完这二者的亲口表述后,那些纸张上被一笔带过的细节才清楚呈现在他的眼前。   比如说,雷内和雅各布也不是一开始就对“预测未来的计算式”坚信不疑。   最初抵达甘露花海的时候,雷内、雅各布和卡尔都是再普通不过的冒险家,接触到甘露花海中的那迦朱那团纯属意外,但这一次意外相遇对雷内和雅各布人生的改变不亚于白淞之围和水仙十字院。   ——在和那迦朱那团的接触过程中,雷内、雅各布和卡尔三人了解到了坎瑞亚遗迹的信息,并在此过程中发掘出雷内和雅各布于研究方面超越常人的天赋。   发现了天赋,自然不能使其蒙尘,也不知道卡尔是怎么和那迦朱那团的那位断臂贤者沟通的,三人顺利留在了绿洲之中,雷内和雅各布更是在证明了自己的能力后,获得了一定的研究自主权。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两人展开了针对王莲伽乌迦那和阿索斯能源的研究,这部分研究的内容在雷内遗留于绿洲的笔记中皆有较为详细的记载,故而后续讲述中,雷内仅是一带而过,转而详尽的描述起那自神秘古国“坎瑞亚”而来的,被坎瑞亚人称之为“深渊”的力量。   “……毫无疑问,那便是引发漆黑灾厄的源头,一种能与神明相抗衡的力量,只是不知道为何,我所接触到的来自那个古国的遗民都被一股强悍的力量扭曲了对于漆黑源泉之力的认知,即便他们带出去的书籍中就有相当详细的记述,他们也无法通过学习唤醒那部分认知。”   “克里希纳认为这是某些至高存在对古国遗民的保护,那家伙,是个过分谨慎的人,故而在发掘那部分研究资料后,他立刻将其视作最高机密封存了起来。”   “可是想也知道,一味地逃避根本解决不了问题!这一点他作为须弥人应该再清楚不过不是吗?我记得在须弥的古代历史中就曾记述了赤王时代发生过的‘漆黑动乱’,数千年前,须弥人靠着大慈树王的保护度过了第一次危机,十三年前,他们又靠着其他神明的保护度过了第二次灾厄,难道等下一次灾难来临,他们还要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于神明吗?”   或许是已经将互通秘密的伊白当成了自己人,又或许是这些话早就已经在他的心里憋了太久,而无论是灭世危机还是作为漆黑灾厄的源头——“深渊”都不是能随便告知他人的绝密,一打开话茬,雷内的倾诉欲望简直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正面听完雷内全部抱怨的伊白面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倾听专注之色,内心却暗暗松了口气——看来上一世濒死之际他利用萨米基纳老师的梦之权柄施加给全体坎瑞亚子民的认知扭曲依旧稳定地维系着。   至于雷内和雅各布这种机缘巧合之下接触到深渊秘密的后来者?   对于他们,伊白虽然同样不赞成他们研究深渊的行为,却并不担心他们的研究会像坎瑞亚深秘院的学者一样直接导致漆黑灾厄的第三次降临。   就像雷内说的那样,深渊力量首次出现在这片陆地上的文本记载最早可追溯至须弥的花树赤三王并存时代。   好奇心是人类无法磨灭的天性,这数千年来必然出现过不少对“深渊”有所了解的研究者,他们或许如断臂的贤者克里希纳一样谨慎观之,不惮于用最大的警惕对待深渊知识,也必然有类似雷内这样的求知者,认为唯有充分的认知才能寻找到解决“深渊”这一威胁的方法。   可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   天空岛神明确实将提瓦特大陆保护得很好,如果不是坎瑞亚恰好位于提瓦特大陆地底,接壤着提瓦特世界与外界空间的最薄弱之处,如果不是这一世代的坎瑞亚能人辈出,接连涌现了伊尔明王、贤者海洛塔帝、黄金莱茵多特、预言家维瑟弗尼尔等天才,如果不是恰好有同样窥视着深渊力量的第三者从提瓦特世界之外发动袭击……但凡不是所有的巧合汇聚在了一起,或许这场自坎瑞亚始,席卷整个大陆的漆黑灾厄或许都不会发生。   “但那终究是不祥的力量,地下古国的毁灭已经彰显了它无与伦比的危险性,事实已经证明,它只能带回毁灭,而非生机。”   回忆着过往的种种……莱茵多特老师在最初接触“深渊力量”时的激动,深秘院其他研究者提及深渊时的狂热,以及在王国的宣传下将”深渊力量”视作拯救坎瑞亚唯一道路的普通民众,伊白冷静地做出谏言:   “即便你用它达成了某些堪称奇迹的成果,但你又怎么能确定,隐藏在这短暂的收获与喜悦背后的,不是更加让人绝望的灾厄呢?”   诚然,伊白并不觉得雷内和雅各布对深渊力量的研究会造成诸如“第三次漆黑灾厄”那样严重的后果。   可提瓦特世界的壁垒算得上牢固,枫丹的秩序却远称不上稳定。   深渊这东西实在是过于邪门,万一真被雷内和雅各布研究出个什么东西,祸害整个大陆不至于,但干翻一个枫丹廷绝对绰绰有余。   伊白对芙卡洛斯这位水神和那维莱特这位龙王的印象都还挺不错的,想到芙卡洛斯面对自己时孤注一掷托孤般的态度,这几天伊白便一直默默揣测着,芙卡洛斯是否预见了什么。   可上一次当着芙卡洛斯的面提到雷内和雅各布的时候,这位众水之神分明没有表现出什么异状……   是祂并不知晓雷内和雅各布对深渊的研究?   还是让祂困扰的真正难题并非“深渊”?   考虑到芙卡洛斯那仅次于风神的情报收集能力,伊白更偏向于后者。   但雷内和雅各布怎么说也是他看好的后辈、认可的朋友,伊白不愿意看着他们被“深渊”吞噬。   四目相对,雷内草绿色的眼眸中并无那些深陷于“深渊”诱惑中的学者们的狂热和激动,有的仅仅是一片静谧幽潭般的冷静和理性。   他了然道:   “堪称奇迹的成果……是了,菲恩你看完了我的笔记,自然也能知道雅各布的事情,卡尔……我是说,我们的养父,在我试图用深渊力量去拯救雅各布的时候,他也曾对我发出了类似的告诫。”   “可雅各布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明知道有拯救他的办法,却因那些完全看不到边际的潜在危险而放弃——这种事情,我是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一边说着,雷内缓缓看向身旁的青年,目光之中满满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显而易见,我赌对了,雅各布成功活了下来,即便他的生命形态已经发生了改变,但只要他还是雅各布,他还记得我们,是否还是人类又有什么重要的呢?重要的是他活了下来,他的生命还在延续,对我来说这比什么都重要!”   雷内的注视让雅各布脸上的柔和之色更盛,他拍拍紫发青年的肩膀以示安慰,转头看向伊白。   在日常的相处中,比起沉迷研究懒得与人交流的雷内,虽然内向但性格更加柔和的雅各布反而是二人中更多担当起“交流”这一角色的人,在伊白一贯的印象中,青年温文尔雅,行事进退有度,堪称完美的枫丹绅士典范。   可此时,他挡在雷内的身前,微微弯起的眼眸应当是在笑着的,但那温和的笑意之中,却又浅浅透出强烈的固执的光来,乍一眼看过去,竟有几分偏执的味道。   雅各布声音平和如初,语气铿锵有力,摆出了鲜少示于人前的强势和坚定:   “或许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我和雷内研究深渊的行为无异于一场与狼共舞的疯狂冒险,而我更是这一禁忌实验的‘罪证’,但请菲恩你务必相信我们,我们进行这一系列研究最终的目的,都只不过是为了应对那场在世界式计算中毁灭所有提瓦特生灵的灾厄!”   “菲恩,你已经验算过世界式,对于五百年后的那场灾厄你也已心知肚明,那不是人力可以抵挡的危机……或者说,按照世界式的计算结果,直至灭世危机降临之时,自天外而来的群星巨兽吞没所有的生灵,人类的科技都未曾发展到能与之抗衡的程度!”   雷内不愿站在雅各布的身后,他避开雅各布侧挡住自己的身躯,眉头微锁,伴随着他的叙述,草绿色眼眸中因伊白而泛起的紧张与意外的情绪尽数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对自己所选择的道路的无比坚定和孤注一掷:   “最坏的结果早已注定,如若放任历史的发展,提瓦特的众生也终究会迎来末日,反观那种力量……失控的它确实造就了漆黑灾厄,可只要能正确地利用它,起死回生也并非不可能!”   “菲恩,这并非我危言耸听,我们人类实在是过于孱弱,想要改变注定毁灭的未来,就必须得引入能与灾厄本身的量级匹敌的‘变量’!”   说着说着,似乎是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情绪之中,雷内的声音不可自抑的变得高昂了些许,他目光炯炯地看向伊白,总是冷冽收敛着的高冷表情蓦然生动了起来,无比专注地看向伊白。   平心而论,这时的雷内自信张扬而又坚定,浑身上下都充斥着让人不由自主信服的魅力,配合他英俊的五官和天才的头脑,伊白毫不怀疑,即便雷内没有走上科研求知的道路,他也一定能成为一名优秀的政治家。   平日里显山不露水,直至此时,伊白方才发觉出雷内的又一出色才能。   优秀的口才、诚恳的态度,配合他言之凿凿条理分明的说辞,伊白似乎没有不答应他的理由。   似乎是察觉到了伊白的动摇,雷内激昂坚定的声音适时地放缓了些许,他压低嗓音,仅是片刻工夫,便从一名优秀的演讲说服者变成了伊白熟悉的那个友人。   他苦笑道:   “——而直接导致了漆黑灾厄的那股力量,就是我和雅各布考察了须弥沙漠与枫丹诸多遗迹后敲定的那个‘变量’。”   “老实说,就在前天,在你离开之后,当我和雅各布按照你的暗示,将你作为重要变量导入世界式之中,得出了‘极恶黑潮的主人,混乱无序的神明塔尔塔罗斯吞没胎海,吞噬群星的巨兽,赐予世界新的机遇’这一结论后,我和雅各布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害怕,而是庆幸。”   “毕竟,无论在这一结局中人类是以何种模样存在下去,只要还活着,只要人类的文明仍在延续,他们就仍然拥有着无尽的可能性。”   草绿色的双眸牢牢锁定伊白,那双在初次见面时被伊白评价为“过于冷清”的眼睛中蕴含的情绪前所未有地丰富。   既有坚持“深渊”是拯救未来唯一方式的坚持,也有长久持续于这场漫长且看不到尽头的“救世计划”的疲惫,更有得知未来并非一成不变,末日并非绝对无法挽回的欣喜。复杂到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该有的眼神。   “要加入我们吗?菲恩,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在世界式的预言中以那种形象出现,可预言已经向我们证明,你与那种力量的契合度相当之高,如果能有你的加入,我们的研究进程一定可以突飞猛进!”   “——而你,菲恩,我的朋友,你将成为挽救枫丹,甚至整个世界的救世主!”   雷内的语调丝毫不含蛊惑之意,有的只是诚恳,激昂和坚定。   诚如雅各布所说,他和雷内迄今为止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不过是为了改变“世界式”演算中的那个破败而荒芜的未来,除此之外包括“权利”“名誉”“荣耀”等等的一切外物都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之内。   故而,面对伊白这个比自己更有潜力的“变量”时,雷内也能毫不犹豫且真心实意地将“救世主”的冠冕拱手相让。   对此,伊白只有一个疑惑。   听完雷内和雅各布整个救世思路的男孩单手支着侧脸,认真问道:“所以方才你和雅各布展现在我面前的威慑手段又是什么意思呢?”   “很抱歉,这是我们的失礼。”   这一次回答伊白的是雅各布,他微微躬身以示歉意,解释道:   “虽然我和雷内有着不得不研究那种力量的原因,可因为漆黑灾厄和厄里那斯带来的灾祸,枫丹上下同样视那股力量为禁忌,而我……又是禁忌的试验品,雷内他太过紧张于我的安危。”   “当然,也不乏向你正面展示实验室防护力量的想法。”   “好吧。”   伊白接受了雅各布的解释,而后勾起唇角,给出自己的答案:“但是针对雷内哥哥的邀请,我的选择是拒绝哦~”   “那种黑漆漆黏糊糊的东西,迫不得已也就算了,在情况允许的情况下,我才不要一辈子和这种家伙绑定呢!”   “可是——”   “没有可是哦!”   语气轻快到近乎甜腻,小小的,窝在机关轮椅中的身躯展现出与其外形截然不同的强势,微眯着眼的男孩轻轻摩挲着盛有琥珀色茶水的瓷杯,声音中带着些抱怨的意味:   “果然啊,我就说嘛,预言这种东西,就是世界上最不靠谱的玩意儿,再怎么聪明的人一旦先入为主地陷入‘预言’构筑的迷障之中,智商也会呈几何倍的下降,没想到雷内哥哥和雅各布哥哥这么聪明的人也不得幸免。”   说完,还悠悠地叹出一口气来。   这一次,雷内和雅各布都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紫发青年不悦地皱起眉头,显然很不赞同伊白对于自己和雅各布“陷入预言构筑的迷障之中”的说法。   但男孩接下来的话却是让雷内的反驳卡在了嗓子眼中。   放下茶杯,透过茶水氤氲而起的浅白热气,来自兰道夫家的男孩咧开一口小白牙:   “既然世界式的演算会因我的出现而发生改变,那么雷内哥哥,雅各布哥哥,你们又如何能断定,这个世界上就只存在我这么一个‘变量’呢?”   “除你之外的变量?”   “是啊,比方说在记述中已经死去,实际上却仍保留着一线生机的厄歌莉娅,比方说现任水神芙卡洛斯,比方说高居于天空岛上庇护着绝大多数提瓦特人的天空岛神明,又比方说……对世界式的研究更加深入,漆黑灾厄发源之地——那个名为‘坎瑞亚’的国家的遗民……”   “又比如说……一条在某个狡猾的神明的引导下,决心以枫丹作为契机,理解并认知人类的幼龙。”   一连串说出好大一串人名,男孩顺手在陶瓷茶杯上敲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嗡鸣。   正是以这一声嗡鸣作为契机,停止腰脊正襟危坐的男孩提出自己简洁明了却又诱惑力惊人的提案:   “坦白来说,对于两位哥哥将那种力量作为世界式‘变量’的行为,我绝对无法认可。可我也知道,如果没有真凭实据,雷内哥哥和雅各布哥哥也绝对不会放弃自己的坚持。”   “这一吧,我将给出两位三个‘数据’,而雷内哥哥和雅各布哥哥需要做的就是将这三个数据带入世界式中进行演算,如果这三个数据皆对最终的验算结果造成影响,那么这一场‘救世计划’,就将以我作为主导!”   三个足以对世界式演算结论造成影响的数据?   听闻伊白放下的豪言,雷内和雅各布皆是呼吸一窒。   按照他们的研究结论,能直接影响世界式运算结果的,唯有那些存在便足以影响整个世界的超凡存在,比如说导致漆黑灾厄的“深渊”,又比如说容纳这股力量成为神明的“塔尔塔罗斯”。   而这样的数据,菲恩·兰道夫一次性居然能给出三个?   雷内深切地意识到,果然,菲恩·兰道夫最终能成为“塔尔塔罗斯”果然不是没有理由的。   他谨慎发问:“如果你输了呢?”   嘴上说着是赌约,表现在身体语言上,男孩已经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如果输了,兰道夫家族的全部家产我将全额奉上,支持两位的一切研究,但是——我不可能输。”   “所以,准备好聆听我所讲述的秘密了吗?两位。”   雅各布和雷内关于“灭世预言”的情报补充,可谓是填补了伊白对于芙卡洛斯反常行为推测探索的关键拼图。   已知,作为水神,厄歌莉娅担负着“造人”的原罪,芙卡洛斯则需要在天空岛神明的惩罚降临前找到挽救枫丹人灭亡于胎海之水的方法。   又已知:根据雷内和雅各布的研究,唯有力量足以改变整个世界的强悍存在才能扭转世界式的预言。   结合芙卡洛斯在这个关键点上找到那维莱特并引导对方进入枫丹的行为,和第三世时,在于若陀龙王接触时发现的些许秘密,答案几乎是明晃晃地摆在了他的眼前。   厄歌莉娅的“造人”原罪、那维莱特的“关键变量”,以及,数百年后那位必定会降临于世,给这个世界带来诸多改变的“旅行者”。   这场情报战,他赢定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呜呜呜,抱歉这段时候家里太忙,更新不太稳定QWQ,我会尽快抽出时间的!以表歉意,评论区抽30个小可爱发红包——摩多摩多~ 关于之前所说的100W新春番外,虽然大家对于海灯节的呼声很高,但这部分是正文内容,提前出现会有点奇怪(托腮.jpg)所以想改成坎瑞亚篇之后帝君的后续,大家能接受嘛? 第233章 第 233 章 饮下杯中最后一口茶水,伊白悠悠然给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足以动摇世界式计算结果的三个变量。   导入枫丹人起源的真相,能得出的结论为——正是由于枫丹人本质为“纯水精灵”的特殊性,才让土生土长的枫丹人雅各布能在“深渊”力量的侵蚀保持意识的清醒和肉体的自由,这样的奇迹不可能复现在普通提瓦特人的身上,即便雷内和雅各布成功探索出可控“深渊化”,最后得到拯救的也仅仅是极少数枫丹人。   这样的“救世”,无论是方式还是结局,都显得过于狭隘了些。   导入变量“水之龙”那维莱特,能得出的结论为——末日的结局在“存续”和“消失”之间摇摆不定,伊白虽暂不知古龙大权的真相,但根据手头上的已有线索,多少预料到那维莱特作为水属性的龙族和厄歌莉娅描述中孕育提瓦特众生的“原始胎海”有着莫大的联系。   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能让芙卡洛斯如此寄予厚望,伊白甚至疑心那维莱特同天空岛神明一样有着“赦免”枫丹人身上背负的原罪的权能。   可将一个种族的存亡延续寄托于一个单独个体身上……从感性的角度而言,信赖或许能够创造奇迹,但从更偏向理性的世界式演算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无异于抛出硬币来猜测正反两面,充满了非对即错的偶然性。   当然,单纯从影响世界式的演算结果这一直观表现而言,那维莱特无疑百分之百符合雷内和雅各布定义中的“变量”。   而最后一个变量数据……伊白曾试图用“游戏开服”时才会出现的旅行者“荧”进行模拟演算,结果是世界式的运行逻辑出现前所未有的BUG。   ——说到底,在数据丰富,情报充足的情况下,世界式演算的至高结论也就是一个世界的命运走向,而“降临者”仅凭其存在本身便等同于一个世界。   在情报有限的情况下,世界式的预言性演算对“降临者”而言毫无意义。   但“荧”的存在过于空泛,雷内和雅各布又都是实打实的实干派,他们或许并不介意最终挽救灭世危机的人究竟是自己还是其他人,但他们大概率无法接受将拯救世界的希望寄托于某个高位存在的一念之差。   出于对二人性格的侧写评估,伊白确信,即便知道那维莱特是拯救枫丹,乃至拯救整个世界的最佳解,雷内和雅各布依旧会锲而不舍地寻求更加保险的解决方案。   还需等待不知多少年才会出现,人品与道德全都一无所知的“荧”可信度尚不如那维莱特,自然也无法真正地说服他们。   故而伊白给出的变量为“旅行者空”。   导入变量“旅行者空”极其隐藏身份“古国王子”,能得出的结论为——枫丹人确如预言中的那般消融于水中,但来自群星的巨兽尚未来得及饮尽胎海之水,便被一股无比强大的力量撕裂成一堆碎肉——那股力量,来自它所背叛的故国。   以上的这些,都是伊白在从须弥返回枫丹的路途中闲来无事代入演算后得出的结论。   之所以给出这些数据,伊白的目的只有一个,即打破雷内和雅各布在接触到“世界式”后不自觉间于潜意识中圈定出的“全知的傲慢”。   提瓦特大陆实在是太大,大到伊白轮转五世都没来得及让自己的脚步遍布每一个国度,提瓦特的历史实在是过于神秘,神秘到伊白不间断地探索了近百年,依旧没能看透隐藏在虚假星空和地脉之下的秘密。   雷内和雅各布这两个年仅不过二十岁的青年,即便掌握的知识已远超资历丰厚的学者,研究的成就也走在了相关领域的前沿,天才程度纵观历史也名列前茅。   可个人的力量放在整个世界面前实在是太过渺小。   他们还年轻,还有着无限的潜力,伊白不希望这两个自己十分看好的天才学者被所谓的世界式的预言禁锢住未来的可能性。   至于胎海涨水期导致的枫丹人灭亡?群星巨兽吞尽胎海之水导致的末日危机?   这种宏大的议题,暂且还是交给作为“高个子”的前辈们去解决吧。   世界式的演算过程是复杂且精密的,即便雷内和雅各布对世界式的了解程度已经超过了它最初的发现者,想要完成一次精密的计算也至少需要三个小时。   虽然很想亲眼见证雷内和雅各布发现这么多“变量”后的真实反应,但很遗憾,伊白和芙卡洛斯有约在前,眼见此时临近午时,男孩不得不选择与已经忙不迭投入世界式演算中的两位好友告别。   “怎么?你到自然哲学院来还有比和我们会面更重要的事情?”   良好的教养让雷内说不出失礼的抱怨,听到伊白告别的声音,他从投入的演算中抽出几分心神,没好气地问道。   雷内只是不喜欢在凡事俗务上耽搁太多时间,这并不意味着他是个研究呆子,即便最开始没有发现伊白真正的企图,在男孩轻描淡写信心十足的报出三个变量后,青年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合作啊,商量之类的,听听就行。   这小子分明早就在设计好了一切,就等着他和雅各布踏入“陷阱”。   而能让同样熟悉世界式的菲恩如此笃定,想来菲恩所给出的三组数据一定能给他带来非同寻常的惊喜!   自然而然地,雷内完全能看破菲恩给出三个变量后任由他和雅各布演算推论背后的深层动机。   “我算是知道了,你小子早就发现了世界式的弊端,却硬生生憋在心里,就等着制造机会和我们订下了那个赌约。”   “雅各布,你看看,菲恩他未免有些太小看我和你了!我们难道是那种会在错漏之处被指正后恼羞成怒的废物吗?”   没好气的雷内眼神略带幽怨,恶狠狠地抱怨了一声,但这恶狠狠的声音只维持了几秒,很快恢复成正常而僵硬的语调:   “但是,看在你带来了这么有趣的研究议题的份上,因你那多余的谨慎和算计之心而整整耽搁了我们三天研究时间这件事,这一次就不和你计较了。”   同样从复杂演算中抽身而出的雅各布附和地点点头,笑眯眯地补充道:   “这一次确实是菲恩你太过分了呢,好不容易拜访我们一次,却在将我们的胃口吊起来后丢下我和雷内离开,难道,除了格里芬外……自然哲学院里有比我和雷内与你关系更亲密的人吗?”   语气一如既往的柔和,但比起雷内那种外显于脸上的别扭关心,老好人带来的压迫感显然更加强烈。   比起两人倾注了无数心血的“世界式”被推翻,居然更关注于他的迟疑耽搁了尽早修正研究道路的时间吗?   聪明的头脑,旺盛的求知欲,强大的行动力,再加上谦虚谨慎、知错就改、绝不傲慢的良好心性。   虽然短暂地在求知的道路上走偏,可伊白毫不怀疑,仅此一遭后雷内和雅各布必定能在研究者的道路上走得更远!   至于自然哲学院中存不存在对他来说比雷内和雅各布关系更加亲密的人选?   嘛~神明和龙……也算不上人,对吧?   离开实验室,借自然哲学院的食堂用过午餐后,伊白立即奔赴了今日的第二场会面。   依托于占地面积极其广阔的水域,枫丹春夏秋三季的气候都较为温和,只有冬季略微湿冷,在度过一年中最冷的那几日后,伴随着积雪的消融,枫丹的天气正在慢慢回暖,今日便是一个冬日里难得的晴天。   花园中心的喷泉伴随着小提琴和钢琴的奏鸣跃动,溅起的水雾弥散在花园的正中心,在午后的阳光下折射出迷蒙的光影。   喷泉水雾常年不散,如若是在夏日,这处喷泉花园当然是学生们消暑的不二圣地,但现在还是凉风凄凄的冬天,即便太阳挂在天空无私无瑕地向大地上抛洒着光和热,需要穿上羊绒毛衣和毛绒大衣才能抵御的低温依旧让绝大多数人对喷泉花园敬而远之。   但即便喷泉花园人潮涌动,伊白想,自己肯定也能一眼便从人群中认出芙卡洛斯来。   不仅仅是因为她那头有着浅蓝水色挑染的白发实在是太过特殊,更因为少女神明此时的行为,在正常人看来也颇为醒目。   嗯……该怎么说呢?   即便是在他穿越前的那个更加开放包容的世界,妙龄少女大冬天穿着礼服跑到音乐喷泉的正中心,正面迎接喷泉水的洗礼这种事情,大概率也是会被好奇的路人偷拍下来略作打码,然后挂在网络平台上蛐蛐“尊重,理解,但不支持”的。   但或许是芙卡洛斯给自己的存在施加了某种认知混淆、心理干预或者元素力迷彩,注意到少女神明反常行为的,只有伊白一人。   逐渐靠近后,机关轮椅转轴轱辘轱辘滚动的声音引起了少女神明的注意,芙卡洛斯转过身,伊白才得以看清这位神明大人的新装束。   立领,蝴蝶结装饰,入冬以来在兰道夫家族麾下服装店铺的宣传下,于贵族群体中风靡起来的修身小西装,以及,点缀着蕾丝、金属纽扣、宝石和水波暗纹的裤装。   咦?   今天居然是裤装吗?   或许是本体为纯水精灵的缘故,在他的印象中,芙卡洛斯日常几乎都是穿着裙装。   但作为一名合格的绅士,将目光停留在一位女士的腿上显然是十分不礼貌的,故而这样的念头在伊白的脑子里只是一闪而过,伴随着即将展开的交谈消弭于无形。   可也就是这一瞬间的走神,让男孩错失了转过身的少女神明眼中一闪而过的慌乱。   等到伊白回过神来时,“芙卡洛斯”清清嗓子,俨然一副伊白熟悉的精明干练形象:   “菲恩?你提前到了。”   “唔,别说得那么生疏嘛,芙卡洛斯大人,我不信方才我和雷内、雅各布的对话不在您的掌控范围之内。”   耸耸肩,白发男孩笑道:   “倒是您……这么关注音乐喷泉的水,是枫丹最近的水质有什么特殊的变化吗?让您不惜使用元素力遮掩身形,也要大庭广众之下做出这样的……引人瞩目的行为。”   “啊,知道!我当然知道!”   强调般地重复了两次,少女神明眨眨眼睛,认真捏造了个说服性不大的理由:“我只是想以流水为媒介,听到更远处的声音而已。”   更远处?   更远处是多远?   远到枫丹的边境?远到璃月的云来海?远到稻妻所在的暗之外海?   对芙卡洛斯的情报收集能力有着充足信任的男孩微微颔首,接受了少女神明给出的理由,缓声道:   “这里太醒目了,我想芙卡洛斯大人您也不希望被人目击到和我私底下秘密会面吧。”   “当然不希望!”   少女神明断然:“那么,去老地方吧。”   一人一神离开了音乐喷泉的水束喷溅的范围,第三次来到了熟悉的花园圆桌。   甫一落下,抢在芙卡洛斯开口前,伊白直入重点,认真询问道:   “对于那件事,芙卡洛斯大人,您是怎么看的?”   似乎是正因某事走神,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又或是需要思考的时间,四目相对足足三秒,白发神明语气有些飘忽,似是透着蒙蒙水雾传来:   “那件事?你是指……雷内先生和雅各布先生在那个‘世界式’的影响下,对那种绝对禁忌的污秽力量进行研究的事情吗?”   “嗯,不然还能是什么?”全然不知自己全无前言和主题的问话对少女造成了多大的惊吓,自认为和芙卡洛斯关系熟稔起来的男孩眨巴眨巴眼睛:   “方才在实验室中,我可是特地泡了一壶茶水,请您前来‘旁听’呢~”   “出于对某位至高存在的敬重,就让我们以‘那东西’替代那个禁忌的名字吧。”   笑容如寻常一般温和有礼,弯起的眉眼,微微上翘的嘴角,俏皮活泼且不失稳重的动作——这一切的一切在少女神明,或者说,芙宁娜的眼前真实地构筑起她仅在芙卡洛斯记忆中认识的男孩——菲恩·兰道夫的形象。   单从外表来看,菲恩·兰道夫相貌俊秀精致,看人总是带着三分笑意,眼神温和柔软,即便因为某些先天原因被束缚于轮椅之上,也无损他这一身雅致气派的气质,反而为他增添了几分惹人怜惜的惋惜之意。   即便芙宁娜诞生不过两日,对人类的情感、文化乃至审美都尚处于摸索阶段,也能从男孩的身上感受到一种无比直观的“美感”。   可在被男孩好皮相晃花了眼睛的同时,继承自芙卡洛斯的记忆又在清楚无比地向芙宁娜发出警告。   ——如果菲恩·兰道夫真的如同他所表现出的那般温和无害,纤弱平和,也就不可能制定出那么疯狂的计划,以至于让素来好脾气的芙卡洛斯都忍不住在心底给他起了个小混蛋的诨号。   只有起错了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   出生仅两日的芙宁娜身体力行地感受到了这个人类社会的真理。   强压下心底的慌张,芙宁娜绷着脸,大脑极速运转,从芙卡洛斯的记忆中搜索着和“雷内”“雅各布”“深渊力量”相关的记忆,结合不久前她和芙卡洛斯一同通过流水听到的对话,试图用“芙卡洛斯”的方式解答菲恩·兰道夫的提问。   “我以为,让这两个孩子顺利进入枫丹过境,允许他们加入自然哲学院学习深造并进行研究,已经足以表明我的态度。”   小心翼翼的组织措辞,或许真的是有几分表演的天赋在,话说出口的瞬间,慌张的情绪尽数收敛于内心深处,她发出的声音比芙宁娜预斯中的沉稳有力太多太多,听不出半点心虚。   用余光偷瞄了一眼男孩的神色,见菲恩毫无异常,芙宁娜于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悄悄和隐藏起来的,偏向于“神性”的另一个人格交流。   “芙卡洛斯,我刚刚的回答对吗?如果是你的话,会像我这样回答吗?”   “别担心,芙宁娜,你做得很好,我敢说,就算是我也想不出比你刚刚的回答更恰当的应对。”   得到了认可的少女于意识之中发出小小的欢呼,她兴奋地睁大眼睛,小声追问:   “接下来呢?我该怎么说?”   “按照你的想法来就行,我说过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你的意志就是我的意志。”   “可是……菲恩很聪明的,我和你终究还是不一样,万一被他看出问题了怎么办?”   回想起芙卡洛斯记忆中男孩强势干练的模样,再对照一下坐在自己正对面的男孩显山不露水的姿势,意识空间中的芙宁娜忍不住抖了抖肩膀,声音虚弱极了:“要不……还是芙卡洛斯你亲自来应对他吧?”   “可是芙宁娜你难道准备今后便一直躲着这孩子吗?”   芙卡洛斯轻声询问,并耐心地安慰开导:“别怕,芙宁娜,你知道的,菲恩虽然行事激进了些,可他本质上是个实打实的好孩子。甚至可以说,他是最为了解我的人类。”   “只要能让他相信你就是芙卡洛斯,那么,整个枫丹都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能够识破你的伪装!”   “真、真的吗?”   芙宁娜弱弱地问道。   作为水神芙卡洛斯“人性”的全部集合,她不可避免地染上了人类“怯懦”的性格,但想到自己的诞生所背负的使命,想到神性的芙卡洛斯对自己的信任,即便内心依旧忐忑,少女还是重新鼓起勇气,看似不经意地看向白发男孩,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我是芙宁娜,我也是芙卡洛斯,芙宁娜与芙卡洛斯都是水神,只是神明与化名间的差距而已。   菲恩·兰道夫是我的臣民,天底下哪儿有执政官害怕臣民的道理?   即便他是未来的神王也不行!!   没错!我芙宁娜就是水神!就是芙卡洛斯!   我的意志就是芙卡洛斯的意志!   “芙卡洛斯大人。”   清脆的声音落在耳边,已经给自己狠狠加深了数次潜意识印象的芙宁娜保持着水神的仪态,矜持的“嗯”了一声以表回应。   没错,就是这样!芙宁娜你能做到的!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和以往的你大不相同。”   啊啊啊啊!果然!被发现了!!! 作者有话说: 我回来了!!!宝宝们新年快乐!!! 番外作者君还在码字ing……写完会尽快端上来的! 以及,和基友商量了一下,眼看前传都快完结了,作者君我想给100弄一个手书,唔……大家有什么音乐推荐的嘛?(托腮.jpg)作者我对音乐这块不太了解QWQ 第234章 第 234 章 内心的小人发出惨烈的尖叫,就在芙宁娜的表情即将崩坏之时,芙卡洛斯冷静平稳的声音自她耳畔传来:   “别慌,芙宁娜,还记得早上的时候我和你分析的关于菲恩的一切吗?按照计划来。”   “好、好的。”   意识空间中,芙宁娜欲哭无泪地回应着芙卡洛斯的期待,而在现实之中,少女神明脸上不见丝毫怯懦之色,秀气的眉梢微微挑起,显出一种坦然端庄的威严感来:   “奇怪?或许吧,我最近……确实在进行一些非同寻常的尝试。”   白发神明那双别具一格的异色眼眸掩盖在浓密修长的睫羽之下,遮挡住某种晦涩难懂的情绪:   “毕竟……你知道的,作为水的化身和主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可以变化出世间任何一种形态,特别是最近为了谕示裁定枢机的事情,我的力量消耗有些太大了……而这,这正是我找你密谈的重要缘由。”   白发神明给出的解释理由算不上多严谨,却微妙地戳中了伊白内在对“芙卡洛斯绝对有大秘密瞒着自己”的推测。   要不怎么说聪明人容易多想呢?   往日里伊白惯常使用这种方式去模糊别人对自己的判断,却没承想,今日反倒因手中掌握的情报过于充足的缘故,反被芙卡洛斯和芙宁娜反将一军。   男孩总是含着笑的表情冷淡下来,多出了几分谈及正事的正经严肃,沉思着说道:   “是磨损吗?”   嗯嗯?   这一下,别说是芙宁娜,就连芙卡洛斯都在意识空间中惊讶出声。   磨损这个概念,常见于魔神与长生非人种族之中,对于长生者们而言是1+2=3的基础常识,但对于短生种族而言却是难以想象的概念,换句话说,这本不应是“菲恩·兰道夫”知道的知识。   可转念一想,厄歌莉娅连“枫丹人乃是纯水精灵借助胎海之水转生而成的特殊人类”这等绝密都告诉给了菲恩,再多说一个“磨损”的秘密并不奇怪。   无论是魔神还是长生种,出现了“磨损”的一大直观外在表现就是性格上的变化,这不正是解释自己从“芙卡洛斯”变成“芙宁娜”最合理的借口?   更妙的是,“磨损”这一理由并非由祂告知于菲恩,而是菲恩自己推测得出,人们或许会怀疑他人给出的解释,却鲜少会怀疑自己推理得出的结论。   心念微转间,潜伏于意识空间的深处,引导初生的人性“芙宁娜”接触这个世界的芙卡洛斯立刻做出了调整后续计划的决定。   而在祂的指导下,芙宁娜微微一愣,随后自见面起便过分严肃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没想到厄歌莉娅大人连这个概念都已告知于你,磨损……你可以这样理解。”   没有急着肯定,却也没有否认,给菲恩·兰道夫留下充分的想象空间后,芙宁娜紧接之前的重点,苦笑着继续道:   “事实上,在真正接触到被制造出来的谕示裁定枢机之前,我也未曾想到正式启动它需要那么庞大的能量,虽说,从长远的角度上来看,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但超出预料造就的不稳定性就需要现在的我们来承担。”   这句话可谓半真半假,以芙卡洛斯对谕示裁定枢机计划的重视程度,超出“预料”是真,将这份“预料之外”也算入计划之中也是真。   她郑重其事地看向伊白:“而这也是我向你寻求帮助的理由,那维莱特还太年轻,自漆黑灾厄之后,枫丹的水域受到那种力量的污染,已无纯净的水源能够诞生纯水精灵。”   “资历丰厚一些的纯水精灵不是在漆黑灾厄一役中战死,就是被我安排在轻易无法动摇的关键性岗位上轻易不能调动,至于年轻一些的纯水精灵……则大多被我派遣去其他六国,既是为收集能扭转命运箴言危机的情报,也是希望它们能在安全的水域长大。”   “那种力量对枫丹水域的污染已经严重到了这种程度吗?”   伊白还是第一次知道深渊力量的残余污染对纯水精灵这一族群影响如此严重,结合先前芙卡洛斯对雷内和雅各布的态度,他恍然道:   “您默许雷内他们对那东西进行研究,也有这方面的考量?”   “他们的研究或许有些冒进,可有一点,他们说得没错。”   点头肯定伊白的推测,少女神明回忆似的复述出雷内数小时前的话语:   “一味地逃避解决不了问题,在神明依旧存在于世间的年代,漆黑灾厄也好,胎海危机也罢,我等都会拼尽全力去解决,可如若有一日连神明都不复存在了呢?人类的历史终究是需要由人类自己书写,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我并未出手干涉雷内·英戈德先生和雅各布·英戈德先生的研究。”   这也算是侧面给出了见面后伊白第一问题一个详尽准确的回答。   “而沫芒宫的其他人……我只能肯定他们现阶段对我,对枫丹的忠诚。但他们不是纯水精灵,而是人,人只要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总会有各种各样的顾虑。或以利益引诱,或绑架他们的亲友加以威胁,或是设下陷阱诱导他们失德……无论结果为何,我都不愿看到那些孩子因为我的原因遭受如此艰难的抉择。”   “思来想去,整个枫丹有能力解决这一问题且足够让我信任的人选,也只有你了呢,小菲恩……”   也不知是不是伊白的错觉,惯常出现在芙卡洛斯调笑言语中,象征着亲昵氛围的“小菲恩”被今天的芙卡洛斯说出来时,语调似乎格外的不自然。   但比起计较语调的顺畅与否,显然是芙卡洛斯这番话语中的重点更吸引伊白的注意。   白发少年近乎惊愕地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您的意思是说,在您因谕示裁定枢机失联的这段时间里,将由我来想办法维持整个枫丹廷的秩序稳定,以防那些家伙在这段敏感时间内闹出什么了不得的动静?”   “唔……我会把手头仍在枫丹活动的纯水精灵的联系方式给你,让它们在这段时间内全权听从你的调度。还有那维莱特,他的强大不输魔神,只要你能说服他来帮你,那么没有人能威胁到你的安全。”   “而且,也不是整个枫丹吧,说到底,一切动乱的根源不都在枫丹廷吗?”   只是眨眼间的工夫,熟悉的温和而又俏皮的神色取代了刻意伪装出的严肃端庄,芙卡洛斯眨眨眼睛,语调重新轻快了起来:   “我想,未来的神王大人一定有办法拿捏他们的,对吧?用一些兰道夫的小魔法。”   这样的芙卡洛斯才是伊白所熟悉的那个枫丹水神,少女的情绪转变是如此的突兀,却又是如此的自然,伊白虽依旧心生疑惑,却也在更大的,更关键的议题前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不不,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笑着摇摇头,男孩双手合拢,十指交叉放于下巴的下方,放下疑虑后,他脸上的笑容似乎越发灿烂了。   他说:   “我只是在确定您是否真的下定了决心,在您启动谕示裁定枢机后失联休憩的这段时间里,将维持枫丹秩序稳定这一重任交给平平无奇的在下而已。”   说完,他咧出一口大白牙,眼睛欣喜得眯成两条弯弯的线,充盈的喜悦和迫不及待想要大干一场的兴奋感几乎是要破体而出,兴高采烈道:   “完全——不用担心,请尽情地交给我吧!以兰道夫家族的名义起誓,我绝不会辜负您的期待!”   “届时请好好看着吧,好好看看我所交给您的这一份答卷!”   铿锵有力的宣誓同时落入芙卡洛斯和芙宁娜的耳中,看着男孩那信誓旦旦的模样,芙宁娜只觉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这种极速的颤动一直到交谈结束,菲恩·兰道夫操控着轮椅缓缓离去都一直没有结束。   直至男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芙宁娜的视野范围之内,在交谈后期便和芙卡洛斯切换人格,蜷缩进意识空间深处的芙宁娜依旧惊魂未定。   她近乎喃喃般地低语着:“芙卡洛斯,菲恩他明明答应了我们的请求,可我心中那不祥的预感为何越发的浓厚了呢?”   暂时占据着身体主导权的芙卡洛斯摸摸包裹着心脏的胸腔,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无奈之感:   “既然已经将事情交付于菲恩,那就相信他吧!按照我对菲恩的了解,他的行事手段或许有些激进,但出人意料的手段往往才会带来不一样的收获,不是吗?”   “但愿如此吧……”   芙宁娜的声音听上去虚弱极了。   见状,原本还沉浸在对男孩那番言语背后的含义进行揣摩推理之中的芙卡洛斯微微一愣,随即,纯白的神性人格蹲下身,抱住自己那萎靡怯懦的半身,像是一位母亲安抚初生的婴儿一般,轻轻拍抚着少女的背脊,轻声安慰道:   “芙宁娜今天的表现真的是超出我预期的棒呢。”   “真的吗?”   “当然!你看,菲恩不也相信了我们给出的理由吗?”   似乎是回想起自己被男孩一句话吓的背后发冷的狼狈情态,芙宁娜低垂下眸子,白净的小脸上浮现一抹红晕。   芙卡洛斯将她抱得更紧了些,语调温和,满满都是对芙宁娜的期许和鼓励:   “就这样保持下去吧,芙宁娜,无需怀疑自己,你就是最棒的水神!”   芙卡洛斯的话触及了某些芙宁娜不愿意面对的真相,手指勾住芙卡洛斯纯白的神袍,将自己的脸全部埋进芙卡洛斯颈窝的她用极小极小的声音问道:   “那我们……还能再见面吗?”   未来的事情谁也说不定,且继承了厄歌莉娅记忆的芙卡洛斯比谁都清楚,世间万物,唯有天理不可与之为敌。   故而,自芙卡洛斯定下了这个胆大妄为欺瞒天理的计划开始,就没有设想过除了“死亡”以外的第二种结局。   还能再见面吗?   芙卡洛斯将作为神明为破碎的水神神座殉葬。   而芙宁娜将作为人类继续在枫丹这片土地上生活下去。   在未来的数百年间,她们虽同出一体,可为确保“谎言”能一直存续下去,神明芙卡洛斯代表的“命运”不被虚假的天幕捕获,她们必须作为两条完全不相交的平行线,在枫丹的土地上度过数百年的时光。   芙卡洛斯本该细细向着怀中尚且稚嫩的“人性”阐述这些道理。   可最终,伴随着一声轻叹,芙卡洛斯认真道:   “会的,等你慢慢走过这数百年的旅程,等你在这数百年间认识更多的朋友,等你看遍了这世间的风景……等到最终的裁决之时到来,在那旅途的尽头,我们一定还能再次见面。”   这算是安慰,还是欺骗?   芙卡洛斯也不知道。   但她觉得,如果让芙宁娜独自一人以人类的身躯和心性背负着巨大的秘密度过数百年光阴的话,那日子一定一定会很艰难。   就当是给芙宁娜一个小小的希望和盼头吧。   芙卡洛斯在心底悄悄对自己说。   等真正行至旅途的尽头,认识了足够多的朋友,看遍了世间风景的芙宁娜,也就有足够的阅历坦然面对祂的逝去。   而芙卡洛斯的故事,也将在那时迎来终局。   ·   芙卡洛斯对自己的一生规划得妥帖有序。   祂为那维莱特的未来铺平道路,祂愧疚的给予芙宁娜最美好的祝愿,祂毅然决然的背负起整个枫丹子民的原罪。   可祂唯独没有预料到的是,有这么一个自两千八百年前突兀闯入这个世界的变数诞生在了祂的国度。   这个变数,没有“降临者”们匹敌整个世界的尊贵位格,却同样拥有不被命运所观测的特性。   它或许渺小,放眼于近万年的提瓦特历史长河,就如同一粒浪花般不起眼,可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改变累积在一起,宛若那个著名的“蝴蝶效应”中的蝴蝶一般,掀起足以影响原本的命运的飓风。   就像现在这般。   温情相拥在一起,进行真挚告别的芙卡洛斯和芙宁娜并没有注意到,那个数刻前方在她们身前许下近乎“军令状”般誓言的男孩返回兰道夫家族的郁金香别墅后,第一时间拉着悠哉游哉晒太阳的兰道夫老爷子进入书房,慎之又慎地宣布道:   “祖父,是时候了。”   “什么时候?”   三分钟前还在躺椅上悠闲打着瞌睡的兰道夫老爷子险些没反应过来,嘟囔着问了一句后,抬眸对上小孙子那浑圆稚嫩却燃烧着勃勃野心和激情的双眸,方才反应过来,游魂般地说道:   “菲恩,你要做什么?”   在小孙子从须弥返回枫丹的那个晚上,老兰道夫先生便曾郑重其事地问他,准备给“兰道夫”一个怎样的结局。   彼时的男孩言辞含糊,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自己的计划,知道自己得到了芙卡洛斯的支持,有着绝对的信心取得最后的胜利果实。   相信菲恩吗?   老兰道夫先生自然是相信的。   他的孙儿是如此的聪明,如此早慧,年纪轻轻便肩负大义。   可在见证那个被自己辛苦拉扯大的明媚少女最后的结局后,老兰道夫先生怎么也无法对那些事情抱有乐观的态度。   所谓的“大义”,所谓的“公正”,所谓的“平等”,已经夺走了他的女儿,现在还将要夺走他唯一女儿留下的孙子。   可他能拒绝吗?   想到他可怜的蕾西蒂娅最后的结局,老兰道夫先生悲哀地意识到,能够阻止像蕾西蒂娅和菲恩这样眼睛里燃烧着汹汹火焰的理想者的,唯有死亡。   熄灭的火柴才不会燃烧。   他曾一意孤行地阻止了蕾蒂西娅,熄灭了蕾西蒂娅眼中的,心中的火焰。   故而,面对和女儿相似却又不同的外孙,这位嘴硬而固执的老人终究选择了成全。   听到老兰道夫先生的询问,伊白眸中浮现一抹歉意,不忍道:   “首先,我会将兄长逐出兰道夫家族。”   “没问题,那小子是该丢出去历练历练了。”   老兰道夫点头附和,瞬间便将伊白这番“弟夺兄权”的兰道夫家族权力斗争丑闻定性为历练。   伊白一时默然:“听到连您也这么说,格里芬会哭的吧。”   “哼,我还不知道他那个臭小子?伤心?他不觉得是我背后撺掇的你就算好的。”   老兰道夫先生冷哼一声,费劲抬起因为年纪而松弛耷拉的眼皮,幽幽道:   “不过……送走了他,可就别想再送走老爷子我了,老头子我虽然年纪大了,精力不济,可在贵族圈子里还算有几分人脉,无论菲恩你接下来想做什么,我都能帮得上忙。”   “至于格里芬那家伙……你记得给他几份不值钱的产业,让他别饿死了就行。”   “我会的,我早已为格里芬哥哥准备好了一切,无论他是想继续留在枫丹,还是去须弥,去璃月,抑或去蒙德,我都为他准备好了出路。”   伊白本身也没打算在这个时候将老兰道夫先生也送走,“驱逐”一个格里芬·兰道夫还能推脱为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反正兰道夫家族内部真正的家族关系如何只有极少数和兄弟二人都熟悉的人知道,九成以上的枫丹贵族以己推人,都不会怀疑伊白的动机。   但如果连老兰道夫先生也一起送走,跑路的心思可就太明显了。   更别说……   担忧的目光从老兰道夫先生满是皱纹的肌肤上一扫而过。   这次回家,他能明显感觉到祖父的身体又差了几分,怕是……寿限将近,留在家里,伊白还能为其调理一番,贸然更换居住环境和医生,跟着格里芬离开郁金香庄园的话,稍有不慎便是一场悲剧。   但他也有事必须提前告知祖父。   “但是祖父,有几点注意事项我必须提前告诉您,如果您不能接受的话……我也会为您做出合适的安排。”   “哦?说来听听吧,别看你祖父我现在老了,但我一手将兰道夫家族的商队发展壮大,什么大风大浪是我没见过的?”   得到乖孙的承诺,老兰道夫先生心情明显好了很多,甚至都有精力开玩笑了。   嗯……希望祖父真的如他所说的那般见多识广吧。   伊白将机关轮椅移动至老兰道夫先生的身侧,握住老人交叠在一起的枯瘦的手掌,做好及时抢救的准备之后,缓缓开口说:   “其一,我将成为继雷穆利亚神王之后的枫丹第一任神王,让‘兰道夫’这个姓氏与枫丹的历史和律法同在。”   笑呵呵的老兰道夫先生笑容僵硬在了嘴角。   他看看身旁一脸含蓄羞涩的乖孙,感受着长相炙热的体温,深呼出一口气,消化了小孙子扔下来的大雷,坚强道:   “有志气,不愧是我的孙子,有其一……那其二呢?”   “其二啊……其二就是,成为神王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说到这儿,伊白看向老兰道夫先生的眼神中带上了浓浓的歉意。   享受了这个姓氏带来的好处,却不能维护这个姓氏的荣光,反而要带着这个老兰道夫先生无比重视的姓氏永久性地被钉在枫丹历史和枫丹律法的耻辱柱上……   对于这件事,伊白感到非常抱歉。   可这份歉意并不会动摇他的决心。   他毅然道:   “凌驾于所有人之上的神王终会成为过去式,而那些早已不契合实际的律法,早就应该被惩戒处罚的贵族,也应当被如今的枫丹淘汰掉!然而孙儿无能,想要完成这一目标,唯有以身入局。”   “待到我的目的最终达到之时,作为和我密切相关的姓氏,兰道夫家族也必将背负骂名……”   说到最后,微垂着头的伊白颔首静默,无法直视老兰道夫先生的双眸。   静谧到过分的安静在室内蔓延,灯笼内烛火跃动的炸响都显得格外刺耳,从窗外闯入,固执飞向火光的灰蛾就像是在复现着某些人的命运。   打破沉默的是老兰道夫先生。   这位在小辈们前面摆了一辈子架子的老派贵族伸出手,干瘦的手指上遍布岁月的痕迹。   他抬起手轻触男孩年轻且稚嫩的脸颊,笑着说道:   “这样盛大的落幕,纵观提瓦特七国的历史有能有几场呢?菲恩,我的孩子,这将是兰道夫家族最无法磨灭的荣光,我和你的母亲为你感到骄傲。” 作者有话说: 格里芬:? 我来了! 终于!终于走完亲戚了!呜呜呜,恢复更新,二月28天不拿全勤天理难容啊! 感觉大家在评论区推荐的歌曲!!!作者君我全都听完啦~手书主要是想记录一直到正文(旅行者纪年)开始前伊白走过的路,所以大概会是全员CB向,暂定歌曲是《嗵嗵》,看后续画分镜的时候会不会有调整吧[害羞] PS.这几天会抽空修一下前文的bug和错别字,如果晋江提示有修改,宝儿们不必在意! 第235章 第 235 章 客观评估“菲恩·兰道夫”掌握的筹码,现在并不是上位成为神王的最好时机。   可“菲恩·兰道夫”的内在是“伊白”。   他虽决心用“人”的方式去彻彻底底地革除枫丹的弊病,却也没有死板到自缚手脚,不去使用诸如“梦境权柄”之类的不属于“菲恩·兰道夫”的能力。   而将“伊白”所掌握的筹码考虑进来的话,那么他所在的阵营,便必定会是胜利所在。   从芙卡洛斯那里得到最为关于谕示裁定枢机的最为详尽的情报以后,他便已经做出选择,决心放手一搏。   只不过因为他返回枫丹太晚,而谕示裁定枢机计划落实得太快,留给他的准备时间属实有些过于有限。   别看他在祖父面前说得轻巧,要将哥哥格里芬·兰道夫逐出家门,但逐格里芬出家门的目的是在未来的变动中保全住他,并不是真正的兄弟阋墙,故而要做的准备可一点儿也不少。   更别说,被兰道夫家逐出家门,仅仅作为“白淞之围幸存者蕾蒂西娅的儿子”存在的格里芬在伊白的计划中还有着极为特殊的作用,故而在针对他的安排,伊白可谓是慎之又慎。   这也就注定了接下来等待谕示裁定枢机那庞大机体从自然哲学院运输至欧比克莱歌剧院的这段时间里,高效率如伊白也陷入了连轴转的忙碌之中。   和祖父互通情报消息的第二天,伊白再度返回自然哲学院,他这一次来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赴昨日和雷内、雅各布的世界式之约。   ——事实上,当天晚上雷内和雅各布在完成三个变量的世界式验算后,就开始用兰道夫一代对他进行惨无人道的信息轰炸。   网上办公的雏形在这个时代初现端倪,虽然……是加班者自愿的。   但兰道夫一代再好使,也终究是个有信息泄漏风险的机关造物,故而今早天刚蒙蒙亮,伊白就再度来到雷内和雅各布的实验室。   “……我为什么会知道枫丹人融于原始胎海之水?当然是厄歌莉娅冕下告诉我的,雷内哥哥,现在你知道雅各布哥哥能挺过深渊污染是一种怎样的奇迹了吧?我猜测,转生成雅各布哥哥的那只纯水精灵,即便是在纯水精灵的族群之中,也一定有着相当不凡的资质。”   “即便不考虑'全民深渊化’在整个提瓦特大陆的普及问题,单单就枫丹一国,恐怕想复刻雅各布哥哥身上的奇迹都难之又难。”   “无法信任那维莱特?这是当然,我同样觉得将一国的存亡寄托于某一个个体的仁慈上过于理想主义,且我和那维莱特接触过,他确实是个很不错的孩子……我们无需对他产生太多的期待,毕竟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未来还有着除却'毁灭'之外另一种可能性的标杆,不是吗?”   “至于来自地下古国的那位金发旅行者啊……我也只是游历须弥时偶然听闻他的传说,按照那些有幸与他同行之人的说法,那位少年乃是温柔敦厚之人,可未来的事情又有谁能预料得到呢?”   “和那维莱特相似,金发旅行者的存在对于世界式研究而言,最重要的作用便是揭示这个世界上除了人类之外,还存在着更多的‘未知’。”   和上一次迈入实验室时迎面撞上的全武行不同,这一次伊白得到了身为唯一金主时都未曾体验到的特级VIP待遇。   而相对应地,他也解答了雷内和雅各布关于那三个变量的疑问。   “更多的未知啊……”   雷内眸光闪烁,实验室内白亮到刺目的能量光源倒映入他的眼中,眼波颤动,荡漾出的不是数年研究心血白费了的失落,而是强烈到近乎凝聚为实质的探索欲。   “倒是我们在不自觉间被世界式带来的‘全知’束缚住了挑战‘不可知’和‘未知’的野心……”   苦笑一声,他扭头握住雅各布的手,眼中除了对“未知”和“不可知”的求知欲外,更多的是愧疚和歉意:   “雅各布,这一次是我拖累了你,如果不是我一意孤行陷入关于世界式的研究之中,你也不必忍受那样的痛苦……”   作为唯一的“完美深渊化”成功者,在两人的深渊化相关研究中,雅各布既是研究员,又是实验素材。   如果“深渊救世”的计划没有被伊白戳破,雷内和雅各布当然不会觉得这一做法有错,为拯救未来的万万生灵,无论是雷内还是雅各布都做好了牺牲自己一切的准备。   可当那一计划被证实无效后,回忆起雅各布在一系列研究中忍受的痛苦,天性善良的雷内不可避免地感到了愧疚。   “我们之间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要是没有雷内你,早在须弥的沙漠中,‘雅各布·英戈德’此人便早已死去。”   雅各布握住雷内的手,温顺地将其拉起,贴在自己的脸颊之上,柔声安慰道:   “更何况,改变世界式计算中那个惨淡而绝望的未来是我们两个人共同的理想,我是为我的理想而献出身体,和雷内你无关。”   “比起着眼于之前的失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更关键的问题,是如何找到新的方向去解决胎海危机,不是吗?”   经由雅各布的这一番安慰,雷内面上的愧疚之色稍减,并没有消失,而是越发内敛,显然在内心深处,他依旧将雅各布经受的苦难归咎于自身。   可同时雷内也听进去了雅各布的劝说,当下确实不是愧疚的时候,于是再度转头看向坐在轮椅上老神在在的男孩,雷内认真询问:   “我想菲恩你已经向我们证明,你有资格也有能力成为‘救世计划’的主导者,所以……可以告诉我们你的计划吗?”   目睹二人兄友弟恭全过程的伊白捧着脸,笑眯眯道:“当然。”   小猫咪已经完全对他放下了戒备的爪子,现在开始,可以掏出他早就准备好的麻袋了。   清清嗓子,伊白推动着轮椅,行至实验室中那放着兰道夫二代原型机的操作台前,将那枚约莫只有成年人半个巴掌大小的机关造物举起来,压低嗓音,故作一番神秘姿态:   “雷内哥哥,雅各布哥哥,你们听说过……意识飞升吗?”   ·   意识与肉体,在枫丹的学术界,这是一个鲜少被人研究的议题。   一来是因为枫丹的炼金术发展远不如机关术,在七国之中都属于较为垫底的存在,尚无法触及“意识与肉体”这么高深莫测的研究领域。   二来则是因为,枫丹浩如烟海的文献资料之中,唯一涉及了“意识与肉体”研究的是上一个时代“黄金王廷”的典籍记录。   说是典籍记录,实际上,更为准确的说法应该是“神话传说”。   “……传说,当雷穆利亚王在高水之上建立起黄金王廷最初的雏形后,为寻求成为真正的‘贤王’的方式,曾前往至纯至净的水域,向水中女神寻求答案,众水的主人赠予祂一杯水,从那杯水中,神王提炼出一种特殊的灵露。”   “而在许多枫丹民间的恐怖传说中,黄金王廷时代,那些最伟大的学者们往往被描述成能够提取人类灵魂的邪恶巫师,他们将灵魂装入特制的魔像,以供他们驱使……”   前一则信息被记录于从雷穆利亚的某些遗迹中发掘出来的茶具杯盏之上,而后一则消息则源自于一本名为《雷穆利亚衰亡史》的半野史性著作之中。   这两则消息单拎出来似乎风马牛不相及,可在那些有着悠久历史的贵族的藏书之中,却明确标明了这两则记述的因果关系。   “……乡野传说中‘汲取人类灵魂的邪恶巫师’自然是无稽之谈,但这一惨剧确确实实发生在了黄金王廷的末期,只不过,黄金王廷的学者们乃是奉行雷穆利亚王的旨意去做这件事,而雷穆利亚王借由厄歌莉娅冕下赠予的灵露去做这件事,也并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救赎……”   缓缓道出那早已淹没于历史尘埃中的真相,总是眼含笑意的男孩也收敛了嘴角的笑,整个人显得格外悲悯严肃,似是在为那数百年前发生的惨剧默哀。   这是被贵族们垄断隐瞒的,孤儿出身的雷内所不知的知识。   但凡换一个情景,换一个讲述者,得知这等秘闻,除了对那些惨遭不幸的先民们表示同情外,雷内关注的重点绝对是“如果将人类的意识全部提取出来,放置在不会溶解磨损的容器之中,等到胎海危机过去后再将其释放出来,是否可以继续延续人类的文明”。   但在破除了对世界式盲目信赖的当下,他的第一反应却是后怕。   正因为雷内足够了解自己,方才知道,如果自己不是从菲恩的口中得知这一情报,在深渊化研究中频频碰壁的自己会做出何等选择。   “……救赎?雷穆利亚王他也是为了应对胎海危机吗?”   “可能性很大,魔神的存在对我们而言过于神秘,谁也不知道在祂们都拥有哪些神职与权柄,但无论是救赎还是毁灭,都证明利用‘灵露’汲取人类意识进行保存的方式风险极大,而如若拯救枫丹人的方式是先毁灭枫丹人……我想,这对遭受苦难的那一部分枫丹人而言并不公平。”   “但菲恩你给出的解决思路同样与‘意识’有关。”   雅各布敏锐地指出重点。   “是的,意识。”伊白点点头:“雷穆利亚王虽然失败了,但祂起码证明了一点,即——枫丹人的意识是可以被提取保存的。”   “那么大陆上的其他人呢?”   熟悉的以问换答,而雷内和雅各布也都在第一时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须弥的虚空终端!”   “璃月的梦境之城!”   不同却又互补的答案从对方口中说出,四目相对间,雷内和雅各布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言的默契。   “没错,无论是虚空终端,还是梦境之城,都是直接作用在人类意识体上的奇迹。”   对两人的回答给予肯定,伊白挥挥手上的“兰道夫二代”原型机:“但这两项奇迹都严重依赖于魔神的力量,没有与之相关的权柄,想要做到这一切难如登天。”   虽然他的身上恰好就有萨米基纳老师留下的馈赠,可这份馈赠终有一天他会还给老师,枫丹的问题还是交给本地人来解决吧。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开心的事情,笑容重新回到了男孩的脸上,他打开兰道夫二代,显示出已经投入使用的“枫丹全域聊天功能”和“多端同时段共同交互功能”,轻笑道:   “可这个小东西可以。”   “从功能上来说,兰道夫系列通信机关承担了类似于虚空终端的数据交流与储存功能,且和璃月的‘梦境之城’类似,除却最初的框架外,伴随着用户的增加,兰道夫系列还拥有无限发展的潜能。”   “既然人类的思想能以文字作为载体,在无数通讯器搭建的‘网络’上表达出来,那么人类的灵魂呢?”   “意识上传网络”“第二世界”等科幻概念在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简直不要太流行。   而在那个以科技作为主导的世界中,想要实现“意识数据化”和“第二世界”等理论,首先便需证明人类的意识是可以被观测和提取。   但在提瓦特大陆,这一点已经被多方证实。   故而,摆在雷内和雅各布面前的实际上只有一个问题。   将手中的兰道夫二代推到两人面前,就像是送出一份精心准备多日的超级大礼,男孩歪歪头,语气之中满满都是期待:   “那么,雷内哥哥,雅各布哥哥,有信心接下这一挑战吗?”   新的研究课题清清楚楚地摆在眼前,无论是本就为研究狂的雷内,还是因为雷内逐渐喜欢上研究的雅各布,都拒绝不了这等诱惑。   “……所以,自你第一次对我和雅各布的研究进行投资开始,就已经算到了这一步吗?”   手稳稳地从男孩的手中接过那只原型机,雷内语气复杂。   “当然不~”   伊白不禁莞尔,那时的他可尚且不知胎海危机的存在呢。   “只是从那时起我便知道,这小东西绝对有改变整个枫丹,乃至整个提瓦特世界的潜力!”   “这之间有什么区别吗?”   好脾气如雅各布,此时也升起了吐槽的欲望。   实在是和菲恩这家伙的会面一次比一次刺激,雅各布都有些搞不清楚,自己是在期待于和菲恩的下次会面,还是为下次会面时,男孩带来的麻烦感到头痛了。   这一次,重新接过兰道夫二代,雷内的姿态谨慎了不止一点。   ——这已经不再是他的随手之作,而是未来拯救枫丹的希望!   而在慎之又慎将兰道夫二代原型机收入密封袋好好保存的同时,他又不免好奇:   “菲恩你呢?”   “我?”   眨巴着清澈透亮的眼睛看向雷内,看到他那谨慎的动作后,伊白拍着胸膛保证:“放心吧,兰道夫系列发行的分成和研发投入,都会按时打入实验室的账户的!”   “不,我的意思是,你不加入兰道夫系列的研发中来吗?”   雷内没好气道:“你现在可是整个救世计划的主要负责人呢!”   “这个啊……”   挠挠后脑勺,伊白的手在悄无声息间,已经摸到了机关轮椅的加速按钮上:   “很抱歉,但比起应对数百年后胎海危机导致的灭世之灾,我现在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计划去实施。”   “还有什么比拯救我们世界的未来更重要?”   雷内皱起了眉头,不解地追问道。   “那当然是……拯救现在的枫丹啊”   笑眯眯给出回答,在最终的目标实现之前,伊白不欲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太多的人。   说完,他操控着机关轮椅上前,伸开双臂,将雷内和雅各布一同揽入怀中。   趁着两人因惊讶和羞涩而来不及挣扎的间隙,伊白凑到两人的耳畔,留下了最后的叮嘱:   “总之……我家傻哥哥就拜托你们照顾了~这是我最后的请求!”   面对伊白的这句叮嘱,雷内尚不觉得突兀,心思更加敏锐一些的雅各布却是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妥。   菲恩他……为何这个时候突然提到格里芬了?   作为兰道夫家的大少爷,上有老兰道夫先生庇护,下有菲恩这么个厉害的弟弟,据说他那位未婚妻也是一等一的精明人,毫无疑问,格里芬·L·兰道夫的一生从他随着母亲返回兰道夫家族开始,便注定顺遂无忧。   说好听点,他和雷内是格里芬的朋友。   可说难听点,格里芬真遇到什么问题,有爷爷、弟弟和他的未婚妻在,怕不是消息还没传到他们的耳中,就被这些人解决掉了。   能有什么是需要他们照顾的?   雅各布心下好奇,可雷内和菲恩的关注重点全都在被男孩叫作“网络”的兰道夫系列通讯器开发新方向上,讨论得热火朝天,直至天色尚晚,菲恩离开实验室,雅各布都未曾找到机会追问菲恩。   或许……真的只是他随口一提?   抑或是格里芬那家伙在今后还将继续负责兰道夫家族的通讯器业务,故而才有了“照顾”一说。   雅各布思来想去,能想到的也都是不那么糟糕的可能性,故而在纠结了两三日后,他也就歇下了顾虑。   直到——   谕示裁定枢机正式于欧比克莱歌剧院落成,被命名为“混偿律能”的能源以欧比克莱歌剧院作为中心,向着枫丹全境流淌开去,整个自然哲学院机械院系都沉浸获得新能源在狂欢氛围中的第二日。   一则相比于“谕示裁定枢机”“欧庇克莱歌剧院”和“混偿律能新能源”不那么起眼的消息登上了枫丹廷的大小报刊。   【即日起,格里芬·L·兰道夫被驱逐出兰道夫家族,不再将以兰道夫为姓】   昭告整个枫丹廷的告示将“格里芬”和“兰道夫”彻底地划分开界线。   而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后,雅各布第一个念头就是“不可能”。   作为朋友,鲜少有人能比他更清楚格里芬有多么爱他的家人,即便是被格里芬嫌弃的挂在嘴上的“老爷子”在格里芬心目中也有着不轻的分量。   更别说是被他当成宝贝记挂在心里的弟弟菲恩·兰道夫了。   格里芬或许并不在意自己是否还姓“兰道夫”,但绝对不愿意和弟弟还有爷爷分开。   但这报道又是怎么一回事?   蓦然,两周前伊白拜访实验室时所说的那句话浮现在雅各布的耳畔。   随之而来的,还有当雷内询问他为何不亲自参与兰道夫系列的开发时,男孩那看似玩笑的回应。   ——为拯救现在的枫丹?   难不成……拯救现在的枫丹,需要从剥夺格里芬的姓氏开始?   雅各布眼神晦涩难明地看着报纸,心中思绪万千。   但比起雅各布,当事人格里芬才是最震惊的那个。   “你是说,菲恩和老爷子一同下达决定,剥夺我的姓氏和继承权,并将我赶出的庄园?”   “是的,格里芬少爷。”   “还让你们将我的东西全部打包出来,以防我找借口返回庄园?”   “没错,格里芬少爷?至于住的地方,您不用担心,您的未婚妻埃琳娜小姐马上就会来接您。”   “未婚妻?既然我失去了兰道夫的姓氏……婚约,不应该也一起失效吗?”   “不不不。”   熟悉的管家大叔嘴角勾起一个和蔼的微笑:“事实上,您确实不再姓兰道夫了,即将有一个全新的姓氏。”   “什么?”最后一个知道自己被逐出家门的格里芬心头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而管家的话打破了他的侥幸:   “坎贝尔,格里芬·L·坎贝尔。”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死线赶一下!马上修错字![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236章 第 236 章 “你哭了。”   “我没哭!只是风太大,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了而已!”   埃琳娜·坎贝尔看了看身旁拉得严严实实,绣着象征坎贝尔家族的金色秃鹫的马车窗帘,决定给坐在身边眼泪哗啦哗啦往下流的未婚夫一个面子。   不就是爱哭了一点吗?据说搞文艺的人多少都有点心思敏感,她这个未婚夫还是自然哲学院文学院的高材生,心思敏感爱哭一些倒也正常。   前一天还是大贵族兰道夫家族的大少爷,现在就被通报全境广而告之,革除贵族身份沦落为平民……这种事情,即便在贵族们惨烈残酷的家族斗争里也不常见。   毕竟大家大多都还要脸,且对所谓“贵族”的身份和所谓的家族传承抱有极强的荣誉感,剥夺姓氏这样的惩罚手段往往针对贵族中那些玷污家族荣誉的罪大恶极之人。   而格里芬·L·兰道夫和他那些同样被剥夺姓氏的前辈们相比,纯洁无辜得就像是一头小绵羊——起码在埃琳娜·坎贝尔看来是这样的。   格里芬是她的未婚夫,在先前作为未婚夫妻的相处过程中,善良热情且彬彬有礼的青年给她留下了不错的印象,思来想去,埃琳娜决定安慰安慰对方:   “好吧,你没哭。因为婚约延续,先前你赠予我的彩虹庄园依旧挂名在你的名下,对现在的你而言,坎贝尔家族可不是一个好去处,车夫会直接将我们送到彩虹庄园,一会儿要我陪你清点清点行李,看看有什么遗漏之物,现在时间还不晚,可以趁着天黑前补充完毕。”   “不会有遗漏的。”   回应她的是发现完全克制不了眼泪后,沮丧捂着脸的青年那闷闷的声音:   “老爷子和菲恩既然将我送出来,肯定为我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让我带出来的东西只有可能有多余的,绝不可能存在不足。”   虽然嗓音因哭泣而染上了沙哑的语调,可言辞中逻辑却十分清晰。   埃琳娜正准备撩开窗帘透透气的手掌在空中微微顿住,沉默了许久,方才缓缓道:   “你不觉得这是一场针对你个人的阴谋吗?毕竟在常规的贵族继承制度中,从来都是长子拥有更大的继承权,即便菲恩·兰道夫越过你接手了家里的生意和人脉,和你依旧在道义上占据上风。”   一声满是嘲意的嗤笑从耳畔传来,借助着方才的沉默终于调整好心态,止住委屈的哭泣欲望的青年抬起头,紫罗兰般深邃的眼眸因为泪水的浸染湿润到宛若两汪幽潭,暗含轻蔑地看向埃琳娜所在的方向,却又不仅仅是看着马车内端丽优雅的美丽少女,而是看向她身后的虚空。   看向,她方才那句话之中所代表的外人对“格里芬·L·兰道夫被剥夺姓氏”这一情报的揣测和妄论。   “阴谋?什么阴谋?图谋兰道夫家族家主之位的阴谋吗?埃琳娜,既然老爷子和菲恩将我交到了你的手上,那就说明你们已经在某些方面达成了利益上的共识,多少也算半个自己人。”   “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所谓的贵族身份,所谓的兰道夫家族的产业,在我心中比不上菲恩的一根头发丝,如若我的存在成为菲恩的阻碍,只需他的一句话,即便是叫我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可是菲恩啊……我的弟弟,他是那么的纯洁,善良,天真……他怎么舍得对我提出那样的要求呢?”   说着说着,青年再度沉浸到了悲伤的情愫之中,声音渐渐低沉了下去,喃喃重复着自家完美弟弟身上的美好品质。   一旁的埃琳娜:……   纯洁?   善良?   天真?   你口中的菲恩·兰道夫和她认识的那位菲恩·兰道夫真的是同一人吗?   想到数日前,亲自拜访坎贝尔宅邸找她见面,而后在三言两语间戳破她不甘屈居人下的性格本质,给出她无法拒绝的筹码达成交易,且在整场交易过程中都占据着绝对主导地位的男孩,埃琳娜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完完全全是被亲情蒙蔽了看清楚事物真相的双眼嘛……   不过,菲恩·兰道夫那家伙对他哥哥确实是实打实的好。   想到那场密谈中涉及的交易内容,埃琳娜的眼中不禁浮现几分羡慕之意。   和寻常贵族家庭相比,兴起于漆黑灾厄之后的坎贝尔家族属于家风较为清正的类型,埃琳娜在坎贝尔家族里的待遇也不算太差,但前提是埃琳娜安守本分,听从家族安排,不要去奢求不属于她的东西。   比如说实实在在的权力,比如说自由决定婚嫁的能力,又比如说……早早内定给兄长的家主身份。   正适时,格里芬也缓过劲儿来,语气悲伤且无措:   “总之……我虽不知道老爷子和菲恩为何要这么做,但唯独可以肯定,致使他们这样做的理由绝对不是利益或者恨意,而是对我的爱。”   “可是既然爱我,为何不能让我和他们待在一起呢?究竟是怎样的计划和危险,让他们宁愿驱逐我也要瞒着我?”   说着说着,格里芬眼睛一亮,猛然转头看向埃琳娜,急迫追问道:   “埃琳娜,作为菲恩的合作者,对于菲恩和老爷子的计划你知道多少?”   被青年用这般真挚恳切的目光死死盯住,仿佛自己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一般,纵使埃琳娜的心智远比一般的同龄人早熟,也不免软了口风:   “抱歉,格里芬,我和菲恩的交易仅限于你……其他的,他们既不愿意让你牵涉其中,又怎会将我这个特地为你挑选的‘避风港’拉入其中呢?”   亲昵地拍拍格里芬的肩膀,埃琳娜半敛下睫毛,展露出一丝温柔淑女伪装下,对格里芬此人的真心:“不过,在五天前和菲恩见过那面之后,我确实有提前关注枫丹廷的动向……和平常时日相比,最为不同的约莫就是这两件事。”   “其一为谕示裁定枢机于欧比克莱歌剧院落成,其二则是昨天晚上,在谕示裁定枢机落成当天,于亚当斯家召开的宴会……”   说完,她抬眸看向格里芬,认真道:   “据说这次宴会汇聚了五位大贵族及其附属家族,坎贝尔家族没有参与宴会的资格,故而我也不知道那场宴会上都发生了什么……但在这么敏感的时间点上召开的宴会……恐怕,和水神大人研发的新能源有着莫大的关联。”   能被菲恩选定为保护傻哥哥的合作对象,埃琳娜自然有其不凡之处,即便碍于家庭环境,她能接触到的信息与情报有限,少女依旧敏锐看透水神神威笼罩下,看似风平浪静的枫丹廷内悄然涌动起来的暗流、   “可这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已经思索了整整一夜的埃琳娜唯独搞不懂这点。   “我也不知道,但兰道夫家的产业本就不涉及矿产和能源,这场混乱本该与我们无关才对!”   格里芬颓然地低垂着脑袋,幽幽道:“埃琳娜,你说……我是不是一个很没用的哥哥?”   “我原本以为,做个普普通通的闲散人士就是对菲恩最好的支持,但这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危险真正来临的时候,我不仅帮不上菲恩的忙,还成为他的拖累。”   “还有埃琳娜你……虽然我不知道菲恩向你许诺了什么,让你愿意和我这个被剥夺身份与姓氏的‘平民’维系联姻,但就像你方才说的……伯父和伯母,对你的决定相当不满意吧?”   “你为什么会答应菲恩的交易呢?”   他认真询问道,即便自身正陷入圆满顺遂人生的低谷之中,但在意识到自己如今不仅是祖父和弟弟的拖累,还将成为未婚妻的拖累,他不自觉愧疚了起来。   看向他的眼睛,埃琳娜毫不怀疑,如果自己真的表现出被困扰的模样,青年会毫不犹豫主动终止这段联姻。   心间缓缓浮现被温水浸泡般的暖流,埃琳娜温柔回答:   “你要问我原因的话,最主要也最直接的原因,大概就是菲恩他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帮助她成为坎贝尔家族族长的承诺、枫丹与须弥间最大的商队作为格里芬的“陪嫁”,和“兰道夫通讯器”继续合作的机会……埃琳娜拒绝不了这样的诱惑。   但是能让她在这个风口浪尖顶住家里人的压力,亲自赶赴郁金香庄园,轻言细语地安慰格里芬,果然还是因为——   “更何况,我觉得我和你的关系并不仅仅只能用利益来衡量,贵族与平民又如何呢?”   她莞尔一笑:   “当你还是兰道夫家族的大少爷的时候,不也没有嫌弃我只是一个连子爵之女都不是的普通女孩吗?”   “如果你对帮不上菲恩的忙这件事感到后悔的话,我想……我们还有很多时间一起去纠正曾经的错误!”   闻言,格里芬耷拉下去的眉梢被缓缓抚平,萦绕在心头的悔意渐渐散开。   没错!他还有弥补的机会!   果断握住埃琳娜伸出的带有邀约意味的手掌,格里芬重拾目标和动力:   “你说得没错,我还有机会!”   越是这种事情,他越是不能自暴自弃!他要做对菲恩有用的哥哥!   坎贝尔家族的马车上,年轻的少男少女许下了真挚的承诺。   可这场即将席卷整个枫丹廷的暴风雨,终究不是尚且稚嫩的他们能够揣摩度量的存在。   当三日之后,“历史性事件,菲恩·兰道夫即日将继位神王之位!”“雷穆利亚冕下后的第二位神王,他将为枫丹带来什么?”“枫丹即将迎来双王共治时代”等标题取代“谕示裁定枢机”和“混偿律能”登临各大报纸的头版头条时,蜷缩在彩虹庄园中的小未婚夫妻面面相觑。   “菲恩他……”   “成为神王了?”   震惊的不只有埃琳娜和格里芬。   事实上,整个枫丹,上至直接推动“全体贵族会议”召开的其他四位大贵族家族,下至听闻报童传讯的普通枫丹人,都被这个消息炸得头晕目眩。   首先,第一个问题。   菲恩·兰道夫是谁?   回答这一问题不难,登载新闻的报刊上记述了菲恩·兰道夫的详细信息,大贵族兰道夫家族的唯一继承人,枫丹贵族年轻一代中当之无愧的领头人,虽然年纪尚幼,但接手家里的生意不过两年,就将兰道夫家族的资产翻了一半有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经商天才。   那么,第二个问题。   为什么会是菲恩·兰道夫?   即便菲恩·兰道夫再怎么天资聪颖,他也不过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即便贵族们齐心协力重启了“神王”这一至高之位,无论是看人脉还是看资历,都轮不到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占据这一宝座吧?   报纸刚刚发行,消息将将传出,立刻席卷枫丹全境,即便是早已被各种规则约束规训到近乎麻木的枫丹廷平民,都不禁参与到了这则炸裂性消息的讨论之中。   “或许这本书就是那些贵族老爷们商议盘算后的结果?公爵老爷们可是足足有五位呢!无论哪一个成为神王,其他四人都不会满意,倒不如选个最年轻最好掌控的,负责传递公爵老爷们的决定。”   “是啊是啊,反正都是贵族老爷们做决定,有没有神王对我们这些家伙来说又有什么区别呢?”   “倒是水神大人……什么双王共存?那些贵族的爪牙!太侮辱水神大人了!一个傀儡,有什么资格和水神大人共称‘双王’?!”   “嘘嘘嘘!小声点!丹尼尔!你忘了二十年前灰河的那些事,还有十五年前的白淞镇了吗?敢这么骂那些贵族老爷们……你不要命了?!”   早已习惯了贵族统治的平民们对于这个多出来的“神王”并无太多看法,对他们而言,头顶上压着的是五座大山还是六座大山并无区别,所谓“神王”,大概也就是称呼特别一点的“贵族”。   而清楚“神王”这一称谓背后含金量的贵族们则更关注另一个问题。   即,在一天前的那场全体贵族会议上,水神为何没有行使祂的“一票否决权”。   就这么轻轻松松地让兰道夫家的那小子成为神王了?   即便已经过去了十二个小时,按照原定计划刊登报刊,亲眼见证那个瘸腿小子离开郁金香庄园入住沫芒宫,贵族们,特别是参与了亚当斯家族宴会的贵族,都陷入于难以置信的恍惚情绪之中。   “……不应该啊!芙卡洛斯怎么会默许这件事呢?这位冕下和不是那位大人,以祂的手腕,不可能看不出我们推出一位‘神王’是在向祂表达不满……”   兰道夫家族的死对头,在枫丹第一次涨水期后转行成为商业大贵族的弗朗斯家族庄园内,当代掌权者——加登·弗朗斯在自己的书房内烦躁踱步,一边喃喃自语的发问,一边思考。   这是他思考问题的常用方式,在他和自己的三个哥哥竞争唯一继承人位置时,因为过度紧张和焦虑养成的习惯。   但在他击溃三个哥哥,获得唯一的继承人身份后,伴随身份的抬高、年纪的上涨和阅历的增多,加登·弗朗斯已经有数年未曾展露出这样烦躁的姿态。   “早知道……早知道芙卡洛斯大人对我等的容忍程度有这么高,那场宴会上我就不应该松口,同意兰道夫家小儿的那个荒诞计划!”   “如果……如果当时我愿意成为第一个尝试的人……现在成为神王的,是不是就是我了?”   越是回想,加登·弗朗斯心里就越不是滋味。   特别是当他意识到,自己距离那个足以和水神并肩的至高之位,其实仅有一步之遥的时候,悔恨的心绪就如同乱爬的蚂蚁一般包裹了他的整颗心脏。   “可恶啊!!!又是兰道夫家族,还是那个女人和地下的平民生下的小贱种!!!”   极度的嫉恨间,年过半百的中年人面目不禁扭曲了起来。   思来想去,他怎么也想不通,在那场宴会上,他怎么就轻易同意了呢?就连要求,也仅仅是象征意味地提出了一个“亲自将格里芬·L·兰道夫驱逐,证明兰道夫家族和低贱平民划清关系”。   加登疑惑,加登不解,加登越想越后悔。   可是——   “现在是神王,又有什么关系呢?”   待到他踱步至书架前时,偶然间,目光从弗朗斯家私人珍藏版的《枫丹律法》上一扫而过。   他停下了脚步,脸上的烦躁与懊恼之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作为商人日常挂在脸上的慈和笑容:   “不不不……倒是我魔怔了……”   “他菲恩·兰道夫能在机缘巧合下当得了一时的神王,难道还能稳稳当当的当得了一世的神王不成?”   “既然已经试探清楚了芙卡洛斯冕下的底线……想来,菲恩·兰道夫这个神王之位也坐不了多久了。”   “我且好好看着吧……”   似乎是预想到了蕾蒂西娅和低贱平民生下的小贱种被狼狈赶下王座,或者干脆死在王座上的场面,加登·弗朗斯脸上笑意更盛,碧蓝的眸子中毫无顾忌的射出毒蛇般狠毒的眸光。   “……用璃月的古话来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呵!伊夫雷家的疯女人,亚当斯家的老古板,巴斯克家的豺狼……一个瘸子……站在那么引人注目的地方,觉得碍眼的,可远不止我一个啊!”   要不怎么说,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同类呢?   就像加登·弗朗斯推测的那般,同为商业大贵族的伊夫雷家族,历史传承最为久远,几乎垄断了枫丹廷内除了自然哲学院外其他教育途径的大贵族亚当斯家族,以及幸运地没有被第一次涨水期吞并土地,占据了枫丹廷七成土地的大贵族巴斯克家族中,齐齐传来了类似的动静。   不约而同地,他们首先是惊叹于芙卡洛斯居然没有在贵族议会上投下那枚至关重要的“一票否决”,而是选择弃权默认。   其次便是懊悔于将这个机会白白让给了兰道夫家的瘸腿小鬼,没能让自己的家族吃上第一个“神王”的红利。   且不约而同地,他们都未曾真正将“菲恩·兰道夫”这个由他们一手推上神王王座的少年人放在眼里。   笑话!   那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还是个瘸子!   他们能在全体贵族会议上将“菲恩·兰道夫”推上神王王座,同样就能在下次全体贵族会议上通过表决,将他从神王贬为平民!   就算他麾下兰道夫家族的附庸贵族愿意追随他又如何呢?   这一次,兰道夫家族的对手不再仅仅只有和其有着商业利益纠纷的弗朗斯家族,而是其他四大家族。   要怪,就只能怪“菲恩·兰道夫”贪心不足,做了自“雷穆利亚王”之后的第二任神王了。   此时,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不觉得“菲恩·兰道夫”这个神王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变化。   “……被小瞧了呢”   沫芒宫·中心政务大厅,冬末春初和煦微暖的阳光穿过彩绘玻璃大窗投射到中心处并排而立的两张办公桌上,为寂寥空荡的大厅增添了一抹暖色。   不被所有人看在眼里的当代神王一手支着侧脸,一手翻看纯水密谈们上交的详细到“伊丽莎白·伊雷夫对女儿叮嘱云云”的秘密情报,颇为不爽的轻哼了一声,向坐在隔壁桌的白发神明抱怨道:   “真是的,说好的‘双王执政’呢?大家怎么只怕你?一个个毫无敬意和畏惧地谋划着怎么让我早死……”   “怎么?我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吗?”   听到他的声音,芙卡洛斯,或者说芙宁娜轻飘飘地向他投来一瞥,眼神无比复杂。   怎么说呢?   那些妄图指染神王权利的贵族在各自的计划中为他安排了怎样的死法芙宁娜不知道。   但当两日前,她送走神性的芙卡洛斯,强行分割神性和神力,从“魔神”退化成“人类”,浑身精疲力竭,休息了三日好不容易微微缓过来了一些就被架着再度来到欧比克莱歌剧院参与正在召开的全体贵族会议,并在这场会议上看到作为主人公的“菲恩·兰道夫”的时候。   什么畏惧啊,怯弱之类的,全部消失不见了。   当时她只想掐死给了自己好大一个惊喜的小混蛋:)   天怒不怒她不知道,但“水神”怨念很大。   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芙宁娜没好气问道:“那么,我亲爱的神王大人,您打算怎么对待您这些不听话的逆臣呢?”   “这个啊~”笑眯眯放下秘密情报,随手将这些看完后的滞涨扔进碎纸机关之中,男孩爽朗道:   “当然是不能辜负他们的期待,做一些对得起他们的‘天怒人怨’的好事来。”     希望他们会喜欢他送出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芙宁娜:我承认,我当时真的害怕极了:) 格里芬and埃琳娜:谁又不是呢? 没来得及出场的两位:拯救枫丹……所以成为枫丹神王? 第237章 第 237 章 听到菲恩的话,身体尚未从分离神性与神力的疲惫中恢复过来的芙宁娜懒洋洋抬起睫羽,看向与自己并排而立的长桌。   在那方长桌上,层层垒叠的文书加起来约莫有三个她的身高那么高——而这些,还是沫芒宫的政务官们已经筛选过一次的分量。   如果没有菲恩·兰道夫,这些文书都是“芙卡洛斯”需要过目的内容,从这一点来看,菲恩提前开始他的“神王”计划,倒也不全是坏处。   顶着泛着隐痛的身体给少年为自己带来的“惊喜”勉强找补,芙宁娜终于能心平气和地和他说话了。   “哦?”   从约莫一个芙宁娜身量高的文书中抬起头,矜贵端庄的芙宁娜微挑眉梢:“不辜负他们的期待,所以做好事?”   “嗯哼~”   “‘天怒人怨’的好事?”芙宁娜表示质疑。   “如果对我来说是实打实的好事!”   “毕竟都被人在暗地里谋算性命了,再不做出反击的话,可能再过几天你看到的就是我的尸体了。”伊白耸耸肩,坦然道。   扭头看到白发神明那略带纠结,似乎在对他的行为进行衡量考察的眸光,伊白想了想,贴心地向这位可靠的盟友许诺道:   “放心吧,芙卡洛斯冕下,我的所作所为,绝对都会处于枫丹律法的允许范围之内……”   “但愿如此,希望你谨记你的初心……”   深深呼出一口气来,深知在自己于那场欧比克莱歌剧院的全体贵族会议上投下弃权票开始就没有后悔余地的少女喃喃叮嘱。   为什么会在那时投下弃权票呢?   明明彼时的她刚刚告别芙卡洛斯不久,浑身上下因分离神性与神力的不适感比当下剧烈数十倍,好不容易强撑着身体,维系着身为“水神”的荣光……   从欧比克莱歌剧院出来,看到的不是半个月前进行交易时少年许诺的“秩序稳定的枫丹廷”,而是带着大批贵族申请召开全体贵族会议的菲恩·兰道夫。   虽说利用这一方式,他确实达成了在“芙卡洛斯”消失的三天内稳定枫丹廷秩序的成果,可这手段着实是过于激进。   事后通过纯水密探上交的情报秘录对一天前的那场全体会议进行复盘时,光是看那些文字描述,芙宁娜都能感觉到那其中的紧张刺激和决绝疯狂。   不愧是“芙卡洛斯”印象中被评价为“手段过于激进”的小混蛋啊……   但能让彼时的芙宁娜选择弃权,除了“菲恩·兰道夫”和“芙卡洛斯”秘密达成的交易外,扪心自问,芙宁娜不得不承认她还有着另一隐秘的渴求。   ——作为被芙卡洛斯寄予厚望的“人”,她也很想知道,没有“水神”这个名头的菲恩·兰道夫,能用人类的身份和手段,在自己理想的道路上走到什么程度。   故而,即便愤怒,即便抱怨,即便有那么一瞬间生出“真想掐死这个小混蛋”的危险念头,芙宁娜还是选择了沉默弃权。   目送那个笑容灿烂,姿势沉稳的少年在全场两百多名贵族的不可置信下,稳稳登临枫丹权力的至高之位。   如果她没记错,除了搬迁居住和办公位置外,接下来菲恩所说的“好事”,即将是他成为神王后的第一道命令。   他会怎么做?   疲惫如芙宁娜,听到少年那二次强调的豪言,也不禁生出好奇之意。   可小混蛋果真就是小混蛋,话说到一半,挑起了芙宁娜的好奇之火后,竟就也只管点火,半句多余的话也不曾透露,径直再度投入那些堆积了数日,足有三个芙宁娜身位高的政务公务之中。   芙宁娜:好气哦!   偏偏这小混蛋干的还都是正事,她真的追问的话,反而OOC了。   第一天真正当然就碰上菲恩这样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芙宁娜地做人体验可谓是十分难忘。   故而,第二日从沫芒宫水神寝殿的豪华单人大床上起来,睡眼蒙眬的芙宁娜都还没忘记这件事。   ——登上神王之位后,那小子的第一条指令究竟是什么?   万一做得太过分,激起民愤或者被贵族们联手罢黜的话,她又该怎么捞那个小混蛋呢?   强烈的好奇和隐晦的担忧在少女完成洗漱梳妆,坐在早餐前准备享用餐点并顺手拿起放置在手边的报纸时尽数粉碎。   而后,齐齐化为了几乎要将她整个大脑都填充满空白的震惊。   不是……是芙卡洛斯传输过来的记忆出现问题了吗?   不然她怎么感觉自己有那么一些看不懂字了?   《枫丹税法新编撰》是什么鬼?   编撰人“菲恩·兰道夫”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这个规模——   顾不上早餐,芙宁娜飞速翻看报纸,足足三个版面后方才看到了这套登载在枫丹官方报刊上的《枫丹税法新编》的末尾——足足七个章节,三百五十多条——几乎是枫丹原定税法的一倍以上!   这就是菲恩成为神王后颁布的第一道命令?   动税法?   芙宁娜倒吸一口凉气。   顾不上翻看那由密密麻麻的小字构成的详细版块,迅速敲响放置于餐桌上的银质小铃铛,呼唤着芙卡洛斯留给自己的人手:   “安妮夫人,安妮夫人?”   “我在这里,芙宁娜大人。”   浓厚的水元素飞速在芙宁娜的身前汇聚,近乎只是眨眼的工夫,这些飞速汇聚成水雾的水元素便凝结为实质,化为一只体型不算太大,身形动作却十分灵巧的纯水精灵,恭敬地对着白发少女低下头,等待来自这位众水王者的吩咐:   “是今天的早餐不合您的胃口?还是今天的衣服熨烫得不够平整?抑或是您对今天的行程安排有别的看法?”   想要以人类之身伪装成神明,首先就需要和真正的人类保持距离。   厄歌莉娅高估了人类的道德和善良,为枫丹留下贵族这么一个附骨之疽,而芙卡洛斯则在吸取厄歌莉娅执政经验的基础上,吃一堑长一智,将人类看得太透。   人们是很难敬畏一位吃喝住行都与自己相当的神明的,一旦失去了敬畏,那么挑衅水神的权威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故而在离开前,芙卡洛斯便为芙宁娜留下了全套由纯水精灵组成的沫芒宫内务人员,名为安妮的纯水精灵不仅是负责沫芒宫内务的统领,还是纯水密探的首领。   “这个。”   将报纸展示在安妮夫人面前,芙宁娜伸手按了按本就因生理原因胀痛,看到报纸内容后胀痛感直接翻倍的太阳穴,痛苦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不叫醒我?”   安妮夫人灵巧地伸出头看看报纸上的内容,恭敬解释:“是因为您之前的命令,在无大范围人员伤亡,或者可能造成人员伤亡的情况下,枫丹境内一切位于‘法律允许范围’之内的事情,都无须刻意向您汇报。”   这是芙卡洛斯遗留下的指令。   枫丹很大,作为枫丹的最高统治者,即便贵族巧用律法窃取了祂的许多权力,执律庭、逐影庭、检律庭、梅洛彼得堡等关键部门大致还是被芙卡洛斯掌握在了手中,故而每日需要芙卡洛斯的事务只多不少,且有五分之一以上都是贵族们迂回惹下的各种烂摊子。   且除了枫丹政务外,祂还要为预言危机做准备,故而即便将情报网络在整个枫丹廷铺开,绝大多数时候芙卡洛斯也只有有用的时候才会过问,做不到事无巨细。   当然,有灰河和白淞之围的惨剧在前,在构筑纯水密探情报网络的时候,少女神明特地将五个大贵族家族纳入纯水精灵的特别关注名单之中,这也是祂对兰道夫老爷子的卧室密探都了如指掌的原因。   但谁叫祂的那位小合作者严格来说已经脱离了“兰道夫”家族身份的限制,从贵族变成“神王”了呢?   在这种微妙的不同下,安妮夫人将其移除了特别关注的名单之中。   唔……怎么说呢……   安妮夫人忠心是忠心,可比起真正的人类,还是太老实了一些。   “是我的疏忽。”   闭上眼睛,缓解新税法的消息给自己带来的精神冲击,芙宁娜深呼吸了好几次,方才重新平稳语气:   “将菲恩·兰道夫加入纯水密探的特别关注组,今后关于他的详细情报与异动必须第一时间汇报给我。”   “即便您在睡觉吗?”   “就算我因为不明原因昏迷过去,也必须想办法叫醒我!”   下达极近严苛的指令,只觉脑瓜子嗡嗡发晕的芙宁娜端起桌上的甜牛奶猛灌一大口,补充好糖分后,方才觉得脑子里的嗡鸣声小了一些,拿起报纸,低声询问着安妮夫人:   “弗朗斯、伊夫雷他们都已经看到这则消息了吧……”   安妮夫人脑袋上的触须动了动,须臾间便跨越物理上的距离,完成了和密探同类的情报交流:   “是的,芙宁娜冕下,针对这份新税法,除了兰道夫家族外的其他贵族家族普遍表示强烈的不满,特别是素来强势的伊夫雷和自认为最懂枫丹律法的亚当斯家族,都对菲恩冕下进行了极端恶毒的诅咒和谩骂。”   “可以想象,谁让菲恩这次利用税法直接将刀子动到了他们的身上呢?”   糖分补充完毕,重新坐回椅子上的芙宁娜感觉脑袋里好受了许多。   可当她重新看向登载着新税法的报刊之后,只觉熟悉的黑斑块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内,吓得芙宁娜又喝了一大口甜牛奶压压惊,一边飞速扫视税法内容,心情复杂的叨叨道:   “按照收入总水平高低,划分阶段制定税率……根据各个行业的从业详情不同,划分行业指定税率……继承遗产需要收税,价值高到一定程度后,高价物品每交易一次都有收取高价税值……”   一目十行看下来,芙宁娜不禁为菲恩收取税费的巧思瞠目结舌。   而很明显,无论是分收益阶段收税,还是遗产继承高额收税,抑或是贵价物品交易单独收税,都是从有钱又有闲的贵族们手中榨取油水的手段。   在现在的芙宁娜看来,这就和旧税法中贵族们巧立名目制定人头税、未婚税、穿衣税、城市清理税等多余且无用的税收名目压迫普通枫丹平民一般,都是对“律法”的一种应用手段。   只不过伊白的出发点在于限制贵族,而贵族们的出发点则在于从平民手中侧面榨取最后的油水。   比如说,旧税法众多不必要的收税条款中“穿衣税”和“城市清理税”就和弗朗斯家族和曾经的灰河事变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忍不住在内心悄悄感慨一句璃月谚语“恶人还需恶人磨”,芙宁娜目光继续下移,而后停在了某处。   ——【水税】。   芙宁娜:??!   等等,这是什么东西?   瞳孔惊讶地放大,芙宁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猛然抬起头,将手中报纸递给一旁的安妮夫人:   “安妮夫人,帮我读一遍这个‘水税’的内容。”   “好的,芙宁娜冕下。”   安妮夫人顺从地接过报纸,字正腔圆朗读道:   “水税:水神冕下乃是众方众水之王,枫丹的一切水资源归根结底都属于水神冕下,乃是水神冕下神圣不可侵犯的私有财产,冕下仁慈,允许枫丹人使用属于祂的水源,但遵循基本的等价交换原则,在使用水神冕下的水时,枫丹人应按照每立方米的水源使用,向水神冕下缴纳税款。”   “附属批注:雨水属于枫丹内水资源循环的一个环节,故每个枫丹人都必须按照所占土地的面积大小,需以降水量[毫升]作为基准,向枫丹廷沫芒宫缴纳雨水税。”   念完这一段,老实纯水精灵如安妮夫人都呆滞在了原地。   “……水……还需要收税吗?”   “说实话,作为水神,我也是第一次知道。”   用耳朵确认不是自己的眼睛出问题的芙宁娜嘴角已经忍不住开始抽搐了,没忍住将心里话都说了出来:“这哪儿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啊……我怎么感觉,那些枫丹贵族的心眼子加起来都还没有菲恩一个人的多呢?”   “不过……这套税法的严苛程度……倒也确实没有辜负他昨天‘天怒人怨’的承诺……”   但这种方面过于遵守承诺,是否有哪里不妥?   一时间,芙宁娜的吐槽欲前所未有的旺盛,心道菲恩他不愧是兰道夫家的天才,在这套新税法的配合下,沫芒宫那总是空落落的枫丹国库总算是可以填满了吧……   毫无疑问,最后那个光是看着都觉得离谱的“水税”,大头依旧是针对住着大庄园,占据枫丹绝大多数土地资源的贵族们的。   只不过……   再度将那条无论怎么看都很离谱的税收条款过目了三遍,震惊和慌乱过后,芙宁娜敏锐察觉到了不妥之处。   水乃万物生存之所需,不止贵族们需要水,普通平民同样需要水,甚至可以说,相比于土地、布料、粮食等生存资源,水是这些平民能拥有的最廉价的生活必需品。   一旦连用水都受到管控,需要交税,平民的生活必然会遭受极大影响。   要知道……对于本就贫穷的家庭而言,即便只是一两枚摩拉,也有可能成为压垮一个家庭的最后一根稻草。   菲恩他……又考虑到这一点吗?   ·   “当然考虑到了!”   新税法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   其中最直观的表现,除了纯水密探收集到了来自各个贵族间对菲恩·兰道夫祖宗十八代的各种恶毒问候外,就是堆积在他所属的长桌上足足七个芙宁娜身位的文书资料。   阿哲。   芙宁娜记得昨天晚上她批完属于自己的那些资料离开的时候,菲恩明明早就处理好了自己的“三个身位”,转而埋头伏案写作着什么。   现在想来,当时他写的内容,或许就是新税法的草案。   所以这七个“芙宁娜身位”的文书,全是今天上午送过来的?   同情地看了菲恩一眼,芙宁娜抱着三倍糖分的甜牛奶继续问道:   “那你准备怎么做?”   “这个嘛~”   即便是被那些芙宁娜单是看着就心生绝望的工作包围,少年的态度依旧温和淡然,芙宁娜甚至能从他轻快的语调中听出一股活泼劲儿来。   就很离谱。   眼见他语调拖得老长,明晃晃地调人胃口,从早上第一眼见到新税法起就憋着一颗好奇心的芙宁娜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我们好歹是合作者!”   “既然冕下都这么说了——”   眨眨眼睛,手中钢笔飞舞,在一份份文书上留下批注的同时,伊白一心二用,对芙卡洛斯解释:   “冬末春初,即便枫丹的冬日不算寒冷,但冬季的气候依旧严重影响了平民阶层的上工频率,今年冬天还算是个暖冬,没有酿成雪灾,但即便尚未成灾,按照往年沫芒宫统计的数据,漆黑灾厄平定后,秩序相对安定的近五年来,这一时段普通平民的死亡率高达百分之五。”   枫丹廷常住居民三万,百分之五也就是一千五百人。   这一千五百人中,有冻死者,饿死者,病死者,有不巧冬天出生却没熬过寒冬早夭的因而,也有挺不过去恶劣气候,或者为家庭中的其他人节省口粮自愿放弃生的希望的老人……   卖火柴的小女孩的故事同样在这片异世界的土地上发生,作为执政官,曾经的芙卡洛斯也曾想过改变,可个神的力量终究有限,祂又还拖着一连串的拖油瓶,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听到菲恩报出这个数据,继承芙卡洛斯记忆的芙宁娜也是一滞,抿紧了嘴唇。   菲恩的声音还在继续,他道:“而这还只是枫丹廷,在枫丹廷之外,那些依赖土地耕作却被夺走土地的农民生活同样困苦,毫不客气地说,这个时间段正是枫丹平民最为穷困之时。”   “我知道……正因如此,我才觉得这一税法过于严苛……想要惩戒那些贵族,没必要增添平民的负担。”   “不不不,冕下,如果单看税法,确实存在您所说的这一弊端,可如若我还有一套后续方案呢?”   笑眯眯伸出手指晃了晃,伊白从长桌的侧柜处取出一叠文书,轻笑道:   “以工代税。”   新鲜的名词让芙宁娜不禁竖起耳朵,灵动的异色眸牢牢盯住少年手中足足一尺来厚的文书,眸中探究好奇之意完全不加掩饰。   这一次,伊白没有再卖关子,果断将文书交给了芙宁娜。考虑到这份详尽厚实的计划文书没有一两个小时看不完,他贴心地给予提示:   “左右在当下的大环境下,枫丹廷的平民也好,枫丹廷外的农民也罢,在贵族们长久以来的层层压榨之下都很难完成资源积累,倒不如将他们的劳动力汇总到我们的手上。”   “沫芒宫将为他们提供工作和食物,而他们的劳动所得,则用于缴纳水税等一系列税收。”   完美继承芙卡洛斯政治智慧的芙宁娜自不是蠢人,伊白只是稍作提醒,她当即瞪大双眼,脑子里将所有的线索全部勾连:   “至于提供食物的钱财,则由贵族们缴纳的税收进行支付,如此一来便形成了完美的闭环!”   “没错,就是这样!看似是平民为我们打工,实际上是我们为他们在这一最艰难时段提供食宿和医药补助。”   向芙宁娜投去赞许的目光,少年循循善诱:“只不过终究只是计划,计划得再好,如果不能落实,或许真的会像你说的那样,不仅帮不到枫丹子民,反而变成对他们的另类压迫呢……”   “你说得对……无论是税收,还是以工代税,都涉及大量资金往来……必须要可以信赖的人督办才行!”芙宁娜也很赞同。   “是呢是呢~”眼见小猫咪自觉地跳进陷阱,年轻的神王适时露出悲伤的,心有余而力不足的苦笑模样:   “只可惜……新税法一经颁布,无论大小贵族大概都恨我恨得牙痒痒,我现在离开沫芒宫,恐怕不太安全……”   “谁让你的新税法简直就是割他们的肉,放他们的血?”       芙宁娜对菲恩的搞事能力叹为观止:“很难想象,你在欧比克莱歌剧院宣布成为神王还不到三日。”   这何止是站在枫丹贵族们的对立面啊。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新税法过后,毫无疑问的,菲恩将会是所有贵族们的生死仇敌。   “是这样的呀~所以,新税法和以工代税计划该由谁去督办呢?”   支着下巴,短短三天将自己作成全贵族公敌,并在未来很大可能成为全枫丹公敌的男人浅笑嫣然:“思来想去,也只有公正无私,伟大善良,实力和能力都堪称枫丹顶峰的水神冕下能负担的起如此重担了吧~”   终于,图穷匕见。   芙宁娜翻看计划书的动作顿时僵硬,她指指自己:“我?”   “当然~”   年幼的神王挺直腰脊,正襟危坐,装模作样的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笑着说道:   “不是都说‘双王共治’嘛~新税法和计划书我来,那么执行下去,自然是水神冕下的任务啊~”   “不会吧不会吧,堂堂水神冕下不会将公务全部推给我以后,就什么都不干了吧?”   “谁、谁说的?!”   “水神冕下”四个字唤回少女的神智,她当即一个激灵,死死攥住计划书,咬着后槽牙道:“这种重任务,确实只有我出马才能完美完成,就放心交给我吧!”   “那就麻烦啦~”   歪歪头,少年神王笑的爽朗又亲昵,那信赖温柔的模样,稍稍抚平了芙宁娜的心绪。   于是带着一肚子好奇和担忧而来的芙宁娜,带着一大叠看不到尽头的工作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先死线,后修文! 第238章 第 238 章 目送白发少女走出沫芒宫后,端坐于长桌后方的伊白收回视线。   桌面之上,七个“芙卡洛斯”身位高的文书已在不知不觉间批改完毕,交由沫芒宫的政务官分派到各个部门。   新的公文还在送来的路上,按理说,伊白完全可以和“芙卡洛斯”一起下班。   因为早就知道自己即将所做的事情有多么的招人恨,所以伊白很有自知之明地早早带着祖父和管家搬家到了沫芒宫。   嘛,毕竟是水神权力的象征之地,即便他的那些“老朋友们”恨不得生吃其肉,痛饮其血,顾及到那位至高无上的存在,也不敢真的在沫芒宫闹出太大的动静。   虽然……在他看来,这位众水众方众律法的女王自上次从欧比克莱歌剧院归来以后,就变得极为不对劲。   磨损,当然已经到了如此严重的地步吗?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芙卡洛斯真正成为神王也不过十四年……难道说,后天接受赐福晋升成为魔神的个体,和那些在数千年前就因赐福而升格的个体之间亦有差异?   搞不懂的事情还有很多,如果他依旧是前世研究员的身份,那么伊白很愿意为此专门开设一个课题。   可动乱的时代是容不下安稳的研究的,枫丹的局势虽不如坎瑞亚那般急迫,但或许是这一世的轮回转生过于匆忙,前一世那直面漆黑灾厄时那惊诧错愕无法挽回,倾尽全力也只是为那些他想要帮助的人们留下了一丝生机——那种强烈的心悸感久久萦绕于他的心头,直到今时今日依旧没有丝毫削减。   不,甚至可以说因为不久前的那一次须弥沙漠之行,偶然窥得了十三年前匆忙逃出坎瑞亚的故人们的行迹之后,闲来无事之时,在他脑子里闪回的不仅仅是坎瑞亚坠毁的黑日、巨大的仿佛要将整个穹顶都晕染成鲜红的赤月和那一轮眼睛似的横裂在坎瑞亚王都上方的巨大空间裂缝……   还有来歆山下那不为人知的梦境洞窟、古蒙德遗迹之上矗立着的残破高塔,和错落于璃月西北方向上,为纪念若陀龙王而修建的五座祭坛。   回顾他这一路走来的旅程,就像第三世时,他好不容易寿终正寝的那一世一样,纵使他的生命一直在延续着,他的意志一直在践行着,可这一路上总是不断经历重复的失去的过程——不想起也就算了,一旦回想起来,便觉覆盖在心头上的寂寞又多了一层。   这种复杂得让人难以接受的情绪,便是长生种口中所说的磨损吗?   伊白暗自揣测着。   现在想来,每一次转生之时系统都尽可能让他在地脉中沉睡得久一些,除了顺应地脉自身的规则和躲避天理的注视外,或许也有借用地脉之力增强他的灵魂“厚度”和“韧性”的打算。   但即便如此,四世累积起来的压力还是在转生规律被打破的第五世集中爆发。   那些珍贵的难以忘却的回忆从记忆的深处浮现,它们督促着他,告诫着他——过去之事已不可追忆,未来却还有机会变得更好。   而他,既然有幸来到这个世界上,有能力也有目标让身边的环境变得更好,那么为什么不去做呢?   以强烈的情感作为基调,理性的分析作为框架,还有两个月方才年满十三岁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这个位置,可谓是枫丹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给足了他施展计划的空间。   将原本放置在“以工代税”计划书下方的厚重文件拿出,伊白想了想,并没有立刻翻开这叠文书,而是戳开了熟悉的系统页面。         ■    姓名:伊白(菲恩·兰道夫)   年龄:12岁零10个月28天   种族:人类(纯水精灵)   力量:20(新的力量,感觉如何?)   敏捷:17(随心而动,这才是“自由”)   智力:15(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0(请倾听织线断裂的声音)   魅力:17(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   幸运:9(您怎么不是一款天选之子呢?)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未激活)   琼枝人偶(沉睡)(深渊权柄篡夺12%)   生之权柄(残缺)(未激活)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高级),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枫丹   地区声望:90(威名赫赫的二代神王,无数人曾咬牙切齿你的名字,从某种程度上讲,你怎么不算是他们最重要的人呢?只是枫丹实在太大,你的名字会同税收一起,传入他们的耳中吗?)    ■    且先不提那个在他上位神王并颁布新税法后,短短三天内整整翻了一倍的“深渊权柄篡夺”进度。   就单说“地区声望”一栏。   ——在两日前通过各大报刊向全境通报他“菲恩·兰道夫”即将成为枫丹地区第二代神王以后,声望值便从卡了许久的40猛涨到了70。   而在新税法颁布后,短短半天之内,70点声望值再度窜高,来到了90点。   虽然至今没有搞清楚系统地区声望的统计方法,但五世摸索下来,伊白也总结出了一套大差不差的潜规则。   一为他的名字为该地区内的多少人所知晓。   声望声望,自然要为人所知,才能拥有人望,这一点在第一世和第二世的声望值增长规律中可见一斑。   二为他所行之事对该地区的大体影响。   第三世时,作为锻造师的“乐正”虽也称得上声名远播,德高望重,可璃月地大物博海纳百川,人与人之间的交流以信件为多,报刊行业也不甚发达,说到底,他的“声名远播”还只停留在锻造和矿产行业之中,属于“行业限定”版本。   在这样的情况下,声望值之所以能增长得那么快,主要还是他所留下的技术和机关造物对璃月这片土地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第四世情况与此类似,声望值的第1个飞跃增长点,正是在他向莱茵多特导师揭露深渊力量的危险性之后。   这倒是与如今声望值的两度暴涨对应上了。   “……只不过嘛,这一次在绝大多数枫丹人看来,我做的可就不是好事了,唔……或许五百年后,我也能混一个‘枫丹的兰道夫二世’当当?”   自言自语着开了个玩笑,耳畔传来久违的系统的声音。   【宿主大人,还请不要再开玩笑了。】   初听时只觉冷酷不近人情的电子音在此时显得如此亲切,伊白已经能清楚地从系统君那看似完全没有变过的语调中分析出它的真实情感。   就比如说现在。   “你在为我担心吗?阿统。”   眉毛眼睛温柔地弯成两条弯弯的缝,少年的声音不慌不忙:   “我可是已经有90点声望了呢~你应该为我感到高兴才对吧?”   系统沉默了几秒,对于没有“说谎”和“欺骗”这两个功能的系统来说,这还真是个好问题。   高兴吗?   当然高兴!   细数一番宿主大人这一世转生的收获。   结识雷内、雅各布和阿兰一行人,参与到游戏枫丹篇大型世界任务“水仙十字系列”之中。   即便原本的剧情在宿主的影响下已经偏离原本的轨道,但系统相信雷内和雅各布的搞事水平,即便不再执着于利用意识融合的方式拯救枫丹,他们在新的道路上创造出来的故事,也绝对足够精彩。   人脉and剧情+1   在甘露花海留下踪迹,得到厄歌莉娅的馈赠,生之权柄(残缺版本)+1.   这一收获更是不得了。作为从某种程度上讲与“天理维系者”同级别的“生之执政”分离出的权柄,即便是残缺,在力量位格上也依旧甩其他权柄好大一截,乃是提瓦特世界中最顶级的力量之一。   且考虑到“生”这一权柄对提瓦特世界的重要程度,系统有理由怀疑,如果宿主大人的身份真的暴露,只要将这份残缺权柄顶在脑门上,天理维系者大概率也是不敢直接扔钉子的。   嗯,应该会换成线下1V1,带上它勉强1V2?   就像是游戏开服时天理维系者1V2旅行者兄妹一样。   总之,底牌+1   最后便是和芙卡洛斯、那维莱特与芙宁娜的结缘。   无论是芙宁娜、芙卡洛斯还是那维莱特,在枫丹版本都是妥妥的高人气、高剧情、高强度角色。   卑微的系统君甚至都不奢求宿主大人能混进主线剧情——个人传说任务就行!只要能在芙宁娜或者那维莱特的台词中出现一两秒,这“卫星”身份可不就来了嘛!   绝对能让专注发掘游戏内故事的UP主们大挖特挖!好好提高它家宿主的讨论度!   虽然——   思及宿主这几天的操作,系统摸摸在核心空间内淌下两行数据面条泪。   虽然就宿主大人这系统的操作来看,系统君觉得他完全可以凭借自己优秀的搞事能力,将自己搞进主线任务或者地图署名当中。   人脉and剧情+2   再加上宿主大人十三岁就达到了90点的声望值……这一世圆满转生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且这一世没有在宿主大人面前自戕的神明老师,没有那无法被更改的,记述于星空之上的既定命运,没有失忆这个负面buff,也没有漆黑灾厄随时悬于头顶的要命的危机。   有的是优渥的出身、和蔼的长辈、宠爱的兄长,和三两能在思想见解甚至能力上达成找到共鸣的朋友。   即便有“灵魂力量压迫肉·体”这一负面BUFF,在系统看来,作为“菲恩·兰道夫”的这一世依旧可以说是宿主大人度过的最完美的一世。   【我当然为您感到高兴。】   沉默数秒后,系统缓缓开口:【只是我觉得,您做得已经够多了,为什么不停下来好好休息一下呢?】   “休息?这种事情还是等我回家后再考虑吧”   懒洋洋伸了懒腰,翻开手中标注着【枫丹廷——白淞镇水上交通航道建造计划】的公文,伊白漫不经心回答道:   “新税收改革一旦开始,后续的以工代税计划就耽搁不了一点,否则被那些讨厌鬼贵族们抓住把柄就不好解决了,我倒是不在意我的名声……可万一真有平民被新税法逼死的话,芙卡洛斯冕下会良心不安的吧。”   系统幽幽移开目光,看透一切。   ——不要用“芙卡洛斯”当借口啊!   而一旦提到“芙卡洛斯”,系统又好巧不巧的当着他的面现出身形,伊白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芙卡洛斯冕下祂现在还是祂吗?”   系统君:【??!!】   嗯嗯嗯?   您说什么?   霎时间,系统君顾不上关心宿主大人要不要休息了——如果将流淌在它体内的各种数据比作猫咪的毛发的话,它现在大概已经炸毛炸成球了。   要知道,“芙卡洛斯”和“芙宁娜”的秘密不比那些被宿主大人轻易试探得出的已知情报,而是涉及五百年后作为枫丹篇游戏主线的关键剧情点——摧毁水神神位,归还古龙大权。   这是绝对不能被天理所知的“未来”。   它勉强稳住了音调,发挥自己的全部算力将以往和宿主大人的对话在脑子里迅速疏离了一圈,状似淡定道:   【您为什么要这么问?水神冕下祂不一直是祂,又还能是什么呢?】   嗯,每次,就是这样!把宿主大人问它的问题反问回去,宿主大人就不能从它的态度中察觉到不对劲了!   系统君信心满满给自己点了个赞。   然后就见白发少年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点点头,笑着谢道:   “……这样啊,我明白了,阿统,谢谢你。”   系统:……   不是,你明白了什么?   你怎么就明白了?   你倒是说出来啊!   遭遇严重打击的系统君狼狈退场。   而紧随其后登场的,则是对“菲恩·兰道夫”此人、对“新税法”,对水神配合实施的“以工代税”计划都十分不满意的枫丹贵族们。   ·   “将消息宣扬出去了吗?”   “当然,父亲!即便是秋分山和芒所斯山那样的偏僻地方我们也都派人去通知过了,不过……”   “不过什么?”   见自家废物点心儿子吞吞吐吐,弗朗斯家主微眯起眼睛,语气有些不善。   “不过我们去的时候,复律庭的人已经带着新税法前去解释过了,我们的人能插手的地方有限。”   被父亲斜眼一瞪,即便知道两人之间有割舍不开的血缘关系,金发青年依旧从背后生出一股刺骨凉意,不敢有丝毫耽搁,忙赶忙说道。   “连那种偏远地方都有复律庭的人吗?”   好在这个消息已经占据了弗朗斯家主的全部注意力,让他无暇计较这个长得像自己,蠢的却像个下等人一样的儿子,捏着嘴角翘起来的胡子喃喃自语:   “看来亚当斯家的老古董猜得没错,水神冕下果然在私底下和他达成了某些利益交换,不然凭借他一个仓促上位只有名头的‘神王’,怎么可能这么快让复律庭的人听他的安排?”   “还有水神冕下推广的那个‘以工代税’计划……简直就是对那些下等人赤裸裸的偏心。”   听到这儿,一旁因办砸了父亲交代的事情唯唯诺诺的金发青年不禁回想起了新税法颁布后自己的悲惨生活。   ——属于他的十栋庄园需要交税,记挂在他名下的土地需要交税、在父亲这儿受了气,去外面一掷千金买个心头好物,千金之中有五百都是税款……   当然,对于弗朗斯家这样的大户人家来说,这些税金算不上什么,真正从他们身上刮下一层肉来的还得是按照收入水平征收的税款。   可架不住那些“水税”“雨水税”硌硬人啊!   且只要下雨,就有复律庭的人登门收税。   直观伤害性不算特别大,但非常搞人心态,且一次两次征收税金固然不大,但以枫丹的全年降雨频率来看,积少成多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哦对。   还有那个遗产税。   一想到这个,金发青年更是狠得牙齿痒痒。   怎么?枫丹境内的全部水源属于水神冕下,尊重水神冕下的私人财产,所以征收水税。   那他弗朗斯家族的财产还是家族长辈们世代累积下来的呢!   凭什么他老爹死了,他作为继承人继承属于弗朗斯家族的财富还需要交纳全部资产的十分之一税款?   金发·弗朗斯·继承人之一·青年对此愤愤不平,实在忍不住对那位“菲恩·兰道夫”的愤恨,询问自家老奸巨猾,哦不,是足智多谋的父亲大人:   “父亲大人,那小子对我们已经如此的蹬鼻子上脸了……我们为什么不联合起来给他一番好看呢?”   弗朗斯家主从沉思中抽出一分心神,轻飘飘飘过蠢儿子,见他在自己的目光下绷紧了全身肌肉后,方才移开目光,冷声道:   “你觉得,我们能怎么给他好看?”   没想到被父亲临阵拷问的金发青年先是一愣,而后露出狂喜的神态。   父亲问别的他或许答不上来,但报复人欺负人他可是个中好手,当即道:   “我记得兰道夫家族经营的也是商队,且经营业务和我们家有所重合,菲恩·兰道夫的希望已经触犯所有贵族的禁忌,我们大可联合起来,阻断它们的资金链条……”   “愚蠢!”   弗朗斯家主呵斥道:“你觉得我们都是蠢货,想不到这点吗?”   金发青年于是懂了。   这是出手了,但没成功。   见父亲面色略有不善,他绷紧了背部肌肉,连忙继续道:   “我听说他还有个哥哥,是坎贝尔家族的上门女婿?既然他带着老兰道夫躲在沫芒宫里不出来,我们大可对他那个哥哥——”   这个主意还没说完,小弗朗斯便因父亲看臭虫一般的眼神捏诺了语调。   弗朗斯家主深几口气,告诉自己这是自己为数不多的儿子后,方才开口指点:   “你既然知道他哥哥已经是坎贝尔家族的赘婿,就应该知道他是被那个男人亲自剥夺了姓氏——这等冷酷的心性,看来兰道夫家族内部也不像他们表现出来的那么和谐。”   “报复一个中等贵族的上门女婿当然容易,报复他能不能打击到菲恩·兰道夫暂且不说——你觉得,那个心思狡诈行事疯狂的男人会料想不到这一步?”   “一旦动手,就给了他名正言顺对我们出手的借口。”   闻言,小弗朗斯打了个哆嗦,这才想起来自己要报复的不是那些平头百姓或家世远不如自己的普通贵族,而是上位仅两天就敢推出新税法,对着所有贵族宣战的疯子。   等等!   对了!   上位!   纵使对那个疯子心怀忌惮,但最终憎恶还是战胜了理智。   小弗朗斯眼睛一亮,兴奋提出自己的第三个建议:   “菲恩·兰道夫也不过是一个凭借我们的支持才会上位的虚假的神王,既然我们能将他选上去,自然也能通过全体贵族会议让他下台!父亲,我们什么时候再次召开会议?” 作者有话说: 死线赶一下!马上修文!!昨天新增加了500字,觉得不连贯的小可爱可以返回上一章重看一下! 第239章 第 239 章(二合一) 就在小弗朗斯对着弗朗斯家主汇报他们散布扭曲新税法,不遗余力抹黑“菲恩·兰道夫”这个新神王的进度时,位于白淞镇不远处的复律庭驻地之中,被临时借调到复律庭的那维莱特和他的新同事也正巧聊到了这个问题上。   “……手腕真是强硬啊,我们这位新神王,连白淞镇这样的穷乡僻壤都要特地派人前来。”   将征收起来的税款清点入库,忙完一天工作的雀斑工作人员揉揉输钱输到酸痛的手指,扭头遥遥望向位于山谷下方洞窟之中的白淞镇,明亮的眸子中浮现出明显的好奇之色。   和来枫丹求学的搭档那维莱特不同,雀斑青年是土生土长的枫丹廷人,父亲乃是一位中等贵族的专属律师,家境虽不比贵族们富庶,比起一般平民却也称得上是优渥。   在这样的家庭中长大,毕业后又在父亲的安排下进入复律庭工作,一身顺遂过头的青年年至二十却还保留着堪称天真的活泼。   感慨完新神王强硬的征税手段,雀斑青年悄悄瞅了那维莱特一眼,见这位新同事依旧一副不愿参与到关于“新神王”的讨论中的样子,他瘪瘪嘴,吐槽道:   “距离那位王上位已经一个月了吧,现在的枫丹,只要是有脑子的人都不难看出他就是个无法无天的暴君……连雨水都要征税……我学法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征税理由……”   “但我就搞不明白了,在这种情况下,那维莱特你是对他还抱有期待吗?我似乎从来都没有听到过你对那位王上的做法发表过意见……”   青年抑扬顿挫情感充沛的话语终于引起了那维莱特的关注。   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白发龙王抬起头,礼貌而认真地回复道:“你是在和我说话吗?”   “不然呢?”   雀斑青年没好气道:“不要总是沉入自己的世界里呀,就是因为那维莱特你总是这样,所以司里的人才不喜欢和你一起出外勤,明明能力和性格都很不错……”   “谢谢你的关心,只是……我觉得那位神王大人或许有自己的打算,在背后议论他人非绅士作为。”   感受到青年不必要却足够真诚的善意,那维莱特礼貌做出回应。   这一个月来,无论是时隔数百年成为继雷穆利亚王后第二个神王这件事本身,还是他所颁布的“新税法”,又或是后面正在落实的“以工代税”制度,都让这位初上任时显得格外年幼稚嫩,不被所有人放在眼中的幼王讨论度空前绝后的高。   当然,基本上都是铺天盖地的骂名。   “有自己的打算?!”雀斑青年惊呼出声,瞪大眼睛看着那维莱特,难以置信道:   “我的天呐,那维莱特你究竟是被灌下了什么迷魂药?那位王上的做发不已经明晃晃地摆在台面上了吗?”   雀斑青年极不赞同地看向那维莱特,就像是看着一位误入迷途的孩子,义正词严道:   “你难道不知,他所颁布的新税法究竟有多么的离谱吗?!那个打着水神冕下旗号的‘水税’暂且不提,就单说‘收入非阶收税’‘职业类别收税’和‘遗产税’这三项税收——”   似乎是想到了自家面对复律庭的税收人员上交上去的金灿灿的摩拉,雀斑青年眸中闪过明显的肉痛之色,咬牙切齿道:   “按照旧税法,我们一家每年只需按照人头缴纳三千摩拉的人头税、六千摩拉的城居税和一千二百摩拉的城市清洁管理税,总共一万零二百摩拉。”   “但现在,我在复律庭上班,享受公职人员特殊减免,税收勉强与之前相当,可我的父亲作为律师,缴税比例为一比十,相当于每年要缴纳五万税款——光是个人收入缴税便翻了将近五倍!”   “还有遗产税……以往回家的时候,我的父亲最喜欢拿‘再不结婚他就死给我看’来威胁我,新税法颁布以后,一想到他死以后家里继续的十分之一都需缴纳税款,他是连死都不敢死了!”   絮絮叨叨说完家里因“新税法”产生的矛盾,雀斑青年看向窗外参差不齐的灰白石屋,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之意:   “从这点来看,我倒是有些羡慕这些缴纳不起税款的平民了……”   “羡慕他们什么?”   那维莱特奇怪地看了同事一眼:“他们不也需要用劳动来抵消税款吗?”   得到的是雀斑青年包含深意的一眼:“哎,那维莱特,你还太年轻,又是最近才入职,不清楚往年的情况倒也正常……”   “往年哪……即便是按照旧税法缴纳比如今更少的税款,像是白淞镇这样的小地方,也有大批的人无法按时缴纳……往往一整年省吃俭用赚回来的钱都用来缴税了……”   “虽说新税法要缴纳的税款更多,可沫芒宫提出了新的弥补方案,虽然他们像是苦力一般,被拉去修路,可在水神冕下的监管下,他们好歹每天吃得起一顿饱饭。”   一边说着,雀斑青年语气中流露出真切的同情唏嘘之意,并期待地看向那维莱特,潜台词溢于言表——他们这些普通人在新税法的压榨下过得这么惨,不都是那位陛下的缘故吗?   快来和我一起吐槽他的残暴无情、冷酷严苛啊!   却不想,白发同事敏锐察觉到了他所述这番话语中的另一个华点:   “按照你的意思,新税法的事实反而是对平民们有利……”   闻言,雀斑青年急了,纠正道:“我说的是‘以工代税’这个策略算是对平民有利,可‘以工代税’政策是由水神冕下推行实施的,和兰道夫神王有什么关系?”   “可是——”   那维莱特还想继续说什么,却被雀斑青年叹息着打断:“别可是了,我知道刚刚我的话中存在漏洞,严格来说兰道夫神王对这个‘以工代税’计划确实有贡献——他起码确定了修建道路的起始点是从枫丹廷到欧比克莱歌剧院,对吧?”   最后一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雀斑青年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之意:“《博文杂记》里可都写得明明白白,我们这位身体有恙的陛下对枫丹廷到欧比克莱歌剧院的道路不满已久,故而一上位,就主持施展了这么浩大的工程——在地面上建造能通行船只的水道,就因为他不想承受马车的颠簸——”   简述完弗朗斯家族麾下报刊杂志登载的所谓“密谈”,雀斑青年抱着胸,摇摇头,一脸已经看透一切的清醒模样:   “我看呐……新税法的实施,除了敛财,也有刻意利用交不起税款的平民充当修路人力的作用,要不是水神冕下……这些修路的工人不仅吃不起饭,我估摸着不将命留下都是谢天谢地!”   一副言之凿凿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那位兰道夫神王肚子里的蛔虫幻化而成的元素生物。   那维莱特一时默然。   就算他才进入人类社会不久,却也知道所谓的报刊消息只不过是未经证实的留言,怎么会有真正学法的人将这些留言当作分析推理的证据呢?   比起这些流言,他当然更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位“兰道夫”,相信自己对他做出的判断。   毕竟……他们可是朋友啊……   但他的默然被雀斑青年理解成了对兰道夫神王所作所为的不满,顿时觉得自己有望将这个神王路人粉掰成黑子,顿时决定加大马力,苦心劝导道:   “那维莱特,虽然我不知道你对兰道夫神王的好印象从何而来,但你相信我,他绝对不会是一位合格的王者……如果说,水神冕下是高悬于枫丹之上公正而慈爱的太阳,他就是遍布整个枫丹的荆棘……”   “真的!你别当我夸大其词……”   接下来的内容似乎是涉及了某些不能诉诸于口的绝密情报,敢于大庭广众之下蛐蛐当今神王的雀斑青年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偷听后,快步走到那维莱特身前,偷感十足地压低嗓音:   “你知道白淞镇是什么地方吗?他菲恩·兰道夫从别的地方敛财也就算了,白淞镇这个地方啊……啧啧啧,连白淞镇都不放过,他的良心真的是烂完了!”   “真不知道那些大人们为什么会选这样一个无耻小人成为神王……”   雀斑青年的嘟嘟囔囔还在继续,那维莱特终于被他勾起了好奇心。   “所以,白淞镇究竟有什么特殊的?”   闻言,雀斑青年一愣,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歉意道:   “抱歉,那维莱特,我忘了你不是枫丹本地人,不知道十五年前的那场白淞之围了……”   “白淞之围?”   那维莱特在自然哲学院法学系的藏书室中看到过有关的案卷,当即对上号来:“那场枫丹廷派遣军队和逐影猎人共同镇压的暴民反抗?”   “哎呀!”却不想,雀斑青年听到他口中的“暴民反抗”一词后,竟露出无比复杂且纠结的神色,且在那纠结之中,似乎还有一丝丝羞愧。   那维莱特若有所思。   一个月前,新税法颁布后,他跟着兰道夫商会的律师团第一时间核对了上海该缴纳的税款,而后也不知菲恩是怎么运作的,他就拿着一封自然哲学院院长的推荐信,加入了复律庭的税务司,结识了现在的同事们。   就像雀斑青年说的那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作为新人入职的那维莱特和司里其他人的关系算不上亲密,可一个月的相处足以让那维莱特对这些同事形成一个初步印象。   他们之中,有奸诈狡猾者,有热情爽朗者,有心思细腻者,也有胆怯内向者,而今天和他搭档来白淞镇的同事,就是一个在社交上过分热情的话痨,心思直白到大部分时间都写在了脸上。   起码那维莱特此前从未在他的脸上看到过如此复杂的表情。   所以——十五年前的“白淞之围”那并不算厚的案卷之下,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真相呢?   “其实吧……这件事在贵族圈子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了……”   经过好一番思想博弈,倾诉欲和对兰道夫神王的不满终于战胜理性,雀斑青年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而且我看那维莱特你的言行,家庭环境也该也相当不错吧。”   荒野流浪五百年·居无定所·现杀现吃·那维莱特:……   沉默被当成默认的那维莱特从雀斑青年的口中得知了十五年前那起发生在白淞镇的惨剧。   “……一个镇子,将近上万人呐,除了四个孩子,愣是一个也没逃出来……”   “不够倒也正常,那次行动不止出动了能和魔物正面博弈的逐影猎人,还出动了蒸汽炮船——那可是连恶兽厄里那斯都能打死的炮弹!打在墙上岩壁上还是不是一炮一个窟窿?有什么防御措施能防得住这一套组合技呢?”   “虽然报纸上将这一行动定义为对挟持人质的暴民实施的镇压,可我父亲是为贵族打官司的律师嘛,知道一些内幕……事实上,那些大老爷们就是担心白淞镇的人提出什么要求,被厄歌莉娅冕下采纳,损害到他们在枫丹廷的利益……”   “想当年,我还看过大魔术师帕西法尔的魔术表演呢!”   十五年前的秘事弥补了那维莱特关于枫丹历史的缺失,意识到雀斑青年确实知道许多他所不了解的消息后,那维莱特皱眉追问:   “但十五年前,当今的这位神王还未曾出生吧?”   “是啊,他没有出生,可他的父亲母亲却和白淞之围有关。”   雀斑同事再度瞅瞅四周,以极小极小的声音嘀咕道:   “这也是从贵族们口中传出来的消息,据说兰道夫神王乃是蕾蒂西娅·兰道夫小姐和人私奔后诞下的贵族和平民的混血,而当年兰道夫神王的母亲,就是私奔到了白淞镇,成为这里的一员。”   “更有传言称,当年白淞之围发生的时候,正是他那低贱的下等人父亲出卖了白淞镇,才让枫丹廷的围剿进行得尤为顺利。”   “可以说,兰道夫神王能够安稳出生,本身就是建立在白淞镇人的骨血上的……如今十五年过去了,白淞镇好不容易再度繁荣起来,但凡他还有一点良心……不说优待白淞镇吧,起码不能继续祸害这里吧!”   越说越气的雀斑青年忍不住攥紧了拳头,狠狠共情了不久前才被自己征收税款的白淞镇人,心头对当今这位神王的不满可谓是越发强烈:   “那维莱特,你别告诉我,你还觉得兰道夫神王是个好的君主!”   那维莱特客观公正且一针见血:“既然不满他的人有那么多,为什么你们不堂堂正正走到他的面前去,对他说一声不呢?”   这也是他难以理解的地方。   在复律庭的这一个月,伴随着税款的征收,他走过了枫丹的绝大部分土地,见识到了上至贵族,下至平民的形形色色的枫丹人。   而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抑或作为他的同事的复律庭税务司工作人员,谈论起枫丹的这些新神王和他的新税法,没有一个不咬牙切齿的。   做人能做到这种近乎全民公敌的程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还挺厉害的。   当然,无论其他人说什么,那维莱特的心中都秉持着属于自己的判断。   ——那个在马车上为他细细梳理枫丹人着装和《枫丹城市清洁管理条例》关联,那个在兰道夫商会会长办公室耐心为他答疑解惑的男孩,绝非什么贪婪暴虐之辈!   而在听完雀斑青年对“白淞之围”这一事件的补充后,那维莱特更加确信自己的判断。   二十年前的《城市清洁管理条例》,年幼的雀斑同事还能在枫丹廷观看大魔术师帕西法尔的魔术表演、年轻的蕾蒂西娅·兰道夫从枫丹廷私奔,而十五年前帕西法尔和蕾蒂西娅都齐聚白淞镇……   那维莱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抓住了串联起这一系列事件的脉络。   他看向因为自己的发问呆呆愣住的雀斑青年,恳切重复道:   “既然觉得新税法不对,为什么不提出异议?既然不满菲恩·兰道夫的统治,为什么不对他说不?”   而是一边在背后嘀咕新税法的不合理,一边极尽恶毒地咒骂那位年轻的神王。   “……可是……制订律法什么的,是贵族老爷们的事情啊……”   雀斑青年茫然地眨眨眼睛,因密谈而凑近的身躯不住往后退却了几步,摇摇晃晃道:   “……我们怎么可以对法律产生不满呢?正是因为每个人都遵循律法,枫丹才会保持安定与稳定……”   “可新税法的存在不是已经损伤到了你们的利益吗?”   这一次,迈步向前不依不饶地变成了那维莱特。   白发青年眉头微蹙起,他生了一张俊朗明秀的脸,五官端正,剑眉星目,平日里看来便俊的过分具有攻击性,不笑的时候便给人极强的压迫感,而等到他彻底冷下脸,雀斑青年才知这样俊美的面庞,竟也能这般的吓人。   他几乎是遵从本心似的说道:   “可是,不还有那些连税款都交不起,去修路的普通人比我们过得惨得多吗?他们都没提出反对,我们又能说得了什么?”   “那如果他们提出了异议呢?”   “他们不可能提出异议!”   在那维莱特的逼问下,雀斑青年只觉似乎有一头猛兽将自己死死盯住,自己就是猛兽利齿下瑟瑟发抖的兔子,生不出半点欺瞒的心思,吐露出自己内心最为真实的胆怯:   “见识过白淞之围的结局后,还有谁胆敢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呢?”   心知雀斑同事大抵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都说完了,那维莱特垂下眼眸,收敛气势,口中抱歉:“抱歉,是我太鲁莽了……”   却不想,经他这么一吓,雀斑青年已经彻底恍惚,脑子里依旧是一片空白,身体的本能反应就代替他先一步认怂:   “不不不,那维莱特你不是枫丹人,当然不知道我们的顾虑,这很正常……”   此话之后,便是长久到有些过分的沉默。   白淞镇距离枫丹廷极远,即便是乘坐速度最快的蒸汽船,往来一趟也需要三天,走陆路的话,单程便需要五天。   好在他们带着税金,今天傍晚便是和军队那边的人约定好的搭船时间。   沉默地将税金清点完毕装箱密封,沉默地将箱子转移到简易港口,沉默地看着空旷寂寥的海域等候船只……意识到并不存在什么凶兽,有的只是自家不怎么好相处,为人却很礼貌的同事后,天性话多的雀斑青年终究是憋不住了。   他将那维莱特在驻地的两番质问当成了对方对兰道夫神王不满的佐证,快速道:   “放心吧,那维莱特,虽然我们无法向那位王表达不满,但有人可以!”   那维莱特疑惑地看向他。   雀斑青年眉目间满满都是幸灾乐祸的期待,十分自觉地为“外国人”那维莱特担当起解说的工作:   “我刚刚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兰道夫神王乃是蕾蒂西娅·兰道夫和平民私奔生下的混血,血统本就不纯正,都没有参加贵族会议,成为神王候选者的机会,有幸成为神王后还如此不知收敛,他的新税法得罪的岂止只有我们?”   “我听我父亲说,那几位因他利益受损的公爵大人早就忍受不了他了……等到下一次全体贵族会议召开,贵族老爷们一定能给他一个好看的!”   那语气,就像是他是那个敢于做出反抗的人一般。   看到雀斑青年那活灵活现的快活模样,那维莱特蓦然想到了芙卡洛斯对菲恩做出的箴言。   “他将是一场席卷整个枫丹的风暴,为枫丹带来新的希望……抑或毁灭……”   纵使如今的那维莱特同样无法看透菲恩那些过于激进的行为背后的深意,却已明显感觉到了伴随着少王的行动,枫丹自上而下发生的改变。   轻微,细碎,可当枫丹数十万子民都为之而动的时候。   新的风暴便已笼罩在了整个枫丹的上空。   而他,将亲眼看见这一切。   并没有对雀斑青年的言行发表看法,那维莱特移开目光,眺望位于海域另一边的极远方的枫丹廷,眺望那个已经有一个月未曾谋面的白发男孩。   ——行走,观摩,思考。   这也是你想让我做的吗?   菲恩……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全勤的第六天,呜呜呜,太久没有这么高强度码字,手抽筋了,可恶!让我在练练! PS.隔壁彩蛋合集换了新约的伊白和帝君的双人封!因为晋江原则上是不允许原神角色出现在V文封面上的(防止有人恶意侮辱米的角色)所以大家感兴趣的话还请麻烦移步专栏看看~ 手书在准备中啦~进度会在大眼仔和老佛特上汇报~ID【晋江-努力日更岁岁安】或者【岁岁平安】即可看到,大部分约稿也会放在这个上面! 第240章 第 240 章 就像雀斑青年说的那样。   菲恩继位成为神王不过一个月,就将枫丹上上下下得罪了个遍,这等行动力,别说是提瓦特世界了,就算是放在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也没有多少暴君是能够比拟的。   不同的是,在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一个掌握大权不过一个月的君主如果同时得罪了贵族、平民和自己的下属,等待他的大概率会是各种篡位、谋反、暴动乃至周边邻国的入侵。   但这里是提瓦特。   魔神战争结束后,提瓦特大陆上的局势区域稳定,七位尘世执政官在各自的领域建立起自己的国家,在神明的主持和引导下,国与国之间关系相对稳定,已有数百年未曾发生战祸。   近千年来,唯一一次真正考量各国军事实力的,大概就是十三年前的漆黑灾厄。   近至须弥、璃月,远至稻妻在、至冬,皆因漆黑之灾亏空国力,休养生息都来不及,更别说是对其他国家进行干涉。   而在枫丹境内,发生在十六年前的那场白淞之围对枫丹人的影响无疑是深远且持久的。   它围剿的不只是爱德华多、雷诺、帕西法尔等从枫丹廷出逃的灰河流民和接纳这些流民的白淞镇子民,还是枫丹普通人敢于反抗,勇于对强权者说不的决心。   十五年的时间,当年的遗孤刚刚成长为少年,浸染无辜者和反抗者鲜血的土壤都还没有彻底将血腥气散去,有白淞之围近万人血色的惨剧明晃晃地摆在眼前,又有谁还敢挑衅强权者的权威呢?   说句不好听的,如今的枫丹人已经被彻底打折了脊梁,他们既不会对十五年前贵族们对白淞之围的遮遮掩掩提出异议,自然也就不会对伊白的新税法做出实质性的反抗。   沫芒宫的执政人员也是如此。   总归……新税法虽然严苛,但在“以工代税”的配合下,也并未将他们逼上绝路,不是吗?   在贵族长此以往的压榨下,这些从出生起便成长在苦难中的人们已经无师自通地学会了安慰自己。   而这也是伊白无论如何都想改变的枫丹现实。   为什么他会说,在枫丹进行革命是行不通的呢?   因为最好地掀起革命的时机,早在十五年前白淞之围的炮火和鲜血中稍纵即逝。   以至于他只能采取如今这种激进冒险的方式去解决那一弥散在全体枫丹人心目中的问题。   “……治理国家办好事没用也就算了,就连谋害人搞阴谋诡计的手段都这么低劣……”   沫芒宫政务大厅,以让所有执政者都羡慕的速度处理完今天的工作后,沐浴着从背后落地玻璃大窗外撒下的月光,白发少年舒展双臂,微闭双目,看似只是在静默休憩,实则意识已通过早睡者的梦境遍布整个枫丹廷区域。   借助着这些大大小小的梦境,闭目沉浸于梦境世界的他甚至能将所有自己特别关注对象的梦泡全部脱到自己的身前,一个个垒叠起来,像是观看监控一样,窥视着他们在梦境之中释放的内心。   商业大贵族之一——弗朗斯家族的家主加登·弗朗斯。   商业大贵族之二——伊夫雷家族的家主伊丽莎白·伊夫雷。   原土地贵族,祖先参与枫丹律法的初本拟定,枫丹律法的坚定维护者——亚当斯家族的家主海伦·亚当斯。   以及现土地贵族,拥有枫丹廷内七成土地所有权的巴斯克家族家主库拉德·巴斯克。   这四个人的梦境位居这一整面监控梦境墙区的最中间。   梦境是人内心真实想法的影射,在这五片梦境之中,伊白毫不意外地发现了象征着“菲恩·兰道夫”此人的元素。   他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挑眉注视着梦泡中呈现的内容,发出一声意外的感慨:   “没想到看起来高贵强势的伊丽莎白阿姨内心害怕的竟然是布娃娃,哇,这么多我的布娃娃被剪刀剪碎、长刀劈砍,洋洋洒洒铺满整个房间——看起来还挺瘆人的呢”   “但针对伊夫雷家族的钢铁产业改组不是还没开始吗?按理说她不至于恼怒我至此吧?”   杵着下巴,白发少年皱眉从纷杂的会议中检索着和‘伊夫雷’家族有关的消息,终于从整整一个月的搞事记录中翻出了相关的情报:   “税收一视同仁,轮不到伊丽莎白阿姨特地怪罪于我……抛开税收的话,就只有那件事了吧!”   “以工代税计划展开后,修筑道路的工人们发掘一处矿藏相当丰富的铁矿,而按照纯水密探收集到的情报,如果不是修路计划横插一脚,这片地区将在三个月后被伊夫雷家族占据。”   “原来是怪我断了她的财路啊~难怪这么的不淑女。”   无奈地轻叹出一口气来,在梦境中可算是拥有了正常四肢的少年跷着二郎腿,自言自语道:   “不过,只是厌恶怎么够呢?你们还需再害怕我一些才行呐。”   一边说着,伊白抬起手,白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属于伊夫雷家主的梦境,伴随着梦境权柄的催动,梦境之中的巨大房间里,那些任凭伊夫雷家主发泄怒气的洋娃娃尽数发生异动。   本是没有生命力和行动力,只能任人宰割的人偶,此时却因梦境主宰的力量获得了反抗剪刀施暴者的能力。   梦境之中,伊夫雷家主惊恐的注视中,破破烂烂的“兰道夫玩偶”纷纷从地上爬了起来,狞笑着和周围的人偶抱在一起,汇聚成一个庞大而诡异的怪物,反客为主地开始追杀起她来。   “这样才对嘛!”   满意地看着梦境中大逃杀的场面,咧出开心笑容的白发少年将伊夫雷家主的梦境拨到一旁,显出旁边的属于弗朗斯家主的梦境。   这位可就比伊夫雷家主大胆多了。   他的梦境呈现出的是一座人声鼎沸热闹至极的斗兽场。   建筑的形制与伊白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古罗马斗兽场相似,圆巢状的观众席上坐满了衣着华贵神情亢奋的围观者,而弗朗斯家主则是这群“上等人”观众中,身批华丽珠宝,头戴宝石王冠的最高贵者。   ——很明显,在他的梦境中,加登·弗朗斯才是神王,而菲恩·兰道夫只是一个低贱的奴隶,只配在斗兽场的表演台上,抵押自己的生命,和危险的魔兽厮杀取悦他们这些上等人。   “加登叔叔还真是喜欢做梦啊,在祖父的这些老朋友里,他也是对我敌意最大的那个,嘛,是因为有‘弗朗斯’和‘兰道夫’两个家族之间的世仇Buff加成吗?”   伊白并没有因自己在弗朗斯梦境中的悲惨下场感到生气。   时至今日,立场分明,换位思考如果是他站在弗朗斯家主的角度,对敌人也不会有丝毫的怜悯之心。   但不妨碍他在心底给加登·弗朗斯狠狠记上一笔仇。   微眯起眼,操控权柄之力,将弗朗斯家主的梦境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少年冷静地分析着“美梦”中的局面。     “加登叔叔的梦和伊丽莎白阿姨的梦不一样,他现在做的是凌虐‘我’的美梦,而要将这样的美梦扭转成叫他难忘的噩梦,需要等到他感到最幸福的时候……”   漫不经心地勾起唇角,眼见梦境中的“菲恩·兰道夫”在魔兽的攻击性几度濒死,弗朗斯家主的笑容愉悦到近乎癫狂,白发少年扯出一个恶劣的笑来,抓住机会扭曲了梦境。   下一秒,梦境世界中“菲恩·兰道夫”和“加登·弗朗斯”的立场发生翻天覆地的转变。   头戴冠冕,被贵族们簇拥着的神王重新变成了“菲恩·兰道夫”,而高高在上的金发中年人则衣衫褴褛鲜血淋漓地匍匐在了魔兽的利爪之下。   ——他变成了那个自己最瞧不起的,唯有和野兽以命相搏取悦观众才能获得一线生机的卑微奴隶!   加登·弗朗斯癫狂的笑意凝固在了脸上,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惶恐和害怕。   他想要逃跑,可养尊处优的中年贵族面对魔兽的爪牙哪儿还有反抗的余地?完全躲闪不及便被魔兽的牙齿咬穿了脖颈,在痛苦、窒息和死亡前遥遥看向高台之上那耀眼的白发王者的嫉恨中不甘地体验到了最真实的死亡感受。   梦境意识体的死去意味着他即将在现实中惊醒。   而就在他处于惊惧之下将醒未醒之际,对待敌人没有丝毫怜悯之心的坏心眼伊白悄悄为他灌入了一个潜意识想法。   […这不仅仅是一个梦境……这是一场具有预言性质的梦!梦境中成为神王什么的,只不过是未来的我在濒临死亡时产生的幻觉而已!神王……一直都是菲恩·兰道夫…]   [如果不做出改变的话……梦中的奴隶弗朗斯,就是未来的我…]   “这个暗示绝对能让本就敏感多思的加登叔叔失眠整整一周~真是的,时间这么早,我这个‘反派’都还没睡觉呢,加登叔叔、伊丽莎白阿姨,还有海伦奶奶这些信誓旦旦要讲我拉下神王之位的‘勇士’怎么能睡得着呢?”   完成对加登梦境的篡改,伊白继续往后翻阅着,一边通过梦境中呈现出的梦境主人的潜意识分析情报,一边在他们的潜意识中种下对自己的畏惧的种子。   ——平民的勇气需要点燃,而这些本就胆大包天的贵族们,还是先压一压再说吧!   给他们种下惊惧惶恐的精神烙印,接下来就是更为具体一些的,针对“菲恩·兰道夫”此人的行为暗示。   报纸杂志作为贵族们发声的口舌,可以继续高强度对“菲恩·兰道夫”此人进行抹黑。   唔,虽然他如今的所作所为,站在这个时间节点的人看来,不需要特地污蔑就黑得不能更黑,但舆论引导依旧松懈不得,绝对不能给如今的,代表着“贵族”和“强权”的“菲恩·兰道夫”丝毫洗白的机会……   不过,这些污名化蕾蒂西娅的报刊就不必留下来了,全部销毁掉吧……   其次需要限制一下他们对格里芬的关注。新税收才刚刚实施,计划中的联通枫丹境内十个中型城镇和枫丹廷与欧比克莱歌剧院的十二条航道才开始修建第一条,还不到格里芬他们登场的时候……   虽然税收让他们很是伤筋动骨了一番,可贵族们家大业大,摩拉存在金库里不花出去是留着存生崽吗?加深“兰道夫家族曾通过赞助自然哲学院科研项目,获得巨大收益”的暗示,推动一下自然哲学院能源领域和机关领域的发展。   最后是“兰道夫一代”的推广,还需要去和雷内他们见上一面……   将所有人的梦境都调试过一遍后,他这在新税法公布后便一直持续着的“梦境中的第二份工作”方才正式结束,   此时,明亮的圆月已经低垂至西风的天幕。   约莫是凌晨两三点的样子。   正常人如果三十多天每天熬夜到凌晨两三点还不睡,第二日早上七点准时上班,恐怕早就因为猝死重归地脉。   每当这时,伊白都会分外庆幸枫丹人的体质和正常提瓦特人不一样。   不仅能让他将个人面板上的数据化实力展现出来,还能毫无顾忌地使用梦境权柄。   正感慨着呢,少年突觉心腹位置传来一股剧痛。   在这股突如其来的痛意感染之下,心脏的搏动就像是在他的心口插上了一个锋利的钢钉,每搏动一次,那钢钉就往他的身体里刺得更深入几分,锥心刺骨大抵便是这种感觉吧。   绵绵痛意来得突然,去的却很是拖拉,等到痛感完全散去时,呲着牙倒吸冷气的少年这才稍微松下心思。   此时,少年额角鬓发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总是精神抖擞着的活泼眼眸也因此而抹上了一抹晦暗的疲惫之色,就像是一朵缺水而枯卷了边角的花朵,显露出平日里强势坚定作风下,从未展现于人前的脆弱来。   【宿主大人……您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唯一的观众系统君再度发出劝解:   【纵使这一世您本质为纯水精灵的身体基础素质远超其他几世,但强行使用超出身体界限的力量依旧会给您带来极大的负担……按照厄歌莉娅的说法,灵魂和肉体强度不匹配的问题始终困扰着您…】   说到最后,机械空灵的电子音甚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形象生动的伊白仿佛能看到系统空间中,阿统急地跳脚的紧张模样:   【您知道的吧!如果不解决这一问题,等到灵魂与肉体之间的不协调彻底失控,您这一世的身躯也将崩溃死去,而高强度使用梦境权柄只会加剧这一过程】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平复完呼吸,从痛感中恢复过来的少年再度躺到了特别定制的豪华躺椅上。   只不过有别于操控梦境权柄前的悠然懒散,这一次将自己塞进松软舒适的躺椅中,他纯粹是因为失力。   肌肉痉挛到失力的感觉并不好受,连带着伊白的声音也带上了几分冷冽:   “正是因为知道时间有限,所以我才不得不帮助他们加快‘谋反’的进度,啧,一群没胆气的家伙们,我可不想陪他们玩仅仅局限于枫丹贵族圈层数百人的小游戏,我这个人喜欢热闹!”   “既然要弑杀暴君,那就来个大的嘛!一定要是全体枫丹人都参与进来才足够热闹,足够好玩,足够宏大啊!”   明明是一副汗水浸透衣衫,声音喘息明显的狼狈模样,可当少年微笑着表情,冷声抱怨贵族们的游戏太过小家子气的时候,就连不是人类的系统君都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压迫力。   【那么…】   纠结再三,担忧地扫描过宿主大人逐渐走向失控的身体,系统决定尊重宿主大人的选择:   【祝您玩得愉快。】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41章 第 241 章 报刊作为贵族们的口舌,自然是为贵族发声。   可伊白的目的不仅仅是打压贵族,还需唤醒被打折了脊骨的绝大多数枫丹人,所以话语权就不能完全掌握在贵族们,特别是弗朗斯家族手中。   兰道夫一代就是为此而出现。   既然贵族“兰道夫”一名已经注定因他沾上洗不干净的污名,那么好歹让这个名字以另一种形式干干净净地传承下去吧。   不久后,眼见“菲恩·兰道夫并未纯血贵族,不应当成为神王候选者”这一舆论发酵得愈演愈烈,就连那些因“以工代税”制度从四面八方赶来修路的普通人都听闻这个消息之后,伊白知道自己可以采取接下来的计划了。   当他站在想要彻底推翻枫丹律法的角度上思考问题时,只觉所谓的枫丹律法就像是一张密集的大网,看似事无巨细,公平公正,实则站在网里的只有挣脱不开的普通人。   而当他登上这个枫丹律法赋予的最高权力位置,能够随意使用这张大网后,这张网就再也不能束缚他。   “我接到纯水密探的消息,弗朗斯和亚当斯他们计划着在半个月后的全体贵族会议上,以‘贵族身份’存疑作为理由,对你经票选成为‘神王’一事的程序性提出异议。”   大垒大垒来自枫丹全境各个部门的文件刚被政务官放在长桌之上,头戴小圆帽,身穿便利行动的灰蓝色骑装的少女便急匆匆跑进来,向自己这位被枫丹上上下下都骂惨了的友人汇报,漂亮而独特的异色眼眸中满满都是担忧之意:   “菲恩,需要我到时候进行一票否决吗?”   “这个呀~不用担心,我早有准备。”   倒不如说这件事情的出现本就有他推波助澜的原因。   半点没有神王架子的用木梳梳头发的男孩一边咬着牙解开缠在梳子上的发丝,一边耐心地安抚着焦急的少女神明。   见鬼,现在的他确实不像普通人类一样需要至少五个小时的睡眠了,但也没人告诉他,不睡觉会影响发质啊!   连续熬夜一个月发质就明显变差,要是连续熬上个一年,怕不是直接脱发?   虽然已经不太注意“菲恩·兰道夫”的名声,但如果五百年后人们提起暴君“菲恩·兰道夫”最深刻的印象居然是“那个秃子神王”的话,可就不利于他的人物塑造了……   心头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呢,耳畔传来少女神明充满质疑的声音:   “真的吗?”   眼见那个发结始终扯不开,白发少年索性放弃了与头发的这番搏斗,放在木梳,抬头看向双手环抱于身前,一脸狐疑之色的白发少女,精致的小脸上满满都是纯良和无辜:   “难道芙卡洛斯你觉得我会骗你不成?”   芙宁娜认真回想了一番近两个月来在枫丹廷内甚嚣尘上的关于“菲恩·兰道夫”的传言,肯定地点点头:   “不然你先解释一下,为什么放任那些流言在枫丹境内扩散?就连我想插手制止一番都被你拒绝。”   “嘛,这个啊……”   提到流言,少年神王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抬手挠挠脸颊,解释道:   “这不是为了营造出咱们中间出现了隔阂的假象嘛……您可是枫丹水神,那些家伙理所当然地看不起我这个以凡人之身成为神王的‘幸运儿’,却不敢对您的决定有丝毫的异议。”   “虽然在我竞选成为神王的那次会议上,您选择了弃权而不是支持,可在贵族们看来,默许了这一切发生的您依旧有可能和我站在同一阵线上。”   “唯有确认连您也放弃了我,他们才敢真正对我出招。”   这样说着,少年眼中浮现出明显的笑意,语气中更是带上了几分炫耀似的得意:“显然,我们的做法是有用的,您看现在这鱼儿不就上钩了嘛”   “就为了这种事情,让你背上这么多骂名?”   白发神明的脸上却不见丝毫的开心,她依旧冷着脸,没有像往常一样被少年的花言巧语糊弄过去,冷声道:   “我刚从修路的工地上回来,我走的时候,流言还只是在枫丹廷内传播,但现在‘暴君兰道夫’的称号甚至都传到了以工代税的工地上……这样的谣言传播程度,我不信菲恩你不知道意味着——”   “芙卡洛斯冕下!”   早已准备好的质问被少年刻意高昂起来的声音截断,芙宁娜抬头望去,就见少年温柔地看着她,认真问道:   “早就应该随同雷穆利亚王朝一同被埋葬在历史之中的‘神王’难道是什么好东西吗?”   “不,当然不是……”   “所以啊……无论我是因为什么原因重新从废墟中将这个称号刨出来,重新戴到了头上,都改变不了其是‘贵族中的贵族’,是‘强权者’称谓的本质。”   而强权者和压迫者,是不需要好名声的。   读懂了少年话语中潜台词的白发神明不再说话,只是略有不甘地小声嘟囔道:“我只是觉得……一切都还有我在呢,菲恩你没必要做到这么的极端。”   “这我当然知道,正是因为有芙卡洛斯大人您在背后托底,我才敢这么大刀阔斧地改革嘛”   双手合拢于身前,眨眨眼,俏皮地对身前纤细稚嫩的神明表达感谢,伊白笑呵呵道:   “‘以工代税’计划真的是辛苦您了呢!”   这两个月为处理新税法的后续,身居沫芒宫的伊白忙得团团转,一直维持着“没有下班也就没有上班,自然也就没有加班”的健康作息,负责监督各个环节,杜绝“以工代税”计划中贪污问题的“芙卡洛斯”自然也不含糊,向来独居于沫芒宫中的少女神明现在差不多可以说是住在了修路营地里,伊白乍一眼看去,竟觉“芙卡洛斯”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唔……魔神这种超规格生物,居然也会被凡尘琐事累瘦吗?   默默将这一反常点记在心中,眼见“芙卡洛斯”的注意力被自己成功转移,伊白笑着使出必杀技:   “说起来,冕下您在修路营地上听说了我的消息,而我这边也听闻了一则关于您的趣谈呢。”   “我的……趣谈?”少女神明表示怀疑:“修路工地上可没什么有趣的事情。”   “就是那个嘛”伊白不依不饶,语调一如既往的轻快:“那个‘水神冕下为体恤民众,化名‘芙宁娜’融入平民之中‘的趣闻。”   说完,他双手合十手指交叉放于身前,摆出了一副讨论关于自己的流言问题时从展现过的正经模样:   “相比于‘芙卡洛斯’这个神名,‘芙宁娜’这个人名确实能让您更加亲民呢~您选择以这个名字在外活动,是为了贴近平民,挑选出可以扶持的平民代理人和贵族们抗衡吗?”   “哈哈、哈哈,没错,就是这样!”   却不想,提到这个问题后,目光游移,倍感心虚的便从伊白变成了“芙卡洛斯”。   感知到少女神明那掩饰的并不高明的回避态度,伊白勾起唇角:   “我明白了,那么为配合您的计划,我以后也会称呼您为‘芙宁娜冕下’的。”   匆匆而来的芙宁娜匆匆忙忙逃也似的又离开了。   目送少女神明兔子般惊慌地转身离去,伊白抬起手,捏了捏鼻梁,喃喃道:   “果然……单单只是磨损的话,完全解释不了发生在芙卡洛斯,不,现在是‘芙宁娜’身上的这种情况呢……”   毫无疑问,从“芙卡洛斯”变成“芙宁娜”,这位当代水神的身上肯定发生了他尚且无法理解的变化。   但无论是因为忙碌而消瘦的身形,还是少女那和之前相比,明显情绪化的处事手段,都证明从“芙卡洛斯”到“芙宁娜”的变化对“枫丹的水神冕下”这个身份而言,是一种实打实的削弱。   冕下啊……说好的为我兜底呢?   无奈地扬扬眉梢,少年眸中闪过些许担忧与思索之色,而后尽数化为无奈。   看来后续计划得再调整调整了……   默默在计划列表中为变成芙宁娜的芙卡洛斯单开一页,伊白开始批注起今天的文件。   而关于他在芙宁娜面前所说的“不用担心,早有准备”一事,也确实不是忽悠她,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些东西应该就在今天的公文里。   时间在笔触与纸张摩擦的沙沙声中缓缓流逝,终于,数份印有“自然哲学院”字样的公文出现在伊白的眼前。   他翻开了这册看起来并不算厚的文书,干净利落的标题迅速映入眼帘。   ——【关于为我校学者“阿兰·吉约丹”请封名誉贵族头衔的申请书】   而在“阿兰·吉约丹”之后,还有“雷内·英戈德”“雅各布·英戈德”等一众有着不俗研究成果的学者。   魔法当然要用魔法去打败。   贵族们信誓旦旦他“菲恩·兰道夫”已经因暴政被水神冕下所厌弃,妄图借由贵族们的势力,质疑他没有资格成为神王的同时,在全体贵族会议上将他拉下台去。   可如若那个被大多数贵族拥护的人是他呢?   名誉贵族制度,厄歌莉娅和芙卡洛斯为钳制枫丹律法第二条规定,打破贵族垄断而推出的附属法律条款。   条款许诺,凡是通过学习和研究在某一领域取得突出成果之人,皆可获得由水神特别赐予的名誉贵族头衔,名誉贵族与普通贵族享有除继承外的全部特权。   自然而然地,当伊白成为神王以后,作为和水神共享枫丹最高权力之人,他也拥有了授予学者们“名誉贵族”的权力。   当然,他不需要为对抗贵族一次性授予上百个“名誉贵族”的头衔。   他只需要告诉他们,自己拥有掀翻棋盘的能力就行。   如此一来,那些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妄图凭借人数优势推翻他的统治的贵族们,真的还有勇气召开全体贵族会议吗?   观察了他们将近两个月的伊白完全可以提前给出回答。   ——没有。   虽然新税法让他们伤筋动骨,损失惨重,可贵族扎根枫丹廷数百年,积攒的财富数不胜数,在他们庞大的体量面前,新税法汲取的财富不过千分之一,还不足以将他们逼入绝境。   如果说,平民们的骨气是被白淞之围的炮火轰断的,那么贵族们的骨气,便是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优渥生活中消磨殆尽。   为数不多的有识之士,也在漆黑灾厄中尽数牺牲。   可以说,现如今的枫丹,举国上下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缺少了那么一丝不成功便成仁的决绝,没良心一点儿讲,这将是最合适野心家的时代。   这不是巧了嘛,伊白恰好就是那个不那么有良心的野心家。   爽快通过自然哲学院递交的名誉贵族申请,伊白坏心眼地开始期待,那四位夜夜在梦中相见的老朋友们得知这个消息的表情了。   那一定相当有趣。   弗朗斯家族遍布璃月瓷器碎片的地毯、伊夫雷家族缺了一条腿的办公桌、亚当斯家半夜被紧急叫醒的家庭医生和巴斯克家破损的窗帘烛台和玻璃花窗与伊白一同见证了他们的丑态。   这四位大贵族领头人当然不希望“菲恩·兰道夫”继续压在他们的头上,可在少年神王威慑性地一次性册封了近十位名誉贵族后,为了保住岌岌可危的贵族棋盘,他们不得不选择服软。   反正……凡人的寿命最多百年。   眼见菲恩·兰道夫和水神冕下之间已因为他的贪婪暴政出现明显分歧,且不提他还能在神王之位上坐多久……就算他真的有用花言巧语哄骗过水神冕下,在神王之位上坐到了寿终正寝,凡人寿数的极限也不过百年。   百年而已,他们完全等得起。   更别说,兰道夫家的这位幼子自幼孱弱,连双腿正常行走都做不到,怕是很难活到正常人的极限。   等到菲恩·兰道夫死后,全体贵族会议照常召开,水神冕下如果不想那些下等人继续交那个荒唐至极的“水税”的话,必然会配合他们废除新税收。   如此一来,因为“菲恩·兰道夫”偏离失序的秩序便又回到了他们的手中。   只需忍耐百年而已。   没有永恒的神王,没有永恒的神明,但可以有永恒的贵族。   历经雷穆利亚王朝和枫丹两朝,雷穆利亚王、厄歌莉娅冕下和芙卡洛斯冕下三代神明的贵族们矜贵地看向同阶层的“同类”,怨恨不甘而又心照不宣地放弃了原本针对菲恩·兰道夫的计划。   伊白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吗?   他当然知道。   正是因为深知他们的本性和手段,他才不得不采取这般决绝的手段。   “……所以,你的意思是,兰道夫三代的研发方向为图像可视化传输和远距离信号转播,不需要有多精致小巧,但成本一定要尽可能地压低。”   “没错!如果可以的话,屏幕越大越好,最好是那种可以同时让五十个人看清楚屏幕画面内容的大小。”   肯定地点点头,换上一身便服的少年笑容灿烂,毫不客气地提出追加要求:“哦,对了,还要有声音和字幕!方便那些不认识字的普通人也能从影像画面中获得信息!”   “你小子倒是一点也不客气。”   得了名誉贵族的头衔,又有兰道夫商会的资金支持,雷内和雅各布的实验室迎来了一次彻头彻尾地翻新,和伊白上次来时相比不仅规模扩大了一倍有余,器材和基础配置更是达到了枫丹乃至整个提瓦特的顶尖水平,比之伊白前世在坎瑞亚的实验室也差不了多少了。   以提瓦特现如今的炼金机关术,想要凑齐这样的一套配置,所花费的摩拉必然是以亿为单位,整个枫丹廷,或许也只有凭借着兰道夫系列专利赚得盆满钵满的雷内和雅各布能私人所有。   而在实验室组装完成并投入使用之后,今日还是它第一次迎来研究员和专业学者之外的客人,考虑到来者特殊的身份,接到消息的雷内和雅各布索性给实验室的工作人员放了一天假,好好接待这位恶名昭彰的好友。   见这一声招呼也不打,不声不响就整出轰动整个枫丹大动静的人进入实验室后,第一时间既不是为自己这些天的所作所为做出解释,也不是询问两人近况如何,而是理直气壮的提出针对“兰道夫三代”的指导改进意见,雷内险些给他气笑了。   不爽已久的紫发青年当即恶狠狠的俯身上前,清透的草绿色眸子因主人故意瞪大显得格外敦厚,一时间竟衬得雷内都显现出几分不那么聪明的气质来。   伊白没忍住笑出了声,当即被气急败坏的雷内扯住脸颊,恶狠狠道:“我倒要看看,这成为神王后的菲恩·兰道夫和之前的那个有什么不同,竟值得你付出那么大的代价——”   “就像是你看到的这样——”   白发少年也不反抗,笑嘻嘻的任由青年左捏右扯,懒洋洋躺在轮椅上,装模作样地说道:“无礼的雷内,竟敢以下犯上,我一定要撤销你名誉贵族的头衔!”   “少来了!”听他说起这个,雷内顿时更生气了。   他翘起手指,对准伊白的脑门便是一个脑瓜嘣:“雅各布都和我分析过了,在这个时间点,将我、雅各布和阿兰他们一同册封为名誉贵族也是你和那些贵族老爷们博弈的一环,对吧!”   “不好意思,被看出来了吗?哈哈哈”   挠挠头,尴尬是不可能尴尬的,少年捧着脸笑道:“但我想雷内哥哥和雅各布哥哥都不会介意的,对吧?”   雷内冷哼一声以示回答,因为童年的经历,他对那些贵族们全无好感只有厌恶,欣然接受了给他们添堵的做法。   但雅各布丝毫没有被少年糊弄过去,棕发青年一语切中要点:“所以,菲恩你上次所说的‘比起拯救枫丹的未来,当然是挽救现在更重要’,指的就是你现在要做的事情吗?”   “没错。”   这一次,他的推测得到了少年的爽快承认:“顺便一提,兰道夫三代也是这番计划中的一环哦!”   “将格里芬除名、突然成为神王、颁布新税法、然后让水神冕下实行与之配套的以工代税计划……修路,现在还要借助兰道夫三代获得对舆论的掌控权……”   和雷内相比,雅各布对待研究的态度或许并没有那么纯粹,但在其他方面雅各布显然更加敏锐。   通过近两个月的观察揣摩,结合伊白上一次离开实验室时的有意暗示,猜出少年这一系列行为之后的真实意图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他轻皱着眉头,不赞成地看向伊白:“我并不赞成你用这种方式达成目的。”   “可只是最快也最有用的方式,不是吗?”   眨眨眼,伊白笑着看着两人:“就像雅各布你心甘情愿为雷内的救世计划贡献出自己的身体,而雷内你也并不介意成为漫长且看不到尽头的‘救世计划’的余烬一样,无论我作出什么样的决定,都是我心甘情愿深思熟虑后的选择。”   “作为朋友,你们难道不应该为我感到高兴吗?”   雅各布笑而不语,雷内却很直白:“这样的话,你敢当着格里芬的面说吗?”   “不敢。”   伊白的头摇得飞快:“格里芬绝对会哭的!”   “所以为了我们可怜的格里芬还能继续拥抱他的弟弟,菲恩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别的方法吗?”   这一次伊白并没有给出明确的解答,但三双眼睛六目相对间,少年决绝的意志已经明晃晃地展示在了两名本来与世无争的学者们面前。   “好吧。”   雷内抢先认输,无奈垂下眸,避开少年的注视:“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很简单的。”   嘴角勾起甜甜的笑,伊白缓缓道出早已谱写好的剧本:“因为我的缘故,新发售的兰道夫二代销售成绩并不理想,你们作为合作者对此表示不满,这是很合理的。”   “而在此基础上,作为罪魁祸首的我不仅不反思自己,反而提出了希望尽快看到兰道夫三代样机的无理要求。”   “你们是才华横溢的天才学者,自然不可能忍受这样的委屈,故而,钻一下合同的漏洞,带着整个兰道夫系列去投奔我的哥哥——格里芬·L·坎贝尔,这也是很合理的,不是吗?”   叙述完自己的计划安排,见雅各布和雷内均未表示反对,伊白便知这两人是同意了自己的计划。   于是端坐于轮椅上的少年微微弯腰,残缺的身躯丝毫不影响他优雅的仪态:   “那么,我家笨蛋哥哥就拜托二位了。”   ·   “菲恩·兰道夫”和天才学者组合决裂的消息不出意外传入了贵族们的耳中。   虽然“兰道夫家族”已经伴随着“菲恩·兰道夫”变得臭不可闻,可“兰道夫系列”可是好东西啊!   只要学者能带着技术投入自己的麾下,创造出第二个“弗朗斯一代”“伊夫雷一代”不就只是时间问题吗?   一时间,无论是弗朗斯、伊夫雷还是亚当斯都蠢蠢欲动,前这二者是因为他们本就专精商业,而亚当斯家族则是看到了其技术运用到教育文化领域的潜力。   至于接收这两位后可能遭遇的来自“菲恩·兰道夫”的打压?   重利之下必有勇夫,再说了,不是还有水神大人嘛。   新税法那是菲恩·兰道夫打了水神冕下一个措手不及,现如今水神冕下既已对暴虐的少王生出隔阂,就必然不可能让其再提出“水税”那等离谱的东西。   但让几位摩拳擦掌的贵族们很遗憾的是,这两位与“兰道夫”家族有着莫大关系的天才学者既没有选择弗朗斯,也没有选择伊夫雷,而是带着成果投奔了那位早早被逐出家族的“格里芬·坎贝尔”。   一时间,不得不叫人感慨这两位天才学者和兰道夫家族的人的羁绊。   但只要不是菲恩·兰道夫就是胜利!   他们确实是输了,但菲恩·兰道夫不是也没有赢嘛!   已经被某个年纪不到他们三分之一大的少年磋磨怕了的贵族们熟练的自我安慰。   而当人学会认命之后,时间也就变得不那么难挨。   一年半的时间就这样匆匆而过,再过不久,便是神王“菲恩·兰道夫”继位两周年的日子。   在这一年半中,执掌大权却又肆无忌惮的神王冕下可没少整出花样来。   新税法持续发力,那群缴纳不起税款的普通人几乎都快成为专业建筑队伍,陆陆续续修完了联通枫丹廷、欧比克莱歌剧院和周边数十个小镇的水上航道,以供暴君游玩取乐。   背叛了暴君的“兰道夫系列”顺利研发生产,可因为暴君的一己私欲,被无理地贴上了“违禁品”的标签,不允许商家在枫丹廷和各大城镇中公开售卖。   可这种东西就像是“禁书”一样,越是封禁,越是叫人好奇,因暴君的禁止令,原本对兰道夫系列不感兴趣的人都知道了这个东西的存在,本着暴君讨厌的就是我喜欢的这一基本好恶观,整个枫丹廷几乎是人手一台。   即便是偏远的村落之中,也有路过的货郎售卖被有钱人淘汰的二手货,只需五十枚摩拉,就能获得一个自动播放秘密电台的播音小机关,一时间成为整个枫丹最受欢迎的产品。   而自那儿之后,暴君已经安静了足足半个月。   他又在谋划着做什么?   无论是贵族还是枫丹廷的普通人,对这位年纪不大却横征暴敛贪婪成性的少王都怀着深深的畏惧。   一边悄悄在暗地里悲泣于他的暴虐,一边报复性地购买他明令禁止的通讯机关,却又悲哀的无法真正反抗他的暴行。   忍忍吧,暴君只是一时的,他终究会死去。   忍忍吧,他们还有水神大人呢!水神大人给予他们庇护,即便碍于自身的慈悲,水神冕下无法光明正大地审判暴君,可正是因为水神大人的存在,那暴君也不敢真正残害他们。   仁慈的水神冕下,一手操办了“以工代税”计划的水神冕下,兰道夫通讯机关的电台节目中,始终没有放弃拯救他们的水神冕下……   只要冕下还在,一切都还有希望!   每一个枫丹人都这样坚信着。   直到这一日,沉寂了整整半个月的少年神王再度发布公告。   【代白淞镇镇民讨水神失职书】   无法无天的暴虐神王怎么会允许旁人分食自己的权利呢?   两年的准备,两年的蛰伏,两年的欺压……   或许是确信枫丹人终于臣服于自己的通知之下,这位傲慢的少年王者终于展露出自己那超出所有人预料的野心。   ——窃国。   他想做枫丹独一无二的王。      为此他连神明都敢审判。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42章 第 242 章 “荒唐!”   暗红色的丝绒绣花桌布因女人的扯拽而扭曲变形,不住地向桌子的边缘滑落,牵动着桌布上的红酒杯摇晃着掉下了桌子。   伴随“砰”的一声响动,鲜红的酒液和玻璃的碎屑散落一地,像是破碎的宝石和一地鲜血。   放在寻常时日,这般不优雅不贵族的仪态出现在宴会上,必然会被投以异样的眼光。   可现如今,整个宴会大厅都吵吵嚷嚷,就连距离最近的杯子的主人——伊丽莎白·伊夫雷都未曾分出一分心神给这盏破碎的红酒杯,而是全神贯注地看着手中那张被攥得死死地报刊。   看着上面刊发的《代白淞镇镇民讨水神失职书》,眼睛中满满都是自听到这个消息起,整整大半个白天都未曾平息的震撼和惊恐。   “这简直是太荒唐了!”她哽着脖子,声音沙哑地对这份声讨书作出判断。   “他怎么敢的?!!”   坐在伊夫雷家主对面的巴斯克家主不住地用手巾擦拭额角源源不断冒出的汗水,明明没有进行激烈的运动,却因为极度紧张的心绪而气喘吁吁,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可他就是这样做了!”   满头华发的亚当斯夫人眼神犀利,作为众人中资历最高,年纪最大,在“律法”领域最为权威的那个,这位老夫人坐在宴会长桌的最上首。   眼见宴会厅中一时难以安静,她不耐地狠狠用手中的装饰着宝石和贵重金属的手杖敲击地面,将整个厅的喧哗声压下去后,亚当斯夫人环顾四周,扯着苍老的声音为报纸上少年神王的荒唐举动盖棺定谥:   “你们以为——他是在向水神宣战吗?”   “难道不是吗?”   不知是哪儿家带来的小辈小声嘟囔着说道,但因亚当斯夫人的行为,宴会厅中已经彻底安静了下来,让他本该很小声很小声地嘟囔清晰可闻。   目光霎时汇聚到他的身上,面容上带着明显稚嫩感的少年顿时僵硬了身形,可很快,他便意识到此时正是自己表现自己的大好机会,当即鼓足勇气继续道:   “兰道夫向水神冕下宣战,这难道不是让他们两败俱伤的大好机会?”   回应他的是自宴会开始便一直未曾发表自己意见的加登·弗朗斯:   “这是谁家的蠢货?让这样的蠢物参加进来,伊丽莎白,你该好好管管手下的人了。”   弗朗斯的话几乎是给少年的莽撞言行定下性质,少年很快被阴沉着脸的伊夫雷家主召来的人带出了宴会厅。   弗朗斯却依旧是不依不饶,阴鸷的眸光划过每一个参会贵族的脸上,缓声质询道:   “还是说……你们也抱着和那个蠢货一样的心思?”   “当然不!”   “从未有过这样的心思!”   “想也知道,如果真的让那个暴君得逞,他下一步想要开刀的必然就是我们!”   剩下的贵族纷纷表示忠心,可他们的回答依旧不能叫弗朗斯满意。   男人近乎疯狂地嗤笑道:“下一步,何须等到下一步呢?”   他猛然站起身,和两年前相比,这位以儒雅英俊著称的中年家族好似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身形逐渐消瘦的同时,精神越发紧绷。   就像是现在。   理智告诫他要保持冷静。   可一想到菲恩·兰道夫,一想到这个白天在现实中高高在上,晚上回到梦境中还要将他踩在脚下对其尽情羞辱的男人,加登就觉得自己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明明,明明为了家族的存续,他已经做好了被那个蕾蒂西娅生的贱种压一辈子的准备了……   可是为什么!他不依不饶地要将他们都逼上绝路?   “审判水神?问罪水神?笑话,真是笑话,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们这些蠢货居然都信了!”   没有人愿意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唾骂蠢货,也别说在菲恩·兰道夫掌权后,原本的几位大贵族皆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压,其中尤以弗朗斯家族和巴斯克家族为最。   贵族们惯会踩低捧高,长此以往下来,虽然依旧位列大贵族之列,可弗朗斯与巴斯克显然不能同菲恩·兰道夫上位之前比拟。   就像是现在,听到弗朗斯家主的话,在场一般的人都不禁露出不忿的神色,可他们越是不忿,也就越证明他们确如加登·弗朗斯说的那样,是一群实打实的蠢货。   毕竟,他可都提示到这个份上了啊。   亚当斯老夫人不愧是干教育行业的,都是蠢货不开窍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他们的对手是那么的疯狂、恐怖、嚣张、傲慢,胆大包天到敢以凡人之身抗衡神明——这世间真的还有事情是他不敢做出来的吗?   事已至此,他们必须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   “好了。”   依旧是她接过了宴会的主导权,她目光幽深,端坐于上位,宛如一尊木石雕刻而成的神像,缓缓解释道:   “用你们的脑袋想想,如果兰道夫真的想以十八年前的白淞之围作为借口回收权力,已经死去的水神厄歌莉娅冕下、在那件事之后方才继承水神之位的芙卡洛斯冕下,以及直接对整个事件,包括灰河事变负责的我们,谁才是受影响最大的那个?”   “还是说,你们觉得所谓‘讨水神书’,‘讨’的就只有水神吗?”   苍老的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冷笑:“不,水神只是幌子,动动你们的脑子好好想想,他连水神都敢审判,又怎么会放过我们呢?”   “要知道,他可是那个蕾蒂西娅的儿子!”   “可是,他不是连他的兄长都能狠得下心驱逐出家族吗?”   有人在下首提出异议。   但不需要亚当斯夫人屈尊降贵的解释,立刻就有人顺着亚当斯夫人等的思路推测道:   “但在动机充分,借口合理的情况下,谁又会主动放弃送到嘴边的肉呢?”   台下的贵族们扪心自问,反正换位思考一下,如果站在菲恩·兰道夫现如今位置上的是他们,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好机会的。   可仍有一部分人对此心怀侥幸,神色迟疑,沉默不语。   只在宴会开始前有过发言的伊夫雷家主于是第二个站起身来,锐利似鹰隼的目光刺入人群之中,每锁定一个人,女人便用沙哑而冰冷的声线复述出其与“灰河事变”和“白淞之围”的联系。   “弗朗斯,及其附属家族哈里斯、欧文……为打开中下层服装销路,改变那些泥腿子贱民的穿衣习惯,联合巴斯克家族推动了《城市清洁管理条例》的实施,乃是灰河事变的直接导火索……”   弗朗斯家主冷笑一声,看他的表情,显然并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唯一可惜的就是没能在灰河的动乱中杀死蕾蒂西娅和她的那个下等人丈夫,以至于两个人生出了菲恩·兰道夫这样一个孽种。   “巴斯克,及其附属家族詹姆斯、霍尔……为进一步扩大对枫丹廷内土地的占有,推波助澜了《城市清洁管理条例》的通过,并在那些下等人被赶入灰河后,第一时间推平了他们的屋舍,修建起新的建筑……”   巴斯克家主额角的汗水大颗大颗地滚落,很显然,他的心理素质远不如弗朗斯家主,仅仅是一种预见的可能性,就让他忍不住肝胆俱裂,如果不是另外三家都盯着他,巴斯克家主会毫不犹豫的收拾行李逃往他国。   ——反正只要有钱,无论是在须弥还是在璃月,都能享受富裕的生活,又何必死守着枫丹一国呢?   “还有亚当斯和依附于亚当斯家族存在的其他贵族……无论是直接促成‘灰河’出现的《城市情节管理条例》,还是导致灰河事变发生的第二次执法活动,抑或是后续应对白淞镇的暴民们时说服复律庭和逐影庭出手,都有你们的功劳!”   亚当斯夫人抬起松弛的眼皮,执掌家族六十余年凝练出的威势汇聚于身,让人丝毫不敢因年纪而轻视于她。   “至于伊夫雷——”   伊夫雷女士敲敲桌子,示意大家都看向自己,她高抬起下巴,声音尖锐而又傲慢:   “下令向白淞镇那个贱民汇聚之地开炮的,便是我的弟弟,虽然自那之后他一直赋闲在家,但我一直为他感到骄傲!正是因为他的果断,十八年前,我等才无需向那些贱民低头,是他捍卫了我等贵族的骄傲!”   “而我今天在这里说出这些,是希望你们能清醒一点,十八年前的白淞之围,直接导致白淞之围发生的灰河事变,和在座的每一个人都有关系!千万,千万别妄图自己能从中脱身。”   戳破贵族们软弱的幻想,伊夫雷女士这才缓缓坐下。   弗朗斯家主接过话头,语气中尽是赤·裸裸的嘲讽和警告之意:“准备好迎接来自兰道夫的进攻了吗?蠢货们。”   “好了,加登,不要说些不该说的话。”   亚当斯老夫人不悦地打断弗朗斯。而在这些被弗朗斯轻蔑称呼为“蠢货”的人群中,已经有机敏的年轻人抓住机会问道:    “各位公爵阁下,所以我们该怎么做呢?对面可是神王啊!”   “所以说,兰道夫还是太年轻。”   伊夫雷家主和弗朗斯家主当众唱了一出白脸,那么自然就轮到亚当斯老夫人出来唱红脸收买人心。   她那枯瘦的脸上总算是挤出今天的第一抹笑容,胸有成竹地看向静候她说出办法的其他人,冷静道:   “太过年轻,太过气盛,以至于选择在这个时候和水神冕下划分开界限,我想,经由这两年的观察,无论兰道夫多么擅长花言巧语,水神冕下都该看清楚他的真面目了才对。”   “而只要水神冕下不再选择宽恕于他,我们自然就有办法根据枫丹律法让他从神王重新变成庶民!”   作为枫丹廷内对律法研读最为深入的贵族领袖,在场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判断。   可兰道夫神王的疯癫和狂妄在贵族们心目中印象过于深刻,即便伊夫雷和弗朗斯再三强调他们已经被逼入绝境,但在真正看到末路之前,他们依旧不愿意主动和一个疯子为敌。   除非……他们有充足的信心,知道自己一定站在胜利的一方。   当即便又有一个脸生的贵族站出来问道:   “亚当斯公爵大人,可以请您展开讲述一下您的计划吗?”   “当然。”   亚当斯夫人颔首应许,眉目间流露出几分感慨之色:   “说来惭愧,这道法案,本是先祖留给我们的护身符,却不想我们这些后辈不争气,竟然被兰道夫家的那个狂徒逼迫到如此的境地……”   “您是说……”   枫丹律法作为贵族们的必学课,研读并熟知律法被贵族们视作绅士小姐的必备技能,故而亚当斯夫人只是刚刚起了一个头,就有精通者意识到了她所说的是哪一条法律。   当即,不少意识到其背后含义的贵族齐齐露出了动容之色。   “没错,就是枫丹律法第一条。”   “——枫丹律法的废立需由执政官和三分之二贵族同意,否则视为无效。”   苍老的声带无法发出过大的声音,故而亚当斯夫人的声音可谓是极轻极轻。   但当她说话的时候,无论是傲慢如伊夫雷,还是偏激如弗朗斯,都只是安静地听着,感受这位将自身当作“枫丹律法”权威性的女士,主动说出放弃贵族特权的话语。   可声音的轻微并不意味着情感的淡然。   亚当斯夫人的声音中充满了仇恨和怒火,她近乎咬牙切齿:   “兰道夫是借由枫丹律法成为神王的,他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可以无法无天,可以嚣张自大,甚至可以对水神冕下大放厥词,可他唯一不能否定的,就是枫丹律法本身。”   “他不是用册封名誉贵族来制衡我们吗?一次又一次的暗示,只要我们又召开全体贵族会议的意思,就册封同等数量的名誉贵族和我等抗衡,将贵族的高贵狠狠踩在脚下。”   “可是!如若他面对的不仅仅只有贵族呢?”   亚当斯夫人畅快道:   “仇恨着兰道夫的,可不止我们!平民、水神,这次都讲是我们的盟友!如果我们抢在他对白淞之围进行问责之前,对第一条法律进行修改,让那些下等人也参与到对他的审判之中,你们觉得,那些轻易被舆论左右的下等人,是会听我们的,还是支持他呢?”   想想暴君兰道夫在民间的风评,结果当然是不言而喻的。      “至于被放弃的权力……”亚当斯夫人脸上不甘之色一闪而过,恶狠狠道:“我们总会夺回来的,再将那个可恶的兰道夫彻底粉碎之后!”   “这一次,他的敌人将是整个枫丹!”   ·   “你真的要接受那边的建议吗?”   “当然!”   白淞镇内的某处不起眼民房内,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正激烈地交谈着。   “可他们是贵族!丹尼尔,你难道忘记贵族们都是什么德行了吗?”   “我当然没有忘记,安娜,贵族们都是冷血残暴的豺狼,是不知道被信任的,只会从我们身上偷走摩拉的小偷,本质上,他们和暴君兰道夫是同一类人!”   “那你……为什么答应他们?”   名为安娜的女儿紧紧皱着眉头,不解地看向丹尼尔:“我可不觉得他们会抱什么好心思。”   “但这是我们唯一向暴君兰道夫复仇的机会!”   丹尼尔同样不能理解安娜:   “作为电台的主持人,这两年来,水神大人为我们做了什么。没有人比你更清楚,难道你能接受整个枫丹唯一对我们好的水神大人也被那个混蛋那样侮辱吗?”   说着说着,似乎是被想象中的“那个混蛋”再度挑起怒火,年轻人怒发冲冠,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艳红色,言语之中尽是愤恨:   “那个混蛋……恶心的窃国者,这个世界上,唯独这种家伙,没有资格替白淞镇诉苦!”   “丹尼尔……”   安娜担忧地看来这位青梅竹马的小伙伴一眼,在青年固执的眼神中,她最终选择妥协:   “好吧,我会在今晚的电台直播中向大家转告这一消息。只是……究竟能有多少人愿意响应我们,那可就是个未知数了……”   “放心吧,安娜,你可不要小看我们!我们确实弱小,可我们每一个,都直接或者间接受到过水神冕下的照顾!如今水神冕下即将被如此羞辱……失去水神冕下,枫丹就将彻底沦为那个男人的玩具!”   丹尼尔很沉着脸:“而且那个男人为自己的出行游乐,建立起四通八达的水运航道,即便是从最远的秋分山出发,不经枫丹转运,想要抵达欧比克莱歌剧院也不过一天的时间。”   “不知道那个男人是否想过,这些为满足他的私欲而建造的航道,最终将终结他的统治呢?”   放完狠话,白日里还有正式工作的丹尼尔率先离开,作为兰道夫系列秘密电台主播的安娜一个人留在藏着机器的房间里,看着丹尼尔的背影发出一声叹息。   贵族是别有所图的,丹尼尔是有勇无谋的,真正从那个窃国者手中拯救水神冕下,还得看她的。   少女坐到特制的通信电台的前方,手指轻盈跃动,将方才和丹尼尔的对话编辑成特殊的秘密代码,传递给了不同于“暴君”兰道夫的另一个“兰道夫”。   遥隔千里的枫丹廷,新落成的实验室内,雷内和雅各布第一时间接到了少女安娜传递的信息。   “终于……还是走到这一步了。”放下手中把玩的机关零件,雷内那双并不善于表达情绪的眼眸微微闪动。   “要告诉格里芬吗?那傻小子至今都还一直琢磨着做些什么去沫芒宫中亲眼见见菲恩呢。”   “那再过几天他就能见到了。”   雅各布无奈扶额:“早在两天前,从报纸上看到那份宣告书的时候,我就已经预料到了如今发生的一切……菲恩他……还真是不怕蕾蒂西娅阿姨从地脉中爬出来揍他一顿啊……”   “如果蕾蒂西娅阿姨真的能看到菲恩所做的一切,应该会抱着他,高兴的摸摸头,然后骄傲地说‘不愧是我的儿子’吧。”   回想起年幼记忆中那位极具侠客风范的阿姨,雷内表情柔和了许多,他后转头看向雅各布:   “我研究过枫丹的法律,菲恩这两年来行事虽然激进了些,可并没有造成明显的人员伤亡,且枫丹历史上至今并没有绞死神王的先例……加上,按照他的说法,水神冕下也是计划的知情者,故而菲恩的结局很大可能是去梅洛彼得堡服刑……或许是终身监禁?”   眼神交流间,雅各布看懂了雷内隐晦的小心思。   他温柔笑道:“你说得对,菲恩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要成为我们的救世计划的主导者,怎么能干到一半就丢下我们去偷懒呢?”   “梅洛彼得堡本就是雷穆利亚时代遗留下的遗迹,位居深海,环境安静,乃是最合适不过的研究场地,兰道夫系列赚的还有剩余,不知道投资多少摩拉,能从梅洛彼得堡换取一个建造研究所的机会。”   似乎是脑补出了进入梅洛彼得堡将枫丹前神王拉入实验室给自己打下手的滑稽场面,雷内没忍住笑了出来,兴致勃勃道:   “到时候全部资产都被收缴的前金主大人,可就要从我们手中领取摩拉了,真想看到那时候的菲恩的表情啊!”   少年青年总是对未来抱有无限幻想的年纪。   或是“暴君”的名头过于响亮,以至于人们往往忽视了“暴君”真正的年纪,又或许是他们对“暴君”的搞事能力过于信任,只觉得这位年轻的君主每时每刻都充满了发疯的精力。   以至于,在那场注定将在枫丹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奠定今后五百年间枫丹律法基调的审判到来之前,除了伊白本人外,谁也不知道少年隽秀端丽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怎样一幅油尽灯枯的内里。   不,芙宁娜或许有所察觉吧。   一人一神的办公长桌挨得实在太近,近到芙宁娜批注的文书稍稍抬手,伊白就能拿过来进行二次复审。   “……真不敢相信,如果没有了你,今后面对这些东西我该如何坚持下去啊”   完成上午的工作,吃一口作为餐前甜点的美味小蛋糕,喝上一口清淡的红茶,忙碌了一整个上午的水神大人发出畅快的欢呼。   而在这一声感叹之中,也藏着一丝显而易见的试探。   伊白丝毫不为所动,笑道: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上次主修最后一段水上航道的时候,您不是和那维莱特配合得十分默契吗?复律庭历练了两年,那维莱特处理公文的能力丝毫不弱于我,有那维莱特在,即便我离开了,您也依旧能将这一切处理得井井有条。”   “可你是你,那维莱特是那维莱特,我就不能同时拥有你们两个吗?”   芙宁娜因享用到美味甜品而抖擞挺立的肩膀刷的一下又耷拉了下去,慢吞吞地补充道:   “现在你我在职级上是平级,无论是在外面还是私底下,你直接叫我芙宁娜就好。”   一想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手上松软可口甜度适中的小蛋糕似乎都没那么好吃了。   放下吃到一半的蛋糕,芙宁娜忧伤地看向连午休时候都在翻阅纯水密探们汇报情报的少年:   “现在还有后悔的机会。”   “您的意思是说,时至今日,您仍然愿意为我兜底吗?”   “当然。”   芙宁娜目光坚定:“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无辜的枫丹子民。”   放下手中的密探报告,侧头看向少女神明的伊白嘴角笑意和煦而真实:   “可是啊,我对如今这正在按照我的预想而运行着的现实,并没有丝毫的不满。”   他忍着躯体缓慢崩溃的痛感,故作轻快地耸耸肩:“顺便一提,后悔的话,现在应该是没有机会了。”   “为什么?”芙宁娜还没来得及为少年的死脑筋生气,就被他后一句话给打断怒气进度条。   顶着水神冕下怀疑的目光,伊白愉悦地为其递上纯水密探刚刚递交到两人身前的情报记录:   “因为啊,无论是贵族还是平民,现如今都在向着欧比克莱歌剧院汇聚而去。”   “快些用完点心吧,芙宁娜,属于我们的审判即将开始,盛大的演出已经拉开帷幕。”   眼睛里闪烁着灵动光芒的少年爽朗向她发出邀约:   “作为主演,我们两个可不能让观众们等待太久呢”   就像真的只是去奔赴一场万众瞩目大受欢迎的演出一样。   他是那样的温柔,那样的坦然,那样的开心。   他昂首挺胸走进欧比克莱歌剧院的剧台,浑然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也暗地里的咒骂,坦然坐到了最中心处的位置上。   明明因为轮椅的原因,他身量上要比周围人都更矮一些,可当他抬起眉头扫视全场之时,却像是一位真正的帝王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所以——弗朗斯公爵,亚当斯公爵,你们急匆匆邀请我和水神冕下来到欧比克莱歌剧院,究竟是为何缘故呢?”   他故作不懂,挑眉看向为首的弗朗斯等人。   弗朗斯等待这一刻实在是太久太久,他太过激动,甚至于来不及深究为何已经公开撕破脸面的兰道夫为何会与水神冕下一同前来。   他只看到了那个近在咫尺的,能让眼前的低贱之人回到他该回的位置的机会。   “尊敬的神王冕下,我们的目的仅仅只有一个。”   他兴奋得全身都在颤抖,却依旧极力克制着情绪,嘴上念诵神王的尊称,可弗朗斯家主知道,真正能让他们计划成功的,是一旁的白发神明。   他一字一句,认真宣告:“我们希望能对枫丹律法第一条进行修改,赋予全体枫丹人共同裁决法律规定的存在是否合理的权力。”   在他们的计划中,菲恩·兰道夫会是那个最大的阻碍者。   但他不重要。   好不容易贵族们集体松了口,水神冕下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好机会。   而只要赶在菲恩·兰道夫真正对水神冕下下手之前提出这一议案,水神冕下绝对会不遗余力地推动议案的完成。   ——不如说,菲恩·兰道夫越是反对得激烈,越是能刺激那些围观的下等人的愤怒。   而他的下场,必定越发凄惨。   脑海中进行着激情幻想,弗朗斯家主兴奋的胡子都在打颤,水神冕下的声音如他预料般的传来,轻飘飘许诺了一个好字。   可菲恩·兰道夫并没有反对。   唉?   他难道不知道,这一法律一旦修改成功,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后果吗?   加登·弗朗斯疑惑地抬起头。   下一刻,浑浊的蓝眼睛闯入两片幽深而神秘的紫意之中。   事实上,这还是这位深居简出的少年神王第一次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上一次如今近距离地打量他,还是在票选神王的全体会议上。   那时的菲恩·兰道夫在弗朗斯家族看来,就和一枚随手下下,专给芙卡洛斯添堵的棋子差不多。   彼时的弗朗斯无论怎么想,都不会想到那个看似温雅绅士的少年会变成今后统治整个枫丹的暴君。   就像是现在。   他以为会看到一个疯狂、暴虐、贪婪傲慢的少王。   可当他真正看清那双仿佛带着魔魅色彩的眼睛时,他竟只觉得平静包容。   就仿佛……如今发生的一切,早已出现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才是主导枫丹现如今一切的那个剧本家。   这样的男人……真的会是传闻中的那个暴君吗?   加登不由茫然,但就在他神思不受控制的涣散之际,按照他们原本的计划,经由贵族们的投票表决,禁锢在普通枫丹人头顶数百年的“第一条”竟就这样被贵族们主动解除。   而在解除之后,便是他们齐聚欧庇克莱歌剧院的第二个目的。   杵着手杖,颤颤巍巍走上去,年过八旬的老者语气亢奋:   “罪人菲恩·兰道夫,鄙人海伦·亚当斯,受全体枫丹人的嘱托,在此起诉你有罪!”   “哦?”   悠然抬手撑着侧脸,欣慰满足看完整场表决的少王终于分给了她一个眼神。   即便被僭越式地宣判有罪,他却依旧不慌不忙,笑着反问道:   “我有什么罪?”   然而刚刚问完,他反而自己先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细细数道:“让我算算……按照你们的说法,应该有越权、渎职、篡改法律、横征暴敛、侵犯私人财产、强征劳役等等。”   嘴中每说出一个罪名,他的笑声便更大上几分,到最后竟成了捧腹大笑。   他分明只有一个人。   可他张口开始说话了以后,所有的节奏都被他牢牢掌握在手中。   直到他笑够了,笑得眼泪都流下来了,少年方才高傲地抬起下巴,炫耀似的说道:   “但最值的拿出手的,果然还是那个罪责吧。”   “那个——窃国之罪。”   竟是半点也没有犯罪者的胆怯和愧疚。   这样傲慢无礼且不知悔改的暴君,无论迎来什么样的结局,似乎都是情理之中的。   会有人为他伤心吗?   或许没有吧。 作者有话说: 枫丹篇正文就此完结啦~ 审判的详情将在后续番外补充~谢谢小可爱们的陪伴!本章评论区抽50个小可爱发红包,还请大家多多给我评论(伸手.jpg) PS.下一个副本为旅行者纪年之前约莫三百年的稻妻 第243章 第 243 章 “菲恩·兰道夫,你滥用职权,篡改旧法,违背枫丹律法公平公正的原则,你是否承认?”   “你是说‘新税法’吗?如果是它的话,我承认你说的是事实,我认罪。”   “……菲恩·兰道夫,你为一己私欲强征无辜的枫丹子民为你建造水上航道,迫害民众的同时耽搁农时,导致枫丹出现粮食危机,你是否承认?”   “我认罪。”   “菲恩·兰道夫,你私自占有稀有矿场,严重扰乱枫丹商业的正常贸易,你是否承认?”   “我认罪。”   ……   欧比卡拉歌剧院中,一场由枫丹各个阶层见证与参与,声势无比浩大的审判就在她的眼皮底下展开。   如果将其比作一场剧目的话,这场戏剧的场地堪称顶尖,参演者也个个都是顶级的表演者,选题更是兼具了史诗性和戏剧性。   而那隐藏在声势浩大的“勇者斗恶龙”式演出情景下不为人知的真相,更是为这场戏剧增添了一抹传奇性的色彩。   看看!   那被聚光灯所笼罩着的少年神王,明明应该是胆怯猥琐的被问罪者,可即便面对枫丹上下所有人的厌恶和仇恨,他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优雅微笑,浅笑嫣然而又傲慢无礼的模样,光是坐在那里,便象征着绝对强权对律法的蔑视和玷污。   再看看!   那站在平民队伍的前方,义正词严怒目圆睁,仿佛突然醒悟为民请命的贵妇人,声音沉稳有度,气质强势而悍勇,正代表所有枫丹人向暴虐的君主问责,质询声间激荡的是正义和公道。   剧院的周围还有来自各个阶级,代表不同的利益、站在不同立场上的评论家、法学家、记者等等。   审判仍然在继续,可端坐于审判官位置上的芙宁娜已经知道了明天报刊头版头条的标题。   ——【枫丹律法绽放的人理之光,暴君兰道夫接受律法最终制裁】   这个标题是现如今的受审者昂着下巴扬扬得意亲手敲定的。   这篇剧本也是那个叫人不省心的小混蛋亲自撰写的。   芙卡洛斯,你说,这世间怎么又出现了一个这般叫人不省心的小混蛋呢?   孤身一人端坐于最高处的白发少女将视线从演出剧台上的“表演”上移开,转而看向了那矗立在剧台中央位置的“谕示裁定枢机”。   按照剧台上的审判进展,谕示裁定枢机本应该立刻倾斜杠杆,宣判“菲恩·兰道夫”有罪,可偏偏这一次,天平形状的杠杆倾斜得尤其缓慢,就像是……那个隐藏在机器中心处的灵魂,也在为他而感到不甘一样。   可无论是祂还是她,都无比清楚少年真正渴求的结局究竟为何。   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比起失败、失势乃至死亡,无法实现的理想才是永恒的折磨。   故而,虽然缓慢,虽然艰难,谕示裁定枢机的杆杆最终还是偏向于了有罪的方向。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呢?   宽敞明亮的卧室内,懵懵懂懂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芙宁娜揉揉眼睛,努力回想着三日前发生在欧比克莱歌剧院中的一切。   好像是……谕示裁定枢机给出了最终的裁定结果。   作为水神兼枫丹最高审判官,芙宁娜站立起身,宣布了那个呈现在谕示裁定枢机上的惩罚。   ——【死刑】。   等等——死刑?怎么会是死刑呢?   三日前的惶恐和无措至今都还残留在她的心中,时至今日芙宁娜依旧想不明白,为何谕示裁定枢机会将惩罚判定为“死刑”。   明明,在此之前的最高惩罚也不过是关入梅洛彼得堡的无期关押。   为何,为何偏偏轮到菲恩的时候,就被宣判为死刑?   难道方才杠杆的缓慢落下并非她所推测的“神性一面的怜悯”,而是祂在试图扭转这个审判的结果吗?   芙宁娜惊惧的呆愣在了原地,而将她从呆愣中惊醒的,是几乎要将整个欧比克莱歌剧院的屋顶都掀翻的欢呼雀跃之声。   她茫然地抬头环顾四周。   欧比克莱歌剧院内,无论贵族还是平民,无论男女老少,在看到那个宣判结果的瞬间,齐齐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而她的迟疑与沉默也尽数被解读成了对子民的怜悯和慈爱——即便,对方是罪该万死的暴君。   “水神冕下!您的仁慈无需像这种人倾泻!”   “水神冕下,您看到了吗?!这个人再也无法迫害您了!”   “冕下!宣判吧!这样的暴君就该下地狱去!”   大笑着,期待着,憧憬着……所有人的目光汇聚于她的身上,等待她亲自宣判那个结果。   不是……你们都在欢呼些什么啊!   你们真的知道你们所做出的是怎样的决定吗?   芙宁娜想要尖叫,可理智制止了她。   她僵硬地转过头去,就看到剧台上的少年不见有一丝一毫的失态。   ……就仿佛,连【死刑】都在他的预料之内一般?   四目相对间,芙宁娜看到少年突然就笑了。   伴随着笑容出现的,还有从他的嘴角源源不断溢出的鲜血。   平静接受了一切认罪的少年终于在法庭上表达出明显的异议。   “抱歉,但对于这个审判结果,我并不接受。”   他一边源源不断地吐出鲜血,脸上的气色眨眼间便变得相当之差,可他的眼神依旧明亮,声音也清朗有力,吐字清晰。   他傲慢地宣告着说:   “我乃神王,律法赋予我为所欲为的权力!我认罪,只是因为我觉得除了‘窃国之罪’这个罪责外,没有其他的罪名配得上我!”   “我当然会死,但请诸位记住——我的死亡并非出于对律法的认可,这些轻易便受我摆布的律法,无权审判于我!”   狂妄张扬的宣告再度将民众的怒火推向一个新的高潮。   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什么?   咬着牙倒吸一口冷气,昏昏沉沉的眩晕感终于散去,芙宁娜总算是找回了那些残酷到有些过分的记忆。   语出狂言后,群情激奋,但傲慢的暴君却再也未曾抬起头来。   有人推测,暴君是预料到了自己的失势,故而早早吞服了药物,算准时机自戕而死。   也有人说此乃水神冕下的神罚,是谕示裁定枢机至公至理的象征。   唯有和少年相处最为密切的芙宁娜将平日里体现在少年身上的异状一一勾连,忍不住在心底学着自己的神性面一样,悲伤而无奈地骂了一声小混蛋。   究竟是什么让你连自己的死亡也计算在内呢?   难道,这个在我治下的枫丹,就叫你如此无法忍受吗?   情感上,像是同意守在台下的雷内、雅各布、格里芬等人一样,芙宁娜完全无法接受这个结局。   可理性上她必须按照菲恩原定的计划走下去。   她宣布了“暴君”死亡的结局。   她对着遭受两年高压统治的子民诚恳地道歉。   在抢先一步斗倒疯子暴君的贵族们尚未来得及高兴之际,高贵的,仁慈的,善良的水神冕下缓步从大审判官的位置上走了下来。   她所行进之处,众人为之让路。   人们以为她会嘉奖主导了这一切的贵族以示仁慈,人们推测她会发表致辞为死去的暴君哀悼。   但唯独不曾想到,他们敬爱的水神竟走到了欧比克莱歌剧院的剧台上,优雅而认真地拉开第二场审判的序幕:   “既然兰道夫的问题已经解决,那么,趁着大家齐聚欧比克莱的大好机会,让我们开启第二场审判吧。”   “开启——关于对十八年前白淞之围事件中,前代水神——也就是厄歌莉娅冕下的渎职问题,以及在这之后的十八年间,我,芙宁娜,作为现任水神的不作为失职的审判!”   一场近乎全民参与,将作威作福的暴君拉下神坛的审判足以击碎普通枫丹人对贵族与强权的畏惧。   可是,这还不够。   芙宁娜近乎冷酷般地在心底对自己说道:   “那个小混蛋付出生命也要达成的,怎么能是这样一个不确定的答案和未来呢?”   继续加注吧。   一场针对暴君的审判犹有不够的话。   再加上一场关于水神渎职的审判。   然后是白淞之围旧案的重启。   最后则是对参与白淞之围事件的贵族势力的洗牌。   少女明亮的异色眸直直看向在她主动拉开第二场审判序幕后面色苍白惨淡的贵族们,像是已经看到了他们的结局。   ——如此一来,不仅感受到了律法的限制与制约,亲身参与到律法制定、审判、修改、推翻全过程的枫丹子民,就再也不会甘愿将本属于自己的权力让渡给他人。   而这,才是菲恩想看到的枫丹!   ……   那注定是混乱而辉煌的一日。   也注定是枫丹历史、律法和神学研究领域上避不开的一天。   那一天枫丹的律法被自戕的傲慢神王踩在脚下。   却又在下一秒被甘愿受审的神明擦拭干净高高举起。   那一天水神芙宁娜的名字第一次和“罪人”联系在了一起。   却并不妨碍她比之前更加受到子民的爱戴。   时至今日,沫芒宫、执律庭、逐影庭、审判庭、复律庭、枢律庭、检律庭等都在为那一日的后续收尾。   先王罪名的裁决……   白淞之围事件的重审……   还有大量陈年旧案的检查审理……   就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两场审判彻底重塑了枫丹律法的权威,初次体验到权力滋味的人们对此异常着迷,而作为尚未卸任的大审判官,芙宁娜就这样在欧比克莱歌剧院里连轴转了三天。   直到今天,在复律庭积攒了足够的功勋后由她提名推荐的新任大审判官那维莱特正式就职,芙宁娜这才换得短暂的休憩。   也终于有空闲的时间,让她整理整理自那日之后便纷杂压抑的心绪。   该从何梳理起呢?   自去年秋季开始,就萦绕在他身上的似有若无的血腥味儿?   还是不知从何时起,就再也没从他的口中说出过“芙卡洛斯”的名字?   抑或是他一手操办地对那维莱特的安排?   当那个小混蛋丢下一切死去之后,仔细回顾往昔,芙宁娜这才发现,竟然还有这么多谜团环绕在他的身上。   而这些疑惑的答案,大概永远也得不到解答了吧。   不待刚刚醒来的芙宁娜思索出个好歹,安妮夫人敲响了她的房门。   “尊敬的芙宁娜女士,有特殊访客希望拜访您,是否需要接待他们?”   “特殊访客?有多特殊?”   更换服饰的芙宁娜心不在焉地询问,却在听到回答的瞬间僵直了身体:   “是曾经暂居于沫芒宫中的兰道夫老先生和菲恩殿下的兄长,格里芬·兰道夫。”   这确实是她无法拒绝的客人。   吩咐安妮夫人将两位客人先接进客厅,在收拾整齐前往与这二人会面之前,芙宁娜预想过很多种谈话的展开方式。   “您明明知道他是无辜的,为什么还要判处他死刑?!”   抱歉抱歉,我也不知道!明明芙卡洛斯都告诉她了!该如何从梅洛彼得堡中将他救出来!   可是,可是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到她完全来不及做出应对……   但是这样回答他们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推卸责任呢……   也有可能会被哭着请求,希望能带走菲恩留在沫芒宫中的遗物。   这些她都收拾好了,没让旁的人损害一点儿。   抑或是希望她能在恰当的时机为菲恩洗刷罪名?   她当然也希望这么做,可为了兼顾菲恩最后的意志,洗刷污名什么的,还需一个恰当的时机……   从卧室走到客厅,短短十几米的距离,可芙宁娜恍惚间觉得这一路走过去的沉重感和她从审判官的座椅处走到受审者的位置上所感受到的等同。   这一路上,她在脑海中预演出了很多场面。   但当她真正站在一大一小两个兰道夫的身前时,红着眼眶的青年抬起头来第一句话便打破了她全部的预案。   他说:   “非常抱歉,我家孩子给您添麻烦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方便带他回家?”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44章 第 244 章 “伊白……珊瑚宫伊白!”   咸湿的海风吹拂在他的脸上,将少年从沉眠中唤醒,他懒洋洋地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蔚蓝的天幕和漂浮在身前约莫半臂距离的透明面板。   ■   姓名:伊白(珊瑚宫伊白)   年龄:14岁零8个月21天   种族:人类(珊瑚真珠之子)   力量:20(新的力量,感觉如何?)   敏捷:17(随心而动,这才是“自由”)   智力:15(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0(请倾听织线断裂的声音)   魅力:18(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   幸运:9(您怎么不是一款天选之子呢?)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未激活)   琼枝人偶(沉睡)(深渊权柄篡夺32%)   生之权柄(残缺)(未激活)   众水的眷顾(古龙馈赠)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高级),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海祇岛   地区声望:95(继初代人神巫女后,又一位自最纯粹的珊瑚真珠中孕育而生的神之子,海祇岛的人们相信,作为白蛇之子的您便是海祇大御所大人在此世行走的化身)   ■   目光又一次聚焦到“深渊权柄篡夺32%”“地区定位:海祇岛”和“地区声望:95”以后,闭眼陷入沉睡前感到的精神上的眩晕感再度袭来。   好消息:转生成功了,且这一次转生不像他之前预料的那般以非人类的姿态出现。   唔……虽然括号特别标注里的那个“珊瑚真珠之子”怎么看也不像是纯种人类,可起码有着正常人类的姿态,伊白已经很满足了。   坏消息:虽然系统又一次失联,但根据伊白搜集到的情报,此时距离漆黑灾厄结束约莫四十年左右,也就是说,距离他上一次死亡的时间不过二十五年。   而根据上一世即将结束之时他和系统的约定,这一次系统君应该会尽可能让他在地脉中多待上一些时间,好好修补因第四世和第五世转生时间间隔太短而给灵魂带来的负担。   很显然,二十五年的地脉沉眠并不足以缓解快节奏转生给伊白带来的负担。   如今的他就像是穿越前为了肝死线连熬三个通宵后,好不容易能好好睡上一觉,眼睛刚刚闭上,又被新的工作找上门,且不得不起来继续打工一样。   好脾气如伊白面对这种情况也不由得变得暴躁了几分。   更别说……   目光不自觉停留在了“地区声望:95”上,耳畔那叨叨个不停的清润男声还在持续不断地发出噪音。   “珊瑚宫伊白,你醒了吗?你回过神来了吗?珊瑚宫伊白?”   不自觉便咬紧了后槽牙,神智刚刚回笼的少年没好气应道:   “奥罗巴斯大人,别人或许不清楚我的来历,但我想您的话,是不是称呼我为‘乐正伊白’比较好?”   作为稻妻海祇岛特殊珍宝——珊瑚真珠孕育出的特殊人形生灵,虽然生理年纪被系统面板判定为14岁,但实际上这具身体足足在真珠的中心孕育了十二年方才完成成形,而甫一成形,便是十二岁的少年模样。   也正是在那时,伊白的灵魂在真珠之子的肉体中苏醒,连带着出现的,还有一个从地脉中被他夹带着出现的特殊存在——大蛇奥罗巴斯的残魂。   一个和伊白在两千八百年前有过数面之缘,而后又在约莫一千年前因率领海祇岛子民东征稻妻而被稻妻雷神斩杀的早已死去的存在。   “可你现在不是萨米基纳的弟子,而是我的孩子。”   得到了回应,奥罗巴斯终于不再一遍又一遍地循环呼唤伊白的名字,仅供伊白一人可见的白蛇虚影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细长白滑一条小巧玲珑,乍一眼看上去,还有几分跨越种族刻板印象的萌态。   和伊白记忆中那个仅仅依靠身躯便能驮起两个部落的子民的海中巨物截然不同。   且这种不同不仅仅是体现在外形上。   和白色小蛇莹润的紫眸视线相对,揉着胀痛的脑袋支起上半身的伊白忍不住感慨般地叹息道:   “虽然这句话我已经说过了很多遍,但每每看到现在的你,我总是忍不住怀念两千八百年前那个寡言少语高冷矜持的奥罗巴斯,是什么将你变成了如今的样子呢?时间吗?”   小蛇嘶嘶吐着蛇信子:“有什么好怀恋的?那个失败者,懦夫和逃亡者——虽然直面巴尔泽布的刀光之时,我从未料想过还有重新睁开眼的那一天,但不得不说,我很满足现在的生活。”   也只有在回忆往昔时,伊白才能从小蛇版本的奥罗巴斯身上看到几分过去那个过分冷漠的神明的影子。   然而还没等伊白回忆两秒钟,奥罗巴斯咧开蛇吻,嘶嘶地嘲笑道:   “而且现在有什么不好?珊瑚宫伊白,白蛇之子,我的孩子。”   着重在“珊瑚宫”这个姓氏和“白蛇之子”这个称呼上咬下重音,奥罗巴斯甩甩尾巴尖儿,拿出了两千八百年前为避开魔神战争逃亡暗之外海的佛系劲儿,浑不在意道:   “别说我了,伊白你不也变了许多?这世界上或许确实存在途经地脉转生却依旧保留宿慧的非凡者,可伊白你……这两千八百年间保留宿慧转生不止一次吧?”   “就算是奇迹,也不可能重复性的发生在一个人身上,地脉的位格尚在我等魔神之上,难道是萨米基纳在临死前做了什么?”   一边说着,小蛇版奥罗巴斯仗着自己的存在形式特殊,游行般的穿梭在伊白周身的空间里,这看看那瞧瞧,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   “现在想来……被巴尔泽布刀光劈成两半的我,即便灵魂重归地脉,在那位的安排下也绝对没有机会重新走入轮回,最大的可能性便是成为滋养地脉的养料……难不成我能以灵魂的心态复活的原因也在你的身上?”   “可是这是为什么呢?珊瑚宫伊白,你自己知道答案吗?”   奥罗巴斯的叨叨询问吵的伊白脑仁发胀,忍无可忍的少年抓住时机出手,精准无误地捏住了白色长蛇的七寸位置,狠狠一用力,便将灵魂幻化的蛇躯从七寸位置捏断,同时也打断了奥罗巴斯喋喋不休的话语。   “奥罗巴斯大人,明知道这些事情都是我的秘密,我是不会回答您的,就请问些有营养的,我会回答的问题好吗?”   用尾巴勾着头,将自己拼凑到一起的奥罗巴斯点点尾巴尖表示答应,见少年脸上那皮笑肉不笑的笑容终于淡去后,这条死过一次后变得格外话痨的蛇这才重新张开口:   “……真不可爱,珊瑚宫伊白,你在萨米基纳和摩拉克斯面前也是这副模样吗?”   说完,似乎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他火速闪身挪移到更远一些的位置,蛇信子吐的飞快:   “我还是更喜欢你在奥塞尔的宫殿里,一言不合就要和我同归于尽的样子,小孩子就是要活泼一点才可爱吗”   “真是的,不知道萨米基纳死后将你交给谁养了,怎么给养成了一副老气又古板的模样?”   “太过古板真是不好意思呢~但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面对这条熟蛇的作死行为,伊白不禁捏起了拳头,并细心地纠正道:   “还有,老师祂并没有死,我是个成年人类,也不需要有谁来养。”   却不想,奥罗巴斯的关注重点却不在“萨米基纳没有死”这件事上,或者是它有意识地忽视了前一句话,仅仅关注了后面的那一句,腰部肌肉猛然用力,整条蛇迅速蹿到了伊白的身前,一改平日里咸鱼懒散的姿态。   那模样正经的,让伊白都忍不住屏住呼吸,以为奥罗巴斯即将发布什么高谈阔论。   “谁说没人养你?”   鲜红的蛇信子在伊白的眼前扫来扫去,紫色蛇瞳对上少年深邃的紫眸,眼中流露出的满满都是高兴和得意:   “由我旧躯上的珊瑚真珠孕育而生的你,是我的孩子,我和珊瑚宫养你啊!”   “谢谢,但不需要。”   礼貌拒绝,伊白将奥罗巴斯扒拉的远了一点,而奥罗巴斯也对这个回答毫不意外——事实上,自两年前伊白从珊瑚真珠的蚌壳内睁开眼睛后,类似的对话已经发生过不下十次。   最初伊白还会感到惊讶,既是为奥罗巴斯蛇设的变化,也是为祂对自己没由来的好感度——他可还记得当年将海中部落的部落民送到沉玉谷的边缘位置以后,奥罗巴斯那忙不迭跑路的果断模样。   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奥罗巴斯的口花花,将其视作了奥罗巴斯表达好感的一种方式,毕竟严格来说,这条复活后逐渐咸鱼化的蛇真正能随时随地进行交流的,也只有自珊瑚真珠中诞生,且在地脉之中便和祂建立起联系的伊白。   “比起这些,我想你该告诉我,为什么这个时间点将我从睡梦中叫醒?”   和奥罗巴斯一番插科打诨,伊白的睡意已经彻底消散,舒展四肢伸了个懒腰,听着骨骼舒展开时噼里啪啦的筋骨活动声,估摸着眼下正是睡午觉的大好时机的伊白开始翻旧账:   “上次是让我带你去找秋奈姐姐讨一口她酿了五年的酒来喝,结果发现自己怎么都喝不到后,求着让我喝掉,害得我晕了小半个钟头。”   “上上次是突发奇想,想尝试用辣椒烤堇瓜,明明是你觉得烤得熟一点比较入味,结果整个堇瓜直接碳化,害得我被美绪巫女戳着额头告诫不可以浪费粮食。”   “还有上上次……”   “等等——这一次绝对是正经事!”虽然咸鱼,但身为海祇岛的海祇大御神,奥罗巴斯还是要脸的,当即不再废话,直入重点道: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吗?一千一百年前,我的旧身被巴尔泽布斩杀于八酝岛上,绝大部分力量逸散开去,融入八酝岛的自然环境之中,但还有一部分力量融入蛇骨之中,和八酝岛的环境相互作用后,孕育出被称为‘晶化骨髓’的特殊矿物。”   “事实上,这部分不是你讲给我听的,而是记述在海祇岛岛志上的历史。”   “咳咳,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往巴尔泽布的子民怎么对待我的旧躯我不在意,可是最近几日,通过灵魂和肉体的联系,我感觉那边在酝酿着某种危险的气息。”   听伊白提到“岛志”,咸鱼佛系如奥罗巴斯,也不禁尴尬地用尾巴挡住自己的蛇脸,嘶嘶嘶地转移话题:   “如果巴尔泽布还在,八酝岛的事情当然轮不到我们来管,可鸣神岛那边传来消息,巴尔泽布似乎还没有从漆黑灾厄中恢复过来……如果我的旧躯发生什么变故,我担心,会影响到海祇岛。”   雪白的尾巴摇啊摇,白玉雕琢宛若艺术品似的小蛇认真恳求道:   “珊瑚宫伊白你不是想去枫丹吗?在前往枫丹之前,可否带我去八酝岛看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看我给大家带来了什么?! 是奥罗巴斯哒! 写二更去了,挥挥~ 第245章 第 245 章 少年摇晃着站起的身体当即顿住,听到奥罗巴斯的话,伊白挑起眉梢:   “你怎么知道我想去枫丹?”   奥罗巴斯熟练地将自己挂在少年的肩膀上。   明明没有实体,但它表现出的神态却像是整条蛇都被下午正正好的太阳光给晒化了,懒洋洋的,就连唯一符合他“海祇大御所”大人身份的清朗冷清声线都变得有气无力了起来:   “只是发现你对枫丹的消息格外关注罢了,明明在我的印象里你是沉玉谷人,但醒来以后你反而没怎么关注过璃月的动向。”   一边说着,半透明的尾巴翘到了伊白的脸侧,似是想勾起他鬓边遮挡视线的发丝,只是奥罗巴斯如今存在的状态实在特殊,灵魂和记忆虽然完整,却远说不上是一个完整的生命,反而更像是一个仅伊白可见的“地脉投影”。   投影而已,自然无法触碰到实体存在的头发。   尝试两次都无法更改那根发丝的轨迹后,祂果断选择放弃。   但神奇的是,奥罗巴斯无法主动触碰到伊白,伊白却能触及构筑成奥罗巴斯存在的那团“能量”,而对于这一差异,伊白也已有所揣测。   大概和那份源自厄歌莉娅的“残缺的生之权柄”有关。   晃动的白影没能撼动轻盈的发丝,却足以将伊白从思索中唤醒。   比之从前明显迟缓的反应力让他倍感不适,而与反应迟钝一同出现的,还有和之前几世相比格外严重的嗜睡问题。   难不成是曾经没睡的觉全部都找上门来了?   还是说……这也是快节奏转生带来的负面影响?   “肉·体与灵魂无法匹配导致的生理压力罢了,不是什么大问题。”   奥罗巴斯的声音传来,伊白才发现自己竟是不小心将问题问了出来。   “你才十四岁呢,还是个幼崽,孕育你的珊瑚真珠又不是当年从我的身上摘下的最古老最原始的那一批,虽说同样蕴含着我从暗之外海带回来的特殊力量,但在海祇岛上生长千年,珊瑚中蕴含的力量已经被提瓦特的元素力同化了大半,效果大打折扣。”   “不过,正常来说,即便是大打折扣,这股力量也应该足够了才对……要知道,只是在血脉中传承了这份力量,人神巫女珊瑚宫一脉就足以以人类之身比肩稻妻的妖族,说是我的眷属也不为过了。而你……是直接由珊瑚真柱孕育而出的初代,按照我死之前的研究,理论上你的身躯足以承载神明级别的力量……”   说着说着,奥罗巴斯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祂再度将头凑了过来,眯着眼睛:“……你这小子在这两千八百年间究竟都做了什么?竟将灵魂的强度提高到了这个级别。”   抬手撸了撸白蛇的顶部,少年笑眯眯道:   “这个呀~这个可是秘密哦,就像我此世转生这么久,不也没有问过奥罗巴斯你当初究竟在暗之外海遇到了什么,又为什么不允许我进入珊瑚宫下方的月浴之渊一样,不是吗?”   “好吧好吧。”   又一次被精准反制,奥罗巴斯好不容易在好奇心下生出的几分精气神瞬间溃散,再度将自己懒洋洋地团作一团,小小声嘟囔道:   “你说得没错,既然是秘密,就不应当被窥视,这一点我可是最清楚不过了……”   那声音渐渐隐没于嘶嘶声中,还不待伊白产生多余的想法,白蛇不忘初心继续道:   “所以,陪我去八酝岛走一趟吧,珊瑚宫伊白。”   “是我不想去吗?”   身穿一袭浅色水干的少年从神社的屋顶上轻快跃下,熟练避开朦云神社内侍奉的巫女,穿过那重重鸟居,来到了神社旁的断崖上。   海祇岛地形奇特,虽为矗立于大海之上的岛屿,却不像寻常岛屿一般中间为山峰而四周低平,而是一个十分标准的“碗”状地形——靠近海岸处地形高耸,阻挡自大海而来的风,内部地形低洼,供海祇岛人居住生活。   从这特殊的地形上便不难看出海祇岛并非天然成就,而是某位曾信誓旦旦扬言自己“不需要子民”的魔神精心雕琢而成的庇护子民的堡垒。   成日生活在这堪称“神迹”的岛屿之中,受侍奉奥罗巴斯这位“海祇大御所大人”的巫女家族——珊瑚宫家族的管理,也无外乎即便奥罗巴斯逝去已近千年,海祇岛子民对奥罗巴斯的信仰依旧纯粹而坚定。   连带着伊白也成为了这份“奥罗巴斯遗产”的受益人。   此世自珊瑚真珠中诞生,白发紫眸的样貌又恰好和岛志中记录的奥罗巴斯魔神本体色调相同,就像个人面板声望栏中的备注一样,自伊白诞生时起,海祇岛上关于“白蛇之子”“海祇大御所大人的化身”的传言就从未断过。   嗯……考虑到这次转生确实不小心将奥罗巴斯的灵魂挟带出地脉,这些流言倒也不全是假的。   总之,在多番因素的作用下,这一世将将睁开眼睛,伊白就拥有了高达90点的初始声望。   而在那之后的两年间,即便伊白专注于提高肉身与灵魂的磨合度,在朦云神社和珊瑚宫之间深居简出,甚少与其他的海祇岛岛民交流,声望值也依旧缓慢而坚定地涨到了95点。   可谓是伊白转生这么多世以来获取声望值最轻松的一次。   如此想来,承受的代价仅仅是一条话痨蛇的叨叨,也不是不能忍受。   更何况……关于暗之外海,关于月浴之渊,关于海祇岛岛志中记载的“黑暗中的故国”,关于奥罗巴斯死亡的真相……他并非如自己所说的那般漠不关心,之所以未曾有所行动,实在是这具身体状态太不稳定。   伊白对现在这具肉身还挺满意的,暂时没有作死的想法。   “不是你托梦给秋奈姐姐,说至少要等到我成年,才能让我离开海祇岛吗?”   眺望海祇岛全景,珊瑚宫和岛上唯一村庄望泷村的影子在粉紫相间的御枷木和珊瑚丛间依稀可见,高低落差之下,流入岛内的海水化作湍急壮丽的瀑布,将浓厚的水汽荡向整个海祇岛,形成了独属于海祇岛的、可供特殊水母如萤火虫般在空气中游弋的水汽环境。   而后这些奔腾落地的水流穿过山壁,穿过矮丘,形成螺旋状的水网,不约而同汇向海祇岛中心位置那个被称为“月浴之渊”的海眼之中。   此般景致梦幻瑰丽,堪称绝美,从高处眺望更是显得壮丽非凡。   可再怎么美丽梦幻的景色,看了两年也该看腻了,更别说在知道此时距离自己自戕于欧比克莱歌剧院不过二十五年之后,伊白便生出了回枫丹看看的想法。   看看那场由他的死亡掀起的审判成果几何,掀起白淞之围惨剧的贵族们是否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看看兰道夫通讯器已经更新迭代到了第几代,雷内和雅各布的研究进展到了什么地步,可千万别又一次踏入世界式的漩涡之中。   看看芙宁娜有没有适应水神的工作,看看那维莱特是选择留在枫丹,还是回归荒野……   当然,他更想知道在自己死后格里芬生活得怎样,想在祖父的墓前献上一束祖父老兰道夫先生和母亲蕾蒂西娅最爱的郁金香和玫瑰。   只不过醒来的第一年,或是身体发育不完全的缘故,他每日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都在沉睡,而清醒着的四分之一时间,要么跟随他这一世名义上的姐姐——海祇岛现人神巫女珊瑚宫秋奈学习稻妻文字,研读岛志,要么就是在听奥罗巴斯的叨叨。   过分困乏的状态一直到今年方才略微有所好转,可伊白每日依旧需要足足十二个小时的睡眠和大量的营养摄入确保这具身躯的正常发育。   两相对比之下,伊白竟有些怀念起前世那具虽双腿有疾,其他方面却与常人无碍的纯水精灵之躯了。   所幸十二个小时的清醒时间虽然不长,可已经足够让伊白像正常人一样活动,甫一恢复状态,伊白便向珊瑚宫秋奈提出了离岛游历的计划。   也正是在那时,他从珊瑚宫秋奈的口中明确听到了“需等到成年,方才可以离岛”的要求。   他是珊瑚真珠之子,白蛇之子,珊瑚宫秋奈虽说是海祇岛的最高领导者,可在这个神权支配的岛屿上,伊白的地位尤在珊瑚宫秋奈之上。   更别说因为珊瑚宫一脉和奥罗巴斯特殊的联系,珊瑚宫秋奈是整个海祇岛上唯一确切知道奥罗巴斯“眷顾”于伊白的人,这位虔诚的海祇大御所信徒平日里对伊白便多有尊敬,唯有那一次表现出非同一般的强硬。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只有可能是奥罗巴斯的授意,伊白虽出岛之心不改,但考虑到自身的特殊情况,到底还是听从了秋奈的告诫。   “我又没有骗你,你这具身体的本质是珊瑚真珠,海祇岛的水域环境是整个提瓦特唯一能够孕育出珊瑚真珠的特殊场域,我是无所谓啦,但你的话……贸然离开海祇岛乃至稻妻,大概会留下永久性的发育不良后遗症吧。”   找到熟悉的位置,用尾巴缠着了少年手臂的白蛇悠悠然道,半点没有被戳破小动作的尴尬。   也是,奥罗巴斯是什么阅历?   魔神战争初期,祂被有着“武神”之称的摩拉克斯揍过,决心跑路误入以漩涡之魔神奥塞尔为中心的不良团体后,又被祂现在盘着的这个小混蛋用天罚之钉威胁着叛逃。   好不容易远离了璃月战区那个魔神和人才众多的是非之地,兴冲冲钻入暗之外海,又被早祂一步逃到此处的魔神魔物和外海原住民一通围殴,而后误入了渊下宫那么一个是非之地。   然后……白夜国内乱尊祂为神,窥得《日月前事》记述的秘密、好不容易带领白夜国人重回提瓦特大陆,见到真正的太阳,就收到来自天空岛神明的最后通牒。   再然后,便是那场无辜牵连雷神双子的注定不义的东征之战……   如今的祂,早已不再是那个会被人类小鬼轻易威胁的奥罗巴斯。   心如止水的白蛇骄傲地翘起尾巴,浑然不知密切相伴两年的少年早已从日复一日的观察中总结出了一套针对祂的蛇类行为语言大全。   心知奥罗巴斯说的是实话,伊白一边调试风之翼,一边好奇地询问:   “那你现在为何又让我去八酝岛?难道八酝岛上的事件紧急到必须由我出场才能解决吗?”   “事态紧急是一方面,我死后这千年间,海祇岛和鸣神岛的关系一直都相当微妙,我并不想因我旧身之缘故,打破这种微妙但稳定的平衡。”   “总算是有几分靠谱领袖的样子了呢,奥罗巴斯大人。”   轻笑着给自己背上风之翼,从高崖处一跃而下,展开这种从蒙德流传而来的特殊滑翔工具向着珊瑚宫的方向滑行的同时,伊白不忘对奥罗巴斯周密的考量进行充分的肯定。   怎么能说自己是懦夫和逃亡者呢?   现在不是已经成为超级可靠的魔神了嘛。   “比之萨米基纳和摩拉克斯如何?”小蛇抬起头,发出堪称恋爱番剧中经典中的经典的修罗场提问。   笑眯眯的少年无辜地眨眨眼:“您问出这个问题,可就太伤害我们之间的感情了吧”   “真的是,记住你现在是我珊瑚宫家的孩子啊……”   奥罗巴斯倒也不恼,祂早就知道这小鬼是什么德行,晃晃头,吐槽了一句后继续着先前的话:   “另一方面嘛,则是我恰好想到了一个能在短时间内催熟你这具身体的方法。”   奥罗巴斯的遗骸、被奥罗巴斯从暗之外海带回的特殊珊瑚、珊瑚伴生的特殊真珠……线索轻而易举地被串联在一起,伊白古怪地看了奥罗巴斯一眼,语气惊诧: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八酝岛挖你的尸体,然后汲取你尸身上残余的、珊瑚真珠内同根同源的特殊能量?”   “不可以吗?”   并非璃月本土蛇的奥罗巴斯显然不能理解伊白惊讶的点。   眼见使用风之翼的少年已经跨越了朦云神社和珊瑚宫之间的距离,即将落在珊瑚宫外精致美丽的庭院山水布景中,祂一边示意伊白准备降落,一边满不在乎道:   “反正巴尔泽布的人都在那里挖了上千年了,虽然战败者的一切理应由胜者支配,但我觉得,我作为旧躯真正的主人,偷偷拿点应该不过分吧!”   奥罗巴斯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寻常,太过理直气壮,话题的中心仿佛不是祂的尸体,而是集市上一百八十摩拉两斤的咸鱼干,让土生土长的璃月人伊白不由得哑然。   但,既然奥罗巴斯本人都不在乎了,伊白也就畅快丢下了心理负担,顺着奥罗巴斯的思路推测道:   “所以,之前没有告诉我这个方法,是因为你将旧躯视作稻妻雷神的所有物,担心贸然出手会影响到海祇岛和稻妻的关系?”   白蛇点点头,小声补充道:   “我的尸体可是很有用的,秋奈不是和你介绍过吗?巴尔泽布的手下在那里建立了稻妻最大的玉钢生存工场,稻妻七成以上的刀剑皆是出自那里,无论是守备力量还是重视程度,都是稻妻独一份的存在。”   “当然,他们肯定是奈何不了如今的你,但我和巴尔泽布有些宿怨,那个女人的刀即便是全盛时期的我都挡不下,你的话……”   紫水晶一般的小眼睛瞅了瞅伊白,奥罗巴斯直白道:   “你会变成两半的。”   “好的,不用你介绍了。”   微笑着捏住奥罗巴斯的嘴巴,将风之翼熟练收回,在能提前四年解决身体异状的诱惑下,伊白已经作出决定:   “我答应了,所以,什么时候出发去八酝岛?”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先赶个死线,马上修文! 第246章 第 246 章 或是奥罗巴斯提前托梦交代过的缘故,这一次伊白向珊瑚宫秋奈辞行的时候,女人只是温柔地为他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包袱和船票。   巫女粉色长发地披散在背后,与珊瑚真珠同色的眼睛里盈满温柔且担忧的眸光,小心叮嘱道:   “海祇大御所大人已将详情告知于我,非常抱歉,伊白,明明是为我们解决问题,但在这件事上海祇岛帮不上你太多的忙。”   “没关系的,秋奈姐姐,此番我是去八酝岛探查海祇大御所大人旧躯的状态,又不是去鸣神岛见巴尔泽布,即便不相信我的运气,也该相信你教给我的武技,不是吗?”   此时的伊白已经换下了日常所穿着的水干,换上了一袭形制类似和风的狩衣,却由提瓦特审美改良,总体而言更加爽利干练的流浪剑客装扮。   少年背上包袱,笑嘻嘻地举起手中的长刀,信誓旦旦的保证道:“我一定会为大家带回好消息的!”   “你啊……”   作为前一位真珠之女的血脉,珊瑚宫家族一脉单传,珊瑚宫秋奈自小便没有兄弟姐妹,唯一的血亲也在四十年前的漆黑灾厄中率领海祇岛人抵御魔物而死。   故而,即便并非同胞所生,对于这位继先祖之后第一个自珊瑚真珠中诞生的孩子,她宝贵的同类,珊瑚宫秋奈很难将其完全视作海祇大御所大人的附庸,而是悄悄的,隐晦地在心底称呼他一声“弟弟”。   谁能不喜欢一颗美丽璀璨又温润可爱的小真珠呢?   反正珊瑚宫秋奈喜欢得不行。   可一旦投入了感情,便会无法自抑地生出牵挂。   想到今日清晨对珊瑚宫伊白的这一次出行占卜出的结果,珊瑚宫秋奈便总忍不住在心底长长地叹息。   ……千年之前,海祇大御所大人亲率子民东征之时,那位为海祇大御所大人占卜解签的先祖也是她如今的这番心情吗?   珊瑚宫秋奈不知道前人的想法,她将自己关在神社中整整一个早上,直到有巫女禀报伊白求见,她方才收拾好心情,勉强挂上了微笑,带上昨天晚上便收拾好的包袱来到了客室。   明明已经在心底说服了自己,伊白的东行是海祇大御所大人的旨意,可当他就这般活泼又明朗地站在自己的眼前时,那股揪心般的酸楚便再一次涌了上来。   特别是在听到少年笑眯眯的承诺后,眼角酸涩的巫女抬手揉了揉少年在阳光照射下被烘得暖洋洋的蓬松发顶,认真道:   “无论怎么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请你一定要记住,你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说完,她似乎是下定了极大极大的决心,叹息般地补充:   “……即便是那位大人的嘱托,也请你务必量力而行,海祇岛已经失去太多它的孩子,所以……一定要平安啊。”   巫女的态度实在太过郑重,伊白不需要多想,就从她反常的态度中察觉到了异样。   难不成……是占卜到了什么不好的未来吗?   可伊白从不相信命运,特别是提瓦特世界中被虚假星空框定的命运,所以他只能装作没有发现秋奈巫女的异常,给出自己所能给出的最真挚的承诺:   “当然!放心吧秋奈姐姐,这世间还有什么东西是比生命更加宝贵的呢?我会量力而行的!你知道的,我可还惦记着您埋在神社后面的那坛好酒呢!”   告别完,拿着那张离开海祇岛的船票,伊白转身离开了朦云神社。   而直到山顶处的朦云神社和山腰位置的珊瑚宫都化为朦胧的虚影,借助风之翼一路滑行至望泷村村口位置之后,白发少年方才松开捏着白蛇吻部的手指。   “唔唔唔——珊瑚宫伊白,还记得你是我的神官吗?哪儿有神官这么对待神主的?”   被物理禁言的奥罗巴斯愤怒地张开嘴,锐利的长牙对准少年的手腕便准备咬下去,但毫不意外地穿肉而过,反倒是尾巴抽打的后背感受到了结实的肉感,当即不爽的晃动尾巴尖儿,质问道。   “总觉得当时奥罗巴斯大人您不会说出什么好话呢,这次离开海祇岛,我怕是很长时间不会回来,告别嘛,还是正式一点比较好。”   奥罗巴斯瞅了他一眼:“已经下定决心了吗?处理好八酝岛的事情就去枫丹?”   “这是当然。”   “为什么要去枫丹?我以为你会更放不下璃月。”   “璃月的话,有岩王帝君在,能有什么放不下的?”   “所以…是在枫丹留有未完成之事吗?”   奥罗巴斯的提问让伊白从行李中翻出斗笠戴上的手微微停顿了一秒,但还不待他有所回应,奥罗巴斯吐着蛇信子,慢悠悠继续道:   “人死如灯灭,既然已经在地脉中走过一遭,那么即便你依旧记得曾经的过往,你也不再是‘乐正伊白’或其身份的其他人,仅仅只是‘珊瑚宫伊白’。”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最初给予你‘保留记忆’这种天赋的那个存在想要给予你的应该是一种祝福,可人类的感情太过丰富,人类的记忆又太过沉重,如若你将每一世的遗憾看得太重,那么即便是祝福,最终也会演变成一种诅咒。”   白蛇细长的尾巴尖儿灵活地穿过发丝,轻巧地在少年的头顶点了点,向来佛系冷淡的语调中,竟是带上了谆谆教诲的深意:   “当然,我并不是介意你去枫丹,只是好好想想吧,珊瑚宫伊白,璃月也好,枫丹也罢,都已经是你的人生中途经的风景,只有我,只有海祇岛才是你最终的归宿。”   回应祂的是少年再一次冲着祂的吻部袭来的手指。   “奥罗巴斯大人,请您安静一下好吗?虽然拿到了船票,但海祇岛通往鸣神岛的船每半个月才有一趟,且不会在八酝岛停留,想要搭便船的话,我还需去和村长沟通沟通具体的行程。”   少年脸上依旧挂着温暖而礼貌的笑容,可从他手指传来的力道上,奥罗巴斯明显感受到了威胁的意味。   千年老蛇显然相当懂得什么叫作“识时务为俊杰”,灵活的尾巴当即又从伊白的脑袋旁边退了下来,乖巧的弯曲成爱心的样子。   终于止住耳畔的叨叨,用斗笠遮住过于明显的面貌特征后,伊白这才踏入村子的范畴。   作为海祇岛上唯一的人类聚集地,望泷村的规模约莫和璃月的无妄镇差不多大小,人口却要比无望镇更密集些,汇聚了岛上除珊瑚宫家和朦云神社外的九成以上的人口,虽以“村”称,但就其实际规模来看,说是“城”也不为过了。   而这般奇特的人口分布情况,也与海祇岛的特殊环境有关。   作为奥罗巴斯以魔神之力强行在海面上塑造出的岛屿,相比于稻妻的其他大岛,海祇岛的地脉显得尤为脆弱,只能勉强支撑起地脉的循环,并无充沛的能量来改善土壤。   得不到地脉滋养也就算了,海祇岛的土壤中还充斥着一股自月浴之渊中溢出的特殊能量,这股力量在供给海祇岛的珊瑚林生长,产出珊瑚真珠的同时,也会导致岛屿的土壤“圣土化”,无法种植粮食。   作为海祇岛的创造者,奥罗巴斯当然也意识到了这一问题,当祂还留在海祇岛上时,大蛇魔神庞大的身躯足以将月浴之渊溢出的能量纳入体内,而当祂注定要一去不复返时,他也留下了指导巫女们净化土壤的仪式。   只不过巫女们的力量毕竟有限,净化仪式无法惠及整个岛屿,人们围绕着受净化仪式最彻底,同时也最肥沃的山坡聚族而居,便形成了望泷村。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望龙村的出现倒也方便了珊瑚宫和朦云神社对整个岛屿的整治,形成了海祇岛有别于稻妻政权的特殊生态。   伊白进入望泷村前之所以要乔装打扮,也是因为这里便是他那“白蛇之子”谣言传得最为沸沸扬扬的地方,他可不想刚刚踏入村子,就被一群老爷爷老奶奶跪地伏拜,高呼“海祇大御所大人万岁”。   但这一身份在见到村长后就变得好用多了。   “您好您好!伊白大人!现人神巫女大人已经将您要出海的消息告诉我了,放心吧!我这边绝对给你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村长那一年岁渐长而变得浑浊的眼睛在看到伊白的瞬间变得锃亮,很显然,这也是一位白蛇之子谣言的支持者。   “那就麻烦村长了。”   伊白尴尬而不失礼貌地笑了笑,被这样以过于热切的目光敬仰地注视着的感觉并不好受,特别是人家真正敬仰的对象还挂在自己肩膀上优哉悠哉地躺着尸,总让伊白有一种将奥罗巴斯薅起来继续加班的冲动。   “我听巫女大人说,最近鸣神岛那边似乎有什么异动?”   为缓解这份冲动,伊白选择主动开口询问:“可是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又有了什么新的决议?”   “鸣神岛的消息吗?”提及正事,村长也严肃了表情。   如果说,珊瑚宫家代代相传的人神巫女一脉和朦云神社象征着海祇岛至高无上的神权,那么作为望泷村的掌事人,村长的地位约等于须弥教令院的大贤者,璃月七星里的天权星和蒙德骑士团的大团长。   虽然……海祇岛和那几位相比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意思大差不差,没有真才实学的能力,绝对坐不到这个位置上来。   他只是些微沉思,便给出了答案:   “异动的话,我这边暂时是没有接到消息,四十年前的那场漆黑灾厄不仅我们损失惨重,作为主战场之一的稻妻更是元气大伤,自那场灾厄过后,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沉迷修行,将权力下放至三奉行手中,至今已有三十余年……”   “而在这三十年间,我们海祇岛的日子可是越来越不好过……”   说着说着,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十分叫人愤懑的事情,村长忍不住诉苦道:   “明明我等已经归降长达千年,可就因为我等依旧保持着对海祇大御所大人的信仰,鸣神岛始终不愿意正式承认我们是稻妻人,不仅在买卖上与我等为难,限制粮食等重要物质的购入,还、还……”   说着说着,竟是带上了几分哭腔:“还在最近大幅度提高了玉钢的产出要求!名义上说是为了补充将士们在漆黑灾厄中消耗掉的武器,可我们刚好就有人潜伏在天领奉行的内库管理处,漆黑灾厄已过四十余年,莫说是将消耗的武器补充回来了,仓库中堆积的玉钢甚至足够稻妻再经历一次大规模战争。”   “可漆黑灾厄那样的灾难纵观整个提瓦特历史又有多少呢?他们准备这些玉钢和刀剑,哪儿是为了预防漆黑灾厄啊,这分明就是想对我们出手!”   醒来的这两年间,因为身体原因和白蛇之子的流言,伊白大多时间都待在珊瑚宫或是朦云神社,其他时候稍有空闲,也是去海边狩猎鱼类,满足他那过分强盛的营养需求,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村长。   伊白估摸着,能在秋奈姐姐的管理下成为一村之长,眼前男人的心理承受能力应该不至于被鸣神岛的人提防猜忌就破防痛哭。   现在这状况,更像是本就相信“白蛇之子”流言的村长在见到伊白的真人后,情不自禁地将伊白当成了岛志上记载的那位海祇大御所大人,作为信徒和子民向神明哭诉。   伊白斜睨着看向奥罗巴斯。   见多识广的真·海祇大御所大人依旧是一副懒洋洋闭目养神的模样,察觉到伊白的目光,它卷着尾巴,用只有伊白能够听到的声音理直气壮道:   “珊瑚宫伊白,你看我做甚?我已经死了,尸体都腐烂得只剩下一具骸骨,你不会觉得这是我应该解决的问题吧?”   见少年的表情向着不妙的方向发展开去,两度捏住祂的嘴,对一条可怜无辜的小蛇进行物理禁言的手也蠢蠢欲动,并不想失去叭叭叭的权力的奥罗巴斯终于软了声音,安慰道:   “放心吧……我这个神明虽然没什么用,却也在死之前给他们留下了保命的底牌。”   “……能被稻妻接纳自然最好,可既然他们不愿意放弃对我的信仰,依照我和那对双子神的默契,只要我的子民不作死地再度东征,那么稻妻便始终有海祇岛的一席之地。”   依旧是懒散佛系的退休蛇模样,但当它看着涕泗横流的村长老大爷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小巧精致的蛇躯上竟也重现了几分作为魔神时的傲气尊贵。   遗憾的是,正经模样只是昙花一现,还不待伊白怀恋起碧水河上与奥罗巴斯初见时大蛇魔神高冷霸气的气场,抬起头的白蛇便又熟练地将自己盘了起来,喃喃着闭上眼睛:   “嗯……只要那对双子神有一个能正常主政,我们之间的默契就不会被打破,海祇岛本身就是最大的筹码……生活或许会差点,但生命绝对无恙……”   奥罗巴斯于是悠哉游哉地闭目养神,徒留伊白一人面对过分激动的村长。   对此,伊白也只能拿出从秋奈巫女那儿学到的小技巧,暂时充当起“神官”一职。   简单的安抚开解后,村长的情绪恢复常态。   在传言和信仰的双重作用下,将少年当作奥罗巴斯凡尘化身的他完全没有在年轻人面前落泪哭泣的包袱,神色如常的继续道:   “哦对,说起玉钢,现人神巫女大人交待说,让船队的人在八酝岛附近的时候为您准备一条小船……”   这样说着,弓着身体以表尊敬的村长小心翼翼地看向伊白,语气忍不住激动了起来:“是了……八酝岛,难道您正是为了那件事而去吗?”   “大人!那些刀匠,那些可恶的家伙们,竟然用您……用大御所大人的馈赠铸造伤害海祇岛子民的刀具,您可一定要为我们做主啊!”   “……放心吧,我会尽力的。”   伊白能说什么呢?   说你们的神早就死得透透的,现在即便机缘巧合重现世间,也早就从岛志上那个英明神武气宇轩昂的大蛇魔神退化成了懒散倦怠的退休老年蛇?   在奥罗巴斯只剩个灵魂投影的当下,说这些都没有意义。   在村长的配合下,本该三天后出发的船队在第二天的清晨便集合于海祇岛唯一的港口处,整装待发。   船队的首领便是村长的女儿。   “……我从父亲那儿听说过你,珊瑚宫的贵客。”   因有斗笠幕布的遮挡,船长小姐并没有发现眼前之人便是岛上传言中沸沸扬扬的白蛇之子,年轻却健壮的少女自来熟的过分,开朗大笑着拍了拍伊白的背脊:   “这次居然能和珊瑚宫的人同行,想来一定会是相当有趣的一次航行!”   一旁年长些的大副向年轻的船长投去不赞成的目光:   “泉,珊瑚宫的大人出海,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你可小心些,别问到不该问的问题。”   “哎哟,上原叔,你看我这嘴,嘿嘿,小友,你别介意,我这个人就是话比较多,你不搭理我也没关系……”   伊白并不讨厌这种热闹的氛围,或者说,正是在这种热闹的氛围之中他作为“人”的感知才更能感同身受。   反倒是平日里总是叨叨个没完的奥罗巴斯,自上船以后便安静了不少。   或许是在回忆着千年前顺从人民的意志,率军东征时的心境?   伊白不知,也无意探究,就像奥罗巴斯虽然好奇他在枫丹的经历,却也并未详细询问一般。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加更……0.5更(目移) 第247章 第 247 章 船上的日程枯燥而乏味,无论是兰道夫系列通讯机关,还是璃月的通讯玉箓,显然都不是海祇岛人消费得起的器具,故而打发时间的方法就只剩聊天。   “……从海祇岛至鸣神岛,需要经过八酝岛,再到神无冢,最后才是离岛和鸣神岛,哇,珊瑚宫来的大人,我跟你说,勘定奉行手下的那群稻妻人可真是看着就叫人生气!”   “泉船长叫我伊白即可。”   万幸传言中只提到了“白蛇之子”的外形,并未透露出他的真实姓名,否则伊白此时还需给自己起个化名。   唔……珊瑚宫菲恩?   这未免有些过于混搭了。   “好的,伊白,你也别叫我泉船长了,直接叫我的名字——泉就行!”   爽利的船长大手一挥,继续抱怨起了离岛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勘定奉行官员,抱怨他们的中饱私囊,抱怨他们的昏聩贪婪,抱怨鸣神岛的水汽远不如海祇岛充沛——绝大多数海祇岛人实际上并不十分适应鸣神岛的气候。   “……唯一的可取之处,就是他们那儿的土壤属实肥沃,就算是生在野地里的梦见木,每到三四月的时候,也能开出相当绚烂的花朵。”   泉小姐连比带画地和她印象中从未出过海祇岛的“伊白”介绍着鸣神岛每到三四月份便会开遍整个岛屿的樱花潮,语气虽然依旧不客气,但眼神隐晦的羡慕与向往之色依旧被伊白·精准捕捉。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向往富饶而美好的事物是人之常情,只要不会有人因为这份向往之情蒙受灾祸的话,那么伊白很乐于见到有更多的人走出海祇岛。   就像坎瑞亚灾变发生时他所期许的那样。   他希望能有更多的人从灾厄中活下去,但活下去的这部分人,不必是坎瑞亚人。   泉小姐张牙舞爪的描绘还在继续:   “哎,你说巧不巧,从海祇岛抵达鸣神岛,一来一回约莫便是十五日的航程,眼下已经是二月末,等到我们抵达鸣神岛,运气好的话恰好可以看到三月初的早樱。”   “嗯,不对,等等——伊白你是在八酝岛下船,对吧?”   “是的哦!但是我听上原大副说,海祇岛的客船似乎是不允许靠近八酝岛和神无冢的?”   坐在浪船的顶部,眺望夕阳下海天交接之处的朦胧山影,算算时间,今晚凌晨就会经过八酝岛,也就到了应该和船队分别的时间。   “和我讲讲这些吧~”   作为村长的女儿,泉小姐的做事风格和老村长同出一辙,平日里看上去有些不靠谱,但涉及正事的时候,绝不含糊半点。   “……作为自珊瑚宫而来的大人,对于海祇大御所大人和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两位神明之间的恩怨,您应该是最清楚不过的吧。”   “这是自然,只不过……我所了解的内容,仅仅是记录在海祇岛岛志上的内容,仅仅代表了海祇岛的立场……”   此时正是晚餐时分,船上生活艰苦,鸟蛋寿司搭配一小碗鲜鱼海草汤就是他们能拿出地提供给客人的最高规格待遇。   作为最高规格待遇的享用者,伊白一口吃掉一个寿司,问出了一个对于船队船长来说略微有些敏感的问题:   “我想听听泉的看法。”   泉船长侃侃而谈的开朗神情笼罩上一层淡淡的阴影,笑着的眉眼肃穆地皱起,几乎是在瞬间完成了从普通船员到海祇岛战士的气势转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很好奇作为同时与鸣神岛、海祇岛接触最密切的人,泉你是如何看待千年前海祇大御所大人的那次东征,以及东征所带来的持续千年都未曾抹平的影响的呢?”   伊白当然知道以他的身份问出这样的问题会引起泉船长的警觉,可他对这个问题着实好奇得紧。   毫无疑问,在摩拉克斯手下遭遇挫折后,认清魔神战争的残酷和自己的实力,果断逃往暗之外海的奥罗巴斯绝对可以称得上是提瓦特大陆数一数二的清醒魔神和惜命蛇。   按照海祇岛岛志记载,海祇大御所大人乃是海祇岛的先民与某处无人矿洞中遇到的神明,只不过那时海祇岛人并没有属于他们的海祇岛,而是生活在如今的海祇岛之下的,由月浴之渊海眼勾连的地下国度——白夜国。   这个名字对于绝大多数提瓦特人而言或许更像是某个奇幻冒险话本中杜撰的地名,毕竟众所周知,提瓦特世界只有七大国度——即,由魔神战争的胜利者铸就的“七之秩序”。   可伊白却分明听说过这个国度的名字。   在那个同为地下国度的坎瑞亚。   甚至于,坎瑞亚的“黑日”在最初便是通过借鉴白夜国拥有的“大日御舆”制造而来。   但因为沟通不便,白夜国和坎瑞亚的正经交流并不算多,除了建造黑日的那次大型技术交流外,两个国度的交际与其说是外交,倒不如说是定期汇报“你活着吗?”和“我还活着”。   直至数千年前,坎瑞亚彻底失去了白夜国的消息,时任坎瑞亚王不得不悲伤地宣布,他们的盟友已经永坠于黑暗之中。   但此世转生海祇岛,从岛志上读到了海祇岛人早期的历史后,所有的线索就都串联了起来。   ——好家伙,白夜国和坎瑞亚失联的那段时间,不正是从暗之外海误入白夜国的奥罗巴斯率领受压迫的白夜国人推翻原白夜国统治阶级统治的时间点吗?   所以,不是白夜国先坎瑞亚一步毁灭,而是白夜国人遇到了奥罗巴斯。   每每想到其中神奇的巧合,伊白都不得不感慨,这世间万物的因果还真是一环套一环。   奥罗巴斯和白夜国人的相遇,将那个同样坠于永夜的国度从地底解放了出来,海祇岛由此出现,白夜国人以海祇岛岛民的身份生活在了提瓦特大陆上。   约莫常年生活在物资匮乏的黑暗中的困窘者总是难以遏制那份藏在骨子里的贪婪和掠夺欲。   地下王都中,那些高呼着口号,信誓旦旦要让坎瑞亚的耕地机犁过地上之国每一寸土地的坎瑞亚人如此,幸运得到魔神救赎,见到了悬挂在天幕上的真正太阳的白夜国人也是如此。   这份贪婪和顽固让他们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中存活了下来,却也为他们招致了滔天的祸患。   为此,坎瑞亚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惨痛到……灭国甚至只是其中最微不足道的惩罚。   而白夜国人,或者说海祇岛人应该付出的惩罚,则是由奥罗巴斯进行了偿还。   “……这可真是个不好回答的问题呢。”   泉小心谨慎地打量着伊白,心中默默评估着少年做此询问的动机。   是鸣神岛扩充军备的行为让珊瑚宫产生危机感,怀疑和鸣神岛接触最多的船队的立场?   还是珊瑚宫收到密报,有奸细混入海祇岛?而伊白则是珊瑚宫派出的审核官?   “不用想得那么多。”   眼见泉小姐脸上的表情一秒就变了三个样,用脚趾头都能猜到她在想些什么的伊白不由哑然失笑,第一次当着泉小姐的面,揭开了斗笠幕篱的一角。   银白的发丝在少年动作的带动下轻柔地滑落,像是一片月光落入了他的怀中,深邃的紫眸温柔而坦荡,虽有好奇,却并不叫人觉得冒犯。   就像是……朦云神社中那幅描绘着海祇大御所英姿的浮世绘一般。   细长狰狞的兽形无一处不彰示着魔神的力量与凶悍,可只要看到海祇大御所大人的眼睛,看到那双永远平静地看着祂的子民的眼睛,参拜者便会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   就像是得到了海祇大御所的赐福和庇佑一般。   目光交汇的瞬间,泉突然就明白,为何明明没有多少人亲眼见过那位被养在珊瑚宫中的“真珠之子”,岛上的人却对“白蛇转生”的传言深信不疑。   因为她现在啊,似乎也相信了这一传说。   被少年温柔而专注地注视,她仿佛回到了年幼时随从父母第一次参拜海祇大御所大人时那样,猜测也好,忌惮也罢,瞬间烟消云散。   如果是海祇大御所大人的话,当然有资格就那一问题向她提问。   “……我不知道,如果我身处千年前海祇岛的先辈们所处的立场,会不会同他们做出相同的选择,但我想……如果他们知道东征需要付出的代价不仅仅是自己的生命,还包括神明大人的性命的话,即便最激进的东征派都绝对会压抑自己的野心。”   “但是,这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泉小姐明媚开朗的脸上浮现一抹复杂的苦笑:“更别说……海祇岛的东征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不义之战。”   “资源匮乏,于是向着富硕之地征伐是为不义。”   “裹挟民意,让神明大人不得已介入凡人的纠葛是为不义。”   “而在战败之后,一味地退缩一味地回避,致使海祇岛和鸣神岛在这千年来关系微妙且紧张,让我们这些海祇大御所大人的信徒连前往八酝岛祭拜海祇大御所大人的尸骨都做不到……这更是不义中的不义。”   “所以……泉小姐你是倾向于让海祇岛融入稻妻中的那一拨人吗?”   抬手支着下巴,伊白好奇地询问。   “哎?不不不,虽然我很讨厌海祇岛上某些人的做派啦,但我也知道,事情发展成这个样子,并不仅仅全都是我们的错,鸣神岛……也并非岛上的某些人认为的完美之地。”   摆摆手,泉船长做出了回忆的模样:   “想当初,第一次跟随母亲出海的时候,我也像很多小孩子一样,对传说中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统御的鸣神岛充满了好奇,好奇于那位击败了海祇大御所大人的神明统治着的会是怎样的一个国度。”   “但很可惜,那一次我们未曾见到鸣神岛的樱花,只看到了离岛的红枫……而随之而来的,便是鸣神岛对海祇岛长达十年的粮食封锁。”   想到那段艰苦的岁月,少女长叹出一口气来,真情实感地总结道:   “千年前的仇恨或许早已伴随着时光的流逝渐渐淡化,可这千年间,已经有比仇恨更加难以化解的隔阂出现在了海祇岛和鸣神岛之间,我们无法信任对方,无法接纳对方,更不相信自己会被对方接纳。”   “巫女大人们说,海祇大御所大人在临终前已将我等托付给了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但时至今日,如果有海祇岛人在鸣神岛上以‘稻妻人’自居,依旧会被狠狠地嘲笑呢……”   阅历丰富的年长者或许早已习惯鸣神岛和海祇岛之间根深蒂固的隔阂,可很显然,年轻的船长并不能坦然接受这样的现状。   “伊白大人,您觉得,如果当年的那场东征没有发生,如今海祇岛和鸣神岛之间的关系,会不会更好一些呢?”   说到最后,女孩悄悄擦去了眼角不甘的泪水,期许地看向伊白。   幕篱的遮挡下,伊白眯着眼睛,眼神威胁自东征话题开始后便变得格外安静的奥罗巴斯。   虽然叫的是他的名字,但很显然,泉小姐真正想问的是“海祇大御所”大人。   奥罗巴斯甩甩尾巴,内心其实不太想回答这种没有意义的问题。   可转念一想,只要主动袒露身份的伊白回答了泉小姐,就等于是承认了他在对方心目中的“海祇大御所”的身份,顿时来了精神,吐着蛇信子道:   “没有如果。”   东征怎么可能不发生呢?   是祂奥罗巴斯不知道自己打不过实际战斗水平仅次于摩拉克斯的雷之魔神巴尔泽布吗?   如果祂有这个胆子,当年也就不会逃入暗之外海了。   祂被斩杀于巴尔泽布的刀下,正如在暗之外海中迷路的祂碰到了那个尊奉祂为神明的白夜国小孩一样,早在相遇之初,便已经注定了结局。   故而,想要假定东征之事不曾发生,倒不如假定祂从一开始就未曾遇到那个勇敢又执拗的孩子。   可即便真的给祂一次反悔的机会,奥罗巴斯想,祂还是更希望被那孩子憧憬信赖的呼唤一声“神明大人”。   啧,爱人啊……讨厌的愚蠢的魔神本能。   善解人意的伊白在奥罗巴斯过分简短的台词上稍作修改:   “就像你说的那样,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么假定‘如果’就是最没有意义的事情,比起幻想改变过去,我想,我更期待发生在未来的转机。”   再度拨开幕帘,伊白眨眨眼睛,温柔地安抚道:“或许,改变两岛关系的契机就在你我的身边呢?” 作者有话说: 还没写完QWQ,死线一下下 第248章 第 248 章 闻言,泉小姐瞪大了双眼,激动地搭在船边栏杆的手都用力握紧了几分,在木制护栏上留下清晰的指痕印记。   她似乎想说什么,但一道沧桑的男声插入了两人之间。   是船队的大副上原先生。   中年男人站在甲板上朗声呼唤着伊白:   “那位贵客,已经可以看到八酝岛的影子了,虽说漆黑灾厄后鸣神岛安置在八酝岛上的兵力稍有削减,可因为我们的船挂着海祇岛的旗帜,一直都是重点监视对象。”   “为确保您的行踪的隐秘性,我和船上的老海员研究了一下,一共有三个地点可供你选择,马上就要到最近的一处,您要来看看吗?”    上原在航程图上将三个点标注了出来,一个靠近八酝岛上的藤兜砦,一个靠近八酝岛和神无冢之间的名椎滩,还有一个位于神无冢的西北方向,靠近一个做着火元素标记的特殊岛屿。   上原一一对其进行介绍:   “作为千年前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和海祇大御大人所交战之地,虽然已经过去了千年,但两位大人于此地战斗造成的元素力混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故而,即便天领奉行的人严禁我等海祇岛人登岛,稻妻人也无法像是经营鸣神岛那样经营八酝岛。”   “八酝岛的大小总体来说和海祇岛相当,但岛的中心位置被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一刀斩断,形成一条横贯岛屿的巨大海峡——【无想刃狭间】。又因海祇大御所大人神躯的主体位置位于海峡的南侧,开采晶化骨髓的矿洞也位于八酝岛南侧,所以天领奉行的驻军和八酝岛少数居民也大多集中于八酝岛的偏南方位,偏北方的藤兜砦则成为那些在鸣神岛待不下去的流浪武士的聚集地。”   一边说着,上原大副一边在地图上指明那条横贯八酝岛东西的庞大峡谷。   这是伊白生平第四次目睹这种规模的,属于提瓦特神明的伟力。   第一次是在三千三百年的归离集,流星一般的天罚之钉从天而降,瞬间将蒙德与璃月边境上的那座雪山洞穿,覆灭雪山上的古国。   第二次是萨米基纳老师沉眠后留下的将整个沉玉谷都囊括在内的梦境之城,梦境链接,虚实转换,甚至凭空造物……梦境之城的强悍无需多言。   而第三次则是在璃月港上眺望海天之交的孤云阁。   明明相隔近千里的距离,站在璃月港的港口却依旧能清晰地眺望到孤云阁高耸入云的山巅,等到行至孤云阁群岛上时,更是叫人惊觉山峦的瑰丽奇险。   而这……也仅仅只是岩王帝君为封印漩涡之魔神投掷而下的岩枪而已。   在这期间,伊白还曾听闻蒙德风神削山为平原,将高耸的山头扔入大海,形成了形似孤云阁的海上群岛。   也曾在教令院的文献中看到了大慈树王挥手造就雨林的壮举。   还曾从上一代水神厄歌莉娅的口中,亲耳听闻祂越权“造人”的罪孽。   但真正亲眼所见神力造就的地形,这还是第四次。   交谈间,船队又靠近了八酝岛些许。   高达20点的感知和真珠之子的特殊身份让这一世的伊白即便尚未激活神之眼,也能敏锐地感知到空气中逸散的元素力,并对其进行一定程度的操控。   而现在,伴随着浪船的行驶,少年明显感觉到了空气中伴随着水汽一同涌来的刺鼻的雷元素气味。   这是……千年前那场大战遗留下的余韵?   “看到了吗?这就是巴尔泽布的一刀。”   奥罗巴斯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没有形体只剩下灵魂的祂对元素力的感知敏锐度还在伊白之上。   借助着幕帘的遮挡,伊白能清楚地看到奥罗巴斯身上雪白鳞甲上炸起的微小电流。   但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大抵并不只有叫奥罗巴斯感到难受,祂的语气中充满了……怀念?   等等,奥罗巴斯大人,您在怀念什么?   正当伊白嘴角微抽之时,奥罗巴斯不急不缓地继续道:   “能死在这样的名将手下,也不枉我魔神奥罗巴斯之名,嘛,总比跟着奥塞尔那家伙被封印在孤云阁好。”   这倒是。   介绍完藤兜砦,接下来便是名椎滩。   “如果您选择从藤兜砦登陆八酝岛的话,最大的阻碍就是盘踞在那里的流浪武士,相比之下,因为有着一条稳定的矿物运输路线,名椎滩的治安就要好上许多,但地势平坦开阔,或是不那么方便潜入……”   “这座无名岛呢?”   藤兜砦的流浪武士和名椎滩的巡逻士兵对伊白而言都不是难题,随便选择哪一处登陆,对他而言都大差不差。   比起藤兜砦和名椎滩,他对地图上标注着“火元素”“高危”标识的无名岛更感兴趣。   “这里啊……”   视线伴随着伊白的指示看向神无冢边缘的无名岛,上原大副目露凝重之色:   “相比于藤兜砦和名椎滩,从此处潜入隐蔽性最高。您别看神无冢上便是九条家的驻地,但实际上,九条家驻扎于此主要是保护踏鞴砂的刀匠,且无名岛上的古代魔物——无相之火更是形成了天然的抵御屏障,故而神无冢北侧的防御力量极弱。”   “但我想——”   详细陈述这三个登陆点位的优缺点,上原大副话锋一转,看向伊白,恭敬道:“作为自珊瑚宫而来的大人,无论是流浪武士,还是稻妻士兵,抑或魔物无相之火,对您而言都不过尔尔。”   伊白听出了上原大副语气中的试探之意。   这并不奇怪,珊瑚宫以神权统治整个海祇岛,但即便将所有的在职的不在职的巫女都按人头算上,也无法彻底管控硕大的一个岛屿。   更别说珊瑚宫和朦云神社的本职工作乃是侍奉海祇大御所,故而与其说是珊瑚宫治理海祇岛,倒不如说是珊瑚宫领导下的海祇岛自治。   神权与信仰的束缚之下,珊瑚宫的地位至高无上,但这并不妨碍生出信仰海祇大御所神明却并不盲从珊瑚宫领导的异类出现。   上原大副显然就是这样一个人,试想一下,一个上级空降的毛头小子,头戴幕篱神神秘秘目的不明,还表现的和自家傻白甜船长格外友好。   换位思考一番,伊白也会觉得对方可疑。   “那就藤兜砦这个点位吧。”   好在伊白这个“珊瑚宫贵客”的身份真金不怕火炼,轻笑地无视了上原的试探:   “我听村长说,从海祇岛前往鸣神岛的船只都是半个月一趟?”   “是的,伊白大人。”知道少年的真实身份后,泉船长就再也无法将其视作普通的珊瑚宫特使了,语气难掩激动:   “海祇岛和鸣神岛相距极远,即便是在顺风顺水的航线上使用自枫丹传过来的新技术,浪船最快也要将近十五天的时间。”   说完,她看向伊白,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像是课堂上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的小学生一般:“到时候需要我们来接应您吗?”   “不用,我和你们大概是不能同行了,此番我去八酝岛所行之事极为机密,短则三五日就能返程,可麻烦的话,耽搁数月的时间也是有可能的。”   虽然理性上伊白并不觉得在双子雷神巴尔和巴尔泽布闭关于鸣神岛的当下,八酝岛上能有什么东西威胁到自己的存在。   可仔细回忆一番从坎瑞亚到枫丹再到稻妻的经历,伊白不得不对自己的幸运值产生怀疑。   虽然……数据化的幸运值足足高达九点,但他遇到各种事故的概率,是否有些太高了呢?   出于谨慎考虑,伊白选择了略微保守的说法。   而上原大副似乎也从泉船长“伊白大人”的称呼和过于尊敬的态度中察觉到了不妥,脸上浮现出一抹并不明显的尴尬后,收敛了赤·裸的试探之意,安静地等待伊白的安排。   如果是此番前往八酝岛的目的是游历增长见识,那么毫无疑问,伊白会选择靠近古代魔物无相之火的第三个点位。   但耳旁挂着的白蛇催促得厉害,为了速战速决,当然是尽快赶往产出晶化骨髓的蛇骨洞窟为好。   伊白选择了靠近藤兜砦的第一个下船点位。   此时浪船船队已经十分靠近这个位置,故而稍作忙碌,在绝大多数普通船员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一艘特制的,仅供两人乘坐的小型浪船便伴随着海浪的起伏,从船队的最后脱离了队伍。   然后伊白便遇到了此行的第一个问题。   “奥罗巴斯大人……”   “嗯?”   奥罗巴斯勾勾尾巴,因为不自觉汇聚到祂身上的雷元素会让伊白的头发因静电炸开,小蛇失去了祂熟悉的肩膀位置,被少年塞到了浪船的方向盘上,懒散地抬起蛇头:   “怎么了?”   “你会驾驶浪船吗?”   奥罗巴斯摇摆着的尾巴僵硬在了半空中,而后缓缓放下。   祂无语地看了一眼杵着下巴的少年,疑心对方是不是吃了太多鸟蛋寿司,大脑里塞的全部都是鸟蛋了。   “我在一千年前就死了。”   祂懒洋洋地说道:“且不提彼时的我是否需要‘船’这种东西,就单说一千年前……无论是海祇岛还是鸣神岛,使用的都是再简单不过的基础木船,需要人手动划桨的那种。”   一边说着,白蛇游行着身体靠近浪船前方的操作台面,荧紫色的蛇眸中浮现几抹好奇之色:   “这种在船上添置机关的操作,在千年之前,也只有哈艮图斯和摩拉克斯手下的那个仙人会这么做,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驾驶这种船?”   说着说着,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祂不可置信地看向伊白:   “你也不会驾驶浪船?”   “这不是海祇岛人人必会的基础技能吗?”   “虽然但是,我是璃月人。”   伊白不得不对此进行纠正:“在我还在学习开船的那个年代,船上同样是不加机关的。”   “而且……”好奇地摆弄浪船机关的操作台,片刻的茫然后,伊白变得兴致勃勃起来:   “可能正是因为海祇岛上人人都会,秋奈姐姐才从来没有意识到,我没有学过开浪船吧。”   “不过嘛,这种简单的机关难不倒我!”   一边说着,他利落地拿起身侧的操控杆。   刹时间,在海浪中随波逐流摇摇晃晃的小型浪船就像是被捏住尾巴的猫咪,嗖的一声,宛若离弦之箭一般破浪而去。   奥罗巴斯还没反应过来,透明的身躯便穿过浪船的重重结构,被远远甩到了空无一人,只能依稀看到一线白浪向前冲去的浪船尾部。   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   不是,臭小子,就不能先知会祂一声吗?!   实践永远是最好的老师。   海域开阔,八酝岛庞大高耸的阴影趴伏在海天相交之处,虽在黑夜中不太显眼,可只需感受空气中雷元素的浓郁程度,一边便可清楚分辨出八酝岛所在的方向。   等到奥罗巴斯顺着两人之间的联系追上来时,伊白已经将浪船的功能摸索的七七八八,悠哉游哉地感受着海上飙船的快乐。   “……只是很可以,再往前一段距离就到了大副先生标注的警戒海域,想飙船的话,只能等到下一次了。”   奥罗巴斯冷哼一声,斜睨着少年,希望某个人能有点自知之明,为自己刚才的失误好好反省一下。   可少年恍若完全未曾察觉到奥罗巴斯的消失,神色如此地看向祂,笑眯眯道:   “奥罗巴斯大人要不要试试?这种感觉,是和腾空飞行截然不同的感觉!!”   奥罗巴斯不想理会他。   少年笑嘻嘻地凑上前,主动将奥罗巴斯放到了祂的专属座位——左肩上,诱惑道:   “这可是您沉睡的一千年中,提瓦特人用自己的智慧创造出来的机关造物呢,您难道就不好奇吗?”   白色小蛇的尾巴动了动,但只是将自己盘成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依旧没有搭理伊白。   少年这才耷拉着眉眼,好声好气地道歉道:   “方才我也是第一次驾驶浪船嘛,奥罗巴斯大人,您如此英明睿智,想来……应该不在意我那小小的失误?”   奥罗巴斯终于抬起了头,嘶嘶嘶道:“好吧,我确实有些感兴趣,可是以我现在的状态,连浪船都接触不到,何谈驾驶一说呢?”   “没关系没关系,你想想看,您这不还有我吗?”   或是方才的飙船帮助少年释放了不少压抑着的情绪,他眉宇间那股总浅浅笼罩着的郁色消散了些许,总算是流露出几分十四五岁的少年应该拥有的活泼朝气。   他伸出手,将其放在浪船操作台上,侃侃而谈自己想到的好主意:   “您触碰不到浪船,但您触碰得到我啊,在接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将成为您操控浪船的媒介,让您充分体验到操控这个小机关的乐趣!”   诚恳的眼神,热情的态度,还有这股大无畏地将自己的身体都奉献出来的精神。   如果奥罗巴斯不是从两千八百年前就认识这个小骗子,且刚认识就被这个小骗子好一顿忽悠,没准还真就信了他的邪。   但现在嘛。   尾巴尖甩了甩,奥罗巴斯冷静道:   “所以……这个接下来的时间,指的是足足十二个小时吗?”   “不愧是奥罗巴斯大人,您猜得简直是太准了!”   被戳破小心思的少年半点不带尴尬的,当即便又是一顿彩虹屁:   “那么,可否请我敬爱的海祇大御所大人满足您的子民这一小小的请求呢?”   奥罗巴斯冷淡地看了他一眼。   任凭这小骗子说得天花乱坠,事实就是此时已经到了他每日12个小时睡眠的时间,需要给浪船找个代驾。   以奥罗巴斯只想摸鱼的本心来说,当然是不乐意干这种加班活计的。   可是……这小骗子自称是祂的子民呢……   更别说,此番前往八酝岛,本就是为解决祂的旧躯遗留下的问题。   哎……   奥罗巴斯最终选择屈服:“交给我吧。”   白蛇细长柔软的身躯拉长了几分,从一只便于携带的小小蛇变成了能挂在伊白身上的庞大模样,必要时甚至能像外骨骼一般,操控伊白的身体逃跑。   见奥罗巴斯准备妥当,已经感受到灵魂困顿的伊白只来得及露出一抹微笑,下一秒,思绪便沉入了黑甜的安眠之中。   浪船的驾驶舱内一时陷入沉寂。   事实上,在伊白睡着的这段时间里,被他打上了“话痨”印象标签的奥罗巴斯其实并不那么喜欢说话。   或者说,一直以来祂都是一条过于安静的清醒蛇。   祂不喜欢说话,不喜欢沟通,不喜欢在所谓的本能的驱动下成为庇护某个部族某些人类的魔神,更不喜欢在魔神群体中拉帮结派。   最后一个认知,则在两千九百年前遭遇摩拉克斯后得到了二度升华。   故而即便在奥塞尔的热情邀约下暂时留在云来海帮祂些小忙偿还人情,但在遭遇乐正伊白的“天钉”威胁后,自认为将这个小混蛋带离云来海就是最大报答的奥罗巴斯毫不犹豫背刺了奥塞尔,然后跑到了暗之外海。   可命运有时候就是那么不讲道理。   即便奥罗巴斯再怎么想要逃离“爱人”的命运,甚至为此深入暗之外海,祂也依旧遇到了属于祂的子民。   至于因此而付出的代价……两千八百年前的那个奥罗巴斯不能理解,现在的奥罗巴斯则是完全不在意。   毕竟……祂已经死了啊。   可为什么会因为这孩子而活过来呢?   低垂着头,宝石般的紫色蛇眸看向少年,奥罗巴斯忍不住回想起来笼罩在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身上的谜团。   祂的复活是不是和伊白有关?   这个小骗子为何能打破地脉轮回的底层密码,在转生中保留记忆?   从“乐正伊白”到“珊瑚宫伊白”的这两千八百年间,少年的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以及……两千八百年前,一人一神初次相见之时,男孩提到过的那本“记载着提瓦特大陆空白的历史、从世界之外获取禁忌力量的方式,以及逆行时间而上的旅人的踪迹”的书,是直接导致了祂死亡命运的《日月前事》,还是另外一本不可被人所知的秘录?   奥罗巴斯对此一无所知。   且和好奇心旺盛的伊白不同,已经独自一人走过漫长岁月的祂有着极强的自制力。   故而,比起这些少年注定不会明言的秘密,祂更关注的问题是,数小时前,面对泉小姐,少年信誓旦旦所说的那句“改变两岛关系的契机”指得是否就是他自己。   海祇岛,祂的国度,祂的子民,是否能留下这位以时间和历史作为旅途的旅行者呢?   奥罗巴斯不得而知。   伊白对奥罗巴斯的纠结一无所知。    伴随着海浪潮涌,在狭窄的浪船船舱中,他睡过了今生最甜美的一觉。    当旭日东升,海面上水汽在阳光的炙烤下蒸腾而起,将海面变得愈发潮湿湿热时,伊白未曾被不适的环境唤醒,而是醒于陌生少年的呼唤。   “这位……旅行者?旅行者?您请醒醒!请别在这样的地方休息,很不安全的!”    挣扎着睁开眼,来不及眼神询问奥罗巴斯为何没喊醒自己,伊白的目光就被眼前精致美丽的白衣人偶夺去了全部的目光。    没错,人偶。    虽然少年表情生动自然,残余人造痕迹的关节被藏在了衣服内部,乍一眼看上去就是再普通不过的十五六岁的少年人。    可深度参与到坎瑞亚“人造人偶”项目中的伊白万分肯定,眼前的少年,正是用坎瑞亚技术制造出的人造人偶。        这叫什么?    他和坎瑞亚命中注定纠缠不休的缘分?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果然,每日卡死线,终究会翻车QWQ呜呜呜呜呜,全勤没有了(抹泪)这是本日第二大悲伤消息!!!! PS.第一大悲伤消息是准备的五十个红包一个都没发出去(抹泪.jpg)我出的题目很难嘛 唯一的好消息是,我基友终于给我产粮了!火影+fgo!!!轻日常,没有阅读门槛的!给大家推推! 《[综]打不过就叫哥哥》by关云裳,id8938666。 文案如下: 路加提尔穿越了。      他发现自己所处的是一个混乱不堪的战争年代,这里的人会吐火喷水还会召唤铠甲巨人,村民械斗都能发展成神明大战。      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公元前2600年的老古董·人类史上最古老的富二代·乌鲁克王弟·路加提尔:……      打不过,叫哥哥吧。      开摆!      。      宇智波佐助觉得哪里不对。      他只是在找团藏复仇之后睡了一觉,就意外发现自己回到了六十年前,此时族人还在,战火连天,甚至曾经的家乡木叶村也尚未建立。      ——他回到了一切开始之前。      很好,如果木叶的建立是错误的话,如果宇智波期盼的和平是错误的话,不如从一开始就毁掉。      但是谁来给他解释一下,为什么他在木叶村地基前看到一帮传教的忍者小孩子,口口声声“吉尔伽美什是我们的王”、“快来加入无敌的乌鲁克”、“尊崇万古英雄王”……      宇智波佐助:???      等等,英雄王是谁?吉尔伽美什是谁?乌鲁克又是哪啊??      。      吉尔伽美什最近很头疼。      他愚蠢的弟弟只是出门溜个弯,居然失踪了,就连天命泥板都找不到他的踪迹。      直到某一天,他被一个召唤阵叫走了。      等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弟弟路加提尔穿着陌生的衣服,摆出陌生的手势和表情,站在他的对立面。      离家出走的弟弟需要得到教训。      但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一个炸毛的黑发红眼小哥就持剑挡在他身前,以至于吉尔伽美什没能拦住路加提尔,看他抢先一步召唤了一个人。      吉尔伽美什感受到熟悉的波动,看见熟悉的身影,呼之欲出对方的名字。      “恩——”      就看见他愚蠢的弟弟兴高采烈地打招呼:“嗨,嫂子!快帮我揍我哥!”      吉尔伽美什:……      恩奇都:……      #嫂子怎么不算哥哥#   #哥哥打我我就叫来哥哥的挚(lao)友(po)#       #除了嫂子我还有很多哥哥#   #嫂子开门,我是我哥# 。 1.两对cp,吉尔伽美什x恩奇都,宇智波佐助x路加提尔,我流闪恩,我流团宠,除了佐助其他都是亲情向。 2.太久远好多设定忘了,开文前会修改,总之梗大概是这样,我会为爱发电!!!!! 3.原身穿,乌鲁克时间线在恩奇都死之后魔兽战线之前。 第249章 第 249 章 四十年前那批幸运逃出坎瑞亚的遗民制造出的人造人偶?   不不不……虽然乍一眼看过去很像,但在伊白的印象中,整个坎瑞亚有技术能力制造出如此生动的人造人偶的,也只有包括他和导师莱茵多特在内的寥寥数人。   而这些人,显然都没道理出现在稻妻的八酝岛上。   “您、您好……”   似乎是被少年过于专注的目光吓到,身穿白紫相间水干常服的少年忍不住往后退缩了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的同时,也让伊白得以看清楚人偶少年的全貌。   平心而论,人偶少年长着一副相当了不得的面孔。五官精致,眉眼俊秀,与伊白耗费了五世方才累积的“18”点魅力值加成下的外形不相上下,只不过一个柔和清冷,如映入水中的芙蕖,另一个精致到近乎锋芒毕露,宛若冬雪下含苞待放的椿花。   而比少年的外貌更吸引人注意的,当属少年的气质。   明明有着一种极具攻击性的样貌,少年的眼神却极为单纯,剔透如稚子一般,戒备却担忧地看着正揉着头从浪船中站起身的伊白,像是一头从林间蹿出的单纯而机敏的麋鹿。   “我的名字是伊白,一个正计划游历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冒险家!”   有着同色瞳孔的两人默契地对上视线,考虑到自己先前的打量似乎吓到了小孩,伊白先一步开口,主动示好道:   “姓氏的话,碍于家族规定,不方便告诉你,还望小友见谅。”   进行完自我介绍,终于从狭窄的单人驾驶舱中将自己给拔出来的伊白这才有空为自己方才的失礼行为道歉:   “抱歉,刚刚我醒来的时候有点懵,是吓到你了吗?”   “没有没有!”   少年表现得比伊白更加紧张,连连挥手表示否定:   “是我打扰到您了才对……”   他尴尬地撇开视线,窘迫地挠挠脸颊:   “丹羽和我说,名椎滩这边水况复杂,经常有失事的浪船在此次搁浅。丹羽还告诉我,如果遇到有需要帮助的人,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对方帮助是人类重要的美德。”   像是给自己的行为找到了依凭一般,小声呢喃出名为“丹羽”的人给予自己的告诫,人偶少年不好意思道:   “我路过这里的时候,看到你的船搁浅在山坡上,船舱里的你又一副昏迷不醒的样子,还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呢……原来是冒险家呀!”   说完,他脸上扬起一个开心的笑容:   “能一口气将浪船从海里开到离大海这么远的地方,你一定是很厉害的冒险家吧!”   等等——把船开到山坡上?   尚未睡饱就被人偶少年喊醒,喊醒后又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人偶少年身上的伊白后知后觉意识到了周围环境的异常。   他环顾四周,发现浪船早已不在海里,而是位于一处距离大海约莫十来米的缓坡处。   浪船的后方,深约半个手肘的划痕横跨十来米的海砂和浅滩,没入翻涌的浪花之中。   清楚可见浪船强行登陆遗留下的痕迹。   啊这——   难怪人偶少年会将他误认为是海难罹难人员了。   在心底默默给奥罗巴斯记上一笔,伊白嘴上谦虚道:   “也没有很厉害吧,我也单就是驾船技术还不错,单从冒险的角度来讲的话,八酝岛是我冒险的第一站……不过,你刚刚说,这里是哪儿来着?”   困意蒙蒙的脑子还在迟缓地回忆着人偶少年方才所说之话,伊白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之处。   “名椎滩呀~连接神无冢和八酝岛的浅滩,也是通行两岛唯一的道路,哦对,这位……伊白先生,您刚刚说,你是打算去八酝岛冒险……”   似乎是确定了伊白不是危险人物,人偶少年又向前磨蹭了几步,友善且担心地看着伊白:“伊白先生你是不是迷路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如此。   伊白刚想用余光寻找后半程浪船真正的驾驶者——奥罗巴斯的身影,就听大蛇魔神冷淡的嗓音悠悠传来:   “珊瑚宫伊白,你不能要求一条蛇认识路。”   伊白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如果不是人偶少年还看着自己,他绝对会和奥罗巴斯好好分辨一番?   你堂堂魔神能算是正常的“蛇”吗?   而且严格来说,与其说他们寻找的是八酝岛,倒不如说他们找的是奥罗巴斯的尸体。   这家伙在海祇岛上的时候都能隔着老远感受到八酝岛上旧躯的异状,现在却给他搬出一个“不认识路”的借口,未免有些过于敷衍了。   默默在心底给奥罗巴斯记上一笔,白发少年的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羞赧之意:   “好像……确实是迷路了。这位小友……我该如何称呼你?”   “我吗?”   人偶少年指指自己,眨眨眼,清澈的眼神因主人情绪的转换而变得黯淡了几分,活泼的声音也低沉了下去:   “我没有名字,我的……唔,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说,人的名字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有的名字象征着祝福,有的名字代表期许,而我……暂时还没能找到这个‘意义’……”   “是我唐突……”戳到少年伤心事的伊白面露歉意,同时心中也不免对少年口中的那个“很重要的人”产生了好奇与探究之意。   这个没有给人偶少年起名字的人,会是他的制作者吗?   “不不不,伊白先生,我并没有因此感到难过,只是有些好奇,究竟要怎么做才算是‘找到意义’。”   人偶少年表现得比伊白更加慌张,他连连摆手,情绪已然恢复常态:“虽然没有名字,但村子里的人为了方便往往会用另一个称号来称呼我。”   “【倾奇者】——村子里的人说,在稻妻的古语之中,这是指穿着、行为、语言都异于常人之人,我确实和村子里的大家看起来不太一样……”   一边说着,少年还轻快地转了半个身,展示自己与众不同的穿着,他并不觉得这个“外号”有什么恶意,开心地和伊白分享道:   “伊白先生叫我倾奇者就好!”   人偶,或者说“倾奇者”属实是一个过于纯粹单纯的孩子,和这样的小孩相处,伊白只觉自己昏沉的大脑都好受了些。   他忍不住失笑道:   “好的,倾奇者,你也别叫我先生了,我们的年纪相差不大,你叫我伊白就行。”   但无论人偶如何单纯无害,想到制造他的坎瑞亚技术,想到八酝岛上奥罗巴斯旧躯的异动,伊白就不得不多预留出一个心眼子。   ——用不上自然最好,可一旦发生意外,多一手准备就是多一次机会。 困乏的不适感消退以后,少年轻快地跃出浪船,继续着先前的话题:   “真是不巧呢,刚刚还和你自我介绍说,自己将成为走遍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冒险家,结果第一次迷路就被你碰上了,嘛~这算是我们之间的缘分吗?”   “您说话真有意思。”   倾奇者笑了笑,好奇道:“所以您的目的地其实是八酝岛,对吧?”   “没错。”   点头应下,伊白注意到少年的眼睛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似乎猛然变亮了几分,似是激动,又似是期待。   那情绪过于明显,完全不需要思考,伊白便轻易预测出了倾奇者接下来要说的话。   “那太好了!我刚巧也要去八酝岛一趟,丹羽给我画了去八酝岛的地图,我们可以一起走!”   轻快的嗓音落入伊白的耳中,对上少年期待的目光,伊白没有理由拒绝。   奥罗巴斯将浪船一口气开上山坡唯一的好处在此时显现了出来。   伊白和倾奇者相遇的地段,正是位于名椎滩中部的最大的岛屿上,虽被海水环绕,但土壤的盐碱化程度意外的极弱,草木茂盛,树木高大,伊白和倾奇者两人协力,轻易便将浪船藏到了岛上的树林中。   “伊白做好标记了吗?这段时间除了我们外,应该都不会有人经过这里,你的船放在这里绝对稳妥!”   人偶少年就像是真正的人类一样,在重体力劳动后抬手擦拭了一下额角并不存在的汗珠,不经意间便暴露出一个了不得的情报。   不会有人通过?   作为连接神无冢和八酝岛的通道,珍稀矿石晶化骨髓唯一的运输道路,名椎滩怎么可能没有人经过呢?   低垂着眼,掩去眼底的深思,伊白将这一疑点埋进心里,随同倾奇者向八酝岛所在的方向走去:   “好啊,等下次回来,如果有时间的话,让我带你驾驶着浪船去海上航行一番如何?那绝对会是一场绝妙的体验!”   倾奇者善良单纯,伊白有心拉近和他之间的关系,两人之间又有共同藏船的经历,不消片刻就自然而然的熟悉了起来。   也正是在这时,这场愉快的双人旅途迎来了第一个小小的波澜。   “喂!那边的两个小鬼!你们是什么人?”   带着些沧桑味道的呵斥声从前方传来,伊白抬头望去,便见五个身穿简陋铠甲的大块头武士不知何时在名椎滩上搭建起拒马和瞭望台,明晃晃一幅打劫的模样。   为首的红头盔模样最为凶悍,狠厉的目光扫视过伊白和倾奇者,嗤笑道:   “两个小鸡崽子?怎么?就你们两个人,也敢走名椎滩这条路?”   身后头戴木斗笠的武士小弟笑嘻嘻充当红头盔耍狠的气氛组,附和着嘲笑道:   “恐怕是刀匠村那边偷跑出来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吧!老大,这种小鬼都轮不到你出手,我们就能收拾了他们!”   “是啊是啊,这种小鸡崽子怎么配老大你出手?让我们来!”   “嘿,你别说,这两个小鬼长得还蛮细皮嫩肉的,想来刀匠村那群有钱的刀匠们,应该很愿意为这两个漂亮的小鸡崽子付赎金吧!”   嘲讽的笑声打破名椎滩的寂静,伊白皱眉看着几人,以他的涵养,自然不至于被这种粗浅低劣的话术激到,无非蝼蚁的叽叽呱呱而已,只要他想,即便不动用权柄力量,以武技也能顷刻间取这些人的项上人头。   他关注的是这些流浪武士在名椎滩上如此嚣张行事的背后含义。   倾奇者说……除了他们,不会再有其他人经过那座主岛。   本该避着官方人员走的流浪武士们嚣张到在名椎滩路线上修筑拒马等防御性工程,拦路打劫。   八酝岛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神无冢上又发生了什么变故?   正当伊白沉思之际,倾奇者竟是先一步上前,声音清澈软糯:   “请问,你们这是在打劫,对吗?”   “不然呢?小子!将你身上钱财全部都交出来!不然,就让你和你身边的小白脸尝尝我们兄弟的手段!”   作为人造人偶的研发者,伊白对人造人偶的身体强度有着充分自信,但当他抬头看去时,依旧被人偶少年利落干翻五名拦路武士时飘逸凌厉的体术惊艳了一瞬。   肘击、抬腿上踢、腾空挪移……配合着少年的衣着,明明是在痛揍敌人,看起来却像是蝴蝶振翅,优雅且美丽、   “……这个身法……果然是祂没错……”   挂在伊白脖子上的奥罗巴斯怀恋般地发出感慨。   趁着人偶一口一个“丹羽说过,路上遇到强盗或者劫匪可以激情地揍,揍得越狠,他们的向善之心才越强烈”,对劫匪们进行爱的劝善教育的空隙,伊白戳戳奥林巴斯:   “祂?能用‘祂’的,只能是神明级别的人物吧,奥罗巴斯大人,我们才十个小时没见吧,在我睡觉的这段时间里,您都干了什么呀?”   奥罗巴斯勾勾尾巴,声音有些惊讶:“我没有告诉你吗?关于这个男孩。”   “告诉我什么?”   伊白蓦然心中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   “倾奇者,你的朋友,这个男孩长着一张和巴尔泽布八成相似的脸呢……”   缓缓吐出一个大瓜,奋力抬起上半身的奥罗巴斯歪着头,蛇眸之中尽是无辜,似乎浑然不知自己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关于倾奇者:谁懂啊!今天重刷倾奇者的PV,发现倾奇者在被丹羽教导打铁的时候还会擦汗,但宝儿你是人偶哇,这就是“人教版”人偶吗?忍不住想到了人教版的熊猫哈哈哈…… 关于倾奇者口中“重要的人”,不是BUG!本章故事虽然依旧发生在踏鞴砂,但因为伊白的出现,故事剧情都和原剧情大不一样,大家不要深究和原著不同的细节啦~ PS.看到评论区的大家在问答题抽奖的事情,这个是晋江出的新功能QWQ但我好像不太会用,下个月抽奖还是用朴实无华的老办法吧呜呜呜 题目我整理了一下,放在老波特和大眼仔·账·号上,ID指路作者君我的作者专栏,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私以为……不算难吧 第250章 第 250 章 使用坎瑞亚的技术制造出的人造人偶长着一张和稻妻雷神巴尔泽布八成相似的脸?   伊白看向那利落干脆便将五个拦路抢劫的流浪武士踹倒在地的倾奇者,本就深邃的眸色不由越发幽深。   坎瑞亚不缺少被国王的意志支配着沦为战争炮灰、灾厄余烬的无辜者,但更不缺少从一开始就目的不纯的野心家。   单单一个倾奇者,或单单一个奥罗巴斯的遗骸——但凡他们单独出现,都不会叫伊白如此的警觉。   可微妙就微妙在这二者同时出现,且奥罗巴斯亲口告诉他说感觉到自己的旧躯生出了异动。   “你在想些什么?”   奥罗巴斯的嘶嘶声将伊白的思绪唤醒,他想得多,但脑中念头的活动并没有耽搁太多的时间,数十米开外的人偶少年正手法熟练地将被自己打倒的流浪武士们卸掉关节,遏制住他们的行动能力后,将他们一个个的拖到一处聚集起来,勤恳得很,完全没有注意到伊白这边的动静。   “我在想……这孩子出现在八酝岛的原因,以及他的出现是否与奥罗巴斯大人你感受到的异动有关。”   “这个嘛……有关肯定是有关的。”   不知想到了什么,奥罗巴斯的蛇眸中心虚之色一闪而过,但随即就用丰富的阅历轻描淡写地遮掩过去,语气平淡道:   “今天早上的时候,我之所以会把浪船往名椎滩的方向开,就是从这个方位感知到了熟悉的气息。”   “熟悉的气息?”   伊白皱起眉头,心间因为倾奇者身上的坎瑞亚技术而生出的不安越发浓厚:   “难道导致您感应到旧躯异动的原因并不在八酝岛上,而是在神无冢中?”   “嘛~珊瑚宫伊白,你不是自述是冒险家的吗?无论出问题的是八酝岛还是神无冢,能解决自然更好,但解决不了的话问题也不大。”   出乎伊白预料的是,在海祇岛上时督促他快些启程的当事蛇奥罗巴斯本蛇此时反倒是不着急了,祂悠哉游哉的挂在伊白的身上:   “先前我催促你前来,是担心闭关修行的双子雷神来不及察觉到八酝岛的变故,将烂摊子扣到海祇岛的头上,但现在……你这个新旅伴不是都已经到了嘛,既然巴尔和巴尔泽布的人已经到场,我们也就没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了。”   说着说着,祂意识到不妥,还不待伊白做出回应,又自顾自地补充道:   “不,八酝岛还是要去一趟的,想要彻底补全你的这具身体,非得靠近我的旧躯才行,普通的晶化骨髓可没用。”   “所以……奥罗巴斯大人您是说,倾奇者他是雷之魔神的下属?”   伊白终于捕捉到了他和奥罗巴斯对于人偶少年态度不一的关键原因。   “嗯?我不是说了吗?”   奥罗巴斯摇摇尾巴:“他让我觉得熟悉的,不止有外貌,还有身法……那是和巴尔泽布同出一辙的流派,且不只是身法本身,还有对战时的神态,都和那个女人楱我的时候神似无比。”   似乎是回忆起千年前在八酝岛上被魔神巴尔泽布狠狠暴揍时的场景,奥罗巴斯无力地耷拉下尾巴,总结道:   “总之,这件事已经不用我们继续插手,等去八酝岛补全你的身体,我们便离开稻妻吧。”   奥罗巴斯愉快地做出了决定,摩挲着身体将自己的头埋进了伊白的发丝之中,俨然一副不想看到人偶少年那张酷似魔神巴尔泽布的脸的模样。   伸出手,揉揉白蛇冰凉的鳞片,伊白刚想说些什么,就听到倾奇者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   “伊白!现在安全了,你过来吧!”   寻声抬眸望去,伊白便见那五个人高马大的流浪武士已经被倾奇者叠高高一般的堆叠在了一起。   少年脸上挂着有些羞涩的笑,一边招呼伊白过去,一边将那数个横栏在名椎滩道路上的简陋毛糙的实木拒马轻巧地举起,然后远远扔入两侧的水域之中。   目睹少年行径的流浪武士齐齐倒吸一口气。   要知道,那些拒马可是他们一只只从山上搬下来的,没有人比他们了解这些实木玩意儿沾了水后有多沉重,想他们这些正值壮年的武士都是两人一组才能挪动,不想到了这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手上,竟轻巧的像是玩具一般。   这得是多大的力量啊!   可是,可是这么小巧纤细的身躯,真的能爆发出那么强大的力道吗?   回想起少年的拳头落到自己身上的力道,被堆在最上面的流浪武士颤颤巍巍惊呼道:   “是……是妖怪吗?!”   “肯定是妖怪!人类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肯定是妖怪!啊啊啊!妖怪大人,放过我们吧!”   这些武士的尖叫声属实是有些嘈杂了,将正搬着最后一个拒马往外扔的倾奇者都吓了一跳,尴尬地搬着那庞然大物,慌忙解释:   “……那个,我不是妖怪,我就是一个很普通很普通的正常人……”   “是是是,妖怪、啊不,这位大人,您别吃我们,我们一群老爷们皮糙肉厚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吃!”   四个武士小弟一脸的惊恐,伊白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倾奇者提前卸掉了他们的关节,这四个一点儿也不英勇的武士怕不是早就撒开腿跑路了。   眼见倾奇者因为这些武士的“妖怪”言论肉眼可见的慌了神,伊白轻咳两声,走上前去,轻轻松松便从倾奇者的手中接过沉重的拒马。   而后,少年神色如常地继续着倾奇者未完成的动作,将其像扔石子一般扔向近海之地,竟是扔的比倾奇者还要更远一些。   霎时间,惊恐怪叫着的流浪武士们哑然了一瞬,而后声音越发颤抖,几乎连缀不成音:   “……还……还有一个?!”   “还有一个什么?妖怪?”   将障碍物全部搬空后,名椎滩这处为运送晶化骨髓特地整出的道路终于通畅了起来,见那几个拦路的流浪武士因为恐惧而缩成一团,好巧不巧被倾奇者第一个打倒,故而在堆人的时候堆到最下方的首领红头盔更是被压得翻起白眼。   见状,伊白不由得扑哧一笑,走上前去,站在流浪武士们的前方,抱着胳膊,明明笑眯着眼睛,说出来的台词却比他们更像是打劫的恶人:   “是妖怪又如何?是普通人类又如何?这些重要吗?这些不重要!”   他笑得强势且恶劣:   “重要的是,你们这些家伙已经是我和我的同伴的俘虏!”   “而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能让你们在名椎滩上建立起这样的防御工事,想来八酝岛的守军已经有些日子不曾派兵巡防了吧……也就是说,这里是稻妻的规矩管不到的地方……”   伴随着少年声线的压低,即便对方长着一张精致到这些武士们见所未见的英俊面庞,在这些被他恐吓的人的心目中,也已经是与恶鬼无异。   恶鬼还在说话:   “让我想想,该怎么惩罚你们这几个胆敢冒犯我们的家伙……是全都脱光了,在大腿上划开口子,绑在浪船后面钓鲨鱼呢,还是在沙滩上挖几个等人高的洞,将这些家伙一个个竖着埋进去,等到月上枝头,夜间涨潮,让你们亲眼看着自己被潮水淹没?”   “阿倾,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好?无论是浪船钓鱼还是在月下伴着海浪声赏景饮酒,都是极为风雅之事呢~”   是了,即便他们不是妖怪,落到他们的手中和落到真正的妖怪又有什么区别?都是他们无法撼动的家伙罢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惶恐间,有机灵的武士看到了一旁神色担忧,看起来要好说话得多的倾奇者,当即一股求生的希望猛然迸发出来:   “这位大人,这位大人!我们不想死啊?!您二位是想去八酝岛对吧?我们兄弟几个刚刚从八酝岛逃出来不久!您二位别杀我们,我们一定将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说出来!”   “对对对!只要别把我们挂船上钓鲨鱼!”   “也别活埋了我们!”   “我们兄弟几个活跃在绯木村那块,还在蛇骨矿洞里偷过矿,虽然没干出过什么杀人越货的大勾当,但偷鸡摸狗的事儿没少做!对于八酝岛,就连稻妻的那些士兵也没我们了解,不然我们也不可能逃出八酝岛不是?”   被小弟们压在身下的红头盔也颤颤巍巍地发出悲鸣:“就是……就是这样——”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表态,伊白侧过脸,冲着倾奇者微微挑起眉头。   人偶少年单纯是单纯,但绝对不傻,虽然不理解伊白为何要这么做,但目光相交的瞬间,他心领神会多地走上前,温柔道:   “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么……阿白,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两人一同将堆在一起的五个人重新放了下来,最下方的红头盔可算是捡回一条命,当即抢先开口表忠心:   “两位大人想知道什么?我们一行是七天前从岛里面出来的,因为离开得太过匆忙什么东西都没带,这才在这里支了个点……原是想阻拦一些从神无冢而来的旅人,阻止他们进入八酝岛,顺便打劫点吃的钱财什么的……”   越说越心虚,很显然,流浪武士的头目也想起来,自己这一行人七天不开张,一开张就碰上了两个活阎王。   碰到伊白和倾奇者是这些流浪武士的不幸,但对于伊白和倾奇者而言,能在进入八酝岛前从这些家伙口中得到情报显然是一种幸运。   “阿倾,你来吧。”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是初来乍到的冒险者,理应对八酝岛的情况一无所知,伊白将询问的主导权交给了倾奇者。   人偶少年上前一步,他的动作依旧轻柔,神情也依旧柔和,但这一次这些见人下菜的流浪武士可半点也不敢轻视他,恭恭敬敬地匍匐着身体,做出臣服的姿态。   “我问你们说。”   “是!我等绝对不敢欺瞒!”   人偶少年捏着拳头,认真道:   “你们刚刚说……八酝岛上发生变故,这变故具体指的是什么?”   “这个……”   似是被少年的询问勾起某种恐怖的回忆,木斗笠的流浪武士眼神中闪过惊惧之色,匍匐着的身躯止不住地颤抖,但考虑到眼前的两个人也是非人之辈,同样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存在,故而,即便再怎么恐惧,也只能颤巍巍道:   “是蛇神……”   “蛇神?”   “没错,就是蛇神!那个一千年前被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斩杀在八酝岛上的恐怖蛇神!”   红头盔不愧是老大,表现得要比小弟们镇定得多,但从他那撕破音的声音中不难看出,他同样惊恐得紧:   “那条蛇神!祂复活了!!!”   奥罗巴斯复活?   伊白看了眼挂在自己脖子上一副闭目打盹模样的白蛇,默默给红头盔的说辞打下了一个“虚假”的标签。   倾奇者明显也是不信的:   “这不可能,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的刀光何其凌厉?!更何况,那位蛇神都已经死去千年,怎么可能复活呢?”   伊白听到闭目养神的白蛇发出一声嗤笑。   嘛~虽然嘴上说着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愿赌服输,但很显然,对于那位雷电魔神的消息,奥罗巴斯还是蛮关注的。   “可是、可是我们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了!”   红头盔心里苦啊,即便十分不想回忆起七日前的那些记忆,但他既不想被当血食钓鲨鱼,也不想被埋进土里亲身感受海浪渐渐淹没头顶的绝望,故而也只能强撑着回忆道:   “最开始的时候……是矿洞那边……说鸣神岛那边传来消息,需要更多的优质玉钢,故而这个月矿里上交的晶化骨髓原矿石提高到正常情况下的四倍,但这怎么可能办得到呢?”   这一伙流浪武士约莫和八酝岛上唯一的村镇——绯木村有特殊关系,甚至很可能原就是绯木村人,故而对村子里的人们赖以生存的采矿业务相当熟悉。   “但是上头催得紧,村子旁边就是天领奉行麾下军队的驻扎地,耽搁了将军的要求的话,杀头姑且都算是小事……万一那边卡了给村子的供给,来年村子会怎么大家简直都不敢想……”   “不得已,村长带着所有人都下到了矿里,晶化骨髓本就难寻,出现原矿石之地,往往祟气萦绕,难以深入……大家紧赶慢赶日夜不停,加上往日积蓄下的库存方才凑够了天领奉行老爷们要的量,由神无冢来的队伍押送回去……可是,可是——”   红头盔哭丧着脸:   “就是在那之后,蛇骨矿洞里那些只会与晶化骨髓伴生出现的祟神祟气便失控了!起先,是在矿洞中挖矿的矿工们出现眼睛干红、皮肤脱落、嗜睡失忆等症状……再后来,是挖矿最积极的那个工人,竟从身上生出了细密的白色鳞片……驻守村子的武士大人发现后,当即就要将那个人斩杀,可仔细一查才发现,不仅仅是村子里的矿工,就连平日里驻守在蛇骨矿洞附近的士兵都出现了类似的症状……”   “那一定是蛇神的复仇!它在报复我们!它在报复我们从它身上开采矿石——这是它对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子民的复仇!”   当事蛇一言不发,只是调整身躯,让自己在伊白的脖子上挂得更舒服了些。   但这病症听着确实恐怖,特别是那生出白色鳞片的病症表现,难怪会被误认为是大蛇魔神的复仇。   难道……奥罗巴斯感觉到的异动指的就是这个?   倾奇者大跨步上前将红头盔武士身子拉直了些,焦急问道:   “你说的那个病,除了眼睛干红,皮肤脱落和嗜睡、记忆力下降外,患病者是不是还表现出强烈的渴水畏火症状?”   “对对对!畏火我没关注过,但我看到过那些得了病的人将自己泡在水里——还特别偏爱于那些在千年前蛇神和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战斗后,受到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神力浸染的水……”   红头盔连连点头,语气绝望:“村长说,那些人是被大蛇魔神死后不甘的冤魂所化的祟气入侵,成为大蛇魔神的傀儡……而祟气的活跃,显然是那位魔神正在复苏……”   “你们就没有派人去鸣神岛反映情况吗?”   倾奇者皱着眉头,他当然不觉得会是大蛇复苏,可八酝岛上的情况属实诡异,一时之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们也想啊!可是……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   红头盔欲哭无泪:“守军的长正大人当天就派人去报信,可就在那天晚上,蛇骨矿洞内的祟气就迎来了新一轮的爆发……如果,如果不是那天晚上我们兄弟饿得睡不着偷偷去捞鱼吃,我们肯定也逃不出来……两位大人,能说的我们都说了!”   “您二位别看从外面看着八酝岛还算正常,但我们离开的时候,灰蒙蒙的祟气已经淹没了整个村庄,即便大家还活着,肯定也都变成了非人非蛇的怪物!”   “这是蛇神的复仇!这是蛇神的复仇!”   木斗笠武士哭着附和:   “我的弟弟妹妹……都还在村子里啊……”   另一个也是呜咽不成声,嘟囔道:“我们留在这里……就是想看看,能不能等到鸣神岛的大人们的支援……”   “你们两个!别在大人们身前丢脸!”   红头盔呵斥住两个丢脸的小弟,狗腿地看向伊白和倾奇者:“两位大人,我们不过也就是想求一条活路,您二位就将我们当个屁放了行不行?”   人偶少年似乎已经被流浪武士们口中的“病症”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一副心不在焉的神态,见此情况,伊白只得走上前去,捏住红头盔的下巴,让他与自己四目相对。   深邃的紫眸仿佛拥有看透人心的魔力,被少年这样看着,红头盔先是惶恐,随即,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情况下,他因回忆八酝岛诡事而惊惧的心境竟在少年的注视下变得无比平静。   “你们这群人,干过最坏的坏事是什么?”   “我们偷了守军的粮食,害得村子里的大家被报复,饿了半年的肚子,在那儿之后我们就被赶出村子了。”   “如果我放了你们,你们打算怎么做?”   “继续、继续守在这里……我们想知道村子里的大家都怎么样了……”   空洞的眼神挣扎了一瞬,红头盔武士迟疑道:“如果他们有想离开的,就……快点逃吧……”   诡异的对话吸引了另外四个小弟的注意力,这四人既惊讶于伊白的手段,也为自家老大的话感动落泪,纷纷表忠心道:   “老大,我们和你一起等!”   “就是就是!晶化骨髓矿这么重要,那些鸣神岛的大人物们不可能不管我的!”   倾奇者也在此时回过神来。   看着这些虽然作恶,但罪不至死的流浪武士,听到他们对绯木村村民的担忧,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从水干上衣的内侧掏出了一枚华丽精致的金羽。   “你们离开吧。”   他认真道:“这是将军大人赐下的信物,足以证明我的身份,我此番来到八酝岛,就是为了解决这一问题。”   “所以……你们不必继续等在这里了。剩下的就交给我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51章 第 251 章 伊白和人偶少年都非弑杀之人,得到了至关重要的情报,又通过伊白的“家传手段”确定这五个流浪武士并非罪大恶极之辈,放他们一马也不是不可以。   各怀心思,伊白和倾奇者为五人接上卸掉的关节后,刚想放他们走,伊白的肚子里就传出一阵叫人尴尬的咕咕叫声。   是了,看看太阳的位置,这个点早就该吃午饭了。   因为体质拖累,这一世伊白对食物的需求量大得惊人,先前注意力全被八酝岛的消息吸引时还好,一旦注意力松懈下来,从胃部绵延开来的饥饿感便铺天盖地向他袭来。   “您……要吃点东西再走吗?”   正在被伊白接上隔壁的红头盔武士头领颤颤巍巍,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滑落,粗粝的声线因主角的敬畏而加成谄媚的夹子音,那双不大的眼睛里,除了谄媚外,还有深不见底的畏惧。   ——很显然,虽然倾奇者拿出金羽自称是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派遣来的调查者,但在这些对将军的金羽一无所知的流浪武士们来看,笑眯眯威胁要用他们来钓鱼和埋进土里活活淹死的伊白更值得他们畏惧。   小心翼翼提出建议,生怕白发少年饿极了将自己等人顺手吃掉,红头盔武士憋出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我们兄弟在这里打了七天鱼,倒也储存下了些当作干粮,现如今两位大人仁慈地宽恕了我等的罪行,又要深入八酝岛探险,由我等献上吃食聊表歉意也是应当。”   倾奇者刚想拒绝,但很快他便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前来,作为人偶的自己不需要进食,伊白却不行,于是乖巧闭嘴,看向了伊白。   很快,在红头盔的带领下,五个流浪武士便从他们的秘密基地中扒拉出野果、野鸟蛋、鱼干和海胆等食物,开始准备起午餐来。   “这就是你们七天来的全部收获?”   看着堆积在一起约莫半人高的食材,伊白微挑眉梢,好奇地问道。   “是的是的,我们逃离的时候太过匆忙,什么有用的都没带,能有这些鱼钩渔线和砍刀,还多亏我和兄弟们平日里就喜欢在林子里乱窜打猎,留了些趁手的工具在外面……”   红头盔笑得狗腿:“您喜欢吃什么?我烤鱼的手艺还不错,给您安排上。”   对于这种人,伊白向来不会客气,当即从那堆食材中挑挑拣拣出几样,放在了一边。   红头盔和他的小弟们见状微微松了口气。   虽然这个白发恶鬼挑拣出来的这部分已经够他们所有人吃上一顿地了,但剩下的这些应该能支撑他们走完名椎滩,等过了名椎滩,抵达神无冢,能找到的食物就要多上许多了。   “这些——”白发恶鬼指着他挑出来的那堆,轻笑道:“就留给你们吧,剩下的全部给我做好。”   红头盔顿时两眼一黑,差点就要晕死过去,还有小弟中最精明的那个及时将他扶住,在他耳边急声道:   “大哥——大哥你冷静一下,食物没有了还能收集,可万一这个家伙吃不饱,想吃我们,或者用我们钓鲨鱼怎么办?!”   在小弟恐吓性的安抚下,红头盔咬着牙去烤制食物了,连带着他的小弟们一起,务必要填满白发恶鬼的肚子,以确保他们的生命安全。   “这么多吃的…吃下去没事吗?”   在流浪武士们准备食物的间隙里,倾奇者走到了伊白的身边,好奇地问道。   “我以为你会劝我不要为难他们?”   伊白收回眺望远方的视线,歪歪头,不答反问。   倾奇者抱着腿坐在了伊白的身边,自从红头盔说出绯木村村民的患病症状后,他天真温善的眉眼间便笼罩上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愁。   唯有在看到坐在沙滩边遥遥眺望着什么的伊白时,人偶少年眉目间的忧愁丝滑切换成担忧和好奇,乖乖巧巧的便凑上前来着。   乖巧的人偶不知道什么叫反客为主,伊白问了,他也就老实地回答道:   “这怎么算是为难呢?做错了事情就应该受到惩罚,丹羽有告诉过我相关的知识……我之所以没有说话,是因为我也不知道该怎么惩罚他们。”   说完,人偶少年向伊白投来憧憬的目光:   “我觉得伊白你的方法就很好哇,能给予他们深刻的回忆和教训,却又不至于真的让他们伤筋动骨,影响到他们离开。”   “只是——”   他自以为隐晦地悄咪咪地看了一眼伊白衣服下劲瘦的小腹,担心道:   “伊白你真的吃得下那些食物吗?会不会太勉强了一些?还有……”   后半句话似乎让他有些羞于启齿,但在片刻迟疑后,依旧下定决心说了出来:   “八酝岛如今情况不明,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涉足的地方,我先前邀请你同行的时候,并未预料到此番变故的出现……这样对一位冒险家进行劝说或许有些冒犯,但伊白你还是就此止步吧。”   一边说着,透亮的紫眸期待地看向伊白,很显然是希望能从伊白的口中听到肯定的答复。   “不行,我拒绝哦!”   得到的却是伊白毫不犹豫地拒绝,人偶少年的表情先是空白了一瞬,随即变得急迫起来,看样子是想继续劝诫伊白。   此时红头盔的烤鱼也已经烤制完成,一手接过红头盔递过来的野菜烤鱼,一边将其塞进嘴里,伊白含糊道:   “看形势,如今的八酝岛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涉足的地方,但阿倾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是普通人呢?”   “唉……不、不是吗?”   飞速解决完烤鱼的伊白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当然不是!我之所以会挑选出这么多的食物,一方面如你所说,是想给这些胆敢打劫我们的家伙一个教训,告诉他们打劫者人恒劫之,另一方面嘛,是因为我的正常饭量就是这么多哦!”   说完,眼见第二条由小弟一号烤制的烤鱼已经递到了自己的手上,伊白也就收回了投向倾奇者的目光,专心致志开始干饭。   一顿中饭,在五个流浪武士片刻也不得停歇的忙碌烤制中匆匆而过,烤鱼、烤野菜和烤野果一个个进了伊白的胃里,在倾奇者惊叹的目光中,那堆被伊白挑选出来的食材果真消耗一空。   五个拦路抢劫的流浪武士被没收砍刀后,带着少数狩猎工具和食物匆匆而逃,看那模样,大概是很担心“白发恶鬼”吃了足够他们吃六天的食物还没吃饱,索性将他们留下充当储备粮。   “时间不早了,启程吗!”   眼见倾奇者还在发呆,伊白不得不主动伸出手,笑着邀请道:   “再不出发的话,今晚咱们估计就要留在名椎滩上过夜了。”   “哦哦,好的!”   被惊醒的倾奇者回过神,缓慢而坚定地握住伊白的手,结伴走向了八酝岛的方向。   只不过和之前轻松愉快的氛围不同,从五个流浪武士口中听闻八酝岛变故后,重新启程的旅途氛围不可避免地变得沉重起来。   伊白不喜欢这样压抑的旅行,揉揉终于有了饱腹感的肚子,他主动开启话题。   “所以,倾奇者你原来是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的下属吗?”   “嗯……可以这么说……”   听到伊白的询问,人偶少年的手掌不自觉伸入胸前,握紧了那只象征着稻妻雷神所赐身份的羽毛金饰,语气踟蹰,但并非谎言或者欺骗,而像是一种自己都不确定的迟疑。   嗯,好消息,这起码确认了奥罗巴斯的推测没错,倾奇者是和稻妻雷神直接相关的人物,而非承载坎瑞亚遗民阴谋与野心的工具。   对于伊白来说这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只要确认倾奇者的存在位于稻妻雷神的掌控范围之内,对于人偶少年更多的秘密,他贴心地表示理解与尊重。   于是并未计较少年的隐瞒,他继续问道:   “那么阿倾你口中总是念叨着的那个‘丹羽’也是鸣神大人的下属?他是你的老师?还是你的长官?”   这一次,伊白清楚地看到了“丹羽”这个名字对倾奇者产生的影响。   只见在听到“丹羽”二字的瞬间,人偶少年脸上因期满回避产生的羞愧之色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不安的孩子在看到爸爸妈妈时会绽放的安心镇定的笑容。   “丹羽吗?他啊……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由此,仿佛打开了人偶少年的倾诉欲,又或者笨拙的人偶急需另一个话题掩盖伊白关于他身份的好奇,且这个话题刚刚是他擅长的领域,从倾奇者的讲述中,伊白了解到了被他视作家人的“丹羽”的身份。   丹羽,全名丹羽久秀,稻妻一心传三家之一“丹羽”家的传人,同时也是神无冢踏鞴砂造兵司的司正,在同样位于神无冢的九条阵屋主事人不出现的情况下,丹羽就是神无冢的一把手,可谓年纪轻轻就大权在握,即便是放在鸣神岛,像是丹羽这样的少年新秀也绝对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但年少得名并未影响他的心性,丹羽始终保持着温柔谦逊,宽和踏实的行事风格,在踏鞴砂造兵司工作的时候严肃认真一丝不苟,但工作之外的休息时间,却更像是所有人的大家长。   明明自己也不过是个没成家的青年人呢。   可是,从丹羽和踏鞴砂的大家的身上,人偶少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被关心照顾的滋味。   如果他有真正的家人,有血脉相连的父亲母亲兄长姐妹——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了吧?   仅仅是回忆着在踏鞴砂的刀匠村中和大家相处的往事,倾奇者便感觉胸腔那个本该用于存住雷神之心的空腔处传来阵阵叫人偶感到陌生的暖流。   可是——   “约莫是从八天前开始吧……”   美好的回忆就此结束,紧紧抿着唇,倾奇者叹息着说道:   “先是刀匠们大范围地出现了夜里失眠,白天困倦的情况,但村里的大夫诊断结果完全正常,于是丹羽便给大家放了半天的假,让大叔他们回村休息。”   “然后是上工的第二日,休息了半日的大家返回工位,却发现困倦的状况不仅没有改善,反而越发的严重,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明显的渴水畏火症状……这一次,丹羽终于确认,刀匠们是被某种不知名的病症和诅咒缠上了。”   丹羽久秀是个合格的司正,意识到这种病症可能具有传染性的同时,他便将所有出现病症的刀匠组织起来进行隔离,并分析可能导致刀匠们患病的传染源。   有人猜测是春日将近岛上所开之花导致的花粉病症发生变异,有人觉得这可能是误食了某种有毒海洋鱼类。   有人将锅甩给踏鞴砂大炉最新替换上的来自枫丹的冶炼机关,觉得这是贸然改变祖宗传下来的锻造之法招致的神罚。   还有人觉得……是不久前从八酝岛运过来的那批晶化玉髓原矿有问题。   “明确了这几个方向后,丹羽留在村子里安抚民心,派遣御舆长正赶赴鸣神岛请最好的医生前来救治,又派遣桂木赶赴鸣神大社寻求神社巫女的帮助。”   “而我……因为我身份特殊,暂且又不想回到鸣神岛,丹羽便将探访八酝岛的任务交给了我。”   说着说着,他不禁苦笑一声:“现在看来,八酝岛大蛇魔神的尸体发生异变才是怪病突发的最终原因。”   “搞清楚这背后的缘由,找到解决怪病的方法,是我此行必将达成的目的!”   捏着拳头,他扭头看向伊白,总是温柔着的眼波荡漾出坚韧认真的眸光:   “我是因为这样的理由选择进入八酝岛,伊白你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真是个软心肠的好孩子啊~   现在差不多已经可以完全确认,倾奇者绝对不是坎瑞亚的野心家创造出来的武器。   心头默默感慨一声,伊白勾起嘴角,狡黠笑道:   “可是阿倾,你知道那几个家伙描述蛇骨矿洞变故时所说的‘祟神祟气’是什么东西吗?你知道要怎么化解这种东西吗?”   “祟神祟气?我记得……丹羽告诉我,祟神便是对死去的大蛇魔神的称谓,而祟神祟气准确是凝炼于作为大蛇魔神力量结晶——晶化骨髓中的,尚未晶化的多余的能量残余。”   “只不过因为人类和大蛇魔神的生命层次差距太大,这种残余能量对大蛇魔神而言不止一掉,对人类来说却足以致命,故而得了个祟神和祟气的称呼……但,关于祟神祟气,三奉行也好,鸣神大社也罢,至今都没有有效的解决办法。”   也正因为如此,由祟神祟气引发的祟神病至今仍然困扰着踏鞴砂的冶锻工厂。   这是踏鞴砂平淡温馨的外衣下,笼罩在每一个踏鞴砂人头顶的阴云。   “然而在下不才,在成为冒险家之前,恰好当过一段时间的神官。”   俊美的白发少年背着手,笑嘻嘻给出自己的筹码:“在驱散祟神祟气这方面,恰好有那一点点心得,又恰好作为一个冒险家对八酝岛的异变十分感兴趣,如此这般,阿倾你还要拒绝我吗?”   相似却又不同的深邃眼眸含笑看着他,眸中满满都是笃定。     仿佛在说,绝对不会给倾奇者第三次劝他回去的机会。     而正如他所预料的那般,在听完少年的自我介绍后,无心的人偶第一次感受到了私心的存在。     捂住胸腔内的空洞,他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拒绝伊白。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了!今天回家有点晚,可算是写完了,私密马赛!!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第252章 第 252 章 不知是伊白和倾奇者的运气不巧,还是受到了八酝岛祟神祟气的影响,总之,等到两人行至名椎滩和八酝岛交界之地时,灰蒙蒙的乌云已经遮蔽了整座岛屿,黑沉沉的将整个天幕都染成不祥的灰黑色。   “……此时,结伴抵达这座恶魔之岛的少年们尚不知晓,他们会在这座岛屿上遭遇怎样恐怖的故事……”   “恶魔之岛?这八酝岛上唯一能称得上是‘恶魔’的东西,就是奥罗巴斯大人您的尸体吧……”   听到耳旁传来的嘶嘶声,伊白稍落后几步,以气音吐槽道:   “这样形容自己的身体真的好吗?还有,配画外音这种行为放在您的身上真的很OOC啊,您是不是又在我睡着的时候偷偷看秋奈姐姐帮我采购的璃月话本了?”   奥罗巴斯嘶嘶了两声,没有说话。   意识到不对劲,伊白收敛了调侃吐槽的心思,垂头去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白蛇。   只见伴随着和八酝岛距离的拉近,奥罗巴斯银白的鳞甲已经被浓郁的过头的雷元素浸染成浅紫色,鳞片与鳞片的缝隙间,微小的电流如电蛇般闪过,让奥罗巴斯的魂体更显诡异。   一时间,倒真有了几分“蛇之恶魔”的狰狞姿态。   见状,伊白不禁皱起眉头,看出了端倪:   “是身体和灵魂的共鸣,导致千年前稻妻雷神的那一刀对您的灵魂也产生了影响吗?”   奥罗巴斯无力地低垂着头,一整个躺平的状态:   “你可以这么理解……毕竟千年前斩断我的,可是巴尔泽布最锋利也最决绝的无想的一刀啊。”   明明是被刀剑的主人无情斩杀,可当奥罗巴斯回忆起以及中那道仿佛连天地都可斩断的刀光时,眸中的惊艳之色即便跨越了千年也依旧清晰。   纯粹的强大,让人和神都为之倾倒的美丽刀光啊……   因奥罗巴斯的描述,就连未曾见过那位稻妻雷神的伊白都不免对那被称为剑技乃至武技极致的“无想的一刀”产生了好奇。   说起来,虽然自第四世起,他便从“骑士”“锻造师”转职为“学者”,但在系统化显现的面板栏目中,他的“剑法”一栏可是显示为“高级”呢   “如若有机会,可真想亲眼见证那一刹那的美丽啊……”   不由得轻叹出声,白发少年低下头,体贴地关心起自家神明的状态:   “要不奥罗巴斯大人您就先留在这里?越是深入八酝岛,越是靠近无想刃狭间,旧躯反馈到您身上的深入灵魂的痛感只会更加强烈。”   “不用。”   得到的是奥罗巴斯强硬却难掩疲惫的拒绝:“这点些微的痛苦而已,不及我当年在暗之外海与凶兽搏斗所受伤痛的十之一二。”   好吧……   奥罗巴斯坚持,熟知这位魔神本性的伊白也就不再继续劝阻,只是柔和了眉眼,小声叮嘱道:   “奥罗巴斯大人当然不惧怕这小小的疼痛,只是岛上情况毕竟诡异,无论是寻找解决绯木村村民怪病的办法,还是阻止蛇骨矿洞的祟气扩散,都需要您的帮助。”   “所以为保持您最好的状态,如果不想继续待在外面的话,就请奥罗巴斯大人您暂居到我的身体里面去吧。”   对于少年的恭维,奥罗巴斯矜持又高傲地抬起下巴点了点,看似淡然,但小狗似的摇摆起来的尾巴已然将大蛇魔神的满意和愉悦完美传达给了伊白。   正当这时,倾奇者也留意到了伊白的落队,但单纯的少年只以为是自己走得太快,主动停下了脚步,驻足于原地等候。   “翻过前面的缓坡,就正式抵达八酝岛范围内了。”   等候的功夫,倾奇者从袖子里翻出了绘制简易的地图,在伊白面前展开后,一边用手指比画,一边进行着介绍。   “名椎滩连接神无冢的西北岸和八酝岛的东北岸,而八酝岛的东北部,正是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当年斩杀海祇大御所的无想刃狭间。”   别看在游戏里玩家们只需轻轻点击窗口就能看到详尽到boss分布和山间小路堪比卫星云图的地图,在真实的提瓦特大陆上,即便冒险家们的存在使“地图”大绝大多数时候为商业和探险服务,但部分特殊之地的地形状况依旧属于军事绝密。   位于神无冢和海祇岛之间,埋藏着魔神奥罗巴斯尸体,且源源不断为稻妻产出特殊能源矿石的八酝岛无疑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地方。   当然,同样是考虑到八酝岛的特殊地位,这千年间珊瑚宫也一直有派人暗中登岛,描摹八酝岛的地图,可那些地图都不如倾奇者手中的稻妻官方简化版清晰明了。   人偶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的刀光斩断了大蛇魔神的躯体、八酝岛的岛基,甚至此方天地的元素分布,自那一战后,八酝岛的雷元素便变得极为活跃,鸣神刀光留下的神力浸染,更是将无想刃狭间的水体变成了富含雷元素之力的特殊水体。”   “这种水体无法供人类饮用,却天然威慑岛上的猛兽魔物,故而八酝岛唯一的村庄——绯木村就建在无想刃狭间的边缘。”   “但按照丹羽和来过八酝岛的大叔大婶们的说法,以往他们来的时候,八酝岛的天气虽也阴晴不定,可绝对不到现在这种程度。”   倾奇者说的没错,伴随着两人距离八酝岛越来越近,八酝岛上空堆积的乌云越积越厚,已经有豆大的雨滴窸窸窣窣的落下,且节奏越来越快,很快就将连成一片,形成一方雨域。   但即将到来的滂沱大雨只是他们接下来要应对的危机中最微不足道的一环。   凝目眺望挤压的雨云,伊白能够明显感知到空气中的雷元素正在变得狂暴,而这份元素变动体现在周围的环境中,便是乌云层中游走的电蛇。   终于,像是已经酝酿到极致一般,那亮白的电蛇不再满于乌云,而是义无反顾地和雨水一同冲向地面,嘶吼着在地上炸出一片焦枯的痕迹。   而这样落在地面上的雷暴,整个八酝岛目之所及之处,处处皆是。   “是突然变得浓郁起来的祟神气息扰乱了八酝岛的地脉……”   倾奇者不理解八酝岛异常天象出现的原因,伊白却对此心知肚明,看向八酝岛的目光同样深沉。   祟神祟气,这是稻妻本土的说法。   放眼整个提瓦特大陆,所谓“祟神祟气”还有另一个更通俗易懂的称呼——魔神残秽。   盐之魔神陨落,祂的领地中心所有的物质都化为了纯粹的【盐】,即便是地中之盐区域最边缘的土地也因为地脉紊乱元素污染化为盐碱地,持续了千年方才在地脉的自我修复下慢慢恢复正常。   萨米基纳老师自戕之时,溢散而出的庞大能量将大半个来歆山的地下都化为了介于虚幻与现实之间的梦境造物,如果不是伊白及时利用同源的权柄将那股力量储存进梦境之城中,怕是整个来歆山都要被老师的死拖入迷失的梦境。   奥罗巴斯虽说不是什么顶尖层次的魔神,可也绝对强于盐之魔神,即便祂身殒于巴尔泽布的刀下,死亡时造就的元素污染和地脉紊乱也足以在顷刻间摧毁整座八酝岛。   可现实却是,奥罗巴斯的死亡并未对八酝岛造成什么无可逆转的灾厄,反而为这座岛屿源源不断地提供出【晶化骨髓】这种特殊矿物,可谓百利而无一害。   这无疑是极不正常的。   魔神死亡造成的残秽污染既没有释放出来,唯一的解释就是在祂死亡的瞬间,这股力量便被立刻封印了起来。   “……应该是鸣神大社的手段吧,就像璃月的仙家仙术一样,在巴尔和巴尔泽布尚未到来的年代里,鸣神岛的那些小狐狸们就已经率领着稻妻的妖怪在这片土地上创造出了独特的文明,且尤其擅长封印术这种以弱制强的手段。”   对此,已经死亡的奥罗巴斯是这样解释的。   正是因为熟知这段内情,在名椎滩上听流浪武士们说起祟神祟气失控时,伊白就已经有了极其不好的预感。   现如今看到八酝岛天象的变化,他心中那不妙的预感彻底应验,但对上倾奇者好奇看过来的眸子,伊白压下内心的隐忧,言简意赅地对其解释道:   “祟神祟气一直存在于八酝岛上的,只不过被大御所大人以某种方式封印了起来,并未对八酝岛造成明显的影响。至于那些家伙看到的‘祟神复苏’,准确来说应该是大御所大人留下的封印遭到破坏,导致原本被压制的祟气释放了出来……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有一坏一好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祟神复苏纯属无稽之谈,我们的主要任务从对抗复苏的祟神,变成了救援村民,修复封印,怎么样,是不是轻松了不少?”   疾风骤雨溅起的水雾朦胧了白发少年的具体面目,可从他沉稳温和的声音中,倾奇者清晰地感受到了对方的安抚之意。   真是个温柔的人呢。   空洞的心间生出一丝暖意,人偶少年只觉眼前黑压压的骤雨和雷暴都变得不再可怕,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重重地点头应道:   “伊白你懂得真多,这确实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那么,另一个消息是什么?”   “另一个消息啊……”   摸摸下巴,白发冒险家幽幽叹息道:“虽然现在这架势看起来已经足够唬人,但依照我对祟神祟气爆发灾难性的了解,这些都还只是开胃小菜呢。”   倾奇者轻松了些的表情瞬间僵硬在脸上,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八酝岛上宛若天灾现世的场景,声音飘忽:   “这……还只是开胃小菜?!”   “这是当然,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仅凭刀意便能在八酝岛上留下持续千年的印记,大蛇魔神虽为大御所大人的手下败将,却也仅仅是较之于大御所大人而言。”   “一位魔神的陨落,所带来的后果岂是区区暴雨雷暴能够宣泄得了的呢?”   手指穿过密集的雨幕,伊白握住倾奇者冰凉的手指,不自觉间便主导了这场行动中二人的关系: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赶在封印进一步破损之前,抵达绯木村,找到对封印有所了解的人去修复封印。不然不仅仅是绯木村的村民救不出来,整座八酝岛也会顷刻间化为危险的无人区。”   倾奇者的情绪已被伊白全部调动,稚嫩的少年反手握紧了伊白的手,防雨的斗笠边缘与斗笠边缘交叠在一起,隔绝了朦胧的雨幕,倾奇者终于能清楚地看清白发少年的眼睛。   深邃却并不深沉,坚定而冷静,仿佛只要他站在这里,无论前方是什么难题,他都一定有办法解决一般。   短暂的沉默后,倾奇者下定了决心:   “好,我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二更,还在写ing 写到八酝岛登录账号去游戏里扒拉地图的时候发现,我《远吕羽氏遗事》居然都还没做QWQ,当年是看的别的主播的实况补的剧情!!然而等到我重新扒拉起去做任务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当年就是因为晕地图才放弃的,可恶啊! 第253章 第 253 章 即便已经与数位魔神同行过一段旅程,亲眼从八酝岛的地图上看到关于奥罗巴斯尸骨各个部位的标注,伊白依旧很难不为魔神们本体的庞大暗自惊心。   八酝岛通体呈现椭圆状,如若将稻妻鸣神砍出的那条无想刃狭间视作手掌最上方的那条掌纹的话,则大致可将八酝岛拟态成人类的手掌。   采掘晶化骨髓的“蛇骨矿洞”位于“手掌”的最下方,标注着“蛇神之首”的盆地位于“手掌”的掌心,而“无想刃狭间”斩断的则是蛇神的尾部,位于“手掌”的上半截部位。   嶙峋的骨骼硬生生在八酝岛上造出了一条蜿蜒陡峭,横跨南北的山脉。让八酝岛本就崎岖的地形越发复杂。   而这样根据骨骼粗粗估算,奥罗巴斯迎战稻妻鸣神的全盛时期,怕不是单单凭借着身躯就足以环绕八酝岛一圈?   前世怪兽片中那些动辄上百米高的巨型怪兽算什么?   放在奥罗巴斯的身前,怕不是只有他的一根骨头高吧!   如果不是有倾奇者在场,看到完整的八酝岛地图,伊白非得好好调侃奥罗巴斯一番不成。   “我看看……你的那位丹羽大哥还真是负责任,竟连路线都给你完整地标注了出来……不过按照他设定的路线,我们需要环岛先去一趟蛇骨矿洞,再经由蛇神之首,抵达绯木村,借助绯木村旁运输晶化骨髓矿石的快速通道离开八酝岛返程。”   “是的,一来是因为最初的目的地仅有蛇骨矿洞,二来则是因为无想刃狭间的那条通道依照地势而建,为确保运输矿石的安全性,从山上到山下容易,从山下攀爬至山上的话,危险性不亚于徒手攀登悬崖。”   倾奇者双手交握,表情紧张焦急:   “不,准确地说,攀爬无想刃狭间比攀爬普通的悬崖更加危险,无想刃狭间区域内的海水因为富集雷元素之力,已经不能说是普通的海水了,寻常人等落入其中的话,怕是瞬间就会被蕴含其中的雷元素之力杀死——关于这一点在出发前丹羽曾多叮嘱……”   “但现在事态紧急,我们怕是没有从蛇骨矿洞绕行的机会了。”   微微叹出一口气,已经将地图记进脑子里的伊白将地图重新塞给倾奇者:   “我有信心从无想刃狭间的这条路上爬上去,阿倾你呢?”   “……我没有尝试过。”   局促的微垂下头,倾奇者失落回答,但很快他又迫切地抬起头,局促紧张的动作更衬得他那双透亮坚毅的眸子熠熠生辉:   “但我觉得,以我的体力和体质攀登寻常山崖不成问题!只是……攀登技巧方面,还请伊白你教教我。”   “我的荣幸。”   伊白之所以会向倾奇者发出邀请,就是因为他的人偶之身。   作为“人造人偶”项目的主持者,没有人比伊白更清楚“人偶”的坚固程度。   普通人掉入无想刃狭间可能会被过于浓郁的雷元素之力杀死,倾奇者掉进去的话,大概也就普普通通地洗个澡吧。   而看似危险至极的天降雷暴,实则在落地之前会引动落地地点的雷元素异常,只要注意到这一点,提前规避对伊白和倾奇者来说都不是难事。   故而等到天色稍暗之时,两个少年便抵达了无想刃狭间的边缘。   在过来的路上,输人不输阵的奥罗巴斯倒是想继续挂在伊白的前胸,但眼看在雷元素的共鸣下奥罗巴斯都快从白蛇变成紫蛇了,爱神心切的神官少年还是“大逆不道”地揪着尊神的七寸,将其塞入了自己的身体之中,以珊瑚真珠孕育的肉·身隔绝雷电对奥罗巴斯灵魂的影响。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攀岩。   作为经验较为丰富的那个,伊白一马当先在前,腰间拴着一根食指粗细,十五米长短的麻绳,以此麻绳作为唯一的安全措施连接伊白和倾奇者。   如果说八酝岛上残存的尸骨彰显着的是奥罗巴斯作为魔神的伟力,那么无想刃狭间的存在就明晃晃地给予那些心怀不轨之徒威慑。   即便只是靠近那片水域,伊白都能感觉到皮肤传来的刺痛感,如果此时打开元素视野的话,怕不是整个视野都要被紫色的雷元素填满。   身体传来的不适感直至攀爬至百米高度后,方才有所减弱。   而在这起步的百米间,也是伊白预留给倾奇者的学习时间。   单纯稚嫩的少年有着极强的学习能力,除了最开始有一两次失误外,很快就掌握了攀岩的技巧。   故而在脱离无想刃狭间雷元素之力的影响后,伊白当机立断决定进一步提高速度。   厚重的雨云遮蔽天幕,让人无法轻易从天象辨别时间。   经过一夜的宣泄,滂沱大雨已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可见度大大提高。   徒手登顶之时,从间杂的雨声和雷鸣间,伊白听到了极远极远的林子里传来的公鸡的鸣叫,方知自己和倾奇者整整爬了一个通宵才爬完这道天堑悬崖。   “那里就是绯木村了吗?”   倾奇者气喘吁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紫发少年紧随伊白之后完成了登顶。   且和估算着时间的伊白不同,少年目标明确,甫一登顶,便是搜寻绯木村的所在。   顺着紫发人偶所指的方向望去,伊白看到了一片血染似的红枫林。   绯木村的“绯”,原来是这样的意思啊。   “红枫的深处,应当就是绯木村了。”   眼见目标已经在目之所及之处,伊白也微微放下心来,结合自己登顶之时听到的鸡鸣,少年暗自揣度,或许绯木村的状况并不像那五个流浪武士说的那般糟糕。   “走吧,阿倾,璃月古话说望山跑死马,别看那红枫林貌似已在眼前,但真正走到林子里可还需一些功夫。”   说完,借助雨水将手上的泥土冲洗一番,背着行囊的伊白就准备再度出发。   但一双洁白纤细的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手的主人正是倾奇者。   “伊白你……是不是应该休息一下了?”   紫发少年微皱着眉头,担忧地看着伊白,手指紧紧地揪着伊白衣袖上的布料,显现出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你已经一整夜没有睡觉了吧……距离上一次吃饭,也已经过去了至少十二个小时。”   “正常人连续不眠不休这么久绝对会筋疲力尽,而伊白你……你自述不是普通人,但丹羽告诉过我,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用同等价值的东西去交换,我想……食量也是你‘交换’的代价之一……”   少年只是缺少常识缺乏经验,并不是缺少智商,客观来说他其实很聪明,加上伊白并未刻意隐瞒,登顶的压力消退以后,倾奇者自然而然注意到了白发同伴身上的异常。   “要不你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先去前面看看情况。”   他贴心地给出建议,却见白发少年已经窸窸窣窣地从斗笠下掏出了两块油布包裹的棍状物,笑嘻嘻道:   “食物的话,我已经准备好了哦,只是攀岩的时候不太方便而已。”   说着,他将其中一个递给人偶少年:“要尝尝吗?未来的大冒险家可不会让自己陷入食物匮乏的窘境之中,这是我在出发前就准备的超浓缩干粮,只需小小一根,提供的能量就比得上我白天吃掉的一堆食物!乃是我这种特殊体质外出旅行的必备之物。”   这么小的一个?   倾奇者好奇地接过油纸包裹,拿在手上戳了戳,指腹传来撞似岩石的坚硬触感,不像是拿着一份食物,倒像是拿着一块石头。   耳边传来穿透细雨声和惊雷声的清脆咔嚓声,让倾奇者从对这油纸小包的好奇中缓过神来。   少年扭头望去,就见伊白已经解开油纸,露出其中深咖色的干粮棒,咔嚓一口咬下去,牙齿与干粮碰撞产生的声响,既像是刀匠村的大婶大娘们劈柴时的声音,又像是大叔们拿着锥子敲击晶化骨髓原矿石时发出的动静。   “怎么了?”像是嚼石头一般咀嚼着干粮的少年似是浑然不知自己的举动有多么的引人注目,无比天然地抬起头,扬起一个无比爽朗的笑容:   “这可是我离开家的时候,姐姐特地为我准备的储备粮。”   他的特殊体质在海祇岛也算是个秘密,故而这些特殊压缩干粮棒是以珊瑚宫秋奈的名义定制,再由珊瑚宫秋奈交给伊白,这么说倒也没错。   “你别看它小小一个,制作起来工艺可麻烦了,且考虑到保质日期的问题,这一次出门,我也就带了十天吃的量,阿倾你的话,大概四分之一就足够了?”   白发少年期待地看着人偶,安慰道:   “如果只有我们两个人吃的话,大概……能坚持七天吧!只要在七天内解决海祇岛的问题,我们就不会陷入粮食危机。”   闻言,人偶少年顿时一个激灵,将尚未开封的干粮重新塞回了伊白的怀中,不赞成地看着他:   “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能随便分给别人呢?”   “重、重要?”   “对于伊白来说,食物就相当于是你的药吧。”   “唔……这样理解似乎也没问题。”   “我的话,随便摘点野果蘑菇什么的解决一下就行。”   人偶少年婉拒了伊白的好意,白发冒险家挠挠头,这才不好意思收回送出去的干粮礼物。   而为了缓解这份尴尬,做出暂时整修保留体力的决定后,为感谢伊白教自己攀岩,倾奇者主动揽下了收集雨水煮沸后补充水分的活计。   “你的狡猾可真是一如既往,三千年过去也未曾改变分毫……”   奥罗巴斯的声音从耳后幽幽传来。   趁着倾奇者离开的功夫,这条自抵达八酝岛起便藏入伊白身体中的蛇终于悄悄摸探出了脑袋,绕着伊白的脖子,将头探到了少年的身前:   “那孩子也真是天真的过分,竟然简简单单就将这东西还给你了,真不知道巴尔和巴尔泽布是怎么教导他的。”   “如果他真的上嘴咬过,就会发现作为的压缩过的粮食和肉干都只是添头,这么小小一个干粮棒里真正为你供给能量的,是干粮棒正中心的那个小玩意儿啊……”   半透明的蛇信子在空气中游走,敏锐捕捉到了伴随着少年的拒绝弥散于空气中的那股特殊能量的气息。   如果倾奇者没有离开,且恰好看到了干粮棒的内在横截面的话,必然会诧异地发现,那被压缩干粮包裹着的,赫然是一块菱形的高品质晶化骨髓结晶。   “所以他不需要知道。”   咽下口中的压缩干粮和晶化骨髓碎片,喝掉随身携带的竹罐中的最后一口清水,抵御着身体内传来的强烈困意,伊白懒洋洋看向白蛇:   “怎么能说是狡猾呢?这只是个无伤大雅的小秘密罢了……总归,我们既不从这孩子的身上强求什么,自然也无须让他因为我们产生多余的顾忌。”   “是是是,我不该与你说这么多的,你总有这么多道理。”   奥罗巴斯小声抱怨道:   “要我说,你就应该与他分开走,直接去蛇骨矿洞,泄露出的祟气再这么多,只要你将蛇骨矿洞内的能量全部吸收,剩余的游荡在岛上的祟气也不过是无根浮萍,交给巴尔泽布手下的这小子绰绰有余。”   “嘛~左右我们不差这一天两天的,不是吗?”   估摸着倾奇者就快回来了,伊白一边加快进食的速度,一边向奥罗巴斯寻求帮助:   “所以,对八酝岛上发生了什么,奥罗巴斯大人您有头绪了吗?”   “感知到了一些。”   白色摩挲着从少年的脖颈处滑到了他的手上,支起上半身,懒散的蛇脸罕见地浮现出几分严肃神色:   “千年之前,在我死后,为防止魔神残秽污染八酝岛,魔神巴尔和当时的鸣神大社宫司——狐斋宫在八酝岛上设下封印阵法,配合着我身上那些外海珊瑚生长留下的痕迹,将本该污染地脉的魔神残秽重新封印进了我的骸骨之中,让它们以特殊的结晶体——晶化骨髓的形式慢慢析出。”   “我不得不承认,幸好这种封印阵法直至魔神战争末期方才出现,否则当年的战争还要惨烈上百倍……”   追忆起往昔,白蛇身上的细小雷电伴随着祂的情绪变化,炸得更加欢快,也拉回了奥罗巴斯的思绪。   他慢吞吞又顺着伊白的袖子缩回他的身体中,总结道:   “我能感觉到,八酝岛上存在三个点位,压制着我的躯体,但其中两个传来的压制力已经微乎其微,约莫已经失去了效果。”   “两个失效点位产生的压制力相同吗?”   少年不疾不徐追问。   奥罗巴斯闭上眼睛,认真感知了一番:“相同。”   “那么问题来了。”   少年微眯着眸子:“既然压制力相同,就说明封印很大概率不是自然风化失效,而是人为破坏。”   “可是是什么人破坏的封印呢?如果是希望八酝岛在魔神残秽的影响下化为死地的恶徒,为什么又单单留下最后一个封印点呢?”   咽下最后一口干粮,少年站起身,从他所在的悬崖边望向岛内。   借助渐渐明亮的天光,透过朦胧雨雾,凭借着这一世卓越的视力,伊白能够清楚地看到绯木村的红枫、矗立在村子中央高大精致的雷之七天神像以及极远处仅只能看到一片剪影山峦般庞大的蛇头。   将这一切纳入眼底,白发少年轻轻开口:   “奥罗巴斯大人,你觉不觉得,这在祟气影响下与外界隔绝的八酝岛,就好像一个被精心挑选出来的蛊虫罐?”   而绯木村的那些村民,自然就是被关入罐中的试验品。   起码据伊白所知,魔神残秽本质为魔神权柄和高浓度元素力结合形成的污染性与同化性极强的能量。   这种能量会致人死亡。   但没有一例现实的例子表明,魔神残秽会改变受其影响的人类的生命形态。   最后这一条,可同样是天空岛神明的特权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关于新年番外:其实已经写完啦~但是写完后发现和主线有较强的关联,不太方便放在隔壁QWQ,等我完结稻妻,会以“番外”的形式放在正文。 第254章 第 254 章 倾奇者回来的时候,伊白已经将不该出现的东西全部都收回包袱里。   人偶并不需要进食,但倾奇者似乎并不想伊白知道自己人偶的身份,只推脱说在外面采了些野果已经吃下,而后便是寻了个避雨的地方生火烧水,补充随身所带的水源。   等做完这一切,也就意味着两人短暂的休息时间告一段落。   虽相处时间不长,但共同经历了名椎滩上对流浪武士们的审问和攀岩活动后,伊白已经和倾奇者产生了无言的默契。   面容稚嫩的两个少年只需简单眼神交流,便已知晓接下来的行动。   “那么,阿倾我们一起走吧。”   “好!出发,绯木村!”   虽有常言道,上山容易下山难,但考虑到这二人上山的时候走的便不是寻常路,这趟从山崖边到河谷处的下山之旅便显得尤为轻松。   只花了约莫一个小时的工夫,绯木村的红枫树便近在二人眼前。   看着在强风中吱吱呀呀摇晃着的连接绯木村和山谷谷壁的吊桥,伊白眼神微动。   好消息,虽然八酝岛有极大的可能性沦为陌生存在的试验场,绯木村人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受人操控的试验品,但这个阴谋者似乎并没有盯死绯木村。   否则的话,这座村子连接外界的唯二的吊桥就不会健在了。   且很显然,不止伊白一个人留意到了吊桥对村子的重要性,几乎是伊白和倾奇者出现在吊桥旁的下一刻,隔着约莫五米来宽的吊桥,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从对面传来:   “喂!对面的,你们是什么人?不知道八酝岛是军事重地,不允许随便登岛吗?!”   还有人!   还有活着的人!   还有活着并且保持清晰理智的人!   倾奇者的眼中瞬间绽放出喜悦的光,正想抬高嗓音回应,突然意识到自己身边还有伊白在,顿时又将冲到嗓子里的话压了回去,低声问道:   “等一会儿我该怎么介绍你呢?”   “叫我好心的冒险家就行。”   “好!”   得到了答复,人偶少年当即扯着嗓子大吼道:   “我是神无冢踏鞴砂派来查看情况的刀匠,我身边的这位是路上偶遇的好心的冒险家!!在路上我们遇到了从八酝岛逃出去的五个流浪武士,请问村子里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这一次,吊桥另一头的人并没有立即传来回复。   雨势慢慢变大,强风一股接着一股,雨滴砸在吊桥木板上的哒哒声、落在吊桥旁红枫树上的划拉声,以及河谷间强风呼啸而过的怒号声成为天地间的主旋律。   如果不是有伊白在一旁同行,倾奇者甚至会忍不住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声音其实是自己的幻觉。   这样想着,人偶少年忍不住抬脚向前,企图走过吊桥去探知绯木村的虚实。   但伊白拉住了他,倾奇者回眸看去,就见白发冒险家眉眼微皱,面上虽同样浮现担忧之色,总的来说却是要比自己稳重得多。   “不能贸然过去。”   似是早已预料到了倾奇者的疑惑,不待人偶少年开口询问,白发冒险家便贴心地为其解释:   “作为连接绯木村和河谷两岸的唯一通道,吊桥对村子的重要性可想而知,但看守吊桥的人却不是守在河谷这侧,说明对于村子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比起吊桥被割断,将他们全部都困在村子里,他们更担心有强敌从外闯入。”   “你说得对……”倾奇者收回了迈出去的脚,讷讷回到了红枫树下,但越是即将触及真相,他的心绪也就越发难以平静,来回踱步着喃喃道:   “可又是什么样的存在……会被绯木村的村民视作‘强敌’?驻扎在绯木村附近的稻妻士兵又去了哪儿?”   “如果村子里真的发生了如那五个家伙所说的疫症,能不能放人进入村子,必然不是一个守桥人能够决定的,再等等吧。”   拍拍倾奇者并不挺括的肩膀,伊白柔声安慰着焦急的少年。   正如他推测的那样,等候了约莫半刻钟,一道头戴斗笠,穿着蓑衣,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身影便出现在摇晃的吊桥上。   “哪位是从踏鞴砂前来的刀匠大人?”   声音苍老而疲惫,显然和方才与二人对话的受桥者不是同一人。   “我我我!”倾奇者连忙举起手,并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印章,将其展示在斗笠人的面前:“我是自踏鞴砂而来的刀匠,奉造兵司司正丹羽久秀之命前来查看情况!”   听到丹羽久秀的名字。又自己打量了一番信物印章,斗笠人挺直的背脊稍稍放松了些,冷漠肃穆的气势亦稍有和缓,但依旧没完全放下戒备心来,继续问道:   “那么——”   他看向伊白:“这位就是好心的冒险家先生?”   “是的,我自离岛而来,冒昧登岛原是为观赏绯木村的红枫,却不想在名椎滩上偶遇了这位刀匠小友,遂结伴同行。”   “是在名椎滩上遇见的啊……”   见倾奇者点头肯定了伊白的说法,斗笠人这才放下戒备和敌意,遮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的面罩下,苍老的声音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外面雨大,二位请随我进村吧。”   在斗笠人的带领下,伊白二人踏上了摇摆不定的吊桥,缓缓走入矗立于河谷中心位置,宛若岛中孤岛一般存在的绯木村中。   风依旧嘶吼的凄厉,雨滴打在人身上也依旧生疼生疼,但或是因为雷之七天神像,绯木村中并未有落雷出现。   “这是将军大人的庇护……”   似是看出伊白和倾奇者的惊讶,斗笠人悠悠解释道:“多亏了将军大人,我们才能世代于此定居,既不惧雷电的威势,也不惧猛兽的侵袭。”   走过吊桥,便是绯木村。   和已经出现钢铁水泥蒸汽机的枫丹不同,稻妻的民生文明暂且处于较为原始的农耕文明阶段,虽毗邻蛇骨矿洞这样一个神造大矿的侧旁,绯木村显然并未因大矿的开采获得经济或资源方面的增益,泥瓦木房,农家小院,和海祇岛望泷村看起来大差不差。   但单就呈现在伊白面前的模样来看,当下的绯木村显然远不及望泷村繁华。   不,准确一点来说,当下的绯木村简直可以说是安静得有些过分,除了零星传来的犬吠鸡鸣和偶尔两三点零星的烛光证明此地并非无人荒村外,此地似乎已经没有了活人。   微垂着眸子,跟在斗笠人的身后,透过喧哗的雨声少年尽力捕捉着承诺里除了他和斗笠人外其他人的呼吸动静。   一道、两道……和村落里的那些灯火一样,整个绯木村里加上他和斗笠人外,竟是只有四个活人,且这其中还包括未曾与他们相见的守桥人。   但同样的,空气中也没有血腥的气味。   姑且可以排除此处遭遇了一番屠杀的假设。   所以……这座小小的寂静的村落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正在此时,倾奇者也以后知后觉地发现了村子的异常。   考虑到自己现在的身份是“来历不明的冒险家”,贸然问出涉及村子的问题恐会触动斗笠人敏感的神经,纵使有疑惑,伊白只是在心底暗自揣测。   倾奇者可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神无冢和八酝岛彼此毗邻,踏鞴砂的刀匠村和绯木村来往密切,甚至时常有婚嫁交流,拿着丹羽久秀信物的倾奇者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半个自己人。   少年心有好奇,便也就直白地问了出来。   “那个,老爷爷,村子里的其他人呢?还在睡觉吗?”   斗笠人微顿脚步,只淡淡地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着,带着二人走向了位于村子中心位置,规模建造较之于其他房子都要更好一点的院落。   大概是村长一类的富裕人家的院子吧。   所以……这个出现在他们身前的引路人会是绯木村的村长吗?   斗笠人熟练地打开院门,走入房屋,顺手还递给了伊白和倾奇者两双待客所用的建议编织草鞋。   但让人感到疑惑的是,即便走入了屋檐下,斗笠人依旧没有解开他的斗笠,一整个神神秘秘见不得人的模样。   等等——   见不得人……的模样!   灵感被瞬间点燃,伊白的瞳孔也惊诧而猛然一缩,对于斗笠人的异状和绯木村过分的寂静,他的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   而斗笠人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他的推测。   “刚刚听你们说,在来的路上,你们还遇到了五个流浪武士是吗?”   “是的。”   倾奇者乖巧应答:“他们自诉说是从八酝岛逃出去的,为首的那个大高个戴着红色武士头盔,其他的四个人则是戴着木斗笠,和我们碰到的时候,那五个家伙在名椎滩上架起拒马,企图打劫我们的食物。不过被我们反向揍了一顿。”   “哼,确实是那几个小混蛋的行事作风,小友揍得好!”   斗笠人冷哼一声,看模样对那五个流浪武士很是不待见,可他的强硬只持续了三秒,一边摸索着出柜子里拿出一支蜡烛将其点燃,再将燃烧着火光的烛台推到更靠近伊白和倾奇者的一侧,斗笠老者的声音便又迅速软和了下来,迟疑发问:   “那五个小混蛋……现在怎么样了?”   “我和阿白揍了他们一顿,然后让他们离开名椎滩,去踏鞴砂找丹羽大人汇报八酝岛上发生的变故。”   听到倾奇者说让那五人去找丹羽久秀汇报情况,斗笠老者略微有些放松的背脊再度挺直,只不过这次他久久未曾开口。   这一下,连初涉人世不通人情的倾奇者也发现了斗笠老者的异常。   屈膝盘腿乖巧坐着的少年小口啜饮着杯子里的粗茶,静待老者做出决定。   湿冷的风从屋外传来,打着卷儿袭向白烛上的火光,火光猛地晃动,带动烛芯发出细微的炸响。   伴随着珠光的摇曳,透过雨滴敲击在瓦片上的咚咚声,伊白耐心地捕捉着村子里的呼吸声。   就在刚刚,从村子的边缘位置突然多出了一道呼吸声。   ……果然,村子里的其他人都藏起来了,且藏匿的地点十分隐蔽,连气息波动都能隐藏起来。   就是不知道这些藏起来的人之中,包不包括同样受到祟气侵袭的八酝岛驻军。   正当伊白思忖之际,斗笠老者经历艰难的思想斗争,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看向倾奇者:   “关于岛上的变故……那五个混蛋告诉了你们多少?”   倾奇者先是一愣,随即利落答道:   “蛇骨矿洞异动、祟神祟气爆发……还有村子里受猛增的祟气影响产生的古怪疫症,他们都已和盘托出。”   这一句话仿佛顷刻间将斗笠老者的精气神都抽空了一般,强挺着的背脊伴随着一声绝望疲惫的叹息缓缓弯曲,斗笠老者苦笑道:   “竟是全部都告诉给你们了吗……这样啊……那我再做过多的掩饰也都是无用功了……”   “两位小友,非常冒昧以这样的姿态出现在你们的面前,但是……我们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一边说着,老者缓缓摘下了自见面起便裹得严严实实的斗笠,露出了隐藏的真容。   ——苍老,枯瘪,皱纹爬满他的脸颊,像是久经岁月风霜的枯树皮,唯一和枯树皮不同的就是老者的肤色,呈现出不自然的冷白。   然而,比起这出现在乡下老者身上尤显诡异的冷白肤色,那些密密麻麻遍布他半张面孔形似蛇鳞的皮肤角质、呈现黄色的竖状蛇眸以及交谈间依稀可见的分叉的舌头显然更加诡异。   除了还拥有着人类的体态,但从这张脸来看,老者更像是白蛇所化的妖怪。   纵使已经从红头盔武士那里听说过祟气疫症的表现,亲眼目睹这份异变依旧叫倾奇者忍不住瞳孔地震。   “这样的我们……”   老者用近乎于啜泣的声音悲叹道:“真的还算是人类,真的还算是将军大人的子民……”   他抬起手,摸到自己的侧脸,然后狠狠的扣起一块蛇鳞,将其猛地把了下来,像是在向倾奇者谋求一个答案,又像是透过倾奇者透亮的紫眸,询问那位高居于鸣神岛天守阁中的紫眸神明:   “……真的,还配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可恶,日六大计遗憾坠机QWQ,明天一定!!! 第255章 第 255 章 闭关休养的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自然无法给予老者答案。   但无论那位真正的稻妻雷神对于子民所感疫症是何态度,现如今站在老者身前倾奇者和伊白都只有一个回答。   “当然有资格活下去!”   “我想,比起将军大人,你们更应该为自己活下去。”   少年们几乎是同时开口,在听到对方给出的答案之后,目光默契交错,少年们因绯木村祟气异症产生的焦急都不由得平息了几分。   特别是第一次离开踏鞴砂就遭遇了这种危机的人偶少年。   听到白发同伴那铿锵有力的回答,倾奇者从心底由衷生出一股庆幸的感觉来。   ——这样的心情或许有些软弱,但能在名椎滩上遇到伊白,能和伊白同行至绯木村,真的是太好了啊。   少年们的情绪并没有感染到老者,或者说,在他看来少年们的许诺实在是过于天真过于的不切实际。   而稻妻从来就不是一个天真的国度。   勉强勾起一个僵硬的笑,算是表达了对少年天真而热血想法的感激。      自变故后难得见到外人,忍不住将情绪发泄一通,老者终于冷静下来,他接过倾奇者递过来的手帕,拭去因强行拔下鳞片流下的血污,歉意道:   “抱歉,让你们看到了老夫失态的样子。祟气异症的情况二位已经了解得差不多,让老夫为你们介绍一番村子里的情况吧。”   他强压下眼底的悲痛,叹着气继续讲述:   “老夫乃是绯木村的村长,喜多院三守,绯木村共三百五十六户人家,现存活有五百一十三人,其中五十岁以上的老者一百一十二人,年轻青壮三百二十三人,不满十岁的幼童七十八人。”   从海祇岛的岛志上,伊白了解过稻妻的人口分布。   稻妻是个实打实的岛国,境内共有六岛,但六岛之中除却鸣神岛外,要么是海祇岛那般存在文化隔阂的“荒僻之地”,要么是八酝岛和踏鞴砂这样肩负着特殊任务的“军事”岛屿,要么就是鹤观岛那般完全不适合人类居住的岛屿。   唯一好一些的清籁岛,数十年前倒是一片不错的,开发潜力极大的岛屿,但在岛上镇守魔物封印的巫女因一己私情解开魔物封印后,整个清籁岛都化为了环境恶劣程度与鹤观岛相当的绝地。   在这样的大环境下,稻妻八成以上的人口汇聚于鸣神岛,而剩下的一成,则主要在汇聚在了海祇岛望泷村、神无冢踏鞴砂刀匠村、八酝岛绯木村和稻妻唯一对外商港离岛上。   绯木村的人口就算是略少于望泷村,也不应该只剩这些人吧。   伊白有心询问,可碍于身份问题总不好开口。   啧,看来必须尽快做些什么取得村长的信任,不然行事总是怀有顾虑。   好在他身边还有倾奇者这个同伴。   毫无心机的单纯少年不知不觉间已经变成了伊白的嘴替,他直接将疑惑问了出来:   “只有……五百一十三人?可是来的时候丹羽明明说绯木村的人和刀匠村差不多啊……”   喜多院村长沉默了三秒,轻缓的声音难掩痛苦,可痛苦之中,似乎又有两徐解脱般的轻松。   他垂着松垮的眼皮,缓缓道:“因为剩下的七百多个孩子,已经用死亡洗刷了身为鸣神子民却因祟气而化为远吕羽氏尊傀儡的耻辱。”   “他们是真正的勇敢者……而我们……我们只不过是苟且偷生的废物罢了……”   远吕羽氏尊,奥罗巴斯除“海祇大御所”外的另一个尊称。   诚然,在千年之前奥罗巴斯和雷神巴尔泽布确实打过一架。   可战争已经过去千年时光!奥罗巴斯还是那个惨兮兮被斩成两半,死后被物理意义上敲骨吸髓的手下败将——   如果说,那七百多个已死之人是无法接受自己半人半蛇的特殊形态,认知错乱下悲愤自·杀,伊白会为其感到惋惜和同情,甚至难以自控地生出几分“自己如果能来得更早一些,事情或许就能发生改变”的愧疚和后悔。   可“洗刷耻辱”这种理由的出现,便只叫伊白感到荒谬。   感到难以置信和荒谬的不止伊白一人。   “七百个人……就因为这种……这种理由选择放弃自己的生命?!”   紫眸少年的眼睛近乎惊恐地瞪大,一整个呆愣愣的状态,他像是一下子听不懂稻妻话了,完全无法理解喜多院村长说的是什么,又像是被残忍地打破世界观的孩童,一整个快要碎掉的脆弱状态。   “——来自刀匠村的这位客人”   回应他的是喜多院村长庄重而肃穆的表情:   “还请你不要用这种轻飘飘的语气否定他们的信念,他们是怀揣着身为鸣神子民的荣誉赴死,用‘这种理由’形容他们的决心,是对那些勇敢者的羞辱!”   倾奇者唇瓣颤抖,少年本能性地想要反驳,却不知该从何说起,嘴唇张开又合拢,半晌也说不出话来。   世界观遭到冲击的倾奇者手足无措,借助着桌子的掩护,伊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人偶少年紧紧攥着衣服下摆的手,从人偶少年的口中接过了喜多院村长的话头:   “但事情真的已经发展到非死不可的程度了吗?漆黑灾厄让稻妻的子民数量锐减……从那场灾厄中幸存的每一个人,都是将军大人宝贵的子民。”   “或许……等到有人向鸣神岛传去消息,绯木村的大家会得到将军大人的赦令呢?”   身体中传来大蛇魔神冰冷的嗤笑声,好似在嘲讽伊白敬重稻妻雷的惺惺作态。   可伊白知道,别看奥罗巴斯表现出对八酝岛的状况毫不在意,对雷神子民浑不关心的模样。   但这条口是心非嘴硬心软的蛇既然会为海祇岛的先民停下追逐自由的脚步,又怎么会真的对正遭受着苦难的无辜者无动于衷呢?   更别说……这些无辜者遭受的苦难,事实上正于它息息相关。   就在喜多院村长说出有七百个村民为洗刷作为远吕羽氏尊傀儡的耻辱选择死亡这一消息时,通过共用一具身体的特殊联系,伊白明显感知到了大蛇魔神骤然蓬勃的怒意。   祂在生气。   祂很生气。   不是为自己的存在被视为耻辱。   而是气愤于竟有七百多个人因此放弃了生命,旦眼前的苍老的,理性成熟稳重的人类还对此表示推崇。   气愤之余,也有那么一小丝丝的伤心。   伤心于纵使自己已经死去,却在千年后成为无辜者死亡的理由。   复杂的心绪透过一人一神灵魂上的连接传递到伊白的胸腔之中,伊白本该安慰这位复生的神明,但怎耐少年也只是看起来淡定而且。   实际上……实际上他只觉深深地荒谬。   就如同前世第一次知道“白淞之围”这场全枫丹廷人一起装聋作哑粉饰太平的惨剧时一般。   不应该是这样的。   这世间,没有人或者神能因为这种莫名其妙的理由夺走他人的生命,也不该有人如此轻贱自己的生命。   伤害本身不应成为继续加害受害者的理由,这种行为和精神更不应该受到推崇!   “不,不是赦令,你们本就无错,何来赦免之说。”   摇摇头,白发冒险者纠正了自己的错误,而后便在下一秒撞上了喜多院村长悲伤无奈的眼神。   他像是一位循循善诱的老师一般,耐心的引导着倾奇者和伊白:   “这位小友既是自离岛而来,可曾听说过虎啮的千代的故事?”   虎啮的千代,原名御舆千代,乃是稻妻异族之一的鬼族出身的大将,曾为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的亲信,在数十年前的漆黑灾厄中亦杀敌勇猛,立下赫赫战功。   在一次与漆黑魔物的战争中,御舆千代被一只虎形魔物吞入腹中,却英勇强悍地直接从魔物肚子中破体而出,故而拥有了“虎啮的千代”这一美称。   然好景不长,那次战斗让御舆千代被漆黑的不祥之力侵蚀,邪恶堕落,甚至失控地对雷电将军举起了武器。   当然,即便虎啮的千代已是凡类中数一数二的勇猛者,面对将军也依旧渺小如尘埃。   被将军斩断一臂一角的御舆千代逃入山林不知所终,旦在她做出僭越之举后,御舆千代所属的鬼族从本就深受歧视误解变成了人人喊打,御舆家族更是墙倒众人推,沾上洗不掉的“污名”。   “对抗漆黑兽灾的英雄,我自然知道她。”   海祇岛和鸣神岛的消息并不完全共通,但御舆千代的故事广为流传,伊白自然也听秋奈巫女讲过。   顺带一提,这位的故事及遭遇也是伊白完全无法理解的类别。   初听这个故事的他和奥罗巴斯讨论了一夜,他带入普通人视角而奥罗巴斯带入巴尔布泽的视角。   奥罗巴斯表示巴尔泽布仅仅对敌人冷酷如秋风扫落叶,对身边人却是一等一的好。   当年海祇岛东征之战中,天狗族长笹百合战死后,祂明显感觉到巴尔泽布打祂更用拼命了,且在不久后就拼尽全力使用无想一刀,干掉奥罗巴斯的同时,杀死了导致天狗族长死亡的海祇岛人。   如果御舆千代真如情报中所说是巴尔泽布身边的亲信,别说她是无心之举,就算是有心的,巴尔布泽大概率也不会计较她的冒犯。   伊白则觉得,就算御舆千代做出以下犯上之举,但她是为抵御漆黑灾厄负伤失控,既是英雄,也是受害者。   就御舆千代这功绩,放在须弥当个大贤者绰绰有余。   至于对“君主”挥刀?“大贤者”劳苦功高事业繁忙,一时眼花看错了人or神也不是不能理解。   总之,深入讨论后,一人一蛇一致认为御舆千代应该是被送到某处秘密休养了,而关于御舆家族的衰落,则是御舆千代的政敌落井下石,巴尔与巴尔泽布约莫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但现在……   看到喜多院村长这真情实意的模样,伊白对自己先前的推测产生了质疑。   “英雄吗?小友可真是一位心软的孩子啊……对那逆臣竟也以英雄相称。”   言语间,这位老者似乎对御舆千代很不待见,可只要看到他的眼睛,观察他的神情,就会发现那眼神并非不屑,而是自嘲。   “但如果稻妻能多一些如小友一般的善人……或许,有幸活下去的孩子们,能过得更好一些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月末了,厚着脸皮向大家求求营养液~   今天写这段剧情真的疯狂卡文,因为……就算是把稻妻五百年前的资料都扒拉了一遍,我还是理解不了他们的脑回路啊!!   就……举个代表性的例子,御舆千代因在战场上被深渊污染而向影发动攻击,影不在意,但虎千代在意,御舆千代的亲生儿子更是认为向将军进行攻击的母亲是御舆家族的耻辱,不仅单方面断绝和千代的社会母子关系,后续还以背负“御舆”这个姓氏感到羞耻,在天狗的帮助下,通过改名的仪式从鬼族变成普通人,抹除了和千代的血缘关系,养子御舆长正同样觉得母亲的行为使得御舆家族蒙羞,于是前往踏鞴砂,成为踏鞴砂官员,参与到了踏鞴砂的故事中,留下了“桂木斩长正”。这个逻辑……就真的很日·本!反正作为中国人的作者君真的很难理解其中的日式忠义观念。   而且从其他NPC的反应来看,这种将军至高无上的唯将军主义在稻妻近乎于真理,所以才有了文中所写的这种情况,但凡换一个国家,都不会发生这种事情,然而这是稻妻,稻妻就……奇奇怪怪。   PS.另一个很意外的点就是,虽然稻妻人奇奇怪怪,但影本人其实意外的正常,这一时期的许多悲剧,锅真不在祂身上,我们影是外来神哇!姑且没有稻妻原住民奇奇怪怪的脑回路。 第256章 第 256 章 听到村长的这句话,在那数秒间,伊白眼前闪回了很多张面孔。   该怎么形容呢……这种明明还不到绝境却决意赴死,然后将自己的重要之人托付给他人的托孤行为还真是眼熟。   甚至于他自己都曾这样干过不止一回。   不同的是,彼时的他没得选,现在的他却拥有了小范围改变命运的能力和机会。   伸出手指,伊白戳了一下倾奇者。   引得倾奇者看向自己的同时,白发少年将目光落点在了他的胸前,看向那枚被挂在他脖子上的金羽。   思想这种东西,大概是名为“人类”的物种身上最叫人捉摸不透的特性。   强权者可以用权势使弱势者的行为屈服,却很难改变他们的思想。   无论这种改变是好是坏,大多数情况下,都必然是个漫长艰难的过程。   由好变坏,是为“驯化”,由坏变好,则为“教化”,而那极少数极少数的将漫长的“教化”浓缩在瞬息间的奇迹,则被称为“觉醒”。   上一世的伊白时间有限,不得已采用了最为冒险激进的方式。   这一世嘛,他想他有足够的时间。   但在“教化”的初期,想要改变村民们“为鸣神的荣誉赴死是为荣耀和忠义”的想法,就必然不能下猛料。   “将军”自己的意志就是个不错的由头。   倾奇者接收到了伊白的暗示。   被那“七百余人自愿为荣誉赴死”这一消息震惊的神情恍惚的少年先是一愣,而后缓缓抬手,隔着雪白的水干上衣布料,摸索着金羽的纹路。   身上所穿着的水干和脖子上所佩戴的金羽都是他从那座长满了红枫的别苑中带出来的足以证明他身份的器具。   水干的布料乃是稻妻妖精们织造的施加了元素附魔的特殊布料,专供天守阁使用,布质细腻,结实柔软,水火不侵,灌入属于魔神的元素力后,甚至可以在魔神级别的战斗中幸存下去。   故而,即便倾奇者一路从神无冢走来,风餐露宿,又是攀岩,又是冒着瓢泼大雨下山,都未曾使这布料染上丝毫的污垢。   至于金羽——这是鸣神大人亲手锻造的金属,装饰的制式也是唯有鸣神才能使用的规制,别说以稻妻人对鸣神信仰的纯粹和狂热根本不可能做出“伪造”这种事情来,就算是别有用心之人想要伪造,也绝对复刻不出鸣神独特的锻造技艺。   故而,当因地动而提前送别苑中苏醒的少年被桂木发现,并带到踏鞴砂的刀匠村后,出身鸣神岛的御舆长正很快就确认了人偶少年的身份,也正因为如此,来历不明且明显不是人类的倾奇者才能一直生活在名为“村”,实则和绯木村一样承担某些军事职责的刀匠村里。   可这些都是外人的看法。   唯有倾奇者自己才知道,自己对于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大人而言,大概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残次品。   指尖摩挲着金羽的纹路,与那位魔神有着相同的发色与眸色,甚至连面容都有七分相似的少年眸色微沉,陷入自我厌弃与沉默的同时,脑海中不自觉回想起一道和鸣神大人音色相近,却要更加虚弱且轻缓的女声。   那道女声的主人似乎虚弱至极,每说一句话都要耗费极大的心力,可祂依旧费力地抬起手,抚摸着他的头顶。   祂对他的创造者细细叮嘱:“……既然你觉得这孩子过于软弱仁善,无法承担你的期待,继承你的意志,那么不妨让他自己去寻找自己的方向,去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吧……”   强大而决绝,仅因出生时的一滴泪水否定了人偶少年存在意义的创造者在这道虚弱的女声面前宽和的堪称乖巧,默认了虚弱女声对他做出的安排。   对鸣神大人而言,会流泪会心软的人偶少年不是祂期待的执政代理者,是不合格的残次品。   但那温柔又虚弱的女声似乎并不那样认为,祂叮嘱完鸣神,又向人偶少年靠近了些许,缓声叮嘱道:   “……在那个地方,我看到了一位与你相似,义无反顾做出了以己之身镇压灾厄的少年……去吧,你会踏上属于你的旅程,在这段旅途中,你一定能找到足以赋予你名字的意义……”   因那位大人的期许,他被暂时安置在了种满红枫的别苑,并在地动致使别苑崩塌后走出了那一方小小的天地,踏上属于他的旅程。   这趟旅程该是怎么样的呢?   除了倾奇者自己,没有人能为他做下定义。   但在少年最初的计划中,他仅想以“普通人倾奇者”的身份走遍稻妻,而不是和那位高居于天守阁的将军大人扯上分毫关系。   ……虽然,这一计划在被御舆长正识破身份的那一天就发生了偏转,于踏鞴砂上规劝五个流浪武士暂离八酝岛的时候又被打破了一次。   但是啊……但是啊……但是被将军大人视作“失败品”的他,真的有资格有权利使用这枚金羽象征的权力吗?   倾奇者不知道,所以他还在纠结。   但喜多院村长已经没有犹豫纠结的时间了。   老者突然急促的咳嗽起来—很显然,祟神祟气对他们粗暴的身体改造给老者本就年迈虚弱的身体带来了极大的负担,在意识到倾奇者多少算是“官方来人”,而外界也即将知晓八酝岛的异变以后,喜多院村长强撑着的精气神直接溃散了一半。   他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胸腔,试图以这种方式催促自己的器官快点在客人面前结束这种失礼的行为。   然一只修长的手掌越过乌木茶几,轻缓却不容拒绝地按住了老者生出细鳞的干瘦手腕。   而就在那肌肤相触的瞬间,喜多院村长只觉得一股奇妙的力量从少年的手中传达到自己的身上,痛苦冗沉,饱受衰老和肉体异变折磨的痛楚似乎都清减了不少。   是错觉吗?   这样的念头在喜多院村长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便被更多杂乱的思绪覆盖,沉入了最底层。   “将怜悯与仁慈寄托在他人的身上可不是一个好习惯呢。更何况,难道村长看到我身边的这孩子后,还觉得此次祟神祟气导致的疫病仅仅是八酝岛一岛的问题吗?”   除却初次听闻绯木村内足足有七百人为所谓的荣誉毅然赴死的诧异和失态外,眼前年岁不大的少年情绪一直都稳定得可怕,即便是见多识广,自诩识人之术的喜多院村长都不能从他的面上看出过多的情绪。   倒是和一旁单纯直白将心思都写在了脸上的紫发少年形成了两个鲜明的对比。   喜多院村长说不清楚自己更想和哪一个打交道。   紫发少年单纯热血,还是自刀匠村而来的“自己人”,将那些妇孺孩童托付给他的话,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白发少年心思稳重,是误入八酝岛的“局外人”,但言谈间依稀可以窥见他的善良仁慈,如果他真如自述的那样是离岛来客,或许会为八酝岛的幸存者带来不一样的转机也不一定。   所幸,这二人似乎是同伴,故而认真思索后,喜多院村长索性将主导权交给了这两个少年。   咳嗽的欲望在白发少年的安抚下渐渐消减,少年的话语清晰传入喜多院村长的耳朵里,他睁大眼睛,似是想追问什么,少年却像是已经预判了他的追问一样,将另一个同样沉重的真相告知于他:   “在知道阿倾到来的消息时,村长您也应该疑惑过吧——明明这个月的晶化骨髓矿材早早就运过去了,为何刀匠村还会派人前来呢?但是这个问题在您亲眼见到我和阿倾后,出于想快些将情况交代给我们,让我们尽快离开八酝岛的想法,就被您暂时搁置了。”   “但这正是我们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啊——”   最后一句话少年说得尤为伤感,他好像是在对喜多院村长说话,又像是刻意告知于第三个人。   果不其然,喜多院村长暂未因此而做出过激的反应,坐在少年身旁的紫发少年已是一个激灵,彷徨与纠结尽数从那双透亮的眸子中散去。   伴随着伊白的叹息,在倾奇者的脑海之中,因奉御舆长正之命监察晶化骨髓原矿石而第一个染上疫症的桂木、因时时刻刻主持冶炼同样染上祟气疫症的丹羽,还有许许多多曾教导他冶炼锻造的刀匠大叔大婶,那些大叔大婶家里的,回围着他欢呼雀跃叫“大哥哥”的小孩子们……他们的面孔一一浮现,却又在下一秒,于倾奇者的想象中覆上一层白鳞。   疫症的源头是晶化骨髓中的祟神祟气,八酝岛躲不开,以晶化骨髓冶炼玉钢的踏鞴砂又如何能躲开呢?   还有村长先前所说的“虎啮的千代”——御舆千代……倾奇者依稀记得,桂木说过,长正大人正是出身于鸣神岛上曾显赫一时的御舆家族。   八酝岛上,绯木村的村民仅仅是听说过御舆千代的故事,便引以为戒,以生命洗刷耻辱,那么亲身经历过那场事变的长正大人又会做什么呢?   倾奇者生平第一次生出一股不敢深究的恐惧感。   而随即,伴随着这种惶恐感的出现,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摆在了倾奇者的身前   ——为捍卫那虚无缥缈的信仰,便要真正受害者去死,这样的行为真的对吗?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回忆起记忆中那位强悍而又冷漠的神明,倾奇者畏惧祂,却又忍不住依恋着自己的造物主。   那位神明无疑是冷酷的。   祂回因初生的人偶仅仅是流下一滴泪水便断言人偶乃是失败品,不足以肩负将军之职。   但那位神明同样有着常人所难以窥见的柔软。   纵使未曾亲身与祂相谈,但因灵魂于肉体一同诞生的缘故,沉眠于肉身中的时候,倾奇者也曾偶然听见那位神明与第三者的对话。   对于不合格的失败品,第三者的声音建议直接销毁以防生出变故,可他的造物主似乎更倾向于将他封印起来。   故而,纵使没有那位慈善的大人为他说话,鸣神大概率也不会直接夺走他的性命。   对于他这样一个无用的失败品、残次品,冷酷的鸣神尚有不杀之心,更何况是这些本就忠于祂的子民呢?   或者……   紧紧攥住手中的金羽,紫发少年骤然生出一种极为大逆不道的想法来。   ——有没有一种可能,为践行信仰付出生命的行为本身值得歌颂,但为了获得歌颂而去践行漠视自己或者他人的生命的举动本身,就已经入歧途?   这一念头浮现的时候,倾奇者自己都狠狠地吓了一跳。   但也正是伴随着这一想法的出现,倾奇者终于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他深吸一口气,插入了伊白和喜多院村长之间的谈话:   “喜多院村长,还请不要那么悲观,就像阿白说的那样,你们本就无罪,何谈洗刷罪过和赦免之说?”   喜多院村长的思绪还停留在伊白暗示的消息中,他艰难地眨眨眼睛,还没来记得说出反驳的话,就看到了紫发少年递到自己眼前的金色羽饰。   作为毗邻大矿的村落,刀匠村的姻亲村庄,喜多院年少之时也曾在踏鞴砂学习过锻造之术。   而他彼时的他所学习的,正是源自将军大人传授的锻造技艺。   和他同批次的学徒中,技艺最好的五人习得了将军大人的部分技艺精髓,融入自己的理解后,在往后的十余年中逐渐深耕并开宗立派,获得了“雷电五传”的殊荣。   但即便是这最出色的五人,也绝对无法完美复刻将军大人的技艺。   喜多院村长不认识金羽所代表的象征意义,从未窥视过将军大人尊荣的他也不知道眼前的少年与将军有着几分相似。   但他认得熔铸金羽的锻造技法。   那是在他学习锻造冶炼之术时,无数次被师父代理观摩,穷尽一生也无法复刻的完美技艺!   故而,喜多院村长确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   震惊到呆滞的目光从将军锻造的金羽缓缓移至少年的脸上,最终,落脚于少年紫意浓郁的发丝上。   恍惚间,喜多院村长想起了一则传说。   传说中,他们伟大的将军大人是雷电的主宰者,是永恒不变的万世之主,当祂高举于天守阁上时,紫色的雷电便从灾厄化为守护。   将军大人的头发,正是绚烂深邃而又神秘的紫色。   “您是……”   他张张嘴,压抑着激动和狂喜说出自己的推测:“您是将军大人的人?!”   拿着金羽的少年弯弯眉毛,尽可能多地露出一个温柔安抚的笑容来:   “是的,我是御建鸣神主尊大人的使者,鸣神大人,没有也不可能放弃你们。”   “所以——喜多院村长,不要再说什么死不死的了!我们既然已经到来,就不可能放弃绯木村的任何一个人。”   “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将军大人至关重要的子民!”   少年的眼神是那样的正直,语气是那般的真诚,再加上他雷神使者的身份——即便他话语中的内容与村长惯常所接受到的教育完全相悖,也叫喜多院村长生不出一丝一毫的怀疑和顾虑。   老者只是喃喃重复着少年的话。   “将军大人没有责怪我们,没有放弃我们……我们依旧是将军大人的子民……我们依旧是将军大人的子民!”   说完,仿佛情绪彻底解脱一般,年过七旬的喜多院村长竟丝毫不顾形象地号啕大哭起来。   一时间,做出不得了决定,说出了超级帅气台词的倾奇者再度尴尬僵硬了身体,慌乱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白发少年的手掌适时覆盖在他握着金羽的手背上。   倾奇者条件反射性地向这位可靠的同伴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只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调笑意味的打趣:   “很帅气哦,阿倾,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要肩负起踏鞴砂和绯木村的命运了呢”   肩负起……他人的命运了?   被认定为残次品、没有名字,没有存在意义的我吗?   倾奇者茫然地眨动着眼睛。   接触这个世界不过半年的少年还太过稚嫩,或许就像他的创造者说的那样,明明是人偶之身,他却太过柔软和仁慈。   他会心软,他会胆怯,他会纠结,他会后悔。   他实在不像是一名合格的掌权者,不适合担当将军之位。   可就算是这样的他,也有无论如何都要守护和争取的东西。   比如说……踏鞴砂的大家,又比如说……眼前蒙受苦难的无辜之人。   想明白这点,眼中迷茫尽数退散,他看向白发少年,重重地点头,清楚的“嗯”了一声。   但少年的帅气只维持了三秒。   喜多院村长情绪发泄式的哭声惊动了留守于屋外的村民,伴随着一声粗犷的厉声喝斥,一道身穿武士铠甲,身高两米有余的汉子一脚踹破障子门,径直闯入屋内,大声喊道:   “你们两个小贼,对村长做了什么?!”   而在他的身后,赫然还跟随着数十个持刀武士,显然正是那些留在踏鞴砂的守军。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本单元对散的安排很明显了吧~嘿嘿。 米哈游设计稻妻剧情的时候,需要契合原型国的文化,但咱写同人就不必顾及这么多啦~岁我一直都还蛮欣赏散身上的反抗精神,这种精神放在稻妻很罕见,但很关键哦! 第257章 第 257 章 伊白和倾奇者倒是稳得住,但那壮汉武士率领的士兵显然并没有伊白和倾奇者的好心态。   特别是在看到捂着胸口跪地痛哭的绯木村村长后,祟气疫症爆发后便一直积压在心底的愤怒于瞬息间释放了出来,为首之人大叫着便要冲上来打倒两个“恶徒”,拯救喜多院村长。   “住手!”   “停下!松!停下!”   两道呵止声同时响起,一道苍老沙哑,正是刚刚止住哭泣之声的喜多院村长,而另一道虽然音色疲惫,却能明显听出是年轻之人的声音,厉声自被武士踹开的障子门外传来。   这二人当是村内即有威望之人,名为“枫”的壮汉武士听闻呵斥之声后,竟真的老老实实僵在了原地,维持着一脚大步上前,一手将佩刀高高举过头顶,正欲劈砍向下的动作。   令行禁止的动作让伊白微微侧目——诚然,松的剑技在他看来破绽百出,但男人对身体的控制力却已经是伊白所见人类中极为出众的那一类,显然在习武方面极有天赋。   可他展现出的实战水平却又配不上他的天赋,懂行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踏上剑道修行之路恐怕不过半月余。   这就奇怪了,八酝岛和神无冢的守军都是以年为单位进行的轮换,且大多是有经验的老兵,怎么会出现松这样一个格格不入的武士呢?   记下松身上的异常,就在伊白思索间,后一道年轻男声的主人穿过松所率领的武士小队走入了屋内。   只见来者高约一米七八的模样,二十五六岁,一袭灰青色狩衣,灰白长发披散在身后,青灰色的眼睛覆盖在睫羽之下,面貌不算出众,病弱倚栏苍白清冷的气质却极为叫人有记忆点。   而这份独特的气质,配合上他那自脖颈处蔓延向上,足足占据小半张侧脸的白色蛇鳞后,就变得尤为妖异,乍一眼看过去,竟真有几分稻妻传说中山野精怪的味道。   或是男人自己也知道自己这副面容多么容易吓到人,进来的路上他一直低垂着头,胸腔内不时传出虚弱的咳嗽声:      “咳咳……两位贵客……咳,远道而来,我等招待不周还请见谅,希望你们不会被我们的样貌——”   一边说着,男人一边缓缓抬起头,露出异化的脸颊,然而就在他的目光落点于倾奇者身上时,强烈的惊愕感从他灰青色的眼眸中倾泻而出。   在这巨大的震惊之情下,男人喉咙不痒了,背脊挺直了,白皙的额角上冷汗大颗大颗的渗出,狭长的凤眼直接瞪得老大,呆愣愣看向倾奇者所在的方向,慌乱了阵脚:   “……将军,将军大人——”   站在伊白和倾奇者身后的喜多院村长此时终于收拾好了情绪,他将因哭泣而弄乱的衣袖稍作整理,站起身,接过凤眼男人的话:   “没错,左卫门,这位就是将军大人特别派遣到我们岛来处理问题的使者大人。”   村长的话让名为“左卫门”的凤眼男人止住了即将脱口而出的话,也让他软酸地打算就地跪下的膝盖再度挺直。   “使者大人?”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倾奇者,却又谨慎地不敢真的在少年的脸上停留,唯恐冒犯了和少年容颜相似的某位村长,故而只能聚焦在少年掌心所握着的金羽上。   “这难道是……将军大人的金饰?!”   “没错,不愧是在鸣神岛仔细研习过阴阳师的大人,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信物的来历。”   这位自村子中出现第一个生出蛇鳞的村民便一直愁眉不展的老者终于松开紧锁的眉头,露出一个轻快释然的笑来:   “而这位小友正是传达将军意志的使者,将军大人祂,没有怪罪我们的亵渎!祂没有放弃我们!”   此言一出,原本在左卫门和喜多院村子的呵斥下安静下来的士兵们都忍不住产生了些许骚动:   “真的吗?将军大人真的原谅了我们?!”   “这还能有假?如果只有喜多院村长一个人这么说也就算了,但惟神大人可是从鸣神岛而来的大人物,惟神没准还能亲眼目睹过将军大人的身姿,怎么可能认错将军的使者?”   站在众人身前的惟神左卫门快速伸手抹去了额角的汗珠,心下一声苦笑。   是啊,怎么可能认错呢?   惟神左卫门——但凡听说起这个名字,绝大多数稻妻人都会想到那位将稻妻妖术、神道和璃月仙法结合起来,创造出稻妻阴阳术的传奇术士惟神晴之介,认为两人或许存在某种联系。   事实也正是如此,惟神左卫门正是惟神晴之介晚年所收弟子,因先天身体虚弱,不便和师父早年收的师兄们一样修行剑道武艺,故而专精于阴阳术一道,又因天赋出众,被师父破格授予“惟神”之姓。   而惟神晴之介在稻妻境内可是名气足以和“虎啮的千代”媲美的传奇人物,只不过后者传奇的是“恶名”,而前者传奇的则是“美名”。   年少时便拜于天狗族族长麾下学习术法,漆黑灾厄后,为谋求抵御魔物和邪祟的力量远渡重洋,前往璃月求学。在此过程中,惟神晴之介幸得璃月仙人垂怜,习得仙术后返回稻妻,将璃月仙术和稻妻术法结合,创造出在抵御邪祟方面有着奇效的稻妻阴阳术。   且更难得的是,创造出这一奇术的惟神晴之介并未敝帚自珍,面对稻妻六岛邪祟肆虐的现状,他立刻广收门徒,传授这些学生剑道武艺与阴阳术,企图组建起一支专门清理邪祟的队伍。   虽然……队伍尚未训练出师,将军大人便从那处神秘险地归国,以雷霆不及掩耳之速将稻妻境内的邪祟魔物尽数斩杀,惟神晴之介组建的队伍也就毫无用武之地。   但有能力的人总能得到尊重,加之那些弟子也都从晴之介这里学到真本事,对这位师长极为推崇,故而惟神晴之介在鸣神岛也称得上是德高望重的人物。   托这位如师如父的师长的福,在年少之时,惟神左卫门曾有幸目睹过将军大人的风采。   即便幼年的绝大多数记忆都已模糊,可那位大人……将军大人、御建鸣神主尊大人精致美丽到完全不似凡人的容颜伴随高贵强悍无可匹敌的气质牢牢印在惟神左卫门的心中,至今都不曾有丝毫褪色。   故而,他绝不可能认错这位“将军大人使者”的容貌。   相似的容颜,加上经喜多院村长确认的由将军大人技艺锻造出的金羽饰品,紫发少年的身份毋庸置疑。   他迅速整理了一下慌忙从村尾赶来的过程中弄乱的衣物,恭恭敬敬地对着紫发少年所在的方向行礼道:   “在下惟神左卫门,见过使者大人,不知将军大人有何指示?如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我等必然竭尽全力去践行!”   强闯的乌龙就此结束,在左卫门和村长的协调下,松率领着武士小队前往两座吊桥入口处驻守,而四人则再度重聚于喜多院村长的小茶几前商讨事宜。   “绯木村物质不丰,怠慢二位还请见谅。”   “没事没事,真讲究起来,我这个‘外人’才是最多余的,但我想八酝岛情况特殊,两位应该不介意我也来帮帮忙吧。”   对自己的身份十分有自知之明的伊白接过左卫门递过来的茶水,笑眯眯道。   坐在他身边的倾奇者也连忙道:   “从名椎滩来绯木村的路上,多亏了阿白的帮助我才能这么顺利,我愿意为他担保。”   面对这一问题,初来乍到的左卫门明智地保持沉默,喜多院村长则是微微一愣,随即苦笑道:   “能得到小友的帮助就已经是极其幸运之事,我等怎会嫌弃呢?就是……事关祟神祟气,情况危险诡异——事实上,如果不是您为将军大人的使者,老头子我现在就该劝二位速速离去了。”   老者指了指自己脸颊上的蛇鳞:“这一次由祟神祟气引发的祟气病尤为特殊,从爆发开始,仅仅三天而已,我们的脸上就开始长出异物,我等已经无路可退,总不该叫你们也牵扯进来,平白祸害了你们。”   说完,他侧头看向窗外,看向神无冢所在的方向,长叹出一口气:   “但听小友的意思,踏鞴砂的匠人们,似乎也被这场祟气疫症状所波及……我们这两个村子,还真是倒霉。”   “是的,所以当务之急便是尽快控制住祟神祟气的蔓延!”   倾奇者肯定地点点头,勇敢直视喜多院村长:“村长可有什么头绪?”   这一次,喜多院村长却是当着两人的面看向左卫门,目光交汇间,将话题的主导权交给了惟神左卫门。   男人心领神会,清清嗓子,解释道:“关于如何治愈这一次的祟气疫症,我等暂无办法,但对如何抑制祟气扩散却已经有了思路。”   “哦?”倾奇者眼眸微亮,这可以说是他自登上八酝岛以来得知的第一个好消息,当即连忙追问:   “是什么?”   伊白若有所思地暗自打量惟神左卫门,结合对方“惟神”的姓氏,对他的身份已有所推测。   这样一来,村子里的人藏匿身形的原因他似乎也找到了呢。   惟神左卫门道:“使者大人可曾听说过八酝岛的封印镇物?”   倾奇者顿时尴尬地挠挠脸颊:“不用叫我使者大人,称呼我倾奇者就好,封印镇物的话……我只听丹羽说过一些,但不曾深入了解。”   惟神左卫门看向伊白,白发少年微微歪头,并没有刻意隐藏自己——他可没忘记自己在倾奇者那里还有一重身份是“对祟神祟气颇有研究的神官”。   “您叫我伊白就好,关于祟神和八酝岛上的封印镇物,我从长辈口中了解过一些。传闻八酝岛上共有三处封印地点,乃是千年前鸣神大社的宫司和将军大人一同设下,镇压祟神怨念的同时,借由阵法之力将祟神的力量凝练为晶化骨髓。”   “没错,虽不知伊白小友师承何处,但能知道八酝岛共有三处封印和晶化骨髓的产出原理,想来一定是位极为博学之人。”   惟神左卫门肯定了伊白的说法后,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我姓惟神,乃是鸣神岛大阴阳师惟神晴之介的弟子。半个月前,师父告诉我,因为漆黑灾厄和清籁岛惨剧接连发生影响到稻妻地脉的稳定,鸣神大社的宫司巫女忙于稳定稻妻地脉,无暇巡查八酝岛的镇物封印,故而将这一任务委托给了我们惟神一脉,适逢我到了历练的年纪,师父就将这一任务交给了我……”   伴随着惟神左卫门的讲述,祟气爆发前后八酝岛上发生的故事全面细致地展现在伊白和倾奇者的面前。   惟神左卫门登岛的时候,恰好就是九天前。   彼时的绯木村因圆满完成了鸣神岛下达的挖矿指标,从守军那儿采购了不少物资,整个村子都处于相对轻松的氛围之中。   即便不少矿工身体不适,已经适应了“祟气病”这一病症存在的村民也只以为这是新的病症表现形式,计划着凑钱去鸣神岛请一位医师前来诊断。   因往年也时常有鸣神大社的巫女前往村子视察封印,故而听说惟神左卫门的来意后,喜多院村长便爽快留下了惟神左卫门,盖因当时天色已晚,村长便建议惟神左卫门明日一早出发。   “……这几天来,我一直都在后悔,如果我能来得更及时一些,如果我敏锐察觉到村子里那些人的异状,尽早发现封印镇物出了意外,后续的危机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灰发男人的脸上流露出深深的懊恼愧怍之色,叹息着低下头:“是我有愧于师父的教导。”   一旁的喜多院村长拍拍他的肩膀,一边安慰他,一边继续着左卫门的讲述:   “这不是你的错,从鸣神岛抵达八酝岛,六天已经是极限,你再快又能快到哪儿去呢?事实上,左卫门你能留在村子里,才是我们绯木村的幸运啊!”   喜多院村长看向伊白和倾奇者:   “就在第八天的凌晨,祟神祟气经由蛇骨矿洞彻底爆发开来,关于疫症的表现情况,两位已经听那几个家伙说过了吧,但事实上……他们知道的也仅仅是‘异化’的初级阶段而已。”   一边说着,喜多院村长缓缓解下自己缠绕在脖子上、胳臂上的遮挡物。   灰黑色的遮挡物下,裸露出的枯瘦皮肤上零星点缀着蛇鳞,看上去反而不如村长的脸看上去可怖,但让伊白和倾奇者在村长的示意下,用手触摸他干瘦的皮肤后,竟从那皮肤上传来刺骨的凉意。   喜多院村长抽抽嘴角,似想露出一个笑来,但很遗憾,他并没有成功。   老者继续道:“畏火渴水,高烧不退,嗜睡困乏,身生细鳞……这是异化的初始阶段。”   “细鳞泛白、且逐渐遍布全身,初始阶段的困乏转变为极度的亢奋,且五脏六腑开始感到剧痛难忍——左卫门说,疼痛是祟气正在改变我们的内脏分布,这是异化的第二阶段。”   “这一阶段需足足持续三日,在这三日间,有人活活痛死过去,也有人因忍受不了痛苦结束自己的生命——那七百个选择赴死的孩子,大多也处于这一时期。”   “等到体温由温变冷,变得像是真正的蛇类一般,剧痛才会停息,而这也就象征着第二阶段的结束,我和左卫门,以及村子里的绝大多数人现如今都已度过了这一阶段。”   “至于第三阶段……”   恍若想到了什么极为痛苦之事,喜多院村长的眉头死死锁住,哽咽着难以继续说下去。   左卫门呼出一口气,代替了情绪激愤之下几乎不能言语的喜多院村长:   “极度饥饿,渴望血肉,同时躯体的变化不再局限于生出鳞片,还包括四肢退化,双腿粘连,向着蛇尾的形状变化……以至于仅仅持续三日的第二阶段,第三阶段显然会是一个更加漫长的过程。”   “绯木村内,尚未有成年人身上出现明显的第三阶段异化。”   “尚未有……成年人是什么意思?”   专心致志听着这一切的倾奇者敏锐察觉到了左卫门措辞的特殊性。   “是因为……小孩子正处于生长发育时期,更容易在祟气的诱导下产生异化吗?”   有着丰富学者经历的伊白则早早看透了其中的关键点。   “是的……”喜多院村长痛苦地捂着脸:   “第一个完成三阶段异化,彻底从‘人’变成‘蛇’的,正是我的孙子,一个出生刚刚三天的婴儿。”   “他好乖的,出生的时候就没有让他的母亲受太多的苦,后来第二阶段异化发生的时候,全村的小孩都忍不住哇哇大哭,唯有这孩子用极小的声音啜泣,像是生怕给我们添了麻烦……”   “那么痛那么痛,连成年人都忍受不住的疼痛他都挺过来了,可即便我们用尽手段,那孩子还是无法挽回的变成一条小小的白蛇,被前任守军大人当作异端斩杀……”   伊白注意到村长说的是“前任守军”,但他并没有点破这一点。   倾奇者则是紧紧地捏着拳头,眼角已然渗出了晶莹的水液。   但他强忍着没有留下来,声音温和而悲悯:“喜多院村长……还请节哀……那么,其他的孩子呢?”   “其他的孩子啊……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后,返回村子的左卫门当即在村内的空旷地窖内设下严密的结界,隔绝祟气,将孩子们都保护了进去。”   “同时,为了尽可能多地减缓村民们的异化速度,等待鸣神岛的指令,左卫门他还在村子的多处设下结界,虽不如给孩子们设下的严密,但已是对我们极大的帮助。”   从回忆的悲伤中缓过神的喜多院村长看向依旧一脸愧怍的左卫门:“所以说,不要再说什么对不起我们的胡话了,真正对不起的,是我们才对,如果不是顾及我们,以你的实力,哪儿至于沦落成这样一幅不人不蛇的模样?”   惟神左卫门抬起袖子捂住脸:“不不不,是我学艺不精……如果站在这里的是我的老师惟神晴之介的话,场面一定会有所不同!”   眼见两个人说着说着就快陷入自我内耗的漩涡之中,伊白不得不站出来重新拉回话题:   “所以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修复封印镇物,将祟神祟气重新镇压回去,对吧?”   “是的。”   这一次站出来的是惟神左卫门,很显然,修复镇物封印一事将由他主持。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份比丹羽久秀交给倾奇者的地图更加详尽的八酝岛图纸,而在那图纸之上,着重标红的三个点位尤其引人注目。   三个点位,分别位于藤兜砦的东北部、蛇神之首上方的山顶及蛇骨矿洞的内部。   与此同时,除了这三个点位外,还有一处位于八酝岛边缘标注为“无明砦”的海域。   惟神左卫门手指划过这四个红标地点,一一为伊白和倾奇者介绍:   “岛上的这三个点位便是封印镇物所在,八日前,祟气爆发后,我第一时间前往藤兜砦旁的封印点位检查情况,确定藤兜砦的封印镇物无恙并对其进行加固,故而,三个封印点位中,可以排除掉藤兜砦的封印点位。”   他按了按眉心,看向蛇神之首点位和蛇骨矿洞点位:“出现异常的大概是这两个点位,运气好的话,或许只有一个出现了问题,运气不好的话……两个点位都有可能发生意外。”   “只是如今我需看顾村子内的结界,走不开身,而村子里的其他人又都是普通人,即便靠近了封印点位也不能对封印进行修复加固,故而,这一任务可以交给两位吗?”   “当然!”倾奇者斩钉截铁应下惟神左卫门的请求,但随即他意识到一个十分困窘的难题:“但是,我并不会阴阳术,这样没问题吗?”   “没关系,我可以交给你。”惟神左卫门的目光再度匆忙掠过倾奇者的面孔,语气笃定:“你一定能学会的!”   “我也没问题。”伊白撑着脸,脸上露出明显的困乏之态,浅笑道:   “我家里也是开神社的,对于晴之介大人创造的阴阳术只是听说,但我想神道术法也能派上用场?”   “这是自然。”   面对伊白,惟神左卫门看起来就自然多了,但在注意到少年脸上的困乏后,他露出担忧之意。   “可是……”   “不是!”   伊白打断他不妙的推测,并打出一个大大的哈欠:“   并非被祟气影响,这是我大小就有的老毛病了,两位大人,可有地方借我暂睡一会儿?”   自大清早地被倾奇者从沙滩上唤醒至今,已将近十八个小时,伊白早就困得不行了。   强撑着意识听完关于探查并加固封印镇物的安排,他更是眼皮开始打架,恨不得下一秒就昏死过去。   这真是这具身体致命的缺陷。   希望……此番八酝岛之行,解决绯木村事件的同时,能把这一缺陷填补好吧。   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困倦至极的少年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教学的进度等我醒来,一定会速速补上”便眼睛一闭,失去了意识。   嘛……等此番事了,一定要好好睡上一觉。   意识消失前,即将闭上眼的少年恍惚间看到,那条藏入他身体的白蛇从他的手臂上缓缓浮现,像是一个小小的守卫者一般,缠绕着他的臂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有点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私密马赛捏!!! 关于散的外形:似乎从哪儿看到过一种说法,说散和影长得并不像。但按照雷神制作人偶代为执政的逻辑(看雷电将军)私以为影就是以自己作为参照物捏的人偶。至于后来逐渐变得不一样,教令院的踏鞴砂考据文案有记载,人偶会逐渐长出血肉,故而私以为就算五百年后的散和影长相不再相似,大概率是相由心生?嘛,反正此时就算是我的二设啦,站在玩家角度,相似的发色眸色真的很像QWQ! 第258章 第 258 章 “这就是倾奇者哥哥的同伴吗?”   “他已经睡了好久了哦。”   “阿云你看,他皱眉头了!是做噩梦了?还是和我们之前一样……就算是睡着了身上还是痛痛的?”   “有可能,那要不我们帮他吹吹?”   “唉……你们怎么都围在这个哥哥身边?这个大哥哥是村长爷爷的客人!你们别挤着他啦!”   “但是阿木,这个哥哥身边冰冰凉凉的好舒服哦,靠在他身边的时候我感觉身上都没那么疼了呢!”   “真的假的?”   伊白是在一群稚嫩且清脆的童音的叽叽喳喳包围中醒来的。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围绕在他的四五个孩童,和团在他头顶,直立起身高昂着蛇头的奥罗巴斯。   “哟,醒了~”   奥罗巴斯摇晃着尾巴和他问好,下一秒便被撑着地面坐直身体的伊白熟练地扯着尾巴团吧团吧像是围巾一样挂在了脖子上。   在他醒前凑在他身前的小孩儿们却是在伊白醒来的瞬间,嗖的一下以完全不符合他们年龄的灵活和速度藏到了周围的箱子杂物中,只怯生生露出一双好奇圆润的眼睛。   但即便他们的速度极快,伊白依旧清晰地捕捉到了他们的身影。   ——最大的约莫十一二岁,最小的才刚刚学会走路的样子,有男有女,脸颊脖颈皆已被白鳞覆盖,年纪最小的那个几个,甚至双腿已经完全化为了蛇尾,被年纪稍大的孩子抱在怀中跑远。   同样熟练地被伊白当作围巾围起来的奥罗巴斯贴心为醒来的伊白进行着介绍。   “自你在那个人类老者的家里昏睡过去至今,已经过去了十三个小时,现在约莫是半夜十二点,倾奇者和年轻小伙子将你安置在藏着绯木村孩子们的地窖后就离开了。”   “但应该是倾奇者提前做过安排,大概两个小时前,有个中年女性人类进入地窖,在你身后的木箱里准备了相当足量的寿司,可能是怕你刚醒过来就饿晕了吧。”   “那这些孩子们呢……我意识刚恢复的时候听到他们说……靠近我的时候,觉得很舒服?”   微微提起语调,伊白以极轻极轻的气音询问奥罗巴斯。   白蛇滑动摩挲的身躯微微愣住,而后才以一副似乎完全不在意一般的绵长语调嘟囔道:   “啊,这个啊……就像那位老者说的那样,这些孩子受祟气侵蚀影响的程度远超成年人,几乎是从人类变成了介于人类和元素生物之间的另一个物种……即便有结界的保护,也只是削减了结界内的祟气浓度而已,他们的身体依旧在缓慢地吸纳着弥散的祟气。”   “但很显然,他们的身体完全承受不了祟气的狂暴力量,故而无时无刻不因此感到痛苦……虽然他们是巴尔和巴尔泽布的子民,但看在村子的主人对你不错的份上,在他们靠近你的时候,我控制着那些多余的祟气,将之融入了你的身体中。”   “难怪……”   伊白若有所思地摸摸自己的肚子。   难怪足足睡了十三个小时,醒来后他竟一点儿也不觉得饥饿,原来是祟气能量填补了身体损耗吗。   白发少年熟练地无视奥罗巴斯话语中口是心非的部分,一语直击要点:   “所以,对于如何治愈绯木村村民因祟气失控受到侵蚀而产生的躯体异化病症,奥罗巴斯大人您有什么想法吗?”   这一次,奥罗巴斯并没有立刻回答伊白,而是保持了沉默。   直到伊白已经从昏睡刚醒的状态中完全恢复清醒,抬眸扫视地窖内结构,对地窖本身、藏在地窖内的约莫四十个孩子和惟神左卫门布置的结界做出基本的状况预估后,白蛇的嘶鸣才从耳边响起:   “……确实有一些思路,但展开讲讲或许会很花时间,而且无论采取怎样的方式,前提条件都是止住祟气的外泄。”   “我知道了。”   伊白心下了然,无论后续情况如何,当务之急都是将封印镇物重新复原。   但在此之前嘛……   看向那些怯生生的孩子,借助着地窖内那抹昏黄的灯光,伊白扯出一个无比温柔的笑容,主动开口道:   “在我昏睡过去的这段时间里,就是你们在照顾我吗?”   “是的。”   一个年岁稍长一些的女孩瞪着黑亮的眸子,小心翼翼道:“你是村长爷爷的客人,照看你是我们的责任。”   这么幼小的孩子,放在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应该还在上小学吧。   可提瓦特的风气不同于现代,绯木村又世世代代给拴在蛇骨矿洞里,村里的孩子长到一定岁数就会被大人带着下矿,以至于孩子们普遍早熟。   才十一二岁大呢,就懂事得很。   “这样啊……”昏黄灯光中白的仿佛在发光的漂亮少年似是露出了些微沉思的表情,而后骤然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但我还是希望能当面感谢一下你们呢,能给我一个拥抱吗?”   此话一出,将身形藏匿在黑暗中的小孩子们发出阵阵骚动,窸窸窣窣的移动声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传入伊白的耳中,共振的声波惹得他的耳朵微微发痒。   但少年只是安静地坐着,仿佛有着无限的耐心等候孩子们商议出个结果一般。   然而就在孩子们讨论时,不知道是那个孩子的手没抓紧,抑或者怀中的孩童挣扎得太过用力,伴随着啪嗒一声,一个双腿已经完全异化成蛇尾的小婴儿掉在了地上。   但小孩丝毫不觉得痛,反而欢快地笑出声,小小的身子嗖嗖嗖便借助着尾部的摆动冲出了黑暗的笼罩,冲进伊白头顶昏黄灯光照耀着的范围。   “小新!”   抱着他的大孩子惊慌失措,连忙就要补救,但或是年纪太小,行为逻辑都未曾定型的缘故,名为小新的孩子对蛇尾的适应能力良好,尾巴甩的飞快,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跑到了伊白的身边。   当即就又有几个孩子跨步上前,从遮挡物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抱歉先生!村里的大家说,我们现在的样貌会吓到外面的人……您……您别动!或者闭上眼睛,我们会派人把小新抱回来的!”   年纪稍大些的女孩子似乎成为小孩儿们之中的孩子王,这一次依旧是她开口和伊白沟通,声音故作镇定,但依旧藏不住紧张和害怕。   “不用了。”   面对这个凑到自己身边,将半个身子都蹭到他的大腿上摩擦,咿咿呀呀勉强吐出不成腔调的“凉——凉凉——”的小可爱,伊白笑得愈发温柔,抬手便将他拥入怀中,语气无比的怜爱:   “感觉好些了吗?小家伙。”   仓库中的其他孩子发出微不可察的倒吸凉气声,很显然,伊白的反应完全是在他们的预料之外。   明明恐惧、憎恶、愤怒、厌恶才是正常的情感,不是吗?   就像是村长爷爷家刚出生的慎一小弟弟一样,被那个讨人厌的守军司正发现后,那个出生才三天的小弟弟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当然,自那之后就不见踪影的还有很多人,比如说凶巴巴的讨厌的守军司正大叔啦,村子里某些小伙伴以及他们的家人啦……   小姑娘不是这一批孩童中最大的那个,但绝对是其中最聪明的那个。   许多小孩儿不知道“不见了”是什么意思,但小姑娘知道,其实就是“死了”。   死了,自然也就不会再见。   慎一弟弟之所以会死,是因为他从人类的孩子变成了白蛇的模样。   讨人厌的守军司正之所以会死,是因为那个家伙杀死了慎一小弟弟后还想杀了他们,绯木村的儿郎缺钱缺粮,唯独不缺的就是力气和胆气,要他们的命可以,但他们还没死呢,守军就要带着人把村里的孩童们以“邪祟”的名头处决。   这一点,是大家绝对无法接受的。   所以那些叔叔伯伯们也不见了。   小姑娘很伤心,很痛苦,村子里发生的变故让她知道自己变成了多么不容于世的怪物。   故而,当孩子们之中第二小的小新摇着尾巴跑到那个外来者的身边时,小姑娘屏息敛声,只觉大脑阵阵发晕,勉强自己开口的同时,也做好了如果那个外来者对小新不利就扯开嗓子吼叫,呼叫地窖外的人进行支援的准备。   可那个漂亮的外来人就这样轻柔地将小新拥入怀中,甚至体贴考虑到了尾巴的存在,将那象征着异常的蛇尾缠绕在胳膊上。   ——似乎无论是正常的人类孩童,还是他们这些异化的“小怪物”在他的眼中都别无二致。   他平等地怜悯着每一个拥有无辜灵魂的生灵。   感受到这一点的小姑娘嘴唇颤抖,半晌说不出话来。   但其他的孩子可就忍不住了。   漂亮外来者身上凉凉的气息本就十分的吸引他们,当那个人还在熟睡的时候,只要靠近他,身上那由内而外宛若蚁噬的痛痒感就像是被凉水洗涤过一遍一样,让这些被如影随形的痛苦折磨着的孩子贪恋万分。   如今少年已经身体力行地展示出自己的诚意,他还认真地许诺会给他们每个人一个拥抱。   自然而然的,贪恋那份温柔和凉意的孩子们便如乳燕投林一般,围聚在了少年的身边。   等到小姑娘回过神来的时候,白发少年正像是她那再也不见的大哥哥一般,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发顶,白皙修长的手指穿梭于发丝之间,为她梳理那些在地窖中网结在一起的结。   而没轻抚一次,身上那因异变而生的痛苦似乎便减轻了一分,直至来到一个小姑娘完全可以忍受的范畴。   ……就好像,已经习惯了忍耐痛苦的灵魂都被修补了一般。   真是一个神奇的外来者呢……   地窖里的孩子不算多,小姑娘是最后一个。   伊白醒后,在少年的默许下,奥罗巴斯得以借助伊白这一世的身躯作为媒介,最大限度地吸纳逸散的祟气,在帮助绯木村的孩子们进行理疗的过程中,别说是地窖中的祟气了,就连绯木村内的祟气都被吸纳一空。   但这终究只是暂时的。   如果不能堵住那两个泄露祟气的封印点位,除非伊白日日待在绯木村,否则孩子们的异化迟早会继续下去。   惟神左卫门拉开地窖的天窗时,看到的就是小孩儿们排队求抱抱的场面。   青年人疲惫的神色顿时柔和下来,他轻声问道:   “伊白小友休息得如何?”   “非常不错,感谢村长和您为我考虑得这么妥当。”   虽然不需要,但伊白还是对二人将自己送入结界表示了歉意。   “食物也很美味。对了,我听孩子们说,阿倾已经先一步离开绯木村了?”   惟神左卫门从梯子上爬下,点头道:   “是的,倾奇者大人不愧是将军大人的使者,他在阴阳术领域的天赋乃是我毕生所见之最!只用了一个时辰就从一窍不通的为入门者,学会了怎么对破损的封印进行修复和加固……水平已不在我之下。”   一边说着,他看了一眼簇拥着少年的孩子们,眼中柔色更甚:“倾奇者大人选择了蛇骨矿洞的封印点位,将蛇神之首的封印点位留给了您,”   “这确实是阿倾的行事风格呢。”   放下抱着自己的脖子,和奥罗巴斯抢地盘,以至于让白蛇憋屈地盘到他的头顶上的蛇尾小朋友,伊白站起身,看向惟神左卫门:   “那么我也不能认输呢,左卫门前辈,请教我阴阳术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可恶,又晚点了QWQ,评论区红包发发—— 第259章 第 259 章 惟神左卫门很难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   但如果真的要让他憋出一个词来形容自己的感受的话,就是难以置信。   难以置信于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天赋之人的存在。   如果说,倾奇者能在短短一个小时内学会阴阳术的封印篇的话,惟神左卫门还能安慰自己说,有着那样一张与众不同的面孔,身戴将军金羽的大人必然出身不凡,天才的表现也是情理之中的话,看一眼就能学会封印术,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无师自通阴阳术基本原理的神秘少年“伊白”又该做何解呢?   站在绯木村的村头吊桥处,撑着一把朴素结实的油纸伞,目送白发少年在一片风雨飘摇中离去的惟神左卫门实在是想不通。   “晴之介老师……您当年倾尽家财,辛辛苦苦组建起祓除邪祟的阴阳师队伍,但还没出发就听闻将军大人一神一刀顷刻间除尽六岛邪祟时,也是这般高山仰止似的感受吗?”   细雨撕碎了惟神左卫门的疑问,这除却绯木村外遍布祟气的孤零零的八酝岛上没有人能给予世界观都遭受了冲击的惟神左卫门解答。   但是……   天才又如何,普通人又如何呢?   “倒是我着相了……”   眼见白发少年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渊似的雨夜之中,撑伞青年摇摇脑袋,让自己从片刻前伊白那只需自己演示一遍就能完美复刻的惊人表现中回过神,笑着喃喃道:   “以八酝岛现如今的情况,能在危急之时出现伊白小友和倾奇者大人这样的不凡之辈力挽狂澜,才是我等的幸运啊。”   “更何况……”   似是想到了自己去地窖查看伊白情况时,看到的白发少年被孩子们簇拥在中心的场景,惟神左卫门作出判断:   “能让阿云和小新他们那般信任,这孩子绝对不是坏人。既不是坏人,传承晴之介老师的阴阳术又有什么问题呢?”   就算是老师亲自在此,也只会感慨自己碰到了恰好能承续自己衣钵的有缘人吧。   就像是……数十年前毫不犹豫收下还是个流浪乞儿的他一样。   这样想来,伊白小友那隐藏着的身份,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呢。   惟神左卫门轻易说服了自己。   但如若他能看透黑夜的遮掩,看到少年现如今的情况的话,恐怕勉强缝合的世界观还会再碎一次。   只见黑漆漆的山道上,剑客打扮的白衣少年头戴斗笠,衣袂翩然,明明是摸黑赶路,所行的山道嶙峋陡峭且遍布泥浆,却丝毫不见狼狈与慌乱,反而姿态悠闲,衣角微脏。   盖因此时的他正坐在一顶简易但结实的小轿上,四张白纸裁剪而成的纸人式神正一纸人扛着小轿的一角,单薄的纸片身体因附加上伊白特殊的元素力而变得格外坚韧,甚至能举着千倍于自身重量的小轿在山路上狂奔。   享受着小纸人服务的伊白一手看着从惟神左卫门手中拿到的地图,一手撸着蛇,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走。   “看这东西作甚?我的感知绝对比地图靠谱。”   白蛇不爽的一尾巴拍在地图上,但半透明的身躯穿过地图,没能对脆弱的纸张造成分毫印象。   奥罗巴斯也不恼,也是,祂堂堂大蛇魔神和一页废纸较个什么劲儿?   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奥罗巴斯晃晃悠悠抽回尾巴,挂在伊白的胳膊上,一副大前辈的口吻对伊白利用阴阳术和梦之权柄“由虚化实”制造出的代步纸人式神和小轿做出点评:   “不错的巧思,璃月仙术竟能与稻妻的妖怪术法结合形成这等奇特力量,虽在攻伐之术上略有不足,但如若将其运用进人类的日常生产生活,人类的生存处境必将得到极大的改善。”   “创造出这一流派的惟神晴之介竟又是巴尔和巴尔泽布的属下,啧,真叫神嫉妒呢……”   “惟神晴之介大师确实是一位相当有大义的前辈。”伊白笑眯眯地附和:“这一点上,作为晴之介大人的学生,左卫门前辈就很好地学到了晴之介大人的精髓……”   “你很看好那个年轻人?”   “当然!”   轻巧地应下,眼见事实诚如奥罗巴斯所说,与其看着简易的地图摸索找路,倒不如跟着翘在自己眼前的白蛇尾巴所指的方向走,伊白索性放下地图,专心致志的和奥罗巴斯交谈起来。   “那你刚刚还那么打击人家?”   奥罗巴斯一心二用,尾巴当指向蛇神之首的方向仪,脖子挂在伊白的肩膀上,拖着长长的语调不紧不慢地调侃道:   “只需看一眼就能将自己的绝学尽数复刻……那个年轻人倒是撑得住,没在你面前露怯,但从他的身上,我可是清楚地嗅到了恐惧的味道。”   “嘛,怎么能说是打击呢?”面对奥罗巴斯的调侃,白发少年却是摆出了一副分外无辜的纯良面孔:   “您自己也说了,阴阳术的本质便是将璃月仙术和稻妻妖怪术法融会贯通,我虽不擅长妖怪术法,却从秋奈姐姐那里学过朦云神社的神道术法,璃月仙术……施法原理我也是懂得的。”   “既拥有了这些前提条件,又有左卫门前辈亲身演示,还学不会阴阳术的话,未免也太对不起我活过的这么些年了吧。”   “再说了,修补封印点位刻不容缓,这种危急时刻,我要是为了所谓的藏拙拖延时间,才是对绯木村的大家真正的不负责任吧。”   少年给出的理由清晰明了,字字句句似乎都十分在理,奥罗巴斯嘶嘶吐出的蛇信子顿时僵在半空,认真思考了两秒,但依旧没从伊白的话语中找到错漏之处。   白蛇古怪地看了义正词严的少年,语气中满满都是疑惑:   “奇怪,怎么听起来你说的好像都是真的?”   但还不待伊白回答,祂又摇摇头:   “不不不,你小子不可能这么纯良,绝对另有图谋。”   “您这话说得——”   装模作样地叹出一口气来,蒙受不白之冤的无辜少年耸耸肩,耷拉下眉头:“我难道不是整个海祇岛顶顶纯良的好孩子吗?”   奥罗巴斯蛇眸眨了眨,忽然想到,三千年前的奥塞尔宫殿里,这小子差不多也是这般年纪吧,眼神无辜,姿态纯良。   彼时尚且还是条单纯蛇的祂还琢磨着这小子竟愿意牺牲自己一人保全部族,勉强算是值得受到魔神庇护的人类,等到奥塞尔从他身上拷问到消息,祂或许可以出面,保下他的一条性命,作为对其品行的嘉奖。   然后,就在下一刻,这小疯子便微笑着说出足以颠覆七之秩序的秘密,引来了天空岛神明的注视。   看那模样,竟是要带着祂和奥塞尔的海底之国一起正面硬刚天罚之钉!   毫不夸张地说,那数秒间,一直自诩文明蛇的奥罗巴斯无师自通了人类脏话,并亲切地问候了萨米基纳和摩拉克斯。   ——你们两个自诩养人类养得好的家伙,就是这么教孩子的?!   想到那位的手段,奥罗巴斯虚幻的灵魂身体都出现了轻微的炸鳞,整条蛇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   抬眸又看到笑眯眯的伊白,对上那双较之于初见越发深邃,也越发显得捉摸不透的紫眸,奥罗巴斯又抖了一下,十分肯定地给出回答:   “珊瑚宫伊白你老实告诉我,这三千年间,真的只有萨米基纳给予了你权柄的馈赠吗?”   “嗯?不然呢?”   奥罗巴斯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就算是伊白一时间也不知道这条蛇想问什么了,难道是伴随着祟气的纳入,祂感知到了生之权柄和深渊权柄的味道?   伊白正思索之际,就见奥罗巴斯蛇脸严肃:“我怀疑,摩拉克斯也偷偷赠予你一些‘岩’的权柄,并将其施加在了你的脸皮上。”   闻言,少年脸上的笑容更盛,带着宛如芙蕖盛开的无辜笑容,他一把薅过自由活动的白蛇:   “好了,奥罗巴斯大人您一直撑着身体,一定很累吧!来来来,等一会儿可是还有大动作,您就先在我的脖子上好好休息吧!”   说完,毫不客气地将白蛇薅直,熟练地围围巾式挂上了自己的脖子,但和之前不同的是,这一次,少年格外重视自己的外在形象,利用白蛇柔软的身躯打了一个漂亮精致的蝴蝶结。   奥罗巴斯:……   被蝴蝶结的“结”卡着脖子的奥罗巴斯沉默了两秒,慢吞吞道:   “珊瑚宫伊白,我是你应该侍奉的尊神。”   “当然,奥罗巴斯大人,您怎么能怀疑我对您的忠诚呢?”   少年半点也不见心虚,一本正经地编撰着理由:“书上说,这个姿势有利于爬行类活血化瘀。”   “呵。”   回应他的是奥罗巴斯的冷笑,白蛇愤愤不平:“我打赌,你绝对不敢对萨米基纳和摩拉克斯如此放肆!”   “这个啊……”   式神纸人的速度可谓极快,真珠之子的身份赋予伊白卓越的夜视能力,而这一能力也被术法同步到了式神纸人的身上。   小人们在陡峭的山壁上如履平地,每一次挪移就能向前窜出十多米。   故而在伊白和奥罗巴斯的交谈间,两人已经来到了蛇神之首的不远处,从伊白现如今的视角遥遥望去,恰好能看到雷暴紫光下漆黑巍峨的蛇骨剪影。   “谁知道呢?”   凝视着远方,伊白不禁想到了三千年站在大蛇魔神的脑袋上,目睹数千里之外,漩涡之魔神和岩王帝君两相对峙的宏大场面。    他轻笑道:“而且怎么能说这是放肆之举呢?是我对您的尊重哦!”    反正想想而已,又不犯法,他现在就能大胆开麦!白蛇围脖可能有些惊悚小众,但谁能不爱可爱的岩龙围脖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呜呜呜。评论区抽红包!一直抽到我能稳定更新时间!!! 给伊白准备的证件照和立绘细化完成,立绘会在文中伊白即将进入卡池时进行展示(希望我能憋到那个时候)(目移)。 证件照已经在老波特、大眼仔和小红薯上发布啦~小红薯昵称“西岁”,宝儿们要找我的话,可以直接搜索100的大名“乐正伊白” 第260章 第 260 章 山脉高耸,崖壁崎岖,但因有着即便变成蝴蝶结围脖依旧兢兢业业的奥罗巴斯的指引,在纸人式神的努力下,不消多时,一人一蛇就成功抵达了封印所在的山谷外围。   好消息:他们没找错位置,蛇神之首上方的封印镇物惨遭破坏,但作为封印构成的“磐柱镶珠”和“磐柱镇石”仅仅是被暴力拆开了而已,并没有被破坏封印和镇物的幕后黑手藏匿或者损毁。   又一个好消息:“磐柱镶珠”“磐柱镇石”和镇物之所以没有被藏匿和焚毁,是因为破坏封印的幕后之人刚行动完,就因意外猝死在了封印旁边。   “看样子,似乎是被雷暴劈死的。”   趁着伊白将纸人式神们收起来的功夫,奥罗巴斯缓慢且熟练地解开了用自己的身体组成的蝴蝶结,抢先一步凑到了封印镇物所在的特殊机关旁,打量着焦黑尸首的穿着:   “只不过,看这家伙的穿着,似乎并不是稻妻的风格。整个稻妻也不会有人蠢到雷雨天不做任何防护措施就靠近继电石吧。”   听到奥罗巴斯的话,将纸人式神们全部收入袖子中的伊白微挑眉梢:   “不是稻妻人?最初听那几个流浪武士说起上面的人派遣使者,强制性要求提高蛇骨矿洞采掘量的时候,我还以为八酝岛上的这场变故乃是鸣神岛势力斗争的结果,就像是御舆千代身后的御舆家族一样。”   一边说着,他一边避开地上即将落下雷暴的雷元素汇聚之地,靠近了焦尸所在的地点。   约莫是因为此地乃是祟神祟气溢散的决口之一,封印机关又使用了大量稻妻特殊矿石——继电石的缘故,这处山谷的雷暴出现频率高得可怕。   伊白一路走进山谷,就已经险险避开了三处落雷,本就是被雷暴劈死的两具焦尸自然不会因为变成死物就得以幸免。   少年粗粗一眼扫过去,根据汇聚在尸体上浓郁的雷元素迅速判断出,在祟气失控的这八九天内,两具幕后黑手的尸体至少被落雷劈中了十次以上。   雷电之力本就至刚至阳,破坏性惊人,十次轮番轰击下来,这两个坏事做尽,客观导致八酝岛一岛之民无一例外被祟气侵蚀的恶人已经只剩下勉强的人形,想要从他们的身上获取额外的线索几乎是不可能的了。   而奥罗巴斯之所以断定这两个人不是稻妻人,是根据散落在两具焦尸身侧,衣服被雷劈成灰烬后散落一地的金属配饰进行的判断,而这也是两具焦尸留下的唯一线索。   “确实不像是稻妻的款式……也不是璃月和须弥的样式……”   细细打量着这些配饰,伊白回忆着过往五世的记忆。   提瓦特陆上七国好巧不巧,恰好与伊白穿越前那个世界的七个国家在文化上存在共鸣。   璃月对应华夏,华服美饰,精巧繁复却又主次分明,端的是大气十足,服装配饰多以复杂精美的祥云、凤鸟、如意、缠枝等等纹样为主,风格极为独特,伊白断不可能认错。   稻妻对应霓虹,在历史上多次以华夏为师,服饰风格带有较强的华夏风格,但也因独特的地理条件演变出自己的特色,被称为“和式”,服装制式更为简单,配饰线条也更加单调,和地上的配饰零件明显不符。   须弥对应埃及和印度文化,对于伊白这个土生土长在华夏,即便转世后也仅仅是在须弥匆忙旅游了一圈的人来说,想用三言两语总结出这两个国家的传统服饰风格略有些艰难,可单就配饰而言,大量的金饰、炫目的宝石构成须弥独特的“异域风情”。   而在剩余的四国之中,纳塔伊白了解不深,只知道其现在还以部落为单位分而治之,且在漆黑灾厄中受灾严重,直至伊白上一世死去时,都不曾见过离开纳塔行走在外的纳塔人,想来,也不会余裕插手远在暗之外海边缘地带的稻妻事宜。   蒙德、枫丹同属欧洲文化系,审美风格上略有相似,远在极北之地的至冬文化则偏向于俄式,兰道夫家族的大宅中就曾收藏了不少来自至冬的钟表摆件,样式同样独特。   但如若将这三个国家的文化特色浓缩在一个小小的衣服装饰物上——原谅伊白吧,唯独在这些方面,他的知识储备尤为浅薄。   “纳塔自顾不暇,蒙德、枫丹和至冬都有可能。”   他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但伊白向来是极会安慰自己的。暂不清楚幕后之人的来历又如何呢?总归不是坎瑞亚人,这对伊白来说,就已经是最大的好消息了!   哎嘿,这么一想,今天遇到的还都是好消息呢。   安慰好自己的少年心情顿时敞亮了起来。   紫眸的白蛇懒洋洋抬起头,古怪地重复道:“枫丹?”   “嗯,你看这个领结别针上的铃兰纹,就有较强的枫丹特色,但衣服内扣的螺纹却更像是至冬风格……但是嘛,也不能排除无论是铃兰纹还是螺纹内扣都只是他们设下的障眼法的可能性。”   考虑到两具焦尸堆在封印镇物附近实在是有碍观瞻,将那些可以作为证据的金属挂件用手帕包好后,伊白操控纸人式神将尸体扔的稍远一些,对两具焦尸的真实身份兴致缺缺:   “他们死在这里足足一周都没有人为其收尸,显然在团伙中不是什么重要人物,顶多算是执行命令的卒子,比起这些卒子……我更在意那个下达命令的‘首领’。”   “现在敌暗我明又如何?在稻妻这样的岛国,外国人就是对方最显著的身份特征。作为一个外国人,他既能买通鸣神岛的三奉行,与八酝岛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就不可能不留下痕迹……”   “而且,虽然鸣神岛上真正的情况或许和我们先前预想的有所不同,但两位魔神的威慑力毋庸置疑,八酝岛和神无冢更是稻妻的军事重地,能让鸣神岛的大人物们冒着风险放他们登岛并配合他们的行动,付出的代价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必然惊人。”   “所以……在幕后为他们提供资金的又是哪一方势力呢?我很好奇呢,整个提瓦特七国,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恐怕不多吧。”   笑眯眯地将散落的镶珠和镇石归拢到封印点位前,少年一边打量着封印阵法的构成,在脑子里对其进行拆解重构,一边和奥罗巴斯交流道。   “你心中有成算就行。”   奥罗巴斯甩甩尾巴:“你那么想去那个地方,我还以为你会对它另眼相待,看来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珊瑚宫伊白。”   “什么嘛,奥罗巴斯大人竟然也会担心这种东西吗?难怪要将枫丹单独拆出来询问呢。”   闻言,少年更是没忍住大笑出声,清润脆朗的笑声萦绕在山谷间,配合雷雨大作的氛围,如若有不知情的外人闯入,怕是稻妻的妖怪怪谈又要新增一则。   但笑声很快收敛了下来,倒不是伊白没力气笑了,主要是再放肆下去,某条看起来佛系冷淡,沉默散漫却意外颇具傲娇属性的大蛇魔神就该恼羞成怒了。   “好啦,接下来就要麻烦奥罗巴斯大人您了。此处虽不如蛇骨矿洞靠近您旧躯的本源,但作为重要的封印点位之一,汲取足量的祟气应该是轻而易举的吧。”   活学活用是个好习惯,利用见到的镶珠和镇石作为阵眼,设下隔绝雷暴的阴阳术阵法后,伊白盘腿坐下,示意奥罗巴斯开始一人一蛇最初的将八酝岛视作目的地的计划。   “交给我吧。”   眼见终于到了自己大展身手的时机,白蛇从少年的脖子上爬到他的发顶,高高昂起头颅,看向八酝岛上氤氲汇聚,遮蔽了整个天幕的乌云,冷声道:   “我的实力确实不如往昔,可控制这些原就属于我的东西,还能失败的话,无须巴尔泽布的刀锋,我千年之前就该在暗之外海一石头撞死自己。”   “我当然相信您,奥罗巴斯大人。”   轻笑着安抚完生气的生命大人,盘腿坐下的白发少年缓缓闭上眼睛:   “我准备好了。”   伴随着少年话音的落下,早已蓄势待发的白蛇灵魂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透明的灵魂发出的声音当然不能被除伊白以外的任何一个生灵听到。   但却有一个已经不能被称为生灵的存在响应了祂的呼唤。   ——是祂的旧躯。   以及那被阵法封印于旧躯之中千年不散的怨恨和不甘汇聚而生的,遍布于整个八酝岛的庞大祟气。   何为“祟神”?   与将军大人为敌,为百姓带来灾祸的鬼神是为祟神。   何为“祟气”?   被封印的祟神即便已经死亡也无法平息的怒火、不甘和仇恨。   ——无论是在八酝岛上延续千年,世世代代以采矿为生的绯木村人,还是神无冢上冶炼晶化骨髓,为鸣神岛源源不断提供优质玉钢的踏鞴砂刀匠,都是如此对八酝岛的“祟神”“和祟气”如此下达定义的。   可除了海祇岛人,谁又知道狰狞蛮横的海祇大御所,远吕羽氏尊曾经也是率领着无依无靠备受压迫的海祇岛人反抗压迫与暴政,将阳光和自由带给他们的“爱人之神”呢?   更没有人知道,当巴尔泽布的刀光斩断奥罗巴斯的身躯时,祂从未生出过任何的怨恨和不甘。   留有的,唯有自知晓那个秘密起,自和那个存在达成交易时起,就期待已久的平静和解脱。   此为——【献头仪式】。   所以啊,如果祟气真的是由祂的念想资深,那么伤害绝非祂的本意。   在大蛇灵魂的召唤下,无形的漩涡以蛇神之首上方的小小山谷作为中心,慢慢形成,慢慢扩大。   漩涡席卷蛇神之首上方的天幕,它卷过蛇骨矿洞和绯木村,直至扩散到藤兜砦和无明砦的边缘地带方才稍有平息。   而在次范围内,常人所无法看到的祟气丝丝缕缕,仿佛受到了某种无法忤逆存在的感召一般,飞速向着漩涡的中心位置掠去。   “……哎,怎么回事?”   绯木村内,自上一任守军首领死后,凭借着卓越的体格和好人缘成为剩余守军们的头领,正带着小队在村庄边缘巡逻的松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松队长,怎么了?是有什么敌情吗?”   “不不不……我就是觉得……周围的空气,没有那么的闷了?”   松揉揉脑袋,想不明白其中的变化,只是尽力描述着自己的感受:   “就像是得了风寒以后,堵塞了半个月的鼻子突然活络了起来,舒服极了!”   “说起来,这种感觉先前也曾有过,不过是在半夜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我的错觉呢。”   士兵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纷纷摇头。   有眼见者看到了已久守候在村口红枫树下的惟神左卫门,忙道:   “惟神大人肯定知道原因!”   却不想,听到松的疑惑,惟神左卫门竟半点儿也不觉得惊讶,只是笑道:   “这个呀,这个是那两个孩子,正在为拯救绯木村的大家而努力地证明!”   身姿纤瘦高挑的阴阳师眺望着蛇神之首和蛇骨矿洞所在的方向:“我想,我们或许可以准备准备,为两位英雄接风洗尘了。”   蛇骨矿洞,被祟气所扰摇摇晃晃支撑着身体的紫发人偶少年只觉一阵清风拂过,随即,那些被祟神祟气勾起的幻声终于不再那般吵人。   “……心软是执政者的原罪,稻妻不需要这么软弱的将军……这样的人偶,绝对无法到达永恒的彼岸。”   “……既然是没用的东西,索性不如处理掉吧,一个人偶而已……难道,你将这个东西也视作生命了吗?”   “……名字?一个残次品,失败品,没有生存的意义,自然也就没有名字……”   “……穿得这么奇怪,长得这么奇怪,怕不是山里的妖精吧,也不知道桂木从哪儿找到他的……连名字都没有,要我说,干脆叫他‘倾奇者’吧!”   “倾奇者哥哥,为什么你的手肘和我们不一样呀?你真的是人类吗?”   形形色色的幻音在他的耳畔叽叽喳喳,他想要反驳,想要解释,可那些声音太过紧凑,海浪一般源源不绝的向他袭来,将他裹挟其中,让人偶少年完全没有开口的时机。   恰在这时,拂面而起的清风吹散了少年的无措和慌乱,让他终于寻得一抹喘息之机的同时,也让更多的被他珍藏在心底的声音代替他无法张开的嘴为他做出回应。   不是的,他不是软弱,为弱者流泪,对他人的痛苦感同身受怎么会是错呢?正是因为他为绯木村的大家落泪,他才会义无反顾地站在这里。如果接近永恒的代价是对他人的痛苦无动于衷的话,那么这种永恒就不会是他的追求。   他也不是失败品,残次品,他只是还不够“完美”而已,可即便是并不完美的他,也是可以通过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去帮助别人。   所以啊,那位大人才认真地叮嘱他,他既然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存在于世,就一定有着自己存在的意义,他要做的仅仅是去寻找到那份意义,让其填充满自己。    对陌生的存在抱有警惕本就是踏鞴砂的大家的生存智慧,确定他是可信之人后,大家给予他的关怀数倍于一开始的冷漠,他怎么能因为最初的冷漠错过后续的接纳与关心呢?   伴随着幻音织成的迷障被少年一一洞破,蛇骨矿洞内堆积的祟气再也无法阻挡少年的脚步。    而就在这一切发生的刹那,漩涡的中心,蛇神之首旁侧的山谷中,被近乎凝聚成实体的祟气包裹着的伊白,并未如一开始设想的那边,清醒地体验祟气灌体的感受。     ——清醒当然是清醒,就是场地不太对。      几乎就是在伊白闭上眼睛的瞬间,他的意识来到了一片极为特殊的场域。      在这片场域之中,混沌虚无,空旷飘渺,不见天有多高,也不知地有多厚,浑身感知似乎都被牢牢束缚。      而在这片虚无之中,有一个朦胧虚幻的声音正在说话。        祂说:      “奥罗巴斯,你应当去死。”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呜呜呜呜,红包继续—— 第261章 第 261 章 应当去死?   怎么会用“应当”这个词?   ——这是伊白在听到那虚幻的煌煌之音后的第一反应。   但随即他很快意识到,自己是陷入了奥罗巴斯的回忆之中,看到了在奥罗巴斯死前的记忆。   可是……奥罗巴斯不是因为顺应子民的意愿,率领海祇岛人向稻妻发动东征,却在东征过程中遭遇巴尔泽布,被这位双子雷神中擅长武力的一位斩杀于八酝岛吗?   还是说,说出这句话的人就是稻妻雷神巴尔泽布?   伊白不禁产生了这样的推测。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绝望感从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感到绝望的当然不是伊白,而是记忆的主体——奥罗巴斯。   正欲思索的少年微微一愣,而后瞬间否定了神秘声音的主人乃为魔神巴尔泽布的推测。   要知道,经过这一世和奥罗巴斯两年间密切不分的相处,伊白不能说是最了解奥罗巴斯的人,但对大蛇魔神的性格绝对是手拿把掐,其中自然也就包括了祂对双子魔神巴尔和巴尔泽布的看法。   对于巴尔,奥罗巴斯欣赏对方的智慧,对于巴尔泽布,奥罗巴斯惊叹祂超凡的武力。   然而即便为巴尔泽布所杀,身躯被当作是神造之矿采掘千年,奥罗巴斯也从未表露出对这位神明一丝一毫的畏惧和胆怯。   ——祂虽心悦诚服与对方强横的力量,却从未舍弃自己同为魔神的傲骨。   如此一来,神秘声音的身份也就十分明了。   被裹挟于记忆中的少年抬头仰望浩渺高远不知尽头的天幕,于心底默默说出了祂的身份——【天理】。   可是高居于天空岛的众神之神又怎么会注意到连魔神战争都不愿意参加,忙不迭逃往暗之外海的奥罗巴斯呢?   难道是看不惯对方弃战而逃?   还是因为海祇岛人作为白夜国遗民的特殊身份?   抑或是从白夜国的古国遗迹中,奥罗巴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心下疑窦丛生,心绪起伏不定,但奥罗巴斯的记忆并不以伊白的意志为转移。   身躯庞大到能环绕八酝岛一周的恐怖巨兽安静地垂下了高昂的头颅,冷冽清朗的声音因主人复杂的情绪而沙哑低沉:   “谨遵您的敕令,但还请允许我卑微的恳求,赦免那些孩子不自知的罪孽。”   伊白并没有等到那位神秘伟岸,让奥罗巴斯连反抗的心思都生不出的神王大人做出回应,就切换到了新的记忆片场。   且这个新片场竟是伊白熟悉的老地方——朦云神社。   只不过是约莫一千年前的朦云神社。   但奇怪的是奥罗巴斯并没有化为类人的形态,而是保持着庞大的魔神之躯将整个海祇岛圈在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就像是在守护着黄金的西方巨龙一般。   但因魔神的精神力感知敏锐而庞大,即便潜伏于深海之中,奥罗巴斯依旧能察觉到海祇岛上的一举一动,就比如说现在传入祂的耳中的鲸歌。   那是千年前的现人神巫女——朦云巫女的歌声。   作为跟随海祇大御所东征的亲随,海祇岛上当然也有关于这位巫女的记载。   朦云虽为现人神巫女,却是少见的,没有真珠之子血脉的氏族出身巫女,她所出身的右名氏族以吟唱鲸歌的天赋和亲和海洋生物的特性闻名,朦云巫女更是其中的佼佼者,时至今日,在海祇岛上她和她那被称为【海御前】的妹妹都有着极高的威望。   托奥罗巴斯记忆碎片的福,伊白跨越千年,有幸听到了朦云巫女的歌声,仔细听去,果真如传说中的那般清冽悠扬,让人闻之忘俗。   可奥罗巴斯的心并不平静,或是因为高天之主,众神之神的敕令,或是因遍布于蛇躯之上汲取大蛇魔神魔力作为养分生长的珊瑚……可祂也并未辜负巫女的心意。   当一曲鲸歌闭幕,一簇银色的珊瑚从大蛇魔神的身躯上脱落,在神明的控制下落入朦云巫女的手中。   “感谢您的赐福,海祇大御所大人。”   巫女虔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感谢,欣喜于神明的宽容与仁慈:   “但我只是做了身为侍奉您的巫女最基础的工作,您的慷慨让我惶恐,故而,请务必收下我与海祇岛诸位勇士的忠诚。”   她缓缓汇报着从遥远的鸣神岛收集到的情报:   “稻妻将军幕府即将统一诸岛,海祇岛也是他们的目标,可您是我等唯一信仰的神明,海祇岛人的脊梁怎能向外神曲折?”   “海祇大御所大人……请指引我们前进的方向吧。”   大蛇魔神只道:“其他人想要怎么做?”   朦云巫女秀美的脸上浮现明显的难堪:“他们说,既然稻妻的将军能统一诸岛,您的仁慈与伟大更胜对方数倍,为何不能主动出击?”   这个理由似乎无懈可击,但巫女没有说出来的是,渴望着东征的海祇岛人想要的不仅仅是捍卫信仰的纯粹,还有几座岛屿肥沃的土壤和富饶的资源。   巫女并不为子民的野心感到羞愧,可清晨的占卜已然预示了这场东征那并不美好的结局。   面对子民的勃勃野心,大蛇魔神内心只有平静。   祂既不因子民那逐渐变得纷杂的心思而伤感,也不因命运的坎坷而愤怒,祂平静地接受了子民的不完美,并决心守护这些并不完美的子民。   “那便东征吧。”   伴随着大蛇魔神平静的声音,记忆碎片再度闪回。   血色和狼烟取代了八酝岛那似乎永远蔚蓝的天空与大海,士兵们愤怒的嘶吼声和刀剑碰撞的铮鸣声不绝于耳,当记忆碎片置换带来的眩晕感散去之时,呈现在伊白眼前的赫然是正处于一千年前奥罗巴斯东征之战的八酝岛。   何为尸山血海?何为白骨露野?   生产力制约了鸣神岛和海祇岛双方的参战人数,冷兵器的使用限制了战争的惨烈等级。   可战争就是战争,即便战争的双方都清楚地知道决定这场战役的关键从来不是他们,但为了信仰的尊神,为了自己的荣誉,为了站在自己身后的普通人,他们都有必须向着另一个家庭的父亲和儿子挥刀的理由。   这一次,伊白意外并没有同步奥罗巴斯的视角,而是如同蔓延整个八酝岛战场的血气一般,站在了相对客观的角度。   他看到一个人砍杀了另一个人,但还来不及高兴,就被从背后刺来的刀剑捅破胸膛。   他看到有重伤者匍匐在分不清是战友还是敌人的尸体上祈求一线生机,却被另一些同样分不清是战友还是敌人的人毫不犹豫地踩踏过背脊,就像他本就是八酝岛上的一块顽石,生来便是要给人践踏一般。   纯粹的杀戮和疯狂蔓延整座岛屿,伊白对一千年前的稻妻了解不深,只仓促的从人群中辨别出了在海祇岛历史上留下踪迹的巫女朦云、名声赫赫的悍将东山王以及朦云巫女的妹妹[海御前]菖蒲的身影。   大蛇的巨影已经占据八酝岛的绝大部分,从伊白现在所处的视角看去,支起头颅的奥罗巴斯已与八酝岛上最高的山峰别无二致。   祂为何会同意子民的东征提案?   祂又是怎么看到这场发生于人与人之间的战争的呢?   伊白试图揣测奥罗巴斯的心思,可很快,一道穿着武士铠甲的黑影从他身前一闪而过。   那是正在和东山王交手的稻妻将士   凭借着稻妻将士身后的翅膀和能与东山王战的不分高下的武艺,伊白轻松认出了其天狗族长“笹百合”的身份。   好巧不巧,就在伊白望向东山王和笹百合的时候,僵持已久的两人终于分出了胜负。   天狗的面具骤然裂开,漆黑的羽毛染上洗不干净的血色,笹百合的生命终究也如无数海祇岛人和无数稻妻人一般消逝于八酝岛的战场上。   目睹这一切的伊白瞳孔猛然收缩,却并不是去看笹百合的尸首,而是看向了岛屿的上空。   ——在海祇岛的记述中,天狗族长笹百合的战败意味着东山王的战绩再添一笔,更意味着那属于神明的战局即将迎来终结。   奥罗巴斯的记忆也印证了这一点。   神明的怒火伴随几乎要将整个天幕都遮蔽的湛紫刀光从天而降   借助奥罗巴斯的记忆,伊白第一次近距离目睹了提瓦特魔神全力以赴的一击。   何为无想的一刀?   刀光凛冽,翩然而下,那刀快吗?   应当是很快的。   从山巅之上直掠至海底,将这一线间的一切毫无障碍地切开,似乎只花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   但那刀光似乎又极慢极慢,慢到近乎永恒。   极致的快与极致的慢汇聚于这一刀中,以直面刀光的大蛇魔神的记忆作为媒介,伊白得以窥视雷电将军这熔炼武技于极致的一刀。   第一眼,他想要记住这道刀光劈砍而下时蕴藏其中的技艺。   第二眼,他已经忘记了剑道与技法,仅仅专注于刀光本身。   第三眼,他的眼中只有那仿佛连空间与时间的枷锁都能斩断的刀光,再也生不出任何除却刀光以外的念头。   这就是无想的一刀。   刀光的出现终结了大蛇魔神的性命,也终结了这场发生在八酝岛上的绞肉机一般的惨烈战役。   奥罗巴斯的记忆走到了尽头。   从那瞬息而又永恒的一刀中回过神来,伊白后知后觉的同步到了奥罗巴斯此刻的心情。   没有恐惧,没有怨恨,更没有不甘。   冥冥之中,他听到了奥罗巴斯的心音。   那声音平静且安详,仿佛倦鸟归林,池鱼归溪,仿佛放下了堆积在心头沉甸甸的筹码,终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祂喃喃道:   “这样的死亡……正是适合我的结局。”   “那个秘密,那些孩子的罪孽,便与我的消亡一同归沉入地脉的最底层吧。”   霎时间,奥罗巴斯的低语与记忆幻境中最开头的那一声敕令联系在了一起,真相也就血淋淋地摆在了伊白的面前。   哪儿有什么由海祇大御所主导的东征?   这明明是一场奥罗巴斯早已知悉结局的“献头仪式”!   然而也就是在伊白想明白这一切的瞬间,伴随着记忆的终结,伊白也被奥罗巴斯的记忆碎片给弹了出来。   “伊白?珊瑚宫伊白?!”   熟悉的絮叨声从耳畔传来,白发少年猛然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张遍布白鳞的熟悉蛇脸,和一个杵在他脸侧的白生生的尾巴。   脸颊上还有一点木木的痛感。   伊白看着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紫水晶一般的狭长蛇眸也直勾勾地看着仰躺在地上的伊白。   两人似乎是在玩一场谁先眨眼谁就输的耐力比拼游戏。   但伊白不需要赢。   对视三秒过后,少年勾起唇角,冷笑一声:“你刚刚用尾巴尖抽我的脸了。”   “我没有!”奥罗巴斯斩钉截铁,几乎是在伊白提出质问的下一秒,就以魔神级的速度进行了秒答。   “如果真的没有的话,以奥罗巴斯你的个性,可不会陪我玩这个大眼瞪小眼的游戏……你在心虚,奥罗巴斯大人。”   少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真珠之子的躯体果真结实,刚醒来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蛇尾巴打击过的触感残留,现在已经完全消散。   无法反驳伊白给出的理由,奥罗巴斯心虚了一秒,但注意到少年似笑非笑的眼神后瞬间又给自己找到理由,理直气壮道:   “我这是为了唤醒你,珊瑚宫伊白,你知道现在距离我们离开绯木村,已经过去多久了吗?”   “过去了多久?”   身处记忆碎片中时,伊白虽能保持自身的清醒,不至于被奥罗巴斯的记忆和情感同化,对时间的感知却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但是嘛——   少年站起身,拍拍身上挂沾着的草叶,看向头顶一望无际的蔚蓝天幕。   ——就在他昏迷的这段时间里,堆积于八酝岛上空的雷暴与雨云尽数散去,阳光重新眷顾了这片传扬着祟神传说的土地,而就着绚烂的阳光眺望这座岛屿,在暴雨与雷暴中尤显恐怖阴森的蛇神之首看起来也不过是一个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蛇类头骨。   唔……或许在若干年后,等到晶化骨髓开采枯竭,八酝岛考虑转型的时候,蛇神之首会成为名扬整个提瓦特大陆的著名观光景点也不一定呢。   只不过那样的话,奥罗巴斯大人,您可就真真全大陆范围出名了呀。   心底琢磨着有机会一定要和奥罗巴斯好好叨叨这个“蛇神之首旅游开发计划”,伊白估摸着时间:“大概过去了两天?”   “准确地说是两天半。”   自觉圈在他脖子上的白蛇不爽地用尾巴抽了一下少年的胳膊,语气中既有惊奇,又有兴奋:   “而这两天半里,祟气灌体的时间足足持续了四十个小时,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这具身体的潜力很强?”   自这具身体上转身时起,伊白就对“真珠之子”这一身份充满了好奇,可因实验条件匮乏,又有奥罗巴斯全天候看护,叠加上暴食和嗜睡的debuff,伊白终究没有探索到这具身躯的极限。   只知道它很强,且很有继续发育的潜力,足以跨越“人”与“神”之间的生命壁垒,承载他在一次次轮回转生中超模超纲的灵魂。   “岂止是很强。”   奥罗巴斯语气有些微妙,感慨似的说道:   “事实上,祟气灌体开始的第一个小时后,那些从破损封印溢散出去的祟气便已全部被我收回,剩下的三十九个小时里,因你的身体一直未曾‘饱和’,我便持续不断的反向从封印内部汲取祟气融入你的身体,你难道都没意识到封印尚未修补完,八酝岛就已经放晴了吗?”   “这个我当然记得。”   一边说着,尽职敬业的冒险家伊白就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镶珠和镇物,走到了封印前,好笑道:   “所以……八酝岛的祟气这是被我吸空了?”   “是的。”   看着少年抬手间将理论上只见过一次的封印阵法浮现出来,奥罗巴斯丑恶了嘴脸:   “啧,你这小子,怎么不提前一千年来海祇岛找我?”   “找您作甚?”   乍一听此言,伊白摸不着头脑,哭笑不得道:“这种赐福又不是我自己能控制的。”   “再说了,一千年前的海祇岛……不就是全员筹备东征的疯狂之时?我来做什么?当炮灰吗?”   奥罗巴斯摇摇尾巴:“不要小看自己啊,珊瑚宫伊白,如果我们能在千年前相遇,或许……彼时的你就能直接承袭我的力量。”   白发少年的手顿在了半空,所幸此时封印已经修补完毕,剩下只需将镶珠和镇物归位即可。   他眼神微动,听懂了奥罗巴斯的潜台词:“您对这具身体的评价……竟如此之高吗?”   “不是这副身体,而是你。”奥罗巴斯耐心地给予人类幼崽纠正。   但陷入某种思绪中的少年明显没有get到大蛇魔神堪称直球的偏爱,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不,我的意思是,您是说,这具身体已经足以容纳魔神级别的力量?”   错付心意的奥罗巴斯抬高下巴,恢复了平日里懒洋洋的语调:   “是啊,怎么了?”   “那么……灵魂呢?”   利落完成手上的工作,站在山谷的入口处,借助高地眺望苍郁与绯红交织的八酝岛,脸蛋都因过分激动而变得红扑扑的少年问出了一个天理治下极其危险的问题:   “如果一位陨落的魔神,同时具备了完整的灵魂,完整的记忆,甚至完整的力量……那么,再为其准备一具完整契合的躯体,祂是否能从死亡或沉眠中醒来?”   两千八百年前,他还太过稚嫩,太过弱小,仓促间只来得及挽留萨米基纳老师的一线生机。   可对于如何让老师实现完美复活,他一直没能找到头绪,只期待着等到游戏剧情正式开始,能从作为至关重要的“变量”的旅行者身上找到契机。   可如若暗之外海特殊力量塑造的“真珠之子”能有无需天空岛赐福便匹敌魔神的潜力,是否证明这也是一条可行之路?   听到少年危险地发问,奥罗巴斯整条蛇都僵硬了躯体。   而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白蛇的鳞片从尾巴尖上一路炸到蛇头,罕见露出了扭捏的姿态:   “咳咳,关于这一点……珊瑚宫伊白,你其实不必——”   “哦对,我身上还有老师的权柄,同源权柄的吸引应该也能加大成功概率吧?”   完全沉浸入自己思绪中的少年突然两手一拍,兴冲冲道。   而说完自己想说的话,他似乎才意识到挂在自己脖子上的白蛇刚刚有说出话来。   于是挠挠脸颊,顺着鳞片的纹路安抚着炸开的鳞片:“奥罗巴斯大人,您刚刚说什么?”   因少年口中“老师”一词彻底冷静下来的大蛇不语,只是张开嘴,一口咬住了少年伸到自己嘴边的手指。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评论区红包继续!我一定能!不赶死线的! 第262章 第 262 章 对于奥罗巴斯气恼的原因,伊白不能说是一无所知,只能说是心知肚明   或者说这一小小的试探,小小的恶作剧本就是他的刻意为之。   谁让叫醒他的方式那么多,奥罗巴斯大人偏偏选择了对他的脸下手呢?在这一点上,就算是奥罗巴斯大人也不能轻易原谅呢。   只可惜坏心眼恶作剧的是他,被恼羞成怒的白蛇猛咬一口的是他,面对生闷气的大蛇魔神,主动示好的还是他。   但这次奥罗巴斯却像是被逗弄狠了,咬过一口后便冷漠地挂在伊白的脖子上,对少年的主动视若无睹,就像是真的陷入冬眠中了一般。   对此,自己做的死只能自己背,伊白也不在意奥罗巴斯的沉默,白蛇还愿意在他身前显露身形,并挂在脖子上充当围脖就已经表露出了白蛇真实的想法。   至于懒得回应这一点……神明大人嘛,在小信徒的面前总不能一点儿架子也没有。   但就在伊白掏出小轿子和式神纸人,急匆匆准备下山的时候,却在半山腰上看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月白狩衣,深紫短发,行动迅捷如山岩间跃动的岩羊,敏捷且充满了力量感。   但他目光前所未有的紧张急迫,似乎正为某件事而焦急困扰,露出了伊白从未见到过的惊慌神态。   这神态虽然陌生,人却十分好认,不是倾奇者又是谁?   “阿倾?你怎么来了?!”   指挥式神纸人向着倾奇者所在的方向飘然而去的同时,伊白大声喊出少年的名字。   而后,就在这须臾间,伊白清楚地看到人偶少年听到自己的声音后,脸上的慌乱和焦急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惊喜和兴奋。   “伊白!太好了,你没事——”   山路陡峭,实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倾奇者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呢,就被坐着怪模怪样东西的好友于擦身而过的瞬间拦腰抱起,双脚腾空的同时,竟然一屁股坐入了伊白的怀中。   单纯的人偶少年并不知道这种抱法放在外面叫公主抱,故而并不为此感到羞涩,只是被那瞬间的腾空失重感吓了一跳,眼睛瞪得大大的,足足愣了三秒也没回过神来。   “所以说,阿倾你是特地出来找我的吗?”   抱着倾奇者一同卡在单人小轿里的白发少年却是已从倾奇者没来得及的说完的半句话中明了了他匆忙登山的目的,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   “是我耽搁了太久的时间,叫你们担心了。”   “不不不——”   回过神来的倾奇者当即便要否定,可人偶少年显然忘了两人正坐在狭窄的腾空的轿子上,身体的大幅度摆动让正迈开小短腿踩着树梢下山的小纸人们差点踩空,纷纷发出了抗议的叽叽声。   “抱歉抱歉!”懂礼貌的好少年条件反射性地就要道歉,我说完这句话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的道歉对象竟是这些捂着木杆将自己和伊白架起来的小纸人。   “这些是——”倾奇者看着这些机灵又卖力的小家伙们,难以置信道:“这些难道就是左卫门大人说过的纸人式神吗?”   “没错哦!”伊白笑眯眯答道:   “晴之介老爷子真是奇才,纸人式神这种阴阳术的原理类似于璃月仙术中的撒豆成兵和赋灵点化,但这两类仙术在璃月仙法中无一不是对使用者要求极高的仙法,没想到晴之介先生将其化用到阴阳术中以后,入门门槛倒是低了许多。”   而且不知是不是因为他拥有残缺的生之权柄的缘故,即便这一权柄并未被他主动激活使用,被他召唤出来的小纸人式神们在短短三天内变蜕变得十分有灵性。   门槛……降低了吗?   对于伊白的评价,倾奇者不敢苟同,最起码,现在的他还无法自如的召唤纸人式神。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在小纸人们的抗议下老老实实和伊白挤在单人小轿上,眺望远方湛蓝的天空,看着一掠而过的树叶上未干的雨露,感受着白发少年心脏有规律的跃动,倾奇者发出由衷地庆幸感慨:   “你没事就好。”   “抱歉,是我疏忽,让阿倾你担心了。”   “这没什么。”倾奇者温柔地摇摇头:“要说的话,应该是我感谢你才对吧。”   细心的少年可没有忘记,当自己与蛇骨矿洞之中深陷于祟气制造的幻境中时,正是一阵从洞外扬起的清风削弱了幻境对他的影响,让他寻得时机急速脱身。   彼时的倾奇者只将这阵突如其来的清风视作偶然,但当他回到绯木村,与惟神左卫门核对过时间后方才意识到,或许洞内出现的清风并不是意外,而是远在千里之外的伊白在蛇神之首上做了什么,才在封印尚未修补完善之时,引起了全岛祟气的动荡。   至于伊白是如何办到的?   对此,倾奇者并不关心。   故而并没有给伊白追问的机会,少年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再说了,我们是同伴嘛,那还用说什么抱歉不抱歉的呢?”   说完,有意略过这一话茬的倾奇者笨拙地转移话题:   “对了,阿白离开村子三天,还不知道村子现在的变化吧!”   没有人能拒绝拥有少年如此温柔的体谅,伊白自然也是如此,无视颈边白蛇发出的一声冷笑,白发少年柔和了眉眼,配合地接话:   “趁着现在有空,能请阿倾你帮我介绍介绍吗?这样等我抵达村子时,就能了解到最全面的动向了。”   “用丹羽教我的话,这个时候……我该说,这是我的荣幸?”   倾奇者眨眨眼,解决了八酝岛祟气泄露的难题,又找到了久不归村,叫人生怕他在修补封印过程中发生了什么意外的伊白,狠狠松了一口气的少年看起来轻松了不少,有条不紊的讲述起自己自蛇骨矿洞归来以后绯木村的变化。   首先便是八酝岛连绵不绝的倾盆大雨和狂风雷暴。   “异常的天象是在一天半前停息的,左卫门大人说,大蛇魔神生前的权柄似乎与‘水’有关,祟气作为大蛇魔神力量的衍生,当他们汇聚的足够多时,自然而然便复刻上了几分大蛇魔神权柄的气息,招致了笼罩整个八酝岛的暴雨和落雷,而这天象也是在最气爆发期间将整个八酝岛变为一方绝地的直接原因。”   明媚的阳光当头洒下,即便人偶之身并不惧大雨、落雷和狂风,倾奇者也自认并不讨厌雨水,但在八酝岛恶劣的天象环境中摸爬滚打了三日后,见到这久违的阳光,倾奇者也感到了由衷的喜悦。   天象的消失也就意味着隔绝八酝岛的“屏障”就此消失。   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屏障”不仅仅是阻挠,也可以是保护。   想到这儿,少年刚刚明媚起来的脸庞便附上了一层淡淡的忧色,他叹息道:   “暴雨停息的第一时间,喜多院村长便将村子里的青壮组织起来,分成三路。一路前往海边,探查近期除了我们以外是否还有人登岛,查看事先藏起来的船只能否出海,前往鸣神岛汇报情况。一路留守村子,防止有不怀好意之人潜入村子行凶。还有一路则是打算登山前来寻你的。”   “不过嘛……”说到这儿,倾奇者抬眸看了一眼伊白,主动解释起为什么喜多院村长准备的一队人手会变成他一个人独行的原因:   “我想起了伊白你先前告诉我的一些属于你的‘独特的小毛病’,再加上大雨过后山道陡峭,绯木村的大家在经历了身体异化后,身体和精神都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贸然登山危险性极高,我便自请前来寻你了。”   “现在看来,倒是我们多心了。阿白你真不愧是未来能名扬提瓦特大陆的冒险家,一个人也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呢!”   常言道,天然呆到了极致,和天然黑便只有一线之隔。   好在伊白是个脸皮厚的,对于倾奇者的夸赞,白发少年脸不红心不跳地接纳了下来,追问道:   “村民们的异化状况可有得到控制?”   “左卫门大人和村里懂医术的大夫大家都检查过了,自祟气得到控制以后,无论老人还是小孩,异化的程度都未曾再有过加深,只是那些已经发生异化的部位,也未曾伴随祟气的消失而消失。”   倾奇者无奈地摇摇头,眸中浮现出感同身受的悲伤和庆幸:“但大家都还活着,只要活着,未来总归是有希望的。”   “你说得对。”伊白摸摸下巴,看向倾奇者,发出灵魂提问:“所以,这是‘倾奇者’的意思,还是“将军大人的使者”的意思呢?”   对于伊白的这个问题,倾奇者似乎已经思考了不止一次。    眺望山脚下那个被绚烂的红枫包围着的村庄,看着那些蚂蚁大小的忙碌生活着的水木村村民,凝视矗立于村庄的边缘,被所有人虔诚地信仰着的雷之七天神像上背负巴纹的神明大人,少年一字一顿,认真回答道:   “这是‘将军大人的使者’的回复,更是‘倾奇者’的想法。”   此番谈话结束,两人皆不再言语,坐在纸人式神扛着的小轿上安静地享受着大雨过后微湿的山风和沿途野性美丽的风景。   ——无论是伊白还是倾奇者,两个少年默契知道,八酝岛还远远没有迎来安宁。    绯木村惨遭祟气污染异化的村民今后的安排、隐藏在八酝岛祟气爆发事件背后破坏封印的“第三方”,以及同样在遭受外泄祟气影响的踏鞴砂人……都是亟待他们解决的问题。    嘛……所以说,他都为稻妻如此尽心尽力了,找巴尔泽布要点报酬不过分吧?    即将抵达山脚下时,少年回首眺望正仰天张开巨口的蛇头骸骨,心下生出了一些危险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整理了一下大纲,明天!明天一定不用死线! 第263章 第 263 章 风雨消退,在和煦的阳光照耀下,被绚烂的红色枫木簇拥着的绯木村呈现出了一派勃勃生机的热闹景象。   或者说,这般充满生机和活力的场景才是没有祟气影响下的绯木村每一日的日常。   即便是如今,村民们的外形因祟气侵入产生异化,但在他们沉痛地接受了这一事实以后,生于八酝岛,长于八酝岛,如这岛上迎着狂风暴雨依旧屹立坚韧的红枫一般生命力顽强的绯木村村民又很快收拾好心情,投入了新的生活中。   如果……他们还能活下去,这一的日常还能日复一日的继续的话。   从山坡上顺着树梢滑落的两人衣诀翻飞,第一时间引起了率领士兵在村口大枫树下操练的松的注意。   而伴随着松那惊喜的一声“两位大人回来了!”,粗犷敞亮的嗓门传遍大半个村子。   好家伙,就着身处半空一览无余的视野,伊白和倾奇者都清楚的看到了何为“整个村子都闻风而动”。   从村头到村尾,从七老八十的耄耋老者,到还在牙牙学语,被大一点儿的孩子们抱在怀中的小不点儿,听到松的喊叫后,不约而同的汇聚到了村口吊桥所在的位置。   见此状况,伊白和倾奇者不由得无奈的对视了一眼,而后默契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这一次,重新回到了绯木村村口的倾奇者和伊白得到了和上一次截然不同的盛大待遇。   “欢迎两位义士!!毫无疑问,就是你们拯救了我等!”   站在村民们身前的喜多院村长喜不自禁,说到动情处都不由得语气哽咽,潸然泪下:   “如若不是有两位的帮助,恐怕我等迟早会在这飘摇的风雨中化为非人的骸骨!”   在村中地窖中曾和伊白有着数面之缘的女孩小云作为村中孩童们的代表,捧着一束孩子们用红枫树上最艳丽的红叶和去年秋日收集的果壳编制而成的“花束”,小心翼翼的将这份礼物送到了伊白和倾奇者的面前。   那在地窖初见时故作镇定的早熟和阴郁已于阳光下化为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童真,女孩红扑扑的脸蛋上盈满了憧憬和兴奋:   “谢谢倾奇者哥哥!伊白哥哥!你们是我们绯木村的大大大恩人!是大英雄!”   就连自见到那四只乖巧抬着轿子下山的纸人式神起就总忍不住走神的惟神左卫门此时也尽力收束了心绪,含笑看着两个少年,他恭敬地拱手谢礼:   “左卫门在此感谢两位大人伸出的援手,从今往后,但凡有什么在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还望两位不要客气。”   “左卫门大人,咱们现在可算是生死之交了,我和阿倾绝对不会和你客气的!”   相比于羞涩地、面对众人直白的好意会慌乱到手足无措的倾奇者,在此前数次转世中,已有过多次被感谢经验的伊白抢先一步踏步上前,熟练承担起了社交的任务,接过“花束”的同时,将“未来的大冒险家”的豪爽地气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村门口的欢迎仪式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正式走入村子后,接踵而来的是由村子里厨艺最为出色的大爷大婶们精心准备的食物、擅长爬树的年轻人大清早去林子里采摘的野果和村里姑娘小伙儿们特地准备的歌舞表演。   可以说,对于伊白和倾奇者这两个将村子从祟气和暴雨中拯救出来的“勇士”,绯木村的大家拿出了自己最大的诚意表示感激,生怕怠慢了这两位义士。   这一番追加攻势下来,就算是开朗如伊白,都有了险些快招架不住的感觉,就更别说是明明没有“心”,却比一般人类更能感受到他人情感的人偶少年了。   欢庆仪式从中午持续到了傍晚,当热情的村民们在日落后依依不舍的归家,刚刚从灾厄中走出,难得热闹的绯木村才重归平静。   熟悉的村长家老宅,熟悉的谈话人员,唯一不同的便是屋外的景致从寂寥荒芜的暴雨骤雨变成了如今的日落黄昏,晚风习习。   而这样的黄昏精致,从古至今似乎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勾起人们的愁绪。   “……即便亲身经历了这所有的一切,当阳光重新照在身上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觉得,这半个月发生的一切就好像做梦一般……”   绯木村的人都知道,喜多院村长有根他儿子特地从鸣神岛捎回来的烟枪,平日相当的仔细宝贝,除非是有什么天大的喜事,或者有什么叫他掉头发地烦心事,他才会抽上几口解解闷,否则总是藏着掖着像是个金子做的宝贝一般,小气的很。   而如今,他不仅掏出来了,还一边说着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一边将宝贝烟斗在茶几上毫不在意地敲了敲,管中窥豹,即便他已经使自己的声音尽可能的沉稳些,细节处的小动作却已经暴露出了老者内心的复杂与纠结。   “是啊,谁能想得到呢?仅仅半个月而已……八酝岛上竟已发生了如此变故。”   惟神左卫门轻叹出一口气,烛光闪动下,皱起的眉宇间形成的川状阴影诉说出青年不轻易示人的苦闷。   他们当然为伊白和倾奇者能顺利修补封印平安归来而感到高兴,也由衷地感谢着的二位明明与八酝岛毫无关系却毅然决然给予他们帮助的少年人。   但作为村子里对整起事件了解最多,同时也肩负着“领导者”身份的两个人,想要毫无负担的笑出来,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一件极难极难的难事。   鸣神岛会怎么看待他们这些祟气异化的受害者?   因祟气而产生的异化症状是否能够得到医治?   蛇骨矿洞还该继续采掘吗?   先不论鸣神岛会不会放弃蛇骨矿洞这样一个神造大矿,就单说,如果不挖矿了,绯木村的大家又该靠什么生产下去呢?   ……   这一个个问题徘徊在他们的脑海中,且每一个都难以对尚沉浸于劫后余生的庆幸中的村民们言明。   即便……这些村民对这些问题的答案早已有所推测也不可以。   说是自欺欺人也罢,只要不提起这个问题,在鸣神岛的审判到来之前,大家还能伪装成正常人生活下去。   一旦戳破那一层伪装,或许祟气灾厄期间发生的悲剧就将在绯木村重演。   而这也是村长和惟神左卫门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的。   这些问题同样也不方便告知倾奇者和伊白。、   说到底这两个孩子能出手帮他们解决祟气的困扰就已是仁至义尽,继续因为绯木村的内务劳烦两个孩子的话,喜多院村长和惟神左卫门自己都会看不起自己。   可他们不说,不代表伊白和倾奇者不会主动询问。   捧着陶土茶杯的倾奇者歪歪头,问出了自己憋在心里一整天的问题:   “关于绯木村的异化……村长和左卫门大人准备怎么向鸣神岛汇报?”   “这……自然是如实告知。”   没成想会被倾奇者先发制人的喜多院村长先是一愣,而后苦笑一声:   “虽然在此次危机的应对过程中,我们绯木村也存在诸多不足,但我想,村子里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无辜的受害者——这一点应当是毋庸置疑的。”   这明明就应该是一个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真相,可喜多院村长说出来却带着些自己都不能肯定的虚浮。   毫无疑问,这位年过半百阅历丰富村长清楚地知道,确定是否无辜的准线从来不掌握在村民们的手中,能对绯木村事件下达定义的,从来都只有那些遥在千万里之外的鸣神岛上的大人物。   可即便知道这一点又如何呢?八酝岛上的一个小小村长什么都干不动,他依旧只能卑微地将希望寄托于大人物们的正义和怜悯之上:   “——事实上,即便没有封印破损祟气外泄这种特殊事件,在寻常年岁,也总有那么一两个村民因频繁下矿染上祟气病而死……对于这些不幸者,上报于社奉行大人后,社奉行大人总会仁慈地特批一笔不菲的补偿金给受难者的家人。”   喜多院村长不太肯定地喃喃道:   “这一次死了这么多人……即便,即便我们冒犯了守军大人们,看在那些死去的孩子的份上,鸣神岛的大人们应该会重新发落吧……”   听到许多院村长的话,作为他身边的灰白发青年即便极力克制,表情也多少流露出几分悲伤和难堪。   很显然,自鸣神岛而来的他比大半生都待在八酝岛上的喜多院村长更明白那些大人物们故作矜贵高傲的嘴脸。   但面对这一以三奉行为领袖,各个家族参与其中构成的稻妻政局,他小小一个惟神左卫门又能做什么呢?   如果他有晴之介老师那样的能力和威望,或许还能在审判的过程中为绯木村村民据理力争,可他只不过是个初出茅庐就遭遇如此重大事件的普通阴阳师罢了。   思来想去半天,自被老师收养起便被冠以天才之名的他在离开老师的庇护后,竟是这样一个无用之人!   “……辅助将军大人治理稻妻的三位奉行大人中,勘定奉行总领商业与对外贸易事务,减少掺和进对稻妻的内部治理……天领奉行总掌稻妻军务,自漆黑灾厄之后,稻妻的士兵人数本就锐减,杀死驻扎在八酝岛的守军首领……虽说是事出有因,且对那个家伙动手的村民已主动以死谢罪,这一举动在天领奉行的人看来依旧是赤裸裸的挑衅……”   但即便无用,惟神左卫门还是想为绯木村做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当着伊白三人的面,他将自己对鸣神岛各个家族的了解全都讲述了出来。   “倒是社奉行大人……神里大人素有仁慈之名,如若八酝岛上发生的变故被鸣神岛所知,他也是唯一有可能为我们说话的大人……”   说到这儿,惟神左卫门的声音顿了顿,又压得更低了一些:   “我也会给老师修书一封,将岛上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于他。我相信老师如果知道真相,肯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可晴之介老师年事已高……恐怕,也只能尽力而为……”   他羞愧地低下头,显然是在为自己明明已经出师却还要向年迈老师求助的行为感到不齿。   听闻喜多院村长和惟神左卫门的打算,倾奇者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让二人不要那么的悲观。   但他对鸣神岛上的一切熟悉程度甚至不如惟神左卫门,虽有着象征身份的将军金羽,但就事实而言,他什么有用地承诺都给不了。   想到自己最初抵达绯木村时信誓旦旦说出的话,紫发少年的脸上不禁浮现两抹绯红。   贴心的喜多院村长注意到了少年的愧怍,这位温和的老者抬起头,安慰般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竟是主动帮他找好了借口:   “倾奇者大人,不用为我们伤心,也无需将我们视作您的责任……虽说初见您的时候,我确实将拥有将军大人金羽的您视作我等唯一的救赎,可就在您前往蛇骨矿洞修补封印的这些天,我和左卫门也冷静下来了……”   “诚然,您的出身或许不凡,但如若您真的在鸣神岛身居高位,又怎么会孤身抵达八酝岛呢?”   惟神左卫门同样一脸复杂地看向倾奇者,目光停留在少年人的紫发和紫眸之上。   他也是在老村长的提点下才留意到了这点异常,但还是因容貌之故,惟神并不认为倾奇者会是什么小人物。   可是啊,晴之介老师曾认真地教给过他一个道理——要畏惧神明的威能,感谢神明的仁慈,唯独不能做的,便是强求神明的垂怜。   人与神是完全不同的两类生灵,凡人耗尽一生拼尽全力发出的一声呐喊,在神的耳中或许只是虫豸的嘶鸣。   故而,将凡人一厢情愿的感情套在神明的身上也是完全行不通的。   在如何对待倾奇者的问题上,惟神左卫门只当自己没有发现他和将军大人的相似之处,选择跟着喜多院村长的步伐走。   他沉声为喜多院村长补充道:   “更何况,鸣神岛上的博弈,从来都不止明面上的刀光剑影,真要论身份论地位,御舆千代大人才是真正的数人之下,万人之上……可当所谓的‘民心’为她染上污名,强如御舆家族,崩溃也不过是在数年之间罢了。”   “是啊。”   喜多院村长赞同的点点头,看向倾奇者的眼神中除了尊敬和感激外,还多了几抹在他自己看来堪称冒犯的关怀慈爱。   他认真地叮嘱道:“您帮我们的已经足够多,如果因为我们的缘故而牵连了您,那就是我们的恩将仇报了,绯木村建村以来八百年,就没有干出过这么龌龊的事情!”   在喜多院村长和惟神左卫门的配合下,倾奇者彻底说不出话来。   而看着这位同伴露出欲哭无泪的悲伤表情,最终不忍对方继续惨兮兮下去的伊白选择加入对话。   “两位——”   他放下茶杯,抬高音量,将围坐在桌子旁边的三人的目光全部都吸引到了自己这里。   而后,在嘴角扬起,露出似笑非笑表情的同时,从怀中掏出了装着蛇神之首上发现的两具焦尸身上金属装饰物的布袋,啪嗒一声,将袋子连着物件摆放在了桌子的中央。   “如果我说此番八酝岛的祟气危机,并非封印自然腐化造就的‘天灾’,而是人为造就的‘人祸’呢?”   少年干脆利落直入主题的抛下了一句炸裂的定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64章 第 264 章 乍一听伊白此言,倾奇者一脸蒙逼,喜多院村长和惟神左卫门则是面面相觑,齐齐露出了深思的神色。   “人祸啊……”   喃喃重复着这个暗藏着无数波谲云诡的词汇,惟神左卫门抿抿唇,缓缓道:   “事实上……我和村长也不是没有提出过这种猜想,毕竟封印破损的时机实在是有些过于凑巧,一个半月之前鸣神岛那边突然追加的挖矿份额也很奇怪,可是……可是这也太荒谬了!!”   即便惟神左卫门已经接受了漆黑灾厄后重组的鸣神岛上层在失去了将军大人的直接威慑和鸣神大社上一代宫司大人的监管后逐渐沉迷内部斗争的现状。   可承认他们的昏庸无能,和承认他们通敌卖国终究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   前者还能说是漆黑灾厄导致稻妻人才断代而出现的必然现象,而后者……无论是作为一个稻妻普通人还是作为将军大人的信徒,惟神左卫门都绝对无法接受。   喜多院村长握着烟杆的手也骤然用力,红木的烟杆杆身紧紧蹦起,好似下一秒就要承受不住力道断裂开来——就如同喜多院村长如今的理智之线。   可他终究是比年轻的阴阳师多一些阅历,也就更快冷静了下来。   老者将目光投向白发少年放到桌子上明显装着不少东西的布袋,神色凝重:“这是证据?”   “没错,这正是我在蛇神之首上的那处封印点位附近发现的东西。”   伊白解开了系着布袋的绳索,将其中有着铃兰花纹路和螺旋内扣结构的金属纽扣抖搂出来,言简意赅地介绍起发现这些明显不属于稻妻风格的纽扣等装饰物的来历:   “……那是两具身份不明的焦尸,身高约莫一米七五左右,衣物和面部特征已经因为数次雷暴破坏完全焦化,只留下了这些衣服上的配件。而能在狂暴的雷元素冲击下保持金属特性的稳定,想来这些应当是经过特殊锻造的元素合金。”   “三位,体型相近的成员、特殊锻造金属锻造的衣饰内扣……线索虽然不多,但结合这两点,你们想到了什么?”   少年的声音不急不缓,既没有过多的愤怒,也无嘲笑或戏谑,沉稳平淡,让人不由自主便产生了“靠谱”的信任感,从而跟着他的节奏走下去。   喜多院村长第一个给出了答案:“老头子我没怎么离开过八酝岛,故而,我只知道,放眼整个八酝岛,符合伊白大人您提出的这两点要求的,只有岛上的守军。”   惟神左卫门略带迟疑:“可即便鸣神岛的那些家伙真的胆大包天地和外人合作,也绝不可能放任外国的军队出现在稻妻的领土上吧……这等行为,一旦被发现,可就是赤裸裸的叛国!”   此话刚一说出口,灰白发色的年轻阴阳师便猛然抬头看向伊白,眼神中流露出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祈求:   “应当……不是军队,对吧!”   但这一次伊白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一直默默观察着金属配饰的倾奇者便给了他致命一击。   这位来自踏鞴砂的少年刀匠尚不明白鸣神岛上兵不血刃的政治斗争,有限的阅历更是让他在绝大多数时候懵懂如稚子,可他懂锻造,懂冶炼,更懂金属。   “这不仅不是稻妻的纹样制式,就连金属的冶炼锻造手法,也不是稻妻会使用的风格。”   少年清脆的声音斩钉截铁落下,敲碎了惟神左卫门最后的侥幸:   “这种冶炼锻造的风格我未曾见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绝对不是小作坊能完成的工序。”   不是小作坊能够完成的冶炼工作,也就是说那在蛇神之首上被发现的两具焦尸背后的势力可能掌握着专门的中型或大型冶炼工坊,且工坊的产能充沛到不仅能够锻造武器,连普通的生活用品也能统一包揽。   ——这等组织规模和制度化的执行能力,即便不是真正的正规军队,也绝对是类似于“终末番”一类存在的大型组织。   但比起关心稻妻的国家安全,此时的惟神左卫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八酝岛的大家真的全都完了。   如果八酝岛的祟气爆发事件仅为封印破损导致的“天灾”的话,那么在上报鸣神岛后,他们有很大的概率争取到社奉行的支持,涉及祟神封印,鸣神大社大概率也不会袖手旁观,再加上老师发动人脉提供帮忙,绯木村或许是伤筋动骨,可活下来大概率是不成问题的。   但如若这场祟气危机是赤裸裸的“人祸”的话……   即便和幕后势力做交易的鸣神岛一方起初并不知晓他们的真实身份,但当事情被摆到台面上以后,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失,他们只会比真正的幕后黑手更希望绯木村人全部死绝,最好再也无法发声!   在“叛国罪”这项罪名的威慑下,绯木村的众人和鸣神岛的那位大人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尖锐关系。   且异化的症状是如此的明显   “左卫门大人……呼吸,跟着我的节奏来……放缓呼吸,情绪波动不要太大,事情还远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局面……”   紧张到耳鸣失聪的耳畔突然传来少年轻缓却有力的声音,让陷入过呼吸症状的惟神左卫门从自己幻想的悲惨未来了缓过神来,不由自主地听从少年的声音调整呼吸。   模糊发黑的视野渐渐恢复清醒,伴随过呼吸症状的缓解,青年阴阳师的理智渐渐回笼。   看着担忧的围在自己身边的三人,刚刚才缓过劲儿来的惟神左卫门羞愤的恨不得直接晕死过去,可同时他又知道此时作为的自尊心是最无用的东西,连忙想扶着他的倾奇者,担忧递上水杯的喜多院村长和帮助他稳定情绪的伊白道谢。   “抱歉,我的失态给诸位添麻烦了。”   “怎么会呢,自您登岛以后,一直是我们在麻烦您吧。”喜多院村长担忧地看向他,温和地说:   “刚刚您是不是想到了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左卫门大人啊,还请不要太过焦虑,最差的情况我们都已经挺过来了,难道情况再差还能比一村之人困死在岛上更差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   惟神左卫门喃喃自语。   倾奇者伸手将其扶正,笨拙地安慰道:   “总会有解决办法的……而且这算什么麻烦?如果不是有左卫门大人您传授我和伊白阴阳术,封印也不可能这么快修补好。”   “没错,放心吧左卫门大人,我既然选择将这件事说出来,自然是有了应对它的思路。”   白发少年的这句话堪称一槌定音,此言一出,喜多院村长、惟神左卫门和倾奇者的目光齐齐聚焦到了伊白的身上。   只见少年嘴角依旧挂着浅淡的微笑,周身温和沉稳的气度即便是在现在也未曾有丝毫动摇,仿佛八酝岛上如此复杂的局势对他来说也不过是一盘普普通通的棋局,无论是鸣神岛还是那个神秘的第三方,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一般。   那个自目睹少年过目即学会阴阳术式时就出现过的念头再度浮现于惟神左卫门的脑海之中。   即——拥有这等天资,这等气度的少年,真的只是一个偶然来到八酝岛赏看红枫的冒险家吗?   倾奇者却是不管这么这些有的没的。   共同经历过八酝岛的这一出波折后,单纯的少年已经实打实将伊白当成了自己人。   在人偶不大的世界中,这位同甘共苦,共同分享过秘密,共同分享过理想的同伴的重要性正蹭噌噌往上涨,超过了踏鞴砂那些有过数面之缘的普通村民,超过了教导他锻造的刀匠大叔,超过了总是黑着脸向他投来审视目光的长正大叔。   嗯,也就比丹羽和桂木低上那么一咪咪吧。   倾奇者充分地相信着这位同伴,故而也就完全不会怀疑他说出的话的真实性。   “是什么办法?”   少年直白地询问道,紫眸中满满都是急迫和期待。   伊白也无意在这种问题上卖关子,他坦言道:   “还记得那批被送到踏鞴砂去的晶化骨髓吗?阿倾之所以会来八酝岛,正是因为踏鞴砂的刀匠们同样出现了大范围的祟气异化现象——也就是你们口中的‘祟气病’。”   “先前我只以为鸣神岛一方加大采掘指标的目的是加剧蛇骨矿洞中祟气的不稳定性,可现在想来,如若他们的目的是破坏祟气封印,利用天象将八酝岛变成绝地,从而实行一些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的话,保密性才是重中之重。”   “可是……”少年看向认真倾听的倾奇者,沉声问道:“如果我猜得没错,这一次‘祟气病’表现出的规模和形式和以往都有所不同,而且是很大的不同,对吧?”   倾奇者点点头:“是的,正因为如此,丹羽才会第一时间察觉到不对劲。”   “那么我们可以大胆推测一下,或许发生在村民们身上的异化现象并不仅仅是由祟气造成,而是幕后之人操控导致的结果。”   顺着伊白的思路稍稍往下一思考,倾奇者惊愕地瞪大眼睛:“你是说踏鞴砂祟气病的暴发也在那些坏人的操控之中?”   “没错,我倾向于无论是八酝岛,还是神无冢,都是幕后之人进行祟气实验的一环,也就是说……那些家伙现在肯定还躲藏在附近,像是豺狼一般观察着绯木村和踏鞴砂的一举一动!”   这下子,倾奇者完全坐不住了。   亲眼见到绯木村的惨状以后,倾奇者完全无法想象接纳自己成为村民,带给了自己走出忘却之庭后第一份温暖的刀匠村也变成这样。   倒是惟神左卫门,在经历过大惊大惧后稍微缓过神来,看透了白发少年口中的潜台词:   “伊白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虽然八酝岛上的封印被修补完善,那群人在绯木村的‘实验’被迫中断,可比起就此借助鸣神岛的力量为实验收尾,对绯木村的大家下手,此时的他们应该更在意踏鞴砂上的‘实验’。”   “是的,且为了那边的计划能顺利施展下去,他们有很大的可能性还会为我们遮掩发生在神无冢和八酝岛上的异常事件……如此一来,留给我们寻找破局之机的时间不就有了吗?”   少年笑眯眯道:“‘叛国之罪’会成为鸣神岛上与他们合作过的高官们对绯木村举起屠刀的理由,但如若我们能将幕后之人揪出,那么‘叛国之罪’就是悬在高官们头上的铡刀……总不可能,偌大一个鸣神岛,都找不出一个忠于将军忠于稻妻的清白人吧。”   一边说着,他还轻松地讲了一个不算太冷的冷笑话。   少年似乎天生就拥有这种魔力,只要他站在那里,似乎一切麻烦都会变成小问题。   故而,当少年认真看向他们,向他们认真发出邀请的时候,无论是惟神左卫门还是喜多院村长,都完全生不出拒绝的念头。   “诸位,要与我赌上一赌吗?”   “这是当然!那些家伙,如此漠视生命,如此为所欲为,他们必须为此付出代价!”   至于倾奇者?   少年人那张总是挂着温软和善表情的脸呈现出非同一般的严肃表情,将他冷艳锐利的五官的攻击性展现得淋漓尽致,第一个响应了伊白的邀请。   “全听您的安排!”   惟神左卫门也下定了决心。   赌?怎么不赌?   自祟气危机爆发后,决定留下绯木村为村民们提供帮助时开始,惟神左卫门就将自己的命压在了绯木村里。   就像村长说的那样,事已至此,再差又能差到哪儿去呢?   他毫不犹豫地押注上桌。   至于村长——喜多院村长自是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几位的大恩大德,我等实在是无以为报啊……”   老村长老泪纵横,短短半个月内,他经历了丧子丧孙之痛,遭受了人世间最直白的恶意,却又同时感受到了来自素不相识者真挚纯然的善意。   人性啊,可真是复杂。   伊白摸摸鼻子,不好意思道:“就是有一点可能需要麻烦喜多院村长您。”   “您说!”   被需要的喜多院村长一扫颓势,因年老而弯曲的脊梁似乎都挺直了几分。   伊白道:“因为一些安排,我需要左卫门大人和我们一同前往踏鞴砂,村子里的事情……可能全权都要交给您了。”   喜多院村长摆摆手:“这是自然,放心吧,我们储存的粮食够多,省着吃能关上一个月,村子的地形易守难攻,封印完整的情况下,想要破坏封印也不容易……等你们走后,我们会自己照顾好自己的!”   惟神左卫门也道:“如若有什么在下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尽管吩咐就是!”   共识既已达成,为第一时间逮住那些豺狼们的尾巴,伊白、倾奇者和惟神左卫门半点也不耽搁,第二日便急匆匆地踏上了前往踏鞴砂的旅程。   而在有了神奇的阴阳术的帮助后,一行人从八酝岛返回踏鞴砂的速度堪称惊人,式神小纸人们的小短腿抡的都快冒烟了,三天的旅程硬生生被压缩成了小半日。   早上才从绯木村触发,等到日上中天之时,贯通神无冢主岛山脉,将踏鞴砂和名椎滩相连的峡谷便展露于三人的面前。   当伊白一行人看到峡谷时,峡谷两侧瞭望塔上的守卫也看到了伊白三人。   寥寥白烟从瞭望塔上升起,三人中唯一和踏鞴砂有关系,勉强算是半个踏鞴砂人的倾奇者为另外二人介绍:   “这是象征着有外出执行任务之人归来的信号烟,但这样的信号烟往往只为那些执行重要任务的人燃放……想来,刀匠村中祟气病发作的情况肯定很不好。”   “毕竟是人为制造的祸患。”   伊白忍不住摸了摸那伴随倾奇者的低头动作凑到自己身前的毛茸茸发顶,安慰道。 作者有话说: 每天都在赶死线,怎么不算一种固定了更新时间呢QWQ 咳咳,大家注意了!猫咪的临时铲屎官和常驻铲屎官要开始掰头了! 第265章 第 265 章 信号白烟的效果是显著的。   那白烟升起后不久,眼尖的伊白就看到了一道矫健的身影从峡谷中冲了出来,急匆匆向着伊白等人的方向跑来。   少年定睛看去,只见那人一身简单的铁匠打扮,头戴一块主体为深蓝色的方巾,发色为棕黑,约莫一米七出头的身高,不算太高,但冲过来的身形却极为轻灵迅捷,可见除了是个铁匠,还是个练家子。   身旁自那青年身影出现的瞬间就变得极为激动的倾奇者高呼出了对方的身份:   “丹羽!丹羽!丹羽我回来了!”   心中的猜想得到验证,伊白这才将无数次从倾奇者口中听到过的名字,和名字的主人对上号来。   丹羽久秀,踏鞴砂造兵司司正,在九条家人手不足,九条阵屋形同虚设的情况下,他就是这神无冢上的一把手。结合他那至多二十五六的年纪来看,绝对称得上一句年少有为。   且结合从倾奇者口中听到的关于“丹羽久秀”的侧面描述,伊白不难在心底描摹出针对青年的人物侧写——接受过良好的品德教育,三观正直,责任心强,虽身居一岛高位,但平易近人,温和仁善,是一位极为优秀的领导者。   有这样一位造兵司司正,如果没有那藏于八酝岛和神无冢背后,引发祟气危机的第三方添乱的话,踏鞴砂一定能被他治理得很好吧。   心下在毫不吝啬地给予这位踏鞴砂一把手夸奖和欣赏的同时,警惕心随之升起。   ——伊白可没忘记,自己随口披上的“自离岛而来的冒险家”这一马甲经不起半点推敲。   一行三人之中,和有“惟神”这一阴阳师名门背书,且来八酝岛有着正当理由的惟神左卫门相比,突然出现在名椎滩上的自己无疑是最为可疑的那个。   虽说以他现在的能力,只要使用萨米基纳老师的权柄,别说是为自己编造身份了,即便是在踏鞴砂上取代丹羽久秀的身份都不是问题,可滥用力量,滥用权柄也就忤逆了他这一路走来的初衷和本意。   伊白并不愿意那样去做,但自缚了手脚,麻烦和后果也就需要他自己承担。   思忖间,抬着三人座小轿的纸人式神和丹羽久秀在峡谷的不远处相遇。   “丹羽丹羽!怎么是你亲自来接我们?”   紫发少年迫不及待式神小轿上飞身跃下,直直扑进了丹羽久秀的怀中。   但重逢的喜悦只存在了一时,等到少年重新抬起头来的时候,嘴巴巴拉巴拉一股脑将自己这一路上的担忧全都倾泻了出来:   “桂木呢?御舆大叔呢?虎太郎、阿信他们呢?还有藤本大叔,他去鸣神岛请大夫了,大夫请回来了吗?村子里大家的祟气病病症情况如何?”   丹羽久秀精准接住轻盈的少年,狠狠地拥抱回去以表达自己的思念后,将少年整个人放回了地上。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倾奇者急匆匆问出的一系列问题,而是顺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以示安抚后将目光投向了收起小纸人式神的伊白和扛着小轿本体的惟神左卫门。   丹羽久秀语气轻缓,微眯着的眼睛和勾起的唇角似是在笑,可含笑的眼神中又夹杂着一丝并不明显的审视和打量:   “桂木他们啊……暂时没事,等你回村子就能见到了,比起这些…——不向我介绍介绍你的新朋友们吗?”   经他这么一提醒,倾奇者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当即小跑着过来拉住伊白和惟神左卫门的手,先将伊白往前推了推,兴致勃勃的介绍道:   “这是我在名椎滩上认识的好朋友,名叫伊白,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冒险家,在此番前往八酝岛的任务中,多亏了伊白给予我的帮助,我才能这么快回来!”   而轮到惟神左卫门,少年明显迟疑了些许,不好意思挠挠头凑到惟神左卫门身边:“左卫门大人,关于异化的事情我方便说吗?”   惟神左卫门顿时无奈了神色,主动上前一步:“在下身份有些特殊,还是我自己来说吧。”   他抬眸看向丹羽久秀,大大方方露出脖颈和脸颊两侧的蛇鳞:   “丹羽司正,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在鸣神岛就已久仰您的大名,吾乃惟神左卫门,奉老师之命和鸣神大社巫女大人们的委托前来八酝岛加固封印,机缘巧合下幸得倾奇者大人的帮助,故而特地跟随倾奇者大人前来踏鞴砂,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惟神……惟神晴之介大人是?”   “正是在下的老师。”   丹羽久秀所在的一心流和惟神左卫门所在的惟神一系同为鸣神岛各势力中更亲近社奉行与鸣神大社的清流一派,四舍五入也算是自己人。   “这样啊……那么您脖子上的痕迹也是祟气病的症状吗?”   丹羽的询问直入关键,即便是政治身份上的“自己人”,对于左卫门身上如此明显的异化情况,丹羽不能也无法视若无睹。   那想听到自己的问话,惟神左卫门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自己,而是看向了那个被倾奇者介绍为“冒险家”的白发少年,看着模样……竟像是在向那少年征求同意。   但这怎么可能呢?   惟神晴之介阁下在鸣神岛上的声望也就仅次于三位奉行大人而已,能被冠以惟神的姓氏,这位名叫左卫门的青年应当是极得晴之介大人的看重。   这白发少年又是何等身份,竟叫惟神左卫门露出敬畏的态度?   正当丹羽思索之际,名为“伊白”的少年主动说话了。   “司正大人,关于八酝岛上发生了什么,还是由我来向您介绍吧。”   迎上丹羽惊诧打量的目光,这位看上去顶多与倾奇者外形同岁的少年不卑不亢,模样十分坦然自若。   丹羽久秀略作思考,爽快答应了下来:“那就麻烦您了。”   于是,就在这一方距离刀匠村不远处的沙滩上,在这四周视野一览无余的绝佳密探环境中,倾奇者亲自认证的“可信者”丹羽久秀听完了这一起发生在八酝岛上的惊悚“人祸”。   从一个半月之前伴随着鸣神岛追加晶化骨髓指令下达的阴谋初显,再到半个月之前祟气封印的彻底崩坏;从惟神左卫门毫无门第之见的教授伊白和倾奇者惟神流阴阳术,到伊白修补封印时,于蛇神之首上找到的两具焦尸……   最后,则是以伊白那番“被盯上的不止八酝岛,还有踏鞴砂,且幕后之人很大概率为潜入稻妻的外国人。”推论作为终结。   丹羽久秀观察伊白的时候,伊白也在细心打量着这位时时刻刻被倾奇者挂在嘴上的青年人。   正式相处的时间虽然不长,可从细节之处不难看出眼前这位年轻人确如倾奇者描述中的那般优秀,待人接物极为妥帖。   且伊白敏锐地注意到,在他说出“外来者很可能自枫丹、蒙德或者至冬而来”时,丹羽久秀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似是想到了什么,或发现了某些线索。   但等到伊白说完,这位年轻的造兵司司正却什么话也没说,只是点点头,道了句“我明白了”。   “没想到啊,在踏鞴砂深受祟气病困扰之时,绯木村里的大家比我们还要痛苦百倍,所幸有两位帮助,八酝岛上的危机可算是告一段落……”   丹羽久秀感慨地叹出一口气,看向了惟神左卫门和伊白:“所以,两位随倾奇者一同来到踏鞴砂,是为了找出那个对八酝岛祟气封印下手的幕后之人?”   “是的。”虽然伊白大人好像不是这么说的,但不妨碍惟神左卫门将其理解成这个意思。   “同样也是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我们听阿倾说,踏鞴砂这边的情况似乎也不太妙?”   “唔……该怎么和你们说呢?”   丹羽久秀似是在努力地组织着语言,可纠结了两三秒后,他选择了放弃:“罢了,我现在就带你们回刀匠村,具体的情况如何…还是由你们亲自来看吧。”   “但是——”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丹羽久秀的眼眸中划过一丝暗芒,认真道:   “不要将你们刚才所说的推测告诉除我以外的其他人,也绝对不要喝村里的人端上来的水!”   “哇哦。”   倾奇者和惟神左卫门尚未表达异议,那条挂在伊白脖子上,和自家促狭的小信徒冷战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的魔神大人憋不住了。   它攀附身形,挪移到伊白的耳畔,低哑的嘶嘶声掩盖不住内心惊奇的情绪:   “看来这边的村子里,也发生了相当不得了的事件啊……这一次你又打算怎么做呢?”   “和八酝岛不一样,这一次你可没有义务拯救他们。”   “拯救?有吗?”   少年眨眨眼,落到队伍最后面的他以口型回应大蛇的质询:   “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罢了,用上‘拯救’这个宏大的词汇,也太给我脸上贴金了?”   “更何况,八酝岛是因祟气遭灾,踏鞴砂难道就不是吗?归根结底,我可是一直都在给奥罗巴斯大人您收拾烂摊子呢~”   奥罗巴斯:……   无言以对的奥罗巴斯再度惨败。   “你总是有这么多道理…”   嘟囔着再度闭上嘴,奥罗巴斯将头重新塞回了伊白的发丝之中。   然而就在大蛇准备重新闭目养神的刹那,一股特殊的感应贯穿大蛇魔神灵魂的感知,让这位最近鳞片状态不是很好的魔神大人再度炸鳞。   “是谁?”   白蛇警戒地将头重新从伊白的脖子中拔了出来,小小的蛇躯之中似有无穷的力量,几乎就是一眨眼的工夫,就调转了方向。   可当白蛇顺着本能传来的感应望去,看到的却是一位再普通不过的稻妻士兵。   ……不,不对。   绝不普通!   众所周知,奥罗巴斯曾是提瓦特众多受“爱人”本能支配的魔神中,那极少数对“子民”的存在嗤之以鼻的独行者。   即便在独行了许多年后,他终究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子民,但扪心自问,奥罗巴斯觉得自己对鸣神的子民绝对没有多少怜悯之心。   可为什么……在这个稻妻士兵的身上,祂竟平白产生了强烈的“这是我的子民”的念头?   那看守着升降梯的年轻士兵此时也看到了伊白一行人。   他不认识伊白和惟神左卫门,但和倾奇者的关系似乎不错,打眼看到了倾奇者,年轻的士兵眼睛一亮,也不顾顶头上司就在眼前,向丹羽问好后,对倾奇者亲昵道:   “倾奇者你回来了!”   “凉太郎大哥中午好,你这么快就重新轮值了?”   倾奇者显然也很惊讶:“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你还躺在床上?”   “嗐,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倾奇者你离开的太早了!你也是,藤本大哥也是,你们急匆匆的出村寻找方法,殊不知真正能救治祟气病的医生,就在踏鞴砂里。”   士兵耸耸肩,恰巧看到了露出身形的惟神左卫门,当即眼前又是一亮,兴奋道:   “司正大人,这位也是找埃舍尔医生看病的病人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66章 第 266 章 埃舍尔。   很明显,这不是一个稻妻风格的名字。   再结合这位名叫“凉太郎”的稻妻士兵言语中对其恭敬无比的“医生”的称谓,不妙的预感顿时涌上伊白的心头。   在各类灾难片、阴谋片中,事先给予受害者苦难,再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在这些无辜者面前,扮演“救世主”的角色可是各类幕后大boss走到台前的惯用套路。   疑似恰好是个外国人,恰好在这个微妙的时间点出现于踏鞴砂,还恰好,就掌握着治愈祟气病的方法。   ——这么多“恰好”叠加在一起,不对这位埃舍尔医生产生怀疑的话,似乎就有些侮辱他的智商了。   且这位“埃舍尔医生”的出现也解释了为何丹羽久秀在听伊白说起关于幕后之人身份的推测后,会没忍住失态。   那么,明知埃舍尔医生身份有异,却依旧选择将他们带回踏鞴砂……这位造兵司司正有在想些什么呢?   倾奇者和惟神左卫门也察觉到了异常。   趁着升降梯上升的功夫,倾奇者小步挪到士兵的身边,用并不熟练的技巧,小声问道:   “埃舍尔医生?医生是大夫的意思吗?我怎么没有听说过这位大夫的名字?”   丹羽久秀并没有制止,表情维持在一个温和不失礼的管控内。   踏鞴砂在丹羽久秀的治理下确实民风淳朴,丹羽和士兵们之间除了有上下级的关系外,正常相处起来比起领导和打工人,更像是朋友。   故而,当那士兵瞟了一眼丹羽,见男人神色如常并未表示反对后,便借着共同搭载升降梯的功夫,兴致勃勃地向伊白一行人热情地介绍起了那位“埃舍尔医生”。   “‘医生’就是我们说的‘大夫’在枫丹那边的称呼方式,埃舍尔医生是枫丹人,嗯……准确来说,是自枫丹远道而来,帮助我们改进大炉心的研究员!”   “哦对,我听埃舍尔医生的同伴说,医生年轻的时候还曾前往须弥深造,是那边那个最好的学堂……叫什么……教令院?埃舍尔医生可是那儿最出色的学生!”   兴趣果然是最好的老师,土生土长从未走出过国门,甚至连其他六国的名字都记不全的年轻人讲述起自己的“偶像”来,竟是连教令院都知道了。   熟悉的“枫丹”和“教令院”相叠加也使伊白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妙的回忆。   诚然,这世间绝大多数研究者和学者都是值得尊敬的,但无论哪个圈子之中都有败类,而研究界和学术界的天才和疯子更是只有一线之隔。   在伊白于提瓦特的漫长的旅途之中,也曾见过不止一位特立独行的学者和研究者,但当这个“范围”被局限于须弥地区以后,一个看似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实则心机深沉狠毒,为获得研究资料不惜拉着整个考察队陪葬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少年的脑海中。   睫羽掩盖下的紫眸不由变得越发深邃。   如若论及坏,论及恶,在他冗杂而漫长的记忆里,遇到的形形色色的坏人中,那个名叫“赞迪克”的学者展现在他面前的坏其实并不算突出。   可那个人却是极少数极少数直接在他手中葬送性命的恶人。   只是这一点,便足以让赞迪克此人在伊白的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痕迹。   士兵凉太郎兴奋地讲述还在继续:“……埃舍尔医生不仅在机械技术上十分厉害——倾奇者你还记得这一次祟气病爆发之前,村子里放的那次假吗?”   “虽然过去了一个半月,但我印象深刻,那天村子里还举办了一个祭典,不止刀匠村的大家参与其中,不少周围村子里的人也来了”   “是啊,这可是我在踏鞴砂执勤这么多年来头一遭,要知道,往年这个时候大家都忙得要死,别说是庆典了,有时候连就在山那头的家都回不去!”   “今年好像不是很忙?”   倾奇者摸摸下巴,认真回想着发生在一个半月之前的往事。   士兵看看丹羽,又看看一旁的伊白和惟神左卫门,努努嘴含糊道:   “嘛,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了解得也不多,只知道当时炉心的冶炼效率得到了大幅度提高,至于是怎么提高的——直到埃舍尔医生出现在村子里,大家方才知道,原来是使用了埃舍尔医生提供的新技术。”   他说得含糊,殊不知“一个半月前”这个时间点和“冶炼效率大大提高”这个关键词已经引起了伊白和左卫门的特别关注。   踏鞴砂大炉炉心之中冶炼的是什么?   冶炼的当然就是产自八酝岛的晶化骨髓!   人偶少年也想通了这一关键点,瞳孔猛然收缩的同时,脸上的笑容也有些挂不住了,整个人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这显而易见的变化理所当然引起了凉太郎的格外关注,这位热心肠的士兵担忧地扶住人偶少年,关切道:   “倾奇者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外奔波多日累着了?”   “没什么。”倾奇者努力想露出一个笑容,却实在无法自如地笑出来,反而无师自通了转移话题大法:   “凉太郎大哥,你刚刚还只说了那位埃舍尔医生在机械机关领域的造诣,那么他在医术方面呢?”   “没错,这位小兄弟,这一点对我来说也十分重要。”   惟神左卫门配合地发出追问,并微偏侧过脸颊,将那妖异狰狞的脸颊和脖颈展示在凉太郎的面前,成功引起青年的怜悯。   “埃舍尔医生的医术啊……用璃月话来说,那叫什么……哦哦哦,立竿见影!”   凉太郎当即放下了对倾奇者失态表现的好奇,滔滔不绝地讲述起埃舍尔医生在踏鞴砂的传奇经历。   众所周知,“祟气”乃是祟神死后不甘的怨念,和被怨念侵蚀的污秽的力量,而这种“力量”在稻妻,还有另一个雅致好听的名字——晶化骨髓。   依照伊白和倾奇者在八酝岛上的见闻,依照常理来看,作为祟神尸骨埋葬之地,八酝岛的祟气危机理应先于踏鞴砂爆发,可因晶化骨髓这一特殊的“祟气”载体,两岛爆发祟气病的时间实际相差无几。   约莫二十天前,刀匠村那些和晶化骨髓矿石接触最多的刀匠们便出现了“畏火渴水”“精力不济”“肤生鳞片”等诸多症状。   “这位先生也是祟气病的患者,这场病症的早期表现是怎样的,想必也不必我一一掰开来讲。”   回忆起病症蔓延开来时的场景,即便是已经痊愈,即便是在讲述自己“偶像”的光荣战绩,凉太郎的眼中也不由闪过几丝瑟缩之意,叹息道:   “我在踏鞴砂驻守了十年,这十年间我也曾目睹过不少被祟气侵染,患上祟气病的可怜人,他们大多会在祟气的影响下神智疯癫,而后身体虚弱、躯体溃烂,最终在绝望和痛苦中逝世。但我从没想过仅仅只是驻守在大炉外面的我,竟也会染上祟气病……”   “而且,这一次席卷整个踏鞴砂的祟气病和之前我所见过的一切祟气病表现形式都不相同……无法支配身躯的疲惫和困意、从身体内部由内而外的麻痒和阵痛,再加上不断从身上长出来的鳞片……如果说,以往的祟气病是叫感染者在疯狂中死去,那么这一次的祟气病除了要我们的命,还要摧毁我们的意志!”   凉太郎恶狠狠道:“当时我躺在军营的床上,拿着匕首就在想,要是真的以那样一副非人的面貌死去,不止我自己,就连远在鸣神岛上的父亲母亲和哥哥都要以我为耻,倒不如趁着鳞片生得不多,将那些恶心的东西全都拔出来,自己了结了自己,以免为家人蒙羞!”   凉太郎这话在伊白看来多少是有些过于极端了,但一想到绯木村中发生的一切,侧目再看丹羽的神态——好吧,看起来凉太郎的这种想法,在踏鞴砂的刀匠村中恐怕也不在少数。   虽还未正式踏入刀匠村,但在听完凉太郎的这番讲述后,伊白已然明白了丹羽即便知道埃舍尔很大概率会是整起祟气危机的幕后黑手,却无法采取有效措施抓捕埃舍尔的理由了。   ——投鼠忌器。   如论威望,初来乍到的埃舍尔当然不及在此耕耘多年的丹羽久秀。   可埃舍尔对凉太郎这样的人有着救命之恩,且祟气危机由他而始,看起来似乎又是由他而终,能歹毒决绝到为了实验将八酝岛一岛之地化为绝地——这样疯狂的研究者,难道来了踏鞴砂就软了心肠,心甘情愿为踏鞴砂的祟气病患者医治了吗?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可能。   再回想起第一次见到凉太郎时奥罗巴斯感应到的异常,伊白可以百分之一百的确定,埃舍尔绝对借由“医治”的借口,对凉太郎做了什么!   而凉太郎接下来的话,似乎也从侧面印证了伊白的推测。   “还好有埃舍尔医生,幸好有埃舍尔医生!埃舍尔医生说,在稻妻之外的其他国度也有着类似‘祟气病’的病症,是叫‘魔鳞病’还是叫‘邪祟入体’来着?总之,他可是这一领域的专家!”   “哎呀,我也不懂专家是什么意思,大概就是……流派名家的意思?就像惟神晴之介大人开创阴阳术流派一样,如果埃舍尔医生能留在稻妻,光是凭借着医治祟气病这一技术,他也能成为医术方面的名家吧!”   凉太郎恢复了迷弟本色,提到埃舍尔后,他的声音都不自觉抬高了两分,激动道:“埃舍尔医生的药也和我们平时吃的药不同,是装在透明的琉璃瓶子里的,我就喝了两管而已,身上祟气病的症状立刻就消退了!”   “这位自八酝岛而来的客人,您来我们踏鞴砂求药,可是来得太对了!”   说话间,升降梯也以迟缓却稳定的速度运转到了踏鞴砂的山顶高处。   木制梯门缓缓打开,伊白一行人与凉太郎的接触也就此终止。   在凉太郎意犹未尽的不舍眼神中,仓促应下“会去找医生求药”的左卫门最后一个走出了升降梯。   此时日光正好,山坡顶上,来来往往的士兵和刀匠们忙碌地搬运着硕大的晶化骨髓矿石原石——即便是在祟气病如此猖獗的当下,他们竟是半点也未曾停下冶炼晶化骨髓锻造玉钢的进度!!      将这看似热火朝天,实则暗藏恐怖的荒谬一幕展现在三人面前以后,沉默了许久的丹羽久秀缓缓叹出一口气来:   “抱歉,让大家见笑了,可是事实就是这样……现在的踏鞴砂唯独离不开埃舍尔。”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67章 第 267 章 “中午好!丹羽大人,嘿!倾奇者回来了!还有这两位……是倾奇者你的客人吗?”   “可怜的孩子,没想到除了我们踏鞴砂,还有其他地方的人同样被祟气病困扰……哎,还好,还好你来到了踏鞴砂,有埃舍尔医生在,想必你很快就能恢复健康!”   “倾奇者你可算回来了!嗯?丹羽大人也在呀,哈哈,我可没偷懒!自从吃了埃舍尔医生给的药,我感觉我简直精神百倍。”   聚集在山顶上的刀匠和士兵们也注意到了丹羽和倾奇者的出现,连带着身上有着明显蛇鳞纹路的惟神左卫门也得到了非同一般的重视,倒衬的伊白混在其中,除了那张好看的脸外,显得平平无奇起来。   面对刀匠和士兵们的问好,丹羽表现如常,倾奇者却很难做到不受影响,特别是频繁地从周围人口中听到“埃舍尔”的名字以后,少年俊美的脸肉眼可见地扭曲了起来。   “倾奇者这是怎么了?”   一位推着装满晶化骨髓矿石的大叔路过四人身边,担忧地看向倾奇者:“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生病了?”   “不不不,我很好,谢谢山大叔的关心!”   倾奇者连忙摆手否认,可难看黑沉的脸色属实没有什么说服力,被他称呼为山大叔的人迟疑着投来狐疑的目光,见丹羽久秀表情如常后,他方才勉强接受了倾奇者的说法,憨笑道:   “没事儿就好!经过这一遭危机啊,山大叔我可算是看明白了,忌讳什么,都不能讳疾忌医!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可千万别憋着,埃舍尔医生医术高超,他只需给你开一管药,就绝对能药到病除。”   倾奇者一个没忍住,踩在脚下的石头被巨力碾压成了无数小碎片,传出清脆的咔嚓的声响。   “山大叔,我有事需要先回家一趟,咱们之后再说吧。”勉强撑着笑的人偶少年心情已然郁闷到了极致。   “哎,你们这些孩子,就是性急……”名为“山”的中年人似是感知到倾奇者的情绪变化,叹息一声,就准备继续自己的工作。   但刚刚错身几步,思来想去还是放不下对倾奇者关心的他又转过头,高声喊道:   “即便没什么不舒服,也可以去找埃舍尔医生看看,医生他不仅擅长治病,还极擅长调理旧伤,自从喝了他给的药,老头子我身上那些老毛病全都好了!”   走在前方的倾奇者此时表情已经低沉到近乎扭曲,掩盖在宽大衣袖下的拳头更是捏得死死地,显然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样的他自然无法给予山大叔回应,走在一旁的丹羽微叹一口气,代替他回答道:“放心吧,山,有我看着他呢。”   山大叔摸摸脑袋,嘿嘿一笑:“也是,有丹羽大人在,哪儿还要老头子我来操心?”   踏鞴砂主体为一条横贯整个岛屿的巨大的C型山脉组成,山脉的下方由峡谷贯通,连接名椎滩和“C”字中央的冶炼大炉,也正是因为如此,峡谷的下方属于造兵司“军事重地”,故而丹羽才会代理众人从山顶穿过。   刀匠村就位于踏鞴砂“C”形山脉右下方的山腰地区。   离开了负责运输材料的山顶地区,来往的人员没那么了,周围也安静了下来。   而甫一离开人群,倾奇者当即停下脚步,焦急地揪住了丹羽久秀的衣角,压抑着满腔怒火问道:   “丹羽,你刚刚那话是什么意思?我是离开了七天,不是七个月,也不是七年对吧?!埃舍尔他凭什么能在踏鞴砂获得这么多人的支持?!”   一想到那些关心着自己爱护着自己的大叔大婶们被埃舍尔蒙蔽,全心全意的信任那个造就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倾奇者心中便说不出的难受,愤怒、担忧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委屈纠缠在一起,酝酿出一场人偶少年自诞生起便从未体验过的复杂感受。   丹羽久秀抬起手,摸了摸杵在原地紧咬下唇,一幅执拗倔强模样的倾奇者的发顶,温柔地商议道:“此地非详谈之地,等回到你住的地方,我再详细告诉你,可以吗?”   “不会骗我?”   “当然不会骗你,我怎么会骗你呢?倾奇者现在也成长为相当可靠的大人了呢。”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丹羽唇角的笑意总算是褪去了几番苦涩,露出几分真心实意地欣慰来。   倾奇者相信了丹羽久秀的承诺,棕发年轻人这才看向伊白和左卫门,歉意道:   “两位也是,非常抱歉将两位牵扯进来,但即便是我也不知道那个人在岛上有多少潜在的眼线……而且,他既然能布下这么大的一个圈套,留在外面也不一定安全,反倒是踏鞴砂内部,鄙人暂且还有几分威望,护住两位当是不难。”   “理解。”   伊白点点头,认可了丹羽的说法,伸手示意道:   “那么,还请丹羽大人引路,具体讲讲……那位埃舍尔医生究竟在这七日内做了什么,以及——”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少年清润的语调不自觉拖长,看向丹羽的眼神带上了几分冰冷的审视之意:   “您和他们使用的药物,似乎不是同一类呢。”   此言一出,丹羽久秀自见面以来便挂着的浅笑面孔顷刻皲裂。   “不是同一类?伊白,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倾奇者难以置信地问道,向牵着自己手的丹羽投去万分惊诧的目光。   一惊诧,一审视,在两双色调相同的眼眸的注视下,棕发青年神色慌乱了一瞬,但很快恢复镇定。   这一次,浮现在他脸上的不再是仿佛假面似的温和的笑,而是更真实、更疲惫的苦涩,和望向伊白时似是期许又似是戒备的复杂神情。   “能察觉到这一点,看来,倾奇者还真是为踏鞴砂带回了一个了不得的‘援军’呢。”   说完这句,丹羽微垂下头:   “走吧,关于我,关于踏鞴砂,关于埃舍尔,不管是你们想知道的,还是不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们,我保证!”   站在伊白和左卫门的角度,无论是在名椎滩的海滩上隐瞒埃舍尔此人的存在,还是唯独他没有使用埃舍尔那明显有问题的药物,都足以让丹羽久秀的信用归零。   可面对丹羽疲惫且真诚的许诺,倾奇者顿了顿,终究是选择主动握住了青年的手:   “那就走。”   人偶少年选择用自己的信誉为视作兄长的挚友做出保证。   刀匠村乃是距离踏鞴砂中心大炉最近的村落。   和八酝岛一样,因炉心冶炼晶化骨髓时溢出的祟气对土壤的污染,刀匠村的土地同样极难生出作物,故而吃穿用度大多依赖鸣神岛的物资支援和与共同居住在踏鞴砂上的,距离炉心更远一些的村落进行物资交换。   作为造兵司全部刀匠的聚居之地,刀匠村的规模还要略大于绯木村。   下行了不多时,一行人就来到了村子的后山位置,站在此处眺望刀匠村,恰好能一览无余地看清村庄大半轮廓。   在小溪边浣洗衣物的妇女一边洗着衣服,一边扭过头和结伴的搭子有说有笑,时不时发出畅快敞亮的笑声。   田间地头拿着小树枝比划的小童叽叽喳喳时不时发出两三声高呼,既而又举着木棍相互击打,显然正沉迷于自娱自乐的角色扮演活动之中。   还有家家户户烟囱里飘出的袅袅炊烟——孤悬海外的岛屿上物资不丰,但经由各个小家庭掌勺人的料理,朴实无华的食材散发出的香气足以笼罩整个村庄。   香味飘进鼻子,再前引路的丹羽意识到了不妥,迟疑看向伊白和左卫门:“两位……可要先吃些东西?”   “正事要紧。”   利落从包袱中掏出特制压缩干粮棒,伊白笑眯眯道:“我吃这个就行。”   左卫门同样从袖子中掏出了大清早启程时喜多院村长准备的梅子饭团:“我也自带了干粮,倾奇者的分我这也有,丹羽大人您的话——”   “我的那份可以分给丹羽大人。”拿着干粮棒已经开坑的伊白贴心给出建议。   许是许久没见过这样的客人,丹羽愣了一秒,眼神更加温和:“看来倾奇者确实是交到了很不错的朋友呢。”   作为村子里的新人,倾奇者的房子位于村庄的最外围,见到刀匠村后步行不过十余分钟,属于倾奇者的茅草小房子便出现在四人的面前。   回到熟悉的地方,倾奇者的情绪好了不少,但眉宇间的郁色烦闷依旧未曾散去。   如果没有埃舍尔这座大山挡在面前,伊白完全可以想象出人偶少年眼睛亮亮手舞足蹈向他们介绍自己的家的场面。   可有埃舍尔在前,无论是倾奇者还是丹羽,都没有了寒暄的心思。   打开房屋,收拾出一处谈话的场所,丹羽久秀诚如他所说,果真开门见山毫无隐瞒:   “埃舍尔之所以能获得大家的信任,除了因为他所研发出的对祟气病药到病除的药物拯救了大家的性命外,还因为最初帮助他宣传特效药物的正是我。”    “甚至于,如果不是倾奇者和你们一同前来,而我信任倾奇者正如信任我的手足,比起你们,我大概也会更相信埃舍尔。”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68章 第 268 章 埃舍尔是谁?   如果是半个月前在踏鞴砂问出这个问题,能回答的仅有丹羽久秀、御舆长正和在踏鞴砂炉心工作的极少数人。   他是来自枫丹的高级机械师,毕业于枫丹科学院,因对稻妻锻刀术有着格外的兴趣而来到稻妻,并在鸣神岛上结识了和丹羽久秀一样同属雷电五传之一——一心流的刀匠赤目。   赤目与埃舍尔相谈甚欢,且在许多锻造观念上默契十足,短暂相处过后,为谋求锻造技术的突破,赤目决定和带来枫丹新技术的埃舍尔合作,将他推荐给了担当踏鞴砂造兵司司正的丹羽久秀。   推荐人乃是信赖的同门师兄,能经由离岛进入稻妻,埃舍尔的家世履历也有勘定奉行背书,再加上抵达踏鞴砂后埃舍尔向丹羽久秀展现的新技术,面对漆黑灾厄过后鸣神岛逐年增加的玉钢需求,丹羽久秀没有不相信埃舍尔的理由。   当然,丹羽久秀也不是一点儿心眼也没有。   在埃舍尔对御影大炉炉心进行改造的过程中,青年全程监督,确保这位枫丹工匠即便图谋不轨,也绝无机会。   新技术的使用效果是显著的。   新的御影炉心燃烧起来后,熔炼晶化骨髓的效率提高了一倍有余,玉钢的产量更是提升了足足一点五倍,落实应用不过半个月,就完成了平日加班加点一个月都完不成的指标。   丹羽高兴吗?   他当然高兴。   玉钢产量的提高不仅能为他这个“造兵司司正”增添业绩,更能大大削减踏鞴砂刀匠们的锻造压力。   可新炉心投入使用后不久,新的问题便出现了。   ——祟气病。   自踏鞴砂造兵司建立时起便和冶炼晶化骨髓的刀匠们纠缠不休的无解绝症。   平常年岁里,每年都有那么一两个倒霉的刀匠染上病症,大炉一日不熄,晶化骨髓一日需要冶炼,那么祟气病便一日不可能完全消失。   丹羽久秀当然也想改变这一切,但踏鞴砂的地位特殊,并不仅仅因为它为稻妻提供了八成以上的玉钢,更因为其建立本就与祟气息息相关。   在稻妻诸岛之上,死亡魔物逸散的祟气在祟神尸骨的吸引下汇聚于八酝岛,被岛上阵法凝炼为晶化骨髓。踏鞴砂看似为军事重地,实则早已和埋葬着祟神尸骨的八酝岛一同构成了稻妻祟气平衡的一环。   如若没有造兵司日夜不停的冶炼晶化骨髓,饱和的祟气便有可能肆掠在稻妻的任意一寸土地之上,为稻妻人带去新的灾厄。   这是无解的难题,丹羽久秀能做的也仅仅只有在自己的任期内将刀匠的殉职率降到最低,并为那些不幸殉职的刀匠申请尽可能多的补偿金。   但没承想,御影炉心的改造和冶炼方案的优化刚刚初见成效,一场史无前例的大范围祟气病便在踏鞴砂爆发了。   丹羽久秀当机立断,派出人员前往鸣神岛求援的同时,安排倾奇者前往八酝岛查看情况——炉心没有问题,改造的锻造技术是他亲眼看着改进的,那么唯一的变量只可能是八酝岛新送来的晶化骨髓矿石。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量,我方才安排倾奇者你前往八酝岛……但我以为这或许是祟神尸骨发生了什么未知的变化,却不想那边竟发生了那么惨烈的‘人祸’。”   缓缓讲述完埃舍尔的来历,丹羽久秀眼中的颓然已经清晰到身为人偶的倾奇者都明显察觉到不对的程度。   他张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安慰丹羽该怪的是心怀不轨步步为营的埃舍尔,任何一个人身处丹羽久秀所在的位置都不会做得比他更好吗?   面对踏鞴砂如今的困境,这样的安慰对丹羽来说更像是推卸责任,他是绝对无法接受的。   人偶少年柔软的内心缓缓生出钝钝的、绵长且细腻的痛来。   而丹羽的讲述还在继续,这位面对刀匠和士兵们努力地维持镇定体面的青年人此时露出了少见的不甘和懊恼:   “……就在你离开后的第二日,大家的症状再度加重,严重者诸如凉太郎他们,甚至可以说是到了奄奄一息生命垂危的地步。”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埃舍尔站出来说自己除了曾就读于枫丹科学院外,还曾于须弥的教令院留学,专门研究须弥境内一种名叫‘魔鳞病’的特殊病症,且取得了一定成效,须弥的魔鳞病和祟气病在发病表现上呈现出一定的相似性,他或许有办法研究出医治祟气病的药物。”   能在这个年纪坐上造兵司司正之位,丹羽当然不是笨蛋。   埃舍尔抵达踏鞴砂后,他们巧合地碰上了大范围的祟气病危机,且这位外来者又恰好掌握着医治病症的办法——且不提丹羽相不相信埃舍尔一个外来人能解决困扰稻妻人数百年的祟气病,单单是这过于巧合的时机便足以让丹羽产生警惕。   可踏鞴砂众人的状态又属实危急,容不得丹羽犹豫太久,只要能救踏鞴砂的大家,即便前方是深渊,丹羽久秀也敢闯。   于是匆匆和踏鞴砂的二把手——御舆长正交代自己的决定后,丹羽久秀毅然决然决定由自己来当埃舍尔的“试药人”。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当我喝下他递过来的药水后,因为受祟气浸染疲惫不堪的身在数个呼吸后就出现了明显的好转……先是痛痒感的消退,而后体表鳞片的消失……半天而已,我的状态就和染上祟气病前别无二致。”   “彼时眼看凉太郎已经快支撑不住,即便我对埃舍尔的来历依旧心存怀疑,也必须做出决断……而我,同意了他向村民和士兵提供药物的申请。”   一边说着,棕发青年脸上的表情越发苦涩,盘腿坐在倾奇者家的木质走廊上,身体也随着内心汹涌澎湃的情绪止不住地颤抖,   但他似乎极擅长忍耐,即便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他依旧克制着自己的声音,让自己讲述的声线尽可能地平稳,尽量将关于“埃舍尔”的一切客观而全面地展现在伊白等人的面前。   事情发展到现在,伊白已经不想去探究名椎滩上丹羽久秀因他们的告知而对埃舍尔产生怀疑时的心情。   因为那必然是糅合了痛苦、绝望和悔恨的强烈愧疚。   而在那般激烈的情感冲击下,丹羽久秀仅仅是微变脸色,而后便维持着再正常不过的笑容带他们回到村子——这个男人,心智的坚毅程度已非凡人。   就在此时,啪嗒一声水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伊白定睛看去,便见坐在自己身边的倾奇者不知何时已湿润了眼眶,正呆呆地看着丹羽久秀,泪水盈满眼眶而不自知,直到那好看的眼睛兜不住泪水,这才让那晶莹的泪珠滴落在地板上。   从怀中掏出秋奈姐姐准备的手绢,递到倾奇者的手中,伊白轻声提醒:“阿倾,擦擦吧。”   “欸?”   倾奇者这才从那强烈的情绪共感中恢复过来,接过伊白的手绢,茫然地问道:“我……哭了吗?”   这一句话好似打开了人偶少年的情绪开关,当他触及脸颊上未干的泪痕后,生性良善的少年再也控制不住情绪,他急迫地看向丹羽:   “丹羽,如果我当时没有离开踏鞴砂,如果当时是我带着将军大人的金羽前往鸣神岛求援——”   “没有如果,倾奇者。”   丹羽摇摇头,即便自己的情绪已接近崩溃,但面对自己视作弟弟的倾奇者不自觉的求助,他还是尽力担当起“兄长”的责任:   “当埃舍尔踏足稻妻的土地,当他在鸣神岛上刻意与赤目结交……乃至更早,早到当他意识到须弥的魔鳞病与稻妻的祟气病存在相似之处,而他又恰好生出了恶意的念头的时候,这场危机就已经笼罩在踏鞴砂每个人的头顶上,和你无关。”   “可是……最起码我能和你们一起——”   “别这么说,倾奇者,如果你没有前往八酝岛的话,不就失去了认识这两位新朋友的机会吗?你的朋友们可是会伤心的。”   亲手为倾奇者拭去泪水,丹羽抬眸看向伊白和惟神左卫门,稍稍舒缓了声音,继续着先前的讲述:   “因为亲身实验了药物的效果,且每一个喝下他提供药物的村民都肉眼可见的好转起来,渐渐地,我也就对埃舍尔放松了戒备……毕竟,在我看来,如果一个人费尽心思让一地一村之人染上必死的疾病是为了以拯救者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话,必然是想图谋些什么,而踏鞴砂除了晶化骨髓、玉钢和村民们外,并无可以称之为‘财富’的东西。”   “即便……不少村民、士兵和刀匠们在服用过埃舍尔提供的药物后表示精力强健了不少,但这并不是什么坏事,彼时的我并没有察觉出异样。”   他苦笑一声,注视着伊白:“经由伊白小友你的提醒后,我方才意识到,服药后的不同反应或许正是我与他们所服药物并非同一种有效证明,这么明显的差别……我居然忽视了……我居然忽视了?!”   说到最后,棕发青年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尖锐到破音,显现出痛苦的狰狞姿态。   听完丹羽久秀的这番讲述后,围绕在他身上的异常都得到了解释,面对痛苦的青年,白发少年微垂下眼睫,心生不忍地伸出手,用力按住了青年颤抖的肩膀:   “正因如此,我们才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补救挽回的机会,不是吗?”   一句话,有效止住了丹羽久秀的颤抖。   棕发青年缓缓闭上眼睛,沉默了三秒后,再度睁开眼的青年已经飞速调整好状态,认真看向伊白:   “您说得没错,伊白小友——不,伊白先生,您既能一眼看出我所服用的药物和踏鞴砂其他人服用的药物非同一种,我是否可以斗胆认为,您对埃舍尔使用的药物有所了解?”   听到此言,挂在伊白脖子上,沉默听完整个故事的奥罗巴斯烦躁地甩了甩尾巴,并未过多言语。   伊白也并未在意奥罗巴斯的沉默。   凭借着对绯木村祟气病病发情况的观察和前几世对“魔神残秽”这一物质的研究,少年已经初步推断出所谓的“祟气病”的本质。   ——一种被强烈的生命意志扭曲影响的高浓度元素力侵蚀病症。   但所谓的“强烈生命意志”,严格来说指的并不是“祟神”奥罗巴斯,而是围绕着祟神传说产生的诸如“畏惧”“愤恨”“恐惧”一类的情感。   这些强烈的情感力量与祟神残余的元素力量结合,便成了所谓的“祟气”。   但就和即便魔神甘愿赴死,祂们残存的力量也依旧会对周围的生命与环境造成毁灭性的破坏一样,当力量和位格的差距足够大时,即便只是奥罗巴斯微末残余的元素力,在构成“祟气”的恶念扭曲下,也足以强烈到让接触者在元素力侵蚀中死去。   祂并不想伤害任何一个人,但这千年间,却源源不断有人因祂而死。   也难怪奥罗巴斯不想说话了。   而在弄清楚祟气病的本质后,对于如何医治祟气病,只需顷刻思考,伊白就有了数种思路。   排除了“利用梦境权柄,清除祟气恶念,而后喂患病者服用元素力舒缓药剂,清除体内污秽驳杂的魔神元素力”等前提条件苛责的方式后,便只剩下了一种最危险,最极端却也最管用的方式。   只是……那种方式过于极端,伊白还需关键性的证据进行验证。   他点点头:“有所推测,但那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这样啊。”丹羽久秀刚刚有些好转的脸色再度恢复平静——即便他极力克制,失落之情依旧从他的眉角溢出:   “是我唐突了。”   “我需要一管药剂进行逆向解析。”   青年和少年的声音一同响起,丹羽久秀不可置信猛然回头,就见倾奇者在八酝岛结识的冒险家友人正微蹙着眉头,低头沉思喃喃道:   “如果能将药剂复刻出来的话,也算是少了被埃舍尔拿捏在手里的桎梏。”   倾奇者和左卫门认同地点点头。   “可是怎么拿到药剂呢?”   在场唯二的成年人左卫门摸着下巴,刚问出这个问题,就见伊白和倾奇者齐齐扭头看向了自己。   他眨眨眼。   是了。   整个踏鞴砂的村民都已在埃舍尔的药剂下“痊愈”,唯一有正当理由拿到药剂的,可不就只有他这个外来的病人了吗? 作者有话说: 是13号的更新!!! 关于祟气病的本质:我编造的。 游戏中文本仅有: 晶化骨髓:蕴含着「祟神」力量的晶体。冶炼时加入这种物质的话,能极大地提高钢铁制品的强度与韧性。 踏鞴砂建立的初衷则是管设,出自丹羽和博士对峙时的台词。 第269章 第 269 章 敲定将由惟神左卫门担当“病患”,计划顺理成章地推进到了下一环。   丹羽久秀稍稍收拾了一番自己的情绪,确定自己在见到埃舍尔不会露出破绽后,便带上惟神左卫门前往埃舍尔位于踏鞴砂内的居所。   那是一栋位于大炉炉心边缘的独栋房屋,原本是为从鸣神岛远道而来的客人准备的招待之地,但踏鞴砂和鸣神岛的交流并不算频繁,故而绝大多数时候都处于闲置状态,只有偶尔在村子里发生婚丧典仪时,会担当起“旅店”的作用,留宿那些自很远的地方跋涉而来的山民。   作为现如今踏鞴砂上唯一一位“来自鸣神岛”的客人,埃舍尔理所当然的独占了这栋房屋,但丹羽依稀记得上次自己前来拜访埃舍尔的时候,独栋小院干净利落,收拾得井井有条,十分贴合“埃舍尔”机械工程师的身份。   而如今……短短数日不见,干净古朴的小院便种满了不知从哪儿寻来的鲜花,篱笆上挂满了踏鞴砂特有的野果子,另外还有不少踏鞴砂人自己打捞晾晒的海货和晒干的干粮挂满小院中避雨的角落。   ——造就这一系列变化的,不做他想,必然就是对埃舍尔怀着强烈感激之心的刀匠村村民和值守踏鞴砂的稻妻士兵。      站在焕然一新的小院前面,丹羽怔愣数秒,而后微垂着头,暗红色的眼眸掩映在棕黑睫羽之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惟神左卫门不由咋舌。   ——在他的印象中,生活在稻妻最富裕丰沃之地的稻妻城人享有着相对丰饶的资源,但论及淳朴程度,却远不及刀匠村和绯木村这两座远在海外荒岛上的小小村庄。   绯木村还好理解,村中村人大多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血缘亲缘关系,作为村长的老喜多院德高望重,绯木村村风正直清明并不奇怪。   刀匠村却不一样。   自稻妻各地而来,加入造兵司的刀匠及其家人、神无冢上的原著岛民、被分配到造兵司值守的稻妻士兵……刀匠村村民的构成简直不要太复杂。   能将这样的刀匠村治理得井井有条,丹羽久秀定是付出了极大的精力。   却不想,面对伪装得体的敌人,村民们的善良和拥护反而成为他们动手最大的阻碍……看到这一幕,丹羽久秀会怎么想呢?   惟神左卫门认真思考了几秒,看到丹羽久秀的反应后,心中不由叹息一声。   还能怎么想?定然是伤心的。   不然他何至于突然就止住了脚步?   这种时候,就需要他这个成熟稳重的搭档及时伸出援手了。   惟神左卫门拍拍走在自己前方的棕发青年的肩膀,露出自己最最最和蔼的笑容,刚刚准备好好安慰安慰对方,就见丹羽久秀修长的眉头突然皱起,嘴角耷拉向下,露出罕见的锐利姿态。   “不对——”   他冷声道。   “什么?”   惟神左卫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茫然问出声,就听丹羽久秀继续道:“踏鞴砂今天早上刚刚下过一场小雨,地上的泥土未干,留下了两组脚印——你看——”   他指了指地上模糊的印记:   “其中较浅,有着完整往来的那一个,脚印主人身高约莫一米六,大概是某位驻守此地的幕府士兵留下的,较深且仅仅留下了离去痕迹的,脚印的主人身高接近一米八……和埃舍尔的数据吻合。”   惟神左卫门只是反应迟钝了一些,听到丹羽久秀的解释,他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埃舍尔现在并不在家,那他去了哪里?”   询问的话刚刚问出口,青年阴阳师自己就先反应了过来:   “地上留下的痕迹较浅,说明他离开的时候地上水汽已经消散大半,也就是说他刚离开不久,而这个时间点……刀匠村里唯一称得上特殊的,就是我们的到来。”   意识到埃舍尔很可能是因为自己等人方才离开小院,惟神左卫门顿时提起心来,惊呼一声:   “不好!倾奇者和伊白有危险!”   一边说着,青年转身就要往回跑,却被丹羽手疾眼快拉住了手腕,随之而来的还有这位年轻司正冷静沉稳的声音:   “惟神阁下,我知道你现在很急,但我们还不能回去。”   惟神左卫门蹙眉看向他,就见丹羽久秀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小院中那似乎半掩着的房门,当即诧异道:   “你的意思是……我们直接进去?那倾奇者和伊白怎么办?”   听到左卫门的质问,棕发青年沉默了一瞬,而后用铿锵又决绝的声音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我相信他们。”   相信他们吗?   冷静下来后,惟神左卫门后知后觉想到了两个少年在短短数天内往返蛇骨矿洞和蛇神之首将封印圆满修补的“壮举”,又想到了伊白那似乎比自己更高的阴阳术造诣和倾奇者非同寻常的脸。      嗯……   好吧,这已经不是相信不相信的问题了。   冷静下来的惟神左卫门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和丹羽久秀现在返回,搞不好反而会成为倾奇者与伊白的软肋。   他默默收回了想要离开的脚,反手握住了丹羽久秀的手,看向这个紧紧抿着唇,仿佛下定极大决心的青年,认真道:   “你说得对,我们得相信他们!”      有一说一,意识到倾奇者和伊白都非常人后,左卫门现在比较担心埃舍尔。   万一倾奇者和伊白憋不住给人揍出个好歹可怎么办?   必须快些趁对方不在家的良机,看能不能搜出多余的药剂,以防人没了药也没了。   当然,如果能顺手找到对方打算对踏鞴砂不利的证据就更好了,直接一个人赃俱获!   想通这一点,青年阴阳师态度变得尤为积极,拉着丹羽久秀的手就要往埃舍尔的小院中冲,反倒衬的悄悄在心里做了数次心理建设才下定这一决心的丹羽久秀格外严肃深沉。   而埃舍尔,或者说,原名赞迪克,化名埃舍尔的前教令院学者现下也正如丹羽久秀推测的那样来到了倾奇者小屋的周围。   “倾奇者的家就是这里,埃舍尔医生!”   如果丹羽和左卫门看到结伴而来的两人,定能认出那个在丹羽预估中“一米六上下”的稻妻士兵恰是一行人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凉太郎。   这位曾在祟气病的折磨下命悬濒死一线,却因埃舍尔的一管药物“起死回生”捡回性命的年轻人并不知自己奉若神明的医生正是造就踏鞴砂祟气病泛滥的元凶。   他全心全意地信任着埃舍尔医生,坚信这位医生正如他所表现出的那般善良悲悯。   故而,在见到异化症状都已蔓延到脸上的左卫门后,出于对祟气病患者的感同身受,凉太郎毫不犹豫和惟神左卫门安利了这位伟大的医生。   但等到丹羽司正带着倾奇者,白发的客人和前来求药的可怜病人离开后,凉太郎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妥——司正大人公务繁忙,倾奇者又是刚会踏鞴砂,万一找不到医生怎么办?   热心肠的凉太郎当即找到了熟识的朋友更换值勤的时间,自己则直奔医生的居所而去。   埃舍尔医生对他的来访颇为惊讶,但或许是因为自己的敲门声打断了医生重要的药物实验吧,医生的表情有些不好看。   凉太郎不加思考便为信任的医生找好了借口,用说不清是焦急还是兴奋的心情,急匆匆向埃舍尔介绍起了随从倾奇者到访踏鞴砂的两位客人。   “……据说是从八酝岛而来,年长些的那位头发灰白,祟气病已经发展到了相当危险的程度!异化的蛇鳞从脖子蔓延到了脸颊,虽然看着还算精神……但如果不能及时得到医生您的救治,怕是很难活着回去了,哎……”   “倒是和他同行的那位,应该是弟弟?头发比患病的那位先生更白一些,或许是存在血缘关系?但眼睛颜色并不一样——和倾奇者一样是紫色的,这位客人同样是从踏鞴砂而来,身上却干干净净,人看着也精神,不像是染上了祟气病。”   不知是不是凉太郎看错了什么,又或许是埃舍尔医生在短时间内救治的人实在是太多,以至于对患者的出现感到麻木,提及真正的祟气病患者时,医生表情平淡,看向他的眼神也不带任何情绪,仿佛是在看什么死物,让凉太郎忍不住脊背泛凉。   是错觉!   埃舍尔医生怎么会露出这样的眼神呢?   肯定是他看错了!   紧张之下,凉太郎一个哆嗦,没话找话般将另一位健康客人的信息也说了出来。   然而叫凉太郎没想到的是,听到他对另一位客人“白发紫眸”的描述后,今日格外平淡冷漠的埃舍尔医生就像是被拧上发条的机器人一般,平静的眼睛里迸射出饶有兴趣的光来:   “你是说,那个白发紫眸的孩子同样是从八酝岛而来,却完全没有染上祟气病的症状?”   “是、是的。可能八酝岛的祟气危机没有踏鞴砂严重,那孩子幸运地躲过了吧……”   面对这样的埃舍尔医生,也不知怎么的,凉太郎后背的凉意非但没有消退,反而愈发强烈起来。   就像是……猛兽的危机本能正在拼尽全力向主人发出预警。   但埃舍尔医生怎么会是坏人呢?   凉太郎被自己不靠谱的联想吓了一跳,摇摇头,再一次定睛望去时,就见医生的脸上分明是他熟悉不过的悲悯温柔的笑容。   医生轻声道:“那么,劳烦你带我去寻找那两位客人了。”       声音也是一如既往的温和沉稳:      “这样相似却又特殊的例子,可真是让人迫不及待想要看到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因为这几天出门QWQ,更新时间不太稳定,但我相信我!一定能拿到全勤的! 第270章 第 270 章 惟神左卫门和丹羽久秀离开后,伊白和倾奇者就开始对倾奇者的小屋进行清理。   稻妻的房屋多以一种草梗编制的厚草席铺地,吃穿住睡都在这种名为“榻榻米”的厚草席上进行,故而计量面积时,也大多以榻榻米的计量单位“叠”作为标准。   一“叠”换算成伊白熟知的平方计量,约为一点六二平方米,倾奇者的房子约莫十叠大小,也就是十六平左右,不算大,但在做饭的锅炉直接摆在屋外走廊中的情况下,供倾奇者一人生活绰绰有余。   碍于物资限制,小屋的顶部以茅草搭建,但密集厚实不透风,并不显简陋。   小屋的内部除了被褥外,还精心装饰着好看的贝壳风铃、笔触稚嫩但处处可见作画者巧思的挂画、奇奇怪怪好看的小石头收藏以及虽然毛躁但能明显看出倾奇者模样的人偶。   质朴的外观和布置温馨的内里共同构筑成了这个小小的属于倾奇者的“家”。   倾奇者离开不到半月,屋子里需要清理的地方并不多,故而意识到伊白在打量自己的“收藏品”后,倾奇者一边用抹布擦拭地面,一边向伊白介绍起了这些小物件的来历:   “……这是住在村东头的兰婶婶送给我的,她是我来到村子后,第一个主动雇我干活的人……她给了我很多食物和这个风铃作为我帮地里拔草的报酬……她是整个刀匠村最手巧的人!据说,当她和兰大叔还在鸣神岛上的时候,她制作的风铃和灯笼可是祭典上最畅销的商品!”   “这个是村子的孩子——阿蛮送给我的礼物,她的梦想是成为画家,虽然年纪小小的,却总喜欢往那些能看到美丽风景的地方钻……被我从树上救下来后,这孩子告诉我,长大以后她去鸣神岛求学,让鸣神岛的人也看到踏鞴砂的美……她真的很有天赋,你看,是不是画得很好看?”   “这些是我和村里的孩子们一起在海边捡到的,虽然踏鞴砂临海,但村子里不会游泳的孩子们也不少,一般情况下孩子们是不被允许靠近大海的,除非有我在一旁照看……而这些石头,则是孩子们支付给我的‘报酬’……”   一件件一样样,倾奇者如数家珍,仅仅是叙述和回忆,都让他眉宇间那因回到踏鞴砂,听说埃舍尔阴谋后泛起的郁意渐渐消散,流露出真切无比的幸福和怀恋。   毫无疑问,倾奇者深切地爱着这个接纳了自己的村子,爱着生活在这个村子里的村民。   “看来刀匠村的各位都是很不错的人呢,难怪阿倾你会这么喜欢这里。”   留意着倾奇者的神态,伊白轻易便预估出刀匠村的村民们在倾奇者心目中的地位和分量,而面对这份强烈的情感,白发少年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   “是啊。”倾奇者认真点着头:   “大家……虽然偶尔也有摩擦和吵闹,但对于我来说,都是极好极好的人……”   将浮尘和脏污清理过一遍后,倾奇者放下手中变脏的抹布,眉头再度拧紧,淡淡的语气之中,除了愤怒外,更多的是疑惑:   “所以那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样的人?究竟是怎样的人会如此狂妄轻率地破坏别人的幸福呢”   人大多时候都只能想象出自己认知范围内的东西,人偶虽不是完全的人类,但在认知上并无差距。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了八酝岛和踏鞴砂的变故,阅历和经验都还很稚嫩的倾奇者甚至都想象不出他人的恶意能浓厚到这种程度,自然也完全无法理解埃舍尔恶劣行为背后的理由和动机   对于这个问题,对于埃舍尔的身份,伊白也很好奇。   原因之一是因为对方背后那明显成了气候的势力。   ——左右稻妻的政局,在稻妻鸣神眼皮子底下对八酝岛和神无冢这两个大岛下手,有能力做到这一点的势力绝不是无名之辈。   而能容忍作为成员的埃舍尔用两岛居民进行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则说明这个势力大概率也不是正派的存在。   但在伊白还是菲恩·兰道夫,并因与芙宁娜的合作共享了纯水密探情报网络的时候,并未听说提瓦特大陆上有过这样一个存在。   是因为他们隐藏得太深?抑或者这个势力是在他死后才正式开始活动?   对纯水密探和水神权柄获取情报能力的恐怖程度深有了解的伊白倾向于后者。   原因之二则是因为埃舍尔选择的“治愈”祟气病的办法。   ——严格来说,那根本不是“治愈”,而是“催化”。   埃舍尔提供给踏鞴砂人的药物,不仅能消弭患病者肉·体上的痛苦,让异化的肢体恢复正常,同时还能叫人精神亢奋,精力充沛。   可祟气对患者的影响真就因为药物消失了吗?   从奥罗巴斯对凉太郎等踏鞴砂祟气病患者的感知来说,显然是没有的。   甚至于,如若以奥罗巴斯的感知作为基准,踏鞴砂的刀匠和士兵们受祟气的浸染异化程度甚至还要在八酝岛村民之上,以至于让奥罗巴斯对其产生了“熟悉”“亲近”的情绪。   如此一来,“精神亢奋,精力充沛”这一“副作用”是不是就很眼熟了?   ——八酝岛的村民在被祟气浸染侵蚀到一定程度,进入所谓的“第三个阶段”后便会表现出类似的特征。   所以啊,埃舍尔提供的药物从来都不是什么治愈祟气病的良方,而是在掩盖祟气异化的显著特征的同时将踏鞴砂人完完全全催化成另一个“物种”的药剂。   真相过于惨烈绝望,为避免彼时已因强烈的愧疚和压力将自己紧绷成弦的丹羽久秀彻底断掉,伊白选择暂时回避这一尖锐的话题。   自然……这一真相也需对倾奇者暂时保密。   一切的一切,都要等伊白拿到埃舍尔提供的药物才好说,丹羽久秀的好转证明那个名叫“埃舍尔”的学者确实有治愈祟气病的能力,幸运的情况下,他或许能逆向解析出催化药的成分,从而对症下药。   不幸的话……   想到这儿,趁着倾奇者整理壁橱等私人场所的功夫,伊白伸出手,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并顺手薅下了缠绕在脖子上的奥罗巴斯,扭头对倾奇者道:“阿倾,我去外面看看。”   被被褥淹没的人偶少年传出一个模糊的好字,而等到他终于从被褥中挣扎出来时,屋子里已经不见了伊白的身影。   说是出去看看,当然只是伊白的借口。   站在院子里,使用简单的阴阳术设下单向静音的结界,伊白开始了对肩头白蛇的询问:   “奥罗巴斯大人,关于这些在祟气浸染下异化到与您产生联系的踏鞴砂人,您可有什么看法?”   小巧的白蛇抬抬尾巴,事到如今,奥罗巴斯也没有了和小信徒冷战的兴致,声音一如既往地平缓,可伊白对祂足够的了解,故而轻易察觉到了大蛇魔神平稳语调下压抑的恼怒:   “看法?我只想知道巴尔和巴尔泽布究竟在干什么?竟然将这么危险的家伙放进稻妻,还让他对我的尸骨犯下如此大逆不道的罪过……对人类进行这种程度的异化改造,亏那个叫埃舍尔的人类想得出来!”   听到奥罗巴斯的话,伊白将原本想问的问题重新憋了回去,敏锐地注意到了奥罗巴斯非同一般的用词——   大逆不道。   伊白自认为是了解奥罗巴斯的,大蛇魔神看似如祂的魔神本体一般凶悍残暴,实则是一条过分咸鱼慵懒的躺平蛇。   即便因和伊白机缘巧合下达成的灵魂上的特殊联系获得了重返人世间的机会,祂也从未想过复活,甚至对自己旧躯的态度堪称随意,浑然不在意自己的尸骸沦为神造旷坑,力量化作晶化骨髓,整条蛇被战胜者敲骨吸髓的利用。   如若仅针对埃舍尔对祟神祟气的窃夺利用这一行为,奥罗巴斯绝不至于用出“大逆不道”这样的形容词,那么,埃舍尔真正让奥罗巴斯恼怒的行为只有可能在于“使用本质为恶意情感和魔神残秽的结合体,让踏鞴砂居民深层次异化”这个点上!   恍惚间,伊白回想起了厄歌莉娅告知他的秘闻。   ——人类乃至众神之神的造物,造人乃是众神之神独享的权柄。   正是忤逆了这一禁忌,私自赋予纯水精灵们转生成人的途径,制造出了不同于正常提瓦特人的枫丹人,厄歌莉娅才会背负上“造人”的原罪。   既然造人是原罪,那么私自将众神之神的造物改造成其他的物种呢?   这样的例子在提瓦特大陆上也是有的。   且根据伊白所知,迄今为止只有一例——丘丘人。   传说,被天空抛弃的人将于荒野中迷失,身中异化为怪物的诅咒,丘丘人便是荒野诅咒完全发作的产物,而坎瑞亚遗民的遭遇也验证了这一传闻的证实性。   高居于天空岛上的众神之神创造了人类,那么判断人类是否还能继续以“人”的形态存在下去的权力,自然也是高天的禁区。   奥罗巴斯接下来的话也从侧面证明了伊白的推测。   “……该说是他们好运吗?六十年前的那场灾祸似乎真的让那位受伤不轻,否则的话,早在第一个踏鞴砂人喝下药剂的时候,自高天而来的天罚就将摧毁整个踏鞴砂……不,是整个神无冢乃至稻妻了!”   倾诉除了能宣泄情绪,偶尔还会让情绪发酵,比如现在的奥罗巴斯。   本来还不是很气,见自家小信徒听得专心致志,就仿佛找到了共鸣一般,奥罗巴斯越想越气:   “……而且用的还是我的尸骨……万一那位真的追究起来,海祇岛绝对也在清算的行列之中,此前我只知巴尔和巴尔泽布在闭关修行,却不知道祂们两个状态竟已差到了这种地步……”   眼见大蛇魔神越说越起劲,伊白卡着点打断道:   “那么奥罗巴斯大人,发生在踏鞴砂人身上的异化和三千年前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对浅海之民的改造有什么根本性的不同呢?”   说到这儿,少年急促地询问停顿了一瞬,稍作迟疑,但还是加上了自己的推测:“……是灵魂吗?”   惨遭情绪打断的奥罗巴斯默默看了伊白一眼,似是想吐槽什么,但想到此时情况紧急,终究是将吐槽憋了回去,肯定了伊白的推测:   “没错,或者说……是‘人类的可能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这是16号的更新!作者君努力中,争取17号恢复正常更新规律! 第271章 第 271 章 何为“人类的可能性”?   这一次,不待伊白询问,奥罗巴斯便主动给出了解答:   “……以浅海之民吞食海神果为例。人类作为那位的造物,不像仙人或者魔神眷属那般拥有天生操控元素力的能力,却拥有自己这自己独一无二的潜能——进化,或者是可能性。”   “而且,这种属于人类的‘进化’不是烈焰花进化成爆炎树,岩龙蜥进化成古岩龙蜥那样固定有序的‘进化’,而是不确定,没有限制,拥有着无限可能的‘进化’。”   明明知道只有伊白才能凭借灵魂上的联系看到自己,听到自己的声音,但出于某种不可言说的畏惧,奥罗巴斯摩挲着身躯,将自己大半蛇躯藏入少年蓬松的发丝里后,方才把蛇吻凑到伊白的耳畔,压低嗓音道:   “‘进化出腮,能像鱼类一样在海中生存’便是人类无限可能性中的一种,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的‘海神果’只是加速了这一进化的进程,并未改变他们的本质,也未动摇他们的‘可能’……就像那些被你救回沉玉谷的浅海民,如果他们选择走上陆地,那么千年之后,因海神果而强行进化出的腮腺也将慢慢消失,一切不过是再度回到了原点。”   “海神果的存在虽然也存在‘定向’这一对可能性的干预,但尚在那位的允许范围之内。”   说到这儿,奥罗巴斯似乎是想到了某种极为沉重的东西,眼中更是浮现出分不清是嗤笑还是无奈的复杂情绪。   祂缓声问道:   “伊白,你可知对于人类来说,吾等魔神应是何种存在?”   神明之于凡人是何等的存在?   对于九成九以上的提瓦特人而言,这都是个不假思索便能回答的问题。   是强大的象征,是信仰的标杆,是精神的寄托,是英明的君主……   神明大人就是神明大人,是永恒的庇护与赐福人类的存在。   然而伊白来自一个没有神明的世界,他当然尊崇着庇护人类的魔神,却并不是折服于祂们的力量,而是尊崇于“庇护”这一行为本身。   加之这数千年来他转生于各个国家之间,并在此过程中,机缘巧合地和各位性格不同的神明有过较为深入的国家,面对奥罗巴斯的提问,以相对客观的视角阅览提瓦特人类与神明接触历史的少年给出了更为少有的,那零点一成的不同的回答:   “是庇护者,是引导者……最后,或许会成为同行者吧。”   奥罗巴斯轻笑一声:   “你倒是看得通透,可想的还是太过善良。”   “同行者吗?”   大蛇魔神默认了伊白的前两个回答,却对最后一个名词表达了异议:   “伊白,你太高估了那位的仁慈……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当年的魔神战争,争夺的可不仅仅是子民、领土和所谓的执政官的地位,而是象征着尘世执政官地位的‘神之心’本身。”   “又或者说……是超越魔神们早在诞生之初便被那位众神之神框定的桎梏,谋求的,乃是‘超脱’的可能性。”   冷不丁抛下一个足以颠覆现世所有史学家对“魔神战争”印象的大瓜,奥罗巴斯微侧过身子,本是恶趣味地想看到伊白震惊失态的表情,却不想映入眼帘的乃是少年回眸深思,且似恍然有所感悟的神色。   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面对这一‘真相’,你又在想什么呢?珊瑚宫伊白。”   几乎是奥罗巴斯提出疑问的瞬间,少年右手握拳,轻轻敲在摊开的左手掌心处,沉思的眼眸中,一个早已存在,却直到今天才被少年翻出来的想法拨开重重迷雾呈现在他的脑海中:   “——所谓‘原神’,原来是这个意思!”   获得神之眼的人类,乃是最原始的,未曾经过打磨的“神”的胚胎,或者说“神的候选者”。   而经由天空岛赐福,一步登天抵达“神”这一层次的“魔神”,除了极其特殊的极少数外,大多都已被天空岛神明框定了上限。   这二者,前者或许绝大多数都碌碌无为,但就和人类本身一样拥有着堪称无限的可能性。   后者自诞生之初便拥有呼风唤雨,改变地形的强大力量,但即便拥有了力量,在那位创造出他们的存在眼中,绝大多数魔神的地位或许和大地上普普通通的魔物别无二致。   不过“牧羊犬”而已。   想通了这一点,无需奥罗巴斯继续解释,伊白便自顾自推理出了结论:   “……在那位神明指定的秩序中,魔神的上限和所行的道路早已注定,如若人类走上了类似魔神眷属的进化道路,那么这条道路上进化的顶点就是魔神本身。”   “而这,正是希望在人类身上看到变量和可能性的那位绝对不允许存在的事情。”   “看来这两千余年间,你也经历过不少故事。”   幽幽发出一声感慨,奥罗巴斯肯定了伊白的说法:   “也不知那个叫埃舍尔的人类是怎么做的,踏鞴砂的人类已从灵魂层面沾染上了属于我的权柄的气息,如若放在魔神战争时期,他们已经可以被界定为我的‘眷属’……对于人类来说,他们或许还能是同伴,可对于那一位来说,他们就是彻彻底底的失败品!”   “而对于失败品……对于很有可能诱使绝大多数怠惰之人走上捷径,自行斩断‘可能性’的失败品,你觉得祂会怎么做呢?”   答案毫无疑问。   是天钉。   或者说,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毁灭。   如果不是那位天空岛的主宰因某种不知名原因暂时无法顾及尘世的变故,或许在第一个踏鞴砂人饮下药剂的时候,来自造物者的惩罚就已降临在稻妻的土地上。   联想到这一后果,伊白只觉自己的嗓子都干涩了几分,背后更是顺着脊背蔓延上久违的战栗感。   通过对系统的旁敲侧击,伊白只知在五百年后,伴随着旅行者的降临,天空岛神明将彻底失去对凡世的掌控权。   可现如今,距离漆黑灾厄过去不过六十年,谁能轻言六十年前还能出手对抗深渊的天空岛神明现在的状态呢?   “……这可真是一场豪赌呢。”   沉默了半晌,白发少年伸出手,按压住自己的眉心揉了揉,缓缓吐出一口气来。   奥罗巴斯绕过他的脖子,将那张因小巧玲珑而尤显可爱的蛇脸凑到了伊白的脸前,狭长的晶莹蛇眸和少年深邃的紫眸四目相对,伴随着沙哑的嘶嘶嘶声,奥罗巴斯疑惑的声音出现在伊白的耳中:   “珊瑚宫伊白,难道你还想挽救这个岛上的人吗?”   “拯救?不,力所能及的帮助罢了,谈不上‘拯救’。”   伊白摇摇头道。   少年眉宇间的神色略带疲惫,眼神却很是清明:“这不正是我们来到这里的目的吗?而且……明明是不知情的受害者,却因为所谓的‘失去可能性’而被视作应当清理的诱惑者和失败品——这种荒谬的理由我绝对无法接受!”   以极快的速度接受了奥罗巴斯给出的隐密情报,伊白大脑飞速运转。   魔神的隐秘、人类的可能性、灵魂的特殊性、魔神的权柄、深渊的强侵蚀性和扭曲性、生之权柄在厄歌莉娅‘造人’过程中所起到的作用……无数不为人知的隐秘知识浮现于少年的脑海之中,而从这些庞大而驳杂的知识里,伊白提炼出了一条至关重要的情报。   霎时间,紧张和疲惫感似乎都被这一情报冲淡了几分,少年激动地薅下挂在自己脖子上的大蛇魔神灵体,一字一顿,认真问道:   “奥罗巴斯大人,您的意思是说,踏鞴砂的大家现如今被迫踏上的‘进化’之路,顶端正是您,对吧?”   “你可以这样理解。”奥罗巴斯拿不准伊白的态度,只能干巴巴地回答。   得到当事神的肯定,少年脑海中的那个同样大逆不道,却能有效解决眼下困局的念头愈发清晰。   但奥罗巴斯显然没能跟上伊白的节奏,看着一头雾水的大蛇魔神,有了应对思路,故而心情变好了不少的少年循循善诱般地继续问道:   “您知道厄歌莉娅吗?”   “上一代枫丹水神?”   奥罗巴斯是个老实蛇,祂摇摇头:   “听说过祂的名字,但当我还在璃月与须弥的边缘活动时,高水之地一片荒芜,雷穆利亚的王朝才刚刚起步,我甚至连厄歌莉娅的名字都未曾听说。”   “这样啊……没关系,这个不重要!”   伊白歪歪头,眯着眼睛,轻巧地说出让茫然的奥罗巴斯瞬间僵直整个身躯的危险发言:   “重要的是,这位神明曾以一己之力,将自己的‘眷属’转化成了提瓦特人。”   “奥罗巴斯大人,既然踏鞴砂人已经变成了您的‘眷属’,那么,我们是否可以重走一遍厄歌莉娅冕下曾经走过的道路呢?”   勾起的嘴角恍若来自深渊的引诱,一时之间,奥罗巴斯甚至都没反应过来自家小神官都说了什么,只是茫然地抬起头,看向天际,确认天上没有掉下什么不该掉的东西后,因极度的震惊而出走的思绪重新回笼。   而后,奥罗巴斯整条蛇的鳞片,从尾巴尖儿到蛇吻两侧,齐齐炸毛似的炸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72章 第 272 章 “珊瑚宫伊白,你你你——”   堂堂魔神,露出了罕见的慌张模样,就像是那根细长灵活的蛇信子在嘴巴里像是打了结一般,“你你你”了半天都没能说得出话来。   祂能说什么呢?   你真是个胆大包天的小混蛋?   这一点从第一次见面时开始,奥罗巴斯就深有感悟。   彼时的“乐正伊白”还是个凡人,就敢将天理算计进自己的计划之中,行那驱虎吞狼之计,现在的他获得了魔神的权柄,灵魂位格已比肩神明,做出这等计划,好像……也不奇怪。   等等,怎么变成自己说服自己了?!   那是该提醒他应对天空岛定下的秩序怀有敬畏之心?   可问题便又回到了少年那冷静坚决的回答上。   ——明明同样是受害者,却因为“没用”和“可能带来威胁”这样的理由被残忍地抹杀……这样的现实,奥罗巴斯同样无法接受。   正因为如此,一千年前祂才毅然决然地和那个家伙达成必死的交易,用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去劝解别人,依照奥罗巴斯对那个小疯子的了解,分分钟就会被轻易反驳。   但奥罗巴斯同样不希望看到男孩就这样走上自己的老路。   比肩神明又如何?   在奥罗巴斯的心目中,这个看似大胆疯狂嚣张狂妄,实则比谁都温柔,温柔到无论是两千八百年前还是现在遇到问题第一反应永远是将责任扛在自己肩上的少年依旧是个孩子,是个人类幼崽。   更是祂的子民。   伊白还想继续争取奥罗巴斯本蛇的支持,但敏锐的五感让他捕捉到了倾奇者小屋周围除了海风吹拂下沙沙摩擦的树叶声、林间虫鸣的间奏和小屋中人偶少年收拾衣柜之外的非同寻常的声响。   ——脚步声,呼吸声,和声线熟悉的交谈声。   “……就是这里,倾奇者的家就在前面!”   “这里似乎离村子还有一段距离呢。”   “是啊,倾奇者是桂木大人从外面带回来的,据说和鸣神岛上的某位大人物有些关系……起初大家都有些不敢接近他,但熟络了以后才知道,倾奇者和鸣神岛的大人物们一点儿也不一样!他可是个善良正直的好孩子!”   “好孩子啊……”   “是的!埃舍尔医生,说起来…您应该还没见过倾奇者吧?您为我们治病的时候,这孩子正奉丹羽司正的命令,前往八酝岛探查情况呢!”   激动爽朗的年轻男人声音,赫然源自伊白一行人刚刚抵达踏鞴砂时曾见过的稻妻士兵凉太郎。   而正在与凉太郎交谈的中年人,赫然就是丹羽久秀和惟神左卫门前去拜访的埃舍尔医生。   他们怎么会来此处?   少年心下微惊,但并不为计划产生的变动感到慌张。   诚然,解析药物,消除把柄,调查证据最后将埃舍尔的罪行公之于众,将这个恶徒绳之以法乃是解决踏鞴砂危机最表层问题的最稳妥的办法。   但当伊白从奥罗巴斯的口中了解到踏鞴砂乃至稻妻一国面临的本质危机——天空岛神明的神罚后,少年当即琢磨着,稍微激进一些也不是不可以。   随手将静音结界彻去,埃舍尔和凉太郎的声音又更近了几分,足以引起正在屋内将被褥摊开除尘的倾奇者的关注。   少年忙不迭跑出来时,凉太郎和埃舍尔也走到了缠绕着紫色牵牛花的竹篱笆旁边,茂密的绿叶和花朵堵住篱笆疏密的孔洞,也遮挡住了两位拜访者的绝大部分身形。   “倾奇者在家吗?我是凉太郎,我带着埃舍尔医生来找你们了!”   凉太郎热情的声音伴随着敲门声响起,他似乎全无恶意,只是过分的热情和担忧:   “那位身患祟气病的客人怎么样了?喂?倾奇者?”   连木屐都没穿好便跑出来的倾奇者慌忙看向伊白,就见白发少年微眯着眼,已经向着院门所在的方向走去。   人偶少年眨眨眼睛,拎着来不及放下的抹布紧跟在伊白的身后。   门那头,没能得到回应的凉太郎摸摸头,对站在身后一身枫丹打扮的中年男人歉意道:   “抱歉,埃舍尔医生,是我太着急了,他们可能不在家,嗯……或许我们该去丹羽大人你那儿看看?”   埃舍尔,或者说是赞迪克并没有生气,他饶有兴趣地看向紧闭的木制院门,低沉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尾调慢慢拖长:   “不哦,凉太郎,我们拜访的主人家并没有离开呢。”   “欸?”凉太郎不明所以,就见那扇毫无回应的木门缓缓打开,露出一张熟悉的俊秀面庞。   正是倾奇者。   在伊白暗示下打开门的倾奇者甚至都来不及挤出一个笑容应对凉太郎,目光就被一旁一副枫丹人打扮的中年人吸引了过去。   埃舍尔——   自枫丹而来的机械师,鸣神岛安排的客人,以及,八酝岛和踏鞴砂祟气危机背后真正的推手!   多少人因他而死?多少人因他而深陷痛苦的折磨?又有多少人明明被他视作玩物,却因他的花言巧语而奉他为救主?   倾奇者觉得自己应该是愤怒的。   稚嫩的少年尚还不懂如何隐藏自己的真实情绪,即便他已经极尽可能地压抑自己的愤怒,仇视的眸光依旧不可避免的从他的眼中刺到埃舍尔的身上。   清晰明了到一旁的凉太郎都看出端倪,抬起手,不解地望向倾奇者:   “倾奇者,你……”   然而无论是凉太郎的迟疑,还是倾奇者明晃晃的仇视,都未曾分薄埃舍尔的丝毫关注。   就在木门打开的瞬间,枫丹机械师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站在倾奇者身后的白发少年人所吸引。   不应该是这样的。   此番从至冬前往稻妻,一来是他在枫丹惹了点小麻烦,水神麾下的纯水密探循着他的踪迹追到了至冬。   赞迪克自认为自己还是蛮有自知之明的,虽然他的所思所行都是为了探究世间的真理和奥秘,也凭借着自己的知识在至冬女皇麾下的“愚人众”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可鉴于他在枫丹的行动实打实触怒了水神,明智的研究员并不想试试女皇冕下会不会为了他和枫丹水神对上。   二来则是他对那位传说自外海归来后殒落于稻妻雷神刀下,并留下了完整尸体的魔神【奥罗巴斯】十分感兴趣。   而归咎这份兴趣的源头的话,还需追溯到他不叫多托雷,而叫赞迪克的遥远过去。   当他还是那个年轻的,愚蠢的赞迪克时,他曾经历了一次无比奇妙,叫他永生永世难以忘却的沙漠之旅。   在那场旅途中,“赞迪克”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欺骗、背叛以及死亡。   但同时,收获也是显著的。   那场旅行不仅使得“赞迪克”变成“多托雷”,还使他窥得了一些被神明们细致隐藏的绝密知识。   比如说……枫丹人独特的,与沙漠莲花同源却和正常提瓦特人有着明显成分差异的血液。   比如说……在沙漠中将他救下的丑角——皮耶罗和他身后那个神秘而辉煌的国度的存在。   又比如说……那个明明没有神之眼却能随心所欲操控幻梦真假,给予他人生中第一次深刻的失败体验的枫丹少年。   多么神奇!多么美妙!   那连他都无法看出破绽的完美梦境真的是出自一个人类少年之手吗?   没有神之眼他又是怎么做到的?   是他这个个体足够特殊?   还是说……肉体构成和普通提瓦特人存在着明显差异的枫丹人本就特殊?   在正式加入愚人众后,一个特别的机会里,他从女皇的口中得知了“魔神权柄”这个隐秘的知识。   那场幻梦,那场出自人之子的带给他死亡的幻梦,那场真实到近乎无懈可击的梦境——   比起元素力和药物配合带来的结果,倒更像是魔神权柄之力的某种表达呢。   濒死的体验让赞迪克痛苦,却叫多托雷一次又一次地在深夜回味,难以忘怀。   他想要搞清楚隐藏在那个名叫“菲恩·兰道夫”的枫丹少年身上的秘密。   他来到了枫丹。   但很可惜,险些杀死他的少年并不简单,短短数年未见,他竟已成为枫丹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的神王。   即便他拿出至冬特使的身份——接近一位神王容易,但想要对其进行研究便纯属天方夜谭了!   所幸,命运总归是眷顾追逐真理之人的。   菲恩·兰道夫的统治很快便被推翻,史无前例的闹剧和审判在欧比克莱歌剧院轮番上演。   神王自戕于王座为特权送葬,水神自缚于律法为枫丹带来变革。   但,多托雷并不在意这场喧哗恢宏的变革。   他在意的有且仅有一个——菲恩·兰道夫的尸身。   璃月古话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多托雷并不觉得那个连加莱都没有杀死的枫丹少年会是什么罪无可恕暴君。   而且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无论是税收变革还是修筑道路以工代税,也都是功在千秋和限制贵族与特权阶级的政策。   这样的人怎么会因所谓的“认罪”而自戕于法庭上呢?   如果他的目的真如赞迪克推测的那样,是想以自身的失败推动枫丹律法的变革的话,接受律法的审判,在监狱中度过可悲的一生才是他最好的选择。   所以啊……真相只可能有一个——他必须死。   至于真正的死因?   站在欧比克莱歌剧院观众席上,听着周围平民们聒噪欢呼的多托雷露出期待的幸福的笑容。   ——菲恩·兰道夫的尸体会告诉他的。   他亲眼见证了少年的死亡,窃夺了他尸体的部分,并在纯水密探的追击下对那宝贵的研究素材进行了充分的研究。   然后发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秘密。   菲恩·兰道夫并非死于官方所述的“服毒自尽”,而是死于肉体自内而外的崩溃。   但就在崩溃的刹那,他,或者说“祂”已经不能称之为人,而是变成了一种介于人与神之间,与作为魔神眷属的元素生命类似却又不同的特殊存在!   美妙!这实在是太美妙了!   从这位枫丹少王的尸体上,多托雷看到了让人类无限接近于神明的途径,触及了人类、神和元素力研究的本质。   只是……只有菲恩·兰道夫的话,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多的素材,更多的研究,更多的对照组和更多的变量!   为此,他来到了稻妻,找到了大蛇奥罗巴斯的尸骨,盯上了绯木村和踏鞴砂。   直接接受魔神祟气的浸染,和加入了他这一变量的人为可控的祟气浸染有何不同?   通过这种方式,是否能让稻妻人变成枫丹人那样特殊的存在?   魔神祟气作为魔神力量和权柄的衍生,又会对人类的生命本质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以及,那个意外闯入这场实验的“人偶”。   ——在多托雷的计划中,等到他从八酝岛人和踏鞴砂人的身上积累到足够多的实验数据后,这个特殊的人偶将会是他将实验进行验证的最好的素材。   只是,女皇陛下啊,你说这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呢?   他之所以接受这个记不太清名字的稻妻士兵的建议前来拜访倾奇者,一方面是对自八酝岛而来,有着熟悉配色,勾起了他回忆与怀念的客人的好奇,想看看这个自八酝岛走出的孩子是否有成为他实验素材的资质。   另一方面,也是想看看倾奇者的状态,是否承担得起他的期待。   可为什么,他会在倾奇者的小院中看到那个本该在四十年前就已经死去,尸体的部分被他制成切片随身携带的“菲恩·兰道夫”呢?!   疑惑与惊诧仅仅在更名多托雷的赞迪克脑海中停留了一瞬,随即,以疑惑作为燃料,强烈的求知欲将他的情绪全部点燃,兴奋和狂喜充斥他的整个脑海。   他想,还有什么是比疑似死而复生的菲恩·兰道夫更适合成为他的研究材料呢?!   只不过啊,如果他真的是菲恩·兰道夫的话,应该已经看透他在八酝岛和踏鞴砂上的全部布局了吧。   四目相对间,留意到少年温和礼貌的笑容下冷漠的审视,多托雷缓缓咧开嘴,露出真实的,恶劣的笑来,缓缓叫出了少年的名字:   “菲恩·兰道夫。”   而后,他如愿以偿见到了少年猛然收缩的眼眸和片刻的惊疑。   真的是他!   嘴角笑容的弧度已经失控,多托雷已经很难控制自己那激动到近乎炸裂的狂喜,他起步上前,试图握住少年的手腕。   可回应他的是菲恩·兰道夫毫不犹豫先一步精准掐住了这具身体脖颈的修长手指,和手指主人已经恢复淡漠的冰冷审视。   “你是谁?”   多托雷并没有回答他。   被叫破最大秘密的少年不惊也不怒——或许,自这一世重新见到奥罗巴斯并被对方认出第一世的身份时起,他就已经做好了和故人们重逢的准备。   所以……埃舍尔会是他的哪一个“熟人”呢?   苍白的睫羽如轻盈的雪覆盖在深紫色的眼眸上,清透的瞳孔倒映出埃舍尔痴狂且恶劣的笑来。   “不回答也没关系。”   无视凉太郎的惊恐和倾奇者的诧异,伊白将手上的力道微微锁紧几分,冷声道:   “我会亲手扒下你的皮的,我保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73章 第 273 章 深邃的紫眸看似平静无波,但只有和他眼神相对的多托雷才知道,少年的眼中隐藏着的是足以将他吞没的愤怒和幽深。   就是这种感觉!   四十五年前的须弥沙漠中,当他在少年的操控下亲手刺穿自己的胸腔,奄奄一息几近濒死之时,站在他那苟延残喘的躯体前,名为“菲恩·兰道夫”的少年正是用这种眼神高高在上地俯视着他。   可是啊,菲恩·兰道夫,你又有什么好得意的呢?   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只不过是想更加接近这个世界的真实,探索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知识罢了。   想知道元素力的本质究竟为何,想知道曾恢宏一时的赤王文明因何落败,想知道席卷整个大陆的漆黑灾厄因何而发生,想知道所谓无解的魔鳞病是否真的不可战胜……更想知道,他究竟要如何去做,才能达成人类的“超脱”。   这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不可知和未知,勾动他的野心和欲望,那些困惑摆在他的眼前,就像是用鲜肉引诱一头饥肠辘辘的豺狼,你怎么能要求一头豺狼忤逆本能和原始的欲望学会人类的理性呢?   同理,世人又怎么能要求一位对知识求贤若渴的求知者压抑自己的好奇心,为所谓的“道德”和“伦理”让步呢?   他的研究是有价值的。   他的野心理应得到满足。   像他这样的天才,理应走在人类求知道路的最前端!   至于那些死于他研究之中的“素材”……   成为他多托雷探求未知与不可知道路上的薪柴,或许就是他们那怯懦、卑微、平凡人生中最有价值的贡献了吧!   反倒是自诩站在道德高地上鄙夷着他的菲恩·兰道夫。   多么可笑啊。   自诩正直高尚,却背负着洗刷不了的恶名,于众目睽睽之下死在枫丹的全民审判之中。   愚蠢,简直是太愚蠢了!   真是难以相信,他居然因为这种蠢货险些濒死!   对于那场称得上是改变了他命运的“死亡”,骄傲了一辈子的多托雷很难不耿耿于怀。   但现在嘛……   看着眼前英俊秀美眼神凌厉的少年,即便脖颈上加大的压力已让他濒临窒息,面对少年那近乎宣判一般的话语,多托雷依旧沙哑着嗓子,从被少年死死掐住的喉管中挤出挑衅般的话语来:   “……你杀不死我的,菲恩·兰道夫……你根本不知道……如今的我……是怎样的存在……”   所以啊,菲恩·兰道夫,他亲眼所见的死而复生者,让他极尽可能地看看你的潜力吧!   如果能做到这一点的话,即便整个八酝岛和踏鞴砂的祟气实验全部作废也没关系。   他已经找到了最优秀最完美的实验素材!   其他的……不过赝品而已。   就在挑衅之语说出的下一秒,陌生的胀痛感席卷他的整个大脑。   ——多托雷知道,是菲恩·兰道夫出手了。   只不过和沙漠中的那次交锋不一样,那一次菲恩·兰道夫并没有对他抱有明显的敌意,幻境的出现悄无声息,即便事后多次复盘分析,多托雷依旧不知“赞迪克”究竟是何时踏入幻境,成为任由菲恩·兰道夫操控的傀儡。   但这一次,他在八酝岛和踏鞴砂的所作所为似乎触及了这个明明掌握着强悍的力量却过分软弱的男孩的逆鳞,以至于少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攻击性。   ……这可真是,太棒了!   脸上癫狂的笑意不见收敛,多托雷几乎是全身心地投入对于身体的感知之中,细细感受着灵魂和记忆被侵入、被外来者强势灌满,填充到近乎要炸裂的痛苦。   真是一场奇妙无比的体验。   在那股力量的填充操控下,精神、意志、记忆甚至情感似乎都已不受他的操控。   一双冰冷神秘的紫色眼眸锁定了他的全部,洞察他的全部隐私。   所以啊……菲恩·兰道夫,你将会如何对待我呢?   肉体因超越阈值的痛苦生理性痉挛,喉管因损伤而失声,可多托雷知道,少年有能力听到自己的心声。   故而他在内心狂笑般地继续着未说完的挑衅。   而回应他的,依旧是少年波澜不惊的淡漠神情。   就仿佛即便过去了四十五年,他从拘泥于教令院规则的籍籍无名的学者变成了至冬愚人众执行官,首席学者【博士】,在少年的眼中都没有任何区别一样。   这种态度……这种眼神……   可真是既叫人愤怒不甘,又叫人心痒难耐。   感受着记忆中的混乱,多托雷心念一动。   接下来……菲恩·兰道夫就该看到那个地方了吧。   意识到那一点后,他还能无动于衷吗?   ·   六世轮回,即便没有刻意训练过对魔神权柄的掌控,伴随着灵魂力量的提升,伊白与萨米基纳老师所赠予的梦之权柄的契合度也在稳步提升着。   虚实转换、幻境编造、精神暗示、记忆修改、情绪操控……   绝大多数情况下,伊白只是不想过多地用魔神的力量干涉人类的选择,并不代表他不能或者不会。   但面对这样一手造就八酝岛和踏鞴砂悲剧,道德和三观远低于正常人类底线,肆无忌惮触及到禁忌的领域还扬扬得意的家伙,他显然不需要顾忌。   越过无用的皮囊,侵入“埃舍尔”的灵魂,伊白毫不犹豫侵入了他的记忆。   而后,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他的观测中。   灰蓝带白的半长头发,幽暗冷淡的红色瞳孔,英俊的五官遮掩不住青年内心勃发的恶意。   ——是赞迪克。   本该死在沙漠中的赞迪克。   他还活着?!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这份疑惑,一段新的记忆出现在他的观测中。   黄沙漫天,狂风呼啸。   被加莱豢养的赤鹫从高空狠狠摔下,且在幻境中就已将匕首捅进自己心窝的赞迪克本该就此死去。   可谁让早在离开雨林前往须弥之前赞迪克就早有准备呢?   虽然赞迪克并不觉得自己会遭遇意外,可谨慎是研究者的美德,顾及教令院贤者已经因为降诸魔山考察队成员的死亡对他产生了怀疑,赞迪克事先在牙齿后侧藏了两份浓缩药剂。   一份为假死药,如果尚未离开雨林境内便被贤者发现降诸魔山中那个愚蠢女人死亡的真相,他可借此假死脱身。   而另一份,则是高浓度的能量补充药液和亢·奋·剂,确保服用假死药后他能正常醒来。   赤鹫将他从高空抛下的动作让他找准机会将两份浓缩药物吞服,幸运地留下一线生机。   可在广阔荒芜的沙漠中,仅仅只是不死的话,他迟早也会沦为秃鹫或者沙蝎的食物。   赞迪克不想死。   更不能接受死得如此随便,如此草率,如此没有价值。   他匍匐于沙地之上,像是奄奄一息的鬣狗等待着能填饱肚子的猎物一般,等候着能救自己的机会。   具体过去了多久呢?   事后回忆起来,赞迪克微笑着记录下了那个叫他永生难忘的时间。   过去了两天十二个小时又三十二分钟。   秃鹫在他的身体上空盘旋翱翔,狂风掀起的黄沙已经将他大半身躯淹没,沙蝎在他身上反复爬过,死亡似乎随时都会到来。   而从黄沙的尽头,缓缓走出了一个身披斗篷高大魁梧的男人。   能在这种时候,从那个方向出现,男人显然不会是什么简单人物。   可赞迪克需要的就是这份“不简单”。   拼尽全部力量,在男人路过自己那几乎没有心跳的身体瞬间,赞迪克扣着黄沙,扔向了男人所在的方向。   男人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他还活着。   高大的男人站在他的身前,声音低沉浑厚:   “我可以救你。”   “你能给我什么?”   咬紧牙关抬起头,赞迪克听到自己说:   “我的知识……我的……全部……”   这便是愚人众【博士】和【丑角】的第一次相遇。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祸害千年不死。   从“赞迪克”的记忆中看到【丑角】的脸时,伊白险些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这是怎样的一种巧合啊。   兜兜转转,赞迪克竟与坎瑞亚扯上了关系。   丑角【皮耶罗】,坎瑞亚宫廷法师,从威望和地位上来看,这位宫廷法师略逊于贤者,可能与贤者海洛塔帝相提并论本就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   知识在坎瑞亚的高层中是流通的货币。   堂堂宫廷法师,即便并不受伊尔明王看重,皮耶罗也没有松懈过对知识的收集和学习。   对他来说,救下赞迪克并不难,一次寻常的投资罢了。   可在离开了教令院,离开了所谓伦理与道德的束缚,从“赞迪克”蜕变成“多托雷”后,这个偶然的投资对象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潜力,并以极快的速度吸纳着他从坎瑞亚带出来的“知识”。   灵魂切片与人造人意识共通技术便是赞迪克交给皮耶罗的第一份答卷。   也就是说——   白发少年松开了钳制着赞迪克,或者说,【博士】多托雷的手,若有所思道:   “难怪你笃信我杀不了你,原来这只是一具分身啊。”   粗暴掌控赞迪克的意识,侵入他的记忆的同时,伊白顺手也在倾奇者的小院中布下小小的幻境,避免不明真相的倾奇者和凉太郎的干扰。   如今两人已在他的暗示下去往了院子的后方,让他可以放心料理多托雷。   狼狈倒地的多托雷咳嗽了两声,而后又倔强地抬起头,经过伪装而呈现出棕红色的眼睛闪烁着嗤笑挑衅的意味:   “知道你居然活着,我就放心了,菲恩·兰道夫,你果真从未叫我失望!”   “看看吧,看看眼前的一切,是不是很伤心?很愤怒?”   似乎是觉得伊白不可能真正杀死自己,从窒息的痛苦中缓过劲来后,中年男人竟以极快的速度恢复镇定。   他甚至都不急着站起身,就这样半坐在地板上,笑意盈盈:   “哦对了,说起来……我会想到进行祟气相关的实验,还多亏了那本在沙漠绿洲中发现的研究笔记呢……如果不是那本笔记,我也无从知晓枫丹人的血液构成竟与其他六国之人有那么大的不同……”   听到多托雷恶意满满的挑衅,伊白的心口不由猛地抽动,脖颈上的青筋也瞬间绷紧,引起了自多托雷叫出“菲恩·兰道夫”这个名字时起便安静匍匐于他脖颈上的奥罗巴斯的格外关注。   依据对伊白的了解,奥罗巴斯意识到,这孩子是真的生气了。   但多托雷尤嫌不够,语气轻佻继续道:   “如果当初在须弥沙漠,你能更谨慎一些,亲自杀掉我,八酝岛的那些蠢货也就不会死了。”   “他们可都是为你而死哦,枫丹的神王阁——”   阁下一词尚未说出口,多托雷轻佻挑衅的笑容顿时僵硬在了脸上。   剧烈的,恍若要将他整个灵魂都撕裂开来的剧痛从脑海中传来,那痛感过于强烈,一时间竟是连多托雷都没能扛住。   但更叫男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是,明明白发少年远远站在自己三步开外,淡漠冷冽的声线却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耳畔。   不、这不是物理上声线的传递!   这是——   灵魂的共鸣。   那个正在揉搓橡皮泥一般揉捏着他的灵魂的少年微垂着眸子,露出了两人见面以来第一个笑容。   他说:   “找到了。”   梦境权柄的覆盖面积能有多大?   这个问题或许只有权柄最初的主人——梦之魔神萨米基纳能够回答。   伊白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在老师经受磨损最严重的那段时间,祂每天晚上都能观测到来自整个提瓦特大陆上的噩梦。   只拥有老师三分之一权柄的伊白当然无法轻易做到这一点。   可谁叫多托雷即便将自己的灵魂切分成三百六十块,它们归根结底也是一个灵魂呢?   灵魂切片和切片之间本就有密不可分的联系。   而利用梦境的力量,伊白恰好能明锐地捕捉到这份联系的共振。   不然,他为什么要停下来听多托雷的絮絮叨叨?   梦境的力量以多托雷灵魂的联系作为媒介,以化名“埃舍尔”的人造人个体为中心,扩散到了所有的“多托雷”身上。   霎时间,无数个年岁不同的“多托雷”齐齐感受到了和“埃舍尔”相同的精神冲击。   须弥教令院的课堂上,温文尔雅气度出众的“天才男孩”停下了他在讲台上的侃侃而谈,猛地蹲下身,捂住头,痛苦地瞪大了鲜红的眼眸,目眦尽裂。   璃月某家商会的宴席上,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白发老者突然屏住呼吸,在周围人紧张的呼唤中咳出鲜红的血液。   枫丹科学院的某处角落,浅蓝长发的青年研究员失手打翻了实验台上的危险试剂,但他完全没有去将其扶正的心思,疼痛已经侵蚀了他的全部神经。   年轻人就是年轻人,比之十一岁的多托雷和七十七岁的多托雷,这个二十一岁的多托雷显然坚持得更久。   “……四十五岁的蠢货!不是让你引开纯水密探的视线吗?!你在做什么?!!”   他主动触碰了那个“异常”的多托雷的记忆,下一秒,伴随着记忆共享而来的是熟悉的少年冷淡过头的声音:   “别急,一个个来,我不会错过你们的。”   而伴随着这一声审判落地的,还有他胸腔中停止跳动的心脏。   “四十五号你太过愚蠢——”   “菲恩·兰道夫?你果然没死!这次是我赢——”   “该死的四十五号!”   “果然!我的研究是正确的!如果还能有下一次!我才是那个能主持对菲恩——”   “真不敢相信你是我!如此鲁莽——”   “但我们的猜想得到了证实,所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伴随着伊白的动作,稻妻踏鞴砂、离岛、须弥教令院、璃月归离集、枫丹科学院、蒙德龙脊雪山的边缘……一个又一个多托雷的灵魂切片在少年的掌心化为粉尘,沦为梦境世界的养分。   最后,只剩下远在至冬的最后一个切片。   只需将那个切片抹杀,“多托雷”此人便不复存在。   “第一次没杀掉你,那就杀死你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喃喃地说出凶残至极的话语,循着多托雷灵魂的气息,梦境的力量已经蔓延到了至冬的腹地。   然而就在伊白即将完成最后一份杀戮之时,一道冰凉的气息冻结了梦境延伸的力量。   “到此为止吧。”   冰冷神力的主人将念头传入伊白的感知之中。   “他已得到了教训,阁下,可否留他一条性命。”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剧情需要!还请大家不要迁怒除博士以外的其他角色~ 桀桀桀桀!作者君已经约到了伊白的立绘和仿原神运镜! 但有点纠结是正文开始公布,还是等到写伊白入池的时候公布(托腮) 已经忍不住想让大家看看我们伊白的立绘了!可是和小说内容同步的话,会比较有代入感吧 第274章 第 274 章 至冬国境、强悍神力,冰雪气息。   来者的身份并不难猜,除了那位伊白只在情报中看到过的冰雪的主人外,有谁能完美契合这些特点呢?   梦境的力量虽然隐蔽,但伊白出手强势,如若恰好有魔神和多托雷的切片分身相距不远的话,很难瞒过同等级别的魔神们的感知。   伊白不得不计较起冰之女皇出现的原因。   可以说是巧合,此地乃是至冬,说是一位神明出手庇护自己的子民也说得过去。   但祂出手阻止时说的那句颇有意思的话,却已明晃晃地证明祂的出现并非没有那么简单。   “……得到了教训?”   梦境的力量不减反增,将那一缕冰雪气息都笼罩在内,让以多托雷为中心,方圆数百米范围皆笼罩进幻境之中,无声地驱散了可能被战斗波及的闲散人员。   在梦境力量的挤压下,风雪的力量凝练化实,伊白看到了一道苍白幽寒的纤细白影。   这便是至冬女皇,冰之魔神的化身。   虽孤身踏入了伊白的梦境领域,神明纤细的化身不见一丝慌张,祂静静地站在那里,宛如万年不移不变的孤高雪峰,沉默却坚毅的庇护着身后之人。   如果是换一个情景,伊白很乐意与这位冰雪的主人展开对话,但现如今,他从踏鞴砂追到至冬的目的有且仅有一个。   ——杀掉多托雷。   少年平静幽深的眼神下,只要想到八酝岛上深受祟气异化之苦的绯木村人,想到真挚热忱将“埃舍尔”奉为救主的刀匠村人,愤怒的火光便灼灼燃烧,无法熄灭。   好在怒火并未影响伊白的理智,认真衡量自己这个半吊子“魔神”和冰之女皇的实力差距后,伊白遗憾放弃了强攻的打算。   虽然现身护住了多托雷,但冰之女皇的态度仅仅只是对峙,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敌意……似乎,并不是没有讲道理的计划。   目光交错间,少年的心中已闪过了复杂的权衡,而后,在他的心念操控下,一抹代表伊白存在的朦胧虚影出现在纤白神明的面前。   少年固执而认真地看向身前的神明,语气罕见的尖锐直白:   “您知晓他在稻妻犯下了何等罪孽吗?”   远在至冬的冰之女皇自然不可能跨越相隔数国的距离知晓多托雷的一举一动。   但梦境支配了这一片空间,伴随着主人的念头升起,八酝岛遮天蔽日宛若绝境之地的天象、在这人为制造的绝境中忍受着祟气侵蚀的肉·体之痛和躯体异化的精神压力苦苦求生的绯木村村民,蜷缩在地窖中怯生生不敢踏入光中的孩童……   由多托雷亲手造就的惨剧一一浮现在至冬女皇的眼前。   紫眸少年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听似咄咄逼人,但在怒火与愤恨之下,更多的是悲伤:   “我若留下他的性命,那谁为八酝岛的悲剧买单呢?”   白色的女神目不转睛地看着梦境中呈现的画面,在听到少年的质询后,祂微垂下睫羽,冰元素力构筑而成的化身似乎都变得单薄了几分:   “……我很抱歉,但我依旧不能让你杀了他。”   肢体语言略显回避,可声音与表现出的气质依旧冷静而坚决。   很奇怪。   真的很奇怪。   虽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除了第三世外,伊白每一世活得都不算长,但在这有限的时间里,伊白也曾细致留心提瓦特七国的大致动向,为自己那不确定的“来世”进行准备   这些情报中,自然也包括各国的神明。   神明长生不死,万世不移,在世世代代的人类与神明的相处中,神明的某些突出特质逐渐成为人类对祂们认识的第一印象。   “契约”的岩神,“自由”的风神,“智慧”的草神,以及“慈爱”的冰神。   没错,虽然掌握着“冰”这一象征极寒的元素,冰神最为人熟知的却是祂的仁慈。   但真正直面这位神明后,祂的态度却出乎了少年的预料。   至冬女皇在见证了八酝岛悲剧后对多托雷毫无掩饰的袒护让所谓的“慈爱”变成了一个笑话。   是该怀疑历经上千年,数百万人认证的“仁慈”的冰神实为伪善之神?还是担忧冰神非同寻常的态度背后另有隐情?   这两个念头都仅是在少年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当他再一次看到那被追逐着跌倒在地,表情因灵魂切片们的接连死亡露出痛苦之色,眼睛却明亮得过分,嘴角甚至忍不住露出恶意笑容的多托雷时,这些因冰之女皇异常态度产生的杂思尽数消散。   隐藏于虚幻的假身之下,伊白忍不住嗤笑道:   “我听说过您的名号,我不知您是出于何种考虑,保下这么个人渣的性命,我只知道如果就此放过他的话,那么因为他而饱受折磨的冤魂定然无法得到安息。”   “所以——如果我一定要杀了他呢?”   伴随着笑声的落地的,还有猛然侵向多托雷这一模样约莫二十五六模样的灵魂切片的梦境领域。   但冰之女皇似乎早就在多托雷这最后的一片灵魂切片上留下后手作为准备,梦境力量的延伸将将触及多托雷的身体,较之先前猛烈百倍的冰属性神力波动便以多托雷作为中心,反向冻结了属于梦境的力量。   梅开二度。   两度经历阻拦,即便是好脾气如伊白也控制不住恼怒。   控制不住愤怒索性便不再控制,全身心调动权柄力量的同时,面对一定要袒护多托雷的神明,他连尊称都懒得用,冷声质问道:   “冰神阁下是无论如何都要保下这个家伙吗?”   “这是我对他们的承诺。”   “那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多托雷在稻妻的一切行为皆是由你授权?”   少年抬手一挥,将踏鞴砂人在多托雷药剂的改造下从内而外异化为非人之物的证据和八酝岛人肉·体异化的对比证明呈现在了至冬女皇的面前。   同为魔神,奥罗巴斯能意识到多托雷的实验涉及了怎样的禁忌,身为七执政之一的至冬女皇体会只会更加深刻。   纤白的神明微乎其微地颤抖了双臂,但梦境已经包裹住多托雷所在的这片区域,作为梦境的主人伊白能明显感知到至冬女皇的动摇。   他乘胜追击,歪歪头,冷静下来的怒火经由冰之女皇的阻碍,已酝酿成直白的杀意,坚决而执拗地看向被冰神神力包裹保护的多托雷:   “是您授权让这个家伙在稻妻的土地上进行如此大逆不道的实验吗?我是否可以将其理解为您对稻妻的宣战?”   “大逆不道?”   出乎伊白的预料,在听到这个词后,冰神原本因多托雷的恶行动摇的心绪竟奇迹般地恢复了镇定。   祂像是在回答伊白的询问,又像是自问自答:   “没错,就是大逆不道。”   这位冰雪的王者就像是被戳中了逆鳞,挥手间,冰冷到仿佛连空间都能冻结的冰元素暴风般席卷开来,逼退梦境侵蚀的同时,将挣扎起身的多托雷庇护到了自己的身后。   一柄寒冰雕琢而成的剔透长剑出现在冰神的手中,伊白并没有从这位女神的身上感知到丝毫的杀意或者恶念,但叫人毛骨悚然的危机感却在长剑出现的瞬间笼罩在了他的身上。   “我知道他或许该死,但他的生命应当展现出更大的价值,而我,需要那份价值。”   女神的歉意是真实的,借助梦境的触须,伊白能够明显感觉到笼罩在冰之女皇身上的浓厚的悲伤和痛苦。   女神的攻击也是凌厉的,无论是悲伤还是痛苦,都未曾改变祂的决心。   可动摇始终是存在的。   极寒的冰雪连空间都能冻结,在元素力的抗衡中,伊白很快便落入下风,领域节节败退,被寒冰侵蚀占领。   然而,即便不依靠领域的感知,伊白依旧能清楚地听到冰之女皇的低声喃喃:   “何为大逆不道?难道谨遵那位的一切法旨就一定是正确的吗?我对这一点产生了怀疑,故而,当他们找到我的时候,我给予了他们帮助和庇护……”   “他们的罪便是我的罪,他们的错便是我的错……”   祂像是在解释自己给予一个罪大恶极之人庇护的原因,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战斗最终还是没能避免,凌厉的风雪在冰元素裹挟下化作长龙袭向少年,所过之处单薄的梦境领域层层碎裂,仿佛在这连精神力量都能冻结的寒冷下不堪一击。   冰龙的蛮横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只是眨眼工夫,狰狞凶残的冰龙便在梦境之中变成了虚无。   梦境“否认”了冰雪之龙的存在。   可这样的龙远不止一条。   十数条百米冰龙于白衣神明的身后凭空出现,簇拥着它们的王者,对站在冰之女皇对立面的伊白虎视眈眈,静待神明发出指令。   白衣神明的身后已经化为极寒的雪域,厚重的冰层覆盖大理石的墙面,透过风雪的间隙,伊白依稀能够推断出此处约莫为至冬女皇的居所,距离至冬城区不远。   伊白只是想让多托雷这个该死之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并不想将无辜者牵扯其中,主场作战的至冬女皇自然也是如此。   一人一神默契地控制了交战的范围。   但范围的缩小并不意味着战斗强度的缩减。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控制了战斗的范围和破坏性,使这场神与人的战斗越发惊险刺激。   第一次将梦之权柄运用到实战中,对手便是堂堂七执政之一。   啧,试问整个提瓦特大陆,有几人能有这样的体验?   这还是伊白第一次拼尽全力使用梦境权柄的力量。   位格的碾压效果在这场战斗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收纳了大蛇尸骨积蓄千年的祟气和蕴藏于尸骨之中,奥罗巴斯从暗之外海带回来的特殊力量后,伊白这一世所使用的真珠之子身躯已经勉强成熟。   再搭配上伊白已跨越人与神边界的灵魂,“珊瑚宫伊白”即便是放眼魔神层面,也绝对称不上弱。   可他的对手是经历过残酷的魔神战争,并在这场全大陆级别的魔神混战中夺取胜利的魔神中的顶级战力。   即便对方同样因为六十年前的那场战斗无法发挥出全部的力量,战斗经验的差距也是伊白短时间内难以跨越的天堑。   在真正的底牌不能动用的情况下,伊白的反击很快相形见绌起来。   “你很出色,但不是我的对手。”   女皇沙哑的,叹息一般的声音穿过重重风雪逼近少年的耳畔。   随之而来的,还有仿佛触及灵魂的寒冷。   该死!   将这份寒冷和寒冷带来的伤害定义为“虚假”,伊白紧咬牙关道:   “难道您觉得,将他的罪过揽到自己的身上我就会放弃吗?他的罪便是您的罪,他的错便是您的错……这种论调,未免有些太过可笑了!”   借助梦境权柄,以灵魂力量和冰神交锋——这最大限度地发挥了伊白灵魂强于肉·体的优势。    可缺点也很明显。    祂并非萨米基纳老师那样的神性生物,又失去了肉·体的保护,裹挟着冰神神力的攻击只要触及伊白的意识体,就会在他的灵魂上留下刻印般的伤害。     这可太痛了。     但,痛苦对人类来说从不是威慑,在许多极端情况下,唯有痛苦才能最大限度地激发人类的潜力。   疼痛让少年清醒,让他得以专注的沉浸入战斗之中,一边精准的阻断冰霜的侵袭,一边抓准时机做出有效的反制,甚至尤有余力反驳冰之女皇那在他看来荒谬至极的论调:   “如果这真的是你的罪,你的错,那么即便您是至冬女皇,同样要为此付出代价,神明又如何呢?如若做出剥夺他人的幸福与生命这种恶行,凶手是神明还是人类并没有不同,神明也不比人类高贵!”     “我很抱歉……”   冰雪的王者语气轻柔而真诚,作为祂心境与力量延伸的冰元素却带着偏执到近乎疯狂的凌厉:   “但——这是必要的牺牲。” 作者有话说: 关于冰神的人设: 现阶段能参考的资料太少,最清晰的源知散兵对祂的点评:“人人都称赞她的温柔与慈爱,却不知[爱]也是[罪]的一种,搞不好是代偿心理作祟哦?” 本段刻画冰神的时候着重参考的这一资料,至冬剧情展开后关于她的刻画肯定会更加立体,但本段写于纳塔版本,如果和后续主线冲突,就当是作者君在虚构提瓦特历史!! 第275章 第 275 章 牺牲?   何为牺牲?   除了当事人自己,谁能轻易地将他人的死亡定义为牺牲呢?   如果说,在此之前伊白的愤怒更多的针对玩弄踏鞴砂和八酝岛村民的多托雷,那么在听到冰之女皇的这番话以后,对于这位以仁慈闻名的神明,少年也不免带上了几分迁怒。   “真是傲慢,女皇大人,你有你的坚持,我也有我的底线,我无法接受你给出的理由。”   梦境是权柄的力量,权柄本身则是绝对高于七元素的特殊存在,无法简单地用七元素之力去进行定义。   但权柄的力量需要载体。   萨米基纳老师的本体与岩石有关,故而当祂使用梦境权柄之时,权柄的力量具现化到七元素构筑而成的提瓦特世界,多为岩之元素。   伊白则是与水元素的契合度更高,空气中的水元素是他使用权柄的最佳媒介。   即便没有水元素神之眼作为媒介,借助权柄的力量,他依旧能调动空气中属于水的力量。   灵魂上让他保持清明的痛楚恰到好处的让他得以在战斗中专注百倍,加深对权柄之力,对水元素应用的感悟。   一个个幻梦从水中诞生,却在下一秒连带着水元素本身被冻结碎裂。   一次次虚幻于真实的交错让神明锐利凶蛮的攻击化为泡影,但那攻击太密太急,为应对冰神来势汹汹的攻势,伊白必须全力以赴,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一时间,原本已相形见绌的场面竟又恢复了势均力敌的模样。   而就在这僵持的间隙,白色的神明再度开口:   “你是人类。”   这是一句肯定的问话,虽然伊白以梦境之力掩盖了自己的身形,但无论是毫不掩饰的用词习惯还是心态立场,身为人类的他必然与魔神们存在极大的差异。   伊白也没指望能瞒过至冬女皇,他微挑眉梢,余光不离被女皇保护起来的多托雷,随心回答道: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相比于拼尽全力才能和自己抗衡的伊白,女皇虽也沉浸在战斗之中,但显然更有余裕。   甚至可以说,少年面对自己的强权压迫时不卑不亢说出的那番话微妙地引起了至冬女皇的共鸣,让这位看似如雪花一般轻盈纤薄,实则正如寒冰一般坚毅的神明生出几分爱才之心。   凌厉的风雪和交织的刀光刻画出这位神明苍白的发丝和冰蓝色的眼眸,少女体态的神明终于从纤薄的白影中显露真身,祂缓缓道:   “我很喜欢你的那句话,神明与人类之间,没有谁能比谁更高贵,更没有谁更强就更有理,谁居于高位谁就代表正义的道理。”   此刻的女皇看起来是那么的真挚,那么的诚恳,仿佛伊白的那番话恰恰说出了祂的心声。   和祂身体力行庇护多托雷的行为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似乎是看出了伊白的困惑,冰雪的主人突然柔和了五官,露出了一个乍一眼看上去分不出是哭泣还是笑容的复杂表情。   温柔、悲悯、爱怜、悲伤、愧疚……无数种情绪酝酿于那双本该如寒冰般坚毅平和的眼眸。   如果说祂是在哭泣,和神明白净的脸上分明没有眼泪。   但如果祂是在微笑,为何伊白感受到的会是如此强烈的悲恸?   少年第一次觉得自己那高出常人数倍的情绪感知能力在此刻是如此的累赘,以至于在交战的关键时刻,他竟险些被敌人的情绪感染影响。   好在终究只是“险些”。   疼痛附加的清明感让他重新集中注意力,提出灵魂质问:   “那么为何多托雷能成为那个例外?”   “不是例外。”   白发神明的剑锋险之又险斩过少年的发梢,交锋之余,女皇不忘反驳纠正道:“只是他不该在这个时候死去。”   “你太着急了,无名的人类,我从未否认过他的错,也从未否认过我的错。”   “只是啊……这世间的规则并非尽善尽美,总有人或者神会犯错,只是有的人忤逆规则只是单纯的忤逆,而有的人忤逆规则……是为了更为崇高的利益。”   “你是想说……你是后者,对吗?”   再一次“否定”女皇的攻击,复原险些被斩断的手臂后,一边紧咬牙关,克制灵魂上的阵痛,另一边,少年不忘输人不输阵的维持表面上的云淡风轻,嘲讽似的回怼道:   “我倒想知道,更为崇高的利益……有多崇高?”   能以“崇高”这个词形容自己庇护多托雷的目的,伊白的质询对女皇而言本该不是一个难以回答的问题,祂大可以光明正大地说出来。   可真实情况却是白发神明竟在自己占据上风之时,主动放缓了凌厉的攻势,轻声询问:   “这需要从一个童话故事开始讲起,无名的人类,你可有耐心听我讲述完这个故事?”   童话?   熟悉的关键词让伊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暂时停战对他而言并不是坏事,少年稍作思忖,也缓缓收敛了力量,环绕于身周做防御状。   他的行为便是他的回答。   女皇并不在意眼前的人类会趁着中途休战的难得机会恢复自身状态——祂从一开始便没有将少年视作敌人,甚至可以说,祂其实很欣赏眼前展现出了不亚于魔神级别力量和正直坚韧品质的人类少年。   祂开始讲述一个伊白从未听闻的“童话”故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世界上有一片极美丽的花圃,七条猎犬和它们的孩子生活在花圃,但一头老虎发现了这片花圃,它赶走了猎犬和它们的孩子,成为花圃的新主人。”   风雪声掩盖了女皇的绝大多数声音,虚幻的梦境则默契地吞噬掉风雪之声。   虽然身处不同的立场,但伊白很清楚提瓦特大陆上那“用童话与传说掩盖禁忌真相”的潜规则。   在女皇的故事中,花圃代指如今的提瓦特大陆,能单挑“七条猎犬”的老虎则隐喻如今的众神之神。   “但只有一只老虎的花圃显然太过寂寞,这只特别的老虎在花园中创造出了自花中诞生的精灵,和守护这些可爱精灵的蜜蜂。”   “老虎在花圃和精灵间建立起特殊的联系,生活在花圃中的精灵并不会真正死去,而是会带着自己全部的情感和记忆重归花圃,经过一段时间的沉眠休息后,以全新的花朵的姿态重生于花圃之中。”   “蜜蜂只知道自己应该爱着这些可爱的精灵,也为自己能成为它们的守护者而感到自豪与骄傲,它曾无比尊敬那位为花圃带来精灵的老虎——直到,一次意外,它发现老虎在花圃之外还有不知名的敌人。”   女皇平静地讲述老虎、蜜蜂和花园精灵的故事,仿佛祂口中那个“尊敬着老虎的蜜蜂”不是祂自己一般。   祂温和地看向伊白:   “你有想过老虎为什么要创造出精灵吗?”   天空岛神明为什么要创造出人类。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人们总是会对自己的起源感到好奇,在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科学家和大众普遍认为人类是由猴子自然演化而来,神造论仅存在于各个文明的传说之中。   但提瓦特大陆是真实存在神明的世界,天空岛神明创造人类,水神厄歌莉娅将纯水精灵改造成为人类——在提瓦特大陆的世界观下,这都是不争的“神明造人”的事实。   而一旦人类的诞生涉及了某个个体的主观能动性,“造人”的目的便变得微妙起来。   转生前神话传说中女娲造人是因为寂寞,是想要和自己有着相同容貌的“同类”,是机缘巧合和灵光一现。   转生后,厄歌莉娅造人则是为满足纯水精灵们的愿望,让它们也能感受到人类复杂的情感。   那么最初制造提瓦特人类的天空岛神明呢?   伊白唯一知道的一点就是,祂近乎偏执地在意着提瓦特人类的“可能性”。   但面对女皇的提问,少年选择了略微保守一些的回答:   “您不是已经说过了吗?因为寂寞。”   “这只是无知的蜜蜂最初的揣测罢了。”   女皇摇摇头,脸上悲伤的浅笑越发苦涩:   “在老虎的安排下,蜜蜂见到了花圃之外的敌人,它无意中发现,原来花圃与精灵达成的特殊循环并非只利好了精灵,同时也反哺了花圃,花圃的规模步步扩张,让老虎生活的花圃慢慢变大,而花圃外的敌人则被挤压退缩。”   “可是啊……无论是花圃还是精灵,终究只是老虎的工具罢了。”   “在花圃与精灵循环共生的特殊规则下,无论精灵们有着多么璀璨的梦想,多么想离开花圃,前往花圃之外的世界,都只能在老虎的规则下沦为傀儡……但,如若仅仅只是如此的话,蜜蜂虽会为自己看护的精灵们哭泣,却也没有勇气对老虎举起反旗。”   白发的神明毫不犹豫地承认了自己面对天空岛神明时的怯弱,嘴角的苦涩蔓延到整张脸上,让女皇精致美丽的脸庞都变得狰狞起来。   伊白第一次从这个本该是“敌人”的神明脸上看到了不加掩饰的愤怒和怨恨:   “可是老虎的敌人并没有放过能阻碍它们脚步的花圃,在绝对蛮横的力量面前,精灵们贡献出自己的生命、记忆和情感方才构筑起的力量是那么的脆弱——而老虎……无情的老虎!它本就是自花圃之外而来,它随时都可抽身离去!它在意的仅仅是精灵们的情感和记忆本身!——至于精灵们在祂离开后是否还能活下去……它并不在意。”   “对它而言,自己亲手创造出的精灵,除却能为祂带来价值的情感和记忆外,或许于花圃中的杂草别无二致!!”   女皇的声音变得尖锐,像是一头被夺取了幼崽的雌兽,怒吼着自己的不甘,却又在下一秒于残酷的现实面前低下头颅,悲伤道:“但蜜蜂做不到。”    作者有话说: 274章修文增加了一千字,觉得阅读不连贯的小可爱可以返回上一章看看! 第276章 第 276 章 在丰富的情报支撑下,几乎是冰神说完的瞬间,伊白就已在脑海中对“童话”的代指完成了解码。   除了花圃对应提瓦特大陆,老虎代指天空岛上的众神之神外,“七条猎犬”指代的或许是比人类更加古老的龙族,精灵和花圃之间达成的“共生”指的是地脉循环系统,花圃外的敌人则是“深渊”。   一旦完成这一解码,女皇以童话隐喻的真相便呼之欲出。   ——因为某个意外……很可能就是六十年前的那场漆黑灾厄,身为七执政之一的女皇意识到天空岛神明在利用地脉的力量抵御深渊的侵袭。   但和提瓦特本体力量相比,天空岛神明在“提瓦特世界”之外的敌对者——“深渊”表现出的力量几乎是完全呈现出碾压之势。   仅仅是破开了两道裂缝而已,庞大的深渊力量便在五位神明的殊死抵抗中摧枯拉朽般地毁灭了地下古国坎瑞亚。   “敌人”摧毁花圃,就像是烈火焚烧枯草一般轻而易举,蜜蜂们即便拼尽全力想要保护娇弱的花朵,在对方压倒性的力量面前也无济于事。   能守护花圃的,只有“老虎”。   但在六十年前的坎瑞亚灾变中,女皇看到的是自数千年前起便被众神遗弃的坎瑞亚,在这场深渊与天空岛的对抗中沦落为战争废墟的坎瑞亚,以及,好不容易挨过了漆黑灾厄,却反手被天空岛神明降下神罚的坎瑞亚遗民。   “蜜蜂”悲伤地看着这些原本并不受祂庇护的花朵,为它们的遭遇,为自己在“老虎”的强大下胆怯懦弱的行为感到羞愧和自责。   但在羞愧和自责之余,返回自己看护的花圃以后,看着那些在自己的照料下愉悦生长,展现出勃勃生机的花儿,弱小的“蜜蜂”总会忍不住去想——   如果有那么一天……如果深渊的力量突破了世界的外壳,如果深渊的气息出现在至冬,那么等待祂所守护的这些花朵们的是否同样是被“老虎”冷酷而果断地放弃呢?   至冬将成为下一个坎瑞亚,不,整个提瓦特世界都将步坎瑞亚的后尘。   但明明是这些可爱的花朵,可爱的人们用宝贵的记忆和情报支撑起了整片大陆!   他们不应该受到这样的对待!   意识到这一点后,曾无数次屈服于天空岛神明力量和强权下的“蜜蜂”终于破开了心中的胆怯迷障。   如果注定只有“老虎”才能保护好花圃,那么,为什么“蜜蜂”不能成为“老虎”呢?   祂当然知道这是谋反,这是忤逆,这是背叛。   知道一旦走上这条道路,就决计不会有回头的机会,在某些情况下,仁慈与道德更是会成为束缚祂前进的累赘。   可是啊,“蜜蜂”更无法接受整片花圃都被毁灭的可能性。   “……蜜蜂想成为老虎,所以,祂召集了那些同样对老虎的作为感到不满的同伴,与他们签订了契约……他们并不是因为同一个目标聚集起来,却都与‘蜜蜂’达成了利益的交换。”   冰雪和梦境的交锋短暂地停歇。   这方安静的至冬广场中,似乎连风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女皇那情绪激动地讲述声和多托雷的呼吸声。   以伊白和冰神作为中心,冰雪与幻梦的领域僵持在原地,谨慎而默契地克制住想要反击的意图,各自暗中积蓄着力量。   女皇和伊白的谈话还在继续。   白发神明微闭合着眼睛,微皱着眉头,提到“老虎”时愤怒不甘的声音重新变回轻柔缥缈,重复起在伊白第一次质问祂为何不杀掉多托雷时曾说过的话:   “所以……我很抱歉,多托雷是与我签订契约的同行者,如若他的行为是为实现我们共同的目的,那么……我将与他同罪同过……但在那最后的目标达成之前,我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说完,似乎是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这番话听起来有些好笑,女皇扯扯嘴角,盛满了破碎情绪的眼眸直勾勾看向伊白:   “陌生的人类,你可以成为我的同行者,以你所展现出的能力,愚人众的第一席非你莫属。”   “成为你的同行者便能杀了他吗?”   急速在大脑中思考着冰之女皇那“蜜蜂”成为“老虎”的计划,伊白没好气道。   “不能。”   女皇温和许诺:“但你尽可以在尘埃落定以后杀了我。”   “我将为我所有的罪过赎罪,即便那时已迟了太多太多。”   仁慈与冷酷的矛盾性在这位神明的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伊白如同祂一般对天空岛神明充满了忌惮,甚至对祂那胆大包天地想要谋夺天空岛神明力量的计划感到好奇和期待。   如若与至冬女皇是在另一个更加温和的情景下进行的会面,伊白大概会很有兴趣听听这位大逆不道的女皇的计划。   可事实就是那般凑巧。   “和您相比,我大概是个太过软弱的家伙。”   面对白发神明的步步紧逼,少年闪身后撤,拉开距离的同时,斩钉截铁般地表达出自己的观念:   “既然您不愿意将希望寄托于‘老虎’,又怎能断定,我就愿意将筹码全部压在‘蜜蜂’的身上呢?”   “更何况——”   他抬眸扫想挣扎着爬起身,一动不动认真观察打量着伊白和女皇交战战场的多托雷,戳破了女皇刻意忽视的一个事实:   “没有人活该因为别人的野心沦为牺牲品,地下古国的遗民如此,八酝岛和踏鞴砂的普通人同样如此!”   “这样啊……我明白了。”   被断言反驳的白发神明并不见恼怒。   甚至可以说,除了眸子里化不开的悲伤和痛苦外,在听到人类少年毫不动摇的宣言后,女皇嘴角的笑意看上去竟更加真挚。   祂近乎笃定地看着伊白:   “但没关系,只要你依旧爱着这片花圃,那么我们迟早会行走在相同的道路上。”   “就此离去,我不想伤害你。”   “我应该对此感到荣幸吗?”   不知名的少年抬头反问,疏离的语气礼貌至极,配合他执拗的眼神,半点不敢叫人轻视。   他捂着胸口,以同等的真挚和诚恳回应神明的劝告:   “理智告诉我,现在的我不是您的对手,可我的心并不甘于退却。”   神明的体贴并没有换来少年的体谅,或者说,多托雷的存在时刻提醒着伊白,自己和这位女皇注定不会是同行之人。   少年的决心赤·裸直白地展现在女皇的面前,对此,女皇重新举起了手中之剑:“我尊重你的选择。”   少年没有激活水元素神之眼,这就导致本质依旧为人类的他缺少了必要的外置元素力器官,对水元素之力进行操控时很难做到尽善尽美。   但这同样意味着没有水属性神之眼的限制,此时的伊白原则上是可以通过权柄力量撬动任何一种元素力的。   比如说冰元素力,又比如说风元素力。   在至冬女皇面前玩弄冰雪当然是班门弄斧,可风不一样。   元素力的流动必然会产生风。   当短暂的中场谈判告一段落,冰雪重新开始于女皇的身后汇聚之时,伊白已暗中于风雪之中藏入了一抹属于自己的“风”。   有赖于和迭卡拉庇安大人的相处,即便彼时的他尚没有触摸到使用元素力的门槛,近距离观察一位风属性的魔神操控元素力依旧给了他极大的启发,想要做到这一点对伊白来说并不算难。   而后便是新一轮的交锋。   锋利的冰刃伴随着足以冻结灵魂的低温操控这方天地。   真实与虚假的交替片刻不息地修改寒冰铸就的规则。   权柄与权柄的碰撞在有限的范围内达成平衡,接下来着重比拼的便是近身的搏杀。   这也是仅以意识体形态出现的伊白最大的短板。   为应对冰神的刀锋,伊白仓促给自己换上了梦境力量捏造的壳子。   但那柄陪伴女皇千年,早已被女皇的力量和气息浸透的寒冰长剑并非凡物。   只要是被剑锋扫过,铸造壳子的梦境力量瞬间便如同被吞噬般消失不说,即便用虚实转换也无法复原伤势。   诚如女皇所说,现如今的伊白远不是祂的对手,即便少年的手段和心机弥补了少量的差距,只要战斗的时间稍稍拉长,伊白的落败是必然的结果,区别仅在于坚持的时间长短。   所以——他只有一次机会!   就是现在!   下一秒,那凭借着精妙剑技面前应对冰神狂风骤雨般攻击的虚幻身影忽然变得迟缓,发现异常的女皇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手中长剑便直挺挺刺穿了虚影的胸膛。   但,这只是幻觉。   梦境权柄的所有者哪儿有真的和人硬碰硬的呢?   冰刃贯穿虚影的瞬间,以那抹早已混入冰神领域的风作为载体,伊白真正的意识体悄然来到多托雷的身前。   而后,意识体的手掌毫不犹豫探入了多托雷的头顶。   冰神的反应极快,快到留给伊白的行动时间不到一个呼吸。   这里毕竟是冰神权柄范围,即便祂真身无法立即折返,强势的冰雪力量也能在顷刻间冻结伊白的全部意识。   伊白成功侵入了多托雷这最后一片切片的精神世界,而冰神的寒气也全方位地侵入了他的意识。   持续下去,伊白当然能如愿杀死多托雷,但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必然是惨烈的!   “等等——不要!”   女皇匆忙想要撤回冻结人类少年的力量,却被突兀出现的“第三者”抢占了先机。   一阵和煦的风就这样出现在冰雪覆盖的土地上,轻柔却强势地将少年包裹其中,飘然带出了冰神的权柄领域。   发生了什么?   情急之下只能来得及摧毁多托雷绝大多数记忆的伊白来不及做出过多的反应,就在这阵过于和煦的微风包裹下,和连接在多托雷身上的锚点断掉了联系。   目之所及的最后一幕,是满脸肃穆冷冽,抬眸愤怒的看着某物的冰之女皇,和一片粉色的……樱花?   极东之地怎会出现特产于稻妻的樱花?   等等——      是了,伴随着那阵将他吹回来的微风一同出现的,似乎还有一抹似有若无的香味。   是樱花的味道。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77章 第 277 章 “伊白!珊瑚宫伊白!”   “你小子怎么回事?!”   身处焦灼紧张的战场上时,疼痛尚且能充当镇静剂和兴·奋·剂用,帮助伊白在至冬女皇那近乎绝对零度的极低温领域内保持清醒。   但等到意识回归肉体,低温的迟缓效果消退以后,那铺天盖地般的疼痛感一股脑涌向伊白的感知,少年浑身一个激灵,差点没抽抽了过去。   嘶——   这便是尘世七执政的威能吗?   即便是控制了范围的小范围的交锋,达成看似势均力敌的局面,但为了促成这一结果,伊白付出的远比女皇要多。   毫不夸张地说,当那延迟的痛感一股脑袭向伊白的时候,被那“微风”送回肉身,还没缓过神来的伊白眼前一黑,险些直接晕厥了过去。   好在有奥罗巴斯锲而不舍的呼唤,给自己下达一个忽视痛感的心理暗示后,发黑眩晕的大脑终于恢复清醒,少年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但让伊白感到意外的是,刺目的阳光下映入他眼帘的除了奥罗巴斯怼到他面前的半透明蛇头外,还有一片徐徐飘落的粉白樱花花瓣。   就像是……那片樱花,那抹香气穿越了时间与空间,随同他的灵魂一起从至冬穿越回了稻妻一样。   奥罗巴斯的呼唤还在继续。   “珊瑚宫伊白你人傻了?”   听到这句话,意识瞬间回笼,伊白张开嘴,似是想说什么,却体力不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见状,白蛇不由担忧的又靠近了些许,然后就在这时,数秒前虚弱的连声音都发不出的少年突然将嘴张到最大,然后嗷呜一口将白蛇的头吞入口中。   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   被“吃掉”整个头部的白蛇腰部猛然发力,轻而易举将自己的头从少年口中拔出来后,愤怒地用尾巴尖抽在伊白的脸上。   这一次倒是抽到了实体。   清脆的“啪”的一声打破倾奇者小院中的寂静,身为堂堂魔神却被小信徒的恶作剧伎俩吓了一跳的奥罗巴斯愤愤不平道:   “珊瑚宫伊白,这就是你对神明大人的态度吗?!”   大蛇魔神很是羞恼,听着祂用那清冷沉稳的声音骂骂咧咧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感受到踏鞴砂的阳光和水汽将身体照得暖烘烘的,伊白终于有了从女皇的冰雪领域中脱身的实感。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瓣飘落的樱花,缓声道:   “刚刚……我在至冬和至冬女皇打了一场。”   白蛇恼怒的呼喊骤然停止,激动摇摆着的尾巴都僵持到了原地。   “你……和至冬的那位冰之魔神?!”   奥罗巴斯怀疑起了自己的听力。   “嗯哼,只不过很可惜,现在的我还打不过祂,连带着……也没能杀掉被至冬女皇庇护的多托雷。”   少年的声音波澜不惊,不像是说自己跨越数千万里去和当今的尘世七执政做过了一场,而像是在说自己去隔壁邻居家借酱油,但酱油瓶却被调皮的猫咪打碎,以至于自己无法如愿一般轻描淡写。   反倒衬得奥罗巴斯小题大做一般。   奥罗巴斯顿时蛇躯一震,什么吞头之痛,戏弄之耻之类的,已经无暇计较。   它迅速缠到伊白的脖子上,安静地充当起小巧玲珑的挂件,催促道:   “展开讲讲!你小子又在外面干了什么事情?”   “战斗的过程等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复盘吧。”   别看他顺着多托雷灵魂切片与灵魂切片间的媒介去至冬逛了一圈又回来,其间和女皇打了一场架,谈了一次话,还差一点就当着女皇的面干掉了多托雷,看似做了很多,但现实中过去了不过一刻钟而已。   打斗的过程没什么好说的,童话的隐喻事关重大,也不好直接告知奥罗巴斯,那么能讲的便只剩下最后发生的变故。   他将指尖抓住的樱花放到奥罗巴斯的身前,好奇道:   “奥罗巴斯大人,你知道哪一位魔神的权柄与‘风’和‘樱花’相关吗?”   那阵驱散极寒的微风,那抹浅淡但悠远的香味,以及……手上这色泽脉络都一模一样的樱花花瓣,无不想伊白揭示出一个真相。   即,无论是他和至冬女皇的战斗,还是女皇讲述的那个童话,都有除了多托雷之外的第三方参与其中。   然而无论是他还是至冬女皇都没有发现。   风的存在自然而然地让他想到了远在蒙德的那位风神。   蒙德风神被誉为“自由之神”“微风之神”……虽然伊白对它的印象更多停在可可爱爱的小黑脸风精灵身上,但不可否认,神力强悍到在新蒙德时期完成迭卡拉庇安大人完成不了的伟业的风神实力在魔神中绝对是能排到前列的存在。   能瞒过同为七执政之一的女皇的感知,风与樱花的主人至少是七执政级别的存在。   但风中的樱花花瓣又做何解呢?   然而,都还不待奥罗巴斯听完伊白的问话,当祂顺着少年的引导,将注意力从伊白的身上转移到那瓣看似不起眼的花瓣上后,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蛇躯再度僵硬了些许。   祂瞪大眼睛,伸长脖子靠近过去后,似是嗅到了叫它深感难以置信的味道。   难以置信到祂一堂堂魔神,竟张开嘴,伸出蛇信子去捕捉附着在花瓣上残存的元素力,对其进行细致的分析。   而后,奥罗巴斯得出了一个叫祂险些再次炸鳞的结论:   “是巴尔的元素力的味道!”   “这不是踏鞴砂的樱花,而是鸣神岛受巴尔和巴尔泽布元素力浸染的梦见木才会生出的樱花,它怎么会出现在踏鞴砂?!”   巴尔,稻妻执政双子神中担当“智囊”身份的“姐姐”。   得到奥罗巴斯的肯定,“樱花”所代指的身份便已明晰。   只不过稻妻雷神所持有的权柄似是与“永恒”这个概念相关,具现化于七元素力中,乃是纯粹无比的“雷元素”。   所以,不是风与樱花,而是风和樱花。   是巴巴托斯和巴尔。   数分钟前的至冬广场上,竟以他和女皇的交手作为契机汇聚了足足三位执政吗?!   少年看似平静的面庞下,幽暗的紫眸中情绪翻涌剧烈翻涌。   沉默半晌后,伊白抿抿唇,将自己离开至冬返回肉身的见闻告知了奥罗巴斯。   得知过程奥罗巴斯整条蛇仿佛都耷拉了下去,银白泛紫的漂亮蛇鳞似乎都黯淡了几分,低沉的声音中满满都是失落和难以置信:   “所以……只有我没有派上用场?!”   “怎么会呢?”   安抚伤心的神明大人乃是神官的职责,将那枚经由奥罗巴斯认证来源的樱花塞入袖子里,伊白耐心地撸了撸白蛇细滑的蛇鳞:   “如果不是有奥罗巴斯大人您在,或许意识回归的第一瞬间,我就昏死过去了吧,届时还不知道要耽搁多少事情呢。”   “这能一样吗?”   “这当然不一样。”   少年看得透彻,回归平静的紫眸在踏鞴砂和煦的阳光下澄净的好似两汪清潭,温柔地看向奥罗巴斯,笑意盈盈道:   “祂们是不请自来的观战者,只有奥罗巴斯大人您是我的同伴,只有您才是我全心全意信任着的神明大人。”   伊白的安慰精准命中了奥罗巴斯别扭掩盖下怅然若失的情绪点,白蛇撇过头,蛇头附近泛起微微的红晕的鳞片暴露了祂的真实心情。   即便,祂早就看透了这个小骗子花言巧语巧舌如簧的本质。   “呵,这样的话,除了我,你还对谁说过?萨米基纳?摩拉克斯?”   有道是,招不在新,有用就行。   虽然嘴上嘟嘟囔囔,但通过祂那一身恢复了漂亮光泽的鳞片可知,大蛇魔神的心情很是口是心非地好转了起来。   对于奥罗巴斯嘴硬的叨叨,伊白维持着微笑的表情,轻巧地转移话题道:   “那么奥罗巴斯大人,您觉得巴尔阁下掺和进我和至冬女皇的战斗,关键时刻对我施以援手示好,又留下这片花瓣充当信物,目的为何呢?”   感谢他在踏鞴砂和八酝岛上的所作所为吗?   但如若祂知晓八酝岛和踏鞴砂上的变故,为何不提前派人前来将多托雷处理掉呢?   有能力隔着数千里的空间距离干预他和女皇的战斗,伊白不觉得巴尔不知道多托雷在稻妻的所作所为。   “我不知道。”   奥罗巴斯干巴巴地回答:   “鸣神双子中,我与巴尔泽布接触更多,对于巴尔……祂就像是摩拉克斯麾下的哈艮图斯,须弥三神中的大慈树王……相较于武力值,更长于智慧。”   “我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即便同为七执政,神明与神明之间轻易也不会发生摩擦,祂肯为你在至冬冰神面前出手,必定图谋着你身上的某样东西!”   想到这儿,奥罗巴斯再度将自己的头怼到了伊白的脸前,认真道:   “既然巴尔已经知道了踏鞴砂和八酝岛上发生的变故,那么此事就交给祂来处理吧!你是我的神官,和稻妻的事情无关。”   “之前我听那个埃舍尔叫你‘神王’?看样子你之前在枫丹混得很不错嘛,我已经迫不及待听闻伊白你的故事了,走吧走吧!”   一边说着,祂的尾巴打着卷儿,圈成一个圆饼状,手掌似的推着伊白往枫丹的方向走。   感受到奥罗巴斯那别扭而又浓烈的关心,伊白不由哑然失笑。   可是啊……   “……枫丹我自然回去,只是……奥罗巴斯大人,您觉得巴尔阁下和巴尔泽布阁下会怎样处理八酝岛和踏鞴砂上被祟气侵蚀的村民呢?”   奥罗巴斯继续着自己催促的动作,声音低沉:“这是稻妻执政该考虑的问题。”   少年冷静道:   “八酝岛上的大家,或许会被隔离到山林之中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踏鞴砂的大人……作为‘僭越’的‘禁忌’的证据,除了死亡外,没有第二条出路了吧。”   奥罗巴斯停下了尾巴。   祂抬高身体,歪歪头,认真道:“所以呢?这和伊白你有什么关系?”   “你还是个幼崽,是个人类幼崽……这些不应该是你该操心的问题。”   魔神当然爱人。   可魔神不是按照既定规则死板运行的机器。   更别说祂奥罗巴斯本就对其他魔神的子民态度平平。   祂当然会有私心,会有偏爱。   祂不希望祂从萨米基纳那儿抢过来的小神官卷入七执政的谋划之中。   但祂的小神官似乎有着自己的想法。   “我觉得,我能解决多托雷留下的麻烦。”   轻描淡写丢下一句不得了的话,白发少年重新掏出那枚粉白的樱花,将它举起,对准鸣神岛所在的方向,微眯着眼睛,似乎穿越了大海和云雾,遥遥看到了那重重宫殿中同样期待着自己的樱花的主人:   “巴尔阁下也这样觉得,而这,便是邀请函。”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先发一下,马上捉虫 第278章 第 278 章 多托雷,或者说多托雷的分身“埃舍尔”的死亡是连当事人伊白在下手之前都未曾预料到的情况。   凉太郎可以用幻术和精神暗示支开,但作为同伴的倾奇者不行。   “……所以,刚刚我和凉太郎会莫名其妙出现在院子后面,凉太郎还仿佛忘记了埃舍尔的存在,只找我借用了剪刀就匆匆离开,是因为伊白你所使用的法术?”   “没错,我不是过了吗?在成为冒险家之前,我是一座偏远神社的神官哦,这一身本事便是在那儿学到的!”   笑眯眯为星星眼的倾奇者介绍起自己糊弄过凉太郎的手段,伊白听到了盘踞在肩膀上的奥罗巴斯发出一声嗤笑。   奥罗巴斯的表现让伊白怀疑魔神也有更年期。   自从伊白明确表示自己要前往鸣神岛赴魔神巴尔的邀约,彻底解决八酝岛村民的躯体异化和踏鞴砂人灵魂生理惨遭双重改造的问题后,好不容易被他安抚下来的奥罗巴斯又一次生起了闷气。   可唯独在这件事上,伊白无法妥协。   “埃舍尔”临死前的挑衅到底是在他的心间留下了痕迹。   如果……上一世他组建的沙漠考察团没有批准“赞迪克”的入团申请,赞迪克是不是就没那么容易找到花海绿洲,看到雷内的调查笔记?   如果在“赞迪克”暴露出本来面目后,他能干脆利落地杀死赞迪克,甚至连尸体也一并烧掉,八酝岛和踏鞴砂的村民是不是就不会因赞迪克受难?   理智上伊白清楚地知道,在无法预料未来的情况下,即便让他重新回到过去,无论是须弥城还是花海绿洲他都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赞迪克之所以会在稻妻做出这样的恶事,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那般漠视道德和人性,将生命视作玩物的残酷之人。   过去之事既已无法改变,再怎么后悔也无济于事。   相比于沉浸在没能杀死多托雷的懊悔之中,伊白选择积极地寻求解法。   “那么埃舍尔也是伊白你杀掉的吗?”   倾奇者轻缓的声音从耳畔传来,将伊白走偏的思绪重新拉回了在午后阳光照耀下温馨而又和煦的小院。   嗯……如果忽视掉伊白和倾奇者正在挖的大坑,和大坑边缘已经彻底死亡的埃舍尔的尸体的话。   “嗯,是的。”   伊白眨眨眼,看向倾奇者:“很抱歉,阿倾,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不叫埃舍尔,样貌也和现在不一样……”   “我懂,我懂!”   紫发少年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桂木讲故事的时候提到过,据说天狗一族有一门法术,能为其他人改换容貌,提瓦特大陆这么大,稻妻有这样的术法,其他国家肯定也有类似的手段。”   “比起这些——”   身着素净狩衣的少年抬脚走到埃舍尔的尸体边,面对伊白时天真温善的笑容骤然黑沉了下去,眼中除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外,意外的还有几分惶恐和不解:   “伊白,为什么我清楚地知道他是坏事做尽的该死之人,也知如果不是他,绯木村不会发生那样的悲剧,踏鞴砂的大家也不至于祟气病症缠身,沦为前路不明的试验品……可是,看到他的尸体后,我却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开心呢?”   说到最后,倾奇者清朗如百灵鸟的声音失落地变得低沉:“连敌人的死亡都感到难过……我是不是太过软弱?”   见状,伊白停下了手中挖坑的动作。   倾奇者的迷茫在他的预料之中。   生物,或者生命往往在演化之处便会形成各种各样的自我保护机制,理论上不老不死的人偶本该匹配上相对迟缓的感知——对时间,对情感,对生死。   可倾奇者仿佛天生缺少了这份迟钝。   且,如果伊白没有猜错的话,倾奇者诞生于世的时间应该并不长,在他有限的阅历中,埃舍尔的死亡或许是他亲眼见证的第一例。   即便埃舍尔是彻头彻尾罪无可恕的恶人,但生命的逝去这件事本身便是一场悲剧。   能从强烈的爱恨中捕捉到这抹一闪而过的伤感,这份敏锐的感知能力搞不好正是倾奇者的天赋所在。   放下锄头,拍拍沾到身上的泥土,走到倾奇者身边的伊白拉过紫发少年的手,认真问道:   “那么,如果埃舍尔现在还活着,给阿倾你一次杀掉他的机会,你会杀死他吗?”   “当然。”   这一次倾奇者回答得斩钉截铁,眼中的茫然也再度褪去,重新化为坚定:   “如果不杀掉他的话,绯木村的村民和踏鞴砂的大家应当从何处得到公道呢?”   “而且,如果不在这里杀死他的话,万一被他侥幸逃脱,在踏鞴砂和八酝岛其他的地方,一定会有更多人因他而死!”   “既然阿倾你有这样的觉悟,又怎么能说自己软弱呢?”伊白笑笑:   “你只是在为生命于眼前逝去而感到惶恐罢了。不仅埃舍尔会死,这世间的绝大多数人,或是遭逢变故,或是寿终正寝……总有一天会死,记忆、情感和灵魂重归于地脉之中。”   “丹羽也会死掉吗?”   “当然,人类的话,寿限大概在一百年吧。”   “这么短啊……桂木、长正都是人类,一百年后,踏鞴砂还会有我认识的人吗?”   在伊白的引导下,第一次正视起“死亡”这个悲伤而沉重话题的人偶少年耷拉下眼睛,微蹙的长眉在他的眉宇间勾勒出浓厚的悲伤。   面对仿佛悲伤小狗一般的倾奇者,伊白很难不感到心软,伸手揉了揉少年的发顶,缓声安慰道:   “届时你会认识更多的新的朋友。”   “将军大人呢?”   “唔……提瓦特现如今的历史中,还没有寿终正寝的魔神,大部分都是在与其他魔神的战斗中死去,现如今七执政构筑的七之秩序稳定运行,将军大人大概会万世永存下去吧。”   伊白挑选了比较“稻妻人”的回答。   乖巧容忍伊白摸头动作的倾奇者于是又追问:   “那伊白你呢?”   伊白的动作顿了顿,他收回了手,故作惊讶道:   “欸——原来阿倾你发现了吗?我不是人类这件事。”   “我又不是笨蛋!”   人偶少年鼓起一半的腮帮子,气鼓鼓道:   “从名椎滩开始,你压根就没打算掩饰过吧!”   “哈哈哈,是这样吗?”   爽朗大笑着打了个哈哈,白发少年重新溜达到土坑旁:   “我的话,不清楚哦,毕竟世事无常嘛!”   虽然理论上来说。经由奥罗巴斯旧躯中暗之外海特殊力量彻底催熟的“真珠之子”身躯已经打破了人类寿数的禁锢,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伊白完全可以使用这副身体活到四百五十年后的旅行者纪元。   但理论终究是理论。   综合前几世的经历,伊白总觉得自己仿佛是被“幸运值9”给针对了一般。   真是怪哉。   经由伊白这么一打岔,倾奇者那抹因亲眼见证死亡而产生的茫然彻底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新问题的关注:   “我可是想和伊白你做很久很久的朋友,你可千万不要随便抛下我!”   “好好好,我保证~”   笑眯眯的给予人偶少年许诺,伊白手头功夫不停,终于将土坑挖到足以将埃舍尔的尸体掩埋得结结实实的程度。   “可以麻烦阿倾你搭把手,将埃舍尔的尸体扔进去吗?”   于是追在伊白身后的人偶少年利落转身,揪住埃舍尔尸体的衣领子将他扔进了土坑中。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掩埋尸体,然而就在倾奇者打算动铲子的时候,伊白突然停下了动作。   倾奇者很快就知道这是为什么了。   “笃笃笃笃。”   “笃笃。”   四长两短敲门声从院门外传来,正是惟神左卫门和丹羽久秀离开前四人商议好的暗号。   倾奇者当即兴奋道:“门没锁,丹羽,惟神大人,快进来吧!”   声音比脑子更快一步的结果就是,待到丹羽和惟神左卫门推门而入后,人偶少年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和伊白如今的模样可不是那么方便见人。   好在院子里还有个比伊白和倾奇者更不方便见人的东西。   “我们回来了,那个人不在家,我们又看不懂他留下的记号,索性将实验室中所有的瓶瓶罐罐都拿了回——”   走在前面,背着大布袋子的惟神左卫门精神抖擞地走进院子,正打算通报自己一行的喜讯,就看到了伊白和倾奇者围着的大坑,和躺在坑里死不瞑目的枫丹打扮中年人。   汇报喜讯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随其后的丹羽也道:“原本我和惟神阁下推测,埃舍尔或许是来找你们了,现在想来……他应该只是恰好不在,惟神阁下,麻烦——”   绕过正堵在院门前的惟神左卫门走进院子,棕发青年不介意抬头看向倾奇者和伊白所在的方向,顿时嗓子里的后半句话消失得无影无踪。   倾奇者今天格外热闹的小院在此刻陷入了微妙的沉默之中。   作为埃舍尔死亡的真正凶手,伊白神色淡定开口:   “关于这件事,我可以——”   “是我杀了他!”   倾奇者抢先一步开口,目光炯炯:“丹羽,惟神大人,很抱歉打乱了你们的计划,都怪我太冲动了。”   只是须臾工夫,丹羽久秀便从见到埃舍尔尸体的惊讶和恍惚中回过神来。   见平日里连团雀都不忍心驱赶的倾奇者急忙慌的认罪,和站在倾奇者身边的白发冒险家一脸好笑又感动,丹羽久秀还有什么不了解的呢?   “没关系,倾奇者,他死了便死了吧。本来我们也没指望能从这个家伙口中得到解毒试剂的配方,不是吗?”   丹羽安慰道:   “倒不如说,虽然我极力避免,但从他会主动找到你们这一点来看,我们的行动终究是打草惊蛇了,与其畏首畏脚以至于让他找到机会逃走,干脆利落地解决掉他,仿佛更多人因他受到伤害才是我们的最优解。”   说完,他看向伊白:“既然埃舍尔已经死去,那么我的行为不妨更大胆一点。”   和聪明人对话效率就是高。   继续着手头上填土的动作,伊白挑眉问道:   “丹羽司正打算怎么做?”   丹羽久秀是个果断人。   “我会通知大家,埃舍尔医生被紧急召回鸣神岛,而您则是鸣神岛在接到八酝岛消息后派遣到神无冢调查祟气事件的使者,这样一来,连鸣神岛召回埃舍尔的借口也有了现成的——为了解决其他地方的祟气病问题。”   说到这儿,丹羽久秀苦笑一声:“但这样的话,短期内,埃舍尔在大家的心目中依旧是医术高明的‘医生’,还真是叫人不甘心呢”   “虚名而已,早几天晚几天没有区别,比起这个,我想,另一个问题或许更值得丹羽司正你关注。”    “什么?”丹羽正色询问。    “关于埃舍尔对踏鞴砂的大家进行的人·体·实验,我已有了治疗思路。”     准确地说,是魔神巴尔已经有了清楚的解决思路。     不然祂送出这封邀请函做什么?      请他喝茶吗?     伊白自认自己的面子还没这么大。嗯,加上奥罗巴斯也没有。    “但有些材料和器具踏鞴砂缺乏,我需要去鸣神岛一趟。”     少年目光清正,言语恳切:“丹羽司正可信得过我?”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79章 第 279 章 信与不信?   这是个问题。   毫不夸张地说,在埃舍尔死亡的当下,有能力且明确表述出愿意治愈被埃舍尔人·体实验祸害的踏鞴砂人的也就只有一个“伊白”。   虽然对方来历不明,身份不明,可救命稻草就这么一根,哪儿还有丹羽久秀挑剔怀疑的机会呢?   面对少年含笑的眼睛,万千思绪于丹羽久秀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只是眨眼的工夫,他便做出了决定:   “我当然相信您,伊白先生。”   棕发青年温润的红棕色眼眸仿佛用蜂蜜酿制而成的蜜酒,沉淀着诚恳且真挚的信赖:   “您准备什么时候出发?踏鞴砂拥有整个稻妻最先进的浪船制造技术,船只随时都有。”   天罚奖励的大剑高高悬在踏鞴砂所有人的头顶上。   伊白不知道究竟是怎样的意外,绊住了那位天空岛神明的脚步,但他唯一确定的一点就是,一旦那位神明反应过来,发现了稻妻的异常,那么迎接踏鞴砂人的必然是从天而降的毁灭。   此事宜事不宜迟,离开踏鞴砂前往鸣神岛的时间被定在了第二日的清晨。   伊白离去的时候,丹羽久秀还在处理埃舍尔“失踪”对踏鞴砂岛民的交代。   因此番是去鸣神岛赴巴尔之约,思虑再三,伊白将奥罗巴斯留在了踏鞴砂上。   “……我帮你获得足够的能量,就是让你做这种事情吗?”   当天晚上,从伊白口中了解到少年对自己安排的奥罗巴斯那小巧玲珑碎钻一般的蛇眸瞪得老大,不可置信般地问道:   “方便让你把我扔在岛上,然后你一个人去找鸣神姐妹?”   “怎么能说是扔呢?”   少年好声好气地宽慰道:   “踏鞴砂的大家不也都是奥罗巴斯大人您的眷属吗?伟大的神明大人应当是不介意给予他们一些小小的庇护吧?”   “不过是一些生理上建立起的联系罢了。”   银白小蛇傲娇地翘起尾巴,并没有被少年转移注意力,不依不饶道:   “但那里可是鸣神岛,虽然巴尔和巴尔泽布尚可以说是光明磊落之辈,但看稻妻如今的乱象便知,祂们绝对是出了大问题!”   奥罗巴斯有理由怀疑,面对如今鸣神岛无人可用的窘境,巴尔是想把祂的小神官拐走给自己打工。   “放心吧,奥罗巴斯大人。您还不了解我吗?您都不能让我吃亏,何况是鸣神岛上的人类呢?”   奈何伊白心意已决,而在这种事情上,奥罗巴斯向来是拗不过伊白的。   祂家小神官有理有据,光面堂皇:   “……更何况,踏鞴砂和鸣神岛之间路途遥远,而多托雷布置在踏鞴砂人身上的后手不知何时会突然发作,如果奥罗巴斯大人您能留在岛上的话,一旦岛上发生变故,凭借我与您之间的联系,即便我远在鸣神岛也能第一时间感知到,这是只有您才能做到的事情。”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奥罗巴斯彻底没有了反驳的借口。   第二日起床后,伊白熟练地将围脖小蛇团成了圆饼小蛇,小心翼翼地将其塞到了被褥之中。   外冷内娇的小蛇沉默着闭着眼,没有反抗,却也没有说再见。   伊白和丹羽久秀一行人在踏鞴砂码头处得以碰面。   “伊白大人,这是我的身份信物和写给我的老师——惟神晴之介的信件。”   惟神左卫门递上一叠用防水的油纸包裹整齐的物件,仍残存着细密鳞片的脸颊上流露出明显的愁苦愧怍之色,捏着袖子的手更是不住地颤抖。   伊白完全可以想象,如果不是因为在场的都是共同经历过变故的熟人,依照惟神左卫门的性格,怕不是早就用袖子挡住了脸来说话。   这位出身名门的阴阳师苦笑道:“……原本,我才是最合适的领路人,但如今我以现在的这副面貌出现在鸣神岛,不止帮不上你们任何忙,恐怕连晴之介老师都要被我连累,实在是……对不住了。”   “您太小看自己了,左卫门大人。”   接过象征着惟神左卫门帮助和心意的油纸包,伊白摇摇头,安抚道:   “埃舍尔对祟气病的研究也不全然都是谎言,丹羽司正便是那个成功的例子,等我采购到合适的药材和器具返回踏鞴砂,一定会找到治愈的方法,让您高高兴兴的以曾经的姿态回到鸣神岛的!”   惟神左卫门脸上的愁苦微微散去,接受了少年的宽慰。   丹羽久秀则是奉上了连夜准备的足量食物、海上航行所需的一些物资和一枚造型独特的挂坠。   “这是象征一心流丹羽家的信物。”   丹羽久秀是个很有魄力的领导者,他既然敢在伊白身上下注,就决计会让这位合作者感受到自己百分之一百的诚意,临近离别,丹羽久秀并没有说什么“我们等你回来”之类平添压力的话,只道:   “虽不及惟神晴之介大人德高望重,但雷电五传同气连枝,这枚挂坠足以代表我的身份,拿着它去和雷电五传相关的地方寻求帮助,或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谢谢您,丹羽司正。”   微笑着将其收入包裹中,伊白看向一旁默不作声的倾奇者,见少年双手空空,他也不惊讶,只是张开双臂道:   “阿倾呢?不给我一个送别的拥抱吗?”   紫发少年猛地扑了上来,将即将登上离岛之船的友人狠狠拥入怀中,自见面起便半垂着的眼眸骤然睁开,露出其中欢欣的神色:   “伊白,这一次前往鸣神岛,是你与我同行哦!”   这倒是微微有些出乎了伊白的预料。   驶离港口的浪船宛如利箭一般破开雪白的浪花向着鸣神岛所在的方向冲去,依照这个速度,约莫三日后两人便可抵达鸣神岛的海岸。   海上景色单一,日常枯燥,即便有人相陪可以聊天打发时间,不消半日功夫,倾奇者第一次离岛的惊喜和兴奋依旧消退了个彻底,趴在浪船驾驶台上变成了无趣的驾驶机器。   见状,伊白不由哑然失笑,主动接过了驾驶浪船的工作。   两人运气不错,这三日间,既没有遇到深海魔物,也没有遇到海上狂风,最惊险之时便是在途经踏鞴砂、清籁岛和鸣神岛中间的海域时,遭遇了数百年前鸣神斩杀灾厄雷鸟时遗留于此地的雷元素里引发的风暴。   所幸造兵工厂出品的浪船足够结实,当两人座的小小浪船冲破那近乎将天空和海面用雨丝连在一起的恐怖雷暴,见到已经足足一天一夜不曾见到的明媚天光后,沉稳如伊白也不由露出畅快的笑容来。   行驶过了这一段路程,巍峨挺拔的鸣神岛和矗立在鸣神岛副岛最高处的天守阁便遥遥出现在伊白和倾奇者的视野中。   最复杂的反而是登岛的过程。   “原则上讲,除了军需物品外,即便是稻妻本体人想要登上鸣神岛,也需经过离岛上勘定奉行的审核检查。”   将浪船藏好后,伊白和一边顺着山崖边垂落的藤蔓往上爬,一边听有过八酝岛爬涯经验,如今显得很是熟练的倾奇者讲述他从丹羽哪儿听到的情报:   “但丹羽觉得,既然勘定奉行的人能将埃舍尔放进来,就说明离岛内部也不干净,为避免对埃舍尔的同伴打草惊蛇,他建议我们直接潜入稻妻城。”   稻妻城的海边山崖可比无想刃狭间好爬多了,等到彻底爬上山崖之时,迫近海面的大日将海天之间染成一片橘红,天光昏暗,恰好为两个偷渡者的潜入提供良机。   值得一提的是,无论是须弥城、璃月城还是枫丹廷,在提瓦特大陆上,这些各个国家拥有神明驻守的国家主城是不存在“宵禁”这一概念的,雷神治下的稻妻城自然也是如此。   晚春日落的傍晚正是稻妻城最热闹的时候。   虽然一路上自诩“向导”和“迎路人”,但倾奇者似乎也是第一次来到稻妻城,甫一进入城中,便被这一路上热闹繁华的景致吸引了目光,压低着极轻极轻的声音,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好多人……”   一个稻妻城里的人,比倾奇者这辈子见过的人加起来都要多。   即便人偶少年极力保持着稳重克制,但他那闪烁着亮晶晶光芒的剔透的紫眸依旧不住地追逐着街道上的新奇之物。   从裹着剔透糖浆的苹果糖,到松软甜蜜,散发着引得人食欲大动的鲷鱼烧,还有随处可见的狐狸面具和关东煮……   在踏鞴砂上,这可都是每逢祭典才能看得到的新奇玩意儿。   但在繁华而富饶的稻妻城中,这些随处可见。   就好像……这些大岛上富裕之民每日的日常,对贫瘠小岛上的普通百姓而言却是只有节日才能体会得到的幸福一样。   意识到这点,兴奋的小猫咪顿时耷拉下兴奋摇摆着的尾巴,凑到自踏入稻妻城后便沉默不语的伊白身边,大眼睛眨呀眨:   “伊白,你想要采购什么东西来着?我刚刚听路过的人说,稻妻城最大的商会叫‘九十九物屋’,据说在哪儿甚至能买到蒙德出品的乐器呢。”   “啊……”   被同伴声音惊醒的伊白思绪回笼,挠挠后脑勺:“既然如此……我们就先去哪儿看看吧。”   说完,他上前一步,牵着倾奇者的手,走入了拥挤的人群。   然而在倾奇者没有注意到的角落,白发少年的心已是沉了又沉。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明明在海上,在能遥遥看到鸣神岛的时候,那枚被他妥帖贴身存放的“邀请函”尚能做出反应,为何正式踏入稻妻城后,那樱花花瓣反而如死了一般沉浸下来?   是因为如此近的距离,已不需要“邀请函”的指引。   还是说……魔神巴尔根本就不在稻妻城中?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80章 第 280 章 作为稻妻规模最大的商会,九十九物屋的商品种类确如它所宣传的那样品类众多。   但它归根结底是一个商会组织,伊白能在这里采买到蒙德的风车菊、璃月的石珀原石和枫丹的海露花,却难以买到符合枫丹自然哲学院实验规范标准的仪器设备。   索性伊白也没将采买器具的希望寄托在九十九物屋上,听从倾奇者的建议前来,一是为满足人偶少年蓬勃的好奇心,另一方面则是为接下来的拜访购买礼物。   伊白和倾奇者抵达稻妻城的时间赶巧,赶上了稻妻城人下工换班,回家吃饭的时间点,却又还没到夜晚最热闹的时候。   二人抵达九十九物屋的时候,店内的人不算多,联袂而来的少年人摘下幕篱后,白纱遮挡下的俊朗面容各具风采,甫一踏入店门,就叫人仿佛字面意义上的意识到“蓬荜生辉”是个什么意思了一般,顿时吸引了店内正在轮休用餐的不少店员的注意力。   “……这可真是不得了的清俊美男子呢……感觉比左卫门大人年轻的时候还要更加帅气……”   “比之社奉行家的公子也不遑多让了吧!衣服也很贵气,就是不知是哪家的公子……”   “或许是从离岛来的?稻妻城中有气质样貌如此出色的人的话,我们不可能不知道啊……”   捧着汤碗的少女们叽叽喳喳小声谈论着。   “你们啊……”   刚刚从库房出来,便听到店员们竟看客人看呆了,紫藤和服的店长没好气地伸出手指,在这些看呆了的小姑娘脑门上敲了敲:   “无论美的丑的,都是店里的客人,哪儿有客人看呆了,连上前招呼都忘记了的?小心你们这个月的工钱。”   但好脾气的店长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见店员们都捧着汤碗用餐,她上前一步:   “这一单就交给我吧,我可是见过社奉行大人和晴之介大人年轻时候长相的人,我倒要看看是多么不得了客人,叫你们看呆了——”   抬眸看向柜台前正挑选着商品的两个少年,店长嘲笑店员们的声音顿时卡在了嗓子里。   嗯……好像确实比她印象中年轻的神里老家主和晴之介大人要帅气。   特别是紫色短发的那位……   店长一边抬步走向两位客人,一边在心底暗自琢磨着两人的身份。   那些小丫头们嘴上没个把,有一件事却没有说错,作为稻妻城中最大的商铺,虽然九十九物屋售卖的商品中尚不包括“情报”这一项,但天然鱼龙混杂的环境让店长被动掌握了不少稻妻城明里暗里的风向。   以这两位客人的容貌气质,如果是稻妻城人的话,她不可能没听说过。   所以……是外来的客人吗?   心中好奇的揣摩着两人的身份,店长面上却是丝毫不显异色,她微微晗着下巴,走到伊白和倾奇者身前的时候,她已经收敛好情绪,完美展现出了九十九物屋这稻妻第一大商会店长的风度。   “九十九物屋,满足两位的一切愿望,两位,可有什么看得上眼的货物想要购买?”   店长和店员们的絮叨虽然刻意压低了声线,但伊白和倾奇者都不是普通人,隔着四五米的距离而已,且不提本就感知敏锐的伊白,就连处事没有那么小心谨慎的倾奇者都听得清清楚楚,不自然的羞红了耳朵。   伊白能不知道自己和倾奇者这两张脸的含金量吗?   当然不可能。   他可是以在“四百五十年后以最佳状态进入角色卡池”为终极目标而努力着的。   正是因为很有自知之明,所以进城的时候他才嘱咐倾奇者带上幕篱,一番引起不必要的关注。   至于为何会在九十九物屋中选择卸去伪装,则与他接下来的行动有关。   白发少年微笑着递给紫藤和服店长一张他在浪船上就已经拟好了的单子:   “麻烦,请按照这个来。”   “我看看……”   接过单子,看清楚上面写了什么以后,店长眸中异彩连连,忍不住惊叹道:   “璃月工造司的精加工石珀,原产自清籁岛上的鸣草花束、枫丹工匠制造的工艺音乐盒,还有须弥的特产香辛料,哦,后两者还都只要兰道夫商会出品的吗?”   “没错,暂时就只有这些。”   闻言,店长熟练地从货架上清点出伊白指名的货物,一边忍不住称赞道:   “两位好眼光,这些可都是一等一的上等货。特别是兰道夫商会出品的枫丹音乐盒和须弥香辛料……虽然兰道夫商会在大陆上的名声不太好听,但做生意却是难得的厚道,故而我家也喜欢和它合作……”   “不过……这些东西看起来可不像是二位这样的少年郎会感兴趣的东西……”   话锋一转,将伊白想要的物品放在柜台上后,趁着伊白检查商品品质的功夫,店长以折扇微挡着脸,试探性问道:   “是送给什么长辈的礼物吗?”   倾奇者招架不住店长的试探,选择闭着嘴巴跟在伊白身后,将行动的指挥权全权交给伊白。   而伊白也没有辜负倾奇者的期待。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检查妥当的音乐盒,抬头浅笑:   “……这样说倒也没错,我和弟弟本是初出茅庐的冒险者。却不想在野外遭遇魔物攻击,危急时刻被一义士所救,义士不愿接受我等的财物感激,只道我们二人实在是想要报答的话,就帮他送一封信到稻妻城的家里来。”   “竟还有这般渊源?”   听这“兄弟二人”承认自己非稻妻人的身份,猜想得到验证的店长心头闪过一丝得意,但她很快就被白发“哥哥”话语中的钩子给勾住了。   “稻妻城义士?不知客人可知晓他的名字?”   她打着扇子,好奇地追问。   “当然知晓,我兄弟二人的恩人,姓惟神,乃是惟神左卫门大人。”   少年的笑容温柔而谦虚,仿佛全然不知自己轻飘飘投下了一个多大的消息一般,笑盈盈看向店长的脸上还带着几分踌躇:   “至于我们要拜访的长辈,正是惟神晴之介大人,这些礼物是我们兄弟精心挑选,不知道晴之介大人可否会喜欢。”   少年说得真情实意,店长却已有些乱了心神,脸上神情未变,眼睛却已不再那么有神,甚至在慌乱之下问出了一个颇为逾越的问题来:   “那二位接下来便要去晴之介大人的府邸了吗?”   对上少年惊讶的眼睛,后知后觉自己失态的店长连忙补充道:   “两位不是稻妻城本地人,或许不知晴之介大人的惟神宅邸和其他大人物的宅邸有所不同。”   “哦?”   见白发少年似乎被自己糊弄了过去,店长就着这一话头解释道:   “客人您既已经见过左卫门大人,应该知道晴之介大人乃是如今稻妻阴阳道流派的创始人。”   “左卫门大人的术法让我们兄弟二人都十分向往,不瞒您说,我们兄弟来到稻妻城,除了送信报恩,也是期望着能拜入晴之介大人门下。”   暗中主导了整个对话过程的伊白恰到好处地补充道,给自己和倾奇者的身份打着补丁。   听到伊白的话,店长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些许,热情道:   “这就是晴之介大人和城中其他大人的不同之处了,晴之介大人的宅邸联通他教授阴阳术的道场,无论风雪,四季常开,大人曾放话说,整个稻妻,只要是想从他这儿学本事的,尽可以踏入道场求学。”   她笑呵呵给出建议:“二位初来乍到,怕是在稻妻城中没有落脚点吧,我看二位不妨直接去道场住上一晚,由道场的仆从给晴之介大人汇报,明日一早就能见到晴之介大人了。”   一个“惟神晴之介”的名字,仿佛就于无形之中大大拉近了伊白和倾奇者这两个外乡人和九十九物屋店长间的距离。   这位老先生在稻妻城中的德高望重程度可想而知。   伊白没有不采纳店长女士建议的理由。   拎着礼物,走出九十九物屋,直到那个象征着九十九物屋的橙黄方块灯光遥遥被甩在身后以后,沉默许久的倾奇者狗狗祟祟观察四周,确定无人靠近后,方才借着幕篱和梦见木的遮挡,悄悄问出了自己好奇许久的问题:   “阿白你为何要和那位店长说左卫门的事情?咱们此番前来鸣神岛,不是需暗中行事,避免打草惊蛇吗?”   “这样啊……”   摸摸鼻尖,伊白用纯白的人偶少年能够理解的言语简单介绍道:   “因为我仔细想了想,与其我们两个费尽心思掩盖行踪,避开那暗处不知道是谁的耳目去找晴之介阁下,倒不如让在稻妻城经营许久的晴之介大人主动来找我们。”   “你的意思是……九十九物屋背后站着的是惟神晴之介阁下?”   倾奇者茫然地瞪出了豆豆眼。   “怎么看出来的?!离开的时候左卫门大人有说过这些吗?”   嘴角噙着笑的白发同伴揉揉他的发顶,笑笑道:   “唔……或许是从九十九物屋能在如今的鸣神岛上保持这么大的体量,价格却相对低廉平价,明显利好普通稻妻人开始就有所推测?”   顿了顿,他补充道:“走进店门,听到那几位小姐的谈话以后,我几乎就能肯定这一推测了。”   说完,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身,看向了前方明显向着自己和倾奇者走来的两个大汉,笑眯眯道:   “你看,人这不就来了吗?”   能在鸣神岛上积攒下如此威望,以晴之介老先生的地位,拜见将军大人应该不是一件难事吧。   只可惜那枚被他贴身保管作为约见信物的樱花花瓣时灵时不灵,抵达稻妻城后更是恍若完全失去了灵性,否则他直接拿着花瓣便可赴约,何至于如此七弯八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正在写二更呜呜呜,下次一定不死线了! 第281章 第 281 章 在伊白的一番操作下,无需等到第二天,当天晚上两人便在两名自称惟神流阴阳师的带领下抵达了位于惟神晴之介宅邸旁的阴阳术道场。   不得不说,惟神流的阴阳师打破了许多伊白基于穿越前那个世界的游戏动漫对“阴阳师”这个职业建立起的刻板印象。   除却惟神左卫门外,这一路走来,他所见到的惟神流弟子各个块头高大,威武不凡,比起依靠术法进行攻击的阴阳师,倒更像是武士。   “两位还请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枫会留下来陪同两位,我现在就去禀报师父。”   将伊白和倾奇者带入道场的两人中,模样看上去略微年长一些的那个拱手作了个揖退下,被留下的名为“枫”的阴阳师则连忙找出点心、干果和茶招待起了伊白与倾奇者。   年轻一些的枫性格也更加活泼,见倾奇者模样似是有些局促,他露出憨厚地笑道:   “两位不用和我们客气,您二位既然是为左卫门师兄带信而来,就是我们的贵客。”   接过枫泡好的茶水,伊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向往之色:   “您是左卫门大人的师弟吗?”   “是的。准确来说,除了那些已经得到师父认可,奔赴稻妻各地祓除魔物祟气的师兄们外,左卫门师兄是我们所有惟神流阴阳师的大师兄。”   提到惟神左卫门,年轻阴阳师的眼睛里顿时闪烁出崇拜的眸光,说着说着,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看向伊白和倾奇者,脸上淳朴的笑容带上了几分亲近的味道:   “我听花音姐说,你们也想加入道场修行阴阳术?”   说完,似乎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话有歧义,枫连忙补充着解释道:   “唔……花音姐就是九十九物屋的店长,别误会,她没有恶意的,只是听说二位是外乡人,稻妻城最近……也算不得太平,花音姐担心你们初来乍到被人蒙骗,又从你们口中知道此行目的是为拜访老师,这才叫人给我们递了消息。”   说完,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脑勺,认真道:   “花音姐是好人,当年我一穷二白从绀田村来城里讨生活,却被骗光了身上仅有的财物,是花音姐见我有把子力气,推荐我来道场谋个学徒的位置的。”   九十九物屋店长的通风报信本就在伊白的计划之中,他自然不会揪着这点不放,如枫所愿的转移注意力,他爽朗笑道:   “这么看来,确实要多多感谢店长小姐,只不过……枫大人您说最近稻妻城中不太平……具体是怎么个不太平法?”   “您可千万别叫我大人,在下但不得大人这样的称呼,您叫我枫就行。”   枫连忙推辞,见伊白和倾奇者齐齐向自己投来好奇的探究之意,他一边庆幸于自己解释清楚了因自己口误导致的对花音姐的误会,一边又踌躇于那件事该不该和这两个少年说。   但一想到这两个人搞不好和老师见过面后就会成为新入门的小师弟,枫想了想,压低声音道:   “其实……这件事但凡不是发生在稻妻城中,都称不上怪异。”   “哦?怎么说?”   伊白来了兴趣,并在心底暗暗思忖,此事是否会与魔神巴尔的异常有关。   枫摸了摸腰间挂着的武士刀,并没有直接回答伊白的询问,而是反问了回去:   “两位既得是因左卫门师兄的嘱托前来,可知晴之介老师当初建立阴阳道的初衷?”   “自然。”   伊白点点头,惟神晴之介和御舆千代可是稻妻的风云人物,虽说一个是美名,一个是恶名,但知名度不相上下,即便是远在海祇岛的伊白都曾听秋奈巫女不止一次提到过他们。   “我听闻,六十年前的那场灾厄虽在稻妻全体的殊死抵抗下得以平息,死去的亡灵和魔物却化为瘴气和邪祟游荡在稻妻的土地……神社的神术、妖怪的术法对这些邪祟的伤害有限,神之眼的持有者虽能对其造成有效的伤害,数量却又太少,面对数量繁多的邪祟们不过杯水车薪……”   “没错,六十年前的确如此,晴之介老师正是为改变这样的现状才会远赴璃月修行璃月仙术,并在璃月仙人们的指点下结合神社术法和璃月仙术创造出对邪祟有着针对性效果的阴阳术。”   枫低声道:   “和神术与术法相比,竟由晴之介老师改进的阴阳术修行门槛低了不止一点,像我这种只有把子力气的普通人,只要坚持不懈付出努力,也能使用一些粗浅的阴阳术。”   他向伊白和倾奇者展示着自己手臂上块垒分明的大块肌肉,脸上浮现出了既憧憬又唏嘘的神色:   “晴之介师父返回稻妻后广收门徒,只要是想跟着他学习的,在考察确定品行不坏后,师父都会倾囊相授……本是为更好清除肆虐在稻妻土地上的邪祟魔物,却不想此时将军大人竟亲自出场,只是须臾间,竟就将所有魔物全部抹杀。”   “师父的愿望达成了,虽然是借助神明的力量……不过,他依旧没有放弃我们,道场的经营仍在继续,毕竟野外游荡的魔物和于阴暗处滋生的邪祟总需要人去处理,我们不能总指望将军大人。”   说到这儿,枫的语气微微一顿,伊白知道他将说到重点上了。   “为维持道场的经营,师父会在各个村子里挂上有偿祓除邪祟的告示,并和天领奉行进行了一定的合作,故而这些年来稻妻城附近的村子都算得上安定,至于稻妻城内——这里是将军大人的领地,岂敢有邪祟冒犯御建鸣神主尊大人的威严?”   “但是……”枫微微叹出一口气来,手指摸索刀柄的动作越发急促,暴露出他的焦躁和不安:   “自半个月前开始,周围村子里出现邪祟和魔物的频率便高了不止一成,邪祟魔物的实力也大有增强,已经有不少师兄弟在祓除邪祟的过程中受伤……”   “如果仅仅只是附近村子里出现异常的话……之前也不是没有出现过,按照道馆里的记载,地脉的淤积异常偶尔也会导致类似的情况,但这次怪就怪在……那些活跃起来的魔物和邪祟不仅出现在了稻妻城外,连城内的外城区也出现了他们的痕迹……”   青年阴阳师低沉着嗓音,脸上的神色越发苦涩沉重:   “可是……这里可是将军大人的领地,怎么会出现邪祟呢?发现问题后,师父当即向天领奉行大人进行了汇报,可天领奉行大人却觉得是师父在危言耸听,并严令禁止师父将此事透露出去……”   “不得已,师父只得安排我们师兄弟轮流巡逻……而且就是卡在这个时间点上,左卫门师兄也有半个月没往家里传过信件,师父虽然嘴上没说,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师父他很担心左卫门师兄。”   说到这儿,枫看向伊白和倾奇者,郑重其事地道谢:“谢谢二位带回了左卫门师兄的消息,知道师兄现在还好,我们就放心了。”   青年的感谢是如此的真诚,真诚到脸皮稍薄些的倾奇者不自觉低下头,避开了枫的视线。   惟神左卫门如今的状态……可着实算不上好。   出身村庄,学成于惟神晴之介的道场,短短数语间,本性憨厚纯正的阴阳师枫便为伊白和倾奇者提供了诸多有用信息。   可再往深处挖掘的话,就不是枫能接触得到的秘密了。   所幸这个时候,去向惟神晴之介报告消息的另一位阴阳师折返回来,带来了惟神晴之介的指令。   “师父已准备好茶水,在正厅恭候二位。”   惟神晴之介摆出了相当正式的态度,就仿佛……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两个自称“冒险家”的带信人绝不简单一般。   ——这背后的缘由也不难猜测。   惟神流其他的师兄弟只知左卫门是离开鸣神岛接受试炼,只有晴之介本人才知道,左卫门的目的地乃是封印着祟神的八酝岛。   故而,也就根本不存在什么“路遇受难的冒险家,侠义出手,请其为自己送信已作报答”的戏码。   有的是伊白和惟神晴之介之间的心照不宣。   但即便在未见面之时就已建立起默契,真正踏入惟神宅邸的正厅,绕过那绘制着樱花与银月的屏风,见到那位已七十高龄的老者时,场面依旧差点失控。   失控的是惟神晴之介。   “您、您是……”   白发苍苍的老者惊讶到几近失语——作为鸣神岛上德高望重的老资历,惟神晴之介当然看到过那位大人的真容。   更别说……在那个漆黑灾厄尚未席稻妻的和平年代,因为一些特别的联系,惟神晴之介可以说是最接近那位大人的人类之一了。   那张面孔……那张精致美丽宛若华美的刀剑般张扬大气的容颜——   “……您是御建鸣神主尊大人的什么人?”   好在惟神晴之介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虽乍一眼看过去被紫发少年的脸吓了一跳,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从那位大人的脸上绝对不可能露出如此柔软温和的表情。   特别是……在曾经的故友都已逝去的当下。   “我不是祂什么人。”   听到惟神晴之介的话,倾奇者微愣,好在自决定重新踏上鸣神岛开始,他就做好了应对如今局面的心理准备,故而很快反应了过来,认真回答道:   “硬要说的话,你可以将我视作祂的造物,但很遗憾,我并非祂意志的传承者。”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理论上,这是二更(目移) 第282章 第 282 章 “我明白了。”   长呼出一口气,惟神晴之介勉强恢复了镇定,他看向甚至要先倾奇者一步迈入屋子,在两人间占据着主导者位置的伊白:   “听闻两位带来了左卫门的信件,左卫门他……情况如何?”   伊白从袖子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信,隔着茶几递了过去,声音轻缓而小心,已然从态度中预告给晴之介这一消息的最终走向:   “我想,左卫门更愿意亲自告诉您,晴之介阁下。”   晴之介接过信件开始翻阅,而这一翻看,他便久久未曾说话。   伊白和倾奇者默默地喝着较之于待客厅清甜了不少的茶水,不介意抬头目光相交,交换着属于彼此的情绪。   从倾奇者微蹙着的细眉间,伊白感受到了他深沉的悲恸和无措。   伊白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倾奇者放在膝盖上的已经紧紧攥紧了裤子布料的手,在少年看向自己时递过去了一个安抚性质的笑,对少年的悲伤和无措表达了充分的理解。   毕竟,谁能在看到眼前的一幕后不为之动容呢?   ——展开信件后,阅览了不过两三行的样子,惟神晴之介紧张的神色微微有些放松,约莫是左卫门写下的报平安之类的话语。   但很快,伴随着往后的阅览,那抹浅淡的松弛感便从晴之介脸上消失。   应当是进入正题了吧,这位自见面起便展现出不俗自控能力的老者握住信纸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眼眶周围更是泛起明显的红意,呼吸也急促起来。   见状,伊白连忙为他端去泡好的茶水,打断了情绪的积累。   “……谢谢。”   惟神晴之介抬起头,复杂了看了伊白和倾奇者一眼,脑海中不禁回想起弟子对这二人的评价。   就像他一样,曾幸运地和将军大人有过一面之缘的左卫门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和他们的神明大人有着相似面容的紫发少年。   “……他的性格或许超乎我们的想象,比起凄美冷冽的雷光,这位大人更像是会为悲伤者拭去泪水的微风……毫无疑问,他有着极不普通的天赋,但比起那位阁下,我想说,倾奇者大人他更贴近于我等这样的人类……”   使用的词汇皆是一丝不苟的敬辞,但作为惟神左卫门最为亲近的老师,晴之介轻松便从左卫门的信件中感受到了弟子对倾奇者的亲近之意,显然很是信赖和喜爱这个少年。   反倒是另一位……   惟神晴之介的目光落点于那嘴角习惯性勾起,仿佛未语先笑的白发少年。   左卫门对他的评价简短而有力。   “……一个怪才,我看不透他,但毋庸置疑是可以信赖的好人。”   可以信赖之人啊……   心中默默揣摩着弟子对他们的评价,这个念头生起的瞬间,便又想到了弟子在信件中对自身情况的叙述。   “……小人作祟……八酝岛封印出现变故……祟气入体,躯体异化,幸而未曾影响神智,不至于酿成御舆卿那般惨剧……然,因外形与常人有异,为避免影响老师声誉,徒儿暂无法回岛,于老师膝下尽孝……”   弟子说得轻描淡写,但知子莫若父,能让左卫门以曾经的御舆千代比喻自己,发生在他身上的变故怎么可能轻微?   难道命运让他在年少之时失去所有的亲人、朋友和爱慕之人后,又要在他垂垂老矣之时,夺走他精心培养的衣钵继承者吗?   惟神晴之介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所幸,后者如今还没有走到绝境。   想到左卫门在信纸上交代的“伊白先生对祟气病症略有研究,或许能研究出治愈之法”,惟神晴之介心头微定,喝下伊白递过来的茶水后,这位缓声道:   “关于神无冢上的变故,左卫门已在信里全部交代……两位请节哀,如若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我惟神家绝对倾尽全力!”   这既是为了徒弟左卫门,更是为了那些无辜的神无冢上的普通稻妻人   声音平缓,语气却铿锵有力,鲜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感受到惟神晴之介的诚意,倾奇者紧蹙起的眉目肉眼可的柔和舒展了起来。   然后,他就听到身边的白发同伴在简单的寒暄后,提出了需要惟神晴之介帮忙的难处:   “请问,晴之介阁下您可否有让我们进入天守阁,面见御建鸣神主尊大人的途径?”   欸?!!   等等——   不是采买实验器具和药材吗?   如今这是什么情况?!   微垂着头,浓密修长的睫毛小扇子一般盖下,掩藏住了少年眸中猛然瞪大的瞳孔,和瞳孔中满溢的震惊。   为什么……伊白会请求面见将军大人?   少年震惊,少年疑惑,少年不解。   但单纯而固执的人偶少年选择相信自己的同伴。   故而即便内心再怎么震撼,人偶少年也只是静坐在一旁,安静地将主导权全权交付给了伊白。   好在惟神晴之介同样无法理解伊白的选择。   听到伊白的要求,老者将信纸小心翼翼折叠的动作怔在原地,迟疑着问道:   “这个……恐怕有点困难,可否告诉老夫,二位为何要见将军大人吗?”   将军大人是整个稻妻至高无上的信仰。   可信仰之所以被所有人憧憬仰望,正是因为对方的高高在上和遥不可及。   只有真正侍奉过将军大人的人才知道,像是将军大人这般的神明,如果没有过硬的心理素质,即便只是侍奉在祂的身边,就已经需要弥足的勇气。   特别是……在那件事之后。   恍若未曾看到老人脸上的谨慎和沉重,伊白嘴角放平,摆出了郑重其事的严肃模样:   “为什么要面见将军大人——晴之介阁下不应该很清楚吗?”   少年意有所指:   “半个月……这可真是个足够微妙的数字啊……听说稻妻城最近也不太平?在下斗胆推测,这早已不是神无冢一岛之事,而是有可能波及整个稻妻的大事!”   闻言,低垂着头的倾奇者持续瞳孔地震,以跪坐自己就着裤腿上布料的手也不由攥得更紧了几分。   等等——这不是先前伊白从那个名叫“枫”的阴阳师口中打听到的消息吗?   原来早在那时,伊白就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了吗?   也是,之前在八酝岛的时候,伊白就能敏锐地通过那两具干尸上的配件,推断出埃舍尔的存在。借由一则传言推断出神无冢祟气异动和稻妻城邪祟异常的关系似乎也不奇怪。   不愧是未来名号响当当的大冒险家哇!   过分单纯的人偶少年轻易说服了自己,另一边,惟神晴之介不知脑补了什么,脸上同样露出了“细思恐极”的模样,正襟危坐道:   “您说得有道理……但,天守阁由天领奉行士兵守卫,除了将军大人主动召见我等议事外,没有人能越过天领奉行,闯入天守阁中,而自年初将军大人又一次宣布闭关修行以来,已足有三个月未曾有人进入过天守阁……”   他叹息道:   “稻妻外城出现邪祟痕迹时,我也曾斗胆上言,希望能引起将军大人的重视,但九条奉行截下了我的上书,坦言将军大人正在进行十分重要的修行,而在稻妻…没有人胆敢忤逆将军大人的命令。”   以他的实力,强闯当然也是闯得进去的,但进入天守阁后面对的是将军和接见还是无想的刀光可就不一定了。   惟神晴之介唏嘘着感叹:“如若是七十年前,无论是千代大人,还是狐斋宫大人,都有自由拜访将军大人的资格,但那场灾厄几乎将将军大人的全部亲近之人都夺走,现如今,将军大人已孑然一身。”   没有人能让祂动容,自然也就没有人能让她改变。   “那……”   听到惟神晴之介的话,人偶少年从袖子中掏出了那枚一直陪伴着他的金羽挂饰,将其放在茶几上,推到惟神晴之介的身前:   “这个能否代表我们的身份?”   大概是左卫门提前在信件中告知了金羽信物的存在,看到这枚工艺精细不凡的金饰时,惟神晴之介虽然目光复杂,但并不见多少惊讶之色,只道:   “我可以递交上去试试。”   他没有将话说得太满:“但结果如何,我也不敢保证。”   “这样啊……”   倾奇者失望的蓬松的发丝都无力耷拉了起来,显然人偶少年也未曾想到,在离开踏鞴砂之前,他在内心深处隐晦的恐惧着和那位大人的再次相见,哪儿曾想过还有想见面却见不上的局面?   顿时,对那位大人的恐惧消散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失落和低沉。   ……连这一点,我也帮不上忙吗?   正当这时,端坐在他身边的白发同行者从袖子中取出了一枚白粉色的樱花花瓣。   是在城中的时候,哪棵树上调皮的花朵飞入了伊白的袖子中吗?   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下一刻,倾奇者便看到自己的白发同伴将那枚看似平平无奇的白粉色樱花花瓣递到了惟神晴之介面前:   “晴之介阁下可认得这个?”   晴之介起初很是不解,毕竟单看外表,白发青年递给他的樱花与三月末整个稻妻城中都纷纷洒洒如雨一般落下的樱花花瓣别无二致。   但出于对伊白的重视,晴之介郑重地接过了那枚轻薄的花瓣,细细感受起了它的不凡。   而也正是这一举动,让晴之介的动作呆愣在了原地,苍老的面容上更是浮现出了再明显不过的惊愕之色。   “这这这——”   老者好悬没喘过气来,卡在倾奇者和伊白准备上手物理帮忙顺气的时候,惟神晴之介终于勉强抑制住自己激昂的情绪:   “这枚花瓣上,怎么会有如此浓厚的神樱树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83章 第 283 章 见惟神晴之介发现了“邀请函”的不凡之处,伊白心中的推测得到了证实。   果然,能将稻妻神社神术和璃月仙法融会贯通,除了惟神晴之介本身的天资不凡外,还因无论是神社神术,还是璃月仙法,他都是学的其中最顶尖的精华。   而整个稻妻神社神术的集大成者,可不就是远在影向山上的鸣神大社吗?   拒见外人的闭关的神明叠加上稻妻城的邪祟异常——伊白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邀请他来到鸣神岛的巴尔根本就不在稻妻城中。   鸣神大社的神樱树是吗?   惟神晴之介似乎对年少学艺时待过的鸣神大社有着非同一般的情感,感受到汇聚于这片小小花瓣上浓烈的神樱气息后,他的双眸中顿时射出抖擞精光:   “伊白小友,你是从何处得到这片花瓣的?”   “这是一份特别的邀请函。”   昏黄的灯光下,白发少年唇角再度勾起,情绪如刚刚踏入惟神宅邸时平静。   就仿佛无论是稻妻城异变,还是面见将军受阻都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了一般。   “不过很可惜,我来错了地方。”   说到这儿时,伊白不经意露出惋惜之色。   但只是略微深思少年话语中的深意,惟神晴之介便无暇计较这些微末细节。   ——他的意思是,邀请他的人是将军大人,而将军大人此时并不在稻妻城中?!   是了,是了……神明的行踪怎会被凡人窥视?   如若将军不在稻妻城中的话,最有可能的去处便是鸣神大社。   惟神晴之介正这样想着,就见坐在桌几对面的少年突然站起身来,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向自己,急促询问:   “您刚刚说,无论我们需要什么样的帮助,惟神家都能尽力提供,对吧?”   “这是当然,二位正在为稻妻子民努力,我惟神家虽不如当年显赫富贵,但能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必不会推辞!”   “那么,麻烦晴之介大人您为我们安排一下即刻出发的前往鸣神山脚下的马车,可以吗?”   摊开手,示意惟神晴之介将那枚特殊的花瓣交还给自己,白发少年抬抬下巴,雷厉风行道:   “这份邀约事关重大,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邀约之人了!”   魔神巴尔为什么不在稻妻城?   祂的妹妹巴尔泽布如今又在何处?   为什么发出邀请函却不来见自己?   明明魔神的行动力更迅疾,而踏鞴砂乃至稻妻所面临的危机又如此迫切……   这一切的一切,伊白都需要一个答案。   对于少年的请求,惟神晴之介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于是就在会面约半个小时后,这两位自外岛而来的神秘访客便又匆匆从惟神流阴阳道场的后门,乘着作为伪装的货运马车离开了热闹繁华的稻妻城。   在伊白快节奏的掌控下,二人的到来非但没有惊动潜伏于城池中的埃舍尔的同伙,甚至除了九十九物屋的老板、两名引路的惟神流派阴阳师和惟神晴之介外,谁都未曾打扰。   就像是倏忽出现在阳光下呈现出琉璃斑斓色彩的蝴蝶,只留下了过目难忘的惊艳。   或许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九十九物屋好心的花音店长,憨厚老实的阴阳师枫和垂垂老矣的惟神晴之介都还会记得那两个伴着夜樱妖精一般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少年。   但此时此刻,他们不过偶然相逢又匆忙分别的过客罢了。   当月上枝头,猫头鹰翱翔于漆黑的狂野上狩猎田鼠,棕黄的野狐于田垄间跳跃,时不时拜月而行时,这两个能在人群中轻易吸引人目光的少年藏身于货物马车的车厢中,途经稻妻城外的白狐之野,向着鸣神大社所在的鸣神山方向摇摇晃晃而去。   车厢内,伊白正在面临一场来自倾奇者的“审问”。   “阿白,老实交代,你这次来鸣神岛根本就不是为了采购实验器具和药材,对吧?”   倾奇者只是单纯了一些,又不是傻,眼见白发同伴自登岛以后一路走来条理分明,目标明确,他再怎么迟钝也感受到了少年此行的非同寻常。   先前在惟神晴之介面前时不方便询问,现如今有了机会,他当即气鼓鼓地鼓起腮帮子,伸出手,扯着同伴在朦胧月光下呈现出深紫色色调的围脖,摆出了自以为凶狠的表情开始询问。   “哈哈,这个嘛~”   虽然被发现了狐狸尾巴,但问题不大,他做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关于这方面的预案,他也早有准备哦!   迎着月光摊开手,面容犹带稚气的少年眨眨眼:“此事说来话长——”   “那就长话短说!”   或是知道自己容易被糊弄过去,这一次的“审问”行动中,倾奇者表现得相当专注。   “埃舍尔在踏鞴砂人身上进行的人体实验相当危险,稍有不慎整个神无冢乃至稻妻都有可能迎来毁灭,鸣神大人察觉到了这一点,在我杀死埃舍尔的时候,跨越空间将作为邀请函的信物送到我的身前,想来她也该有办法解决踏鞴砂的难题。”   压低嗓音,确保声音只有自己和倾奇者能听到后,白发冒险家一口气将前因后果都讲述了出来。   然后他得到了一直阴暗地蹲在货物堆中自闭发霉的紫色小蘑菇。   “我是笨蛋吗……原来情况居然如此危急?!可我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发现……”   “可恶,该死的埃舍尔,因为他居然要赌上一国之内所有人的性命……他怎么可以死得这么容易?!”   “呜呜呜呜,是我拖累了阿白,我刚刚居然对阿白那么凶……”   瞧瞧这孩子,压力大的都OOC了。   挤在堆满货物木箱的马车后排,伊白悄悄磨蹭到半蹲着身子陷入自闭之中的男孩身边,轻轻将其挽住,微微叹出一口气后,将他纳入怀抱之中,抬手轻轻拍打自闭少年清瘦的背部。   他的声音清脆而温柔,传入倾奇者的耳中,就像是微凉的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   他耐心地安慰道:“阿倾,别难过,你不用因为别人的罪恶而来惩罚自己,事情还远没有到无法解决的地步,不是吗?”   月光下,高耸入云的影向山宛若一柄利剑贯穿鸣神岛的腹地,伊白抬眸向那里望去,蓦然回想起用浪船渡海时曾摇摇望见过的被云霞一般的粉樱堆满的山巅。   在影向山的山巅,那梦见木簇拥的中心,便是守护者神樱树的鸣神大社。   鸣神大社,鸣神大社,顾名思义,便是信奉稻妻鸣神的神社。   但在秋奈姐姐给他讲述的故事中,那颗矗立在鸣神大社中心位置的神樱树才是鸣神大社最初的信仰,作为鸣神眷属的妖怪王者——白辰狐族,在鸣神尚未抵达稻妻的年代里,最重要的使命也是守护神樱树。   但这颗恍若自亘古连带便扎根于影向山上的神木究竟有何特殊之处,整个稻妻恐怕也没有几个人能说得明白。   只道有传言称,六十年前的那场漆黑灾厄中,在鸣神大人尚未从前线战场赶回来的那段时间内,正是因为有神樱树的帮助,上一代鸣神大社宫司——狐斋宫大人才能带人在关键时刻抵御住漆黑兽潮的侵袭。   但这也仅仅只是传说罢了。   真相如何,远不是同样被漆黑灾厄围困于海祇岛上的珊瑚宫秋奈能知道的。   现如今,稻妻的情况如此危急,巴尔却不在祂的天守阁中,而是出现在鸣神大社,这就不得不让伊白多想了。   特别是巴尔给他传递邀约信息的还是一瓣樱花……   怀中人偶少年动了动胳膊,将自己从自闭小蘑菇的形态中解放出来,也打断了伊白的深思。   人偶少年抬起头,如伊白一般看向影向山,绝望的眼眸慢慢恢复了眸光:   “阿白,你说得对!现在还不到放弃的时候!有你,有我,还有那位邀请你的鸣神,我们一定会找到办法的!”   恢复了精神,倾奇者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连忙歉意地帮伊白整理好松散的围脖:   “抱歉,刚刚我的语气不太好。”   “没事。”伊白笑笑没在意,倾奇者或许觉得自己已经很凶很凶了吧,但在他看来,似乎和伸出爪子的小奶猫没有什么两样。   毕竟倾奇者一开始就对他没有丝毫的敌意。   “反倒是我,要感谢倾奇者你能陪我一同来到鸣神岛呢。”   他抬手指向高耸的影向山,开了个活跃气氛的玩笑:“一个人攀爬这么高大的山,就算是我也会感到寂寞。”   影向山确实极高极高,站在影向山的山顶,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鸣神岛全境,约莫是四五个无想刃狭间的高度。   穿过白狐之野,在绀田村的村落中采买干粮,行过漫长的无人荒野区,赶在日落前,惟神晴之介为两人安排的车夫将马车驱赶至了名为镇守之森的古老林区前。   “两位,前面就是镇守之森了。”   这位一身腱子肉的车夫起初也是惟神流阴阳术道场中的学徒。   但奈何,其他师兄弟只要身体素质过关,学到一些为武器附着元素力的术法后都能勉强自称是有能力祓除邪祟的阴阳师,唯独他在阴阳道术上一点儿天赋也没有,倒是剑道练得不错,为报答惟神晴之介老师的授业收留之恩,便留在惟神宅邸当了个小差。   赶车车夫并不是他的专业,但接送老师的贵客是。   他贴心地提醒道:“二位计划攀登影向山,前往鸣神大社祈福的话,有两条路,一条是从镇守之森尽头神里宅旁的山道顺路而上,另一条便是从镇守之森中间的河道处顺流而上。”   “前者安全有保证,是鸣神岛人祈福最常走的路线,只是速度稍慢了些,后者速度倒是极快,可路途危险,还有可能遭遇野外魔物,不知二位想走哪一条?”   很明显,他仅从惟神晴之介那儿得知了伊白和倾奇者的目的地,而不知道两个少年此行的真正目标。   对现在的伊白和倾奇者来说,没有什么是比时间更宝贵的了,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选择了后者。   在镇守之森的中段,两人看到了那条奔流不息的小河,溯流而上,待到第二日凌晨时分,便抵达了陡峭岩壁之下。   常言道,一回事,二回熟,第一回在无想刃狭间攀爬时,倾奇者还是个脸嫩的新手,时常会手忙脚乱找不到支点,等到第二次攀登稻妻城所在的山崖时,他就已经像是有过十余年攀登经验的老手,连伊白都挑不出错来。   而如今到了第三次攀涯,在强烈斗志的影响下,人偶少年哼哧哼哧攀登起来,速度竟是比伊白还要更快几分。   即便后半夜突逢夜雨急促的袭击,也未曾浇灭少年奋斗的火焰。   只可惜那从黎明前开始下起的小雨终是影响了两人的速度,等到山崖两侧的树木逐渐从深蓝浅紫的御迦木和孔雀木转变成梦见木后,鸣神大社的朱红色鸟居远远映入了伊白和倾奇者的眼帘。   “终于……终于快到了!”   倾奇者抹开脸上的雨水,摘掉随着夜雨一同砸落在头顶的粉红花瓣,忍不住感慨道:   “这影向山也太难爬了吧,除了我们,真的有人会选择从这里上山吗?”   “当然没有。”   不知从何处传来轻灵细腻的女声,猛猛吓了倾奇者一跳。   这道女声出现的突兀。却并不叫倾奇者感到陌生,就仿佛……很久之前曾听闻过一般。   “是谁?”   “往上看,将军家的小人偶~”   这一次,倾奇者听出了声音的源头,抬眸望去,只见上方的梦见木花丛中,不知何时起竟出现了一只粉嫩可爱的小狐狸。   那狐狸高昂着头,瑰丽的紫色兽眸打量着攀附在崖壁上的倾奇者和伊白,语气带着些惊诧:   “你们怎么会结伴而行?小人偶……和海祇岛的小蛇……”   “真是稀罕的组合。”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说起惟神流阴阳师大家可能会感到陌生,但提到海乱鬼的话,大家是不是就熟悉起来了呢:)就为你,腱子肉大不大! 第284章 第 284 章 “你、你是?!”   见粉色狐狸一语叫破自己的身份,倾奇者先是一愣,而后他微皱着眉头,努力地想要从自己有限的记忆中翻出相关的片段,但遗憾失败。   无奈之下,人偶少年悄摸摸地扯了扯悬挂在自己旁边的白发同伴,示意对方有意外发生。   但也正是在这时,倾奇者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听到伊白的动静了。   顿时,倾奇者顾不得粉色狐狸还在一旁虎视眈眈,慌忙转过头去,就见扶着一株从崖壁上生出的孔雀木稳固身形的白发少年眼神呆愣愣的,似乎是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   相处大半个月以来,倾奇者就从未从伊白的脸上看到过如此失态的表情。   人偶少年心下当即一惊,提高了音量,急促地呵道:   “伊白!你怎么了?!”   这一声声量有多大呢?   头顶斜倚在梦见木上,优哉游哉看戏的小狐狸都被惊得将懒散耷拉着的眼皮睁大了些,露出眼尾上挑的标准狐狸眼轮廓。   “你这性子,倒是和祂大不相同……”   狐狸低笑着嘀咕道。   耳朵遭受高音攻击的伊白这才得以回过神来,他歉意看向担忧的倾奇者,将刚刚纠结的问题故且按下,扬起一个笑脸:   “抱歉,我刚刚……注意到了很重要的事情,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上去详谈?”   明明白发冒险家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爽朗清新,态度沉稳如旧,但就像无论饲养员伪装得多么完美,小动物们总能凭借天生的野性直觉感知到饲养员最真实的情绪一般,倾奇者敏锐察觉到了同伴掩盖在笑容之下的压抑。   就好似……近距离看过去,是风景秀丽平静无波的湖泊,只有将视角拉远再拉远,直至和云彩并肩,方才发现平静秀美的湖泊实则乃是火山喷发后遗留的火山湖一般。   “……好。”   小动物的直觉指引倾奇者爽快应下,但在场真正的小动物——有着如梦见木一般梦幻的粉色皮毛的小狐狸不干了。   “我说——”   它的声调微微拖长,毛茸茸的尾巴懒散覆盖在自己的身上,挡住淅淅沥沥的雨滴:   “擅自闯入私人领地的小家伙,影的小人偶也就算了,海祇岛上的小蛇,你家大人知道你贸然来我这里吗?”   伊白这才抽出空隙,眼眸看向樱花簇拥着的那小小一团。   口能人言,是为妖。   稻妻妖族,且开口就能将“鸣神大社”定义为“私人领地”,再加上这身一看就很是不凡的皮毛——   “您是鸣神大社当代宫司大人吗?”   语气礼貌,却避开了粉毛狐狸的问话,反将问题抛了回去。   闻言,粉毛狐狸站起身,不接他的话茬,只调笑道:   “你倒比那小木头人聪明些,不过不要转移话题啊,小家伙,你的身份颇为不一般,故而你的回答也决定着我接下来的态度。”   “那么我的回答是,此番所行所为皆由我个人负责,与海祇岛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您依旧不放心的话,等抵达神社拿到纸墨,在下可以奉上契约文书以作证明。”   面对狐狸宫司的追问,少年神情未变,只在说到最后一句时语气略微有所变化,显出认真郑重的味道:   “以及,我朋友的名字是‘倾奇者’,不是什么谁谁家的小人偶,也不叫‘小木头人’。”   没承想其中还有自己的事情,但听到友人对自己毫不掩饰的维护后,倾奇者挺翘的睫羽如蝴蝶振翅般微微颤动,那本不存在任何器官的胸腔中传来阵阵叫他忍不住眼角发酸的奇特情感。   倾奇者迟钝地意识到。   原来……在被狐狸形态的鸣神大社宫司大人称呼为“将军大人家的小人偶”时,他其实是有那么一丝微妙的不开心的。   真是奇怪啊。   明明不久之前,他还在对自己“被放弃”的“瑕疵品”身份惴惴不安。   是从什么时候起,比起所谓的“瑕疵品”,他更介意自己被视为将军大人的附属品的呢?   目光不经意落在友人那被雨水浸湿的苍白发丝上,紫发少年似有所悟。   狐狸宫司则完全没有倾奇者那么多的想法,它抖了抖胡须,恶劣道:   “敢和我这么说话,很有胆量嘛,小蛇,你就不担心我在这里对你们动手?”   “如果宫司大人对我们有敌意的话,又何必主动现身呢?”   伊白的回答更滴水不漏:   “更何况,我和倾奇者不过是前来鸣神大社祈求鸣神庇护的普通稻妻子民罢了,宫司大人为何要对我们动手?”   “滑头的家伙。”   狐狸宫司更换站姿,它并不反感白发少年对它的恭维,但若轻易叫个小辈拿捏,岂不是叫人将它这宫司看轻了去?   尚未完全褪去年少时顽劣心态的粉毛狐狸顿住脚,微作思索,它有了一个好主意。      粉毛小狐狸先是在梦见木上跳跃了几下,而后猛烈摇晃着身子,让附着在皮毛和梦见木花枝上的雨水夹杂着花瓣洋洋洒洒落下,将正处梦见木下方的两个少年“盖”了个彻底。   “抱歉,是意外哦~”   完成了恶作剧的宫司轻笑着说,小巧却矫健的身影于崖壁上灵活跳动,只远远丢下一句:   “我先走了,上面见。”   “呸呸呸——”   猝不及防被雨水和落樱砸在脸上的倾奇者吐出寡淡无味的花瓣,似乎是为狐狸宫司临走时的恶劣行径所刺激,他终于从记忆的片段中找到了那抹对于狐狸宫司熟悉感的由来。   ——在他尚未睁开眼睛,浅薄的意识仅能依靠听觉获得有限信息的时期,他确实曾于无意间听到过狐狸宫司的声音。      那是在天守阁的顶层,专属于将军大人的房间之中。   狐狸宫司匍匐在将军大人的膝盖上,对他的那位创造者进言建议:   “既然是不完美的作品,为什么不干脆将其销毁呢?”      “……创造它却又不加以管束,就这样放出去,迟早会酿成祸患……”   刹时间,伴随着回忆一同出现的,还有如刺骨寒气一般蔓延至他整个躯体的恐惧。      既是对那位曾轻描淡写决定他命运的宫司大人,更是对自己那如浮萍般无法自控的命运。      在这份骤然降临的恐惧支配一下,他几乎就要僵硬地松开攀附在岩石上的手掌。   “阿倾?”   幸而就在这时,覆盖于手背上的温暖的体温唤醒倾奇者的自主意识。      从恐惧的战栗中回过神来,倾奇者对上了白发友人担忧的眸子:   “今天这是怎么了?我走完神,于是就轮到你了吗?”   “没、没什么……”   倾奇者扯扯嘴角,略过了这一话茬,在内心急切的安慰着自己:      别慌,倾奇者,那位大人最终不是没有采纳狐狸宫司的建议吗?   而且伊白也说了,这位宫司对他们没有敌意。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你应当向前看……   默默在心底安慰好自己,倾奇者眼珠子微微转动,匆忙想要转移话题。   而这一看,还真就叫他找到了。   “伊白你……”   他看向同样身处狐狸宫司恶作剧范围却显得格外清爽的友人,惊奇道:   “这是怎么做到的?”   少年眨眨眼,亦体贴的没有深究倾奇者的异样:“是阴阳术哦~”   作为抛下好兄弟,独自一人享受“阴阳术”福利的代价,伊白帮助倾奇者清理掉了身上繁多的樱花花瓣,而后一同爬完了这无限接近山顶神社的小段距离。   朱红的鸟居矗于环山修建的青石山道上,掩映于云霞般的梦见木花丛之中。   传闻稻妻梦见木亦有花期,但依据各个岛屿,岛屿不同位置不同的温度不同,开败时间亦有差异,每至梦见木花期,便有白·粉色的云霞浪潮席卷整个鸣神岛。   唯有影向山顶的鸣神大社是个意外。   这里的梦见木长开不败。   伊白未曾有幸见过那般盛景,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登上影向山。   但他清楚记得自己从秋奈姐姐那儿听说起这则充当闲谈趣闻知识时的心情——如果是提瓦特大陆的话,发生怎样神奇的事似乎都不叫人觉得惊讶呢。   万能的地脉之力和元素力会解释一切。   可真正登临影向山的顶端,行至那重重朱红鸟居,走上这段稻妻子民的朝圣祈福之路时,他只想问一个问题:   ——说好的能解释一切的“地脉”呢?   是的,这便是伊白攀崖时爬着爬着便陷入沉思的真正原因。   伴随距离鸣神大社距离的缩短,在他的感知中,地脉的气息越发奇怪起来。   该如何形容这种怪异呢?   它并非简单的“消失”或者“不存在”。   而是似有如无,恍若海市蜃楼,镜花水月。   可地脉就是地脉,毫不夸张地说,正是地脉支撑起整个提瓦特大陆,地脉或许会稀疏……可看这鸣神山花团锦簇的模样,怎么想也和贫瘠无关。   思索之际,两个少年已然穿过青石山道与重重鸟居,抵达了神社的入口。   而在那最后一重鸟居的下方,赫然站着一位身穿精致巫女服饰,粉发披肩,同色狐耳朵微垂在两侧的少女。   狐狸宫司,从“它”变成了“她”。   “稍微有些慢呢,小朋友们。”   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毛茸茸的狐狸耳朵微动,狐狸宫司转过身,露出一张兼具了狐狸的妩媚和少女灵动的美丽面庞。   “我可不觉得,祈福会是你们的最终目的哦,是老实交代清楚呢,还是让我亲自审问?”   或是由狐身幻化成人身,连带着剥离了属于兽性那一侧的活泼和顽劣,人类形态下的狐狸宫司展现出与先前所见时截然不同的利落姿态。   对此,伊白的回答则是:   “宫司大人,我等乃是应邀而至。”   开玩笑,他们这次拿着的可是正儿八经的邀请函,哪儿还用得着编造借口和理由呢?      “应邀?”   狐狸宫司微瞪大眼睛,向他们投来狐疑的眼神:   “何人之邀?我怎么不知道?”   等等——   宫司小姐的意思是,魔神巴尔竟不曾告知祂的眷属,自己有一位客人这件事吗?   意识到这点,伊白罕见地在一位女士面前做出了失礼的举动。   ——他扯开衣襟,拿出了那枚被妥善保管的白粉色樱花花瓣。   而那花瓣果真神异,位于稻妻城中时,它神物自晦,如若不认真感知,与寻常花瓣别无二致。   但当它与鸣神大社上纷纷洒洒飘落的花瓣接触后,就仿佛是被注入了全新的活力一般,绽放出了耀眼的光芒。   而后,缓缓上升。   伊白、倾奇者和狐狸宫司的目光追寻着花瓣的悬浮而移动。   在花瓣邀请函的引导下,伊白看到了鸣神大社朱红的神社主体,看到了神社后院处茂密繁盛到近乎遮蔽半个神社空域的神樱花簇,和连接着繁花与大地的半透明树干。   不是,什么情况?!   伊白几乎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眶,集中全部的注意力看向神樱树所在的方向,可除了将那半透明的姿态看得更清楚了外,什么都未曾改变。   不,还是改变了的。   意识的恍惚只在一瞬之间。   眼前的光景便呈现出了天翻地覆般的变化。   半透明的树身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被各种色调的紫意充斥的神秘空间、神秘空间中心处和鸣神大社神樱树一比一复刻的巨大花树。   以及,身穿浅色和服,神态娴静温和的紫发女人。   她,或者说“祂”正缓缓伸出手,接住自半空飘落的叫伊白极眼熟的花瓣。   当那枚“邀请函”落入祂的掌心之时,紫发的魔神缓缓转过身,亲昵而温柔地对伊白说道:   “时机或许有些不凑巧,但还请允许我稍作冒昧。”   “——伊白,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285章 第 285 章 会出现在这里,女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祂正是统治着稻妻的尘世执政——雷神巴尔。   伊白并不意外巴尔知道他的名字,他在意的是巴尔对自己的态度。   “……好久不见?”   为何表现得如此熟稔?   在伊白的印象中,鸣神大社的这次相见分明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为何魔神巴尔的眼神如此的怀恋?   怀恋到……就仿佛他们已认识了很久很久。   白发少年微歪着头,信息上的严重不对等让伊白心生警惕,即便能感知到巴尔的善意和好感,他也很难放下提防。   更别说两人相见的场面还是如此的奇特。   紫意斑驳的空间显然不是自然形成,连带着中心处的巨树似乎也非现实造物,少年对这样的场景并不陌生——从本质上讲,这处特殊的场域和伊白熟悉的梦境世界只在表现形式上有所不同。   “这里是意识空间。”   他冷静地道出紫色空间的本质,被强制拉入意识空间的恍惚感业已退去,恢复清醒后,他试探着想要离开,这种未经允许便被强制邀约的感觉属实很难叫人高兴。   而后,伊白清晰地感知到了意识与身体的联系。   这片属于雷神巴尔的意识空间非但没有阻拦他,反而给了他最大限度的自由权限,自由到他能通过身体清晰地感知到外界的全部动向。   他能感受到搀扶着自己昏迷身躯的倾奇者颤抖的双臂,能听到人偶少年和狐狸宫司的据理力争,能感受到柔软的花瓣落到脸颊上鹅毛般的触感和轻微的重量……   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脱离这片空间。   他也的确想要就这么离开。   起码,得处理一下因他的突然昏迷导致的倾奇者和狐狸宫司的冲突——让朋友因自己的原因恐惧害怕,胆战心惊甚至深陷麻烦之中可不是负责任的友人的做派。   可正是在此时,雷神巴尔说话了,并用一句话将心心念念准备出去的伊白硬控。   祂说:   “这个时间点上的我,约莫是已经死了吧。”   约莫已经死了?   魔神巴尔死了?!   少年的身形僵硬在原地,他诧异扭头看向那个站在樱花巨树下,神情温和恬静,恰似繁樱一般美丽娴静的神明,心念微动,便立刻闪身来到了巴尔的身前。   自由的仿佛是在自己的梦境领域,而非他人的意识空间,完全不受禁锢和制约。   ……虽然邀请人的方式不客气了一点,但这位神明大人展现出的诚意可一点儿也不含糊。   加上祂刚刚说出来的那句话,白发少年眉头微挑,意识到魔神巴尔表现出的和自己的熟稔并非自己的错觉,虽然不知道这份熟稔从何而来,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伊白不想错过这次机会,他当机立断选择问出那些已在内心堆积了许久的疑问:   “在我和那位至冬执政对峙的时候,是您出手帮了我吗?”   “关于八酝岛和踏鞴砂的变故,您知道多少?可有办法扭转多托雷对踏鞴砂人进行的改造实验?”   “您为何会给我那张特殊的邀请函?”   “以及……这里是哪里?我能感受到,您的灵魂依旧完整,力量依然强大,但您为何会说,自己已经死了呢?”   少年的疑问劈头盖脸似的向紫发神明砸下,这完全足以称得上是冒犯了,但不知是巴尔对伊白有着极高的容忍度,还是祂本人的脾性便好得过分,女神微微抬起手,一个小小的石桌便出现在了祂和伊白的身旁。   “这么多问题,想要解释起来可不容易呢……或许,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   邀请的笑容如此真挚,伊白顿了顿,想到巴尔那句震撼人心的发言,终究是没能拒绝祂的请求。   但考虑到还在外面保护着自己身躯的人偶少年,他走向石桌的动作不免有些迟疑。   “是在担心倾奇者吗?”   巴尔好似看透了他在想些什么,一边熟练地使用极为专业的茶艺泡茶,一边微笑着询问。   “巴尔阁下,您认识倾奇者?”   伊白唯一能肯定的一点就是倾奇者的诞生时间是在坎瑞亚灾变之后,雷神巴尔既认识倾奇者,便说明对方直至倾奇者诞生都还“活着”。   不,也不能就此下定结论,且不说雷神巴尔究竟是如何定义自己“约莫是死了”中,这个“约莫”的状态,就算是现在,祂不依旧干涉了现实,将那枚特别的邀请函从鸣神岛送到了踏鞴砂吗?   “严格来说,那孩子也算是在我的注视下诞生的,是我的妹妹——巴尔泽布,或者说‘影’的造物。”   巴尔在精神力量的运用领域颇有造诣,不然也不可能打造出这一片意识空间,故而竟有祂拟造出的茶水无论是色泽还是缭绕的雾气,都与真正的茶水别无二致。   “尝尝看?这是我还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的茶,奉茶的老者虽目不能视,却拥有这个稻妻最出众的茶艺,我提取了记忆中最后喝到的滋味,不知道和沉玉谷的雨前茶相比,有何差距。”   巴尔笑道:“对了,伊白你不必叫我‘巴尔阁下’,巴尔是我的神名,而对于我的朋友,我更希望他们称呼我为‘真’,雷电真。”   “好的,真……”   伊白本想礼貌性地再在后面加上一个“大人”,但对上紫发神明笑意盈盈的温柔双眸后,却怎么都说不出那既代表了“礼貌”,也潜意识拉开距离的“大人”二字。   “你啊……还是这么别扭呢,明明看上去和谁都关系不错,但真正走进你心里的人,总共也就那么几个吧。”   真又表现出了一副对他极为了解的模样,伸出手,层层叠叠素净的和服布料堆积在灰白色的石桌桌面上,那只素白的手径直穿过一人一神间的安全距离,放到了伊白的头顶上:   “这样活着可是会很累的呢,但……也正因如此,才会塑造出如今的你吧。”   说完,这位在奥罗巴斯的介绍中以智计聪慧出名的神明卡在伊白即将感到不悦的节点上,收回手,猛然一转话锋,回答起了伊白先前的询问:   “伊白你和冰神对峙的时候,我虽遥遥观测到了战斗,但至冬和稻妻相距太远,我力有不及,出手帮助你的另有其人,而这个人具体是谁……我想你应该已经有所推测了,我记得……祂是你的朋友。”   “八酝岛和踏鞴砂的变故我一开始便发现……但就像你看到的这般,我已经死了,仅存的意识仅为恭候你的到来而存在……我很抱歉,对于我的无能。”   “至于能否挽救踏鞴砂人的生命,避开那位大人的感知……”   提及八酝岛和踏鞴砂的变故,真那总是盈着温柔笑意的脸色终于发生了改变,覆盖上阴雨般的悲伤和自责。   自责于对子民所承受苦难的无能为力,更自责于……自己接下来要对眼前的少年说出来的话:   “这一切都要取决于你。”   “我?”   少年虽有疑惑,但并不见惊讶,只是安静地看向真:   “虽然我并不觉得我有那么重要,但这便是您向我发出邀请的原因吗?”   真温柔而悲伤地看着他,回答和伊白的预估并不完全相同:   “并不完全是,想再见见你也是我的私心。我想……对于我们的关系,伊白你已经有所推测了,对吧?”   祂分明什么都没有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或者是,祂坦然诚恳表现出的熟稔和亲昵无时无刻不在回答着伊白的疑惑。   ——伊白可以肯定,自己此前从未见过这位稻妻魔神。   而在系统的保护下,除了灵魂本身的磨损外,连深渊力量都无法轻易侵蚀他的意志,除非天空岛上的那位神明亲自动手,否则不可能有力量能影响到他的记忆。   既然否定了过去,那么,即便后一个答案再怎么离奇,也只能是唯一的解答。   “我的关系,建立在——”   白发少年放下茶杯,正准备给出那个答案,便被紫发神明打断:   “嘘——这是不能说的答案哦。”   真眨眨眼,理论上来讲,为防止发生类似于“祖父悖论”和“俄狄浦斯之死”之类的意外,祂应当表现得更像谜语人,用似是而非的话引导伊白去做出推测。   可雷电真坦诚地叫伊白都感觉意外:   “但我可以帮'乐正伊白'给‘伊白’带一句话。”   祂看着伊白,却又不仅仅看着伊白,轻声说:“你的一切选择都是有意义的,请跟随自己的内心做出决定吧,这一次,你一定不会后悔。”   知道“伊白”=“乐正伊白”,这似乎又是一个眼前的雷电真自未来溯游而来的证据。   可雷电真说起这句话时那轻柔的过分的语气,和眼睛里透露出的心疼,似乎又预示了那个未来的自己所说的“选择”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想到了雷电真对“如何扭转踏鞴砂人人体改造实验结果”的回避,试探着问道:   “是关于……如何解决踏鞴砂问题的选择吗?”   雷电真点点头,知道这一次无论如何也必须直面这个问题——或者说,这个问题正是促成伊白和自己会面的根本原因,祂缓缓道来了那唯一的,彻底的解法:   “不知奥罗巴斯是否和你说过,祂从暗之外海带回来的,不仅仅有独立于提瓦特七元素体系的特殊力量,还有一份附着于祂权柄之上的特殊权能——同化。”   奥罗巴斯还藏着这样的秘密?   伊白虽感意外,但并没有怀疑雷电真话语的真实性。   ——魔神战争时期逃往暗之外海的魔神可不止奥罗巴斯一个,凭什么奥罗巴斯能在暗之外海闯荡那么久,还能带着属于外海的力量回到提瓦特世界?   这其中必然有祂的特殊之处。   就像提瓦特大陆死去的魔神那么多,也只有奥罗巴斯的尸骨化为矿洞,连尸体都化为胜利者“财富”的一部分一般。   还有海祇岛上进化“圣土化”土壤的仪式,漫山遍野完美适应了提瓦特规则的外海造物——珊瑚,似乎确实处处都透露着“中和”和“同化”的意味。   “所以……多托雷的实验能实现得那么迅速,甚至整个实验过程没有发生任何的意外,也与奥罗巴斯大人的这一‘同化’权能有关?”   意识到“同化”的存在后,原本让他存疑的一切似乎都有了答案,但随即伊白猛然抬起头。   他意识到雷电真为何会格外强调这一点:   “以魔神的权能作为‘中和剂’进行的实验——即便多托雷此前并不知晓奥罗巴斯大人遗体的特殊性,也在无意间拔高了这场实验的层次,这是无法轻易用常规的炼金术技法去逆向解读的实验!”   “……而且,我们根本没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去试错。”   权柄的力量高于七元素,甚至高于魔神本身。   这样神秘的论题即便是放在七十年前的坎瑞亚深秘院,也是需要倾尽全院之力耗费数年的时间去解读的难题。   在谁都无法断言天空岛神明真正状态的情况下,时间正是他们最缺少的东西。   他目光炯炯,看向身前那几乎都要被悲伤笼罩的神明时,眼神一如往昔地平静而坦然:   “如今最简单也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复活奥罗巴斯大人,对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伊白:奥罗巴斯大人,请领取您的复活币哦~ 第286章 第 286 章 如何复活一位魔神?   这个念头萌发于什么时候呢?   大概是两千八百余年前的来歆山山底吧。   真正从萌芽长成具体的念头则是在验证了信仰之力的用途、于沙漠深处的地脉中见证了世界树的真相,获得厄歌莉娅冕下赠予的残缺的生之权柄之后。   而后,在数日前的蛇神之首上,蓦然出现了那个念头——   “如果一位陨落的魔神,同时具备了完整的灵魂,完整的记忆,甚至完整的力量……那么,再为其准备一具完整契合的躯体,祂大抵是能从死亡或沉眠中醒的,对吧?”   明亮的眸光在少年的眼中闪烁,他看向雷电真,明明是反问的形式,他的语气却是那般的笃定,俨然并不需要雷电真的回答,已经自顾自地在心中有了答案。   不,不只是答案而已。   他甚至还能拿出证据。   “——而溯游而上的真小姐您之所以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同样是确信我能做到这一点。”   他眨眨眼,竟是灿烂地笑了出来,欣喜道:   “你在‘乐正伊白’的身边看到过活着的奥罗巴斯大人,对吗?”   雷电真点点头,明明已经有了解决踏鞴砂困局的方法,可祂看上去似乎并不是很开心,眼神一如既往的悲伤。   祂问道:   “可是伊白,你应当知道复活奥罗巴斯的代价是什么吧?”   紫发神明用怜爱的眼神扫视少年的全身。   且不说奥罗巴斯的尸骨已化作八酝岛上的山脉和矿洞,完全丧失了进行二次利用的潜质,就单说千年前奥罗巴斯之死背后隐藏的真相——奥罗巴斯可以复活,但绝对不能是以已经死去的魔神“奥罗巴斯”这个身份复活。   故而眼下唯一契合了“完整的力量”和“足以承载魔神级灵魂的完整契合的身体”的,唯一伊白此世“真珠之子”的躯体。   “我当然知道。”   一命换一命的代价明晃晃摆在伊白的面前,可少年脸上不见丝毫的伤感和不悦,反而满满都是激动和跃跃欲试:   “但那个我不是说了吗?遵从我内心的选择,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后悔。”   “不,这甚至都不是一命换一命……除了可以复活奥罗巴斯大人,还能挽救踏鞴砂近千刀匠和村民的性命,让他们免于在无知无觉中沦为多托雷践踏规则和禁忌的牺牲品!”   回顾过往,面对危机和险情,如若孤注一掷的代价不会波及无辜者,他总喜欢将自己押上赌桌,更别说现在摆在他面前的完全就是“收益”远远大于“代价”且胜率百分之百的赌局。   犹豫一秒都是对“收益”的不尊重!   伊白越说越兴奋,真挚的喜悦从他的每一根头发丝儿中散发出来,但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少年的这番表现,雷电真本质温柔的内心越发被焦灼困扰。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紫发神明突地再度伸出手,抓住伊白兴奋到有些颤抖的手指,看向他惊闻解决办法后骤然舒展放松开的眉眼,循循善诱般地问道:   “那倾奇者呢?奥罗巴斯呢?海祇岛里那些期待着伊白你回去的其他人呢?”   “那些被我们一意孤行留下来的人,在往后漫长的岁月里,又该如何面对我们的离去?”   祂像是在询问伊白,又像是在询问自己。   而雷电真的提问也的的确确正中了要害,让伊白不得不暂时压制下寻得踏鞴砂问题解法的激动,认真思考起雷电真提出的问题。   而在思考之余,他不免产生了一个疑问:   “真小姐为何要这样问我?如果只需牺牲一人,便能拯救稻妻千人甚至数十万人,我想,这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不是吗?”   “更何况,您既已知晓另一个我的存在,就应当清楚这一次的死亡对我而言并非真正的死亡,只是略久一些的分别。”   “而且……”   似乎是感知到环绕于雷电真身上的那浓郁的悲伤是因自己而生,伊白语调微顿,安抚似的说出后半句话:   “我是自愿的啊。”   所以不必为我悲伤,也不必为我难过。   “如果是真小姐您身处我的位置,我想您一定也会做出相同的决定吧。”   否则,堂堂尘世执政魔神又怎会陷入这等“约莫是死了”的困境之中呢?   连理论上身为祂眷属的狐狸宫司都不知道祂的指令。   真依旧悲伤地看着他。   祂无法否定少年的推测,因为伊白所说的正是祂曾做出的选择,彼时的祂正如少年这般坚决无畏,坚信自己将带给所有人更好的未来。   可当因为一些“变数”带来的意外导致祂并未如“命运”预言的那般在坎瑞亚的战斗中死去。    当更高位的存在履行承诺将祂化为一颗“种子”,从五百年后那个彻底摆脱命运束缚的不确定性未来中将祂所化作的神樱树种在鸣神岛的过去……   当一切都已经发生,而祂机缘巧合之下并未彻底失去意识,而是借助神樱树和地脉的特殊联系清楚地看到了狐斋宫的英勇赴死、御舆千代的痛苦和疯狂……以及小孩子一般抱着祂的尸体躲在一心净土中妹妹影时,雷电真的内心忽地生出再也无法平静的波澜。   紫发神明的手再度前伸,直至捧住了白发少年的脸颊。   莹润温和的眼眸中似有水汽蕴酿,但伊白尚来不及仔细地去打量,便被随着雷电真心意而动的意识空间的变化吸引了注意力。   在发生了变动的意识空间中,他看到了一个相似却又不同的鸣神大社。   相似是指规模,建筑,以及更多的细微之处。   不同却是明晃晃地摆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这个“鸣神大社”的后院之中,并无标志性的“神樱树”。   联想到初入神社时,他所看到的那宛若介于真实和虚幻之中的神樱树树干,伊白的心中蓦然生出一个推测。   雷电真接下来的话,则将他的这一推测证实:   “为什么我会说是好久不见呢?大抵是因为在‘这一种可能性’下,距离我们的上一次相见,过去了三万两千零八百年吧。”   “我便是这棵神樱树,神樱树便是我,我不再是稻妻的尘世执政雷神,而是化作稻妻生态与地脉的组成部分。”   清晰明了地道出自己的本质,雷电真捧起少年脸颊的动作越发轻柔,像是抚摸一只天真而活泼的猫咪,细细讲述着自己的心路历程:   “我原以为这是从漆黑灾厄中庇护稻妻的唯一方式——即便再给我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依旧会毫不犹豫地应下与那位高位者的交易,但是啊,但是……”   伴随雷电真的讲述,意识空间中闪过被地脉记录的故人的影像。   他看到巧笑嫣然的白狐宫司用智慧和巧思引导初生灵智的小妖怪们融入稻妻的秩序,在夜樱的簇拥下,和雷电真讲述着一个关于人与妖能和谐共存的未来的愿望。   而后,漆黑兽潮的包围下,手持长弓的宫司大人满身鲜血,月光似的皮毛被血液与污秽覆盖,在神樱树的帮助下,战至力竭的宫司成功保护住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却再也没能醒来。   他看到了有着一张艳丽芙蓉面的鬼族少女怀抱着改变族群处境的愿望日夜不息地习武,在日复一日的努力下,因为强大的实力,她获得了侍奉崇敬而喜爱的神明的资格。   鬼族少女信誓旦旦要成为稻妻的大将军,扭转稻妻人对鬼族的看法,可也正因为杀敌过于勇猛,保护国家与子民的少女因意外而失去理性,最终不仅没能完成曾经的愿望,反而落得个恶名缠身众叛亲离的下场。   他还看到了那个和雷电真长着相同面孔,总是如影子一般跟随在真的身边,在旁人眼中颇为沉默寡言的双子神之一——巴尔泽布。   真叫祂影。   影并不是真的沉默寡言,祂是纯粹的武者,但祂似乎有些过于纯粹,当姐姐真还活着的时候,影只需专注于手中的刀,修行武艺的极致。   但跟随真的视野,伊白知道影其实很喜欢听狐斋宫讲述人类的故事,喜欢甜甜的,加了牛奶的点心,享受和御舆千代切磋武艺的过程,还十分喜爱鸣神大社里那只被狐斋宫当作继承人养着的粉色小狐狸的毛茸茸手感……   只是灾厄并不会因为祂是魔神就对祂仁慈分毫。   骤然失去亲昵的旧友,影执拗地将执念放在了真那失去了灵魂但并未彻底丧失生机的躯壳上。   祂留下一具神造人偶监国,勉强执行神明的职能,自己则带着姐姐的尸体潜入独属于姐妹二人的秘密空间之中,像是一个不愿面对现实的幼童。   意识空间的变动至此结束,这位以聪慧而闻名的尘世执政问出注定得不到解答的问题:   “……每每想到她们,想到这些因我的离去而感到痛苦的人,我总会忍不住深思,我是否辜负了她们的爱与期待呢?”   能回答祂的人,除了雷电影外,早已归入地脉。   于是雷电真苦笑着自己给出了回答:   “可我同样知道,如果她们面对和我一般的局面,也定然会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   “大家都是很好很好的人,每一个人的愿望都是那么的纯粹而美丽,伊白,你也一样。”   提及身前少年的名字,紫发神明的声音柔软到了近乎不可思议的程度。   祂站在过来人的前路上,悲怜着这个和自己做出同样选择的后辈:   “没有人的牺牲能被理所应当地接受,即便它所带来的收获丰厚到叫人心甘情愿,但我同样能理解你的决心……我只希望,你能更在意自己一些。”   “……又或者,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   讲述完自己的故事后,雷电真并未过多地干涉伊白的想法。   祂清楚地知道,即便他们一个是魔神,一个是人类,但他们是同类。   在雷电真放下手后,白发少年沉默了一瞬,而后,他扬起一个比先前更加爽朗灿烂的笑容:   “谢谢你,真小姐!”   他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且已决定将决心付诸实践,拍拍胸脯保证道:   “我一定会好好和倾奇者他们告别。”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 第287章 第 287 章 虽然在真小姐面前说出了那么帅气的话,但真正准备离开这片意识空间的时候,避开雷电真的目光,伊白露出了颇为苦恼的神色。   ——虽然每一世都会和曾经的故友分别,但伊白其实并不擅长告别。   该怎么和倾奇者说起这件事呢?   怀抱着样的纠结和迟疑,伊白离开了意识空间。   而意识甫一回归肉体,伊白第一时间感受到的便是脸上湿手绢温热的触感和人偶少年抬手擦拭的力道。   浓密的睫羽微微颤动,眼睛睁开的动作牵动脸上的肌肉随之运动,成功引起了正帮他清理面部的少年的注意力。   擦拭的动作顿时停在原地,而后缓慢地挪移开来。   透过力道的变化,伊白完全能够想象到倾奇者小心翼翼的模样。   事实也确如他想象的那般。   浅茶色的手绢之后,是紫发少年强行压抑着狂喜的表情和担忧的眼神。   “伊白!你终于醒了!不对,你怎么这个时候醒了?”   少年有些语无伦次,但在友人的注视下,他终是慢慢平静了下来,白皙的脸颊上后知后觉飞上两抹羞赧的红,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解释道:   “八重小姐……也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位狐狸宫司大人找来神社研习医术的巫女帮你瞧过了,巫女小姐说伊白你并无大碍,可能是太累了,所以才会昏睡过去。”   说完,他有些局促地放下毛巾,语气中带着自责和歉意:   “抱歉,伊白,都是我的错……仔细想想,自前天早上开始算起的话,你已经差不多有四十八个小时不曾休息,其间还和我一起从影向山的悬崖底下一并爬上来……”   微顿了一下,紫发少年仿佛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鼓起勇气说道:   “而你又不像我,是非人的造物……要是我早些留意到你的强撑,在马车上的时候及时劝你休息,你也不会累到晕死过去。”   “等等——”   茫然地眨眨眼,从倾奇者的话语中意识到自己的昏迷竟是被解读成累倒后,伊白哭笑不得的撑着手,支起上半身从神社客房的榻榻米上坐起,伸手按在倾奇者的肩膀上,借力的同时打断了友人喋喋不休的自责和反思。   见倾奇者神色依旧懵懂,伊白无奈地笑了笑:   “阿倾你是不是忘了?我说过的,我也不是普通人类哦~”   “唉——”倾奇者愣了一下,从脑海中翻出了和伊白初遇时,少年在名椎滩的海滩上对那五个流浪武士时说过的话。   “……但伊白你只是食量大了一些,力气大了一些?寿命也更长一些?”   “忘记了吗?那位狐狸宫司在称呼我时,说的可是‘海祇岛的小蛇’。”   伊白笑眯眯地点破了倾奇者在过度紧张之下忽略掉的疑点。   紫发少年虽感意外,但并未表现出明显的情绪,只是顺着伊白的话,好奇地问道:   “所以伊白你其实是海祇岛上的蛇妖化作人形吗?”   “唔……大致也可以这么理解?”   虽然整个过程会倒过来。   正当两个少年耳语之时,清灵的笑声从单薄的纸拉门后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和它的主人一样不请自来:   “在人家的地盘就好好遵守人家的规矩,我名八重,神社里的人大多称呼我为八重宫司或者八重神子。”   有着粉红狐狸耳朵的粉发巫女推开纸拉门,斜倚在灰棕色门框之上,向扶着倾奇者缓缓站起身的伊白投来审视的目光:   “你在神社前的晕倒可是将这小子吓得够呛呢。”   “多谢八重小姐的帮助。”   从善如流更改对狐狸宫司的称呼,拍拍倾奇者的手以示安抚,伊白笑道:   “您是来询问先前没能问完的问题的吗?”   “怎么?就不能是因为关心你?”   这一次,不只是伊白,连单纯如倾奇者都没相信八重神子的鬼话。   “好吧~小家伙不知道鸣神岛和海祇岛的关系,能被那群巫女放出岛,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吧?”   “所以——”   拿出公事公办的态度,八重神子微眯着眼,显出一种精明狡诈的度量和揣摩:   “是怎样的邀请,让奥罗巴斯的信徒踏足鸣神的土地呢?一个小时前,那枚花瓣又为何能与神樱树产生联系?”   说到最后,神子小姐似乎是预感到了什么,平日里一贯慵懒平稳的尾音微乎其微地颤抖着,好看的狐狸眼下挑着显露出野性的攻击力:   “那小子倒是嘴硬,任凭我怎么问,都咬紧牙关要等你醒来再说——虽然我鸣神大社声名势力略不如前,但我想,你不会骗我们的,对吧?”   “当然,这没什么不能说的。”   伊白正踌躇该如何和一脸欣慰喜悦的倾奇者说起那桩事,八重神子竟恰到好处递来台阶,脸上平静依旧,实则在内心深处少年可谓是狠狠松了一口气。   而另一边的八重神子则不知为何后背一凉,狐疑地抖了抖耳朵,心道人类的身体灵活是灵活,但作为一只大妖怪,祂还是更喜欢自己的妖身。   这杂念只是一闪而过,当从海祇岛来的白发少年开口讲话以后,八重宫司便集中注意力开始聆听。   而少年的第一句话,在她的预料范围之内,却叫倾奇者微微吃了一惊。   “一个月前,奥罗巴斯大人留下的意识向我们发出预警,提醒我等埋藏着大蛇大人的八酝岛上传来非同一般的动静,当时恰逢我想离开海祇岛去更远的地方游历一番,现人神巫女大人便将这个重任交给了我。”   说完,他歉意地看向倾奇者:   “抱歉,阿倾,直到现在才告诉你我的真实身份。”   “这没什么。”   倾奇者并不在意这个:“我不也同样向你隐瞒了‘人偶’的身份吗?更何况,你其实也并未骗我。”   八重神子则是若有所思道:   “原来如此……奥罗巴斯那家伙居然还在海祇岛上留下了后手吗?还是你……近几年来声名大噪的‘白蛇之子’指的原来就是你小子啊。”   “所以,八酝岛上的异动是?”   “没想到那些人行事如此周密,连八重小姐您这种对海祇岛消息都能了如指掌的人都能蒙在鼓里。”   伊白微叹出一口气,看向八重神子,一字一顿:   “有人对奥罗巴斯大人的尸骨下手,汲取了附着于大人尸骸中的力量,将整个神无冢当作实验基地,进行了一场惨无人道的禁忌实验。”   说完,他想了想,为使这位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了解此事的严重性,强调道:   “尘世执政们之上的那位众神之神的‘禁忌’。”   咔嚓一声传来。   伊白目光微移,遍见粉发巫女斜倚着的纸拉门门框从中间断裂开来,连带着中间绘有樱花和白狐的纸面尽数扭曲撕裂。   “他们可真是——”   很显然,作为雷神最亲密的亲信,巫女小姐很清楚所谓“众神之神的禁忌”这一形容的分量。   她甚至都来不及发挥自己谨慎的本性,质询凭什么相信伊白的一面之词——在那位面前,根本就不存在侥幸!   猛然瞪大的双眸泄出刺骨的杀意,愤怒的巫女当即就要转身:   “胆大妄为的硕鼠,他们怎么敢的?!”   “不行,此事事关重大,即便影祂再怎么不懂事,我也一定要将祂带出来!”   “然后呢?”   少年的冷静和巫女小姐的失控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也牵绊住了八重神子想要立刻前往天守阁的步伐。   “然后?”   见狐狸小姐似是不解地皱起了眉头,白发少年冷静而客观地道出了狐狸小姐不愿意直言的真相:   “然后便是对神无冢上,无端遭受了厄运的绯木村人和踏鞴砂人的‘清洗’,对吧?”   “只要他们活着一天,便是稻妻的领土上存在忤逆那位的意志赤裸裸的铁证。”   一旁的倾奇者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而后猛然扭头看向即将离去的八重神子。   狐耳巫女停下脚步,裹挟着浓厚水汽的风从半毁的纸拉门出向屋内倒灌,吹起八重神子巫女服上的铃铛和狐耳上点缀着小扇子金属流苏的神之眼耳饰。   一时间,这间小小的客房完全被死寂统治,叫人能清楚地听到那金属与金属碰撞产生的清脆而嘈杂的噪声,   “没错。”   在这逐渐凝滞起来的氛围中,八重神子说话了。   巫女狡黠的紫眸彻底暗沉下去,显出一种冷冽至极的攻击性来:“但那又如何?”   她回转过身,看向倾奇者和伊白,褪去慵懒之色的声音低沉而威严:   “对于神无冢上的无辜者,我很抱歉,但难道我们要眼睁睁地看着整个稻妻都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化为飞灰?”   “可是——”倾奇者还想辩解些什么,却被狐耳巫女打断,她表情复杂到了近乎扭曲的地步:   “没有可是,那场灾厄后,幸存下来的每一个人,在我看来都是无比宝贵的……如果能有其他的方法,没有人会愿意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   “至于那些和外人勾结,导致了整起困局的家伙,此事事了,我会让他们以应有的死法跪在无辜者的墓前。”   倾奇者还想继续辩驳,却被身旁的友人一手拦下。   伊白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他缓声道:   “既然八重小姐您也倾向于用其他解法来解决神无冢上的变故,那么,我想我们应该很有共同话题才对。”   “我和阿倾会在如此危急的时刻赶来影向山,为的可不是请幕府士兵屠戮与我们朝夕相处的岛民,事实上,邀请我来此的那位存在已经给出了最优的解决方式。”   接连抛下两个八重神子头晕脑涨的大消息,原本一脸狠厉之色,急匆匆就想要前往天守阁清算一番的巫女小姐罕见的空白了大脑。   ——一时间,她竟不知道是该先追问“最优的解决方式”是何,还是该追问伊白口中敬畏的“那位存在”究竟是谁。   是谁?能越过她的感知,向远在万里之外的神无冢传递消息?是谁能仅凭借一枚花瓣就让奥罗巴斯的信徒和神樱树建立联系?又是谁……明明存在于鸣神大社之中,却狠心地独留她一人?   究竟是哪位故人?   太多太多疑惑和不甘充斥八重神子的内心,可短暂的纠结后,理智终于压过情感,她哑着嗓子问道:   “我们该如何做?”   “这个方式,对旁人而言难如登天,但对我来说,成功率起码八成。”   窗外轰隆一声落雷炸响,伴随着雷声,雨势似乎又大了些许,伴随着雷声与雨声,白发少年露出自信的笑容:   “我们需要复活海祇岛已经死去的那位神明。”   ·   “……这种代价,我无法接受,我不同意!”   因八重神子的失控本就耷拉半废的纸拉门再度被猛然推开,彻底化作废品。   身穿紫白相间狩衣的紫发男孩语无伦次地扔下这句话,而后冲进了连绵的雨雾之中。   “不跟过去劝劝他吗?”   八重神子看向身旁那用温和的语气,平静说出“……且代价很简单,只想付出我的这具身体作为奥罗巴斯大人从地脉重新归来的依凭便可”的少年,喃喃着感慨道:   “真是狠心的小家伙呢……”   伊白一边穿上昏睡过去后倾奇者帮他解下的披风和围脖,一边温和道:   “阿倾他会回来的,他只是暂时接受不了罢了……我相信,如果代价不是我的身体,而是他的话,阿倾也一定会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   听到伊白的这句话,八重神子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一声道:   “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两个的,总是自顾自地将身边的人留在原地……”   语气却很是亲昵,很显然,少年以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和品格,在这一先决条件下,立场抑或是神明信仰似乎也不是那种重要了。   看着伊白,狐狸宫司眼神复杂而怀恋,像是正透过他追忆着只存在于回忆中的故人,又像是在纠结着某个让她心动神怡的难题。   “八重小姐如若有什么想问的问题,不妨直说,毕竟我是一走了之,但踏鞴砂的后续、鸣神岛上那些和至冬愚人众勾结的官员的处置,可都需麻烦八重小姐出手。”   “放心,你既已付出如此诚意,鸣神岛要是不能连后续事宜都处理不好的话,我八重神子这张脸不要也罢。”   说完这句话后,八重神子沉默了许久,似乎是在进行着极为艰巨的斗争。   证据便是狐狸宫司那总是慵懒的耷拉着的大耳朵都骤然绷直,物理层面上反映出了粉发巫女最真实的心绪。   她是想问我,那个与神樱树相关,知晓神明间的隐秘,并以神樱树花瓣指引我前往鸣神大社的人是谁吗?   还是在纠结应不应该问我复活奥罗巴斯大人的具体方法呢?   一边观察着八重神子的神态,一边倾听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其间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神社巫女的惊呼:“您怎么连伞都不撑便跑出来了?”   然后是倾奇者无措悲伤但教养极好的回答:“没事的,您不用管我,让我……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倾奇者果然未曾走远。   毕竟……他还在鸣神大社里嘛。   这算不算另类的有恃无恐?   伊白为自己这仿佛是玩弄了小人偶感情的举动感到心虚。   正当他越发走神之际,八重神子终于做出了决定。   “我们——”   她微抬高下巴,语气严肃而悲伤,已在伊白所不知晓的角落做出了慎之又慎的决定:   “来谈一谈如若那个家伙复活,鸣神岛和海祇岛未来的关系该如何处理吧。”   从雨打樱花的悠扬小调中回过神来的白发少年面上不见一丝即将献出生命的紧张,弯起眉眼,温和笑道:   “乐意至极。”   对于鸣神岛而言,奥罗巴斯复活带来的影响和麻烦都是显著的,伊白和八重神子也仅仅只是商议出了一个大致方案。   比如说,奥罗巴斯可以“复活”,但绝对不能以“奥罗巴斯”之名生活下去,又比如说,大蛇魔神复活后将逆行“同化权柄”,解除踏鞴砂上刀匠和士兵们的祟气融合实验结果,但八酝岛上那些躯体异化外显的绯木村人,即便是大蛇也无能为力。   如何安置这些人便成为此番讨论的重点,最终结局是,如果海祇岛人能得到绯木村人的同意,那么这些人完全可以迁入海祇岛。   而更多具体的事宜,还需八重神子整顿好鸣神岛的内务后,派人与珊瑚宫秋奈详谈。   这一谈,便持续到了傍晚。   天色昏暗,乌云蔽日,山顶神社物资不丰,即便狐狸宫司考虑到伊白时日无多吩咐巫女们尽可能做得丰盛,但神社中唯一称得上“奢侈”的,便是油豆腐、豆腐、豆腐泡等豆腐食品。   伊白不是很喜欢吃稻妻传统料理中没什么味道的豆腐,但眼看宫司小姐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样,一桌简便的宴席倒也算得上宾主尽欢。   倾奇者则是在八重小姐离开后方才回来。   巫女们好不容易重新修好的半拉拉门嗖的一下被少年从门外拉开。   和离去时不同,这一次少年的脸上重新出现飞扬的神采。   倾奇者兴冲冲说道:   “伊白,我想到了。既然复活那位神明需要一具与众不同,能承载神明力量的躯体,那么那个人又何必是你呢?我也可以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作势要扯开上身处的狩衣,展示胸腔处那特地为了放置神之心而预留的空腔,急匆匆解释:   “我本就是雷神大人制造出的用于承载她力量的人偶,能承载巴尔泽布大人的力量,自然也能承载那位大蛇魔神——”   修长洁白的手掌再度覆盖了倾奇者的双手,但和先前两次安抚的意味不同,这一次白发友人的动作带上了坚决的否定意味。   他在踏鞴砂外认识的第一个朋友温柔地看向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清朗温和,神色真挚而坚决。   完完全全地否决了他的提案。   “不可以,阿倾。”   他的朋友迎着被风刮进屋子的潮湿水汽将他拥入怀中,认真地说:   “因为我对待你,就像你对待我一样。”   “只不过我更懦弱,更自私一些,我不想承担失去阿倾你的痛苦,经历那个没有你的未来,所以我选择了我而已。”   “可以原谅我吗?”   面对友人如此坚决的决议,倾奇者又能说些什么呢?   思考了整整一个下午才终于想出来的办法被友人毫不犹豫地否定,感受着友人雨夜中依旧炙热温暖的体温,倾奇者喃喃道:   “这么说来……你之前答应我的事情,也不算数了?”   “非常抱歉,是我食言。”   “骗子……”闷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但声音落地的下一秒,人偶少年却又像是担忧伊白会伤心一样,紧接着补充道:   “我只是不甘心我自己,如果……如果我能阻止埃舍尔的实验——”   感受到脖颈处湿漉漉的触感,听到半个月前还如白纸一般单纯的少年此时已然学会了为失去而痛苦。   霎时间,意识空间中雷电真的话在他耳边重新响起。   “……是否辜负了她们的爱与期待呢?”   雷电真无法听到故友的回答,但伊白可以。   想到这儿,伊白拍拍倾奇者的肩膀,示意倾奇者松开自己后,他拉起少年的手,快步走向门外。   倾奇者不明所以,可已经因为自己的不甘错过和友人宝贵的一整个下午相处时间的倾奇者并没有停下脚步,跟着伊白狂奔于神社的过道上。   值勤的巫女似乎早已得到八重神子的安排,并没有阻拦两个少年,伊白拉着倾奇者从神社的客房奔跑至神社最后方的神樱树下,这才放缓了脚步。   浓密的花枝拦截雨水,使神樱树下得以留存一处干燥的净土。   和初见时相比,似乎是伊白已然做出了选择的缘故,神樱树半透明的树干在伊白的眼中化为实体,少年走上前去,将手放在树干上,得到了雷电真的回应。   祂说:“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情,这是我对你的感谢。”   于是这一方小小的无雨区便化为了能避过世间所有耳目的秘地。   拉着倾奇者坐在神樱树前的红土台阶上,眺望庭院中在橙黄灯光照射下如星子般坠落的雨丝,伊白轻声说道:   “在许久之前,我有一个朋友,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有一段时间他总喜欢把一句话挂在嘴上。”   “——我们还没有说再见,所以我不会把它当作离别。”   “那个时候的我并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值得他翻来覆去念叨的,直到——”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白发友人的嘴角竟浮现出了一丝笑容,他看向倾奇者:   “直到我遇到了你们。”   “阿倾,你愿意相信我吗?”   倾奇者狠狠点头,而后便被白发友人一把揽过肩膀,用极小极小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道:   “那么,我便在此许诺,我们终会重逢,即便那时已在四百年后,而这此间的四百年,阿倾你就当我太困太困,忍不住做了一场长达四百年的美梦。”   “这是仅属于你我的秘密,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可以吗?”   友人的许诺有悖于倾奇者的认知,可他的神情又是那般的真挚,真挚到即便这真的只是一个谎言,倾奇者也会忍不住去相信。   就像是飞蛾扑火,代价或许惨烈,但谁能拒绝黑暗中的那一捧火光呢?   见倾奇者点头,索性已无心睡眠,为消磨着最后的时间,伊白干脆建议道:   “要不和我说说你在踏鞴砂上的生活,讲讲那里的沙滩和贝壳,讲讲那位你总挂在嘴上的‘桂木’,我也想知道更多关于倾奇者你的事情呢……”   平淡而絮叨的交谈在雨夜中缓缓展开。   伊白得以知晓倾奇者被桂木捡回去的过往,得知看似纤瘦的倾奇者实则在锻造上很有天赋。   倾奇者则知晓了伊白那奇特体质的源头,和海祇岛上那个酿酒十分好喝的秋奈巫女。   以及,伊白对自己的安排。   “……为确保‘复活’的动静足够掩人耳目,对这具身体的改造将于鸣神大社内进行。”   这是伊白基于对自己的了解,推论出的四百五十年后的“乐正伊白”会做出的安排。   他歉意道:   “届时,阿倾你将我的身体带回踏鞴砂后,在我住过的屋子内连喊几声奥罗巴斯大人的名字。”   “奥罗巴斯大人祂知道该怎么做的。”   毕竟这条狡猾的小蛇可是特地藏着掖着,不让他知晓“同化”权能的存在。   声音越来越小,雨声也越来越小。   倾奇者侧目望去,就见白发友人已经倚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陷入了如下午那般的昏睡状态。   呼吸并没有停止。   倾奇者放松了些许,干脆数着友人有节奏的呼吸声开始发呆。   另一边,昏迷的伊白则是再度返回与神樱树有着密切联系的意识空间。   “事不宜迟,现在开始吧。”   见到雷电真,伊白当机立断道:“因我之故推迟了一整个下午……迟则生变。”   雷电真不赞成少年对自己生命的轻慢,但在他执拗的眼神下,还是从袖口中取出了一个金色的星点。   “这是‘乐正伊白’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   雷电真道:“但直到漆黑灾厄爆发后,死去的我和神樱树中的我同步,我才想起来它的存在……想来,这便是你特地为这次事故准备的吧。”   雷电真讲解之际,伊白已将那点星光融入自己的意识之中。   以同源的灵魂坐在密码,伊白不费吹灰之力解读了其中的信息。   而后,他得到了五百年后的自己所制定的一个远比单纯“复活奥罗巴斯”更加大胆的计划。   “原来……五百年后的我竟还打着这样的主意吗?”   惊讶瞪大眼睛的伊白喃喃自语,随即忍不住弯起眉眼:“真不愧是我啊……”   说完,他看向一脸关切之色的雷电真,笑道:   “我已经找到了方法,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让我们开始吧……”   说完,少年第一次将厄歌莉娅赠予的残缺的生之权柄发挥到了极致。   耀眼而澄澈的蓝色吞噬属于雷电真的紫意,谁都不曾发现的角落,一只栖息于稻妻神樱上的蝴蝶微微扇动了翅膀。   临近黎明,下了一夜的雨慢慢停息,乌云也逐渐化作鱼鳞纹散去,露出一抹明亮的鱼肚白。   倾奇者刚想和身边的友人分享这一好消息,便听白发友人规律的呼吸声忽然停歇。   倾奇者很难用具体的言语去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该说些什么呢?   按照人类的一般理解,应该说“再见”或者“走好”。   但伊白说了,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虽然这一觉是以四百年作为跨度。   但这不是分别。   于是倾奇者想了想,低声说道:   “早安,以及……好梦。”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伊白在稻妻的旅行就此结束,不知不觉伊白的旅行故事已经连载了整整一年了!岁我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大长篇,多亏了宝儿们的陪伴才坚持下来,这一年来感谢小可爱的陪伴!(抓住一个宝贝)(用力啵啵) 四月三号是伊白的生日!之前约的命定之日插图我约了做仿官方运镜的老师做成动态视频,3号凌晨准时发布!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去看看,指路作者专栏(顺便求小可爱们给岁一个作者收藏吧!) PS.下一个篇章是旅人章,即游戏主线,会加入弹幕体和论坛体哒! 第288章 第 288 章 “离先生?离先生?”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明明岩石并不需要睡眠,可当摩拉克斯睁开眼睛的时候,却蓦然生出了一种“睡醒了”的感觉。   事出反常,作为璃月的执政官,历经魔神战争与漆黑灾厄的武神,摩拉克斯本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可当窗外斜斜照入室内的夕阳光辉映入眼帘,连带着那道清脆青年声音的主人出现在祂的眼前时,摩拉克斯停下在掌心凝聚元素力的行为,抬手将其挥散。   “是你啊,伊白。”   紧绷的眉眼骤然舒展开来,威严肃穆的赤金色瞳孔也在瞬息间散去威压,化为剔透晶莹宛若极品石珀的本来面目。   配合着祂散落于肩上的黑棕发丝,青年全无杀的漩涡之魔神奥塞尔和深渊魔物们溃不成军的凛冽武神气场,而像是一名见多识广,儒雅随和,让人不自觉便将自己的信任交付出去的友人。   而这,也是摩拉克斯惯常和称作下属实为朋友的几位好友相处时的大致模样。   为什么说是大致模样呢?   大概是因为眼前的年轻人比起摩拉克斯身边那些动辄仙人起步,上至魔神不封顶的友人们太过脆弱。   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寿数不过百年的普通人。   且在祂的记忆中,这个总不叫人省心的孩子即便是比之正常人类,似乎都有些过于易碎。   故而面对年轻人时,祂的态度自然而然的又柔和上了一个尺度,就像是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一株稚嫩无比的琉璃百合。   摩拉克斯没有去计较为何已经死去的乐正伊白会出现在他的眼前,又或者说,在本不应该还活着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的瞬间,见多识广的魔神便明白了自己所处环境的本质。   ——这是一场梦境。   梦是什么?   对于普通人来说,梦是错乱斑驳的记忆的随机组合,是某种不便诉诸于口的隐晦念头在潜意识中的表现,是一种并不真实的幻想。   魔神不常做梦,但梦会诞生的本质缘由却与常人相同。   所以……这孩子为何会出现在祂的梦中?   这个念头刚刚生出,便被紫眸年轻人接下来的行动打断。   伊白笑嘻嘻的靠近过来,熟稔地拉起他的手,眯着眼睛道:   “老师又在想些什么?是黑岩场的新矿场规划,还是和稻妻贸易线路的搭建?今天可是海灯节,整个璃月的人都放假庆贺节日,帝君大人也是时候休息一下了吧~”   老师?   这个拥有着特殊意义的称呼让摩拉克斯意识到了这场“梦”的背景。   原来是基于“乐正伊白没有固执地践行萨米基纳的意志,而是接受他的邀请,成为‘摩拉克斯’学生”这一假设出现的梦啊。   摩拉克斯心下生出了好奇——这个孩子如若成长于自己的身边,会有怎样的未来呢?   想到这儿,祂顺应乐正伊白的力道从桌前站起身。   而等到祂站起来后,摩拉克斯立刻发现了时间施加在乐正伊白身上的魔法——那个初见时瘦瘦小小的黑发团子,此时身修体长,只比祂的人形略矮上两三厘米的样子,眉目清朗温和,身上既有少年人的活力,又有青年人的沉稳,眯眼笑着的模样一看就被梦中的“祂”养得很好。   摩拉克斯忍不住伸出手,撩起了青年披散在肩后的黑棕发丝,引得对方狐疑回头,随即嘟囔道:   “我头发上又沾东西了吗?”   摩拉克斯动作微顿,神色如常,看不出半分虚假道:   “我已经摘掉了?来寻我之前,你去了何处?”   青年似乎已经习惯了老师的触碰,轻而易举略过了刚刚的那一茬,笑着说:   “是轻策庄!轻策庄的村长向马科修斯大人许愿说,希望今年轻策庄的冬笋能卖出个好价钱,正巧今日晚宴的菜式还没定好,马科修斯大人便邀请我一同前去看看今年冬笋的品质。”   平日里人满为患的玉京台在海灯节当天也终于清闲了下来,不忙地部门大多在年前就已封印,而那些百姓们离不开的部门,也大多只留下了两三轮值人员。   但也有越是临近海灯节当天越忙碌的部门——总务司。   “……或是前不久刚下过一场雨的缘故,冬笋的品质极好,放在市面上肯定是不愁卖的,马科修斯大人见这么好的食材心喜,直接就下了个大单子,因为去的时候用的是人形,村长没认出马科修斯大人,还以为我们是诈骗犯呢!”   因为不用在下属面前担着身为“帝君弟子”的身份,青年表现得相当放松,似乎是想到了早上采购冬笋时的窘迫,他忍不住大笑出声。   摩拉克斯不禁被青年的喜悦所感染,眉梢微扬的同时,他主动参与进话题之中:   “然后呢?”   “然后就轮到我出场了啊,多亏马科修斯大人带上了我,有我乐正伊白在,怎么可能让堂堂炉灶之魔神买不到食材呢?”   青年眉目飞扬,满脸都是骄傲得意的味道,莹润的紫眸中写满了直白而炙热的“快夸我快夸我”。   明明那么脆弱,却有这般的温暖,温暖到即便知道这是一场梦,还是让摩拉克斯心头一软,对这件日常生活中的小事更是毫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   “那么,我先为今天晚上的腌笃鲜向伊白你道谢了。”   “小事小事~”   青年故作谦虚地摆摆手,而后话锋一转:   “不过村长大人的表现也说明,秋收时候组织的‘预防诈骗’巡回小队进行的宣传还是很有用的,等开年统计完数据,如果在各个地区效果都不错的话,这种巡回宣传小队活动或许可以长久地进行下去。”   比起方才的放肆活泼,这个乐正伊白才是摩拉克斯更熟悉一些的那个。   无论是作为“乐正伊白”,作为“乐正”,还是作为其他什么人……   发散的思绪于摩拉克斯的脑海中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便被青年主动牵上来的手打断。   只见伊白猛地一摇头,喃喃道:“不行不行,今天可是海灯节,说好了要好好放假休息一天,继续想着工作的事情,岂不就和没放假一模一样了吗?”   一边说着,他拉起摩拉克斯的手,亲昵地催促道:   “老师,哦不,离先生,您换一套低调一些的衣服,这个点的话,正好可以去码头看皮影戏!”   “沉玉谷有一个部落研究出了新式藤编技法,据说也准备在海灯节的庙会上亮相!”   “还有舞兽表演!往年大多时候都只能站在高处远远看上一眼,今日咱们乔装一下,混入人群中直观地感受璃月港的热闹吧!”   他越说越兴奋,清俊的脸上洋溢着不加掩饰的喜悦和自豪:   “这是帝君治下的璃月,海灯节的快乐怎么能少得了帝君您呢!”   是因为在梦境设定的背景中,两人的关系是“师生”的缘故吗?   这孩子说起话来可真是过分的热情。   浅淡的粉红蔓上金眸神明的耳垂,又被行走间飘动的发丝所掩盖。   在“学生”的带领下,二人穿过汹涌的人潮,平常了璃月港居民自发摆开的小摊上烤的香脆入味的吃虎鱼、裹着晶莹外壳的糖葫芦,还有炕的外酥里粉的小土豆……   等从那占据了庙会三分之一范围的小吃街走出来时,除了各种各样的食物,青年的手中还多出了一个圆乎乎的藤编工艺品。   “这便是他们说的新款式吗?果真是好东西!”   乐正伊白一脸的惊喜,小心细致地摆弄着那工艺品,不像是侍弄器物,而像是对待自己极为珍重之物,为抱着那东西,竟是主动松开了摩拉克斯的手。   摩拉克斯看着那圆滚滚的,头上长着似龙之角,身后状似尾巴的东西上还点缀着类似祥云纹,怎么看怎么眼熟的藤编工艺品,迟疑询问:   “这是何物?”   怎么看上去和祂的真身有些相似。   梦境的素材汲取于祂过往的记忆,但摩拉克斯并不记得祂见到过类似的物件。   “这个啊……”似乎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摩拉克斯就在自己身边,乐正伊白心虚地把藤编工艺品生着龙角的那一边偏向另一侧,挠挠脸颊,不好意思道:   “是最近流行起来的玩偶,也是我最喜欢的形象!帝君大人您公务繁忙,不认识很正常!”   不知为何,听到伊白的这句话,摩拉克斯心头竟生出了一股微妙的复杂来。   可这丝浅淡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庙会已经进展到了最高潮——放宵灯。   伴随着人们的惊呼和雀跃,一盏盏宵灯从海边放飞,宛若星子从海洋坠入天空。   “离先生,我们也去放飞两盏吧!”   急于摆脱藤编工艺品玩偶话题的青年连忙道,除了转移话题外,他本人似乎也对放宵灯这一活动十分感兴趣,眉目在火光的映照下越发的柔和:   “新的一年,我也又有新的故事,想告诉萨米基纳老师呢……”   然而这正是少年的这句话,让摩拉克斯蓦然对这场梦失去了兴趣。   “你不是他。”   热闹喧哗的街道宛若关掉音响的电影画面一般,画面依旧温馨,但在失去声音的配合后,怎么看怎么诡异。   幻梦塑造的“乐正伊白”歪歪头,神色疑惑:   “您在说什么呀,离先生?”   可下一秒,“乐正伊白”伴着周围的街道,如被打碎的琉璃一般皲裂成碎片、微末,直至消失不见。   摩拉克斯驱散了这偶然出现的梦境。   “伊白他……”   站在漆黑虚无的中心处,金眸神明不由得回忆起了那两朵在白金色的信仰之火中静静绽放的坎瑞亚国花。   祂闭上眼睛,喃喃着感慨道:   “是独一无二的……”   纵观璃月三千年的历史,祂也只发现了那一朵特殊的花。   即便那朵花没有生于祂的身侧,可雅致清冽的香味,似乎总能传入祂的感知。   再度睁开眼睛,窗外是明亮的天光。   书桌上的花瓶中一枝桃花斜斜伸出,似乎预示着窗外的好春光。   而在摩拉克斯的桌案上,赫然摆放着一则来自天权星的特殊汇报。   关于——枫丹二代神王之变。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明天将正式开始“正文”的连载! 第289章 原神之章 连成行的车队马车轱辘轱辘穿过森林,途径清泉镇,向着果酒湖畔行驶而去。   地面的震动和车轮摩擦的声响惊起道路两旁的蜥蜴和风晶蝶,灌木丛中的团雀四散飞起,时不时还能看到远处山林间游荡的仙灵。   从归离集到清泉镇,这一路来竟然连拦路抢劫的丘丘人都没遇到,过分的平静反倒叫商队的领袖心里发毛。   璃月有句古话,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方才在清泉镇补充物资的时候,他听镇子里的老猎户说,最近的蒙德似乎有些不太平。   想到这儿,他摇了摇手中的铃铛,提醒商队的人的随队镖师们千万不可因即将抵达此行的目的地蒙德城而放松警惕。   铃铛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唤醒了车厢内正在闭目打盹的白发青年。   青年眼皮抬了抬,没有完全睁开,意识刚刚恢复他就听到了耳畔远比铃铛声聒噪的呜呜声。   那声音的主人哭得好不凄惨。   【呜呜呜,我实在是太没用了!!系统怎么能捅出那么大的篓子啊!!】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失误,宿主大人您怎么会在稻妻受那么大的委屈??!】   我?受委屈?   醒来的白发青年,即伊白本人用手指分开睡乱的发丝,忍不住扣出一个问号。   但他家小哭包系统显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正发泄得痛快,想了想,为避免这小哭包反应过来逮着他叨叨,伊白脑动调低了系统君的声量,并顺便点开了焕然一新的身份面板。    ■   姓名:伊白(乐正伊白)   年龄:18岁零5个月7天   种族:人类(原神之人)   力量:22(您已迈入崭新的阶段)   敏捷:20(可否品味到自由的味道?)   智力:16(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2(嘘,别说话)   魅力:19(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   幸运:10(您就是一款天选之子!)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已激活)   琼枝人偶(沉睡)(深渊权柄篡夺49%)   生之权柄(残缺)(未激活)   众水的眷顾(古龙馈赠)   神樱之枝(内含三分之一愿望权柄)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大师),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提瓦特   地区声望:10(您的旅行十分漫长,您的故事足够精彩,但这些或许需要您慢慢去挖掘,现如今的您,最广为人知的身份为“第二席的代行者”)   ■   蕴含着三分之一愿望全部的神樱之枝啊……   且不谈在那一世中他所结识的友人和实践复活之法累积的经验,就单单是这一项来自真小姐的报酬,就足以让他在稻妻那短暂的一世物超所值。   怎么能说是受委屈呢?   更何况上一世系统君也不是故意失职。   这样想着,伊白的目光挪移到了简约面板上除了“个人信息”外,新增的栏目——【角色设计】和【原游社】。   前者顾名思义,大致效果与“个人信息”类似,只不过呈现的并非“提瓦特乐正伊白”的资料,而是“原神游戏角色乐正伊白”的资料。   目光在【角色设计】上稍作停留,伊白不死心地再度点进其中。     ●   姓名:乐正伊白(YUE ZHENG YI BAI)   生日:4月3日   所属:——   神之眼:水属性   命之座:——   专属武器:未选定(可编辑)   圣遗物:未选定(可编辑)   命座:未选定(可编辑)   天赋:未选定(可编辑)   资料:未选定(可编辑)   自机时间:未选定(可编辑)   建模:(一个二次元风格化,身材紧实修长,面容温和俊秀,身穿黑色紧身背心和璃月风格半袖改良长袍,头发略显稀疏的白发青年)   人气积分:15   伊白的目光久久停留于建模那稀疏的头发上,而后缓缓叹出一口气来,忍不住吐槽道:   “即便是19点的魅力值,也禁不住建模师这小手一动吗?”   说完,他不忍直视般地往左一划,让【原游社】面板取代了【角色设计】。   【原游社】,全称【原神游戏讨论社区】,是一个集“论坛”“同人二创”“直播”和官方咨询于一体的综合性社区平台,也是上一世系统迟迟不见踪影的根本原因。   ——它带着积攒了将近三千年的能量和自己的全部家当,趁着天空岛神明暂且无暇顾及提瓦特世界的空隙,偷溜出提瓦特世界之外给亲亲宿主寻摸“金手指”了!   能让伊白以玩家身份,第一时间获得官方资讯,看到玩家动向,并付出一定的“人气值”参与到异世界玩家社区讨论中的【原游社】便是系统寻摸的成果。   有用吗?   当然有用。   过往的经历告诉伊白,无论想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充足的情报作为支撑。   比如说现在。   【原游社】的信息停留在伊白上一次打开时的页面。   ——一张身穿坎瑞亚风格衣饰和遮挡住右四分之一面庞,有着柔和金发和瑰丽的蓝色十字星眼眸的帅气青年立绘。   立绘的下方清楚记述了他的名字——戴因斯雷布。   而姓名的下方,则是一小段源自他所熟悉之人的评判。   【原初逆转了毁灭,天空之岛焚烧了大地之国。白垩追逐着黄金,赤月对黑日复仇,却又于光辉者的牺牲中归于平静。未来拯救过去,年长者与年幼者同血相残。——这是世间回环的命运,戴因,对你来说,那缕金发又是什么呢?是必须杀死的人,还是忏悔的对象?——自称通晓命运之人】*   啧,两个都是他的熟人呢。   别误会,啧的不是戴因,而是那个神神道道充满谜语人气息的“自称通晓命运之人”。   就这语气,这态度,不是维瑟弗尼尔还能是谁?   原初逆转毁灭,天空之岛焚烧了大地之国,代指的大概是漆黑灾厄期间,天空岛上的神明出手,控制了漆黑灾厄规模的同时也将坎瑞亚毁于一旦。   白垩追逐黄金很明显是在说莱茵多特导师制造白垩之子的实验,赤月对黑日复仇伊白暂无头绪,只能推测或是与坎瑞亚“赤月王朝”和“黑日王朝”的王朝更迭相关。   而“于光辉者的牺牲中归于平静”这句话,依照伊白的推测,指向的则很可能是第四世的伊白自己。   毕竟他已翻阅游戏官方发布的全部资料——人物立绘、游戏场景曝光以及“足迹PV”,只有戴因斯雷布的立绘中提到的“光辉者”符合对于他的叙述。   戴因立绘下方关于“牺牲的光辉者”仅有的十五条讨论也解释了【角色设计】栏中15人气积分的来源。   想到这,伊白抬手摸了摸自己蓬松浓密的头发,忧伤地打断了系统咿咿呀呀的抽泣:   “阿统啊,对角色建模进行一次优化需要耗费多少人气值来着?”   被宿主大人需要的系统君一秒钟进入状态,硬生生用机械的电子音说出了元气满满的气势:   【好的宿主大人,报告宿主大人,您想咨询哪一档位?】   “还分档位?”伊白顿时心感不妙。   提起这个自己好不容易带回来的金手指,系统可算是不哭了,语调也是肉眼可见的自豪起来:   【当然,该项目针对建模主要提供四种优化,即高精度优化、全面优化、面部刻画和局部优化,另外,还有角色立绘优化、特效优化、攻击动作优化、专属武器外观优化……】   “等等等等……”   明明身处提瓦特,但系统君一开口,伊白莫名有种回到了穿越前那个世界,理发师向他推荐洗发水和办卡服务的无力感,连忙打断:   “我只想知道局部优化的价格。”   考虑到面板上仅有的15点人气值,伊白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约莫是最便宜,但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服务——解决一下头发略显稀疏的建模缺陷。   【只需区区五万人气值哒!】   系统欢快道。   白发青年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值,突然就觉得角色建模的头顶也不是特别的稀疏。   但系统显然对自家亲亲宿主很有信心,兴致勃勃的加油鼓气道:【区区五万人气值,也就是五万条指向您的十字以上评论,五百张百赞以上的二创同人图or同人文,又或者五百个您占比时长超过50%的二创视频而已!】   【宿主大人,我相信您!以您的能力肯定能轻轻松松做到这一切!】   “谢谢你的信任,阿统。”   听到系统君的加油打气,内心虽充斥满了浓浓的吐槽欲,但伊白依旧扬起了笑容,心中有了新的盘算。   ——该以怎样的方式和旅行者相遇,才能在避开头发建模略显稀疏这一弱点的情况下,打出讨论度最高的操作呢?   支着下巴的伊白陷入思索,正在这时,车队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情况,马车外突然出现了嘈杂兴奋的讨论,似乎在说……已经能看见蒙德城了。   蒙德城,两千六百年后的新蒙德。   想到这儿,伊白放下了关于“人气值”的思考,掀开了睡觉时放下的马车窗帘。   霎时间,自果酒湖而来的浓厚水汽涌入马车,一望无际,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跃动金点般漂亮鱼鳞纹的果酒湖湖面出现在白发青年的眼前。   自湖面吹来的微湿的风扶起他的发丝,但比起壮阔美丽宛若油画一般的果酒湖,矗立于湖心高地,城内林立巨大风车、高顶建筑和华美教堂,宛若童话城邦的雄伟城池显然更值得他目不转睛地注视。   这便是两千六百年后的新蒙德吗?   吟游诗人们传唱中的“风与自由之邦”,以及,他和“旅行者”旅程最初的起点。   终于到了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突然闪现![玫瑰] 时间线为旅行者和派蒙进入蒙德城的一个月前! *:游戏原文本,“光辉者”相关为作者二创。 第289章 第 289 章 连成行的车队马车轱辘轱辘穿过森林,途径清泉镇,向着果酒湖畔行驶而去。   地面的震动和车轮摩擦的声响惊起道路两旁的蜥蜴和风晶蝶,灌木丛中的团雀四散飞起,时不时还能看到远处山林间游荡的仙灵。   从归离集到清泉镇,这一路来竟然连拦路抢劫的丘丘人都没遇到,过分的平静反倒叫商队的领袖心里发毛。   璃月有句古话,事出反常必有妖,更何况方才在清泉镇补充物资的时候,他听镇子里的老猎户说,最近的蒙德似乎有些不太平。   想到这儿,他摇了摇手中的铃铛,提醒商队的人的随队镖师们千万不可因即将抵达此行的目的地蒙德城而放松警惕。   铃铛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唤醒了车厢内正在闭目打盹的白发青年。   青年眼皮抬了抬,没有完全睁开,意识刚刚恢复他就听到了耳畔远比铃铛声聒噪的呜呜声。   那声音的主人哭得好不凄惨。   【呜呜呜,我实在是太没用了!!系统怎么能捅出那么大的篓子啊!!】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失误,宿主大人您怎么会在稻妻受那么大的委屈??!】   我?受委屈?   醒来的白发青年,即伊白本人用手指分开睡乱的发丝,忍不住扣出一个问号。   但他家小哭包系统显然依旧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正发泄得痛快,想了想,为避免这小哭包反应过来逮着他叨叨,伊白脑动调低了系统君的声量,并顺便点开了焕然一新的身份面板。    ■   姓名:伊白(乐正伊白)   年龄:18岁零5个月7天   种族:人类(原神之人)   力量:22(您已迈入崭新的阶段)   敏捷:20(可否品味到自由的味道?)   智力:16(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2(嘘,别说话)   魅力:19(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   幸运:10(您就是一款天选之子!)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已激活)   琼枝人偶(沉睡)(深渊权柄篡夺49%)   生之权柄(残缺)(未激活)   众水的眷顾(古龙馈赠)   神樱之枝(内含三分之一愿望权柄)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大师),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提瓦特   地区声望:10(您的旅行十分漫长,您的故事足够精彩,但这些或许需要您慢慢去挖掘,现如今的您,最广为人知的身份为“第二席的代行者”)   ■   蕴含着三分之一愿望全部的神樱之枝啊……   且不谈在那一世中他所结识的友人和实践复活之法累积的经验,就单单是这一项来自真小姐的报酬,就足以让他在稻妻那短暂的一世物超所值。   怎么能说是受委屈呢?   更何况上一世系统君也不是故意失职。   这样想着,伊白的目光挪移到了简约面板上除了“个人信息”外,新增的栏目——【角色设计】和【原游社】。   前者顾名思义,大致效果与“个人信息”类似,只不过呈现的并非“提瓦特乐正伊白”的资料,而是“原神游戏角色乐正伊白”的资料。   目光在【角色设计】上稍作停留,伊白不死心地再度点进其中。     ●   姓名:乐正伊白(YUE ZHENG YI BAI)   生日:4月3日   所属:——   神之眼:水属性   命之座:——   专属武器:未选定(可编辑)   圣遗物:未选定(可编辑)   命座:未选定(可编辑)   天赋:未选定(可编辑)   资料:未选定(可编辑)   自机时间:未选定(可编辑)   建模:(一个二次元风格化,身材紧实修长,面容温和俊秀,身穿黑色紧身背心和璃月风格半袖改良长袍,头发略显稀疏的白发青年)   人气积分:15   伊白的目光久久停留于建模那稀疏的头发上,而后缓缓叹出一口气来,忍不住吐槽道:   “即便是19点的魅力值,也禁不住建模师这小手一动吗?”   说完,他不忍直视般地往左一划,让【原游社】面板取代了【角色设计】。   【原游社】,全称【原神游戏讨论社区】,是一个集“论坛”“同人二创”“直播”和官方咨询于一体的综合性社区平台,也是上一世系统迟迟不见踪影的根本原因。   ——它带着积攒了将近三千年的能量和自己的全部家当,趁着天空岛神明暂且无暇顾及提瓦特世界的空隙,偷溜出提瓦特世界之外给亲亲宿主寻摸“金手指”了!   能让伊白以玩家身份,第一时间获得官方资讯,看到玩家动向,并付出一定的“人气值”参与到异世界玩家社区讨论中的【原游社】便是系统寻摸的成果。   有用吗?   当然有用。   过往的经历告诉伊白,无论想做什么事情,都需要充足的情报作为支撑。   比如说现在。   【原游社】的信息停留在伊白上一次打开时的页面。   ——一张身穿坎瑞亚风格衣饰和遮挡住右四分之一面庞,有着柔和金发和瑰丽的蓝色十字星眼眸的帅气青年立绘。   立绘的下方清楚记述了他的名字——戴因斯雷布。   而姓名的下方,则是一小段源自他所熟悉之人的评判。   【原初逆转了毁灭,天空之岛焚烧了大地之国。白垩追逐着黄金,赤月对黑日复仇,却又于光辉者的牺牲中归于平静。未来拯救过去,年长者与年幼者同血相残。——这是世间回环的命运,戴因,对你来说,那缕金发又是什么呢?是必须杀死的人,还是忏悔的对象?——自称通晓命运之人】*   啧,两个都是他的熟人呢。   别误会,啧的不是戴因,而是那个神神道道充满谜语人气息的“自称通晓命运之人”。   就这语气,这态度,不是维瑟弗尼尔还能是谁?   原初逆转毁灭,天空之岛焚烧了大地之国,代指的大概是漆黑灾厄期间,天空岛上的神明出手,控制了漆黑灾厄规模的同时也将坎瑞亚毁于一旦。   白垩追逐黄金很明显是在说莱茵多特导师制造白垩之子的实验,赤月对黑日复仇伊白暂无头绪,只能推测或是与坎瑞亚“赤月王朝”和“黑日王朝”的王朝更迭相关。   而“于光辉者的牺牲中归于平静”这句话,依照伊白的推测,指向的则很可能是第四世的伊白自己。   毕竟他已翻阅游戏官方发布的全部资料——人物立绘、游戏场景曝光以及“足迹PV”,只有戴因斯雷布的立绘中提到的“光辉者”符合对于他的叙述。   戴因立绘下方关于“牺牲的光辉者”仅有的十五条讨论也解释了【角色设计】栏中15人气积分的来源。   想到这,伊白抬手摸了摸自己蓬松浓密的头发,忧伤地打断了系统咿咿呀呀的抽泣:   “阿统啊,对角色建模进行一次优化需要耗费多少人气值来着?”   被宿主大人需要的系统君一秒钟进入状态,硬生生用机械的电子音说出了元气满满的气势:   【好的宿主大人,报告宿主大人,您想咨询哪一档位?】   “还分档位?”伊白顿时心感不妙。   提起这个自己好不容易带回来的金手指,系统可算是不哭了,语调也是肉眼可见的自豪起来:   【当然,该项目针对建模主要提供四种优化,即高精度优化、全面优化、面部刻画和局部优化,另外,还有角色立绘优化、特效优化、攻击动作优化、专属武器外观优化……】   “等等等等……”   明明身处提瓦特,但系统君一开口,伊白莫名有种回到了穿越前那个世界,理发师向他推荐洗发水和办卡服务的无力感,连忙打断:   “我只想知道局部优化的价格。”   考虑到面板上仅有的15点人气值,伊白很有自知之明地选择了约莫是最便宜,但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服务——解决一下头发略显稀疏的建模缺陷。   【只需区区五万人气值哒!】   系统欢快道。   白发青年看了看自己的积分值,突然就觉得角色建模的头顶也不是特别的稀疏。   但系统显然对自家亲亲宿主很有信心,兴致勃勃的加油鼓气道:【区区五万人气值,也就是五万条指向您的十字以上评论,五百张百赞以上的二创同人图or同人文,又或者五百个您占比时长超过50%的二创视频而已!】   【宿主大人,我相信您!以您的能力肯定能轻轻松松做到这一切!】   “谢谢你的信任,阿统。”   听到系统君的加油打气,内心虽充斥满了浓浓的吐槽欲,但伊白依旧扬起了笑容,心中有了新的盘算。   ——该以怎样的方式和旅行者相遇,才能在避开头发建模略显稀疏这一弱点的情况下,打出讨论度最高的操作呢?   支着下巴的伊白陷入思索,正在这时,车队似乎是遇到了什么情况,马车外突然出现了嘈杂兴奋的讨论,似乎在说……已经能看见蒙德城了。   蒙德城,两千六百年后的新蒙德。   想到这儿,伊白放下了关于“人气值”的思考,掀开了睡觉时放下的马车窗帘。   霎时间,自果酒湖而来的浓厚水汽涌入马车,一望无际,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跃动金点般漂亮鱼鳞纹的果酒湖湖面出现在白发青年的眼前。   自湖面吹来的微湿的风扶起他的发丝,但比起壮阔美丽宛若油画一般的果酒湖,矗立于湖心高地,城内林立巨大风车、高顶建筑和华美教堂,宛若童话城邦的雄伟城池显然更值得他目不转睛地注视。   这便是两千六百年后的新蒙德吗?   吟游诗人们传唱中的“风与自由之邦”,以及,他和“旅行者”旅程最初的起点。   终于到了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突然闪现![玫瑰] 时间线为旅行者和派蒙进入蒙德城的一个月前! *:游戏原文本,“光辉者”相关为作者二创。 第290章 第 290 章 灰白石墩构筑的桥梁将位于果酒湖湖心岛上的蒙德城与湖岸陆地联通,宽敞的能容纳四辆马车并排而行。   拉近距离后,从大桥仰望蒙德城,更觉这座城池的厚重雄伟,白发青年的脸上不由浮现惊叹之色。   驻守于伊白所乘坐的这辆马车旁的棕发镖师见到伊白的动作,笑着搭话道:   “客人可是在马车里坐太久坐乏了?马上就能抵达蒙德,到时候您就可以好好体验一下这异国风情。”   “哦?”伊白微挑眉梢,同样自来熟地攀谈道:   “怎么称呼?”   “客人叫我飞鸿即可,客人还是第一次到蒙德来吧!我们镖局和跑这条线的商队有着密切合作,自我押镖以来,璃月港到蒙德城的这条商路押了不下十次,这蒙德城啊,我敢说比起本地人我也不差多少了!”   热心的镖师飞鸿介绍道:   “就说这桥上,绝大多数时候,这桥上可不是行人和马车的地盘。”   这样说着,他还卖了个关子,伊白也配合地投去好奇的目光,于是飞鸿咧嘴笑道:   “是鸽子的地盘,那些蒙德鸽子胆大又灵敏,人和马车经过的时候就成群结队地飞开,等人和马车离开了,就又回到了桥上,像是将此处视作了自己的领地,虽说我觉得所有鸽子当中还是遗珑埠茶楼里的烤乳鸽最为上品,但这些蒙德鸽子成群结队飞起来的时候也还挺好看。”   他抬头巡视了一圈,疑惑道:   “只不过今日似乎有些不巧,桥上居然一只鸽子都没有……嘶,怎么感觉有点反常?难不成‘兰道夫’上说的是真的?”   听到熟悉的名字,伊白面上不显,脚趾头却忍不住蜷缩了起来。   怎么说呢……他确实履行了对第五世的爷爷——老兰道夫先生的承诺,让“兰道夫”之名传承了下去,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兰道夫”不仅在枫丹地区赫赫有名,甚至在整个提瓦特大陆都广受好评,成为数百万提瓦特人的心头好。      只不过此通讯机关“兰道夫”非彼枫丹大贵族“兰道夫”。   至于“兰道夫系列”通讯机关是怎么在数百年的迭代演化中,逐渐发展成以“兰道夫”之名代指通讯机关本身,成为提瓦特版的“手机”的……这大抵是曾经的友人们在以这种方式怀恋他吧。   调整好心态,伊白眨眨眼睛,适时追问道:   “兰道夫上说了什么?”   飞鸿从沉思中回过神,笑道: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客人您知道的,我们押镖跑商的最不能错过的就是情报信息,故而镖局和商队的人早就在西风骑士团做过了蒙德局域网的权限认证。”   “前不久似乎有蒙德人在局域网上发消息称,在森林里拍摄到了形似传说中‘风龙’的神秘巨兽,但那帖子没存在几天,就被管理员以‘谣传四风守护’的理由封禁……”   棕发镖师无愧他“蒙德通”的自夸,摸着下巴和伊白介绍:   “要知道,蒙德的‘四风守护’中,‘东风’特瓦林便是巨龙的形象,可自漆黑灾厄后,特瓦林已销声匿迹数百年,突然出现也就罢了……”   镖师小哥飞速看看四周,确定商队中没有其他人注意到自己和伊白的动向后,他驭使着马又往马车旁边靠近了些许,压低声线道:   “但我一个兄弟在照片没有被封禁前看到了那个帖子,他说……照片其实并没有拍到巨兽的全貌,但从仅拍到的那部分来看,那巨兽可不像善类啊……”   说完,镖师小哥努努嘴,开玩笑道:   “或许桥上的鸽子消失不见,正是感受到了巨兽的气息呢?要知道,动物的危机意识往往灵敏于人类,且低位者绝不敢对高位者标记的猎物出手。”   “飞鸿兄弟,你可饶了我吧,在下从至冬途经璃月,一路到蒙德来,只是为研习锻造技术而已,万万是不想遇到巨兽攻城那样的大场面!”   见镖师飞鸿眉飞色舞,越说越兴奋,伊白赶忙讨饶道。   正当这时,商队已经走过大桥,抵达了由蒙德集军政权力为一体的治理机关——西风骑士团驻守的城门。   见状,镖师小哥连忙向伊白告别:   “那么客人,我先去前面登记了,您要是在蒙德城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来我们‘剑匣镖局’求助,看在我们聊得投缘的份上,报我的名字,可以享受八折福利哦!”   嘛,原来是为了打广告啊。   微笑着和逐渐走远的镖师小哥挥手告别,伊白带上装着行李的空间背包,顺着人群离开了商队,汇入正在蒙德城入口登记的队列之中。   要说近五百年间,提瓦特大陆上有什么是七国子民不分国籍统一认证的伟大发明,“兰道夫通讯器”排第一名的话,第二名必然是脱胎于璃月洞天之术的“背包”。       和经过近百次技术迭代,如今成本已经十分低廉,即便是枫丹本土之外的蒙德璃月等地也能做到一家一器的“兰道夫”相比,碍于璃月七星八门有意控制原材料的产出,并对制造出的装置进行严格等级管控,被璃月人称之为“小洞天”,冒险家协会的冒险家们称为“背包”的便携式空间装置就要稀少且昂贵得多。   “背包”几乎只在冒险家和少数富裕人家间流通,且绝大多数只有两到三立方的储物空间,伊白这一世的身份不简单,所使用的储物背包采用至冬顶尖技术制造而成,约莫有一个操场大小。   即便如此,应该也远不及“旅行者”的背包。   毕竟他记得当年自己操控“小人”时,兢兢业业地砍了许久的树,摘了数不清的日落果、蘑菇和薄荷,总也没见背包满过。   就是不知道那是游戏化的产物,还是旅行者身为降临之人独有的技能了。   一边排队,伊白一边在心里琢磨着这个让他好奇的问题。      身处这风与自由之邦,他那在极北雪原上怎么也升不起的研究兴致就如同春天茂盛的野草般高涨起来。   等级的队伍不长,很快便轮到了伊白。   “姓名。”   “乐正伊白。”   “年纪?”   “18岁。”   名为劳伦斯的骑士手脚麻利,态度热情,但熟悉的名字就像“兰道夫”一般,出现在蒙德这个地界上时,很难不让伊白想起一些久远的记忆。   好在年轻骑士“名”劳伦斯而不是“姓”劳伦斯,有着一头褐色微卷头发的男人记录下伊白的姓名和年龄后,一边接着询问“阁下是第一次来蒙德吗?”,一边翻看起伊白递交过来的资料。   不看不要紧,这一看,骑士劳伦斯的手就是一个哆嗦,他瞪大眼睛,惊讶道:   “阁下竟是从至冬远道而来的吗?”   说完,他又打量了几眼伊白身上那明显带着璃月特色的着装和空无一人的后方,迟疑道:“您是以私人身份来到蒙德的,对吧?”   “没错。”   伊白并未计较劳伦斯的试探,爽朗笑道:   “听闻蒙德是七国锻造中将炼金术和锻造技艺融合得最好,所以想来学习一番。”   “这样啊……”   守卫骑士在伊白的入城证上盖上驻留章,嘱咐道:   “城门这里只能给您提供一周的驻留许可,如果您还想在蒙德城里多待上一段时间的话,需要前往西风骑士团的驻地进行更复杂的身份认证,还请阁下理解。”   揣着证件,微笑着谢过劳伦斯骑士后,伊白正式迈入了这座宏伟而瑰丽的城邦。   虽然都被称作“蒙德”,果酒湖上的新蒙德城和那个位于群山环抱之中,现如今被称为“风龙废墟”的古蒙德可谓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模样。   如果说,古蒙德城是挂在阴郁古堡中,被阴冷潮水水汽覆盖的暗调油画,那么如今的蒙德城便是一幅沐浴于阳光之中色调梦幻明艳的即兴写生。   方才在城外听得影影绰绰,甫一进入城门,便能听到悠扬的竖琴和长笛配合着演奏出轻快悦耳的曲目。   伊白循声望去,便见街道的两侧各站着一位展示本领的吟游诗人,看两人相似的眉目,似乎还有些血缘上的联系。   但这两个因音乐分外显眼的吟游诗人也不过只是蒙德外城这热闹街景的一环罢了。   露天集市环绕整个蒙德城城门后侧,这里有盛开着当下时兴花朵的卖花小摊,有在木杆上挂着风干野猪头的皮革摊位,有在小摊边上摆放着硕大工艺雕花蜡烛模型的蜡烛摊,还有人铺开一张布,架着炉子烤土豆,一边吃一边卖一边和隔壁摊位买水果的中年人讲着时下流行的蒙德笑话。   干着形形色色买卖的人聚集于此地,喧哗却并不显拥挤,或者说,从城门口的劳伦斯骑士到露天市场的摊贩,这些神态轻松的蒙德人与其说是营业工作,更像是享受下午时分正正好的阳光。   属实是有些惬意的过分,身处这样的氛围之中,作为外来者的伊白都觉得身上的关节仿佛懒散了几分。   这就是“自由之风”的魅力吗?   可真是一个和如今的至冬,和两千六百年前的古蒙德都截然不同的国度啊。   心中默默感慨着,伊白寻找到了开在露天集市外不远处的冒险家协会,找到冒险家协会的唯一前台业务员——凯瑟琳小姐认证冒险家身份后,领取了一份蒙德城的城内地图。   蒙德城俯瞰大致呈现一个钥匙形。      精致恢宏的西风大教堂及周边的空地和附属建筑构成“钥匙”的细长开锁端。      半木质结构的哥特风复式楼房、风车磨坊和呈半环式分布的街区、露天广场以及蒙德城灰白宽厚的石墙共同构成了“钥匙”后方的椭圆形手握区。   中间则以矗立着巨大风神像的中央广场和西风骑士团总部所在的城堡塔楼相连接。   伊白自不可能只在蒙德城停留一周。   虽然他尚且不清楚旅行者【荧】何时会到来,但依照他对穿越前那个世界各个游戏厂商的了解,主角的出现往往伴随着事件与危机,不然怎么给主角展示魅力扬名立万的机会呢?   “主角”是天命之子的同时,也是事故多发体质。   现如今的蒙德安静祥和,歌舞升平,虽然行事作风在游戏中大概率会被定义为“反派阵营”的愚人众已派遣使团来此,但从蒙德人如今的生活状态中便可见微知著,如今的骑士团掌权者必然是一个颇有手腕的狠角色。   按照伊白的预估,愚人众派遣来的代表很难从他们手中占到便宜。   所以——那个事故大概很快就会到来。   想到不久前在原游社的足迹PV中看到的某段描述蒙德城的台词,伊白的脸色复杂了一瞬。   且不出意外的话,会发生在蒙德城中的“事故”将与身为四风守护的风之龙密切相关。   想到那条曾被人们畏惧地称呼为“风魔龙”的庞然大物,伊白眉宇间不由闪过几丝怀恋之色。   没想到……第一个见到的“故人”会是这个大块头啊。   将蒙德城地图仔细浏览一番,伊白对自己接下来的行动有了大致筹划——先找一家人多的餐厅解决完午饭,再去铁匠铺所在的露天广场附近找家旅店住下,最后赶在天黑前去一趟西风骑士团,进行“兰道夫”蒙德区局域网的认证。   离开了露天集市,顺着百步石梯往上,两侧便是装修比露天集市高档一些的商店街。   和露天集市的小摊相比,这里的商店要正式许多,营业范围大多以“酒馆”“宝石首饰”“裁缝店”“面包店”“杂货铺”一类为主,抑或是一些来自异国的稀罕物件。   如果完成局域网认证后有时间的话,伊白大概会很有兴致在风神巴巴托斯和西风骑士团治下的蒙德城好好逛一逛,看一看这个一路走来殊为不易的自由之邦。   但现在首要问题是解决温饱。   “我看看,餐馆……餐馆……”   一边看地图一边寻摸,很快,一处铺面简单宽敞,装饰十分温馨日常的餐馆出现在伊白的面前。   他比照地图,叫出了这个桌椅板凳占据小半街道,柜台处人来人往,柜台旁的开放式厨房中热火朝天的餐馆的名字:   “猎鹿人餐馆?”   挤满柜台的顾客和已经吃上食物的客人们满足愉悦的笑容是这家店铺餐品味道最有力的证明。   好不容易来一趟蒙德,当然要吃当地最具代表性的食物!   所幸时间足够充裕,伊白果断加入了排队点餐的行列之中。   伊白来时已是午餐餐点尾声,等待了约莫十分钟的样子,他就站到了梳着栗色短马尾的侍应生面前。   “欢迎光临【猎鹿人餐馆】,您好您好,请问要吃些什么?”   接过侍应生递过来的菜单,看着上面的“提瓦特煎蛋”“渔人吐司”“白汁时蔬烩肉”“庄园烤松饼”“火火肉酱面”“嘟嘟莲海鲜羹”等等一众带着浓厚地域风情的美食,伊白陷入艰难的抉择之中。   ……全点的话,会不会吓到这位侍应生小姐?   正当他在犹豫之际,清爽的男声从他的身后传来:   “莎拉小姐,你这可不地道啊,这位客人一看就不是蒙德本地人,你让他自己选的话,客人可是会很为难的哦~”   伊白老早就感知到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对方佩戴的冰元素神之眼在他的感知中正如黑夜中灯笼一般明亮。   但此地乃是公共场合,饭点又刚刚过去,神之眼拥有者且不论是什么身份,都是要吃饭的,故而伊白并没有刻意关注对方的存在。   却不想,伊白没关注他,这位拥有冰属性神之眼的青年却主动找上了伊白。   “您是有读心术吗?我确实有些纠结,所以,有什么推荐吗?莎拉小姐,本地人先生?”   将视线从菜单上移开,伊白冲莎拉小姐歉意地笑了笑,颜值的杀伤力让这位因饭点的忙碌而显得有些精神不济的侍应生短暂了精神了一秒,随即连忙道歉:   “是我疏忽,这位客人,稍后将为您送上我们猎鹿人餐馆独家秘制的果汁作为补偿!”   随即,面对那男声的主人时,侍应生小姐明显熟稔多了,笑骂道:“既然凯亚队长都来了,而这位客人自己也同意,您何不亲自为客人介绍一番?”    伊白这才知晓冰元素神之眼青年的名字。   随之出现在伊白眼前的,还有青年自来熟凑上来的嬉笑脸庞。   他有一双极为好看的眼睛。   一双……属于坎瑞亚皇室血脉的,十字星蓝眸。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太困了,浅浅先加上0.5更(目移)剩下的一半明天一定补上,是前天的长评加更! 再推一推想写的原创预收!文案如下,宝子们感兴趣的话还请戳戳作者专栏,给岁我点个收藏么么哒 《从大青鱼开始长生》  穿越成一尾青鱼的时候,云源是懵逼的。   直到她发现同在一个塘里的老乌龟会说人话,天上时不时出现修真者御剑飞行的流云拖尾,经常来塘里饮水的小狐狸是远近闻名的狐仙娘娘……   一条崭新的道路在她面前徐徐展开。   她要修行修行修行!长生长生长生!   穿越金手指“开局一条鱼,升级全靠吞”上线。   蛊惑村民跳河的水鬼恶妖?   吞掉!   操控鬼怪为祸一方的树妖姥姥?   吞掉!   假扮神仙,以祸神之姿祸害一府之地的邪祟?   吞掉!   从水塘小仙,到湖泊河伯,到这千万里碧波泽的大泽之主,她这一尾小青鱼从谁都看不起,到谁都必须高看一眼,用了仅不足百年。   而在这个堪比山海经一般广袤的世界之中,大泽之主,也不过堪堪上桌而已。   ·   大荒六域,碧波泽是最不起眼的南泽域中最野性荒芜的一处大泽。   起初,听闻这里出了条由普普通通青鱼修行而来的大泽之主的时候,大荒各路妖鬼仙神,诸子百家,都只将其当成了一则趣谈。   直到这条平平无奇的青鱼泽主击退海域之主,覆灭一域道统,登上帝京斩帝子,放言天下英豪不过尔尔……   甚至,连道宗那百年难得一遇的修红尘道的天才道子都被这厮强抢为君后!   众妖鬼仙神、诸子百家:狂妄,太狂妄了!   被众人寄予厚望的道子:自愿的,怎么能说是强抢呢? 第291章 第 291 章 毕竟是“游戏”的新手村,旅行者故事的起点,稍微卧虎藏龙一些倒也正常。   不就是拥有着坎瑞亚皇室血脉的后人吗?没准这个名叫凯亚的青年是西古尔德的后裔呢?仔细看看,身上棕黑的肤色颇像是混入须弥那边的血脉,发色也和西古尔德所属的亚尔伯里奇一脉极其相似。   反倒是对方这个戴着单边眼罩的造型,让伊白产生了一些不那么美好的联想。   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为避免这位主动接近自己的凯亚队长起疑,伊白不闪不避笑着将猎鹿人餐馆的菜单递过去:   “阁下看看?”   “谢谢,但我不用这个。”   深蓝发色的青年骑士眨眨眼,笑出一口在棕黑肤色映衬下尤显白亮的牙齿,热情却并不叫人觉得冒犯:   “刚刚莎拉小姐不是说了吗?我可是店里的熟客,不仅菜单上有的菜品我一清二楚,就连一些没有计入菜单的隐藏菜品我也了如指掌哦!”   这样说着,他打了个响指,兴冲冲对侍应生小姐道:   “先来一个庄园烤松饼当饭前甜点,再来一个黄油松茸作为前菜,蜜酱胡萝卜煎肉虽然没写进菜单上,但可是绝大多数蒙德人公认的‘招牌菜’哦!”   “哦,对了!这位客人第一次来蒙德,怎么能不尝尝蒙德的‘风神杂烩菜’呢?主菜就选这两样吧!以上,各来两份,恰好我刚从城外巡逻回来,肚子饿得咕咕叫。”   兴冲冲帮伊白做出选择,待到莎拉小姐将点餐条递给厨师后,这位看起来爽朗的过头了的青年骑士仿佛是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什么,转头看向伊白:   “嗯……我点得有点多,会不会让阁下破费了?要不这样,这一顿就当是我请你的了。”   “不用,算不得破费。”   面对蓝发青年过分的自来熟,伊白虽不感到反感,却也深知天底下没有白得的午餐,特别这位凯亚队长有很大概率是某个老熟人的后裔,这便宜占起来,总有种差了辈儿的感觉。   这样想着,他干脆反客为主,挑眉邀请:“一起拼桌吗?”   对于凯亚接触自己的目的,伊白心知肚明。   ——拜愚人众强势蛮横的行事作风所赐,至冬在各国都没什么好名声,蒙德区的局域网管理员正是西风骑士团,除了出手删掉那则帖子外,西风骑士团应该也在追寻那头“巨兽”的踪迹。   而恰在这个时候,愚人众派遣的使节团拜访蒙德……无外乎他“至冬人”的身份记载会引起西风骑士团的格外关注了。   伊白唯一没料到的就是,来找自己的会是一位“队长”,一位拥有坎瑞亚血脉的蒙德骑士队长。   凯亚爽快应下伊白的邀请,仿佛他们真的只是萍水相逢互相很合对方眼缘的陌生人,大大方方道:   “我叫凯亚,是蒙德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叫我凯亚就行,阁下怎么称呼?”   “乐正伊白,乐正是姓,伊白是名。”   不给凯亚继续追问的机会,伊白反客为主:“凯亚队长,蒙德人都像你这样……热情吗?”   被突然一击的凯亚摸摸头,脸上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歉意:“这算是夸奖吗?哈哈哈哈,我知道,在你们璃月人的文化中,似乎比较讲究‘含蓄’,如果我的行为让伊白你感到不自在的话,你尽可以告诉我。”   简直就是影帝级别的演技。   但提到演技,伊白琢磨着,自己也不差,于是支着脸微笑着直接摊牌:   “不自在?没有啊,虽然有着璃月风格的名字,穿着璃月风格的衣服,喜欢璃月的文化,但我是在至冬长大的。”   嗯,准确来说是至冬某个人渣的实验室中。   当然,关于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就炸了那地方——这件事就没必要让凯亚知道了。   “至冬?”   凯亚露出惊讶的神色,如果不是他的眼神并无任何波动,单看他乱飞的五官,估计没有人能猜出他其实早就知道了这一情报。   但“影帝”之所以是影帝,除了演技高超外,还因为无论什么时候他们都能完美地接住戏。   短暂的惊讶之后,蓝发青年的态度竟越发的热切:“从至冬一路抵达蒙德,看样子,还是一个人?伊白你真厉害啊。”   “看来今天的这顿饭必须由我来请了,让我们远自至冬而来的客人好好感受一点蒙德的热情,你们说对吧!”   一边说着,他扭头看向周围还没有用完餐的客人。   凯亚是西风骑士团的小队队长,又是猎鹿人餐馆的熟客,常在餐馆用餐的客人有几个不认识他?听他这么一说,顿时就有不少人响应:   “是的哈哈哈,莎拉小姐,这位从至冬来的客人有没有点渔人吐司?没有的话给这位客人加上一份吧,就记我账上!”   “还有我还有我,阁下,您想品味蒙德味道的话,怎么能错过苹果卷卷呢?莎拉小姐,帮我给这位客人送上一份。”   炽热而纯粹的善意着实叫伊白不好拒绝,但莎拉小姐可以。   这位长相温婉可爱的侍应生记下了渔人吐司和苹果卷卷后,眼见跃跃欲试的人越来越多,她连忙站出来道:   “真是的!你们这些家伙,倒是考虑一下这位客人能不能吃下这么多东西啊!太不贴心了!”   这样说着,她为凯亚和伊白端上两杯日落果果汁,笑呵呵道:   “让这些家伙打扰到您的用餐兴致真是不好意思,果汁就当是餐馆的赔礼吧。”   说完,扭头看向凯亚:“至于凯亚队长,想必不会在意区区一千五百摩拉的,对吧?”   在侍应生小姐的威慑下,餐馆中的骚动终于平息了下去,但伊白完全可以想象,经由蓝发青年这么一插手,如今在餐馆中的人都会对他印象深刻,没准今天晚上局域网上就会出现“关于那个至冬来的璃月人的扒一扒”。   是无意还是有心?   在凯亚的注视下低头品尝蒙德这儿加入了薄荷和糖渍落落莓的日落果果汁,伊白掩去了眸中的深思。   他更倾向于后者。   作为蒙德城最负盛名的餐馆,猎鹿人餐馆除了餐品质量好外,上菜的速度也是一等一的快,饮品刚上桌不久,凯亚推荐的餐点便一一端了上来。   看着浇上了蜂蜜松软可口的烤松饼、裹满蒙德黄油煎至微焦状态的新鲜松茸,还有散发着浓郁热气的煎肉和醇香浓郁的风神杂烩菜,伊白略微思索半秒,而后果断关于凯亚的阴谋论全部抛诸脑后。   问题不大!虽然碍于一些历史遗留原因,这一世的他身份不是很清白,但案底都留在至冬了,在蒙德……嗯,在如今的蒙德,他可是清清白白一好人。   身正不怕影子斜,凯亚队长想跟着就跟着吧,就当是他找了一个免费的导游。   事实证明,能吸引那么多熟客,猎鹿人餐馆的大厨是真有两把刷子,用完凯亚队长友情安利的餐点后,伊白只觉来到蒙德后的幸福体验指数都增加了,故而在走出猎鹿人餐馆后,面对着蓝发青年:   “接下来伊白准备去哪儿?找到住的地方了吗?我知道一家地理位置非常好,且能完美体验蒙德特色的旅店,要一起去看看吗?”   伊白伪装着迟疑了一瞬,像是顶不住对方的热情一般,应下了凯亚的邀请。   但在答应之余,他没忍住发自内心地询问道:“凯亚你身为小队队长,不回西风骑士团驻地办公真的没事吗?”   “完全——不用担心。”   走在略前方一些带路的蓝发骑士张开双手,做出一个帅气的姿势,配合着他披在右肩上那条毛茸茸的披肩和身后漂亮飘逸的斗篷,一时间竟叫伊白幻视起一只漂亮又骄傲的小孔雀正迈着台步向前走。   还怪可爱。   只不过这么可爱的孔雀青年说出来的话可就不那么可爱了。   “骑士团的事情我们尊敬的代理团长会处理好的,而我可爱的下属们,大概也早已熟悉了我的处事风格。”   起码那位“尊敬的代理团长”和“可爱的下属”绝对不会觉得此时的凯亚可爱。   是自己一不小心带上长辈滤镜了吗?   伊白认真地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心态,就听凯亚继续道:   “更何况伊白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工作呢?”   白发青年抬眸望去,就见凯亚队长眨眨眼睛,像只真正的孔雀一般肆无忌惮散发着自己的魅力:“我可是在给蒙德的城市形象添砖加瓦,帮助伊白你也是我身为骑士的工作啊。”   伊白尚未开口说话,一声淡淡的冷哼便从凯亚的身后传来,从青年身后的拐角处,走出了一个身穿黑色蒙德风格正装,留着微卷火红长发的青年人。  青年人看都没看凯亚一眼,径直便要越过伊白和凯亚,仿佛那声不屑地冷哼不是出自他之口一样。   见到红发青年,伊白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因为早在真正见面之前,他就已在原游社公布的PV“足迹”中看到了与他形象一致的游戏形象。      这又是一位与剧情强关联的角色。   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游戏官方给出的出场介绍是——   “嘿嘿,迪卢克老爷,不要这么冷淡嘛!”   凯亚无视青年的冷淡和不屑,笑嘻嘻凑上前去,一把揽过名为“迪卢克”的青年的肩膀,扭头对伊白进行介绍:   “伊白,来认识一下,蒙德的酒享誉整个大陆,而我身边这位大名鼎鼎的迪卢克老爷便是蒙德最大的酒广——晨曦酒庄的新任家主,和他打好关系,就能随时品尝到最美味的蒲公英酒、葡萄酒和苹果酒!”   “离我远点,凯亚。”   迪卢克微皱起眉,冷冷道,但身体却是一动不动,显然是已经熟悉了凯亚的热络。   默默给对方贴上一个“嘴硬心软”的初印象,见迪卢克在凯亚的引导下看向自己,他柔和了笑容,伸出手:“乐正伊白,很高兴认识您,迪卢克……老爷?”   “叫我迪卢克就行,别跟着凯亚学坏了。”   面对伊白这个陌生人,迪卢克表现得有礼貌极了,特别是在见到伊白这明显的异国打扮后,他更是主动询问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嘿,迪卢克老爷,别忽视我啊!是我带着伊白来找你的!”   凯亚不满嘟囔道,和面对伊白时刻意伪装出的热情不同,面对迪卢克时,蓝发青年表现出的是更为真挚的,像是对待亲人兄长那般的亲昵。   “我记得天使的馈赠楼上常年预留着几间客房,对吧?”   “是这样没错。”   迪卢克是个聪明人,从凯亚的只言片语中,他推测出青年的计划:“你是带这位异乡人寻找住宿的地方?”   “是啊,为身处蒙德的异乡人提供热情的帮助,这难道不也是骑士的职责吗?”   凯亚理直气壮地回应了许久前迪卢克地冷哼,随即看向伊白,一脸得意地笑:   “迪卢克老爷爱干净,天使的馈赠虽然是酒馆,但一点儿也不脏乱,客房楼下就是酒馆,不仅能品尝到整个蒙德种类最丰富的美酒,还能听到汇聚于酒馆中的吟游诗人们吟唱的诗歌,是不是很棒?”   “当然,只是……”   伊白看向红发青年,冷着脸的青年人不知想到了什么,竟真的点点头,默认了凯亚对酒馆客房的安排:“能为你提供帮助的话,我没意见。”   住宿地点就此敲定,在酒馆侍者的引导下,伊白去往了酒馆三楼放置行李。   而就在伊白离开时,隐隐约约听到的谈话证实了他对于凯亚和迪卢克关系的推测。   “不要这么冷淡嘛……迪卢克老爷,父亲上次还在信里和我说,迪卢克怎么越长大越不可爱~”   “闭嘴凯亚,需要我写信去问问父亲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吗?”   ……   果真是兄弟呢。   只要感情是真实的,身份和血缘……其实也没那么重要,对吧?   纵使知道凯亚将自己安排进“兄长”的酒馆肯定是别有所图,伊白还是不禁为两人身上浓厚亲昵的兄弟情义感到开心。   嗯,绝不是因为迪卢克老爷看在凯亚的面子上,给他的房费打了七折,绝对不是!   住房的安排告一段落,在凯亚的热情带领下,伊白进行局域网的认证,并将于蒙德滞留暂居的时间延长到了一个月。   不得不说凯亚的接近虽然突兀且别有用心,但他的面子也是真好使啊。   松散的社会环境在造就蒙德人惬意慵懒生活习惯的同时,也导致了他们并不怎么高效的办事效率,而在凯亚队长的“面子”下,伊白仅用了半个小时就走完了原本三天才能做完的认证。   只不过凯亚这一回来,就被他的副官给抓住,只得苦哈哈地老实办公。   进入西风骑士团驻地的时候是两个人,离开的时候,就只剩下伊白一个人了。   行走在风神神像下的广场,感受着从果酒湖中出来的风,眺望即将落入山脉后方的橙红大日,沉浸于蒙德城的喧嚣和安宁之中,伊白忍不住抓住打盹的系统唠嗑道:   “统子啊,你说蒙德城的和平还能持续多久呢?”   系统可以的沉默了一秒,而后迟疑道:   【这个啊……宿主大人您要不看看身后?】   身后?   系统的视野是三百六十度全景,得到系统的提醒,伊白迅速向后看去,就见一个圆圆的小黑点正从蒙德城的南侧飞速靠近。 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从针眼般只有系统能捕捉到的小点,到米粒大小,再到黄豆大小……等到能大致看清来者的形态时,伊白也已经能感受到巨物扇动翅膀时带动的庞大且狂暴的风元素力。   是风魔龙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关于凯亚的眼罩:我记得在迪卢克老爷上架皮肤的活动中有提到过,凯亚的眼睛是正常的,戴眼罩纯属个人爱好,这个属于角色锚点,前一章是我手瓢写错了私密马赛QWQ,bug已修正! 关于本章魔改的原著剧情:杜林没有变成魔龙,博士也没能出得了至冬,西风骑士团,旧贵族和西风大教堂之间虽依旧存在权力纠纷,但克里普斯老爷并没有因过渡使用邪眼而陷入疯狂!具体过程后续会展开讲! 第292章 第 292 章 在系统的提示下,伊白第一个注意到了巨兽的袭来,但注意到的并不仅仅只有他一个。   几乎是就是在风魔龙显现身形的下一秒,蒙德城外墙上齿轮状的垛墙上升起寥寥黑烟作为示警,刚刚拿到手上完成局域网认证的通讯器伴随着红光发出滴滴的刺耳警报声——是蒙德局域网的管理员通过权限发动避险提示。   在伊白的身后,刚刚方才分别的骑士小队队长凯亚已经带着人冲出了骑士团驻地,一边维护治安疏散群众,一边警惕地看向半空。   此时,风魔龙与蒙德城的距离已不足百米。   且比风魔龙更显出现在蒙德城的,是呼啸而起的狂风和将天空和光亮一并遮蔽的阴云。   黑云压城之下,狂暴的风元素从风魔龙袭来的方向凶猛地涌向蒙德城,残忍暴虐的撕裂了片刻前由手风琴、长笛、面包的香味和人们的欢声笑语构建的属于蒙德城的惬意和温馨。   这座城市已经安逸了太久,久到即便骑士团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指挥,蒙德城的居民们也鲜少有跟上他们的节奏的。   街道上慌乱一片,惊呼声和哭泣声不绝于耳,来不及收起的商摊在狂风的吹拂下东倒西歪,有小孩和父母在人潮地冲挤下分散,无助地发出哇哇的哭泣声,就连大人,在那驾驭着风暴冲向蒙德城的庞然大物于乌云中显现出身形后,亦有不少因极度的紧张和恐惧瘫软双腿,再起无能。   但更危险的是那些趁着傍晚休闲时分,在西风大教堂前的广场上练习风之翼的飞行爱好者和冒险家们。   狂风掀起的是如此的突然,即便是经验丰富的冒险家都不一定能准确反应过来,更何况这些只敢趁晚风舒畅在广场上飞一飞的普通人呢?   意识到情况不妙的瞬间,伊白便从背包中取出了自己的风之翼。   有着极其精湛飞行技术的白发青年逆着狂风冲向半空,险之又险地接住了一位在空中涡流的搅动下风之翼失控即将坠向地面的蒙德人,以轻柔的水元素将其包裹,使遇难者得以平安落地后,迅速向着其他无法自控的飞行者袭去。   预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   风魔龙如迅疾的箭矢般冲入蒙德城后,肆意而又畅快地在城内飞行,粗糙的皮肤、厚重的鳞甲和比钢铁更加结实耐造的羽毛让它在林立着锥形房顶和高耸大风车的城内畅通无阻——体积与体积产生碰撞时,砖瓦木料甚至钢材在风魔龙的身躯前就如同泡沫般脆弱。   而它的目标也很明显,正是处理着风神神像的大广场。   所幸西风骑士团似乎对风魔龙的袭击早有预料,就在伊白出手进行救援之时,又有两三个佩戴好风之翼的骑士参与救援。   尤其是其中一袭红衣的棕发少女,年龄看上去不大,身手和飞行技巧却相当优秀,只不过她所佩戴的是火元素神之眼,进行救援时远不如伊白来得方便。   “骑士小姐,你们负责救援,我来接应!”   衡量当下状况,果断做出安排,伊白对着少女大喝道。   少女的反应迅速,目光掠过伊白的身影后,立刻对着不远处的同伴呼喊:   “按照这位冒险家的意思去做!”   “是!队长!”   这也是一位西风骑士团的队长呢。   有了分工配合,救援的速度明显提高,不到一分钟,绝大多数因紊乱气流被困于高空中的蒙德市民就被成功救回了地面,在留守于地面的骑士指挥下寻找掩体躲避。   最后,只剩下一位一直在积极进行自救,却因错误操作反倒将自己连带风之翼送入高空的倒霉蛋。   “安柏队长,那种高度我们恐怕上不去!”   负责救援那个倒霉蛋的飞行骑士救援不及,反倒自己险些被吹翻出去,只得匆忙向红发少女求助。   眼看风魔龙已轻易掀翻凯亚等人组成的干扰小队,嘲讽着发出暴怒而又兴奋的嘶鸣,继续待在空中只会成为风魔龙攻击的活靶子,红衣的飞行骑士安柏咬咬牙:   “交给我!你们先下去躲好,这是命令!”   说完,风之翼在她背后微动,就如同少女肢体的延伸一般,自如灵活地带动着女孩轻盈的身体冲向高空。   终于,在高超的飞行技艺帮助下,安柏靠近了那个已经手忙脚乱陷入极度恐慌之中的倒霉蛋。   “抓住我!”   她大声喝道,但那个倒霉蛋已经六神无主,全凭本能行事,无法对安柏的指令做出回应。   且雪上加霜的是,凯亚等人的阻挠似乎彻底惹恼了风魔龙,这个仅凭尾巴就能扫断一座风车的庞然大物突然仰天长啸了一声,而后簇拥着它的风元素力纷纷炸裂开来。   打上了风魔龙标识的风元素迸溅于蒙德城城内各处,形成了一个个强劲的龙卷风,吞噬着周围的空气慢慢变大,几乎只是顷刻间,便化作了能轻易摧毁房屋的天灾。   “太……这太可怕了……为什么,为什么守护蒙德的风会变成这副模样呢?”   “呜呜呜,如果琴团长还在城内就好了……”   目睹这段场景,即便是骑士团的其实都不仅发出了这样的悲叹,蒙德城的其他人可想而知。   但伊白已无暇深思这些问题,因为好巧不巧,其中一枚“龙卷风”就出现在了风神广场上。   在龙卷风的影响下,好不容易拉住了倒霉蛋的安柏骑士根本来不及做出更多有用的应对措施,便被强劲的风力甩飞了出去。   而飞出去的方向,正是还城内好一通大闹发泄了不知名怒火的风魔龙袭来的方向。   “不好!”   “队长小心!”   先一步降落的两名飞行骑士当即惊呼出声,伴随着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道宛若鹰隼般迅猛疾速的身影。   是那个被凯亚队长带进骑士团驻地办理暂居证明的异乡人!   白发的异乡人飞行技术竟比他们这些蒙德本地的飞行骑士更加出色,甚至比之赢得过三次飞行大赛冠军的安柏队长也不逊色多少。   不不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   那个异乡人就这样水灵灵地冲出去了?   几位飞行骑士震惊之际,伊白也已飞到了抱着倒霉蛋的安倍队长的下方。   风魔龙狰狞的头颅就在数米开外,见状,伊白大喝一声:   “火!”   安柏微微一愣,但她很快反应了过来,手指于腰间的火元素神之眼上划过,而后单手对准风魔龙袭来的方向做出了“拉弓”的姿势。   手指微动,明明没有弓箭和箭矢,强烈的火元素却已于她的指尖汇聚,伴随着少女的心念撕裂风魔龙掀起的狂风猛猛冲向着庞大到叫人畏惧的猛兽。   可单人的力量终有极限,飞行小队的骑士安柏本身也不是擅长于武力的类型,她拼尽全力射出的火元素箭矢在巨兽庞大的身躯面前就如同牙签一般脆弱。   但如若这支火箭的目的本就不是为了攻击呢?   风助火势,而火,则撞上了一面极薄的由纯粹的水元素构成的“墙”。   扩散反应与蒸发反应先后发生,刹时间,剧烈的白雾在风神广场的半空蒸腾而起,将安柏的身形和风魔龙硕大的身躯全部淹没。   剧烫的水蒸气中,得益于和水墙同时出现的水膜保护,安柏和倒霉蛋安然无恙,但周围剧烈翻涌着的白雾和风魔龙愤怒的嘶鸣告诉安柏,危险还没有结束。   正在这时,那道仅于她交谈过两次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说:“收起风之翼。”   这一次安柏甚至都没有进行过多的思考,而是将信任全部交付给了这个在蒙德危急之时站出来给予援助的青年,立即执行了指令。   在水膜的包裹下,失去风之翼维持平衡的两人急速下坠,精准落入了伊白早就准备好的水池之中。   水膜的存在不仅减缓了她们从数十米高空坠落带来的冲击力,还贴心地考虑到了安柏和那个倒霉蛋不会游泳的特殊情况,完成充当缓冲垫的任务后,便化为纯净的水元素融入天地之中。   而伊白呢?   操控风之翼腾空而起的青年悬浮于水元素构成的白雾外,皱眉看向一时之间被蒙蔽了视野的风魔龙。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如果他对蒙德的历史了解无误的话,他记得……当年那只帮助布吉拉、梵尼拉睿姐姐、莱艮芬德大哥古恩希尔德家族推翻迭卡拉庇安大人统治的风精灵便是他和阿莫斯队长曾在雪原上遇到的那个爱听故事的小黑脸。   蒙德历史不是记述了小风精灵和风魔龙的友谊吗?   足迹PV中那句“被【自由】之神命令的自由,还能称之为自由吗?”又该如何理解。   最最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他会从风魔龙的身上,感受到如此清晰如此强烈的深渊气息?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伊白飞上高天。   而这近距离一观察,伊白又发现了一个不对劲之处。   以白雾蒙蔽风魔龙的视野,救下安柏和那个倒霉的蒙德人本是他的应急之策,白雾作为轻飘飘的气体,风一吹就散,根本困不了风魔龙太久、   但这头风魔龙为何足足被拖延了七八秒?   正这样想着,风魔龙终于想起来使用风元素驱散水汽,霎时间,伴随着白雾地散开,伊白也和风魔龙狰狞暴躁的龙脸四目相对。   然而,出乎已经在手中蓄力,随时进行防御的伊白的预料,那只在蒙德城中威风凛凛的恐怖巨兽在看到伊白后,竟露出了明显的呆滞神色。   甚至……看上去还有点清澈的过头了?   就像是上课铃敲响后依旧在教室里吵吵闹闹的熊孩子一转头,就发现班主任站在自己身后一样。   ——奇怪的联想叫伊白差点没绷住表情,然而他只是微张开了嘴,嚣张狂暴的风魔龙却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猛然转身,而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迅猛冲向了城外。   差点被风魔龙离去时的尾巴扫到的伊白:……   不是,他难道是什么很恐怖的东西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蒙德的出现虽然也是“龙灾”,但和原著基本上已经没有关系了(目移),唯一不变的就是“被【自由】之神命令的自由,还能称之为自由吗?”这个主题。 以及,作者君是2.5左右入坑的原神,2.5之前的许多活动剧情都没做过,如果有细节方面考据不到的内容还行各位读者宝贝见谅[玫瑰][玫瑰][玫瑰] 作者君每次考据的时候纠结的问题真的奇奇怪怪,比如说今天纠结的点就是,飞行执照的飞行规范究竟有哪些啊!为什么米游社搜不到! 还有特瓦林究竟有多高(后来在某站上找到了相关资料,感兴趣的小伙伴们可以看看阿婆主[NickOfficial]大佬制作的“原神全怪物模型大小对比”)特瓦林的数据是“高38m,宽120m”左右,但根据奥罗巴斯的尸体可以环绕整个海祇岛这一信息可得,我们玩家在周本中看到的若陀、特瓦林等怪物模型,可能还是马哈鱼为了玩家体验进行过缩小的结果,本文姑且设定为魔神们拥有三种形态,人形(七神如今的形态),适应提瓦特规则的常用形(若陀龙王and特瓦林),魔神真身(奥罗巴斯的尸体)。 第293章 第 293 章 万幸白雾不仅遮挡住了风魔龙的视线,当它被风魔龙的翅膀挥散开去的时候,同样挡住了急匆匆赶往风神像所在广场的凯亚等人和就在广场上的飞行骑士们的视线。  否则等待伊白的恐怕就不是西风骑士团的担忧和欢迎,而是以两位小队队长为首的骑士们的戒备和审讯了。   你和特瓦林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它看到你会是那种反应?   你来蒙德有什么目的?   特瓦林突然失控是不是你在暗中操控?   伊白几乎都可以脑补出这些审讯议题。   饶了他吧,除了来此的目的是混入旅行者的队伍外,其他的问题他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如果面对的是风神巴巴托斯的话,他还能拍着胸脯说,自己当年和风神也是相互摸对方脸蛋的关系。   但特瓦林……且不说当年他还叫“菲恩·劳伦斯”的时候仅和特瓦林有过一面之缘,就算真的有曾经的熟人活到了现在,也无法仅凭借外表就将他和“菲恩·劳伦斯”联系在一起。   “乐正伊白”和“菲恩·劳伦斯”在外貌上有着极大的差异。   因这一世降生时的特殊情况,伊白获得了和系统一起“自定义”外貌的机会,经过一人一统的商讨琢磨,“乐正伊白”的面部总体轮廓形似璃月时的两世,五官的形状、分布则是以第四世作为基础,乍一眼看上去倒是和“菲恩”有八成相似。   如果说,这世界上会有龙对他如今的这张脸做出反应的话,只有可能是杜林或者那维莱特,而不是远在蒙德的特瓦林。   哦对了,说起杜林,伊白记得坎瑞亚灾厄爆发时,他给杜林、院长和教养院的孩子们安排的退路正是蒙德雪山,如今五百年过去,不知他们情况如何。   等此间蒙德事了,还得去一趟蒙德雪山。   ——所以,特瓦林为何对他的出现表现出难以理解的惊恐?   心中怀揣着这样的疑惑,记下这位东风之龙表现出的异常,伊白一脸后怕又庆幸地应对着那几位曾短暂与他并肩作战的飞行骑士的关心和安慰。   “好俊俏的身手!伊白,谢谢你出手相救。”   就连内心深处对他颇为警惕提防的凯亚,在见到完好无伤的安柏后,也对着伊白露出了由衷的感激笑容。   “是呀是呀,您叫伊白是吗?”作为当事人的安柏更是连连道谢:   “太感谢您了!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请一定要和我说。”   “这没什么。”   谦逊的青年摆摆手,担忧地看向眼前的二人:   “你是凯亚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互帮互助,谈什么感谢?比起这点小事……刚刚袭击蒙德城的巨兽,形象似乎和传说中守护蒙德的四·风之一颇为相似?”   听闻此言,安柏和凯亚眼神微微交错,而后凯亚主动上前一步,回答道:   “没想到伊白你也曾了解过‘四·风’的历史啊……没错,守护蒙德的“四·风”……北风之狼,南风之狮,西风之鹰以及东风之龙。前三者在蒙德城中皆有记述,唯有东风之龙特瓦林作为风神大人的眷属,于五百年前帮助当时的幼狼骑士鲁斯坦大人抵御最猛烈的那一波深渊魔物侵袭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五百年间西风骑士团从未放弃过对它的寻找和关注……”   说到这,戴着眼罩的蓝发骑士微微叹出一口气,眼神复杂地眺望特瓦林离开的方向:   “一个星期前,局域网上出现那则帖子时候,西风骑士团第一时间联系了发帖者,得到了他目击特瓦林的地点,并以那里作为中心开始大范围搜寻,毕竟照片上的特瓦林看上去状态十分不对劲……”   “是呀是呀,我们都很担心特瓦林大人的情况,琴,嗯,我是说代理团长大人今日之所以不在城中,就是因为被搜寻工作绊住了脚。”   安柏耷拉下脑袋,即便十分钟前险些被巨龙一口当成小饼干吃掉,她的脸上除了恐惧和后怕外,更多的是难过和不解,全然无一丝一毫的怨恨和愤怒。   她握着拳头,喃喃问道:   “所以特瓦林大人为何会袭击蒙德城呢?是我们有什么地方做得让它不满意吗?这里明明是风神大人建立起来的城邦啊……”   凯亚耸耸肩,叹息道:“虽然出于安全全面的考量,琴和丽莎带着我们做出了相关的预案,但谁都未曾想过,这则仅作为补充情况出现的紧急预案真的会派上用场。”   “是啊……谁能想到呢?它的怨恨,它的愤怒究竟从何而来?”   正当凯亚感慨之余,一道成熟慵懒的女声从侧方传来,伊白循声望去,就见一位头戴魔女帽,一身魔女打扮的浅棕发女性从西风骑士团驻地的方向走出,草绿色的眼睛看向伊白,那其中不乏打量与审视,但总的来说,还是以温和和善意为主。   “丽莎,西风骑士团的图书管理员,很高兴认识你,小……呜,大可爱”   如果不是见过迪卢克,光是看伊白进入蒙德后遇到的凯亚、安柏和丽莎三人,搞不好真的会对蒙德人产生什么奇奇怪怪的印象。   与伊白进行过自我介绍后,丽莎看向凯亚和安柏:   “琴已经收到了消息,正在赶回来的路上,万幸,那份预案竟然真的起到了作用。此番动乱受损严重的主要是城内建筑,另有两人躲闪不及被掉落的砖头砸中受了轻伤,并没有人死亡。”   “但大家都很惶恐,虽然我及时发布了公告进行安抚,但局域网上乘机搅浑水的大有人在,今天晚上估计得麻烦大家加加班,以防有不理智的人因情绪过于激动而做出失控的事情来。”   虽然自述为“图书馆管理员”,可这位在凯亚的描述中足以参与西风骑士团核心层会议的丽莎小姐分明可以视作当下除了那位还没来得及赶回来的代理团长外第一话事人。   眼见西风骑士团即将忙碌起来,伊白笑着与之告别:   “那么我就先回天使的馈赠了,再见,凯亚,安柏小姐,丽莎小姐。”   “再见!伊白,等我忙完就去拜访你!”   安柏元气满满道,正思索着什么的凯亚并没有说话,只是挥手与伊白告别。   倒是丽莎小姐,寻常般地与伊白道别后,白发青年走出去不远,就感知到贴身存放的通讯机关传来轻微的嗡动。   取出通讯器一看,一则来自“西风骑士团管理员”的感谢信赫然出现在屏幕上,并在信中详细记述了西风骑士团给予他英勇救人行为的奖励。   包括但不限于摩拉、纪念品、蒙德城内的代餐券和西风骑士团图书馆图书借阅权等各种零零碎碎但十分有趣的福利。   真是一位有趣的女士呢。   为这位行事别具一格的女士做出性格侧写,将这封感谢信收入私人信箱后,伊白匆匆返回天使的馈赠。   这一路走来,除了挨家挨户进行人员和损失统计的西风骑士外,伊白基本没见到什么人影,就连平日里热闹喧哗,汇聚了全蒙德城四成九以上酒鬼的“天使的馈赠”都冷清得可怕。   伴随着丁零一声风铃响,推门而入的伊白惊动了正在整理酒馆内散落酒瓶的酒保先生。   “欢迎……该死,我这职业习惯,先生,今天情况特殊,买酒带走可以,但我想这样的日子还是和家人待在一起会比较好?”   起先以为来的是一位要酒不要命的酒客,酒保先生正劝说着呢,抬头就看到了伊白的模样。   “您是凯亚队长介绍来的客人!啊,抱歉,想吃点什么吗?”   “不用。”   伊白连忙制止,猎鹿人餐馆的大餐足够扎实,单从生理需求上来说,他还谈不上饿。   目光迅速在酒馆内巡视一圈,并没有看到那位火红头发的“迪卢克老爷”后,伊白来到柜台前:“给我一杯树莓薄荷饮压压惊可以吗?”   “当然!”   酒保先生欣然答应,或是因为酒馆内暂无其他客人,又或是酒保将得到了凯亚担保的伊白也视作了半个自己人,他一边为伊白制作饮品,一边攀谈起来:   “刚刚那情况,确实需要好好压压惊,我们蒙德城可数百年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了……但那些客人啊……居然还有人选择用酒精来麻痹自己。”   接过果香十足的清爽果汁,伊白微微抿一口,欲言又止道:   “毕竟……这次灾厄似乎非同寻常,局域网上说,似乎是与‘龙’和‘四·风守护’有关。”   “那个呀,我也看到了,许多人都觉得,那只袭击蒙德的巨兽很像传说故事中记载的特瓦林大人,可特瓦林大人是巴巴托斯大人的眷属,祂又怎么会袭击巴巴托斯大人的子民呢?”酒保耸耸肩,脸上浮现出身为普通人的无力和疲惫:   “总之……巴巴托斯大人保佑琴团长他们能尽快解决这次事件。”   “还有那位也是……”   那位?哪位?   酒保的最后一声低语声音极轻极轻,如果不是伊白感知敏锐,或许都不会注意到他的这句未竟之语。   将这一线索记在脑子里,见情绪烘托得差不多了,伊白状似不经意般地询问道:   “说起来,迪卢克先生呢?他不在酒馆内吗?”   “迪卢克老爷事务繁忙,在巨兽出现前就离开了蒙德城,否则以迪卢克老爷的脾性,巨兽袭击的时候他肯定会出去帮忙的。”   酒保显然十分尊敬自己的这位老板,言辞之间很是尊重,恰在此时杯中饮品尽数饮尽,已经得到了想要情报的伊白借机与酒保告别,返回客房之中。   而回到客服的第一件事,伊白就再度点开了已经观摩过无数次的“足迹PV”。   伴随着视频的推进,手握大剑的红发男人威风凛凛出现在屏幕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以戴因斯雷布声线朗诵的近乎箴言般的旁白:   【…守护自由城邦千年的巨龙,终于对自由产生了迷茫,被[自由]之神命令的自由,还能称之为自由吗?】   这一段台词中包含的信息可谓巧妙至极,精准点出了“游戏主线”中,蒙德龙灾的核心讨论话题——【自由】。   只是特瓦林究竟是自己产生的“迷茫”,还是因为外力的介入被迫迷茫呢?   回忆着先前从风魔龙的身上感知到的深渊气息,伊白更倾向于后者。   但是吧……   再度回忆起“特瓦林”看到自己时惊恐而错愕的神色,无论伊白怎么琢磨,从那张狰狞霸气的龙脸上也看不出丝毫“迷茫”的态度来。   嘶——奇怪,太奇怪了。   风神就不能莫名其妙地出现在我的身边,将只有风知晓的秘密通通告诉我吗?   眼瞅着从足迹PV中找不出更多的线索,伊白索性关掉原游社的页面,转换到了蒙德局域网上。   无视论坛中各种针对今日城区灾厄的讨论,伊白选择了精准搜索。   关键词:雪山历史,雪山,龙   特瓦林的事情先放到一边,让他查查他家虽然长相凶恶了一些,实则是个实打实乖宝宝的杜林情况如何!   蒙德与雪山间的距离这么近,且据说蒙德境内最大的冒险家营地就在雪山脚下,在“兰道夫”如此畅销,局域网如此便捷发达的当下,关于雪山的情报应当是不缺少的吧?   然而出乎伊白的预料,“雪山植被考”“雪山求生点线路”“雪山珍贵植物”甚至“雪山历史考据”都能在局域网上找到,但当“龙”和“雪山”组合在一起时,搜索页面一片空白。   不,不仅是一片空白。   就在伊白将“雪山”和“龙”组合在一起进行搜索的三秒后,他的局域网邮箱中收到了一封管理员来信。   [——大可爱对雪山与龙的历史感兴趣?]   熟悉的口癖昭示来者的身份,丽莎小姐的出面让伊白颇感意外,心中隐隐生出强烈的不安来。   他手上动作不停:   [——只是突然想起来,东风之龙出现的时候,是从蒙德城的南侧冲来,丽莎小姐,您说……东风之龙会不会藏在雪山中?]   [——我们也考虑到了这种可能,事实上琴今天的目标就是雪山,但更多的内容……大可爱加入骑士团即可解锁呢。]   似乎是早就知道伊白会给出的答案,调笑了一句后,丽莎继续道:   [——不过,雪山之中确实有关于“龙”的传说,记录于五百年前的天才魔女——圣龙之眷者“柏莎”的个人传记中,你感兴趣的话,有空来图书馆借阅即可,那是个非常不错的故事。]   丽莎很忙,忙着管理整个蒙德区局域网上和今天的灾厄有关的情报,两人的交谈就此终止。   丽莎给出的情报的的确确勾起了伊白的兴致,可是很遗憾,“有空”这张支票一旦开出来,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会变成空头支票。   因为就在第三日,当破损的建筑刚刚修补完毕,蒙德城人平复好心情重新恢复生活节奏时,熟悉的黑影出现在蒙德城的上空。   纵使这次特瓦林只在外城区的天空盘桓了几圈,并没有像第一次那般嚣张肆意地闯入城区,羽翅掀起的狂风依旧叫普通人心惊胆战。   紧接着是第三次、第四次……   自风神收服特瓦林后已消失了近两千年的“龙灾”再度肆虐于这片土地,似乎是感受到了特瓦林这位立于元素生物顶峰的高位者的愤怒,以蒙德城为中心,周围的魔物们也空前活跃了起来。   伊白好几次在街道上遇到巡逻的凯亚,青年脸上唯一露出的眼睛下面,黑漆漆的眼袋即便是在棕黑色的皮肤底色上都极为显眼,让他爽朗的笑容都沾上了浓浓的社畜味道。   偏生即便如此了,每次看到伊白,这小子还要凑上来打打机锋。   ——感激他救下安柏是一回事,始终对他的身份保持怀疑又是另一回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蛮厉害的。   就这样,在风魔龙时不时地威慑中,一个月一闪而过。   每当风魔龙出现在蒙德城附近,伊白都想再接触接触这个大块头,只可惜除了第一次外,风魔龙再也没有进入过城市低空。   伊白原以为“特瓦林”的状态会这样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位新的关键人物的到来。   但俗话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这一日,就在伊白像往常一般捧着冰钩钩果汁前往猎鹿人餐馆解决餐食时,天色蓦然黑沉,熟悉的风元素力量从天而降,强大的吸力从身后传来,明确锁定在了自己的身上。   同时,耳畔还有尖锐的少女声音猛然响起。   “伊白!快躲开!”   “荧!那个人是不是要被龙袭击了?”   “派蒙,救人!”   安柏的声音伊白听得真切,而另外两道让青年感到陌生的声线,也在言谈中告知了伊白她们各自的身份。   不是,主线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展开了?   咋舌之际,与“游戏主线”同步的“弹幕”也出现在伊白的视野之中。   【哦哦哦哦!终于到蒙德了!这就是1.0的boss吗?长得蛮好看的哎,这个怪。】   【那个怪要干什么?毁灭城邦?不对,它怎么在抓人?】   【伊白?听起来不像是外国人的名字哎,难道是重要NPC?】   【经典西幻RPG·勇者斗恶龙解救公主原神版吗?你别说,我荧妹就该是勇者!】   【等等,这个NPC的脸虽然因为距离原因看起来有点糊,但整体还蛮好看的哎,就是头发是不是有点怪?】   对了,还有他的头发!   这一切看似复杂,实则也就发生在数秒之间。   再度打破安全距离,突兀闯入城区的特瓦林目标明确的想抓走伊白,安柏和旅行者则想要救下距离巨龙更近的白发青年。   而白发青年自己呢?   可怜的,柔弱的白发青年怎么能抵御住来自巨龙的力量呢?   狂暴的龙卷腾地而起,构筑成将白发青年和金发少女彻底隔绝的风墙的同时,也将青年送到了巨龙粗糙的爪子上。   而后,这只得到了“战利品”的巨龙仰天发出兴奋的啸声,竟是摆出一副毫无留恋的模样,当着安柏和荧的面嚣张离去。   就仿佛……它此番闯入蒙德,就是专门为了抢走那个青年一般。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看到宝子们问加更的条件,岁开放的是营养液加更和长评加更,长评加更优先(基本上只要有时间就会第一时间加更上!)营养液加更因为比较随机,偶尔加更了也没有计算上,今天数了一下前面的章节,大概加更到了11.4W营养液的样子,剩下的9.6W(48更)会慢慢加上!顺便调整一下营养液加更的条件,2K加不动了——之后大概会是5K加更一次,谢谢宝儿们的喜欢![玫瑰][玫瑰][玫瑰] 第294章 第 294 章 曾经会在黯淡天光下呈现灰白光泽的石块因常年无人打理而遍布青苔,裸露的石身上更是被无解的时间刻下了岁月的瘢痕。   时隔两千六百年,伊白再度回到了这个地方,只是很可惜,这次只有他一个人。   在蒙德城里对他表现出非同一般的亲昵与热情的“风魔龙”,却在将他带回“巢穴”后,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就好像方才的热情只是被夺舍了般,实在是古怪。   但风魔龙速度太快,身为站在元素生物顶端的龙类,特瓦林对元素力有着极强的感知和抗性。   伊白正准备对其下手,将青年丢到了风龙废墟中的风魔龙就迅速跑路,硕大的高塔中除了零散魔物外,就只剩下一个差点被气笑了的白发冒险家。   冷静下来后,熟练地找到塌陷了一半的高塔中,属于“菲恩·劳伦斯”的卧室,伊白一边戳开原游社,一边思考起特瓦林所表现出来的异状。   首先,是在龙灾发生的这一个月间,特瓦林仅有的两次“非同寻常”的行动——第一次在城中的肆虐,和最后一次闯入蒙德城区抓住伊白。   这两次特瓦林都表现出了非同寻常的“活泼”,和期间巨龙环绕蒙德外城飞行,展现出的“恐吓”和“威慑”的态度大相径庭。   总不会是……在这长达两千六百年的时光中,特瓦林给自己整成精神分裂了吧?   一边不靠谱地推测着,伊白戳开了原游社的直播区。   ——只有当他在旅行者一定范围内时,才能看到实时弹幕,一旦和旅行者拉开距离,想要了解到“主线”的情报,伊白就只能通过原游社的“玩家视角”。   游戏联通的世界和伊白穿越前的世界并不是同一个“地球”,直播区的主播伊白一个都不认识,故而他盘腿坐下后,随意戳开一个,便开始观看起来。   ·   小春是一名大三学生,也是一名业余UP主,钟爱直播测评一些小众游戏,和同好分享的同时,通过投币点赞和观众的小礼物给自己回回血。   9月28日这天刚好周末,难得不用上早八,昨晚熬夜测评了一款恐怖游戏的小春正准备好好补个觉,就被闺蜜电话摇醒。   “喂……”   “小春!!!别睡觉了!今天《原神》开服,你不抢UID吗?”   “原神?”   闺蜜那穿透性极强的大嗓门直接干翻了趴在小春身上的瞌睡虫,少女打着哈欠从床上爬起来,懒洋洋道:   “那是什么?”   “喂!我前天才给你发过宣传PV啊!那个帅气的红发骑士迪卢克,优雅高贵的旗袍大姐姐凝光,还有头戴印度风格尖耳朵胡狼帽的白发黑皮小男孩赛诺……你当时还和我说赛诺简直就踩在你的XP点上,你忘记了吗?”   电话那头的闺蜜没好气道:“马上就十点,游戏开服,你说好了要和我一起玩的!”   “但那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厂做出来的没什么名气的小游戏罢了,前期宣发抠门得要死,就一个谜语人味十足的宣传PV,连实机展示和内测测评都没有。”   用肩膀夹着手机一边洗漱一边和闺蜜聊天,小春忍不住吐槽道:   “看爆料,唯一的氪金方式还是抽卡,这不就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套皮二游?至于游戏简介上写的‘开放世界’,拜托,这才2020年,不是2200年,你相信有厂商能做出可以在手机上稳定运行的开放世界游戏吗?”   虽然这样说着,小春还是打开了电脑,微叹出一口气来:“总之,我觉得还是不要抱有太大的期待比较好。”   “安啦安啦,大不了我抽到迪卢克、凝光和戴因斯雷布就退游!”   闺蜜活力满满道,确定将小春摇起来后,她挂掉了电话。   而小春……小春一边架起直播设备,一边很认真地思考起来,所谓的“戴因斯雷布”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片刻后,小春登录上自己的UP主账号,一边和第一时间点进来的粉丝打招呼,一边找到《原神》的游戏官网,开始直播。   “小春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因为阿糖约我一起玩游戏呀,是个没什么名气的小游戏,我都不知道她从哪儿翻到的。”   UP主【爱干饭的小春】终于搜到了游戏官网,然而甫一点进去,她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顿时一怔,直播页面上,一条弹幕一闪而过,说出了她的心声。   【你别说……虽然是小厂游戏,但这个美术风格还蛮好看的。】   “是啊,如果游戏内能稳定这个质量的话,单是冲这美术风格,我也得尝尝咸淡。”   回过神的小春点击下载,游戏的内存颇大,足足有十六G,让注意到这点的小春不由咋舌。   ——要不,这个名叫《原神》的游戏确确实实有真本事,要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烂作,十六个G中有十五个半都塞满了垃圾文件,不然实在很难解释为何一个刚开服的游戏会有这么大的内存需求。   在和观众们一番插科打诨后,游戏很快下载完毕。   “嗯?这游戏居然还有内部论坛?进行游戏直播自动关联论坛的直播区。”   看到这则用户协定,小春不由咋舌,心道这小破游戏公司宣发不做,推广不买,社区建设倒是像模像样。   “如果游戏不好玩的话,我一定要狠狠地压榨阿糖给我画我CP的色图!!”   同意用户协定,正式点进游戏前,小春恶狠狠地放出狠话。   但下一秒伴随着超炫酷的一段CG动画的放出,小春说不出话来了。   “这个游戏画风……怎么能做到和官网宣传上一模一样!”   她呆滞地眨眨眼:“而且这是3D建模吗?不不不,这游戏三端互通,怎么可能真的有实体建模?!肯定只是CG演示!”   “但这个女人……”   看着演示画面上那个长发飘散,气质凌冽,微抬着下巴,轻描淡写将金发兄妹狠狠甩飞出去的女性神明,小春发出一声由衷的感慨:   “真的好帅啊,如果游戏本体能留下我的话,我一定要抽这个女人!”   伴随着剧情的推进,哥哥被强悍的神明封印,而妹妹则在一声惊呼过后,也被白发神明所驱使的黑红方块所吞噬。   而后,伴随着“妹妹”被封印的状态,整个游戏界面都陷入了黑暗之中。   直到——一道稚嫩的女声缓缓响起。    “所以说,你们是从世界之外……漂流来的?”   黑暗缓缓消退,新的CG画面出现在小春眼前。   蔚蓝的海浪层层叠叠奔涌在金黄的沙滩,将海中的小螃蟹送上陌生土地的同时,也带走了沙滩上那被人细致刻画出的两枚降落的星子图案。   巧妙的转场极大增强了“玩家”的代入感,听到那稚嫩∥女声的瞬间,小春差点就想跟着点头。   伊白正是在这个时候点进【爱干饭的小春】的直播间的。   和UP主一同看完过程CG后,便来到了新手引导环节,爱干饭的小春兴奋地尖叫道:   “哇!居然真的能自由操控!如果手机端也有这个体验感和流畅度,那这个游戏我小春投了!”   一边说着,获得了自由活动权利的UP主反手就向着大海游去,然后在数秒后将自己操控的“旅行者”淹死。   但这丝毫不影响小春的兴致,因为“小人”在水中缓缓消散后,竟仅仅以消耗了半管血作为代价,就完成了“复活”。   小春发出一声欢呼,而后开始快乐地在沙滩上跑来跑去,在岩石上爬来爬去,在发现“螃蟹”居然能被捕捉到后,更是一发不可收拾起来。   “薄荷”?   F键采集!   “蜥蜴”?   F键采集!   “日落果”?   F健采集!   等等,不小心点到普攻了。   只见在小段普攻技能后,只生长着三颗“日落果”的果树突然掉下了三根木材。   被小春操控的【旅行者】动作微顿,下一秒,【旅行者】一套帅气的丝滑小连招甩在日落果树上,只是很可惜,三份木材似乎是这棵树的极限。   “……但是没关系。”   爱干饭的小春嘿嘿一笑,呈现在直播屏幕中的游戏界面伴随着她的移动而移动,显露出山崖边丛生的林木:“我们还有一整片森林!!!”   兴奋的主播操控旅行者兴冲冲就向着下一棵树跑去,其间还从草丛中捡到了两个蘑菇。   目睹完主播的操作,静默的系统君幽幽出声:   【宿主大人……您当年,就是这么玩原神的吗?】   “不。”   看着主播的操作,伊白的眼神不由划过一丝怀恋之色,语气十分的自豪:   “彼时的我并不知道角色死亡后会在锚点处自动复活。”   【所以?】   “所以我可是很爱惜角色小人的。”   他可从未让角色小人淹死过。   “而且我比这位主播……嗯,专情一些?”   又想了想,伊白回忆着说道:“我对蜥蜴尾巴不感兴趣,采集木材、薄荷、甜甜花、蘑菇和鸟蛋比较多,特别是那种打碎灌木丛后会捡到的蘑菇,有一种特殊的惊喜感。”   伊白与系统正这样交谈着,差点就步上伊白后尘,成为提瓦特狗熊岭分光头强一员的主播终于在弹幕“声嘶力竭”的【主播——你把向导落后面了!】【主播!那个白色的小精灵还在等着你呢!】中,意识到自己把什么东西落在“出生点”附近了。   “啊!我的小精灵,我的派蒙!”   霎时间,主播急匆匆返回了海滩边,顺路没忍住将海滩边的螃蟹都捡完了后,方才找到等候许久的白色小精灵,开始与之对话。   名为“派蒙”的小家伙确实是极为靠谱的“向导”,除了自由的玩家总会不知不觉沉迷于砍树摘花探索新世界将它忘在原地外,她简直就是完美的!   穿越前,伊白的“派蒙”就被他遗忘在了海滩边,故而对于这只原神看板吉祥物究竟长什么样,伊白也仅仅是于蒙德城中匆匆看过一眼。   如今通过玩家视角,他得以更加细致地观察“派蒙”的外形特征。   嗯……该怎么说呢?   无论是头顶那和开场动画中天空岛建筑颇有些相似的天环,还是斗篷内侧神秘的星空纹路,又或是飞行时散落的星座虚影——这些在真实的提瓦特并不容易注意到,或者说观测到的细节,几乎是把这只小精灵的“不简单”明牌糊在了玩家的脸上!   还有旅行者出现时的地点——   带入了【旅行者】视角的玩家可以不在意旅行者是怎样突然出现在位于望风角和摘星崖之间的海滩上的,伊白却不能不去深究。   更别说,从【旅行者】和【派蒙】的对话中不难听出,自被那位自称“天理维系者”的神明封印后醒来的这两个月间,【旅行者】一直在流浪,直至遇到派蒙,方才第一次踏足到提瓦特七国的土地上。   那么,这两个月【旅行者】又身在何处?   围绕在【旅行者】身上的谜团还有很多,想要一次性弄明白是不可能的,将异常一一记下后,通过游戏直播画面,伊白补全了旅行者通过七天神像“取回”力量的过程。   青年的眼神不由泛上凝重之色,忍不住回想起了曾经的空。   空也是如此取回自己的力量的吗?   为何对提瓦特人来说仅作为信仰和神权象征的七天神像会对降临者兄妹表现出非同寻常的共鸣呢?   已知情报太少,拼凑不出合理的推测。   算了……   思考不出结果的伊白揉了揉额头,看着直播画面上那个正温柔和【派蒙】交谈的【旅行者】,眼中的凝重化作水波藏入眸底。   只要旅程在继续,总有一天,他会见证那个答案。   在真实的提瓦特大陆中,想要从摘星崖的崖底走到星落湖,需要约莫半个月的时间。游戏自不可能让玩家一比一体验赶路的痛苦,故而对地形进行了极为巧妙的置换缩小。   从崖底海滩行至星落湖,主播操控的【旅行者】花费了三分钟(期间还包括站在星落湖上方的山地眺望蒙德城时进行的疯狂截图和惊叹,突出一个节目效果拉满)。   而从星落湖行至低语森林,则花费了仅不到两分钟。   “看到前面那座城市了吗?我有预感,这才是我们真正的新手村!哇,我再也不吐槽这是不知名小厂做出来的小糊游戏了,我有预感!这游戏必爆!”   主播一边操控角色往前跑,一边眉飞色舞的和观众们吹着水,或是眺望时见过的那座雄伟巨城带给她的冲击感太强,这一次,就连旷野上一看就很有趣的“仙灵”都无法吸引她的注意力。   “大城城——我来了!”   主播正欲一头冲进低语森林,突然,强风吹拂的声音一卷而过,巨大的黑影从天空盖下,主播操控镜头望去,只见一头色彩绚烂如孔雀蓝宝石的巨龙于天空翱翔而过。   “龙?!”   主播越发兴奋:“家人们,大城城在这里又不会跑,走,咱们去找龙!!”   然而主播的这句话刚说出口,强行进入的过场CG就打破了主播找龙的野心。   但问题不大,因为在这段不长的过场CG中,主播以及观众们找到了新的目标。   “哇哇哇!好可爱的角色!这个建模,这个脸!这个腿!”   博览众不可描述游戏的“爱干饭的小春”顿时瞪大眼睛,目不转睛看着CG画面中一袭浅青色斗篷短裤,有着蓝黑短发,面容柔和精致,正低声和巨龙交流着什么的少年,捂着胸口发出爆鸣:   “我宣布!这就是我命中注定一见钟情的老婆!!”   伊白同样目不转睛地盯着那正在安抚巨龙的斗篷少年。   只不过并非出于主播小姐那般话糙理也糙的理由,而是……虽然吧,游戏化后的“角色”和提瓦特世界中的真人有着较大的画风差距,可绝大部分面部特征还是能精准捕捉,并还原得惟妙唯俏。   除了头发。   总之,这张脸,这个发型……怎么看怎么像是两千六百年的布吉拉哥哥。   是地脉孕育出的另一朵相似的花?   还是……   CG掩饰画面继续推进,刚刚取回了对风元素操控力的【旅行者】一不小心泄露了气息,好不容易得到安抚的巨龙当即便如惊弓之鸟般冲向天空。   龙的羽翼掀起的狂风遮蔽了【旅行者】和【派蒙】的视线,但从“玩家”的视角,却能十分清晰地看到就在巨龙暴起的瞬间,看似单薄纤弱的斗篷少年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垂在脸侧的鞭子底部,呈现出天青色晕染的发丝发出莹莹的光亮。   ——那是元素力运转到极致时会出现的特殊现象。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东西就和动漫中的“六眼”“写轮眼”一样,是纯粹的力量的象征。   视线从直播屏幕上挪开,以纤长的手指卷起一缕夹杂在白发之中的异色发丝。   伊白明晰了那形似布吉拉外貌的少年的身份。   ——风神巴巴托斯。   所以,是特瓦林误以为【旅行者】和巴巴托斯联手想要伤害他,愤怒地跑到蒙德城中发泄一通?   逻辑关系说得过去。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主播”的体验还在继续。   虽然“安抚”因旅行者的介入失败,和巴巴托斯并非迁怒他人之神,狂风过后,林间已不见斗篷少年和龙的影子。   他们的出现就好似一场梦,唯有一枚深红色的泪状结晶物证明了他们存在过。   【旅行者】和【派蒙】将泪状结晶物收入背包,继续踏上了前往蒙德城的旅程。   在此过程中,她们遇到了热心的侦查兼飞行骑士安柏,并在帮助少女驱逐了魔物后成了朋友。   其间自然同样掺杂着主播“可爱的兔子小姐!对不起,刚刚的老婆,允许我移情别恋一会儿”的不可名状发言,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马上就要进展到他被特瓦林带走的剧情了!   好在这位喜好放飞自我的主播似乎真的十分喜欢【安柏】,既没有突然跑去砍树,也没有突发奇想从桥上跳下去,安安分分地进入了蒙德城。   悦耳的手风琴和长笛间奏回荡在直播间里,诚然,现实中的蒙德城因为龙灾的出现冷清了不少,可游戏中的蒙德城本就简化了城市布局和NPC数量,这份冷清感并不十分明显。   主播轻叹着发出与伊白相似的感慨:   “这便是蒙德城吗?”      “欢迎来到蒙德城!”   【安柏】笑嘻嘻地看向旅行者:“那么,为表达对旅行者你的感谢,请允许我邀请两位品尝一下蒙德城特色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可以吗?”   【旅行者】接受了邀请,当三人同行至猎鹿人餐馆不远处时,她们遥遥看到了一位身姿挺拔,有着一头间杂青蓝色挑染的白发的青年,和从天空盘旋而下,直冲冲袭向那青年的巨龙。   在蒙德城轻缓舒适的音乐中平静下来的主播再度发出尖锐的爆鸣:   “可恶!是新老婆!不是,我新老婆怎么被巨龙抓走了?!!”   “什么叫‘连脸都没看到是怎么成为新老婆的?’这不开玩笑嘛,二次元的白毛怎么可能有不帅的?”   “不行,我要去拯救我的新老婆!”   主播一顿手忙脚乱,而后绝望而迷茫地问道:   “说好的氪金变强,那我氪金通道呢?!”   伊白只当没听到主播的后一句灵魂提问,而是为倒数第三句话点了个赞。   他的当机立断是有效果的。   游戏呈现的CG画面中,完全看不出建模的头发出现问题了呢!   接下来,他只要等社区讨论度发酵,赶在和旅行者正式见面之前优化好建模就行!   眼看“爱干饭的小春”已经陷入寻找充值入口的迷茫之中,伊白退出了她的直播间,选择了经由一段时间酝酿筛选后,此时热度最高的直播窗口。   而甫一点入其中,他就不由怔在原地。   无他,只因这位ID名为苹果核的UP主速度实在惊人,竟已通关了伊白被抢走后的全部剧情,开始了蒙德城内的自由探索。   “……现已可以确定,蒙德序章的主线和我们见过的那头巨龙密不可分,大家还记得游戏官方发布的那则PV中有关序章的描述吗?”   苹果核一边操控角色在骑士团图书馆中翻找可交互书本,一边对着直播观众解释道:   “‘守护自由城邦千年的巨龙,终于对自由产生了迷茫,被【自由】之神命令的自由,还能称之为自由吗?’——很明显,序章的两个关键人物分别是‘巨龙’和‘自由之神’,即蒙德的‘风神’,”   “原本,在低语森林中看到那个斗篷少年的时候,我推测那位少年正是蒙德风神,西风教堂前的风神像似乎也佐证了我的推测,可那个被巨龙抓走的青年也很可疑。”   细致地搜寻似乎终于得到结果,苹果核突然笑道:   “通过和丽莎小姐的交谈,我得知‘乐正伊白’在被抓走前,正想在图书馆借阅一本书——《柏莎魔女传》,而通过和安柏对话,我们得知这位柏莎魔女还有另一个更广为人知的称呼——圣龙之眷者,大家,注意到了吗?蒙德这片土地上,可是有两条龙呢。”    “乐正伊白暂时是没机会借阅了,就让我们玩家来帮他看看,这本书中是否记述了一些和此次龙灾相关的线索。”   说完,他点开了游戏的交互按钮。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果咩Orz又晚点了,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不知道有没有小可爱们猜出咱的铺垫,线索已经全部给出了(叉会儿腰) 第295章 第 295 章 苹果核的话听起来属实是有些贱嗖嗖的。   但是很遗憾,他口中“暂时没机会借阅”了的乐正伊白正透过他的直播屏幕,直观了然地观看经由游戏系统“精简浓缩”过的书籍精华内容。   出于主播的职业素养,目光扫过弹出的书籍详情页时,苹果核挑选出游戏文本中的重点情报朗读了出来。   “……柏莎·杜林,于漆黑灾厄末期第一次出现于蒙德,身份不详,但聪明好学,拥有神之眼,擅长元素力感知和炼金术,凭借这两项能力,成为五百年前蒙德的大魔女炎之魔女大人的学生。”   “哎,各位旅行者们,注意到了吗?炼金术是西幻游戏题材的常驻嘉宾,这个可以略过,元素力在我们接触七天神像时已经被派蒙科普过相关的设定,这段文本中最值得我们关注的,是‘漆黑灾厄’和‘大魔女炎之魔女’。”   苹果核一本正经地开始了自己的推测:“能在游戏剧情开始之初成为‘角色’指定阅读书籍,这本《柏莎魔女传》肯定隐藏了极大的秘密!只是不知道关键在于‘漆黑灾厄’,还是‘魔女’……”   而伊白,则在魔女柏莎的姓氏出现的瞬间呆愣在了原地。   “……杜林?!”   他难以置信地呢喃着这个名字,目光迅速掠过全部文本,直直看向了结局。   […魔女柏莎与一位神秘的炼金术士进行了交易,付出了无人知晓的代价后,她从那位炼金术士手中得到了能唤醒沉眠灵魂的药水。]   [因这行为触犯了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忌,即便万风的归处,也无法留下禁忌的罪人,魔女从此消失在了风的原野上,没有人知晓她的去处。]   “这孩子是坎瑞亚的遗民,是跟随杜林和院长离开的那批孩子中的一员!”   伊白斩钉截铁道出了“魔女柏莎”的身份。   目光聚焦于“神秘的炼金术士”和“唤醒沉眠灵魂的药水”这两个词语上,前者是谁伊白的心中已有定论,而后者,则恰好补上了他关于这一个月来特瓦林异常表现的最后一块拼图。   五百年前柏莎·杜林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如无意外,“神秘的炼金术”应该就是他曾经的导师——【黄金】莱茵多特。   莱茵多特又为何要和柏莎进行交易?   以及——   杜林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如愿找到了《柏莎魔女传》,关于特瓦林异常的疑惑虽然解开了,却也收获了更多的问题。   所幸这一次和面对旅行者时完全摸不着头脑的窘境不同,伊白甚至有机会直接和当事人对话。   “你说是吧,杜林。”   喃喃低语出声,伊白关掉了企图在有限地图的有限文本中复原“炎之魔女”故事的苹果核直播间,退出原游社的同时,缓步走到了已经失去墙壁遮挡的房间边缘。   这里是古蒙德象征着烈风君主霸道与强权的高塔,时过千年,高塔孤王的故事仅出现在学堂的课本和吟游诗人的诗歌之中,就连这片废墟——比起“孤王的高塔”这个名字,因常年飓风缭绕,形似风龙盘桓,这里多了个更广为人知的称呼。   【风龙废墟】。  也不知是最初起名字的人一语成谶,还是特瓦林也懂璃月兵法,了解几分“灯下黑”的道理,这里竟真的成为风龙盘桓的巢穴。   特瓦林离开了吗?   在观看直播前,不知道巴巴托斯已经和特瓦林有过一面之缘的伊白尚不敢断定这个问题。   但现在嘛。   缓步挪至破损的墙壁边缘,面对紊乱而暴虐的气流组成的风墙,伊白大声喊出了杜林的名字。   “杜林——杜林!”   “我是菲恩!”   激烈的风撕碎了少年的声音,将他的呼唤传递到了整座高塔,自然而然,隐匿身形藏于风中的巨龙也听到了被自己抢回了高塔的少年的呼唤。   即便与那人相处的时光在此间漫长的五百年中显得微不足道,可绚烂的花朵不会因为记忆的流逝失去色彩,更别说……那还是杜林第一次接触到除了“妈妈”和实验室外让它由衷地感到喜悦与幸福的人类。   那是菲恩!是妈妈的学生!是教授它炼金术的老师!!   以及……是它只会在厄里那斯面前悄悄称呼的“哥哥”!   巨大的龙头轻而易举划破风墙,这只明明有着数一数二的硕大身躯,却只敢收敛全部的气息,躲在风中对自己珍视的小人类细细观察的大块头在听到“自己”的名字后迫不及待出现在了伊白的面前,一双又亮又大的眼睛里盛满了憧憬,期盼和不可置信。   就仿佛在看一个即将破碎的梦。   像是……一只因意外流浪了许久的小猫咪,在某个再普通不过的下午突然听到饲养员的声音,第一反应不是扑上前去,而是一步一步挪动着靠近,生怕眼前的人类是自己在饥饿之下出现的又一次幻觉。   但它的彷徨和无措并没有持续太久。   负责任的铲屎官总会第一时间发现自家宝贝的情绪异常。   小心翼翼?不可置信?   不存在的。   菲恩微笑着迈步上前,张开双臂,竟是主动打破了一人一龙间生疏的隔阂,抱住了它硕大的龙吻,温柔道:   “我回来了。”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落入杜林的耳中,叫这只五百岁大的龙宝宝瞬间委屈了情绪。   篮球大小的泪珠噼里啪啦掉在地上,伊白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特瓦林”的身躯过于庞大,高塔的房间即便失去了墙面的阻拦也只能勉强塞下它的一个头颅,自己一定会被情绪激动的杜林顶翻出去。   五百年的思恋于此刻具现化,轻叹出一口气,白发青年一边安抚着杜林的情绪,一边以手指和“特瓦林”皮肤的相交之处作为感知的延伸,在将自己的意识蔓延过去的同时,轻声安抚道:   “别怕,杜林,让我看看你如今的样子。”   最起码得搞清楚特瓦林的身上为何会沾染上深渊的气息,而这股气息的存在又会对杜林产生怎样的影响。   至于杜林和特瓦林为何会共用同一个身躯?   这反倒不是眼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却不想听到这句话,意识到自己如今是以“特瓦林”的身体与伊白见面后,巨龙的身躯猛然一震。   随即,因杜林的哭泣而平缓了不少的风元素再度于青色巨龙的身上富集。   “菲、菲恩——”   杜林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终不敌身体中另一个意识的反抗,被迫回到了躯体之中。   遍布细小鳞甲,为巨龙裸露于外的脆弱眼眸提供保护的眼睫一闭一合,明明还是那张面孔,巨龙的神态却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真正的特瓦林醒了。   五百岁的龙宝宝变成了真正的风魔龙,这位曾支配风雪的王者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是狠狠打了个响鼻,就好似人类刻意的“冷哼一声”一般。   风元素为它拭去眼角的泪痕——仿佛只要眼泪消失,刚刚那个笨蛋用它的身体表现出的狼狈姿态就不存在了一般。   高傲的巨龙审视着眼前被笨蛋杜林心心念念了五百年的人类,看着男人飘逸的长发,温和的眉眼,回忆起刚刚苏醒时他哄骗杜林的声音,越想越气。   “骗子。”   它冷冷道,凶戾的兽眸一动不动地盯着伊白,却又像是通过伊白注视那位曾经的友人。   “擅作主张地为他人做出决定,你和祂,都是骗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二更等白天再补上,作者君被狠狠打倒了QWQ 第296章 第 296 章 祂?   不作他想,能在风魔龙的口中得到特殊关照的,除了巴巴托斯外,似乎也没有人或者神能得到如此殊荣。   而根据蒙德传说对这位风神的记载……推翻孤王的统治后,自由的风神将自由全权交给蒙德人自己,让这里成为了一座彻头彻尾的“自由”的人治之城。   其间当然也曾无数次地走上过弯路,在旧蒙德重蹈了贵族专政的覆辙,可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连魔神的威能都敢直面的蒙德人再一次推翻了旧贵族的统治,这一次,甚至都不需要风神以神之力为其提供帮助,祂的登场仅是为歌颂反抗者的勇气和决心。   而除此之外的绝大多数时候,风神巴巴托斯都仅仅是作为一个抽象的信仰存在于蒙德,真实行踪无人知晓。   伊白原以为巴巴托斯销声匿迹的这段时间是和特瓦林等朋友待在一起,现在看来,似乎就连特瓦林都不知道巴巴托斯的下落。   那只小黑脸……啊不,是伟大的风神巴巴托斯大人就这么耐得住寂寞?   还是说这其中同样另有隐情?   以及,另有隐情这个词他真的已经说厌倦了!   伊白头脑风暴之时,被特瓦林强硬压制在身体中的杜林似乎也没闲着,因为就在特瓦林发出那句仿佛下一秒就要原地黑化的宣言后,帅气不过三秒,它就气急败坏的怒吼了一声。   “闭嘴,笨蛋!”   还没来得及说话的伊白:……   “那个……”   “你又有什么事情?!”特瓦林怒目圆睁地瞪了伊白一眼,如若是一般人,或许还真会被巨龙的怒气吓到。   但伊白可是敢在奥罗巴斯头上蹦迪的家伙,被特瓦林暗含恼意的兽眸直勾勾盯着的少年摊开手,表示出自己绝无攻击的意图后,好声好气地劝说道:   “我们杜林还是个刚刚五百岁出头的龙幼崽呢,你说话别这么大声,会吓到它的。”   “我?”特瓦林本就瞪大的眼睛再度瞪圆:“它是幼崽?!”   龙脸上生动地呈现出了“是你的脑子出了问题,还是我的耳朵出现问题”式的惊愕。   “是啊。”   白发青年依旧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声调温柔,语气颇为不悦地反驳:   “而且特瓦林阁下您别一口一个笨蛋的称呼我家杜林,杜林只是反应慢了一点,对情绪的感知持续了一点,实际上它在炼金术上可是有着更强的天赋,放在当年,也是数一数二的高学历龙!”   说到最后,青年更是露出与有荣焉的骄傲表情。   特瓦林:……   特瓦林:“你也闭嘴!”   说完,这条被炫了一脸的巨龙破防似的拔出了自己的头颅,再度破开围绕着高塔的风墙,展翅飞向了废墟的深处。   被特瓦林怒火无辜波及的伊白:……   不是,他家杜林都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巴巴托斯家的特瓦林怎么就跑路了?   巴巴托斯你都对你家龙做了什么啊?!   对现在的伊白来说,突破环卫着风龙废墟的风墙并不是一件难事,甚至可以说轻而易举。   但从特瓦林对巴巴托斯的态度中不难看出,附着在特瓦林身上的深渊力量虽没有彻底腐蚀它的心智,但无疑扭曲了它对巴巴托斯的执念,让特瓦林陷入了一种颇为极端的偏执之中。   这种情况下,青年的任何行为都可能被特瓦林视作挑衅,考虑到他和杜林的关系,严重一些被看作“背叛者”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幸能通过直播观测到旅行者等人的动向,想了想,伊白也就没急着离开风龙废墟,   目送特瓦林离去后,青年开始打量起这间破败的石室。   一转眼,两千六百年就这样过去了呢。   上一次入住这间石室时,他还叫“菲恩·劳伦斯”,留宿高塔是吾王对他最忠诚的骑士独一无二的信任和嘉许,直接将这间石室的使用权交给他则是高塔之王对祂最宠爱的孩子明目张胆的偏爱。   两千六百年过去,曾经步履维艰,带着并不那么纯粹的目的想要教会神明人类之爱的少年已经成为在时间长河中摸爬滚打,遍历七国风霜的旅行者,那位终于学会了爱人的方法,精心设计好了自己的死亡方式,将前程和荣光尽数奉于骑士身前的孤王又有着如何的境遇呢?   或者说……   伊白于两千六百年前所做出的“抢在无名少年与风精灵之前,将附加了烈风之魔神“必死”意志的匕首刺入高塔孤王的胸膛”这一微不足道的剧情变更,是否有动摇“烈风之魔神必死于高塔”这一早就锚定在星空上的命运呢?   直至真正踏足蒙德这片土地,伊白都没敢真正去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可说不清道不明的缘分还是让他重返故地。   伊白依旧不相信所谓的命运,但他觉得,也是时候该给自己一个答案了。   确定特瓦林短时间不会返回高塔,也不会让杜林重新掌管身体后,伊白拍拍坐下看直播时粘在身上的灰尘,又将身上的衣服整理得妥帖了一些,这才顺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向位于高塔顶端的大厅。   梦境的虚实转换运用到探索遗迹中显得尤为管用,顺手将这一路上倒塌的楼梯和破损的机关全部修好,即便伊白走得再怎么缓慢,一刻钟后,他终究是站在了熟悉的大门前。   或是沾染上烈风之神神力的缘故,在高塔大多破败成废墟的情况下,这扇高耸的大门竟保持着难得的冷峻完整,让注意到这点的白发青年不禁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悦。   推开这扇门。   只要推开这扇门,凭借着他对意识与灵魂的研究和对地脉气息的感知,迭卡拉庇安大人是否保存着最后的生机这一问题便能得到解答。   但这一简简单单的动作想要完成,却又是那般的艰难。   锚定在青年意识中的系统看着宿主大人难得小心忐忑的模样,不存在的心脏微微颤动。   正当它犹豫着是否该说些什么的时候,本性果敢的少年终是下定了决心。   修长素白的手指按在冷白的石雕大门上。   然而叫伊白感到意外的是,皮肤接触到的并非石料冰凉粗糙的触感。   而是风。   隐约微弱,凛冽冰冷,却在触及少年肢体时化作和煦的微凉气流,温柔地隔绝了白发青年的手掌和冰冷的石门。   伊白的动作顿时呆滞在了原地,青年猛然抬起头,伸手握住了覆盖于石门上的微薄而温柔的风,在以这一缕特殊的风元素作为媒介,借助神之眼的拓展,将感知蔓延开去。   而后,在高塔遗迹狂暴无序的风暴中,他看到了一个由“有序”而“凌冽”的风元素构筑而成的大茧。   大茧将旧王的宫殿包裹其中,迟缓,安静却坚定地孕育着一份跨越了两千六百年时光的奇迹。   风声涌动。   恍惚间,伊白似是听到了那位暗青色神明冷淡却不失温柔的呼吸。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火速去写11号的更新,让大家看看我的实力!(更新时间可能比较晚,大家不用等我,起床就能看到了!) 第297章 第 297 章 烈风的气息使伊白心神荡漾。   但风茧的纤薄微弱又使伊白刚刚落定的心重新揪了起来。   他爱怜地感受着构筑成茧的风元素,思索“茧”出现的原因。   在魔神的灵魂保存完好的情况下,想要将魔神从地脉中重新拉回现世,排除技术方面的难题,需要满足两个基础条件,即足以承载魔神级别力量的躯体和与魔神属性同源的力量。   与空有灵魂而无力量,躯体处于完全报废状态的奥罗巴斯不同,回顾迭卡拉庇安死亡之时,情况恰好与奥罗巴斯相反。   刺入高塔孤王心脏的匕首因孤王的心甘情愿终结了祂的生命,却也最大限度地保全了祂的尸身。   跌落于王座旁的冠冕未曾正式交付于祂的孩子手上,孤王日夜不息灌注入其中的力量却做不得假。   那本是高塔之王想留给“菲恩”的最后的礼物,却阴差阳错地契合了使衪能在未来死而复生的条件。   如果两千六百年前,布吉拉哥哥、还是风精灵的巴巴托斯他们仅仅取走了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权柄,而没有销毁祂的尸体的话,只需等待高天上的“命运”出现变动,“迭卡拉庇安死于高塔”的箴言不再必然,那么“风茧”的出现便有迹可循了。   维持着“茧”的形态无法孵化,是命运的轨迹松动的还不够多,还是灌注入冠冕中的力量在这两千多年间流逝了不少,以至于茧“孵化”的能量不足?   伊白抬眸从侧面敞开的墙壁裂口处眺望那些会随机出现在古蒙德废墟中的龙卷风,回忆起了在蒙德城中时从吟游诗人们口中听闻的诗歌。   ——在许久以前,风龙废墟还不叫风龙废墟,而是单纯的古蒙德旧城遗迹,一位旅行的魔女途经此处,她所制造的炸弹震塌了遗迹,于是遗迹变为废墟,废墟之上生出如风龙肆虐般的狂风。   最初在天使的馈赠听到这个故事时,伊白只惊叹于魔女行为的肆意大胆,问清高塔并未倾覆后便没有继续深究。   现在想来,或许正是那位魔女造就的爆炸影响了灌注着迭卡拉庇安大人力量的冠冕,泄露的元素力造就了将废墟包裹的狂风。   如此这般深思衡量以后,论及风茧未曾孵化的缘由,伊白更倾向于后者。   但前者也不能忽视。   所以,接下来的计划是平息风龙废墟中肆虐的风墙,抑制“茧”力量的外泄,然后将“玩家”们的视线引入两千六百年前吾王的故事之中。   以“来自世界之外的注视”彻底扰乱那被天空岛神明框定的该死的“命运”,这是很合理的。   梳理好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伊白不舍地将手从风茧上移开,微垂下头,轻轻许诺:   “放心吧,迭卡拉庇安大人,我还会来看望您的。”   “等到那时,我们将会重逢,在这场漫长沉睡的尽头……”   窗外打着卷儿吹进的风拂起青年的长发,仿佛是那位烈风的王者在回应他的告别与诺言。   伊白返回了那间属于他的石室。   考虑到迭卡拉庇安大人正处于复苏的关键时刻,一边往回走,伊白一边修复在时光侵蚀下失效的塔内机关的同时,设下了更加严密的结界和陷阱,确保不会有误入高塔的魔物和冒险家打扰到迭卡拉庇安的沉眠。   而一提到要以“世界之外的注视”干涉提瓦特既定的命运,就必然绕不开“乐正伊白”稀疏的建模发量和优化建模需要的五万积分。   嘛……依旧为迭卡拉庇安大人的归来而感到开心,但切换到自己身上,总觉得有些郁闷呢。   回到石屋,青年正打算点开原游社看看游戏序章第一幕结束后社区的风向,却不想,刚刚进屋就被堆在石屋中央位置,仿佛生怕他看不到似的一堆瓜果食物吸引了注意力。   走近些看,除了最为常见的日落果外,竟还有落落莓、葡萄、钩钩果和一串不知道从哪个冒险家营地或丘丘人营地抢来的焦黑烤肉。   顿时,一股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伊白的心头。   无论提供这些食物的龙是特瓦林本龙,还是特瓦林默许将身体交换给杜林,让杜林去为他准备食物,都显得十分口嫌体正直呢。      有点可爱。   伊白被披着特瓦林壳子的杜林抓走的时候,正在去猎鹿人餐馆吃早饭的路上。   被杜林带着跨越数千里距离回到风龙废墟时,日头已经开始向西倾斜。   期间又经历了看游戏直播、和特瓦林对峙、前往高塔顶层大厅发现孕育着复苏的迭卡拉庇安的风茧等等一系列变故,或是精神高度紧绷的缘故,如果不是看到食物后,肚中传来生理性的饥饿感,伊白都没意识到已经过去了近一天一夜。   所幸提瓦特的时间流速和游戏玩家们所在世界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两三口解决完日落果填饱肚子后,从随身携带的背包中掏出野营睡袋,就着高塔外日夜不息的风声,白发青年怀着心满意足的心情沉沉睡去。   保持睡眠既是伊白稳固自身“人类”认知的重要锚点,也是为了能在白日里更好地保持精力。   毕竟,除了“自至冬而来,游历大陆七国的冒险家”这一明面上的身份外,他还兼职着另一个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工作。   再度醒来时,已经是六个小时之后。   从早上没吃完的食物堆中摸出一个苹果在衣服上擦了擦,伊白戳开原游社页面,一日没看,伴随着游戏序章第一幕的发布,《原神》的讨论度爆炸性增长,论坛也肉眼可见的热闹活跃起来。   白发青年一边啃着苹果,一边扒拉着热度最高的几个帖子。   【蒙德序章全剧情梳理,从初始海滩到风魔龙袭城,这些伏笔你看懂了吗?】   这是硬核考据党,加个收藏,等补完序章0.1的全部直播内容后,可以回来考据一下有没有他忽视的细节。   【安柏,凯亚,丽莎,独特的元素反应玩法!】   这是硬核教学的技术流玩家。   【旅行者们!找不到充值页面的应该不止我一个吧??!说好的抽卡游戏呢?!】   嗯?   伊白顿住了向下扒拉的手指。   没有卡池?      那他怎么入池?   “系统君,能解释一下吗?”   眼看宿主大人发现了问题,系统颇为心虚的开口道:   【这是系统的失误,按照正常流程,“蒙德序章”的一二三幕和“璃月1.0”的一二三幕作为一个完整框架,将在游戏开服时一同呈现在玩家面前,届时开服的第一个卡池将设定为在序章第二幕剧情中登场的“风神巴巴托斯”和即将在日常篇登场的“火花骑士可莉”】   【可因为系统我为宿主大人申请了直播外挂,导致主系统判定失误,将完整的三幕剧情拆分开来,巴巴托斯的剧情含量并不足以开启卡池,所以……】   所以卡池便轮空了出来。   系统投射到玩家世界的游戏并非真正的营利性质游戏,不需要操心流水问题,从这一方面来看,开服时期有没有卡池似乎也不是那么重要。   伊白并没有因此和系统生气,或者说,比起生气,青年敏锐地意识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   他抬手支着脸,笑眯眯地询问系统:   “阿统啊,也就是说,因为蒙德序章的一二三幕和璃月1.0的一二三幕被拆分开来,按照一幕UP两个角色的卡池安排,我们将足足有五幕剧情的卡池处于空白期,对吗?”   【呜呜呜呜,宿主大人,非常抱歉!!!我没有考虑这么多QWQ.】   经由宿主这么一提醒,原本没有将开服卡池空缺问题放在心上,甚至还盘算着免费让玩家试玩序章第一幕作福利的系统君顿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当即无措起来。   “不不不,别慌,阿统。”   明明系统在卡池安排上捅出了这么大的一个篓子,伊白的脸上却无丝毫气恼,反而挂着真切的笑。   他拨弄肩头散落的发丝,缓声为慌乱的系统提出了一个靠谱的解决办法:   “如果按照‘游戏’原定的安排,没有那么多角色填充卡池的话,那么我们是否可以安插入原本不在‘安排’之中的人物成为‘角色’进入卡池呢?”   【原本不在‘安排’之中的人物?】   “没错,就像我一样。”   露出狐狸似狡黠而蛊惑笑意的青年温柔道:   “比如说,作为蒙德篇高人气反派的风魔龙特瓦林,是不是就是一个填充卡池的绝好龙选?”   又比如说……即将完成复苏的前代风神迭卡拉庇安大人。   仅仅是被“注视”着可还远远不够呢。   如果能以玩家们的“拥有”作为锚点,迭卡拉庇安大人的命运还会受到提瓦特天空的支配吗?   系统君陷入了头脑风暴状态的宕机之中,抛下鱼饵的伊白则仿佛是忘了这一茬一般,不再说话,安静的看着论坛屏幕。      排名第四的热帖名称映入青年的眼眸,让伊白精神为之一振。   【暴论!派蒙=天理维系者?白发人实为柏莎魔女转生?旅行者遇到的就没一个简单人物!】   好家伙,看到这个暴论贴,伊白已经开始期待自己的人气值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写到一半发现卡池安排出现bug,理了半天思路[爆哭][爆哭][爆哭],本文私设的改动为: 角色仅分为常驻四星角色(即忽视了四星角色的陪跑机制)和限定五星角色,无五星常驻角色。[玫瑰][玫瑰][玫瑰] 第298章 第 298 章 【暴论!派蒙=天理?白发人实为柏莎魔女转生?旅行者遇到的就没一个简单人物!】   楼主:如题,虽然游戏刚开服,咱们能获得的情报量还很少,但在蒙德逛了一圈以后,我现在信心爆棚!在此插个眼,看我能不能当一回预言家。   1L楼主(ID:肝帝不代练)防屏蔽放一下提出这一暴论的证据图。   [游戏开场CG天理维系者多角度截图.jpg]   [派蒙披风、衣服、天环多角度截图.jpg]   [风魔龙袭击蒙德喷泉广场截图.jpg]   [神秘白发人背影截图.jpg]   [《柏莎魔女传》文本截图.jpg]   [《林间风》文本截图.jpg]   [和愚人众成员维克多的谈话截图.jpg]   2L:沙发!   3L:看到标题闪身秒进,派蒙和天理联系密切大家都能理解,那斗篷那天环还有身上的人物设计简直就是把“我有问题”四个字写脸上了,但楼主后一个论调……罕见,太罕见了!   4L楼主:大家别急,请听我一一道来。首先,在这里特别感谢苹果核大佬的直播为我提供灵感,楼主我也是第一次进行游戏类型的剧情考据,让我组织一下语言。   5L楼主:首先是派蒙和将咱们封印了五百年的那个女人的联系。   无论是人物设计上的相似之处,还是她作为“旅行者”醒来看到的第一个提瓦特人、向导以及游戏图标看板娘的地位,都说明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个派蒙有很大概率是一个失忆版、封印版或者未觉醒版本,而纵观游戏现在出场的角色之中,逼格最高的是谁?只有那个女人!   考据天理维系者和派蒙联系的帖子已经有别的大佬制作过更为详细版本,本帖主要考据的是标题中的后半句,即“白发人=魔女柏莎”。   6L:哈哈哈哈哈哈,看到这个标题我忍不住笑了,楼主说的白发人是指“乐正伊白”吗?我记得在和安柏、凯亚的对话中,他们形容白发人用的是“他”,第一幕的剧情虽然节奏快了些,我们也没能看清楚乐正伊白的正面,但那个腰肩比例明显是和凯亚类似的青年体,柏莎魔女柏莎魔女,怎么想也是个女孩子吧?   苹果核大佬也只是在直播的时候因风魔龙的行为短暂动摇了对“风神”人选身份的推测,但在爬上蒙德城中的风神像对其进行仔细观摩,并通过直播录屏的截图进行对比和服饰文化考据后,基本已经确定我们在进入蒙德前遇到的那个戴着帽子的绿斗篷少年是真正的风神巴巴托斯,暴论不是让你胡说啊楼主!   7L楼主:问题不正出在这里吗?既然斗篷少年是风神巴巴托斯,那么特瓦林又为什么要抓走乐正伊白而不是抓走巴巴托斯抑或是凯亚、琴等人呢?要知道乐正伊白甚至是个明面上和蒙德毫不相干的异乡人。   8L:嗯……因为特瓦林打不过?好吧,我乱说的(派蒙吃瓜.jpg)   9L:也可能特瓦林就是随便挑一个人当作人质?恰好挑中乐正伊白,是编辑想让旅行者通过乐正伊白搭上璃月的线。按照足迹PV的顺序,蒙德之后就是璃月,而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乐正伊白的穿着明显是二次元改良版本的国风文武袖。   10L:可是乐正伊白是至冬人哇。   11L:???什么?乐正伊白是至冬人?!不是,这个名字,那个衣服,还有对中华特攻的白毛,你和我说他是至冬人?!老毛子那边的?!   12L楼主:[一页登记表(描述:似乎曾被人拿在手中多次摩挲).jpg]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现在还有人不知道乐正伊白其实是至冬人吧?!   咳咳,开个玩笑。总之,按照从凯亚办公室找到的入城登记表可知,乐正伊白并不是璃月人,故而11L的说法是说不通的。      而一旦我们将乐正伊白的身份锁定在“至冬”这个按照足迹PV的说法,旅行者旅行的最后一站上的话,那么必然绕不开一个组织——愚人众。   楼主逛遍了整个蒙德城,和所有可交互NPC进行对话后,找到了三个身份为“愚人众使节”的至冬人,他们分别是喷泉广场旁边的“米哈伊尔”“柳德米拉”和西风大教堂内的“维克多”。与他们对话得到了以下信息。   第一,虽然愚人众和蒙德达成了初步结盟,但这三位使节在评价现如今的西风骑士团时语气颇为轻佻,说明在这三位使节的认知中,愚人众的实力是远超西风骑士团的。如果触发“龙灾”的对话,三位使者都表现出跃跃欲试想要横插一脚的态度,希望以此在外交中获得更大的利益,展现出了“愚人众”这个组织极强的攻击性。   第二,至冬女皇派遣愚人众前往其余六国,除了建立外交关系外,还有“只有大人物”才知道的秘密任务(与维克多对话截图.jpg)。   但在对于那位“大人物”的评价上,维克多和米哈伊尔、柳德米拉的描述出现了较大的分歧。   米哈伊尔形容那位被指派负责蒙德事宜却从未露面的“大人物”时说:“能在那位大人手下做事可是我等的荣幸!和你这种异乡人说不明白,总之你只要知道,能跟着这位大人做事,相当于同时拥有了三个执行官大人的庇护就行。”(与米哈伊尔对话截图.jpg)   维克多却表示:“他啊……确实是一位颇有手腕的大人,如果没有阻止……就更好了,哎,那个东西可是超越神之眼的存在,大人怎么就不懂呢?!”(与维克多对话截图.jpg)   现在已知情报太少,暂且无法分析出这三个愚人众使节对“那位大人”态度分歧的原因,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就是,迄今为止这位“大人物”都未曾在蒙德城内正式露面。   我想也正是因为如此,我们才会在凯亚的房间里面找到那页登记表——很显然凯亚也疑心乐正伊白就是那个身份不明的“愚人众大人物”。   第三,愚人众表现出了较为明显地想要插手蒙德龙灾,借此打击西风骑士团威望的意向,故而我觉得第二幕的剧情可能会着重刻画愚人众的存在感,届时那位“大人物”如果出现,且不是乐正伊白的话,那就当我啥都没说,如果他依旧没有出现,那我觉得“乐正伊白=愚人众大人物”这一等式八成成立。   13L:但这和柏莎魔女有什么关系?柏莎魔女传成书于五百年前,柏莎魔女至少也是五百年前的人物,而且书籍对柏莎魔女的记载使用的是“她”,楼主你讲讲这个呗?   14L:+1   15L:虽然楼主对愚人众的考据很详细,但你这个乐正伊白=愚人众“大人物”=柏莎魔女这个结论也太粗暴了吧?   ……   49L:楼主呢?怎么还不出现?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暴论太暴了?   50L楼主:去提瓦特清了个日常,不是,我的帖子怎么突然这么多人?还有谁说我跑的?我有理有据跑什么跑?   [柏莎魔女传节选截图.jpg]   对于柏莎=乐正伊白这个等式,我当然有证据,或者说,先前论证乐正伊白(很大可能)=愚人众“大人物”,就是为了论证愚人众大人物=柏莎魔女。   首先,请看我刚刚的截图内容『魔女许以黄金的承诺,为药水施以魔女的祝福……此行僭越了风与天空的默契,因这行为触犯了绝对不可触碰的禁忌,即便万风的归处,也无法留下禁忌的罪人,魔女从此消失在了风的原野上,没有人知晓她的去处……』   看到了吗?!书籍并没有明确记述柏莎魔女死亡,而仅仅“消失”告知她的下落,众所周知提瓦特是个玄幻的世界,连神明和龙都出来了,魔女活个几百年很正常吧?!   而在《柏莎魔女传》的后半截注释中提到,这位来历神秘的魔女极有可能出生雪山,雪山有什么?有雪,有冰,有冰元素啊!被蒙德驱逐后柏莎魔女想找个自在的地儿窝着的话,肯定是选择和老家相似的冰之国至冬。   而且足迹PV关于至冬的描述是“人们跟随祂(冰神)的原因,是相信祂终有一日能对【天理】举起叛旗”,看到没有?活脱脱的反骨仔啊。结合对柏莎魔女“僭越”“禁忌的罪人”的描述,如果我是柏莎魔女的话,我要跑路肯定首选至冬。   而柏莎魔女在五百年前就是赫赫有名的大魔女,如今五百年过去,以她的能力在愚人众当个“大人物”不是轻轻松松?   51L:嘶——你别说,听起来似乎确实有点道理哈……难道乐正伊白真的就是魔女柏莎?   52:嘶——你别说,听起来似乎确实有点道理哈……难道乐正伊白真的就是魔女柏莎?+1   ……   66L:打断复制,不是,+1什么+1啊,一个女孩子,一个青年体,一个“她”一个“他”,不要被楼主的暴论洗脑了啊!   67L:顶楼上,楼主解释一下呗。还有特瓦林专门带走乐正伊白的原因,现在也没有明确的文本表示柏莎魔女和特瓦林很熟吧?甚至柏莎魔女和特瓦林在蒙德的活跃时期都恰好错开。   68L楼主:我服了,难道我给出的提示还不够明显吗?柏莎魔女是因为什么被驱逐出蒙德的?因为“触犯禁忌”,何为禁忌?对“唤醒沉眠灵魂的药水施加魔女的祝福”,简单粗暴来讲就是柏莎魔女在从事针对“灵魂”的研究。既然都研究灵魂了,搞出个“换魂药水”也很正常吧。   要知道,天才往往都是凡人难以理解的,真正的天才更是超脱了性别的世俗束缚,没准柏莎魔女就想试试男性的身体和女性的身体有什么不同,给自己换了个壳子呢?所以我觉得,对于柏莎魔女这种传说中的人物,已经不能单纯地用性别去限制我们的想象力。   且一旦乐正伊白=柏莎魔女=愚人众“大人物”的等式成立,考虑到柏莎魔女“圣龙之眷者”的称号,我大胆推测,搞不好柏莎魔女本人就是称号中的“圣龙本龙”呢?都是曾生活在蒙德土地上的龙,那么特瓦林带走套着乐正伊白壳子的柏莎魔女就很正常了吧!   69L:……这么说来,乐正伊白确实没有否认过自己是魔女柏莎,魔女柏莎也从未否认过自己是龙,难你天?!   70L:……难你天?   ……   100L:够了够了!虽然是暴论,但楼主你这猜测也太野史了吧?乐正伊白有过台词吗?就来个“没有否认过……”不要仗着人家被抓走了说不了话就造谣啊我说!   屏幕外的伊白给这位100L的好心人点了个赞。   楼主的分析就此结束,剩下的楼层大多是针对楼主给出的一些考据资料的讨论和对楼主暴论的吐槽。   有一说一,这暴论确实是太爆炸了,可常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并非全无道理,楼主一本正经的暴论确实有大大拓宽伊白的想法。   比如说……那位五百年前的柏莎魔女真的前往至冬,和他成为同事了吗?   愚人众执行官,第一席【队长】卡皮塔诺,一位自坎瑞亚走出的英勇战士,作为莱茵多特学生的那一世伊白曾与对方有过数面之缘,但伊白认识卡皮塔诺,且这一世与对方的关系不错,却并不是因为在坎瑞亚时的联系。   第二席【博士】……嗯,这个不提也罢,反正如今第二席的权力代行者是他。   第三席【少女】,神秘的仙灵一族,少女对他似乎有着超乎常理的兴趣,但这份兴趣更像是“人类观察”。   第四席【仆人】,壁炉之家的“父亲”,坎瑞亚赤月王朝的血脉继承者,职责类似于坎瑞亚教养院的院长,地位却明显比院长要高许多。在伊白看来,这位看似高冷的女士实则有着相当柔软的内心。   公平公正的评价,绝不是因为二人在针对第二席的行动中建立起了相当的默契。   第五席【公鸡】,至冬主城市长,愚人众中除却丑角外在政治上手腕最为老练的角色,伊白不是很喜欢他的作风,可对于至冬主城的平民而言,他或许是一位合格的市长。   第六席【狱卒】是他熟悉得不能更熟悉的老熟人。   第七席【木偶】,据说是个研究狂,伊白醒来的时间不算长,有限的时间还都用来和这具身体的“创造者”夺权,并没有亲眼见过这位同事。   同理还有第八席、第九席、第十席和第十一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直至离开至冬抵达蒙德前,伊白都未曾见到过自己的这几位同事。   柏莎·杜林会在他们其中吗?   伊白无法做出肯定的回答,只是将这一可能性记录下来,同样被他记录关注的还有“米哈伊尔”“维克多”和“柳德米拉”这三个愚人众使者。   滞留在蒙德城的愚人众外交人员当然不止他们三个,但既然这三人幸运地被选中,成为“游戏NPC”,那么他也不妨特别关注关注这三人,借由他们之口,向玩家传递他想让他们了解到的情报。   一心二用分析情报制定计划的同时,伊白继续往下扒拉。   这则在论坛讨论区排名第四的热帖因为楼主过于炸裂的“暴论”和一本正经的考据以及对考据无端的自信已经盖了足足一千多楼。   其中不乏“因为乐正伊白=魔女柏莎=愚人众执行官,所以乐正伊白=漆黑灾厄的诱导者=最终幕后大boss”的调侃之言。   但无论这些奇奇怪怪的等式呈现出什么样的样子,它们每一条都超过了十个字。   再加上帖子的点赞转发,这小小的一个贴,就差不多为伊白提供了五千人气值!   优化建模费用的足足十分之一!   且帖子的讨论度还在上涨,根据拷问系统得到的信息,依托于两个世界的时间差,无论提瓦特大陆过去多久,游戏呈现在玩家们的世界永远是十四天一个新版本。   也就是说,这个帖子的热度还能继续在玩家们的世界发酵十五天!   顺手收藏暴论帖,伊白点开个人后台,欣慰地发现在那个格外离谱的暴论帖带动下,论坛中各类关于他的讨论累积在一起,已经有了将近一万的人气值。   看着那很快就将突破一万的人气值,伊白不由得自信心有些膨胀。   “系统啊。”   【在的,宿主大人。】   “人气值兑换除了建模优化外,还能提供什么样的服务?”   这个问题本该很好回答,系统却诡异地停顿数秒,方才心虚般地小声询问:   【宿主大人想咨询哪方面的?】   和系统相处了这么久,对系统各种小心思小语气手拿把掐的伊白当即意识到系统绝对又干了什么在它看来对不起自己的事情。   “我都想知道,麻烦阿统你展开讲讲吧。”   青年一如既往温和的嗓音让系统稍稍找到实感,慢吞吞道:   【原本,系统这边除了囊括“建模优化”的“角色本体优化”外,还提供“角色个人传说”“角色邀约任务”“版本活动”“世界任务”“场外联动”兑换服务,但之前您不是提出了丰富卡池的建议吗?】   “所以……”   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挠挠脸色的发丝,嘴角习惯性挂着的笑容微僵。   【系统我也觉得很有道理,向主系统大人提交报告后,主系统大人帮忙开通了新的兑换业务——卡池兑换,支付20W人气值,您就任意安排一名自由角色进入卡池成为玩家的自机角色。】   说完,系统君的声音再度低下去三个度:【呜呜呜呜,宿主大人是系统没用,20W人气值的价格已经是我能谈下来的最低成本价了!!!包括建模定制、个人传说、专属武器以及词条设计等等……】   系统的哭声机械却急促,吵嚷的伊白脑壳发懵。   一时间青年不知道该是吐槽原来他用人气值优化建模居然还有主系统在其中赚差价,还是该欣慰他家系统现在居然都会和统讲价了。   不过现在不是吐槽或欣慰的时候。   回过神来,伊白第一时间安抚系统道:“没关系,我知道阿统你已经尽力了,20W人气值而已,这不是什么大问题。”   【真、真的吗?】   系统期期艾艾地看向宿主大人。   虽然它也觉得自家宿主十项全能无所不能简直就是完美宿主,可宿主大人对优化建模的五万人气值的看重它也看在眼里。   “是啊,难道阿统不相信我吗?”   俊美清朗宛若山间之月的青年兴致勃勃地提出了他刚刚想到的搞钱,啊不,是搞人气值方法:   “你说,‘震惊,五百年前的故事,他他它祂居然有着这样的过往’和‘身娇体弱,凭什么他是愚人众第二席?男默女泪的上位方法’哪一个标题比较有吸引力?”   系统君:……   【宿主、宿主大人……您这是……坏掉了吗?!】   “咳咳,开玩笑的,别当真。”   伊白眨眨眼,笑道:“这才序章第一幕呢,我就获得了一万人气值,第二幕不是我的主场,也就是说我们至少还有二十八天的时间等待话题的酝酿。”   “但这样还不够保险,被困于风龙废墟之中,我至少要等到第三幕开始才有亮相的机会,所以……接下来的第二幕我虽然不能出场,但必须狠狠地刷一波存在感。”   【可是……您不是不打算离开风龙废墟吗?】   系统君困惑不解。   恰在此时,伊白随身存放的通讯机发出震动。   掏出一看,一个署名为【蒙德一号】的联系人发来消息:   【菲恩大人,维克多于西风大教堂附近看到了您三天前交代留意的金发异乡人和一名身穿绿色斗篷的少年,鬼鬼祟祟似是有秘密行动,我们需要出手干涉吗?】   寻常的通信讯号确实很难越过废墟风墙强烈风元素的干扰,但他人出不去,连通信讯号都传不出去的话,被奥罗巴斯知道肯定会狠狠耻笑。   故而即便身困风龙废墟,他依旧需要为自己的第二份工作打工。   愉悦地勾起唇角,在心底对荧说了句小小的抱歉,伊白干脆利落地敲击着手机。   ——【菲恩:当然,但我希望你们能把握好分寸,且在交手的过程中,必须这样去说……】   刷存在感的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是二合一哦![玫瑰][玫瑰] 顺便在这里解释一下,隔壁更新的是无责任番外,因为发布时间比较早,当时考虑到避免剧透能因素,做了一定模糊或删减处理哒! 第299章 第 299 章 备注为【蒙德一号】的愚人众是伊白不在期间蒙德至冬使团的负责人,但就连他也不知道伊白的真实相貌。   像是维克多、米哈伊尔和柳德米拉这类普通使团使者更是只听说过他的名字和事迹,且仅限于此。   ——在这个拥有“手机”的提瓦特,伊白可不想自己尚未开始旅行,证件照就作为和愚人众相关的特别情报出现在朋友们的桌案上,这样的重逢可太不美妙了。   对于巴巴托斯和旅行者会出现在西风大教堂附近的原因,伊白也已有所推测。   诚如凯亚所说,天使的馈赠确实是一个体验蒙德民间民俗风情的好地方,常年在酒馆驻唱的吟游诗人“六指乔瑟”就经常在酒馆中吟唱蒙德最受欢迎的诗歌集《林间风》的诗歌。   《林间风》中记述道,在众神行于陆上的上古时代,风龙与人类因体型的差距、物种的不同和语言的隔阂难以和平共处,正是风神以名为【天空】的里拉琴琴音为媒介,以旋律和诗文吸引并折服了龙。   作为雪原上龙和风精灵友情的见证者之一,伊白自然知道《林间风》这一蒙德的民间诗歌故事集里面有多大的水分。   但其中关于天空之琴的记述应当有七成为真,因为在风神将自由赠予蒙德的当下,供奉于西风大教堂中的“天空之琴”是难得能证明风神眷顾于这个国度的“圣物”。   用游戏中的概念进行解释,“天空之琴”完全可以视作巴巴托斯的专属武器。   至于带着旅行者潜伏在西风大教堂旁边,似乎是想用不那么正当的手段取回自己的专属武器这件事……唔,或许这也是他所坚持的自由的道路?   总之,交代驻留在蒙德城的愚人众出手为旅行者和巴巴托斯的取琴之旅制造些波折,使愚人众这个组织在“第二幕”正式出场后,伊白放下通讯机关,揉揉酸涩的眼眶,意识到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期间特瓦林一直未曾露面,倒是风龙为他准备的果子被伊白不知不觉吃了个干净。   强抢回来的烤肉已经彻底冷硬,黑乎乎的焦化层沾在肉的表面,看上去叫人实在是难以生出食欲。   在条件有限的情况下,古蒙德的草饼和坎瑞亚的糊糊伊白都能吃得喷香,这烤肉只是冷了,仔细看肉质却相当不错,乍一看像是野猪,仔细观察肉的纹理就会发现它和野猪肉有着微妙的差异,肯定不会难吃。   但是嘛——   将冷硬的烤肉放到墙边的豁口处,白发青年大声叹出一口气来:   “哎——如果还在蒙德城的话,现在应该能吃到猎鹿人餐馆特色的蜜酱胡萝卜煎肉吧。特色蜜酱酸甜可口,恰到好处,还有几分百香果的果香,煮地软糯的胡萝卜带着植物根茎特有的甜味,肉排就更不必说了,肥瘦相间恰到好处,放在特制的石盘上端过来的时候还在吱吱冒油,用刀叉微微一挤压,汁水就从肉里面渗出来……”   “还有苹果卷卷,虽然新鲜的苹果也很好吃,但吃多了总会觉得乏味,经过厨师烹饪过的苹果卷卷则不同,酸甜清爽的口感恰到好处,解腻又香甜……不知道我不在蒙德城了,莎拉小姐还会不会特地给我留上一份。”   声声句句咬字清楚,清朗的声线和历经六世锤炼的演技将青年的忧伤完美传达进风中。      风声依旧迅猛地呼啸着,卷起沙石落叶,枯叶飞入青年雪白的发丝中,更为其增添了几抹凄凉的氛围。   这在一地凄凉冷清中,白发青年缓缓闭上眼,而后猛然睁开,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认真地享用起那块早已冷掉的半熟生肉。   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安慰自己:“但这可是杜林送给我的礼物,单是这一点,就比什么蜜酱胡萝卜煎肉啊,苹果卷卷美味上无数倍!”   空旷的高塔内,青年的絮叨低语夹在穿堂而过的风,融入风墙,飞过废墟,最终传入了匍匐于一处神殿礼堂似的建筑废墟上闭目养神的特瓦林耳中。   啧,杜林的这个人类好聒噪啊……它送出去的食物难道不好吃吗?   那可是山间最香甜的果子和雪山野猪的猪肉,考虑到巴巴托斯说过人类大多爱干净,它还特地挑选的一个人类冒险家营地抢的肉。   什么蜜酱胡萝卜煎肉……难道把肉、蜂蜜、果子以及胡萝卜组合在一起难道还会发生什么叫食物变得好吃的元素反应?   说得还这么大声,生怕它听不见似的。   卑鄙的人类,难道以为这样就会让它生出恻隐之心放他出去?   还有,什么叫“杜林的礼物”?就杜林那控制风元素的水平,不将果树整棵摧毁就算它小心谨慎了。   没品位没见识的人类!   难道以为这样会让它生出恻隐之心吗?   不可——等等,身体怎么自己动了?!   特瓦林猛然睁开眼睛,气急败坏道:   “杜林!”   杜林稚嫩又迟缓的声音从两人的灵魂接触中传来:   “可是菲恩他好可怜哦……特瓦林,我们放他离开吧。我看不到菲恩也没关系的……只要知道菲恩还活着,我就已经很开心了。”   “菲恩他不属于我,不属于风龙废墟……你不是说蒙德城是一座很安稳很美好的城市吗?菲恩他就应该在这样的城市里面,吃他想吃的东西,做他想做的事情。”   “我……说过那样的话吗?”   特瓦林的眼神茫然了一瞬,但很快重新变得暴躁浑浊,即便是对待杜林,对待自己的朋友,它同样显得蛮横又专制:   “不行,在巴巴托斯为自己的错误道歉之前,我是不会放他离开的。”   说完,它甚至循循善诱般地蛊惑起杜林来:   “杜林你难道就不生气吗?他就是你和我说过的指引你和那些孩子们来到雪山的‘哥哥’吗?那个……让你困于雪山一隅之地,孤独又寂寞,直至柏莎找到我进行了交易,方才得到解脱的哥哥——”   如若是以往,当特瓦林露出这样的姿态时,杜林往往会选择退缩妥协,这不仅仅是因为它在意特瓦林这个朋友胜过自己,更因为……   意识空间中,就在特瓦林展现出明显的愤怒情绪时,杜林第一时间和特瓦林的意识体拉开了距离。   在杜林的视野里,元素视野所看不到的漆黑气息正通过特瓦林肉体与灵魂的联系丝丝缕缕地缠绕在特瓦林的灵魂上,并向它传来垂涎的信号。   是深渊。   是菲恩说过的绝对不可以靠近的深渊!   也是它的灵魂与意识诞生之处。   杜林不清楚这股可怕的气息是什么时候缠上特瓦林的,但它直觉性地知道,当深渊气息于特瓦林的身上活跃起来时,自己绝对不可以接触特瓦林的意识。   毕竟……它也是来自深渊的造物啊。   此前的杜林对特瓦林身上的深渊力量无能为力,院长妈妈早已寿终正寝,孩子们也在柏莎的安排下化整为零,而柏莎自己,则是在将它托付于特瓦林后离开了蒙德。   该找谁寻求帮助?   谁又能为它们提供可靠的帮助?   杜林不知道。   此先它以为会是特瓦林心心念念的风神巴巴托斯。   但它遇到了菲恩。   那般突然迫切地带走菲恩,除了心中早已无法压抑控制的思念外,也是为了更好地帮助特瓦林。   只是很可惜,特瓦林似乎对菲恩抱有很大的偏见,只要杜林一提到要去找菲恩就会生气。   可怜的杜林只能蜷缩在特瓦林意识空间的角落之中,静待那因特瓦林强烈的情绪波动而活跃的深渊气息重新沉寂。   另一边,风墙内,啃完油腻冷硬的烤肉后,伊白继续刷了一会儿原游社,通过不同玩家的视角补全序章0.1版本蒙德城内的各种“文本资料”后,又去迭卡拉庇安大人沉眠的风茧旁坐了一会儿。   然而很遗憾,待到他返回石室时,水果仍旧是那堆水果,并没有出现新的补充物资。   伊白也不气恼,估摸着天色不早,白发青年淡定地用具现化的水元素简单洗漱后,展开睡袋进入安眠。   漆黑笼罩他的思绪,无梦的睡眠将他再度笼罩。   恍惚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穿过风墙,短暂地停留在石室内。   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蜂蜜的甜味儿、水果的清香和极浅极浅的血腥气息。   紧闭双眼的青年脸上的笑容越发轻柔,似乎是做了什么极好极美妙的梦。   再度醒来时,伊白如愿看到了某只因不愿“虐待俘虏”而“被迫”满足俘虏一切要求的龙摆上来的礼物。   一堆品类丰富的水果,一块溢满黄金色蜂蜜的蜂巢块,一大块封着白毛野猪的冰块和一堆柴火。   难怪凌晨听到的动静持续了那么久,原来东西还不少啊。   看着这些来自风之龙的礼物,青年憋了又憋,肩膀耸动个不停才勉强没有笑出声来。   将这些食材收拾好,并以高塔内散落的石块搭建了一个简易灶台,等待雪山野猪化冻的功夫,伊白刷起了通讯器。   ——【蒙德一号:菲恩大人,代号“旅行者”的金发异乡人和绿斗篷已经窃走天空之琴,我们按照您计划的那般对他们做出干扰,除了在离开蒙德城时那位天使的馈赠的少东家为其提供帮助外,一切正如您计划之中的那般进行。】   ——【菲恩:已了解,她们接下来的目的地是?】   蒙德一号的上一条消息乃是半夜发出,但伊白刚刚发出消息,尽职敬业的至冬打工人便秒回道:   ——【看方向,应该是摘星崖。】   摘星崖?   对于这个地方,伊白不算陌生,传闻蒙德城最好的塞西莉亚花就生长在摘星崖上,故而也有传闻称那里有着整个蒙德最纯净的风。   可都有专属武器在手了,控制或进化特瓦林对巴巴托斯而言应该并不是一件难事吧?   这也是对方计划中的一环?   摩挲着通讯器的边框,伊白一边思索,一边下达新的命令:   ——【菲恩:远远跟随,掌握动向即可,不需要做出多余的行为。】   仔细想来,蒙德的“剧情”能持续整整三幕也颇为奇怪。   虽说元素之龙乃是魔物中比肩魔神的强悍神灵,但长眼睛的人都能看出,特瓦林即便是被深渊力量蛊惑,对待巴巴托斯和祂庇护的蒙德也只有怒火,而无仇恨。   坎瑞亚灾厄就是那位风神实力最好的检测器,伊白不觉得巴巴托斯打不过特瓦林。   而同为自世界之外而来的降临者,游戏的“主角”旅行者荧必然如同她的哥哥空一样,其存在对深渊有着特殊的意义,原游社中玩家们提供的序章第一幕视角也存在“旅行者”净化“特瓦林血液”的剧情。   第一幕铺垫集结,第二幕不就应该和BOSS对战了吗?   为何巴巴托斯要带着荧去摘星崖呢?   基于巴巴托斯表现出的异常,伊白有理由怀疑,风神的神躯出现了某种问题。   摘星崖一行,大概率会生出新的波折,而这也正是发生在第二幕结尾处,致使第三幕出现的变故!   他该如何利用这一机会呢?   目光挪移到特瓦林送来的食材上,伊白心头有了新的想法。   昨日表演那么一出,原本是想试探试探特瓦林在深渊气息影响下保留了几分理想,为祓除风之龙身上的不洁气息做准备。   但现在,伊白想,或许他们的关系还能再拉近一点儿。   杜林是伊白的半个学生,巴巴托斯也算是伊白的朋友。   特瓦林作为杜林的好兄弟,巴巴托斯的眷属,在杜林和巴巴托斯力所不能及的时候,伊白帮自己的学生和朋友照顾一下他们的龙,这是很合理的,对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玫瑰] 第300章 第 300 章 游戏尺度内三分钟的路程放在真正的提瓦特大陆,是普通人驾驶马车疾行十几二十天的长度。   即便冒险家们的速度远超普通提瓦特人,从蒙德城赶往摘星崖也至少需要七日。   蒙德一号的情报显示,今天清晨旅行者和巴巴托斯方才匆匆离开蒙德城。   特瓦林虽不像他一样在蒙德城中留有眼线,但如若巴巴托斯不曾专门隐藏自己的行踪的话,“风”会忠诚地将特瓦林在意的信息送入这位元素龙王的感知之中。   也就是说,排除掉特瓦林受到巴巴托斯的召唤,从风龙废墟赶往摘星崖的时间,伊白也至少有五天的时间来偷龙(划掉)和特瓦林打好关系,看能不能再和他家杜林见上一面。   五百年前抵达蒙德雪山后,杜林、院长和教养院的孩子们是否遭遇了某些不幸的变故?   魔女柏莎又和莱茵多特导师做了什么交易?   杜林为何会与特瓦林一体双魂?   特瓦林身上的深渊气息又是从何而来?   以及……这五百年来,杜林它过得怎么样呢?   即便在见到杜林和特瓦林一体双魂的状态后,对于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伊白多少有了预估,可终归还是想亲耳听杜林讲讲它这五百年来的故事。   想到这儿,青年明亮的紫眸晦暗了几分,但这份低落和晦暗并没有持续太久。   光是想象,光是懊悔又有什么用呢?   正视如今的现实才是最重要的。   刷了一会儿通讯器和原游社,从蒙德居民与玩家两个视角补全如今蒙德的大致情况后,那头被特瓦林扔进高塔中的冰封雪山野猪也即将化冻。   伊白的通讯器上赫然便显示着“如何料理雪山野猪”的搜索页面。   在雪山脚下的冒险家营地掌勺的大师傅友情提醒,因为雪山冰封条件特殊,那些被封进冰块中的远古野猪只是进入了假死休眠状态。   一旦冰块融化,雪山野猪感知到外界的温度变化,就会立刻从休眠状态中苏醒,并陷入狂暴状态。   据不完全统计,每年雪山上都会有近数十位倒霉的冒险家因在生火御寒时被雪山野猪冲撞陷入险境,甚至因此丧命。   又因雪山野猪肉质奇特,口感远在普通野猪之上,还有赋予食用者在短时间内抵御极寒的抗性的能力,这种特殊肉类在市场上一直是供不应求的。   狩猎雪山野猪也是雪山冒险家们一项重要的收入来源,如果某位冒险家离开雪山的时候扛着一头雪山野猪,毫无疑问,他会成为整个营地的明星。   如今,这种昂贵的珍馐肉类在伊白面前有整整五百斤,虽然是第一次处理这种蒙德特色肉类,但青年已经开始期待成品。   当冰块消融,冰封千年的暴躁野猪连眼睛都没睁开,便准备向前冲撞时,一个梦境于它的脑海中诞生,赋予它转瞬即逝的美梦后,于无声无息间带走了它的生命。   宰杀、切割、腌制、调味……   雪山野猪是露水未干的清晨时分送来的,但真正吃上这口肉,狂风与乌云间透出的天光已经大亮。   约莫正午时分。   分出属于自己的那份蜜汁煎肉,将剩下的小心翼翼挪到风墙边缘后,伊白冲着高塔外的狂风大声呼喊道:   “杜林——特瓦林阁下!要尝尝我的手艺吗?虽然比不上专业厨师,但应该不会很难吃!”   说完,他将烤肉放下,吃完自己的那一份后,格外贴心的溜溜达达离开了石室,为某条嘴硬心软的龙预留出时间和空间。   他又去了风茧所在的大厅。   风龙废墟内的龙卷狂风依旧在呼啸,两日再寻常不过的光景自然也无法触动命运,孕育着迭卡拉庇安新躯的风茧如伊白尚未到来的无数个日夜一般,静静守护着茧内的魔神。   这样便足够了。   在风茧前静静地站了一会儿,考虑到现在返回石室很可能刚好撞上特瓦林,为避免被恼羞成怒的巨龙用眼神杀死,略作思索后,伊白转身向着石室更下面一些的方向探索而去。   两千六百年过去,他是否能在这栋破败的高塔内寻得更多的往日的痕迹?   答案是可以。   只不过这个“往日”并非两千六百年前,而是五百年前。   在高塔的中段看到那个即便已经破败瘫倒依旧散发着惊人威势的坎瑞亚战争机关造物——耕地机时,伊白的心底竟诡异地生出了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来。   出现深渊气息的地方,怎么会没有坎瑞亚呢?   然而很快,一个全新的发现便使伊白被迫停止了关于那个早已覆灭的古国的联想,怀恋的神色也冷硬了下来。   不对劲……十分不对劲。   高塔乃是迭卡拉庇安建造,或是为契合魔神们高大的体型,高塔的层高对人类而言甚至称得上是不可理喻,即便是足有四米高的坎瑞亚“耕地机”在高塔的石室内都被对比得“小巧”起来。   耕地机出现在高塔的中层,距离地面有近百米高,而高塔内的楼梯等显然无法容纳大型耕地机通行。   没有飞行功能的类人形耕地机是如何出现在高塔内的呢?   还是说,是有人或者神特地将这架耕地机塞入了废墟高塔?   敏锐地察觉到耕地机于此地出现的突兀之处,白发青年缓步靠近失去能量无力倒地的耕地机,仔细观摩打量着这个庞大的战争机关身上的纹路。   而这一看,还真就叫伊白看出了端倪。   “这种锻造工艺……还有耕地机体表的铭文……”   抚摸着耕地机锈蚀残破的体表,伊白缓缓道出这架被“特别关注”的耕地机较之于其他随意游荡在野外的耕地机的不同之处。   “这是坎瑞亚耕地机系战争机关的原型机!”   第四世时,为及时了解坎瑞亚那向地上七国发动战争的计划及战备相关情报,伊白曾细致研究过坎瑞亚的军队构成,尤其关注军队战争机关技术的发展。   而想要了解坎瑞亚的战争机关领域,首当其冲的就是“耕地机”。   普通版人形耕地机、拟态龙兽形·地巡、拟态龙形·空巡、重型人形耕地机以及体型可与山峦并论,发明目的是作为移动战争堡垒的巨像耕地机……   这五类耕地机构成坎瑞亚军队的主体,那么最初的耕地机又是如何被发明出来的呢?   还在王国公学里学习的时候,伊白对耕地机的起源就颇感兴趣,只可惜自那之后不久,他就跟着莱茵多特导师进入深秘院就职,没能找到机会和机关院系的人深入接触。   彼时名字还叫“菲恩”的他只在深秘院的文档室中看到了有关原型机的记述,但机关派系的研究者将原型机护得死死地,深秘院的留档仅有一张照片和对于其身体上铭文的简短描写。   正如眼前的耕地机同出一辙。   “……所以,你究竟有何特殊之处呢?”   恕伊白眼拙,青年左看右看,都看不出这架除了配色和体表铭文外,和普通的人形耕地机并无太大差距的原型机有什么值得被坎瑞亚机关派系的人死死护着的价值。   要拆开吗?   许久未曾摆弄机关造物的手跃跃欲试,站在耕地机原型机前的白发青年忍不住舔了舔嘴唇,无声地喃喃道:   “这可是当年的莱茵多特导师都未曾做到的事情呢……”   毕竟机关派系的领头人最讨厌的就是横空出世的炼金术天才莱茵多特和她的生命炼金术。   然而就在蠢蠢欲动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原型机的瞬间,一道和白毛飞行向导同行的金发身影闯入伊白的脑海之中。   青年险之又险克制住了自己就地拆解的欲望。   倒不是说他的自制力有多么多么的强,而是伊白突然意识到比起突兀闯入这个世界的自己,荧才是那个注定与坎瑞亚和深渊纠缠不清的“主角”。   风龙废墟作为“主角”的第一个boss战场地,这里面的一切必然都有其存在的特殊意义。   “再等等吧……”   黑沉幽深的垂涎目光锁定这架本不应该出现在高塔内的耕地机原型机,伊白认真地在系统日志中写下与其有关的备注。   “或许和旅行者一起拆开这个大家伙,会是一场不错的体验呢?”   平复好心情,估摸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伊白返回了那间属于他的石室。   放置在窗口的烤肉已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地新鲜的水果。   别扭的风之龙接纳了青年的好意,却又不愿意承认自己这般容易被收买。   留下果子原意应是为“等价交换”,却反倒将其本性中的善良与温柔展露无遗。   所以……怨恨也好,暴怒也罢,竟是靶向针对巴巴托斯的吗?   联想到这点,伊白终于忍不住扑哧笑出声来。   但下一秒,青年意识到那位嘴硬心软的风之龙极有可能正通过风元素观察着石室内的动静,当即将嘴角的笑切换成遗憾的叹息:   “可惜食材有限,仅凭野猪血液中自带的盐分无法彻底激发肉的香味,如果能得到足够的盐的话,就能把更美味的肉送给杜林和特瓦林阁下品尝…”   风元素忠诚地为自己的王者收集到它想知道的信息。   “……麻烦的人类。”   风之龙冷哼一声,在石柱废墟的顶部懒洋洋翻了个身,似乎并没有将青年的呢喃放在心上。   但第三天的清晨,一块带着风龙爪印的盐矿石混入了果子堆,仿佛风之龙的无心之举。   感受到巨龙的退让,别有所图的青年毫不犹豫紧紧逼了上去。   第四天的清晨,熟悉的响动从靠近墙面的边缘传来。   这一次,伊白没有选择装睡,而是挪动着身体,看向了异动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犹带清晨露水的瓜果,他看到了呈现瑰丽粉红色的盐砖,他看到了熟悉的尚处于冰封状态的雪山野猪,还看到了正小心翼翼用爪子将瓜果、盐砖和冰块摆成整齐一排的青蓝色巨龙。   以及巨龙惊恐瞪大的眼眸。   哎呀,被发现了呢。   龙目与人眼相对了数秒,这数秒间,仿佛高塔外不息的风都滞留了一瞬,沉默和尴尬在这一人一龙间蔓延。   最终,是伊白抢先打破了这一沉默。   青年弯弯眉毛,自顾自从睡袋中爬了出来,笑嘻嘻道:   “好巧,特瓦林阁下,要一起吃口早饭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300章!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为庆祝本文300章,岁给伊白约了新的Q版,老地方进行展示,小可爱们可以自取当头像哦![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301章 第 301 章 青蓝色巨龙甚至都没来得及像初见时那样怒目圆睁地怒斥青年卑鄙。     风的速度有多快呢?   伊白只是眨了一下眼睛,须臾前还通过墙面豁口向石室内挤进半个头的青色巨龙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青年先前看到的场景只是一场幻梦。   倒是那些被巨龙带来的食物依旧安稳地待在窗边。除了最难摆放的滑溜溜的冰封雪山野猪没能和其他的食材“统一步调”,歪七扭八地躺在一边外,乍一眼看上去倒是和前两日醒来时所见场景一模一样。   唔……他有这么吓人吗?   摸摸自己的脸颊,慢吞吞从睡袋里爬起来的青年长长叹出一口气,忧伤地看向特瓦林消失的方向,似乎颇为受伤沮丧:   “特瓦林阁下这是不想看见我的意思吗?”   “不过这样也没关系,我知道的……”   知道什么?   (*∩_∩*)当然是知道特瓦林这个时候被吓跑了也没关系。   或者说这也在伊白的计划之内。   算算时间,巴巴托斯和荧应该即将抵达摘星崖。   而只要特瓦林意识到巴巴托斯带着天空之琴前往摘星崖是为什么,那么这条对巴巴托斯怀揣着深刻而又强烈的感情的风之龙就不可能继续保持冷静。   在这种情况下,一个接受了它的恩惠,对它表现出明确善意,身为巴巴托斯所“爱”的人类,能带给它区别于魔神或元素生物视角的情感解读的人类就待在自己触手可及的高塔之上。   特瓦林能克制住自己想要倾诉的欲望吗?   就算特瓦林能克制住内心的欲望,他家小“内应”也绝对会尽力促成接下来的会面。   原因很简单,即便沧海桑田物是人非,五百年岁月匆匆而过,那将古国吞没的黑潮都将危机感和恐惧感深深烙印在那场灾厄的幸存者身上。   伊白如此,西古尔德如此,阿诺如此,杜林……自然也是如此。   “真情流露”后,难得这么早起床的白发青年掏出通讯器,翻看起愚人众使者发送过来的消息。   虽然对至冬和那位女神有那么一丢丢偏见,可玩家论坛里的有一句话确实没错——愚人众确实可以说是如今提瓦特大陆上最为强势的势力。   如今的至冬,经由至冬女皇近五百年的铁血统治和不计代价的人才吸纳后,在不考虑魔神和仙人级别战斗力的情况下,硬实力远超其他六国。   简直就像是……坎瑞亚在陆上的翻版。   自然而然的,愚人众内部的执行力也是相当的惊人,即便是半夜派蒙口渴想喝水这种小事都被行动敏捷且掌握了隐身诀窍的“讨债人”记录在案。   嗯……倒也不必如此详尽。   考虑到他、空和荧之间的复杂关系,如果不是他内心坦荡的话,客观来说真就还蛮变态的。   而且荧有没有察觉到讨债人的动向暂且不说,巴巴托斯肯定是注意到了,物理上的“隐形”又怎能逃过风的感知呢?   嘴角微抽的安排负责跟踪的讨债人跟远一些后,伊白开始分析下属传来的情报。   除了荧、派蒙和巴巴托斯外,另外同行的还有两人——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琴和天使的馈赠店长迪卢克。   这两人的加入伊白并不意外,一个是蒙德如今的最高长官,另一个在足迹PV中登场,身份有何秘密暂且不提,武力值定然不低。   但根据这几日对特瓦林性格的推演,伊白觉得这条陷入偏执和极端中的特瓦林绝对会十分在意除了巴巴托斯之外的其他人。   在意吗?   在意的。   准确来说,是介意。   非常非常介意!   “……那可是我们最初相遇的地方!那里有着最纯净的雪和最干净的风,我知道祂想和我谈谈,虽然那个家伙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有了蒙德就将扔下,还让我成为这个什么‘东风之龙’,明明身为一国神明却没见祂干过什么正事……”   杜林还是第一听到特瓦林一次性说这么多话,相同的话语絮絮叨叨翻来覆去地说,说得龙都快能背出来了。   这样想着,在意识空间中懒洋洋打了个哈欠的杜林自然而然接上了特瓦林的话题:   “……那个家伙,巴巴托斯,祂怎么敢的?!祂怎么敢带那么多不相干的家伙去摘星崖?!”   杜林模仿的语气惟妙惟肖,已经叨叨了一整个下午的特瓦林不说话了。   杜林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翻身抬头,就看到了特瓦林恼怒冷笑的龙脸。   不好!   院长妈妈每次生气的时候,和善的笑容就会变成特瓦林现在的这个表情!!   被危机感笼罩的小龙抢在室友真的生气前,提出了一个听起来行之有效且十分有道理的方案:   “为什么我们不去问问菲恩的意见呢?”   特瓦林冷笑道:   “问他?一个同样背信弃义的人类?”   被人类“背信弃义”的当事龙杜林嘿嘿一笑,或是时隔五百年再度见到故人,心情不再焦躁的缘故,杜林并未在意特瓦林口头上对伊白评价的谬误之处。   ——它的菲恩有多好,它自己知道就可以啦。   现在更重要的是解决特瓦林身上的深渊遗留!   通透的小龙眨眨眼睛,一语切中了特瓦林的要害:   “按照特瓦林你的意思,正是因为这样,菲恩才能理解你所在意的那位风神的想法呀。”   “试试嘛特瓦林,早上的时候菲恩不是还邀请你一同用餐吗?”   原本已经动摇了的特瓦林听到杜林的后半句话,顿时羞恼地撇过脸,硬气道:   “他想邀请的明明是杜林你!”   嘴上这样说着,匍匐于废墟上的风之龙身体却老老实实张开了羽翼。   “……不过,你说得有道理。”   特瓦林越想越在理:   “那个卑鄙的家伙吃了我那么多东西,我只是找他咨询一些问题罢了,这是等价交换!”   蜷缩在风龙身体中的杜林对特瓦林别扭的纠结一无所知,在单纯的它看来,向菲恩寻求帮助就和向自己的家人寻求帮助一样自然。   家人帮助家人,怎么会计较得失呢?   于是,在天光渐黯的傍晚,日常去高塔顶层的风茧处找沉眠的迭卡拉庇安大人打卡的伊白刚回房间,就看到了整个头个半个爪子都塞进石室中,正分外好奇地打量青年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睡袋的青蓝色巨龙。   “人类,你回来了。”   留意到伊白的出现,似乎已经等待了有一会儿的特瓦林龙眼一亮。   但和青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对上,回忆起清晨时自己毫不犹豫转身离去的动作,特瓦林龙脸一皱,干巴巴为自己的出现寻了个理由:   “用你们人类的说法,我来找你吃饭了。”   回应的是青年清晨时分的邀约。   “好呀!”   早有准备的伊白并没有计较邀请与回应间近乎整整一天的时间差,不慌不忙从背包中取出了收拾好的烤肉和果盘。   只不过这些经过精心布置摆盘的烤肉和果盘看上去如花朵般美丽,对比特瓦林庞大的身形却显得太过渺小,连菜品带盘子甚至都不如特瓦林身上的鳞片大。   特瓦林不在意这个——虽然这个被杜林称作“菲恩”的人类提供的肉排很好吃,可比起肉,显然是巴巴托斯更重要。   它粗声粗气地正想赶快开始和巴巴托斯有关的话题,就见名叫菲恩的人类为难地看着它,似乎想说什么,又顾虑因那些只有人类在会在意,而风之龙不懂的东西欲言又止。   “你想问什么?”   特瓦林干脆道:“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好!”   听闻此言,白发青年顿时眉目舒展。   就当特瓦林以为眼前的青年会询问诸如“宝藏”“力量”等在冒险家口中经久流传的故事时,伊白缓缓道:   “我并不是蒙德人。”   “嗯。”这它当然知道吗,风早就告诉它了。   “我自至冬而来,沿途听同行的旅者讲述了枫丹和璃月的故事,传闻枫丹有一水之龙王,化为人形行走于人世间,经过自己的苦学成为枫丹最受人尊敬的大审判官。”   “还听闻璃月的若陀龙王同样是原型为元素龙王的巨龙,若陀龙王畅游天下的时候,同样幻化出人类的身姿,和山间的樵夫行客相遇后,留下了不少寻仙奇谈。”   听青年说到这儿,特瓦林已然生出了不妙的预感,下一秒,预感变为现实,一脸和善笑意的青年恭敬而期待地看向特瓦林:   “特瓦林阁下乃是掌控着风的元素龙王,定然和枫丹和水龙王、璃月的岩龙王不相上下!”   “眼下高塔狭窄,特瓦林阁下您不妨化作人形与我交谈?”   说完,见特瓦林似想反驳,眯眼微笑的青年轻飘飘道:   “当然,您要是更喜欢巨龙的身躯的话,就不必将我的话放在心上,若陀龙王的身影难寻,但水龙王那维莱特阁下时常会现身于枫丹的欧比克莱歌剧院,据说那位的人形可是一等一的美男子呢。”   特瓦林不说话了。   生于古蒙德的风雪之中,长于迭卡拉庇安、安德留斯双强压制下的魔神战争时代,后因被巴巴托斯的品格折服,自愿守护蒙德数千年的风之龙无师自通了什么叫作璃月方言中的“进退两难”。   退,明确表示自己不想变成人类,就仿佛输给了若陀龙王和水龙王那两个没事变成人类的同类一样。   不,它输了倒不要紧。   关键还是巴巴托斯。   芙卡洛斯和摩拉克斯麾下的龙王都能幻化成人形,难不成唯独它特瓦林不可以吗?   当然,凭借特瓦林对巴巴托斯的了解,那个家伙才不会在意这些虚名。   但它特瓦林作为风神的眷属却不能不在意!   进?   可它已经近千年未曾以人类的样貌现世,它渴望与人类的交流,好奇人类创造的文明,却在亲眼目睹好友幻化为人身所经历的悲欢后,莫名对“人”这个种族产生本能性的疏远和畏惧。   其实……保持龙身,只有巴巴托斯这一个朋友也挺好的。   后来与同为长生种的杜林相遇更是意外之喜,特瓦林也就理所当然地一直维持着龙身的外形。   救援到……它都快忘记人类外形的自己长着一幅怎样的外貌了。   心中微叹一声,进退两难之中,怀揣着自己都难以解释清楚的复杂心思,特瓦林选择了前者。   浓郁的淡青色元素之力将风之龙王的整个身躯团团包围,浅青的微光汇聚在一起,似是要将着灰暗下去的石室尽数照亮。   而后,数秒的酝酿。   风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赤裸着上身,仅在腰部位置围着些雪松枝条的青发青年。   “喂,人类。”   青发蓝眸,头生双角的兽眸青年不太自然地扯了扯由雪松枝条简单围成的下裙,神态天真、好奇,语气别扭而强硬。   他不确定似的问道:   “现在的人类好像不是这样衣服了?”   伊白闭上了眼睛。   好消息:特瓦林的人形有着一张相当不错的脸,头发建模不出问题的情况下,仅凭这张脸应该就能吸引到相当不错的人气。   坏消息:作为一款12+游戏,特瓦林穿这身还是太奔放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游戏中特瓦林就是一只超级好看的龙!没有人类形态哒! 第302章 第 302 章 白发青年缓缓闭上了眼睛。   特瓦林皱着眉头,不悦道:   “人类,你为什么闭上眼睛?这可是巴巴托斯为我编织的衣物,轻便又贴近自然。”   或许特瓦林自己都没意识到,但从他的语气中,伊白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之意。   但即便如此,作为人类的伊白还是不觉得特瓦林身上围的这一圈能被称为“衣物”。   “特瓦林阁下,人类有那么多,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了,您为什么不称呼我的名字呢?”   深呼吸两口,调整好心情,重新睁开眼睛的伊白已然恢复镇定。   不知青年内心吐槽也不觉得自己的穿着有什么问题的特瓦林眼神微移——在龙脸上看不真切的神态出现在人类的五官上简直不能更好懂。   他故作矜持地微微抬起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人类,你有没有告诉过我。”   虽然经常从杜林口中听闻,但终究是不同的。   “我的璃月名字是‘乐正伊白’,但你也可以称呼我为‘菲恩’,这都是我的名字。”   这句话既是说给特瓦林听,也是说给与特瓦林一体双魂的杜林听。   乐正伊白是他,菲恩也是他。   名字与身份都是他这一路走来漫长旅程的一环。   而现在,他终于有机会承认自此以前所有的自己了。   青年脸上的笑容真挚而炽热,除了音乐以外,笑容无疑也是能够跨越种族,使不同种族的生灵达成灵魂上相互理解的媒介。   特瓦林虽不能理解伊白这句简简单单的自我介绍中无法诉诸于口的复杂情愫,但它敏锐地感知到了对方的善意。   就连心底那因巴巴托斯的“背叛”而一直盘踞着的烦躁和怒火,在化为人形靠近青年后,似乎都平静了不少。   而那困扰着它的烦躁一旦消失,理智占据上风,特瓦林因将对方从蒙德城中强掳回风龙废墟的愧疚……不对,是杜林强行将他带回来的,和他特瓦林有什么关系?   愧疚就此消失,特瓦林清清嗓子,不太自在地回应道:   “我的名字你知道的,特瓦林。”   “好了,菲恩,你已见到了我的人形,现在能回答我的问题了吗?”   “当然。”   青年轻快地点点头,落在他身上的眼神仍旧显得有些古怪,让特瓦林心底发毛。   ——就好像他穿得有多么不得体似的!   这可是巴巴托斯还是风精灵的时候为他编织的衣服,蒙德诗人的传唱中,巴巴托斯以天空之琴的琴音折服他的故事存在一定的水分,可这件衣服却是实实在在出自巴巴托斯之手。   换而言之,那些人类用粗浅手法保存供奉的天空之琴是圣物的话,他的这件衣服同样是实打实的风神圣物!   特瓦林有心想说些什么,但想到正带着人前往摘星崖的巴巴托斯,风之龙觉得还是后面的这件事比较重要。   “事情是这样的……”   他揣摩了一下措辞:   “我有一个朋友。”   “您的一位朋友——”   青年一边递给风之龙切好的果盘,一边从善如流地当起了捧哏给,恍然不知道风之龙的这个“朋友”就是他自己一样。   特瓦林开始了自己的讲述:   “我的这个朋友,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嗯,奔狼领的安德留斯。”   安德留斯知道您给祂安了这么大一顶帽子吗?   保持标准浅笑的伊白嘴角微抽。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蒙德的风雪尚未完全消融,久到果酒湖上的城邦还是一地碎石,我的朋友在为冰雪消融后的大地感到欣喜的同时,也为这逐渐陌生的环境感到不安。”   风之龙叹息似的说道,倾诉着两千六百年前风神巴巴托斯以神力斩断山峦,为本是冰原的蒙德引入温暖的微风时风之龙内心不为人知的隐忧。   “在巴巴托斯制定的秩序下,古蒙德的人类迎来史无前例的自由,这是他们期盼已久的自由,更是自由之神给予他们的承诺,从此,神明不会给予他们任何约束,也不再向他们提出任何的要求。”   “可我……我是说我的朋友,当人类的足迹遍布原本因风雪成为绝地的地区,当孱弱的人类决心不再接受魔神的庇护,那么肩负着爱人之职的魔神们又该何去何从呢?”   元素龙王和魔神有着本质的区别,此时的伊白尚且不清楚这种“本质”差别在何处,但他依稀能感觉到特瓦林最后一句呢喃似的询问,与其在说自己,更像是在说巴巴托斯。   但失神带来的情绪流露转瞬即逝,特瓦林正色道:   “于是我的朋友去询问了那位自由的神明,神明告诉它说,‘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吧,我需要沉眠一段时间,在我无法与你相伴的这段时间内,你尽可以去做那些让你感到开心的事情,或者替我照看这个新生的国度’。”   “我……我的朋友知道风之神的隐忧,蒙德将是无人称王的自由城邦,蒙德从此将无神明的桎梏,但人类还太年轻,太弱小,不能真的失去魔神的庇护……所以,它选择践行神明的指令,成为蒙德的守护者。”   将“我”换成“我的朋友”的特瓦林唯一的固执,见青年神态始终平稳如一,专注而认真地倾听自己的讲述,特瓦林微松了一口气,继续道:   “人类当然不是尽善尽美的物种,它并不在意人与人的斗争,直到……五百年前,一场史无前例的恐怖灾厄席卷整个提瓦特大陆,菲恩,虽然不知道你是如何跨越了时间的桎梏活到现在,但作为杜林的亲人,你应当经历过那场灾厄吧?”   五百年前的漆黑灾厄吗?   青年的声音低沉下去:“那可真是叫人永生难忘。”   “是啊,那是如今的人类无论如何也无法抵御的灾厄,而巴巴托斯又远在灾厄的源头,安德留斯不复往日的英勇,这个时候我的朋友……好吧!这个朋友其实就是我!”   特瓦林硬气地嘟囔道:“我来到了蒙德端战线的最前沿,帮助彼时的西风骑士团抵御了漆黑兽潮的冲击……只是,那股漆黑的力量太过霸道,即便我已经慎之又慎,微量的毒素汇聚起来,也让我在战争平息后痛苦了好一阵。”   “更让我难以接受的是,那股力量不仅让我感到痛苦,它还让我感到愤怒……无法自控的愤怒,为对抗这股冲动,我飞往了雪山的顶峰,开始以百年为计量单位的休眠,直到……那位魔女找上了我,她带着杜林的灵魂和一瓶药剂,与我进行了一项交易。”   说到这儿,特瓦林声微顿,眼神也恍惚了一瞬,似乎是去询问杜林的意见,而面对菲恩,杜林只恨不得能亲自现身将五百年前的一切道明,哪儿会有拒绝的道理呢?   于是特瓦林继续道:   “交易的内容便是,魔女帮助我祓除体内的污秽,而我则以身体容纳她瓶中的属于杜林的灵魂。”   很显然,特瓦林口中的“魔女”指的便是柏莎。   “……这听起来似乎不是什么靠谱的交易。”   即便伊白更亲近于杜林,面对这样的交易内容,伊白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合理。   “当然,一个是肉体,一个是灵魂,更何况魔女出现的时机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完全就是乘人之危。”   特瓦林矜持地点点头,对柏莎魔女的行为做出锐评后,话锋骤然一转:   “可是那个人类在哭。”   排除了深渊的蛊惑之力的干扰后,特瓦林展现出与其庞大身形全然不相符的温柔和细腻。   它或许依旧不懂人类复杂的情感,但无论巨龙还是人类,亦或是野外的丘丘人,感到痛苦和悲伤时都用眼泪表达内心最真实的情感。   “雪山很冷,即便魔女修习了炎之魔法,想要攀登至顶点寻找我的踪迹也绝不简单……加上肉体所承受的折磨让我感到疲惫,所以我答应了她所提出的交易,自此开始与杜林的共存。”   他随意地叉着腰,眉宇间的神色舒展了些许,似是回忆到了某些让他感觉不错的画面。   特瓦林说:   “虽然我不知杜林为何唯独只剩下保存在罐子中的灵魂,但我觉得不会有比它更好的室友,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魔女将那股力量称之为‘深渊’,为彻底祓除深渊力量,我和杜林又在雪山上滞留了近百年,而后……离开了雪山的我们避开人群,于荒僻之处旅行,终于,在数年前落脚于风龙废墟……”   既然柏莎魔女以容纳杜林的灵魂作为条件,使用伊白尚不知晓的方式祓除了特瓦林在漆黑灾厄中沾染的深渊之力,那么现在困扰着风之龙的深渊力量只有可能是它和杜林落脚古蒙德废墟后出现的。   伴随着青发青年神色变得郁结,伊白知道特瓦林的故事即将来到最关键的转折点。   “在这里,我们短暂地休憩,等我们再度醒来时,风为我们带来了蒙德城的消息。”   “百年时光已逝,蒙德人已不再记得巴巴托斯,不再记得东风之龙,就连这一片昭示着人类勇气和智慧的旧王的废墟,都变成了不知名的存在……”   “他们甚至都不知道曾经残暴的旧王正在复苏!”   以人之身靠近伊白时,潜伏于特瓦林身上的深渊之力得到了最大限度的压制,但暴怒之时产生的记忆和心情并没有伴随深渊力量的平静而消失,特瓦林依旧在愤怒,却不再像初见时那样不可沟通。   他悲伤地询问伊白,又像是透过风询问那位对他而言最最最重要的友人:   “当‘东风之龙’不被蒙德需要,巴巴托斯托付给我的使命失去了意义,那么属于我的‘自由’又该通向何处呢?”   “所以,我需要找到巴巴托斯,我要向他问个究竟!”   袒露心声的特瓦林如此说道。   可风之龙的经历已然诠释了何为“当局者迷”。   它分明记得巴巴托斯的每一句话,却在二者兼具的祝福中无意识地偏向了更亲近于巴巴托斯的那一个,将多选题做成了单选题。   答案不早就被他自己复述出来了吗?   ——尽可以去做那些让你感到开心的事情。   当然,这个“开心的事情”应当是不包括成为围困蒙德的龙灾的。   但这样的回答不应该从伊白的口中说出来。   青年揉揉额角,温和地安慰道:   “所以,特瓦林阁下是想向我询问该如何收拾自己,以应对和巴巴托斯阁下的会面吗?”   唉?!   从无名的愤懑中回过神,特瓦林眨眨眼,张开嘴想要反驳,可话到了喉咙眼里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说他前来询问,是想让青年帮忙分析分析巴巴托斯抛弃他的原因?   但站在青年身边冷静下来后,特瓦林突然觉得,自己其实根本不在意巴巴托斯的消失,因为他的朋友总会随同微风一起回到这片土地。   他所害怕的,他所担忧的,是巴巴托斯被人遗忘,是巴巴托斯再也寻不到故人,是巴巴托斯不再视他为朋友……   特瓦林的沉默被伊白顺势理解为默认,青年用手忖着下巴,修长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也变得挑剔起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您这一身穿着,似乎不太符合现在的会客礼仪呢……”   “什么?”   老实龙特瓦林一时间没能理解青年的意思,白发青年却抓紧机会,直接欺身而上,伸手就搭在了特瓦林的肩膀上。   他歪歪头,声音期待而雀跃:   “要试试新衣服吗?特瓦林阁下。”   特瓦林拒绝不了魔女柏莎的眼泪,同样也拒绝不了菲恩的邀请。   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做出回应,得到特瓦林的许可后,青年脸上的笑意越发深邃诚恳,修长的指尖在特瓦林人身鼓胀的肩部肌肉上微点,与风之龙羽翼尖端同色的宽大布料于他的手下“构筑”。   诗歌、羽翼和龙的花纹晕染其上,渐渐地,布料化为遮挡青发青年前胸和右部肌肉的宽大围脖,并在后颈处灵巧的交汇延长,化为羽翼似的披风。   “现在的人类,更崇尚衣能蔽体的美。”   主要是12+游戏真的不能露点。   “但考虑到特瓦林阁下您并不习惯衣物的束缚,故而我对上衣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简化。”   裸露的后背便于幻化出风之龙的羽翼,松散围脖的长度则恰预留在腹肌的上方,既满足了特瓦林对松散感的要求,同时兼具美感。   青发的人形巨龙微皱起眉头,似是不喜欢束缚的感觉,可他终归是接受了青年的好意,并好奇地询问青年凭空变化出衣服的手法。   “……似乎是,叫龙讨厌的味道,梦……还是幻觉?”   “这是真实存在的造物,一切来自璃月的不值一提的小把戏。”   青年耸耸肩,指尖在成型的“上衣”上点了点,耀眼而繁复,极具蒙德风情的银饰便出现在布料上,并于右上方汇聚于一点,形成了被六翼花纹环绕的圆形托盘。   “神之眼的预留空位,当然,假的也行!”   特瓦林的神色刚刚平静,就发现青年的手直冲腰部缠绕的雪松下裙所去。   “这是——”   “特瓦林阁下,难道您要穿着巴巴托斯大人赠予的衣物去向祂提出质询吗?”   青发青年不说话了。   伊白见好就收,拍打着他的肩膀安慰道:   “它会以另一种形式陪伴着你。”   能将建模师的头发全部扒光的雪松树枝下裙被帅气的衣摆、印着银色暗纹的裤子、镶嵌着青色宝石,显得低调又奢华的腿环以及形似特瓦林巨龙本体四肢上外骨骼的骑士长靴和膝甲取代。   衣摆上蜿蜒野性的雪松纹路,这是最初构筑成下裙的雪松枝条的去处。   做完这一切,看着浑身上下焕然一新的特瓦林,伊白露出了满意的笑来:   “好了,特瓦林阁下,穿着这一身新衣服去见巴巴托斯阁下的话,一定能从气势上压服对方!”   茫然,迷糊,但很会抓重点的特瓦林:……   虽然躯体被束缚的感觉有点奇怪,但能让巴巴托斯叹服的话,偶尔体验一下人类不一样的文化也不是不行。   特瓦林雄赳赳气昂昂地离开了高塔。   搞定了特瓦林进池的建模问题,剩下的就是祓除风龙躯体内影响着其理智的深渊之力和二十五万人气值。   后者正稳步积攒,经过玩家世界约莫十天的讨论和热度积攒,已经接近五万。   而前者……考虑到杜林的灵魂仍共存于特瓦林的躯体之中,想要祓除深渊力量而不伤害同样身为深渊生物的杜林的灵魂,还需仔细研究一番。   “所以说……为什么要让柏莎和特瓦林进行如此诡异的交易?莱茵多特导师,您究竟在计划着什么呢?”   无声地喃喃询问,但这一问题注定得不到解答。   伊白自认为只是一个有些天赋的寻常学者,全靠旺盛的好奇心和一世又一世的积累勉强触碰到了天才的门槛。   但那些真正的天才们,大多已经站在了跨越“天才”与“疯子”这一界限的边缘位置。   【黄金】莱茵多特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正常人无法揣摩她的行事意图,伊白自然也是如此。   “还是得见到杜林啊……”   微微叹出一口气,青年点开原游设,比照着玩家们给出的各种考据线索,沉思着接下来的安排。   毫无疑问,蒙德序章“第二幕”的重点将围绕天空之琴和前往摘星崖对特瓦林进行净化展开。   观摩特瓦林如今的状态,伊白并不觉得巴巴托斯的“净化”和“说服”会失败,故而只有可能是在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同样的,伊白也能感受到特瓦林叙述他和杜林来到风龙废墟时的含糊其词和幻化为人形后显露于后肩的伤口。    但他并没有在此时深究这些容易让特瓦林感到不安的问题。   ——无论特瓦林隐藏了什么,一切都会在“第三幕”揭开。   他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在本人无法出场的“第二幕”打出弹幕最多的操作。   该怎么做呢?   伊白戳戳系统:“阿统。”   【宿主大人,有何吩咐?】   目睹宿主大人忽悠风之龙穿上衣服全过程的系统老实且恭敬地回答道。   “你说,既然人气值能兑换建模优化和跨世界联动,那么能不能给我一个身份,让我能在原游社内自由发言呢?”   这一次,系统的沉默略久了一些,直到伊白打开睡袋都准备睡觉了,系统君方才气喘吁吁地再度发声:   【我去和同事掰扯,哦不,交流了一下,现在可以了,宿主大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是二合一![玫瑰][玫瑰][玫瑰] 关于特瓦林的新衣服:作者草了个很草很草的图!放老地方了,好奇的小可爱可以看看,是私设!私设! 解释一下:原作中特瓦林会陷入疯狂,是因为在五百年坎瑞亚的灾变中被陷入疯狂的杜林的毒牙咬中,毒血渗入心脏,故而无时无刻不深陷痛苦之中,流下了痛苦而悲伤的眼泪。 本文蝴蝶掉了杜林的戏份,所以“因痛苦而流泪”这个前提不复存在,“风龙的泪水”改成了“风龙的血液”。 第303章 第 303 章 或是待在青年身边时,那股充斥全身的燥热都被压制下去的感觉太过美妙,第二日清晨,特瓦林就再度出现于高塔之中。   他依旧带来了沾着晨露的水果、裹满了蜂蜜的蜂巢和冰封在冰块内的雪山野猪,却贴心地在将东西放入石室内后,摇身一变幻化为了人形。   “虽说我更青睐于原本的身形,可偶尔以人类之躯感受这个世界,倒也不失为一种有趣的体验。”   喝着伊白递过来的混合果汁,特瓦林发出了如是的感慨。   很显然,昨晚那场坦诚相待的谈话让特瓦林那受深渊力量的扭曲,对伊白生出的偏见如雪般消融,总算是能做到寻常以待。   只不过不知道是出于何种顾虑,特瓦林依旧压制着杜林的灵魂,并没有放杜林出来和伊白相见。   伊白也不急,他甚至颇能理解特瓦林如今的心情,毕竟按照愚人众传来的消息,巴巴托斯、旅行者、派蒙、琴和迪卢克组成的小队不日便将抵达摘星崖。   ——既期待于与巴巴托斯的重逢,又不想见到除巴巴托斯外的其他人,欣喜于巴巴托斯对自己的重视,又恼怒于故友带着这么多“不相干”的人一同前来。   这条外表看上去凶巴巴,实则内心天真温和又拧巴的巨龙估计早就在心底开圆桌会议了吧!   果不其然,用完午餐后,正欲告辞的特瓦林清清嗓子,状似不经意间说道:   “风告诉我,巴巴托斯希望能与我见面,今天晚上我将暂且离开这片废墟,后天才会回来,这些物资应该足够菲恩你度过两天了吧。”   对此早有预料的伊白眨眨眼,有些坏心眼地给出建议:   “特瓦林阁下一个人去见巴巴托斯大人吗?我以为我们已经算是朋友?我也可以陪同特瓦林阁下一同前往!这样一来,也就不用麻烦您记挂在高塔内的我了。”   青年给出的理由是如此的正当合理,特瓦林一时语塞。   伊白当然知道急着和巴巴托斯见面的特瓦林不会带上自己,但让青年惊讶的是,细观特瓦林的神态,其中不乏意动之色。   只不过他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并给出这位新结识的朋友一个十分要紧的理由:   “抱歉,菲恩……虽然高塔之外有着风障保护,理论上破除风障前没有人能进入高塔,但高塔内沉睡着的那家伙身份特殊,在我离开古蒙德废墟的这段时间里,可以麻烦你帮我照看一下吗?”   特瓦林恳请道。   沉睡着的那家伙。   白发青年微挑眉梢,好奇地追问:“特瓦林阁下是指高塔顶层那扇打不开的大门,正在复苏的高塔孤王吗?”   “没错。”   特瓦林点点头,迟钝地纠正道:“以及,既然你说了我们已经是朋友,那么不必称呼我为阁下,叫我特瓦林即可。”   伊白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但为后续计划做出准备,青年笑眯眯地对即将离去的巨龙提出了一个小小的请求。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是直播体,稍微拆分一下![玫瑰] 第304章 【直播体】 真正的提瓦特世界过去了约莫一周,而玩家们所在的世界,则已经过去了足足十四天。   蒙德序章第二幕于特瓦林离开古蒙德废墟的第二天中午正式更新,伊白准时准点蹲守在了直播区。   经过十四天的人气积累与筛选,原游社的直播区建设也是小有成效,伊白第一日看过的两个UP主——擅长硬核考据的【苹果核】和擅长制造节目效果的【爱干饭的小春】赫然排列在直播区的热度第一和热度第二。   考虑到自己接下来的计划,伊白戳开了【苹果核】的直播间。   直播间内,苹果核一边操控【旅行者】,一边为涌入直播间的观众们进行简短的前情介绍。   “各位旅行者们中午好!经过十四天的等待,原神蒙德序章的第二幕终于来了!”   “在第一幕的剧情中,我们,也就是【旅行者】在派蒙的指引下来到了蒙德,遇到了西风骑士团的侦查骑士安柏,并在她的带领下进入了蒙德城。”   “但或许是主角定律?刚进入蒙德城,我们便正面遭遇了近一个月来困扰着蒙德的【龙灾】——风魔龙特瓦林袭城,并眼睁睁看着风魔龙抓走了名为‘乐正伊白’的神秘路人扬长而去。”   “作为主角的我们哪儿能忍得了?当即就追了上去,只可惜风魔龙速度太快,刚刚学会风之翼的我们力不能及,但展现出的超高战斗素养依旧引起了西风骑士团的关注,成为作为绝对中立的‘第三方’帮助西风骑士团讨伐风魔龙的‘荣誉骑士’。”   一边介绍第一幕的大致内容,【苹果核】一边打开自己的人物面板,展示已经被他拉到20级,并装配好开宝箱得到的圣遗物的安柏、凯亚和丽莎三个赠送角色。   “紧接着,我们遇到了穿着绿色衣服的神秘少年——如果大家亲身体验过剧情,或者看过我的直播,想必应该已经知道这位神秘少年的身份了吧?”   【苹果核】的语调不自觉上扬,显出一种猜想得到了验证的骄傲味道来:   “没错!不出意外的话,那位神秘少年便是蒙德城已经消失了近千年的风神——巴巴托斯!而今天伴随着游戏版本的更新,原神的第一个五星卡池也同步更新!”   这样说着,他点开游戏页面最上方的十字星标志,【杯装之诗·温迪】的抽卡页面赫然显示其上,头戴绿色贝雷帽,身披绿斗篷的黑蓝发少年俏皮地向玩家伸出手,似是邀请眼前人与他共饮一杯。   伊白看到直播间的弹幕上迅速划过许多虎狼之词。   【苹果核】摩拳擦掌,并不忘展示自己作为剧情UP主的专业素养:   “第一幕结束时,温度曾邀请我们前往西风大教堂偷出天空之琴,如无意外,第二幕肯定会有战斗需求,故而UP主决定先抽出角色,再去过剧情!”   抽卡的激情溢于言表。   说是这样说,在抽卡之前【苹果核】首先点开了卡池旁的抽卡规则。   系统投影到玩家世界的游戏和伊白曾体验过的《原神》在各个方面都有着较大的差距,无论是卡池安排、角色分级还是剧情呈现,唯一不变的,大概就是抽卡的价格。   “不计入首冲双倍和月卡的情况下是十六元一抽,卡池八十抽必出角色,虽然单抽有点贵,但考虑到游戏内的资源获取相对容易,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当然,学生党还是要量力而行的!”   【苹果核】给出相对中肯的评价后,又职业性地分析道:“不过在卡池介绍中我没有看到角色复刻的情况……该不会以后想抽某个角色就只能在该角色的复刻卡池内抽取吧?!”   【苹果核】介绍时,伊白也在思考着成为自机角色进入卡池的相关安排。   毫无疑问,想要达成“玩家持有率80%”这个终极目标,最佳时机就是现在——游戏刚刚开服,玩家们缺少角色,无论UP的角色强度与否,玩家们大多都会选择抽取一个丰富队伍。   只可惜系统弥补了这一漏洞,甚至于,如果不是出现了完整的剧情序章被拆开的bug,伊白对游戏卡池安排的干涉力几乎为0.   看着直播页面上的温迪卡池,伊白羡慕,但伊白不说。   青年思量间,【苹果核】也如愿抽出了温迪,并正式进入序章第二幕的剧情。   按照第一幕留下的伏笔,在自称温迪的神秘少年邀请下,【旅行者】和【派蒙】稍做犹豫,同意了对方窃取天空之琴的计划。   游戏给出的理由颇为牵强,但在真实的提瓦特世界,伊白琢磨着荧绝对已经猜出了温迪的真实身份。   巴巴托斯想要取回自己的东西,怎么能是偷呢?   愉快、紧张而刺激的“偷琴”计划正式展开,旅行者身手不凡,少年温迪灵敏轻巧,偷琴的过程一路顺风,被西风大教堂奉为“圣物”的天空之琴轻易便被两个“窃贼”带出了西风大教堂。   就在弹幕齐齐表示【这不应该啊?这么顺利?战斗的小调咋没有出现?】的时候,幽暗的深夜中,戴着面具的黑衣人挡在了旅行者和温迪的面前。   【哦哦哦哦!我就说!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让我们带走控制boss的关键道具,怪这不就来了吗?】   【等等,但这好像不是西风骑士团的人,也不是西风大教堂的人?这戴面具还穿一身黑漆漆,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好人呐。】   【前面的,这是愚人众哇,那个对琴团长放狠话的来自至冬的使团,苹果核大佬之前就预测过他们会在第二幕登场,没想到是这个时候。】   【有一说一,看起来有点挫哎。】   看到弹幕上针对愚人众的评价,伊白的目光不由飘忽了一瞬。   怎么说呢……至冬国的文化和气候类似于伊白穿越前那个世界的俄国,人种也在漫长的环境演化中趋近于前世斯拉夫人的长相,花期尚在的愚人众青年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挺好看的。   只是建模师太不当人,游戏内呈现的效果属实对不起他们的真实颜值。   伊白干涉不了巴巴托斯和旅行者的行动,安排蒙德城内的愚人众绰绰有余,游戏内出现的CG中,为首的雷萤术士按照伊白的吩咐说出了相应的台词:   “交出天空之琴,我们不仅可以当一切都未发生过,还能帮你们挡下来自西风骑士团和西风大教堂的责难。”   拎着铭刻元素铭文的灯状武器,雷萤术士微抬着下巴,声音强势自信且充满了属于谜语人的蛊惑特性:   “你们不应该与我们为敌,毕竟,我们从来不是敌人……”   当然,这个“谜语人”性质是针对游戏外的玩家。   伊白为【蒙德一号】提供了许多台词,战斗时一并讲出,倒也没想真的说动荧,主要是想看能不能被游戏剧情收录。   而很明显,他赌赢了。   直播间内如他所愿的因为雷萤术士的话陷入争论。   【什么叫作不是敌人?愚人众很明显是反派立场吧?】   【可恶,最讨厌谜语人了!】   【这么说你们人还怪好嘞,但很抱歉,西风骑士团角色的建模更胜一筹,我选择我的老婆们(派蒙吃瓜.jpg)】   【这个雷萤术士怎么感觉知道得好多的样子?嘶——感觉细思极恐啊……】   “我也这么觉得……但现阶段有关愚人众的消息太有限,希望第二幕结束后能收集到更多的线索……不过无论愚人众立场如何,现在我们的回答当然只有一个!”   这一说着,伴随着苹果核操控【旅行者】表达拒绝,在雷萤术士的冷笑声中,主线剧情中第一场战斗一触即发。   “你们,做出了错误的决定!”   “颇有几分手段……不愧是那位大人看中的存在,这便是汝等胆敢于愚人众为敌的底气吗?”   “众水归源,我们终将建立谁人都不背弃的新世界!汝等如何能理解我们高洁的信念?”   “好强……看来那位大人说得没错……不过,你们难道以为这便是愚人众的全部了吗?那位大人……【狱卒】大人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看着游戏页面上艰难地在战斗间隙将他所安排的台词全部说完的雷萤术士,伊白心底只有一个念头。   必须加工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玫瑰] 调整了一下更新时间,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啵啵啵啵! 第305章 (含论坛体) 【愚人众名人名言混剪,带你揭开提瓦特第一势力的“真面目”!】   【神级救场!你迪卢克老爷来了!】   【前辈?由琴代理团长的称呼探究西风骑士团不为人知的内部关系。】   【特瓦林的四滴“血液”,关于四段传说的全部解析,昔日英雄如何堕落成恶龙?】   ……   手指在论坛页面上滑动,看到“愚人众名人名言”混剪视频的时候,白发青年的眉头微微抽动,而后迅速移开了目光。   嘛……其实写在纸上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但被雷萤术士小姐如此抑扬顿挫情感充沛地念出来,确实蛮中二(划掉)蛮有节目效果的。   而且他虽然准备了不少台词,但在他的心里预期中,这些台词能有一两句被收录入游戏中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可不知道是不是术士小姐的演绎效果太好,以至于呈现在游戏中的效果惊人的有趣,竟全部都被保留了下来。    该剧情过完不到半个小时,原游社社团中已经有了好几个爆帖。   而除去伊白所看到的那几个高热度讨论帖外,【愚人众的大人物究竟是谁?】这个热贴在短短十分钟内冲到了讨论度第一位。   【愚人众的大人物究竟是谁?】   1L楼主:如题,贴主刚刚过完偷琴的剧情,可恶啊!雷萤术士小姐你说话不要说到一半啊!   贴图:“颇有几分手段……不愧是那位大人看中的存在,这便是汝等胆敢于愚人众为敌的底气吗?”   贴图:“好强、看来那位大人说得没错……【狱卒】大人会为我们讨回公道!”   贴图:“……汝等如何能理解我们高洁的信念?”   2L楼主:如图所示,不止我一个人被这段剧情中透露出的信息量勾得抓心挠肝吧?!   3L:巧了不是,刚做完这段剧情,我就迫不及待地来论坛找同好了!听雷萤术士的语气,这个【狱卒】就是愚人众那位大人物的代号?   4L:我更关注雷萤术士所说的“不愧是那位大人看中的存在”这句话……   旅行者和派蒙明明是第一次来到蒙德,一路上也没有任何的镜头语言暗示有人在关注“我们”,为什么雷萤术士会说我们是被“看中”的存在?   5L:诸位诸位,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还记得旅行者的目的是找哥哥吗?妹妹和哥哥是在离开这个世界的过程中被天理维系者拦下的,而足迹PV中冰神的理想又恰好是向天理举起叛旗。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狱卒】就是哥哥?   6L:你去和那个“魔女柏莎=乐正伊白=愚人众大人物”地坐一桌!   7L:笑死,5L罪不至此吧,不过新剧情确实也侧面证明了乐正伊白和愚人众的大人物不可能是一个人,不然乐正伊白看重我们什么?被特瓦林抓走前的惊鸿一瞥吗?   8L:根据当时的站位和角度,乐正伊白被特瓦林抓走前有没有看见我们都是两说。   9L:讨论乐正伊白的楼在隔壁,本楼是愚人众讨论楼啦!话说你们不觉得【狱卒】这个代号很奇怪吗?狱卒狱卒,那肯定要有罪人,才会有狱卒啊!   10L:你说得有道理,但连【狱卒】我们也只知道个代号而已,罪人什么的……如果说被狱卒特别关照的就是罪人,那旅行者是罪人?   ……   1034L:啊啊啊啊啊,等等!我那一见钟情的老公是嘎了吗?!   讨论帖的最后,一句突兀的发言悄然浮现,屏幕前的青年神色正经了些许,心头念头微动,屏幕便从论坛区切换到了直播区。   正如【特瓦林的四滴“血液”,关于四段传说的全部解析,昔日英雄如何堕落成恶龙?】讨论的那样,在成功偷到天空之琴并与迪卢克、琴组团后,化名“温迪”的巴巴托斯遗憾发现,天空之琴中蕴含的风神神力已在时光的冲刷下消散大半。   想要重新唤醒天空之琴的神性,唯有收集特瓦林散落的血液,净化血液中漆黑的污秽后,提取风之龙血液中的神性为天空之琴“充能”。   就这样,代理团长琴结合骑士团收集到的情报,于“清泉镇镇外”“晨曦酒庄边缘密林”“明冠峡”“雪山边缘”这四个地方收集到了风魔龙散落的血液。   而在收集血液的过程中,玩家们跟随【旅行者】的视角,补全了四段风之龙【特瓦林】的经历。   在“清泉镇外”的地点中,旅行者五人从偶遇的猎户口中听闻了“森林的庇护者庇护产崽期的母兽,给予偷猎者惩处”的传闻。   在“晨曦酒庄边缘密林”,旅行者五人在农家夫妇的笑谈中听说了“以猎物换取自家所酿造土酒”的神秘猎人的故事。   在“雪山边缘”,有误入雪山深处的冒险家侃侃而谈暴雪中对落难的人类施以援手的神秘“雪怪”的传说。   在“明冠峡”,无数破损的遗迹守卫胸膛上,那锋利的抓痕诉说着巨兽的行踪。   ——毫无疑问,即便曾身负重伤,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特瓦林依旧默默践行着“蒙德的东风守护”这一职责、   “果真如温迪说的那样,特瓦林其实是个好龙呢!”   派蒙叉着腰,说出了无数玩家的心声。   “东风守护”与“龙灾”的强烈对比也使玩家们对那股扭曲了特瓦林心性的漆黑力量越发好奇了起来。   但毫无疑问,至此为止,绝大多数玩家都已相信,只要能以天空之琴唤醒特瓦林的神智,这位本性纯良的东风之龙必将成为【旅行者】的新同伴。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在温迪的带领下,一行人来到了摘星崖上。   摘星崖无愧温迪的推荐,有着整个蒙德“最纯净的风”和自大海而来得恰到好处的潮湿水汽。   旅行者和温迪等人抵达摘星崖时,正值傍晚,赤色的太阳投入海天相交的边缘,将大半天空和目之所及的海面全部晕染成温柔的橙黄。   如若不是解决龙灾迫在眉睫,客观评价,摘星崖绝对是一等一的游览胜地。   但伴随温迪奏响天空之琴,袅袅琴音经由摘星崖上的风被带向蒙德各地,旅行者、琴和迪卢克在倾听琴音之余,纷纷提起了警惕之心。   就连不太着调的小向导派蒙,也严肃了神情。   但也正是这样的配置,让某个经历过古蒙德起义的青年忍不住发散了思维。   怎么说呢……一个顶着布吉拉哥哥脸的风精灵、一个红发的莱艮芬德,再加一个金发的古恩希尔德,这个配置真是叫人忍不住怀恋啊……   希望心思真处于前所未有的敏感中的特瓦林不要多想。   伊白正这样祈祷着,游戏直播界面中,摘星崖上的风向霎时间发生了变化。   在真实的提瓦特大陆,即便风之龙的速度放在魔神中也是一等一的快,想要从风龙废墟赶到摘星崖也需要足足半天。   温迪自然也通过着骤然变化的风感受到了特瓦林那隐藏在扭曲和愤怒之下,真正的期待的心情。   绿斗篷少年的神色骤然柔和,下一秒,伴随着天空之琴的琴音,从摘星崖的下方,一头庞大、美丽却神态狰狞愤怒的巨龙冲天而起。   “是你……事到如今,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   巨龙的声音低沉沧桑,单听声音,它似乎已经对眼前人完全丧失了信任。   但经由这几日的相处,细细观摩巨龙那矜持优雅的动作,伊白自然而然地在脑海中对特瓦林的话进行一个翻译。   ——巴巴托斯,我不想主动和你谈,所以你最好速速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巴巴托斯显然也解读出了巨龙的真实情绪,祂停下弹奏天空之琴的手,温柔地看向巨龙:   “是吗?难道是我看错了吗?你的眼神,像是在回忆这首曲子……”*   巴巴托斯打出一张感情牌,对风之龙特瓦林造成了暴击伤害!   镜头再度切换到特瓦林身上,而碍于巴巴托斯与特瓦林的身形对比,新的镜头聚焦到了特瓦林的爪子上。   巨龙出现时尚未发觉,镜头这一聚焦,不少玩家都发现了那覆盖在巨龙利爪上的“小巧思”。   【不是!那是什么东西?!那块蓝白相间的布料是不是有点熟悉?】   【啊啊啊啊啊!这不是我这个白发控一见钟情的新墙头的衣服吗?怎么会出现在特瓦林的爪子上?!】   【不是,特瓦林会洗白的,对吧?铺垫了四个故事呢!】   【那我还觉得乐正伊白肯定是会进入卡池的自机角色呢!这咋成一片衣服了?】   【乐正伊白不会没了吧?不要啊,这不是12+游戏吗?!】   弹幕上如伊白所愿地炸开了锅。   看来他这小巧思的布置效果还不错呢。   先前【狱卒】的消息曝光时,后台人气值终于增长到了5W,这些人气值也在第一时间被伊白花光,购买了游戏建模的发型优化。   而现在,伴随着“小巧思”的出现,各个直播间弹幕提供的人气值便让伊白归零的人气值迅速攀升至四位数。   唔……虽然让特瓦林背上了天降黑锅。   但黑锅只是一时的!   按照如今的热度让话题发酵下去,顺利的话,或许等到第三幕开启时,助力特瓦林成为自机角色的20W人气值就能攒够!   这样想着,在巨大的“利润”诱惑下,白发青年那仅存的良心瞬间不痛了。   思绪一闪而过,游戏直播中,一道冰属性元素力攻击于众人的视野死角飞出,进准的击打在刚刚停下演奏的天空之琴琴身上。    即便琴弦满溢神性,失却风神神力滋养数千年的琴身依旧脆弱如凡琴,那冰属性的元素力攻击又出现的巧妙,巴巴托斯一时不查,被天空之琴损坏时迸发的强烈元素力波动狠狠击中,发出一声脆弱的闷哼。   除却巴巴托斯和特瓦林之外的第三方强势入场。   “不要被他骗了,可怜的龙……他早就已经抛弃你了……”*   身穿蓝白相间法师袍,头戴漆黑的乌鸦形面具的冰属性深渊法师从特瓦林的身后缓缓飞出。   而这,也正是特瓦林在伊白面前时仍不忘隐藏的秘密。   ——关于他和深渊教团的合作。   深渊法师诡笑着挑拨龙与风神的关系:   “你看,现在他又要再来欺骗你了……”*   且该死的巧合下,伴随着深渊法师的这句话,先前一直保持安全距离的旅行者一行冲上前,挡在了被天空之琴损毁时能量外溢击伤的巴巴托斯身前。   熟悉的配置……不同的立场……   屏幕外,伊白忍不住捂住脸。   完了。   特瓦林绝对会多想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因为论坛体占比不多,拆开会很奇怪,所以没有拆分】[玫瑰][玫瑰] *的内容为游戏内原台词。 调整后的更新时间为下午六点,健康一点(目移) 顺便推推基友的原神同人! 《我在横滨卖水果捞》by炭烤橘子,ID:9634927 身为一个混血璃月人,我平时最大的爱好就是种田。      苹果?种!日落果?种!   颗粒果?种!落落莓,青蜜莓,泡泡桔……什么花草蔬果全都种种种!    田越种越多,实在是吃不完的我在异世界开了家水果店卖水果。   但我的顾客好像都不太正常。     隔三差五就有客人问我能不能兼职外卖员送货上门,他重伤快死了需要我的水果捞救命。   警察先生开始神秘叨叨的说要研究我的苹果。   附近的学妹把我拉到没人的地方问我是不是会魔法。   就连隔了几条街的酒吧,都开始在我这进货水果。       这对吗?这正常吗?   我只是卖个水果的,不会救命啊!   风神岩神大人在上,请保佑我的店顺利经营!      ……   中华街附近新开了家水果店,店长是个看起来柔弱文静的少女。   某天,江户川乱步路过的时候在这家新店买了盒水果捞。      然后,他吃下去就听到耳边叮的一声——   [生命值+300。]   ——嗯??   名侦探直觉不妙。   这家水果店一定大有问题!      一番推理之后,名侦探惊讶的发现……   附近的魔法使,黑手党,米花的警察,就连隔壁开酒吧的王权者,都在这家水果店进货做果酒了。      当他把视线上移落到那位看起来柔弱文静的女店长身上时,更是震惊的发现,她头顶挂了个血条。      [HP99999w——!??]     这个店长也大有问题!! 排雷: *综原神,女主会提瓦特和异世界来回,会写原神角色。 第306章 第 306 章 事情的发展诚如伊白预料的那般,见到旅行者等人将巴巴托斯护在身后的行为后,特瓦林兽眸中的青色越发浓郁。   最终,伴随着那长耳朵的斗篷深渊法师一句“你已经与蒙德为敌,无法回头了!”的教唆,特瓦林彻底暴怒。   宛若宝石一般美丽的青蓝色巨龙展翅高飞,以前所未有的狰狞姿态对着巴巴托斯和旅行者一行人愤怒地咆哮道:   “巴巴托斯!这些人——是和你一起来猎杀我的吗?!!”*   或是因为深渊法师的挑拨,又或是因为深渊力量持续不断地刺激扭曲着特瓦林的情绪,巨龙显而易见地误会了巴巴托斯的意图。   巴巴托斯焦急地想要解释,深渊法师却一个翻身上前,傲慢而嚣张地宣布道:   “这条龙,该去侍奉它真正的主人了!”*   说完,特瓦林深深地看了巴巴托斯一眼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摘星崖的上空。   镜头聚焦到了被天空之琴的损毁炸伤的绿斗篷少年身上,即便是远不如真人精致的建模,少年浓烈的仿佛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悲伤依旧清晰地从那双透亮的绿眸中倾斜出来。   这是无比罕见的,属于风之神巴巴托斯的脆弱。   但这脆弱只是一时的,短暂的沉默后,代理团长琴打破了这忧伤而尴尬的氛围。   “巴……温迪阁下……”   旅行者一行就特瓦林的立场进行了一番全面的讨论。   即便特瓦林对他们展现出了强烈的攻击意图,即便深渊法师的出现使蒙德城“龙”“西风骑士团”和“愚人众使团”三方混战的局势更加复杂……   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无论是代表着蒙德城居民利益的代理团长琴,还是自由履行内心正义的迪卢克,亦或是一路走来通过那四个故事触及了巨龙真实的柔软内心的旅行者和派蒙,都不愿真正和特瓦林为敌。   至于那节被伊白小心翼翼系到了特瓦林爪子上的蓝色衣摆——玩家们在镜头特写的引导下注意到了这点细节,身经百战,侦查能力和战斗敏锐度都远超常人,甚至是站在“人类”这一群体顶层的旅行者等人自然也不会错过。   见众人讨论到了这一问题上,巴巴托斯强忍悲伤,站出来为特瓦林辩解道:   “……特瓦林绝不可能做出残害无辜之人的举动,它只是太过悲伤,太过迷茫……而且,那个孩子的名字是叫‘乐正伊白’对吗?”   这是巴巴托斯第一次正面对“被特瓦林抢走的无辜路人”做出回答。   派蒙双手抱胸,摆出衣服正经而严肃的模样:   “没错,温迪,既然你……嗯,是蒙德的风神大人,风有没有告诉过你关于那位‘乐正伊白’的消息?”   巴巴托斯微垂下头,眉头轻轻蹙起,神色凝重:“该怎么说呢……我确实听说过这个名字,还不止一遍……不过,如果被特瓦林带走的那个‘乐正伊白’真的是我所听说过的他的话,无论是哪个他,都绝对不会有事!”   少年神明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恳切,琴没有理由怀疑她所信奉的神明,迪卢克亦不怀疑风神的品行,至于旅行者和派蒙,她们同样相信自己的同伴。   关于“乐正伊白”的讨论告一段落,此时的弹幕却再度沸腾了起来。   【等等等等——温迪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感觉信息量高得有点离谱了?】   【就连风神都不止一次听说过他的名字,嘶……还无论哪个“他”,咋滴?乐正伊白难不成还会多重影分身之术?】   【无论怎么样!温迪老婆这是实锤我的白发墙头活下来了对不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们“乐正伊白狱卒论”还能苟下去!】   【前面的下来让我说!我们“乐正伊白魔女论”也还没输!】   【我服了你们,就不能是单纯的同名吗?就像是天空之琴和代理团长琴一样,第二幕剧情过完,感觉游戏编剧还蛮喜欢玩同名梗的哎】   巴巴托斯这神来一笔产生的作用不亚于伊白用破损的衣摆强行给自己加戏,且考虑到祂【风神】的身份,从祂口中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会给各路剧情党进行轮番的阅读理解。   千里之外的高塔内,白发青年凝视着直播屏幕上那在众人的安抚下恢复平静,眉目清朗剔透的少年,心中固然因人气值的迅速增长而感到喜悦,但对巴巴托斯的表现亦不免生出了几分好奇。   巴巴托斯,曾经自由飞翔于雪原上的小黑脸风精灵,千风中那抹代表着转机和希望的微风,与布拉吉哥哥一同引导古蒙德人赢得革命胜利的非凡者,承袭了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权柄,将微风、阳光和丰饶带给蒙德子民的魔神……   毫无疑问,祂关注着自己……不仅仅是至冬广场上的出手相助,而是更早……更早……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   伊白自认为除了那隐藏于系统深处,自拥有起就从未使用过的【深渊】的权柄和轮回转世的秘密,平平无奇的自己并没有什么值得这位神秘风神格外关注的地方。   而如若那涉及了【深渊】与【地脉】的秘密曝光,四百五十年前等待他的就不应该是风之神伸出的援手,而是从天而降的天罚才对。   同样的,至冬的那次出手也证明巴巴托斯对自己并无敌意。   恐怕在蒙德城内听闻自己的名字之时,这位以风为媒介,同水之神一般掌握了世间最多秘密的神明就已经认出了他的真实身份吧。   所以……   看着屏幕上那虽收拾好心情投入到追踪深渊法师踪迹,从而寻找特瓦林行踪,眉目间却难掩愁绪的少年,伊白心头涌现出一个推测。   ——除了被特瓦林单方面闹掰时表现出的真切的哀伤外,其余时间这家伙是在演戏吗?   嘶……有点离谱,他印象中的那个小风精灵明明天真直率又可爱。   应该是他看错了吧。   摇摇头,将这个冒犯风神的推测暂时抛之脑后,【苹果核】的直播也告一段落,得到了自己最关心情报的伊白关掉直播,返回了论坛区。   三个标红的热帖赫然陈列在论坛的前排。   【深渊教团VS愚人众,谁才是原神第一大反派?!】   【风神巴巴托斯独家爆料!乐正伊白的真实身份!】   【还有高手?深渊法师想为谁献上风魔龙?】   目光落脚于最后一个热帖上,伊白只想高呼一声“好问题”。   围观直播全程,除却巴巴托斯对“乐正伊白”做出的那番点评外,白发青年最为关注的当然就是深渊法师的出场、深渊教团的入局和深渊法师口中那句“侍奉它真正的主人。”   特瓦林是元素之龙,实力仅在赢得了魔神战争的尘世七执政之下。   能让深渊法师大言不惭的将其称为“特瓦林的主人”,那位深渊教团的大人物又会是谁?   会是……某位坎瑞亚的故友吗?   毕竟深渊教团的主要组成成员正是那些他所挽救不及的,因为接触深渊而蒙受了天空岛诅咒,于绝望和痛苦中化作怪物的坎瑞亚国民。   想到这儿,青年的眼眸黯淡了些许,嘴里特瓦林特意挑选的日落果似乎都变得酸涩了起来。   细致感受着宿主大人无言的悲伤,系统讷讷开口:   【宿主大人……这并不是您的错……】   这怎么会是您的错呢?   早在那位野心勃勃的独眼黑王以欲望指染深渊力量之时,坎瑞亚毁灭于漆黑之中的命运就已注定。   不,还要更早一些。   早到人类的造物主法涅斯与古龙的王者尼伯龙根之间你死我活的战斗……   早到世界之外的旅客观测到提瓦特这个世界注定毁灭的终局……   在世界、宇宙和命运的宏大议题中,在系统的功能九成以上惨遭封禁的古老历史里,它的宿主大人也不过是提瓦特芸芸众生中那幸运的在历史上留下了自己名字的一个。   所以啊,不要为此悲伤,亦不要将他人的错误强加于己身……   斟酌着言辞,系统正琢磨着如何安慰宿主大人呢,就听伸手捂住脸的白发青年已在数个呼吸间飞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错?”   他放下手,反问一句,随即似乎是猜到了系统的脑回路,轻笑一声:“抱歉,让你担心了,系统。”   “放心吧,我并没有因此而伤心……嗯,好吧,只有一点点。”   平复心情的青年眼眸清澈,意志坚定:“他们还能称之为人吗?或许在绝大多数人看来,他们已是被深渊和诅咒扭曲的怪物,但在我看来,他们只是生病了而已。”   “既然患了病,就应该去治……”   “至于现在……比起那无论是在愚人众的情报里还是在游戏剧情披露中都只显露出冰山一角的深渊教团,还是特瓦林和杜林的问题最为要紧。”   这样说着,他抬头眺望高塔风墙外的天光,喃喃自语:   “算算时间,特瓦林该回来了吧。”   正这样说着,构筑风墙的风元素似乎感受到了某位风之主宰激荡爆裂的心情,迸发出无序而杂乱的气浪。   数刻钟前方才在直播屏幕中看到过的硕大龙首穿过强风构筑的壁障,小心翼翼的探入高塔之中。   明明是狰狞而恐怖的龙,青色眼眸中那元素力运转到极致才会浮现的微光都尚未消散,凶悍威武之色更盛。   可当那龙看到伊白的瞬间,安心感和惨遭扭曲的理智同时浮现,除却风元素的浅青色微光外,水元素于巨龙的体内渗出。   吧嗒,吧嗒。   泪水落下的同时,特瓦林伤心郁闷的声音同时响起:   “菲恩,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玫瑰] 这几天调整作息ing,姑且只能保持最低更新,加更等我缓一缓![比心][比心] 第307章 第 307 章 “刚刚出现的其实是杜林。”   “欸?那为什么杜林要说搞砸了?”   “这个确实是我的问题……”   用风元素吹走眼中水元素,仗着杜林不能说话给同居室友扣上一顶黑锅,特瓦林无力地垂下头,心虚承认了自己的冲动。   紧接着,伴随着风的鼓动,硕大的巨龙化作壮实干练的人类青年走入高塔,仿佛这样心里的懊悔和心虚也能同比缩小一般。    但体验人形不久的特瓦林没有预料到的是,化为人形后,巨龙青年五官上的神色越发生动,眼眸中低落的郁色也就越发显著。   比起威武雄壮的巨龙,此时的特瓦林乍一眼看上去倒更像是一只清楚自己干了坏事的低落萨摩耶。   按捺住伸手抚摸青年背后翎羽般炸开的青发的欲望,伊白不得不在心底和自己强调了两遍要事在前。   他上前一步,主动走到静静站在原地不动,似乎是陷入了某种强烈纠结情绪中的特瓦林身边,温和问道:   “发生了什么?特瓦林,巴巴托斯大人喜欢你的新衣服吗?”   一句话将特瓦林从自闭中强拉出来,有着一双极为好看的青蓝色青眸的青年恍然一愣,做梦似的回忆道:   “我和巴巴托斯吵架了。”   透过玩家们的游戏直播,乐正伊白再清楚不过地目睹了全程,可被留在高塔内的“菲恩”理应对此一无所知,故而他安抚似的拍拍人形巨龙肩上的围脖,循循善诱似的问道:   “为什么会吵架?特瓦林明明很期待这次相见吧?我猜,你是不是连新的形态都未曾在巴巴托斯大人面前展示?”   恍若大梦初醒,在乐正伊白的身边压制住深渊力量的扭曲和干扰后,特瓦林迅速发现了阻碍在自己和巴巴托斯身前那个最为可恶的干扰源——   “是深渊教团。”   怒火与懊恼的双重情绪加持之下,特瓦林终于第一次主动向伊白提及了这个他一直避而不谈的话题。   ——不提也不行,冷静下来的特瓦林稍一回想便会发现那只突然出现,表现得处处为他好的深渊法师,正是他和巴巴托斯之间矛盾一触即发的导火索。   深渊教团目的不纯。   这他当然知道,特瓦林只是单纯了一些,又不是傻。   “……我和杜林是一年前来到这片古蒙德废墟的。”   斟酌了几刻后,强烈的倾诉欲战胜隐藏秘密的固执心,特瓦林席地而坐,讲述起那在上一次的讲述中被他一带而过的“真相”。   古蒙德废墟,两千六百年前暴虐的君主——高塔孤王,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统治的王都。   彼时蒙德大雪压境,千里冰封,论及气候的恶劣程度,比之至冬更加恶劣,四面环山且被烈风君主的风墙庇护着的古蒙德城算得上是整片冰雪土地上难得的“良地”。   但等到登临风神神位的巴巴托斯削下阻碍南下的冰冷气流进入大海的高山,以神力调和气流,使和煦的微风千百年来始终庇护蒙德的土地,冰雪和寒冷逐渐变为仅存在于蒙德雪山区域的传说之时,整片大地都将是蒙德人的净土。   四面环山、天气阴郁且交通不便的古蒙德城反倒成为了这片新生的土地上“疤痕”一般的存在。   或是为卸去旧王笼罩在子民心头的阴影,又或是为彻底开启蒙德人的新生……在风神巴巴托斯吹散风雪后不久,以梵尼拉睿·劳伦斯、 西芙·古恩希尔德、布吉拉和莱艮芬德为首的起义领袖们找到了果酒湖,与此地敲定了如今的蒙德城的雏形。   故而,无论从何种角度来说,对于生性自由的特瓦林而言这片古老而破败的废墟除了足够隐蔽,连冒险家们都懒得涉足外,并无特别的意义。   但就算是为隐蔽身形,相比于古蒙德废墟,特瓦林也更青睐于雪山、密林或者海岛。   能让他如此长时间地驻留于古蒙德废墟,甚至让古蒙德废墟因它而更名的理由只有一个。   ——“两千六百年前本来死去的烈风之魔神不知因为何种原因,竟从死亡中归来,且祂残存的力量虽然不多,却因巴巴托斯吸纳了祂的权柄后运用权柄神力更改并维系蒙德的气候这一行为与蒙德产生了奇妙的联系。”   “如若我贸然打断祂的茧化,以巴巴托斯的神力维系着的蒙德气候很有可能发生无法挽回的变故,可如若放任祂茧化复生,在巴巴托斯失踪的情况下,迭卡拉庇安必将重演祂的暴行!”   嗯……倒也不必如此确信……   伊白有心为迭卡拉庇安大人辩解一番,但他这个直接导致了烈风之魔神茧化复生的罪魁祸首还没开口,就被特瓦林打断。   青发青年低垂着头,宛若一只被暴雨打湿了毛发的大狗,低落道:   “正是在这个时候,我和杜林遇到了徘徊于风龙废墟外的深渊法师……深渊法师想要与我达成合作,即便杜林告诉我,魔女曾告诫它一定要警惕深渊法师,可彼时的我只想着阻止烈风之魔神的复苏……”   特瓦林悲伤地说:   “事实证明杜林是对的,迭卡拉庇安的茧化确实因深渊法师们的实验放缓,随之而来的是,我发现我似乎越来越控制不住情绪。”   “深渊教团行踪诡异,向来是各个国家都十分戒备的存在,他们向你伸出援手的原因只有一个,即,他们能从你的身上夺取更多目的。”   白发青年冷静地作出判断。   特瓦林眨眨眼睛:“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我以为比起我,它们应当对一位死而复生的茧化中的魔神更感兴趣。”   嗯?   这竟然还是条心机龙?   特瓦林对自己那两千六百年前的敌人毫无怜悯之心,可惜的是,深渊教团的野心比他预想的更大。   死而复生的魔神他们想要,一条曾沾染了深渊气息,较之于其他的元素龙王更容易被深渊力量控制的巨龙他们也想要。   “……现在想来,我也是深渊教团的目标之一吧。”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被欺骗了个惨的特瓦林低落地叹出一口长长的气,明亮精神的兽眸都黯淡了下来:   “可事到如今,似乎已经没有挽回的机会……即便现在的我知道,我并不怨恨巴巴托斯和蒙德,但一旦真正见到对方,愤怒和怨恨便会不可自抑地控制我的思想……”    “这样想来,我又有什么资格嫌弃迭卡拉庇安暴虐呢?”     悲观的巨龙即将钻入自己给自己搭建的牛角尖,却在这时,声旁友人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情绪酝酿。   “谁说没有挽回的机会?”   见时机合适,伊白决定以“乐正伊白”的身份正式蹚入这摊由风神、西风骑士团、旅行者、愚人众、深渊教团和特瓦林搅浑的浑水之中。   他咧出一口小白牙,爽朗而促狭地笑道:   “特瓦林你也太迟钝了吧,难道就没有发现,与其说是你在没有看到巴巴托斯大人的情况下保持理性,倒不如说是和我搭伙的时候格外清明吗?”   特瓦林浑身一震,惊讶地看向伊白:“你是说……”   “没错哦!”   青年支着下巴,神色赤忱坦荡:“正如特瓦林你所想象的那般,带着杜林的灵魂找到你的柏莎小姐拥有祓除深渊力量的手段,作为杜林朋友的我自然也略知一二。”   特瓦林还没从真相的冲击中反应过来,遵循本能般的喃喃问道:“你是说,那股神异的操控着我情绪的力量其实就是深渊力量?”   “没错,就是深渊,或许说,就是五百年前曾困扰着你的漆黑力量,只不过这次它由深渊法师们操控,故而才会如此精准地找上特瓦林你。”   白发青年一把揽过迷茫的巨龙,额头相抵,目光相交,青年沉稳温和,仿佛永远都矜持优雅的声音于特瓦林的耳畔响起:    “关于如何清理掉你身上的深渊力量一事,我已有了头绪。”   “特瓦林,你愿意相信我吗?”   ·   在被风之龙从蒙德带回古蒙德废墟的第九日,取得了巨龙最终信任的伊白得以走出高塔。   飓风和龙卷于这片古老荒芜的土地上肆虐,即便这片土地的暴君正处于沉睡之中,厚重的乌云依旧遮蔽着此处的土地。   不同的是,两千六百年前的飓风和乌云是为维护高塔孤王的统治,而两千六百年后的现在,这肆虐的风化作阴谋者的武器,限制了孤王复生的速度。   所以……   站在高塔外的长桥上,白发青年掰着手指细数着酿成古蒙德废墟如今局面的原因。   首先是那位传奇冒险家爱丽丝女士违规使用爆炸物,使古蒙德遗迹变成了古蒙德废墟,扰动此地地脉和机关,不规则的龙卷风随机出现。   其次时特瓦林偶然发现茧化状态的迭卡拉庇安,为避免更多的人发现死而复生的魔神,掀起风墙隔绝了古蒙德废墟和外界。   最后是深渊教团出现,与特瓦林进行交易,使用了某种仪式魔法勾连风龙的风墙和墙内的龙卷风和飓风,彻底遏制住了迭卡拉庇安大人复生的脚步。   嘶——迭卡拉庇安大人的复生之旅还真是有够一波三折的。   心底为烈风之魔神惨烈的人缘暗叹出一口气,青年迎着龙卷飓风诞生的方向露出灿烂的笑容。   “没关系,因为我来了!”   既然他来到了这片废墟,深渊教团的干涉也好,特瓦林对迭卡拉庇安大人的偏见与戒备也罢,他总能摆平的。   眼下的当务之急是找到深渊教团以深渊之力浸染特瓦林的源头。   说曹操曹操到,念头刚刚升起,青年便敏锐地察觉到身后传来冰凉的异动。   伊白转过头,便见曾在游戏直播中看到过的冰深渊法师瞬移到了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而那深渊法师在看清伊白样貌的瞬间,也是一愣。   哎?   伊白眨眨眼,心道这难道是遇到坎瑞亚时期的熟人了?   便见在游戏直播中当着风之龙、旅行者和风神的面尽显狡诈狂妄的深渊法师猛然暴怒。   “你这个家伙!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沙哑嘈杂的声音满是怒火,深渊法师第一时间选择发动攻击,语气近乎凄厉:   “该死的……赝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延迟更新私密马赛!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摩多摩多![玫瑰][玫瑰][玫瑰] 第308章 第 308 章 赝品。   先有正品,才会有赝品。   事实上这已经不是伊白这一世第一次被称呼为赝品。   之所以能在转生之初和系统君一起DIY这一世的长相,是因为这一世伊白并没有如预料中的那般再度从海祇岛的珊瑚中降生,而是变成了实验室的造物。   某个胆大妄为阴险狡诈之徒使用“菲恩·兰道夫”的基因作为基底,极品珊瑚真珠和纯净的琼枝之木作为调和,融入了至冬女皇和数位比肩魔神的强者的基因,这才有了如今的“乐正伊白”。   胆大妄为之徒似乎是想复生出“菲恩·兰道夫”和“珊瑚宫伊白”,但搞笑的是当伊白真正出现在他的面前后,这家伙反而觉得能被自己“创造”出的“乐正伊白”才是那个赝品。   嘛~果然,即便是在“疯狂科学家”这个群体中,某个四百八十年前就该去死的家伙也是头一份的扭曲。   自诩正经科研人的乐正伊白无法共情他的愤怒,向来将某人的絮叨当放屁。   但他没想到的是,即便是离开了至冬,远离了那个家伙,于异国的土地之上,还能被叫出这个称呼。   灵活避开深渊法师释放的冰锥,悬挂于胸前的水属性神之眼光泽闪动,化作单薄但柔韧结实的纯水护盾,挡住了深渊法师在极端的愤怒之下,以他作为中心急速蔓延开去的冰系元素力。   “真是个暴躁的小家伙。”   轻笑一声,伊白上下打量愤怒的冰深渊法师。   ——原谅他,深渊教团或许是这片大陆上除了愚人众外最规范化的特殊组织,人类在观察动物族群时尚可通过动物们身上不同的花色区分个体,就连丘丘人——个体与个体之间亦存在体型、毛色、面具纹路上的差异。   但深渊法师们不分体型大小,各个统一披着足以掩盖个体特征的厚重的袍子,戴着漆黑的鸟嘴似的面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仅以袍子的不同毛色划分属性。   在没有透视眼的情况下,伊白真的很难将眼前的深渊法师和坎瑞亚的某个熟人对上号。   是深秘院的某位后辈?还是王国公学里的某位同学?抑或是曾在学术上相互驳斥过的某个竞争对手?   捏出这副样貌时,伊白就已做好了和曾经的故人们重逢的准备。   但这个故人在伊白的认知之中,仅限于“倾奇者”“奥罗巴斯”“空”“那维莱特”“芙宁娜”或璃月的仙人这些长生之人。   至于坎瑞亚的遗民……   事实上,即便曾取得了满值声望,时至今日伊白仍然不觉得除了西古尔德和院长等极少数人外,平平无奇的自己在坎瑞亚有什么好人缘。   更别说深渊教团信奉深渊力量,对那个拼尽全力阻止王国进行深渊研究的“菲恩”不应该痛恨至极吗?   怎么瞅着这深渊法师似乎对“正品”很有感情似的?   想到这,青年挥手将深渊法师释放的锐利箭矢“冻结”于半空,翻身跃起,避开自后方“偷袭”的极寒冰霜领域的同时,跳到了一旁坍塌到一半的高墙上,趁着深渊法师攻击的间隙,乐正伊白极具研究精神地不耻下问:   “所以正品是谁?”   世间万物想要自如地运转,都遵循着一个最为基础的原则——等价交换。   提瓦特大陆由其中基本元素构成,这七元素犹如空气一般分布于天地间,却并不像单纯的空气那般稳定而均匀,而是各有侧重。   沙漠地区往往火元素占比比较高,茂密葱茏的雨林地区则是草元素的天堂,极北之地天然有利于冰元素的使用者战斗……   在这些拥有特殊的“元素偏向”的地区使用其他元素进行战斗,比直接驭使活跃元素多出一个“转化”的过程。   好巧不巧,充斥着飓风、龙卷和风障的原古蒙德废墟,现风龙废墟就是这样一个特殊的“元素偏好”区。   以猛烈如骤雨般的攻击发泄了一番愤怒后,冰深渊法师终于感觉到了后续乏力。   见自己的攻击竟然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伤到,理智回笼的深渊法师暗地咬紧牙关,心中怒火更甚。   那个家伙……那个背叛了深渊的家伙!他怎么敢的啊!   心中恼火,他看向眼前那一脸纯然好奇之色的青年的眼神也就越发怨毒。   “正品?哈哈哈哈,身为赝品,你居然连正品是谁都不知道吗?!真是可悲!”   他一边暗中积蓄着力量,一边压抑着沙哑的嗓音,发出喈喈的怪笑。   而后,猛然发动袭击。   空间波动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白发青年的身侧,两条龙类冰之造物猛然出现,口中喷吐出足以将石料冻结成粉末的极寒之气,向青年夹击而去。   气流与气流碰撞,青年脚下踩着的高墙化作粉尘,扬起灰白的尘土,连坚硬的巨石都如此不堪一击,血肉之躯的人类自不必多说。   虽然对自己的这一招必杀技分外有信心,谨慎的深渊法师依旧未曾停下对冰龙造物的操控,持续性的喷吐出极寒的气流,将高墙所在的一方地域全都笼罩。   确定对方没有机会逃脱后,深渊法师方才冷笑着“好心”回答青年的问题:   “正品……真是遗憾呢,在那个坎瑞亚尚且辉煌的年代,平凡如我并没有接触那位大人的资格。”   “但是谁又能比那位光辉者更为高洁?连黑日和赤月都无法掩盖他的光辉……即便……他并没有选择吾等的道路。”   说到这儿,深渊法师那本就沙哑聒噪的声音越发的阴郁,即便是对待“正品”,他依旧怨恨着。   只不过这份怨恨太过复杂,仿佛爱与恨纠缠不休,以至于深渊法师本人都分不清自己对“那人”的真正看法,只是嗤笑般地低语道:   “所以他死了,早在五百年前就死得干干净净!!”   “正因为他死了,吾等勉强承认其‘王’的身份。”   “但是啊——明明已经目睹了那人的结局,他唯一的继承者,塔尔塔罗斯那个叛徒,怎么能背叛吾王的信念,背叛伟大的深渊呢?!”   提到塔尔塔罗斯的名字,深渊法师的情绪肉眼可见地激动起来,他将目光投向逐渐明朗的气流对冲之处,期待见到“赝品”的尸体,口中的恶意毫无掩饰:   “所以,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吗?即便塔尔塔罗斯赋予了你相似的容貌,你也始终是个低劣卑鄙的模仿者,赝品!”   “原来是这样啊……”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深渊法师的长耳朵骤然绷直,定睛望去时,只见原本的高墙处只剩下一地粉尘,哪儿还有青年的身影?   反倒是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竟投下一道纤长的影子。   无须回头,从那声呢喃中,深渊法师就已猜出对方的身份。   正是那个该死的赝品!   ——这家伙究竟是怎么从他的必杀技中逃开的?!   脑海中飞速将两人交手的过程复盘了一遍,但很遗憾,深渊法师依旧搞不清楚乐正伊白是如何逃过他的攻击。   但他想明白了一点,即在刚刚的战斗中,乍一眼看上去似乎是他占据了上风,但战斗的节奏一直被这个赝品牢牢掌握在手中。   很强……   倒是在这一点上,不愧为那个叛徒造出来的东西!   隐藏在鸟嘴面具下的瞳孔猛然收缩,就在那赝品投下的影子微动,周身的水元素激荡,即将化为水牢将他围困住时,意识到两人实力差距的深渊法师猛然捏碎了藏在袍子内的铭文符咒。   刹时间,强烈的空间波动以深渊法师为中心出现,只是眨眼的工夫,即将被伊白捕获的深渊法师便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截银白色的枯枝。   猎物逃脱,白发青年却不见丝毫的失落或慌张。    神态自若地挥散凝结成水牢的水元素,伊白伸手捡起了那节宛若“替身娃娃”般代替深渊法师沦为俘虏的枯枝,道出此物的来历:   “……竟是地脉的枯枝。”   他忍不住惊叹道:“难怪能无视距离和环境进行空间传送,以‘地脉的枯枝’作为献祭的‘代价’……这手笔,深渊教团的底蕴比我预期的更加深厚。”   “所以,领导着他们的会是哪位‘故人’呢?”   伊白之所以会在特瓦林外出搜寻食物时孤身一人离开高塔,正是抱着“以身为饵”的目的,想要钓出那个潜伏在特瓦林身边的深渊法师,进而逼问他们在古蒙德废墟的布置。   如今深渊法师意外逃脱,打乱了伊白的计划,却也给他带来了新的情报。   ——戴因立绘文案中的“光辉者”果然就是第四世的他。   至于那尚未逼问出的计划?   只要深渊教团觊觎迭卡拉庇安和特瓦林的力量,迟早会有新的“鱼”落入他的手中。   再不济,等到旅行者一行到来,无论深渊教团有什么阴谋诡计都必将暴露出来。   早在他踏足这场棋局的瞬间,棋子和执棋人的身份就已调转。    抬头眺望暴风肆虐下宛若天灾降临般的古蒙德废墟,将那枝地脉枯枝收入背包之中,白发青年舒展四肢,轻哼着小曲,慢悠悠回到了高塔之中。   就像是简简单单地散了个步一般,闲适悠然。   与深渊法师的交锋对伊白而言平平无奇,但就在第二日的中午,伴随一则版本先导PV的公布,原游社的论坛猛然炸开了锅。   以至于在迭卡拉庇安大人的风茧外打卡完毕的伊白习惯性点开个人信息页面时,见到那迅速逼近20W的人气值都恍惚的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他这几天明明老老实实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啊?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伊白点开原游社的论坛,新的热帖带着浓缩后的精华信息闯入青年的眼眸。   【官方新PV看了吗?!哥哥竟是深渊教团的王子?!】   【乐正伊白情报大公布!塔尔塔罗斯是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玫瑰] 第309章 第 309 章 新PV?   是了,系统操控下的游戏上线突兀,经由0.1版本的口碑发酵和0.2版本的卡池正式上线后,也到了该正式运营的阶段。   事实上,就在0.2版本更新的前一天,游戏官方就已发布了“杯装之诗·温迪”的角色PV,伊白还兴致勃勃地重复了好几遍。   特别是风神巴巴托斯探望西风之鹰温妮莎、北风狼王和特瓦林时这三位风神故友时得到的“锐评”,更是每一次都要忍了又忍才不会笑出声来。   伊白并没有特别关注巴巴托斯的卡池更新后游戏的流水,但从后台数据那可观的97%便知其恐怖的人气。   至于那另外的3%?   伊白曾在原游社上看到有人组群发誓当屯屯鼠,直至游戏开场PV中的天理维系者进入卡池成为自机角色。   对此,伊白默默收藏了帖子,准备等蒙德版本结束再蹲蹲还有多少玩家能坚持。   现如今看到论坛上标红的醒目热帖,伊白顺着提示找到了官方咨询。   空旷的官方账号下,除了游戏主线预告PV——《足迹》、巴巴托斯的角色PV,角色演示以及第一幕的剧情PV外,赫然多出了一个剧情预告PV。   “我们终将重逢……”   呢喃着道出那个PV的名字,伊白心下微动,控制点开了播放界面。   PV不长,拢共也就两分钟的样子,但其中蕴含的信息量就连伊白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就比如说PV的开头——   原野、绿树、层层叠叠的丘陵地形还有极远处蒙德雪山的剪影都证明此地乃是蒙德。   但较之于周围的环境,更值得关注的显然是位于屏幕中心那罕见地保持着理性自主运转的坎瑞亚人形耕地机和被耕地机小心翼翼捧在手心的金发身影。   几乎是在那身影出现的瞬间,伊白脸上气定神闲的浅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凝重和深思。   凡人的五百年,对长生种族们而言或许只是弹指刹那,更别说真实岁数或许比整个提瓦特世界都要漫长的降临者。   五百年时光匆匆而过,而那位伊白曾在坎瑞亚无光的地下结识的友人——空,依旧保持着初见时的少年身形。   不同的是,五百年前温柔和煦总是带着笑的声音缓缓沉寂,以旁白的形式,简单地为玩家们交代了“外来者”的设定。   “外来者……不属于这个世界……”   站在玩家们现如今的视角,毫无疑问,这个外来者指代的唯有“荧”和“空”,抑或是作为玩家操控【旅行者】的玩家自己。   但伊白知道,旁白中空所说的,是概念更为宽泛的“降临者”。   PV画面还在继续,镜头切换,随之出现在玩家们面前的,是红黑相交的天幕、坍塌的废墟以及地平线上静静目睹了一切变故的赤红之月,和那个狼狈地在废墟间奔跑,拼尽全力似的要去挽回些什么的金发少年。   毫无疑问,这便是坎瑞亚灾变发生时,伊白所不知道的,发生在空的视角的故事……   白发青年呼吸一滞,所幸这画面只是一闪而过,随即镜头重新切回到了蒙德的原野上。   坎瑞亚的耕地机忠诚的护卫者它的王子,金发少年从耕地机的手掌上翻身跃下,缓缓走到了一株迎风摆动的蒲公英前   画面也再度切换,变更为了那正于漆黑的深渊、恐怖的血色、无边的火焰和天空中象征着天理维系者权能的黑红方块中沉沦的坎瑞亚王都。   彼时的空终于从世界的边隙赶到陷落恶都城,但留给少年的,仅有一地的废墟和灰烬。   少年的声音再度响起,从回忆中抽身的他踩向那朵无辜的蒲公英,心底的起誓被旁白缓缓念出:   “但在【深渊】淹没神座之前,我与【天理】和平无存。”*   “唯有战争……”   倏忽蓝白光芒闪过,突然出现在金发少年身前的深渊法师打断了少年的回忆。   尚沉浸于“空为什么会和深渊搅和到一起去?”这一疑问中的伊白乍一眼看到熟悉的冰深渊法师,顿时知晓为何自己的名字会和新PV联系在一起。   冰深渊法师毕恭毕敬地在空面前低垂下头颅,汇报着计划中发生的意外:   “殿下,将【东方之龙】和【烈风之魔神】转化为战争兵器的计划遇到了意外的阻碍。”*   空微抬起眼睫,眼神无悲也无喜,那副淡漠冷冽的模样映入白发青年的眼中,只觉得空气都凝重阻塞了起来。   五百年……   空,你为何会选择加入深渊教团,戴因又去了哪里呢?   金发少年冷淡询问:“是风神?”   “为这条龙,难道祂要重新戴冠?”*   “不,那位神灵的介入……我们早已考虑过所有的可能性,很遗憾,殿下,意料之外的阻碍,来自您的那位【血亲】……和塔尔塔罗斯那个叛徒对末代君主大人拙劣的模仿品!”*   深渊法师汇报的声音低沉喑哑,传入金发少年的耳中却宛若晴天霹雳。   刹时间,无数的画面在空的脑海中闪过,而这些画面也通过PV展示在了玩家们面前。   有兄妹二人和天理维系者激烈的战斗,有少女在被天理维系者封印前最后一声哥哥的呐喊……   还有那被象征天理维系者力量的黑红色方块环绕着的坎瑞亚都城中,浑身燃烧着白金色火焰却被漆黑黏稠的深渊死死包裹,倒悬于半空中,只依稀看得出茧中人散落白发的朦胧身影。   那身影当然不是“菲恩”,而是塔尔塔罗斯。   真正的菲恩已于塔尔塔罗斯的身影下,化作一捧白灰。   原来……那时他们之间的距离竟是如此之近吗?   即便时至今日伊白仍不为自己当初的选择后悔,可亲眼看见被留下来的空的表现,胸腔中跃动的器官难免想他传递复杂而难受的抽痛。   但出乎伊白预料的是,当这段信息量极大的回忆闪回完毕后,画面再度切换,取而代之的是古蒙德废墟两侧山崖的眺望之景。   不知何时起,空悄然出现在了山崖上。   他所处的视野极好,既可在风障微熄的间隙眺望废墟中心的高塔,又可俯瞰从奔狼领到古蒙德废墟间仅存的小道上正在清理拦路的丘丘人营地的荧一行的动向。   且这一次,金发少年眉宇间冷冽淡漠之色尽数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伊白再熟悉不过的温柔和怀恋。   旁白以空的声音道出了他真实的所思所想。   “我们终将重逢……”   “但不是这里,不是现在……在旅途的终点再见吧,妹妹,还有……去见证一切事物的沉淀,到那时,你们会理解我的……”*   PV到此结束。   短短两分钟,短短数句话,曝出来的猛料却多到吓人。   “哥哥”的立场,五百年前“漆黑灾厄”的一角、“深渊”与“天理”绝对对立的关系,以及……看似平平无奇的“乐正伊白”那在深渊法师和“哥哥”口中并不简单的身份。   每一条都是足以轰动游戏论坛的剧情大瓜。   看完PV后,别说是玩家们了,就连自诩掌握着许多“秘密”的伊白本人同样心绪难宁。   幸运的是,荧本人暂且无从知晓空对她“在旅途的尽头,我们终将重逢”的期许,伊白却通过这则PV直观地感受到了故友的怀恋、期待和尊重。   没错,从PV最后透露的信息来看,空显然已推断出了他的真实身份。   青年沉思之际,或是看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日常挂机的系统君小声呼唤伊白的名字。   【宿主大人……宿主大人?】   “怎么了?阿统。”   【宿主大人是在伤心吗?】   拟人程度已经相当之高的系统敏锐察觉到了自家宿主在看完新PV后的情绪起伏,目睹宿主大人罕见的脆弱,已经无法像初见之时全然置身事外的系统君刚想安慰安慰自家宿主,就听白发青年语调一如既往的坚定柔和:   “最开始发现空竟成为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还计划着将特瓦林和迭卡拉庇安大人制造成战争兵器的时候,确实有一点吧……”   “明明目睹了深渊给这片大陆带来的创口,明明亲身经历了深渊力量造就的苦难,明明空是那么温柔善良的人,为什么会和深渊势力站在同一阵营,对无辜者下手呢?”   青年紫意盎然的眸子仍聚焦在播放面板的最后,那驾驶着耕地机远去的金发少年的背影,像是在透过屏幕,询问那明明知晓了自己和荧的出现,却连见面都吝啬,毅然决然选择离去的故友。   强硬的姿态维持了三秒,伊白苦笑一声,释然似的说道:   “但空不是说了吗?”   “在旅途的尽头,当我们见证了一切事物的沉淀……我们终会重逢。”   一边说着,盘腿坐下浏览视频的白发青年站起身,拍拍残缺的衣袖上沾染上的灰尘,语气重新恢复了干劲:   “而我已经做好了绝对,无论结果如何,等到重逢那日,一定要好好地和空打上一架。”   他耸耸肩膀,已然是下定了决心的姿态:“如果彼时的我们依旧无法在对待深渊的态度上达成一致,那么,就是智与力的较量了!”   系统呆呆地看着宿主。   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从颓然的情绪中抽离出身,恢复状态投入到真实的世界中,不愧是它家从不服输的宿主大人!   调整好看完PV的心态,伊白开始翻看论坛里的玩家情报。   【乐正伊白情报大公布!】   1L楼主:新PV大家都看过了吗?!我的天,没想到哥哥就是深渊教团的领袖,还和乐正伊白的“本体”有过一段过往,这信息量……我脑子已经晕乎乎的了。有没有原学家来解释一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二更准备中!0点前绝对可以![比心] *内的是我魔改后的PV台词 第310章 第 310 章 2L:不是原学家,但纠正楼主一个小小的知识点,按照空哥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直观解答,应该是不存在“乐正伊白的本体”一说,从始至终就只有一个“乐正伊白”,也就是和空哥认识的“末代君主”。   3L:那深渊法师所说的“塔尔塔罗斯”又是谁?   在希腊神话中塔尔塔罗斯是深渊之神的名字,都玩名字梗了,按理说塔尔塔罗斯应该是深渊阵营的人。但是深渊法师又将塔尔塔罗斯称呼为“叛徒”……   还有“末代君主大人”的称呼,有国家才有君主,所以说空是坎瑞亚的王子殿下,而那个“正品”是坎瑞亚的末王?他是他爹??可恶,要长脑子了!   4L:坎瑞亚末王不是已经死了吗?就是PV一分半的时候在空哥的会议中闪回的白发人啊【坎瑞亚王都截图.jpg】,这无论怎么看都是死翘翘的节奏吧?   5L:好的,继乐正伊白柏莎魔女论,乐正伊白狱卒论后,又出现了乐正伊白坎瑞亚末王论,我将舍弃前两个谬论,加入末王论这个更为权威的圈子,不为别的,就为和派蒙天理论相对应!   ……   PV发布不过三个小时,论坛中关于“乐正伊白”“空”和“新PV”讨论高楼盖了一栋又一栋,包括但不限于【乐正伊白到底是谁?】【坎瑞亚的权力结构构成】【空和深渊教团的立场是什么?】等一系列问题。   那栋最初的高楼更是有了近三千条讨论。   伊白粗略扒拉了一边,发现关于自己身上的争议,玩家们的意见大致可以分为三类。   一类认为乐正伊白就是那位坎瑞亚末代君主。   证据有二。一是空在PV后那明显是对两个人所说的台词,也是现如今支持这一意见的人最“实锤”的证据。      证据二则比较抽家,主要来自坚信“派蒙=天理维系者”这一论调的支持者。他们自信地将其称为“原氏对称”,即旅行者的身边既已存在和天理强关联的人物,理应同等存在和深渊强关联的角色。   一类认为乐正伊白是那位君主“复制人”。   他们的证据同样充分。      一是深渊法师对乐正伊白“模仿品”的称呼。空离去时的言辞含糊不清,能辨别出他想诉说的对象是两个人,但除了妹妹荧以外,另一个神秘存在并没有明确的指代。反倒是深渊法师口中的指代有着明确的对象,毫无疑问就是被抓进风龙废墟的乐正伊白。   二则是PV中空的回忆中那一闪而过的画面。      空回忆中的场景过于诡异而残酷,无论是倒吊着的身形还是自焚的金色火焰,都极具宗·教隐喻,绝大多数玩家并不觉得这种等级的boss会以“被俘者”的形象初登场于玩家们的身前。   这也是玩家群体中声量最高的一类推测。   第三类玩家则坚持认为“乐正伊白”就是个普通路人。所谓“塔尔塔罗斯”和“末代君主”都只是游戏官方放出来的烟雾弹罢了。   唔……该怎么说呢?   都有道理,都不全对。   但如今的局面对伊白来说刚刚好。   有争议,有神秘度,有话题,才有他源源不断增长的人气值啊!   关上论坛区,又看了一眼个人面板上一句飞涨至17W的人气值,因为五百年后再相见时空已成为深渊教团的“王子”一事而备受摧残的心肝似乎都得到了救赎呢!   一边深呼吸放松心情,一边将石室内没吃完的果子全部塞进虚实转化出的木箱中,白发青年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   由剧情PV可知,荧和巴巴托斯一行已经逼近古蒙德废墟外的狭长山谷,无需多时便正式能进入废墟。   原本他还在提防深渊教团有特殊行动,但看完最新PV后,伊白意识到空或许不会立刻撤离深渊教团在古蒙德废墟的控制,但大概率不会继续针对特瓦林和迭卡拉庇安的行动。   这是他送给亲爱的妹妹和五百年前的故友重逢的礼物。   即便……如果没有玩家们的“第三视角”,伊白也好,荧也罢,或许根本不会意识到空的这份心意。   思索间,熟悉的身影破开高塔外的风墙,探头进入高塔的瞬间,化为了头生双角的青年模样。   来者正是特瓦林。   “菲恩,我感觉到了,是巴巴托斯!”   人形巨龙的眼睛亮得不像话,眼中既有期待,又有与其狰狞本体全然不相符的忐忑。   “他来找我了!”   兴奋地宣告完,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特瓦林勾起的唇角恢复平直:“……带着他的新朋友们。”   好在特瓦林是一条足够成熟的龙,这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眨眨眼,特瓦林的注意力便集中到了最为关键的点上:“只要按照菲恩你的计划,我们就能在不伤害杜林灵魂的状况下,清除我体内的深渊力量,对吧?”   “当然!”   大胆伸出手,挑起特瓦林肩侧的一缕青色发丝,伊白笑着重复了一遍他所制定的大胆计划:   “我虽掌握了祓除你体内深渊力量的办法,可杜林的灵魂上缠绕着和‘深渊’本质类似的东西,我无法保证不伤害到杜林脆弱的灵魂。”   这句话存在一定的水分,伊白所诉理由固然是他不敢贸然对特瓦林出手的原因,但更关键的点在于……他从内心排斥着动用那股禁忌而诡异的力量。   如果没有通过游戏直播见识到荧那进化深渊力量的特殊之力,即便背负风险,伊白也一定会出手,但既然有了荧这个最优选择,他自然不欲动用深渊的权柄。   ……所有试图利用接近深渊的人,都必将被深渊所吞噬。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这一点。   微垂下眼睫,在特瓦林信赖的注视中,说完微加工后的善意谎言的青年继续道:   “巴巴托斯既主动来寻找你,自然已经做好了净化的后手,我听闻那位自异乡而来的旅行者似乎颇有些神异手段,或许正是巴巴托斯找到的帮手。而我只需在这过程中保护好杜林的灵魂即可。”   “……巴巴托斯当然能做到。”   特瓦林抱胸而立,语气复杂:“我从不怀疑,只要祂能醒过来,祂能履行作为魔神的职责……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祂。”   “但是,我还是很生气。”   即便是身处乐正伊白的身旁,潜伏于身体中的深渊力量被压制的死死地,重新回忆起摘星崖上的那一幕,特瓦林依旧忍不住恼怒又委屈地咬紧后槽牙:   “祂怎么能那么对我呢?”   怎么对你?   带着比拟当初讨伐迭卡拉庇安大人的人手来见你?   哦不,考虑到旅行者和派蒙的隐藏身份,这一行人即便是放在魔神战争时代,都能单刷除璃月外的任意一国了吧?   伊白心底好笑,嘴上却妥帖地安慰着这位新认识的朋友:   “那么便以一场战斗发泄你的怒火吧!”   他认真道:“不过,我想巴巴托斯大人的同伴,那些蒙德的守护者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特瓦林。”   闻言,特瓦林收敛了外泄的情绪。   战斗当然需要进行。   一场精彩的冒险故事怎么能没有最为经典的BOSS战呢?   只不过在某人的巧言如簧下,战斗已不单单只是战斗。   最起码在特瓦林本龙看来,这场玩家们期待已久的BOSS战已然稍稍变换了味道。   青蓝色的兽眸中期待与兴奋之色一闪而过。   特瓦林压抑着嗓音:“我很期待。”   “倒是你,菲恩,当巴巴托斯和他的朋友们走到我的身前时,你又将站在哪一边呢?”   巨龙的兽眸锁定它的白发友人,问出了修罗场级的世纪难题。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311章 第 311 章 特瓦林真是个好孩子啊。   听到特瓦林的话,伊白第一时间浮现的居然是这样的念头。   ——他居然还会这么正经地询问我的意见?   意识到自己究竟在感慨写什么,青年眼中盈出怀恋似的笑意,而后对着特瓦林咧出爽朗的笑,眼神坦荡中透着写促狭的意味:   “特瓦林大人忘记了嘛,在巴巴托斯大人和旅行者的眼中,我可是您的俘虏。”   特瓦林:……   最近和这家伙关系太好,差点就忘记了初遇时的乌龙。   “不过我想巴巴托斯大人肯定不会误会你的意图,对吧?”   “这是当然。”   特瓦林理直气壮。   “所以我呢,更倾向于先去找到巴巴托斯大人和旅行者,以自身的存在证明您的诚意,并告诉他们杜林的存在,以免之后的战斗中发生意外。”   青年给出的回答无可挑剔,特瓦林闷闷地冷哼一声,接受了新朋友的选择。   ·   “……果然,是深渊教团的人对这片远古遗迹的风动了手脚,阻碍了我对特瓦林的感知。”   绿斗篷的诗人轻抚着手中的天空之琴,解析过在路上击败的深渊法师的力量后,这位看似散漫却实打实从坎瑞亚的深渊战场上归来的风神轻松破除了深渊教团施加在风龙废墟上的手段,带着旅行者、派蒙、迪卢克和琴步入了这片古老、残破但依稀可见昔日宏大之景的远古废墟。   “哇,好大的地方。”   从金发旅者的身后探出头来,小向导派蒙震惊地眺望废墟的全景:   “这里就是特瓦林住的地方吗?但我觉得,比起巨龙的巢穴,这里更像是人类的聚集地哎。”   “特瓦林只是暂居于此,这座城池自远古时便已经存在,在四风守护都尚未确立的年代,这里有着和如今的蒙德城相同的名字喔!”   作为众人中已知最年长的那个,巴巴托斯担当了解说的职务。   琴团长适时补充道:   “是布吉拉阁下协同先祖对孤塔高王举起反叛之旗的那段历史吗?”   “布吉拉?孤塔高王?”   派蒙疑惑地摸摸脑门,苦恼道:“又是没听说过的名字呢。”   ”新蒙德的初创者布吉拉,曾以偏执和强权统治着蒙德人的旧王——高塔孤王迭卡拉庇安,向丽莎小姐打听有关特瓦林的消息时,我从她推荐的书籍中看到过相关的介绍。”   叫人意外,回答派蒙疑问的竟然是和她一样第一次踏入蒙德城的旅行者。   “欸?!我为什么没看到?!”   白色飞行物震惊地瞪大眼睛,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挠着头绞尽脑汁回忆起了当时的场面:   “那个时候……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丽莎小姐邀请我一起吃下午茶来着!”   小向导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职,嘿嘿一笑的同时,双手背在身后小声为自己开脱:   “但这两位都已经是好久好久之前的人了,不知道也没关系吧?”   “确实是很久之前的人了呢。”   抱着天空之琴的斗篷诗人抬眸看向废墟中心处的高塔,总是含着笑的绿色眼眸中深沉之色一闪而过。   破除深渊教团隐匿古蒙德废墟中风的气息的手段后,巴巴除了特瓦林的味道,巴巴托斯还感知到了一股更加隐晦、久远而熟悉的气息。   是那个家伙啊……   虽然,这本就在祂的预料之中。   复杂的情愫一闪而过,当派蒙再度好奇地发问:   “虽然这里的房子看上去很大而且很坚固,特别是中心位置的高塔,对我们来说已经很巨大了,但特瓦林体型更大,它是怎么回家的呢?”的时候,巴巴托斯已经能噙着轻松的笑,解答小向导的疑问:   “它不用从走人的地方走啊,它用飞的,喏,往高处看,高塔的顶部就有一处极大的裂缝。”   “也就是说,整个废墟中唯一能让特瓦林住的地方,唯有那栋高塔了,对吧?”   派蒙激动的在半空中跺跺脚,愉快地喊起了号子:   “那么,向着高塔出发吧!”   或是这一路走来终于否极泰来,又或者深渊法师们将绝大多数兵力集中到了风龙废墟的外围,阻截他们的到来,总之,从废墟外围至高塔下方的这段路程意外的坦荡,竟是连野外最最最常见的丘丘人营地都几乎不见。   “明明这一路走来都很顺利,但因为太过顺利,反而有点不安呢!”   一直小心翼翼飞在旅行者身边的白发飞行物小大人似的叉着腰,皱眉看向高塔,说出派蒙大人的推测:   “你们说,深渊法师会不会在那座高塔内藏了什么大东西?就等着我们进去,然后突然出现?”   “那派蒙觉得会是什么大东西呢?”   琴性格稳重,迪卢克如非必要也是一幅寡言少语的模样,比起回应,旅行者更习惯倾听,然后在某个关键点上提出一击中地的锐评,故而这一路和派蒙互动最频繁的反倒成了巴巴托斯。   派蒙摸摸下巴:“或许是一个超大的遗迹守卫?又或者是一大群深渊法师?”   “如果是前者的话,那种大块头打人可疼可疼了,不过我们这么多人,肯定是不怕的!如果是后者……”   似乎是回忆起了深渊法师难缠的护盾和瞬移手段,派蒙凝重地皱起眉头:“嗯,也没关系,我们可是有作为和深渊法师战斗的优胜者的迪卢克老爷!”   “切不可大意,只是偶然获得胜利而已,每一场战斗,无论敌人是谁,都需全力以赴。”   迪卢克谢绝了派蒙送来的高帽,并反送回去一则告诫。   插科打诨之余,一行人避开在废墟中乱窜的龙卷风和飓风,终于来到了高塔的下方。   和风龙废墟的外围边缘一样,高塔同样被坚固的风障所包裹。   “卖唱的,轮到你登场啦!”   派蒙热情地招呼巴巴托斯,绿斗篷诗人细细感受了一番,摇摇头:“这里的风墙和之前我们遇到的那个有所不同,需要更加复杂的方法才能撤销。”   ”连身为神明的你也做不到吗?”信誓旦旦的派蒙惊讶地瞪大眼,就听斗篷诗人轻轻拨动了两声手中的里拉琴,摇头叹息道:   “我所能倾听的是自由的风,那些可爱的小家伙绝大多数时候都会满足我的请求,但环绕着高塔的这些小家伙们,已经沾染上其他人的气息了。”   “那我们怎么办?站在外面等特瓦林吗?”   不只是派蒙,迪卢克、琴和旅行者都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空旷无拘的室外天然有利于特瓦林,就像是摘星崖上的那次交锋一样,天高海阔,作为风属性的元素龙,只要特瓦林想逃,就算是巴巴托斯都极难追上它。   故而在这几人的计划中,将特瓦林堵在高塔内进行战斗方是最优解。   正当这时,巴巴托斯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他抬头看向上空,口中利落警戒道:   “诸位,往旁边闪一下。”   事实上,无需他的警告,异状发生的瞬间,迪卢克、琴和旅行者同样发现了几人上方的异状。   “琴团长——”   成年男子的声音遥遥飘来,随之出现在几人视野范围内的,还有一个极速下坠的黑影。   须臾刹那间,巴巴托斯、琴和旅行者做出反应,一位风神、一位不需要神之眼便能使用元素力的旅行者,一位风元素神之眼的拥有者同时操控风元素,于黑影坠落的下方构筑起一道十分强力的风场。   风场拂起的风将一旁观望的派蒙都吹的在半空中打了两三个滚方才止住后退的身体,风场中心处的力量自是不必多说。   黑影在风的托浮下缓缓止住下坠的速度,伴随着速度的减缓,青年的身影也于五人眼前明晰。   ——白色长发随意散落身后,一袭整体蓝黑相间的璃月风格文武袖常服,神态轻快灵动,身姿修长有力,只是数个呼吸的功夫,他便摸索住了风场内风的流动信息,稳稳在风场中控制住了身形。   “乐正伊白?!”   琴团长叫出了青年的名字,打破了五人因青年的骤然出现而凝固的氛围。   “好久不见,琴团长,迪卢克老爷,还有这三位……”   伴随着风场风力的削弱,名为“乐正伊白”的白发青年稳稳当当落在地上,灵动的紫眸看向巴巴托斯、旅行者和派蒙,倏尔微微瞪大眼睛,显出一种活泼赤忱的味道来:   “我猜,这位便是特瓦林阁下时常挂在嘴上念叨的巴巴托斯大人,而这两位,是我被特瓦林阁下从蒙德城内带走时企图救下我的旅行者与她的伙伴派蒙,对吗?”   他一边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一边向绿斗篷的诗人、金发的旅行者和提瓦特大陆最好的向导伸出手:   “很高兴见到你们!我是乐正伊白,一个正试图游历整个大陆的锻造师兼冒险家!”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迟到了私密马赛QWQ,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去看了5.6的版本情报!!!啊啊啊啊啊!虽然大概率是被背刺的一个版本,但还是好激动!好期待![玫瑰] 第312章 第 312 章 经由白发青年这么一提醒,原本没反应过来的派蒙迅速将眼前人和记忆中的形象对上了号:   “啊!你是那个时候被特瓦林抓走的倒霉蛋!”   站在派蒙身后的荧听到派蒙就这么大大方方地喊人家倒霉蛋,淡定的表情一时之间都有些绷不住,迅速伸手将派蒙抱进怀中,慌忙替自己的小向导解释道:   “抱歉,派蒙她不是那个意思。”   “哈哈哈哈,没关系,这点我当然知道啦,特瓦林说在它带着我离开的时候,旅行者你还试图追上来过。”   一旁的琴听到这句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特瓦林和你说……所以,特瓦林对伊白你其实并无恶意,对吗?”   “没错哦!嗯,我还特地撕了一片衣服布料缠在特瓦林的爪子上报平安来着!”   全名乐正伊白的白发青年挠挠头,那模样看上去竟有几分与其年纪不太相符的天然呆。   绿斗篷的诗人适时发出自得的哼哼声:“我就说吧,特瓦林其实是个好孩子!”   显然在为自己的推论得到证实而感到开心。   一行人中,自乐正伊白出现起就未曾出声的迪卢克敏锐发问:   “那么,特瓦林为何要抓走你?你又为何会从高塔上跳下来?”   准确切中关键点的发问终止了青年脸上裂开的灿烂微笑,他的目光迟疑扫视过众人,最终落到了巴巴托斯的脸上。   他挠挠后脑勺,忍住在熟人面前狂飙演技的尴尬,吐出一口气,缓缓说道:   “这个说来话长……”   “但没关系!我会尽量长话短说的!不过此地并非能安稳谈话的地方,几位,可以跟着我去别处吗?”   琴、迪卢克、旅行者和巴巴托斯对视一眼,同意了从天而降突兀出现的乐正伊白的提议。   白发青年也没骗他们,一边走,一边将特瓦林为什么会带走自己讲述了出来。   “……似乎是讲我错认成了五百年前的某个故人,那股困扰着特瓦林阁下的不详的力量,相比几位应当有所了解?”   “这个我知道,卖唱的,嗯,我是说温迪和我们讲过!”一脸新奇地打量乐正伊白,派蒙非常捧场:   “温迪说,在五百年前那场波及整个蒙德的灾祸中,多亏特瓦林一直奋战在前线,才让彼时蒙德的本土在灾厄中幸免于难,但也正因为如此,一直与魔物们战斗的特瓦林沾染上了污秽不祥的力量,并在此数百年间深受折磨。”   将在天使的馈赠酒馆中温迪告知一行人的故事复述了一遍,白发飞行物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大眼睛眨啊眨:   “难道说特瓦林是将你认成五百年前入侵蒙德的敌人了?不不不,要真的将你认成敌人的话,你这家伙也就不会还能笑出来了。”   “大概情况便是这样,但根据特瓦林阁下,在细节之处还是略有不同的,唔……或许是在巴巴托斯大人陷入沉睡之后发生的故事?”   白发青年并不是带着他们在废墟中乱走,他似乎极为熟悉这片废墟,目的明确地带着他们走向了某处。   “事实上,特瓦林阁下在五百年前的那场漆黑灾厄中沾染的邪祟力量,早在约莫两百年前就已祓除干净……它和自龙谷而来的魔女——柏莎·杜林进行了一个交易。”   “柏莎魔女?”   熟悉的名字引起迪卢克和琴的格外关注——作为蒙德本地人,他们对这位时常出现在诗歌中的传奇人物并不陌生,就连抵达蒙德不久的荧也在机缘巧合下于图书馆看到过有关她的传记传说。   “没错,但在正式告知这场交易的内容之前,我需要和巴巴托斯大人澄清一下,据特瓦林阁下自己所说,这场交易完全是建立在其自愿的基础上的。”   青年认真看向自其出场开始就没怎么说过话的巴巴托斯,绿眼睛的诗人突然被戳,微垂下眼睫,避开青年灼热的目光,与其怀恋:   “当然,特瓦林是我的朋友,我会尊重我的朋友每一个自由的选择。”   祂像是在说特瓦林,又像是对另一位“朋友”展示自己的诚意。   伊白微微一愣,就听巴巴托斯继续道:   “唔……我能直接叫你伊白吗?”   “当然。”   “那么就请伊白不要一个一个巴巴托斯大人,比起蒙德的风神,我更愿意你称呼我为蒙德城最棒的吟游诗人——温迪。”   绿斗篷诗人耸耸肩,露出狡黠的笑:“所以交易的内容是什么?”   伊白收敛起心间因巴巴托斯,或者说,温迪而泛起的杂念,顺着诗人的询问将话题纠回正轨:   “柏莎魔女自述来自雪山的龙谷,柏莎是她的名字,而‘柏莎·杜林’这个姓名中的‘杜林’二字,代表着的正是她所出身的雪山的龙谷,那里真的栖息着一条名为‘杜林’的巨龙。”   “只不过在五百年前龙谷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动,柏莎魔女带走了巨龙‘杜林’的灵魂,找到彼时饱受漆黑之力困扰的特瓦林阁下,以收容杜林的灵魂作为条件,帮助特瓦林阁下祓除那些潜伏于它体内的不祥之力。”   风神巴巴托斯是否真的不清楚这段过往,伊白暂且不知,但这一信息对琴和迪卢克而言都是闻所未闻的。   专心致志听故事,啊不,是听情报的派蒙伸手捂着嘴,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好奇的问题:   “收容……灵魂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指,特瓦林的躯体中同时存在特瓦林和杜林两条巨龙的灵魂。”   伊白学着派蒙的语气回答道,间琴、迪卢克和旅行者似乎都还没反应过来,而此时距离第一处标记点已然不远,他抓紧时间继续道:   “不过不用担心,据特瓦林阁下所说,他还挺喜欢杜林这个室友的,起码……因为有杜林在,这五百年间他一点儿也不寂寞。”   绿眼睛诗人眨眨眼,目光游弋了数秒。   “这样啊,所以说,那个交易的内容虽然听起来很吓人,但无论是柏莎魔女,还是特瓦林,抑或是那个杜林,都挺满意的,对吧!那后来呢!”   知道特瓦林和杜林的关系还挺不错后,不只是派蒙,旅行者和琴的神色也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些许——虽然目前的形势让她们被迫和特瓦林战斗,但这一路走来对特瓦林了解的越多,她们也就越难真的讨厌那条本性不坏的巨龙。   只不过在一行人中,唯有最为稚嫩最为活泼的派蒙大大方方将所有情绪都展现了出来,急迫地追问起伊白。   “后来啊……后来便是特瓦林阁下在这片废墟中发现了某个至关重要的秘密,但倒霉的是,发现这个秘密的不止它,还有深渊教团。”   “出于某种考量,特瓦林阁下与深渊教团达成合作,却不想深渊教团算计深远,在古蒙德废墟中布下了某种手段,不只是那个藏在废墟中的秘密,就连特瓦林阁下,它们同样不想放过。”   “啊?”听故事听的兴致勃勃的派蒙呆滞的表情,摆着手指细数道:   “又是‘秘密’,又是‘某种考量’,又是‘合作’的,你这家伙,肯定知道所有的事情,只是不愿意对我们说吧!”   “嘛~这个是特瓦林阁下的个龙隐私啦,特瓦林阁下可是趁着难得的清醒时间告诉我的,我想,与其听我说,不如让他亲自告诉你们为好!”   听到派蒙的指责,白发青年眉毛弯弯,精致俊美的脸上不见丝毫心虚,理直气壮极了。   旅行者敏锐捕捉到了乐正伊白此番话中的隐藏信息:   “伊白也觉得我们能唤回特瓦林的理智,对吗?”   “当然!”白发青年突然停下脚步,清朗的声音中满满都是自信:“事实上,我带你们前往这里,也正是为此而来。”   伴随着他的指引,一块刻画着复杂铭文、中心位置矗立着石刻机关的圆形广场出现在众人眼前。   锻造术、机关术和炼金术在某些领域互有重合,在场唯一的锻造师乐正伊白目光怀念地看着眼前的大型机关装置,道出它的来历。   “被特瓦林阁下误抓到古蒙德废墟的这段日子里,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除了在特瓦林难得的清醒时间中问到了它陷入疯狂的原因外,我还发现了深渊教团布置在废墟内的手段。”   高塔视野开阔,知晓是深渊教团从中作梗后,登高望下,凭借着卓越的机关术和炼金术造诣,伊白很快发现了深渊教团的法师们污染特瓦林的手法。   他指向机关装置:   “导光机关,在两千六百年前,高塔屹立一日,古蒙德城内的导光机关便日日明亮,或许在机关初建之时,只是用作照明之用,但在高塔孤王统治末期,此机关已变成了烈风之魔神对古蒙德城掌控力的象征。”   “机关与高塔密切相连,也是废墟内为数不多能正常运转的装置,想来深渊法师正是通过对导光机关动了手脚,以此影响了将高塔当作巢穴的特瓦林。”   青年的讲解刚刚结束,似乎是感应到旅行者一行人的到来,火、水、冰三个深渊法师突兀瞬移到广场的中心位置。   “赝品!你还敢来?!”   那冰深渊法师与乐正伊白似乎另有矛盾,现身的第一时间便猛然向几人攻击而来。   战斗一触即发。   小向导派蒙很有自知之明地向后飞去,生怕成为旅行者的弱点。   但叫白发飞行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竟还有两人比自己的速度更快。   “不愧是琴团长、迪卢克老爷和旅行者,身手真是矫健啊!”   “伊白你觉得谁会先获胜?”   “考虑到属性相克,应该是迪卢克老爷吧!”   白发青年和斗篷诗人躲在巨石后方,小声地交谈着,目睹一切的派蒙发出唉唉唉的声音:   “你们两个——不去帮忙的吗?!”   “我们吗?”   明明相识不过十数分钟,但这一大一小两个人似乎格外有默契,连声音都同步了。   脸皮更是同出一辙的叫派蒙叹为观止。   一个说:“小派蒙你知道的,因为没有履行神职,我现在弱得可怕。”   另一个同样理直气壮:“抱歉啦,小派蒙,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锻造师,没有他们那样的力量啦,不过我略通一些治疗手段,我这种……嗯,应该叫后勤?”    小派蒙:……    小派蒙被轻易说服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玫瑰][玫瑰][玫瑰] 第313章 第 313 章 蹲在半坍塌的围墙掩体后,三人小心地探出头,围观起旅行者、琴以及迪卢克大战深渊法师的英姿来。   琴为现在的西风骑士团代理团长,迪卢克明面上只是一个酒庄老板,但根据伊白通过玩家视角了解到的情报来看,他显然是有着隐藏身份。   至于旅行者……力量能够失去,肉·体经验和记忆却不会,少女一把白铁剑耍的那叫一个虎虎生威啊,即便暂时只取回了对风元素的掌控能力,高超的剑术配合恰到好处的风元素应用技巧也足够少女无视高等元素论打的火元素深渊法师节节败退。   “真美啊,旅行者的剑。”   “是呢是呢!对付区区一个火属性深渊法师对旅行者来说绰绰有余!伊白你是没见过旅行者和遗迹大铁块战斗时的场面,旅行者刷刷刷就解决了!”   听到派蒙骄傲的声音,伊白眼睛弯了弯,心说他虽然没看到过旅行者对战坎瑞亚耕地机,但前不久刚看到过旅行者她哥哥将耕地机指挥的犹如臂使。   温迪不堪寂寞加入谈话:   “旅行者的剑固然好看,但我觉得论及杀伤力,还得看迪卢克老爷,火元素神之眼对上冰水属性的深渊法师杀伤力直接翻倍,配合琴团长的西风剑法,我赌一壶上好的苹果酒,迪卢克老爷和琴能在十招以内将那两只深渊法师拿下!”   派蒙叉着腰,坚决为旅行者站台:“那我、那我押上旅行者为我特别烹制的小零食,肯定是旅行者先结束战斗!”   两人的声量不算小,场中又都是眼耳通明之人,温迪和派蒙的争论清楚传入了交战几人的耳朵中。   一剑挑飞火深渊法师手中用于增幅元素力的法杖,金发少女又好气又好笑,正准备说些什么,与她战斗且明显处于下风的火深渊法师坐不住了,恶狠狠道:   “卑鄙的地上之人,难道你们以为这些便是我们的全部了吗?”   说完,竟是完全不顾那节落入荧掌控范围内的法杖,法袍笼罩下的臃肿身形灵活跃动,竟是无需法杖便完成了与同伴的位置交换。   目睹这一场面,伊白不得不在内心感慨深渊之力的强悍。   ——空间、时间、生死、命运,超脱于七元素之力上的,连神明都不一定有资格染指的力量,就这么轻易地被深渊教团中仅作为中层执行人员的深渊法师使用了出来。   这一手空间转移之法对绝大多数提瓦特人,甚至是部分神之眼持有者来说都是无解的手段。   也难怪深渊教团只是稍显踪迹,就引得各国情报机构纷纷震动,第一时间将其定性为了最高威胁。   但即便力量的层次再怎么高,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使用者的水平,而很显然,这三个在空已经决定不再插手东方之龙和烈风之魔神浸染计划后被留下来进行收尾工作的深渊法师并非深渊教团中的什么精英。   火深渊法师的想法倒是不错,如果它能和冰深渊法师调换位置再与水深渊法师联合,火元素与水元素发生蒸发反应,产生水汽干扰对方视线的同时,凭借深渊力量带来的诡异空间手段,他们有极大的概率在短时间内扭转局势。   这一招的思路倒是与伊白在风神广场上对付特瓦林的手段颇为相似。   可琴和迪卢克是什么人?   一个是在常规巡防中身先士卒的代理团长,一个是爱好见义勇为的传奇义侠,经历的战斗数不胜数,几乎是在火深渊法师消失的瞬间,他们便猜到了对方的打算。   曾同在西风骑士团训练的默契油然而生。   只需一个眼神交流,在火深渊法师完成空间置换的瞬间,强烈的风搅动了他与水深渊法师周身的元素流。   “扩散”先于“蒸发”出现,水火碰撞不仅没能产生新的元素反应,反而打乱了深渊法师周身的元素护盾。   而在护盾消失之后,等待他们的便是绚烂璀璨的火鸟。   琴和迪卢克干脆利落地结束了战斗,另一边,荧和置换过来的冰深渊法师的战斗却发生了些许的意外。   三个深渊法师中,这个冰深渊法师尤为特殊。   这点从初登场时他激动地称呼乐正伊白为“赝品”便能看出来。   既有“赝品”,那么必然会有“正品”。   “乐正伊白”的“正品”又和深渊法师有什么关系呢?   好奇的念头在金发少女的脑中一闪而过,但随即便被她抛之脑后。   ——她没必要因为敌人的言辞去怀疑现阶段的同伴。   但冰深渊法师似乎并不这么认为。   最初被火深渊法师置换过来的时候,穿着象征冰元素的白斗篷的深渊法师愣了一秒,似乎同样没想到火深渊法师会来这么一招。   然而也正是这么一愣,便被旅行者欺身而上,在少女那宛如狂风骤雨般的猛烈攻击中被压制了个彻彻底底。   看着少女宛如阳光般璀璨的金发,冰深渊法师紧咬牙关,愤恨不平道:   “该死的家伙……如果不是殿下……自甘堕落,难怪和那个赝品为伍!”   巧合的是,他的这句话刚刚落下,被琴和迪卢克双人夹击的火深渊法师和冰深渊法师便力竭遁逃,只留下了两截银白色的地脉枯枝。   一时间,圆形广场上的战局从3V3变成了3V1。   刚刚在伊白身上用完无条件逃遁机会的冰深渊法师:……   “让他们逃了。这样的手段……我倒是第一次见。”   看到地上的银白枯枝,迪卢克眸中深思之色一闪而过,推测道:   “或许是这三只深渊法师在教团中的地位比我们之前遇到的杂兵更高。”   “前辈,那只冰属性的还在!”   琴提着剑便冲向旅行者所在的方向,准备进行支援。   “欺人太甚!”   见状,冰深渊法师怒吼一声,也不知他这句怒吼是针对准备以多欺少的旅行者一行,还是针对那两位抛下他独自跑路的同僚。   可无论他如何不愿意,琴的风鹰剑和迪卢克的黑红重剑依旧稳稳地斩向了他。   在荧手下尚且力不能支,三方合力之下,冰深渊法师眨眼间便被破开元素盾,无力跌倒在地上的同时,脖颈部位也被荧的白铁剑狠狠压上。   “你们……要杀要剐随便吧!”   被迫成为俘虏的深渊法师愤恨道:“但别指望从我口中得到什么消息!”   “不试试怎么知道?”   金发少女眉目冷冽,以俯视的姿态打量着冰深渊法师。   深渊法师们的瞬移手段叫人防不胜防,但似乎并不是毫无限制。   以荧的战斗智商,自上一次在四风守护庙宇中和深渊法师的对战后她便略有推测,如今二度交战,先前的推测得到验证,少女轻易分析出深渊法师施展瞬移之术的两种方式。   一种是和琴、迪卢克交战的两只深渊法师逃走时的手段,通过简化到极点的仪式,将自己和那银白色树枝位置对调,强制进行空间转移。   另一种便是以各自属性的元素力作为媒介,于元素盾的保护中施展瞬移法术。   换而言之,只要破开深渊法师的元素盾,使深渊法师无法操控周围的元素力施展法术,就能破除对方的瞬移之法。   只可惜知道是一回事,想要做到这一点却不容易,几乎是在拿下深渊法师的瞬间,受荧操控的风元素便悄无声息覆盖了冰深渊法师的全身,杜绝其暗中发力的手段。   确定其绝无逃脱的可能性后,稍作思考,荧看向琴:   “琴团长可有什么想问的?”   战斗告一段落,审讯俘虏的热闹伊白、温迪和派蒙自然不会错过。   琴看了温迪一眼,手中风鹰剑仍保持着戒备的姿态,问出当前最要紧的问题:   “深渊教团为何会盯上特瓦林?摘星崖上的那句‘侍奉真正的主人’又是指谁?”   冰深渊法师冷哼一声:“愚蠢的家伙们,难道你们觉得,你们是在拯救东风之龙吗?”   “不!”   他将鸟嘴面具转向温迪所在的方向,恶意满满地说道:   “你们妨碍了他真正走上超脱之路的机会,你们不会知道,你们的愚蠢让那条龙错过了什么!”   “不知所谓。”   面对深渊法师这直白到刺目的恶意,迪卢克冷冷做出简单直白的判言:   “我没什么好问的,看样子这家伙对所谓的教团倒是忠心得很,琴,我们没太多时间浪费在它的身上,直接解决掉吧。”   琴垂着眸子,并没有立刻回答迪卢克,而是看向荧和伊白:   “旅行者,伊白,还有巴巴托斯大人,你们怎么看?”   虽然每个人都问到了,可伊白留意到,无论是这位西风骑士团的代理团长,还是冷声表示直接解决掉深渊法师就好的迪卢克,比起荧和巴巴托斯都更关注自己。   果然,这两位也留意到了冰深渊法师登场时的那句“赝品”,   荧持剑的手稳重极了,语气却略显迟疑:   “我的话……我想问问,你同伴口中的‘主人’和你口中的‘殿下’是谁?”   摘星崖上第一次听闻时只是等闲视之,但这一次,从深渊法师口中听到“殿下”二字时,仿佛某种预兆,又或是深渊法师面对她时表现出的非同一般的怨愤触动了少女的直觉,荧不自觉的在意起这位只出现于深渊教团们口中的“大人物”来。   深渊法师沉默以对。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荧并不丧气,就像迪卢克说的那样,这只深渊法师菜是菜了点,对待教团却很忠心。   但有些时候,沉默同样是一种回答。   心头浮现一抹不妙的预感,荧强压下不安,与琴一起看向白发青年:   “伊白,你呢?”   白发青年状似无奈地走上前一步:“我的话……其实不久前我和他已经交手过一次,彼时我就不是很明白,为何这家伙一见我就一口一个赝品,但后来仔细想想,特瓦林和杜林都能将我认作他人,这只深渊法师或许是认错人了吧……”   一边说着,乐正伊白一边伸手捏住自己的脸,神态认真极了:“我自认为这张脸不算大众吧……赝品什么的,我可不认。”   他冲着旅行者轻快地眨眨眼:“反正对我自己来说,‘乐正伊白’就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正品’!”   青年的声音是如此笃定,坦坦荡荡,毫无阴私,真挚的神态叫荧都不自觉柔软了神态。   琴和迪卢克隐晦地收回视线。   至于温迪……这位风神笑的可开心了。   唯一不开心的恐怕便是被荧降于剑下的深渊法师。   “你……你……”   他气得浑身抽搐,套在身上的斗篷更是如气球一般膨大了起来。   “不好!”   在深渊法师周身布置风场的荧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一把揪住站在身旁的伊白急速后撤。   下一秒,狂暴的冰元素混合着天然排斥七元素的特殊力量以冰深渊法师的身躯作为中心炸裂开来,在圆形广场上留下了深约四米,充斥漆黑冰凌的大坑。   如若不是荧第一时间发出预警,一行人就得用脸接下冰深渊法师的自爆了。   目睹这一切的派蒙惊讶地捂住嘴——别看她年纪小,身形小,能成为旅行者的小向导,派蒙的见识并不少,区区爆炸自然吓不到她。   派蒙惊讶的点在于——   “伊白,这个深渊法师是被你气死的吗?”   世间竟有嘴皮杀人之术?   深渊法师的自爆同样在伊白的预料之外。   如果深渊法师是寻常魔物,他自然不会将其放在心上。   可一旦意识到深渊法师也曾是生活在这片大陆中的再普通不过的人类,面对如此决绝的死亡,青年的心绪难免泛起波澜。   然而情绪才刚刚酝酿产生,便被派蒙的话语打乱。   他挠挠后颈上的白发,轻声嘟囔道:   “可我也没说谎话啊……这年头,难道连说实话也有错吗?”   青年依然为冰深渊法师的自爆而感到怅然。   但也仅仅只是怅然了。   即便那个围困于白斗篷之下的灵魂曾经同样是沦为战争棋子和诅咒异化者的无辜之人,当其选择了深渊时起,结果就只有一个。   不会是现在……也会是未来。   听到青年的嘟囔,琴和旅行者也不知该如何回答,贴心的斗篷诗人为其岔开了话题:   “旅行者,能麻烦你试试看,能不能进化掉这股深渊法师死亡后留下的漆黑力量吗?”   温迪指指漆黑冰棱覆盖的深坑,担忧道:“虽说风龙废墟鲜有人烟,但保不齐就有因为龙灾消息兴奋的冒险家跑过来了呢?”   旅行者上前一步:“我试试。”   伊白只在游戏直播中看到过荧进化深渊的过程,现实世界还是头一遭。   青年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少女的动作,但因为琴和迪卢克神态同样专注,他的行为并不算出格。   旅行者伸出纤细却不失力量感的手,五指微微张开,伴随着少女的意志,不同于七元素力的莹白光芒从她的手中散发开来。   那股力量似乎只对深渊之力有奇效,被光芒照耀之时,琴、迪卢克和派蒙全无异样表现,但深坑中覆盖在冰棱上的漆黑物质却如春雪一般迅速消融。   直至深渊法师的自爆之地只剩下纯粹的冰元素力。   见进化完成,琴团长忍不住赞叹道:   “虽然已经见过荣誉骑士净化特瓦林的血液,但这种顷刻间便能净化深渊污秽之力的手段,无论见过多少次都只觉神奇。”   一向不怎么喜欢说话的迪卢克也附和道:   “从这一点上来讲,旅行者简直是对付深渊教团的特殊对策卡。”   维持着表面平静的伊白连道了两声“是呀是呀”,心间却是一片骇然。   ——沙漠花海中,通过对花灵们中和净化深渊力量的“灵光”进行研究,雷内曾对提瓦特大陆上的“力量”进行粗浅但准确的层次划分。   这份研究成果后被伊白所得,通过自身那些不为外人道也的阅历,在雷内研究的基础上,伊白对其进行了部分补充。   即,最底层为构成提瓦特大陆的基础力量为七元素之力。   风、岩、雷、草、水、火、冰七种元素力量构筑提瓦特世界的全部,即便是生命层次超越绝大多数提瓦特生灵的魔神,在世界内使用自己的权柄力量也往往需要最基础的七元素力量作为媒介,譬如【契约】的岩,【自由】的风,【梦想】的雷,【智慧】的草。   第二层便是魔神们掌握的神力,神力不等于七元素,甚至可以说是高于元素力,究其本质比七元素之力更加纯粹霸道,但在必要的情况下可以转化为七元素的形态,最好的例子便是如今处理在璃月港近海位置的孤云阁。   第三层……对于第三层的划分,伊白本人亦无法笃定,在魔神神力之上,他姑且将能“中和”“逆转”深渊力量影响,由三位神明的力量和意志混合诞生的【灵光】,“抵御”“隔绝”“消弭”深渊之力的【信愿燃火】都归置于第三阶梯。   第四层则是纯粹的魔神权柄之力。   此乃天空岛神明力量的延伸,深渊乃是天空的敌人,能以有限之身抗衡无穷无尽的深渊,很显然,天空岛掌握的力量在纯粹度上必然是高于深渊的。   因无须将这些东西写成学术论文发表出去,伊白的划分简单粗暴,标准只有一个——能否对抗深渊。   而现在,通过旅行者的双手,他目睹了一种他在提瓦特大陆上见所未见的全新力量形式。   那光芒分明温柔无害,却叫深渊力量触之即灭,呈现出凶猛的碾压之势。   这便是降临者的力量吗?   青年眼神飘移了一瞬,余光恰好看到了绿斗篷的少年诗人。   诗人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注视,冲着他俏皮地眨了眨眼。   伊白瞬间回神,旅行者也完成了“净化”。   “如此一来,将特瓦林阁下从疯狂和扭曲中拯救出来的计划也就更加顺利了呢!”   调整好心态的青年眯眼笑道,作为众人中唯一对机关术稍有涉猎的那个,修复导光机关的任务自然落到了伊白的身上。   旅行者似乎对此颇为好奇,主动跟上了伊白。   青年一边修复机关,一边自然而然地和旅行者搭起话来:   “旅行者对机关术也有兴趣吗?”   “嗯。”   或是关系尚不够熟稔的缘故,单独和乐正伊白相处时,旅行者并不是很爱说话。   但没关系,乐正伊白有充足的主观能动性。   见荧好奇,他一边修理导光机关,一边给荧介绍起这一机关的原理:   “……此处机栝的作用为引导元素力的流动,配合上这个铭文,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元素力的损耗……导光机关起源于须弥,在沙漠的赤王统治时代风靡一时,蒙德倒是较为少见,除了风龙废墟的这一例外,估计很难寻到。”   青年的讲解简单明了且鞭辟入里,即便是荧这种对机关术一无所知的初学者,也轻易知晓了导光机关的运行原理。   荧甚至可以拍着胸脯说,听完乐正伊白的一番讲解后,即便下一处机关场地交给她一人,她也能顺利检查并修复机关。   少女终于忍不住对身边的青年心生好奇:   “所以……伊白你是须弥人吗?但派蒙说你穿着的衣服是璃月样式。”   “唔……虽然我对须弥的教令院很有兴趣,但很遗憾,我是至冬人呢。”   通晓须弥机关术,身着璃月服饰,出现在蒙德的至冬人?   荧微合上眼睛,默默对眼前的人作出评价:   真是个有趣的家伙。   不过,并不叫人讨厌。   作为朋友大概会很有意思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一般日三的话下午六点更新,二合一就是晚上11点左右更新!希望今后每天都能日六(闭眼) 看了5.6PV,彻底绷不住了,“那维莱特遇刺”“阿贝多有罪”马哈鱼你??? 第314章 第 314 章 将最后一个零件归位,拍拍手站起身,伊白对着在周围警戒着的琴等人解释道:   “深渊教团逆转了导光机关的符文顺序,将‘高塔—机关’的能量传输逆转成了‘机关—高塔’,而后,它们便只需在机关附近释放深渊能量,便可借由机关的传输功能潜移默化的污染身处高塔内的特瓦林。”   “当然,深渊力量的侵蚀性远不是提瓦特大陆上的常规材料能够承载的,故而深渊教团针对导光机关进行了一些改造。”   白发青年指了指那些被自己拆卸下来的“不必要”的零件,神色颇为无奈:   “这个过程起码持续了近两年,这些家伙,还真有够能忍的。”   琴杵着下巴,作为代理团长的经验让她十分擅长总结归纳他人话语中的重点:   “所以,这两年间特瓦林一直长时间滞留于风龙废墟中,他和深渊教团的‘交易’也持续了起码两年。”   金发骑士皱眉不解:   “可这是为什么呢?特瓦林……没有和深渊教团合作的理由吧,我对机关术了解不多,但也知道,对这种大型机关进行改造动静可不小,特瓦林掌控着风,按理说风龙废墟内没有什么能瞒过他才对。”   “这个啊……”   乐正伊白显露出欠揍的谜语人嘴脸:“我想特瓦林更愿意自己亲自告诉你们。”   说完,似乎是不想继续深究这个问题,他轻快地提出建议:   “类似的导光机关还有三处,旅行者,兵分两路吗?”   “哎,我吗?”   旅行者第一反应便是拒绝,她所掌握的知识很多,但并不包括提瓦特风格的机关术。   可对上白发青年信赖的眼神,拒绝的话语临到嘴边却已说不出口,回忆方才青年的教导,少女稍作斟酌,点点头:   “好!”   考虑到乐正伊白自称是普普通通的锻造师,兵分两路时,荧贴心地将迪卢克和琴都分给了伊白,自己则带走了派蒙和同样自称“弱的可怕”的温迪。   那三只深渊法师似乎已是深渊教团留在风龙废墟中的中坚力量,当他们两逃一死后,整个风龙废墟中除了部分受其操控的丘丘人和被驱赶至此的魔物外,再无深渊教团的痕迹。   他们似乎就这般轻易放弃了在风龙废墟的全部布置。   丘丘人也好,发狂的魔物也罢,在琴和迪卢克的联合下不堪一击。   虽然伊白主动选择了距离更远一些的那个导光机关点位,但因青年对废墟地形过分熟稔,他们浪费在路上的时间极短。故而,当青年熟练地修复完导光机关后,三人还有着充足的时间赶回高塔。   自然而然地,也就有了充裕的谈话机会。   恍若未曾察觉到琴和迪卢克的眼神交流,乐正伊白轻哼着小调走在前方,直到琴终于忍不住开口叫了一声他的名字,青年乖巧止步:   “琴团长,有什么事情吗?”   琴顿了顿,凌厉而不失秀美的脸上浮现一抹恰到好处的担忧之色:   “关于你之前说的……特瓦林和深渊教团的合作……”   她仿佛下定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微叹息道:“伊白你是至冬人,没错吧?”   “没错,一个半月前刚来蒙德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入城登记表上做好登记了。”   正常情况下将遵纪守法刻进骨子里的青年笑眯眯地确认道,面对女士,伊白向来绅士,见琴神色为难,他贴心询问道:   “琴团长是希望我能为此事保密吗?”   “没错。”   请求客观意义上的受害者为“加害者”保密,这对这位尚且年轻且生性正直的骑士团代理团长来说属实是有些困难,骑士的脸上流露出明显的羞愧:   “此事确实是特瓦林有错在先,但深渊教团的存在太过敏感,任何问题只要涉及深渊,都必将成为外交的重点。如若特瓦林和深渊教团存在瓜葛的消息传出去,所谓的‘龙灾’就不仅仅是蒙德一国的问题。”   琴担忧地说道:“届时西风骑士团必将受到除纳塔外其余五国的问责,甚至巴巴托斯大人也可能受到其他神明的责难,所幸特瓦林阁下还没有犯下无可挽回的错误,所以我希望能将秘密控制在我们几人之间。”   这样说着,骑士冰蓝的眼眸诚恳看向伊白:“而作为补偿,西风骑士团将在不违背道义的情况下尽可能满足您的一切需求。”   无论是出于对特瓦林“东风守护”庇护蒙德千年的情谊考量,还是保下本国难得的神明级战力的利益需求,琴做出这样的恳请都在伊白的预料之中。   更别说,只是保守秘密而已,琴给出的报酬可谓是相当丰厚了。   但一旁的迪卢克却是冷笑一声,语带嘲讽道:“西风骑士团的承诺?琴,你真的能做得了整个西风骑士团的主吗?”   “前辈,我当然可以!”   “在甚至都无法公布出乐正的‘功绩’的情况下?”   迪卢克的反问让琴的声音哽在了嗓子眼里,他不慌不忙看向伊白,薄唇微启,语气冷淡霸气:   “五千万摩拉,我希望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   此言一出,白发青年也好,金发骑士也罢,齐刷刷瞪大了眼睛。   “前辈,此事事关整个蒙德,怎么能让您——”   琴劝阻的话尚未说出口,乐正伊白便爽快地做出承诺:   “成交!”   不愧是酒品远销七国的晨曦酒庄继承人啊,出手就是大气!   虽然他并不缺钱,可谁会嫌弃摩拉太少呢?   白发青年眉眼弯弯,由内而外的喜悦真实纯粹,财迷的属性一目了然。   乐正伊白显然是一个十分有自觉的合作者,见迪卢克和琴依旧看着自己,青年伸出手,做出起誓的动作:   “岩王帝君在上,我绝不会将特瓦林的相关情报告知除了西风骑士团琴代理团长、蒙德晨曦酒庄迪卢克老爷、旅行者、派蒙和风神巴巴托斯以外的其他人……”   他笑着瞅了琴和迪卢克一眼,眸色与眼白色彩分明的眼睛飞速眨了眨,贴心地强调两人最关注的那个组织:“特别是愚人众,绝对一个人都不会说,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琴的神态肉眼可见放松了许多,迪卢克的嘴角也平缓微勾,给出对于他来说相当正面的评价:   “比起至冬人,乐正你更像是璃月人。”   和那群胡搅蛮缠蛮横霸道的愚人众相比可太体贴了。   当然,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年少时的某些经历深刻地教导了迪卢克,纯粹的善良和正直是这世间最为宝贵,最为难得也最为脆弱之物。   故而,为了回复善良,正义与公正,就需要像他这样的人,些微照亮黎明前的黑暗。   诚然,乐正伊白的表现无懈可击,或许他们的确不应该因为对方至冬人的身份而先入为主地心存偏见。   可如若这一切都只是乐正伊白的伪装的话,不就更恐怖了吗?   如今正处愚人众和西风骑士团建交的风口,骑士团承担不起看错人的代价。为此,他将永远保持警惕。   “……风元素扰乱了废墟内的通讯器信号,等离开风龙废墟,摩拉会直接通过枫丹的银行打到你的账户上。”   霸总迪卢克轻描淡写给出了自己的诚意。   因这五千万摩拉,伊白脸上幸福的笑一直持续到了在高塔下重新和旅行者三人汇合。   派蒙第一时间留意到了青年那溢于言表的喜悦。   “伊白你好开心啊,是遇到什么好事了吗?”   白色飞行物好奇地飞到伊白的身前,推己及人提出自己的推测:“是发现了什么好吃的?”   但这个问题刚刚问出口,派蒙又自顾自严谨地否认道:“不不不,这里是风龙废墟,连棵日落果树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好吃的东西?”   “所以……”   她绕着白发青年仔细打量了一遍,眯着眼睛猜道:   “难道是你意外发现了古代蒙德人留下的宝藏?能装进华丽宝箱的那种?”   “古蒙德的宝藏吗?小派蒙你想象力真好啊!那种东西确实存在于风龙废墟之中,但怎么可能轻易被我发现啦~”   “那是什么?”已经完全被挑起好奇心的派蒙追问道,却被青年以手指封住了嘴。   “嘛~等处理完特瓦林的事情,回到蒙德城以后我请小派蒙你在猎鹿人餐馆品尝一顿‘乐正伊白的强力推荐’怎么了?这算不算好消息?”   美食糊住了小派蒙过剩的好奇心。   同样听到两人对话的斗篷诗人笑嘻嘻凑上前来,攀住白发青年的肩膀:   “我呢我呢?见者有份呀,伊白。”   “天使的馈赠的招牌蒲公英酒怎么样?”   “够义气!”   明明身形一高一矮,可这二人勾肩搭背起来竟显得尤为和谐。   从美食诱惑中缓过神的派蒙飞到旅行者的身边,后知后觉向自己的外置大脑求助:   “旅行者,我是不是被伊白给忽悠了呀?”   旅行者怜爱地摸了摸小向导的发顶:“唔……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在猎鹿人餐馆把伊白吃破产?”   切断源源不断以深渊力量侵染特瓦林的导光机关,重新汇聚的六人终于将要直面此行的最终目标。   风墙将高塔牢牢围困,但并非毫无破绽。   “伴随着高塔高度的增长,风障的强度渐渐削弱,这小半个月以来我一直待在顶层之下的倒数第二层,而根据我观察到的规律,每一刻钟,风障的风力会衰弱约莫三十秒,方才我正是抓住了这一机会才跳下来的。”   高塔老住户乐正伊白为同伴们介绍着风障的弱点。   “那我们怎么上去呢?”   派蒙摸摸下巴,露出不太聪明的表情:“我倒是会飞,可我力气太小了,连旅行者都抱不起来,难道……我打风魔龙?真的假的?”   “当然是假的啦,小派蒙安心和我坐一桌就行了。”   乐正伊白努努嘴,示意派蒙看向已经聚集在一起的温迪、琴和旅行者:   “我们可是有三位风系元素力的操控者,制造个能让我们飞起来的风场还不是轻轻松松?”   “唯一需要点技术含量的,或许就是控制风场风力的强度,让我们不至于飞得过高,错过了风障衰弱的时机。”   “原来如此。”   派蒙一手握拳,一手手心摊开向上,双手交叠,恍然大悟,随即迫不及待为旅行者站台:“有旅行者在的话,肯定没问题。”   “嗯,琴也是,还有巴巴托斯!”   “嗯,琴也是,还有巴巴托斯~”   听到两人的对话,温迪转过身,手中生成风场的动作不停,嘴上不忘插入二人的对话,显然不忘“摸鱼三人组”的初心。   风场顺利生成,除了派蒙因为太轻先写被吹走外,一行人在伊白的带领下轻松进入了高塔的内部。   而甫一进入高塔,奶金发色的旅行者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皱眉看向了极高极高的石室天花板。   “伊白……”   她语气略带迟疑,叫住了乐正伊白。   “旅行者,你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吗?”   青年警觉回头,见少女看向迭卡拉庇安大人沉眠的顶部大厅,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荧正欲发问,高塔内勉强算是平静的气流骤然变得狂躁起来。   随即亮起的,还有石室地板上浅青色的阵法铭文。   “是通向特瓦林巢穴的传送法阵!”   巴巴托斯第一时间辨别出阵法铭文的路数,立刻大声解释道,制止了众人反抗的动作。   就像璃月自有其洞天之术,须弥的兰纳罗擅长在真实与梦的间隙内开辟幻梦一般的异空间一般,特瓦林作为风元素的龙王,也有其独特的“空间把戏”。   迭卡拉庇安大人的高塔固然考虑到了魔神们庞大的本体,但这个“庞大”的尺度并非龙化的特瓦林。   巨龙将“巢穴”的入口设置于高塔,主要是为了监视烈风之魔神复生的风茧,真正的,能容纳它宽敞自在飞行翻滚的“巢穴”另在他处。   阵法勾连高塔与巢穴,青光闪过,高塔尚未坍塌的石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漂浮于高空之上的环状石桥。   特瓦林真正的巢穴,便在于此。   即便特瓦林已经带着他熟悉过一遍地形,再一次看到这被风之龙的力量托浮在空中的不讲道理的建筑群,伊白依旧两眼放光。   ——这技术,好想要啊!   要不把特瓦林送去教令院上学吧。   说曹操曹操到,青年这一念头刚刚升起,剧烈的龙吟便从石桥的下方传来。   “巴巴托斯——”   狰狞的巨兽从环状石桥的下方缓缓飞了出来,青色龙眸中战意昂扬,冲着旅行者等人发出足以将派蒙吹飞出去的怒吼:   “多说无益,直接战吧!”   说完,按照计划放任那股始终潜伏于躯体中的力量控制身体,让这些行迹诡秘的无形之物彻底展露在旅行者一行的面前。   提瓦特版本的刮骨疗伤就此展开。   “特瓦林阁下,得罪了!”   琴一马当先,无数细小的龙卷风聚集于风鹰剑的剑锋上,伴随着骑士劈砍的动作迎向特瓦林。   骑士自然没有不自量力到和风之龙抢夺其对这片地域中的风元素的掌控力,但她可以扰乱此地的元素流,干扰风之龙力量的汇聚。   迪卢克迎难而上,稳稳把握住琴创造出的机会,风和火的配合让青年的火元素攻击能伴随着“扩散”笼罩巨龙庞大的躯体。   巨龙受击发出不悦的嘶鸣,但它的鳞片魔抗点满,即便是烈风之魔神的神力攻击都能硬抗,更何况是凡人的元素力攻击呢?   如若只有迪卢克和琴前来讨伐特瓦林,局势必定凶多吉少。   但谁叫讨伐巨龙的队伍中还有巨龙最念念不忘的挚友巴巴托斯,和曾差点与其坦诚相待的新朋友乐正伊白呢?   巴巴托斯弹奏天空之琴,制约巨龙想要释放元素力攻击的意图的同时,指点琴、迪卢克和旅行者:   “特瓦林喜欢用下颚磨爪子,不出意外的话那里的鳞片比较薄,迪卢克老爷可以试试!”   “特瓦林受不了嘈杂的声音,琴团长,交给你了!”   “特瓦林的鳞片具有极高的元素抗性,特别是针对风元素,近乎百分之一百免疫,旅行者,尝试一下物理攻击吧!”   斗篷诗人小嘴叭叭,战斗开始不过十分钟,就只差特瓦林的底裤是什么颜色没说出来了。   一旁辅助战斗,时不时为主攻的三人套个水盾的伊白想了想,眼见即便有巴巴托斯开小灶,一行人在狂暴的风之龙面前也只是勉强支撑后,决定扯掉特瓦林最后一条裤子,啊不,是指出起最要紧的弱点。   “特瓦林的左爪后侧似有旧伤,旅行者试试!”   得到两位有力后援的“泄题”,焦灼的战局很快得以逆转。   针对下颚和左爪后方的攻击叫巨龙连连吃痛,被迫丧失对战斗节奏的把控的同时,疯狂程度再次加剧。   此前它尚有余力瞅准战斗的间隙不忘初心地对巴巴托斯放狠话。   很快,不祥的漆黑之气从巨龙元素抗性点满的鳞片间隙蔓延了出来,为本就威武狰狞的巨龙增添一抹堕落的邪性。   当那漆黑深渊之力浮现,彻底陷入疯狂的特瓦林连“初心”都忘了,攻击节奏加速的同时,显出十足的“要杀不要命”的劲儿来。   但这也使它露出了更多的破绽。   金发少女则瞅准了机会,借助温迪制造出的风场跳到了特瓦林的身上,风元素加固过的白铁剑艰难地插入特瓦林鳞片的间隙内,帮助少女勉强稳住了身形。   此时,变故骤生,意识到有敌人跃到了自己背上,发狂的巨龙高昂着脖子,向高空猛冲上去。   如果不是一只骨节分明的有力的手及时拉住了旅行者,或许在特瓦林这出其不意的“猛兽翻滚”之下,荧就得踉跄地被甩下龙背。   缓过神的荧定睛一看,便看到普普通通的锻造师不知何时竟先自己一步爬上了特瓦林的脑袋,还牢牢抱住了巨龙螺旋状的青紫色龙角。   “……不要那么惊讶嘛,旅行者,特瓦林阁下也是我的朋友,我也是想尽一番绵薄之力的。”   迎着将脸吹的乱七八糟的风,青年大声道,引得意识到自己头顶出现“小蚂蚁”竟增多了一只的巨龙发出愤恨的嘶吼。   随即调转身形,猛猛向下扎去。   ——它似乎是想以此攻击尚在空中石桥上的迪卢克等人,顺便将头上的“小虫子”蹭下去。   但伊白和荧既然已经上来,主动权就转移到了他们的手中。   在伊白的帮助下抱住特瓦林另一只角的旅行者伸出手,于猎猎劲风中稳住心神,使用了有别于七元素的,只有她能使用的力量。   霎时间,白光闪过,从特瓦林鳞片中丝丝缕缕渗出的漆黑之气被白光同化,曾发生于冰深渊法师自爆处的奇景再度出现。   巨龙恰到好处地穿行进一片厚重白云之中。   细小的,在阳光照射下呈现乳白色的浓密水汽隔绝了伊白和荧的视线。   故而,专心致志进化特瓦林身上深渊气息的荧并没有意识到,就在距离自己数米之遥的另一只龙角旁,看似人畜无害的青年正借由与特瓦林身体相接的联系,悄然为和特瓦林灵魂同处一体的杜林的灵魂编制出一扇杂糅了“生命”“梦境”两类权柄之力的稳固护盾。   隔绝其与深渊力量联系的同时,也隔绝了荧“净化”的力量。   当巨龙冲出乳白的云山,阳光重新洒在其瑰丽耀眼的鳞片上,恍惚间,特瓦林本就如远山翡翠和极品宝石一般美丽耀眼的躯体似乎“焕然一新”。   可下坠的势头哪儿有那么容易止住?   刚刚从狂暴中醒来,迎接特瓦林的便是近在咫尺的“巢穴”。   特瓦林:……   问题不大!   最后时刻,特瓦林偏转身形,避开了温迪、琴、迪卢克和白色飞行小鼻嘎,砸向旁边的石桥。   但石桥与石桥相互勾连,一桥坍塌坠毁,连带影响不可避免波及到了温迪等人所在的桥面。   桥面崩塌,石块下坠,还不待琴做出更多的反应,熟悉的青色巨龙腾飞而上。   局势须臾转变,这次他们将不再是敌人,而是同伴。   温迪对此早有预料。   他坦然的躺在特瓦林的背上,波动天空之琴的手不曾听写,轻柔灵动的音符从他的指间跃出。   弹奏着故时曲调的诗人满目皆是怀恋之色。   “好久不见,特瓦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呜呜呜,悲伤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以及,老地方更新了特瓦林的证件照和服设细化,感兴趣的小可爱们可以去看看![玫瑰][玫瑰][玫瑰] 第315章 第 315 章 崩塌的龙巢于远方的天际坠毁。   所幸特瓦林的巢穴就被他安置在风龙废墟某处僻静之地的上空,即便巢穴坍塌的动静宛如山崩地裂,掉落的石块也不会伤及无辜。   坐在特瓦林的背脊上,眺望正在经历毁灭的由空中石桥构筑成的“巢”,伊白听到了特瓦林的声音。   巨龙迎着夕阳翱翔于风龙废墟旁边的天际,夕阳从遥远的海面方向洒落金色的光辉,它缓缓道:   “好久不见,巴巴托斯。”   “刚才,为什么……不像从前一样要我【守护】?”   巨龙的声音充斥着无比复杂的情愫,既有着迷茫不解,又有怀念失落。   这是属于“东风守护”特瓦林和“蒙德风神”巴巴托斯的对话。   更是元素龙特瓦林和它最好的朋友风精灵的交谈。   其余众人中,即便是最不长心眼子的派蒙都安静地捂着嘴,瞪着茫然懵懂的眼神等待温迪的回答。   而听到巨龙耿直憨厚的询问,斗篷诗人无奈地笑了笑,缓声道:   “我不希望你在深渊教团的操控下做出冲动的绝对,但这不代表你必须听从我啊,特瓦林。”   这样说着,自称因长久未曾履行神职而神力枯竭的少年神明坐起身,手中凝结出一枚无比纯粹的风元素神力结晶。   而在做这一切的时候,温迪脸颊两侧乌黑发辫尾部的浅青色挑染甚至都没有发凉。   留意到这一处细节的伊白心中轻笑,屈膝在特瓦林的背上稳住身形,垂眸聆听风之神对祂最信赖最爱怜的眷属最真挚的祝愿:   “被神明命令的自由,也算是一种不自由吧。”   “我希望你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让你感到快乐,不会后悔的决定。”   高天的风吹不散风神的祝福。   伴随着少年神明声音的缓缓落下,被祂捧在手心的带着风元素倾向的神力结晶落入特瓦林的身体之中,为他洗涤着饱受深渊力量扭曲、侵蚀和折磨的躯体。   “这是……风神眷属的力量……”   感知到融入自己身体中的来自风神的礼物,特瓦林喃喃自语,再度展现出其死脑筋的一面:   “可我已经不再是四风守护。”   “即便没有那个身份,你不也守护了我们吗?”   温迪温和地说,对自家这个死心眼的老友他是又好气又好笑,最终,万般回忆和情绪浓缩成一句:   “从今往后,带着我的祝福变得更从容一些吧。”   风龙展翅,它并没有立刻回应故友的祝愿,却身体力行地更加“从容”的翱翔于天际。   伊白第一次坐龙。   你别说,或是体型足够宽大,本身执掌着风之元素,且还有三对翅膀帮助控制飞行的缘故,坐在特瓦林的背上感受飞行的滋味时,不见任何颠簸,只觉心旷神怡。   既然特瓦林已不再是东风守护,辛辛苦苦搭建的巢穴又在刚刚的战斗中损毁,而“风龙废墟”……待到迭卡拉庇安苏醒,特瓦林估计也不会想继续待在老对手的地盘里。   在介绍特瓦林去教令院上大学之前,作为他的朋友,他是不是得帮特瓦林找份工作?   似乎是察觉到了从背后传来的森森恶意,特瓦林在空中盘旋飞行了一会儿后,很快调转方向,重新飞回了风龙废墟。   巨龙落地,伊白等人从特瓦林身上跳了下来。   而后,当着众人的面,因浓度过高而散发出浅青色光辉的风元素力将巨龙包裹遮掩,而后,风元素力四散开去,如宝石般瑰丽的巨龙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半裸着上半身,手肘和小腿位置皆被银白甲胄覆盖的高大青年。   看见青年的瞬间,温迪的眸中闪过明显的惊诧之色,道出他的身份:   “特瓦林?你居然愿意变成人形了?!”   原本神态还有些不自然的特瓦林听闻此言,顿时冷哼一声:   “不是你说的,我尽可以做出我想要的选择吗?怎么,你不想看到我的人形?”   对于这位与他们的想象相差甚远,但抵御深渊庇护蒙德功绩在身的东风之龙,琴和迪卢克尚且能维持表面上的尊敬。   但他们的风神此时已经轻快地跷着脚,绕着头生双角的青年走了一圈后,哎呀呀的说道:   “怎么会呢?只是在想,特瓦林什么时候这么会打扮了?你要是穿着这一身出现在蒙德城的话,我蒙德城最英俊的吟游诗人的名头就要易主了吧~”   派蒙好奇地飞上前来,看看特瓦林,又看看温迪,给出中肯的回答:   “我觉得,你们的好看是不一样的好看!不过,特瓦林居然还会唱歌吗?”   “这是当然!我跟你说,特瓦林他啊……”   没有任何一个乐子人不喜欢派蒙这样随叫随到的捧哏,只可惜一只将斗篷诗人揪到半空中的手物理止住了诗人的谈性。   特瓦林习惯性地冷哼一声:“干点正事吧,巴巴托斯!”   青年冷冽的神情叫派蒙吓了一跳,当即一个闪身躲到了旅行者的身后,随后猫猫祟祟的探出小半个脑袋。   双脚腾空的斗篷诗人眨眨眼睛:   “欸嘿~”   将他从特瓦林手中解救出来的是旅行者。   金发少女拍拍小向导的脑海以示安抚,随后她上前一步,巍然不惧巨龙冷冽的神情,在上一轮战斗刚刚结束的间隙,问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想知道,却因体贴东风之龙和风之神重逢而没来得及问出的问题:   “既然误会已经解开,可否请特瓦林阁下告诉我们,您为何会选择与深渊教团合作,以及,深渊教团的那位‘殿下’又是谁?”   前一个问题琴和迪卢克尤为关心,而后一个问题,则是荧关注的重点。   荧的问题将特瓦林的注意力从巴巴托斯的身上拉了回来,他比在场所有人都要高,故而想直视众人的眼睛,非得微垂下头才行。   ——叫人意外,虽然半个小时前还打得不可开交,但对待琴、迪卢克和旅行者时,特瓦林展现出了有别于对待巴巴托斯时的温和态度。   就像他对待乐正伊白时那样。   看着这些以力量在他面前证明了自己的年轻人,特瓦林道出了那个被自己苦苦隐瞒数年的真相:   “烈风之魔神,这片废墟曾经的主人,统治着古代蒙德的暴君——迭卡拉庇安,已从地脉中归来。”   “祂正在复苏,无可逆行无法终止的复苏。”   冷冽的兽眸扫视过众人,最后停留在巴巴托斯的脸上:   “风神尚在沉睡,王狼只余残魂,温妮莎去往天空岛,我不觉得如今的蒙德能拦下复生的暴君,故而,当深渊教团找到我的时候,我没有忍住诱惑,答应了他们的请求。”   说到这儿,他微叹出一口气:“但我没有想到的是,我也是他们的猎物。”   伴随着特瓦林的讲述,在场众人露出各自不同的情态来。   作为曾“对暴君举起反抗旗帜”的古恩希尔德家的女儿,琴自小熟读那段历史,烈风之魔神的暴君之名给年幼的金发骑士留下深刻的印象。   如今刚刚解决完风魔龙的“龙灾”难题,又惊闻迭卡拉庇安即将归来,琴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面上流露出肉眼可见的困扰和苦恼。   迪卢克神态一如既往冷漠,但从他那频繁摩挲调整手套的动作不难看出,这位身手不凡的蒙德富商此时同样心绪难宁。   揪着旅行者的头发小心翼翼环顾一圈,派蒙的视线投向了乐正伊白。   白发青年意外的神色轻松平常,嗯,不对!伊白这机会肯定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了,他的表现作不得数!   温迪呢?   派蒙猛然转过头,看向斗篷诗人。   温迪他这是……在笑吗?   作为烈风之魔神的“敌人”,蒙德土地上唯一的神明,即便温迪表现得再怎么吊儿郎当不靠谱,他的反应都是众人当之无愧的焦点,故而他的笑意也第一时间映入了众人的眼中。   “巴巴托斯——”   特瓦林不赞成的看向斗篷诗人,约莫是又想絮叨他多看些正事的时候,巴巴托斯自信满满地哼了一声,抢在特瓦林之前说道:   “辛苦你了,特瓦林,但是已经没事了哦!”   “没事了……是什么意思?”   抱着旅行者头发的派蒙看看温迪,又看看身旁的高塔,惊呼道:   “难道我看错你了?其实在我们和特瓦林打起来的时候,你并没有摸鱼,而是悄悄解决掉了那位暴君魔神?”   琴惊讶地瞪大眼睛,迪卢克的目光投向因小派蒙的推测笑容逐渐尴尬的少年神明,旅行者的神色也变得若有所思起来,显然是在脑海中复盘先前的战斗。   倒是乐正伊白和特瓦林……前者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后者微皱着眉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眼见众人被派蒙带歪,温迪连忙解释道:   “时间已经过去了足足两千六百年,如今的蒙德和彼时的蒙德相比,已天翻地覆,即便迭卡拉庇安复生,祂所要做的第一件事也是适应如今的时代,而非复行自己的暴政。”   “而且……”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极为久远也极为温暖的回忆,诗人莹润的眼眸浮现出追忆般的怅然和回味:   “如今的蒙德,可有那位君主宁愿死亡,也一定要守护的东西在,明白了何为守护,何为牺牲,何为真正的‘爱人’,那位死而复生的烈风之君主,或许会带给蒙德不一样的风向呢。 ”   ·   做人比做龙难。   特瓦林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做龙的时候,特瓦林尽可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渴了就喝两口小溪里的水,饿了要么吃雪山上被冻得嘎嘣脆的野猪,要么就采摘一些林间的野果。   当然,作为元素生命,绝大多数时候特瓦林是不需要进食的,元素力在呼吸间进入他的身体,流淌于他的血脉,满足他的一切生活能量所需。   但变成人就不一样了。   穿上伊白为他设计的衣服,答应巴巴托斯要和他一起近距离看看现如今的蒙德城后,特瓦林只觉肩膀上多了一副无形的担子。   ——伊白和巴巴托斯都在蒙德城中,他总不能要求巴巴托斯和伊白陪他一起睡在荒地、丛林或者废墟里面吧?   ——伊白喜欢吃人类厨师烹饪的食物,巴巴托斯自从两千六百年前,不知道跟着谁染上酒瘾以后,今天苹果酒,明天蒲公英酒的,他特瓦林坦坦荡荡,最是靠谱有担当,总不能强求两位友人和他一样喝喝水,吃野果吧?   而只要踏入人类社会,吃、穿、住、行样样都需要钱财……或者说,璃月岩神创造的摩拉。   还有蒙德城中那些因他的失控而损毁的房屋和受伤的子民……   特瓦林当然没有摩拉,但漫长的生命中,时常出没于僻静险峻之地的巨龙收拢了不少世间罕见的宝物。   眼下情况特殊,特瓦林决定去将那些宝物刨出来,弥补蒙德因“龙灾”造成的损失外,请伊白去他心心念念的人类餐馆吃上一顿,再给巴巴托斯,不,是吟游诗人温迪喝两壶好酒。   重新化为本体,将旅行者一行六人送到距离蒙德城不远的低语森林中后,特瓦林展翅飞向了自己的藏宝之地。   “蒙德的龙灾……就这样解决了?”   顺着低语森林的小道返回蒙德城的路上,派蒙后知后觉发出感慨:“没想到真实的,没有被深渊力量扭曲的特瓦林脾气居然这么好,而且……”   白色飞行物的眼神不自觉瞟向坠在队伍最后方,兴致勃勃讨论着蒙德诗歌的一高一矮两人,毫不客气地学着特瓦林的语气吐槽道:   “‘干点正事吧,巴巴托斯!’风神的眷属看起来可要比风神本神靠谱多了。”   对此,温迪的回答是一个浑然不在意的“欸嘿”。   不是很虔诚的风神信徒迪卢克懒得分给这对活宝一个眼神,而虔诚的风神信徒琴团长已经学会了熟练地在脑海中将温迪不靠谱的行为过滤掉。   自从龙灾发生起的这一个半月以来,前一个月琴团长不仅要分派骑士团调查龙灾相关情报,安抚民众、安排蒙德城内重建,还要和迫切想从龙灾事件中分一杯羹的愚人众使团虚与委蛇。   而后半个月,意外加入温迪和旅行者的“拯救特瓦林”小队的她更是在短短十五天内片刻不歇的以风元素加速,从蒙德城到雪山再到摘星押,而后又迅速抵达风龙废墟,疾行跑遍了大半个蒙德。   累吗?   身体上的劳累是一方面,但压力更多来自紧绷的精神。   这位素来以“事无巨细”和“勤劳强悍”著称的年轻骑士眉宇间淤积起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倦意,即将行至连接果酒湖岸和蒙德城的石桥时,迪卢克停下脚步:   “我需要先回酒庄一趟,有什么事情,你让凯亚联系我就行。”   顿住脚步的迪卢克看向琴,沉稳如红玉的眼眸中泄出隐晦的关心: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还有我们在,你无需急于解决问题。”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琴无奈地按住眉心揉了揉:   “但,控制自己的情绪属实是一件过于困难的事情,这一点上,我的修行远不如你呢,前辈。”   与迪卢克告别,石桥已近在眼前时,又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眼前。   “琴!”   身穿红色骑士制服的少女不负起侦查骑士之名,第一时间发现了从低语森林方向归来的一行人,当即咧开了喜悦而兴奋的笑容。   “荧!派蒙!你们回来了!”   “啊,还有伊白!”   从人群中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安柏惊喜地瞪大眼睛:   “等等等等——既然伊白会出现在这里,说明……龙灾解决了?!”   “没错,不负众望,在荣誉骑士和她的向导、迪卢克、伊白,还有这位……”   介绍温迪的身份时,琴的语气明显迟疑了一瞬。   温迪自觉接过话头,对着安柏露出一个活力十足的wink表情:   “蒙德城最棒的吟游诗人,负责记述各位勇士们在此番冒险中的英勇事迹!”   “这真是——太太太太棒了!”   虽然年纪轻轻就凭借着卓越的能力成为蒙德侦查骑士小队的队长,但安柏依旧保持着热忱而活泼的少年人性格。   就像是没有一个蒙德人能拒绝蒲公英、风和诗歌一般,也没有一个少年人能拒绝冒险和成为英雄。   安柏肉眼可见地兴奋了起来,但负责的少女同样没有忘记自己的本职工作。   除了派蒙外,伊白等人都留意到了堆满近半截石桥的防御工事和防御设施上沾染的血渍。   很明显,在她们身处风龙废墟对战特瓦林时,蒙德城外同样发生了一场十分惨烈的战斗。   “这些是……”   琴团长看起来越发疲惫了。   什么冒险啊,英雄啊,全都先放到一边,安柏简短高效地向代理团长汇报起工作:   “昨天晚上,在龙灾影响下逐渐向蒙德城聚集的魔物突然暴动了起来,向蒙德城发动猛烈的攻击。”   “索性侦查小队早在一个月前就察觉到了它们的动向,一边配合守军骑士搭建防御工事,另外还有旅行者帮忙出城清剿了部分它们的营地——”   安柏崇拜地看向琴:   “琴你离开后,丽莎启动了你之前留下的预案,我、凯亚、优菈和丽莎兵分两路守在正门和后门,西风大教堂的修女们也赶来帮忙,还有阿贝多、雷泽和塔利雅也赶来帮忙……在你们战斗的时候,蒙德城我们也守住了!”   有这样的同伴,就算是那位烈风的君主复生,又有什么好怕的呢?   琴顿了顿,释然一笑,重新恢复了干劲:   “做得真棒!安柏,我为你们感到骄傲。”   说完,她转身看向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等人:   “抱歉几位,刚刚发生魔物攻城事件,我必须尽快前往西风骑士团驻地,再次先行告别了。”   说完,她略作迟疑:“关于那位……阁下,我会叮嘱守城骑士留意他的动向,如果他进入蒙德城,还请温迪阁下先带他来骑士团完成身份认证。”   “当然,放心交给我吧!”   温迪拍拍胸脯:“我会照顾好他的!”   琴匆匆离去,安柏需要留在石桥上等候小队队员一起将防御工事重新拆除,最终一同走进蒙德城的,就只剩下旅行者、派蒙、乐正伊白和温迪。   看着依旧萧条冷清的街道,肚子饿的咕咕叫的派蒙小大人似的叹出一口气来:   “哎,龙灾……旅行者,你说这种情况下,还会有店铺开门吗?”   “难说。”   旅行者拍拍派蒙的头顶,安慰道:   “如果只是龙灾的话,或许能找到餐馆,但还碰上了魔物工程,蒙德城四面环水,能及时补充的肉类只有果酒湖中的鱼了。”   派蒙像是个气球一般瘪了下去。   “不过房东太太应该有储备的干粮?我们的背包中也储存了不少水果和肉。”   金发少女话锋一转,唤回了自家小信使的星星眼。   “好呀好呀!房东太太的海鲜羹和苹果派超级无敌好吃!旅行者,我们快回去吧!”   旅行者和派蒙留宿于市场区西侧的旅店,与乐正伊白和温迪并不同路。   告别旅行者和派蒙,顺着市场区冷清的过分的小道,伊白和温迪向着天使的馈赠走去。   “温迪也借宿在酒馆里吗?”   难得二人同行,伊白和温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准确来说,迪卢克老爷答应让我成为天使的馈赠的常驻吟游诗人。”   温迪带着些小骄傲地扬起下巴:“报酬嘛,自然就是晨曦酒庄美味的佳酿。”   提到“佳酿”二字,斗篷诗人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意动之色。   也幸亏无论是作为小风精灵还是作为人类温迪,他都有一副可爱清爽的好皮囊,否则这样的神态也称不上得体。   回忆起与小风精灵的初遇,白发青年忍不住笑出声来,引得身旁的少年不爽的努努嘴:   “风告诉我,伊白你似乎在想什么不太妙的东西哦~”   “唔……怎么能说是不妙的东西呢?”   青年勾起唇角:   “我只是想到某只笨笨的会在风雪中迷路的小风精灵了。”   听闻此言,温迪也柔和了眉眼:   “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想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曾经有个家伙说要给我讲故事,结果那故事足足断更了两千六百年……”   天使的馈赠就在街角,温迪却停下脚步,歪头看向伊白的同时,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闪耀纯粹至极的浅青色光芒的“棋子”,冲着白发青年狡黠一笑:   “欢迎回来,菲恩。”   “作为久别重逢的礼物,要收下它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咳咳,老地方还请看作者专栏简介 以及,推推基友的新文! 《朕一定要和皇位HE》——by关云裳,ID:7904516 文案如下: 时闻歌,帝国皇太子,正以养病的名义幽禁别宫。      简单概括,失势中。      躲在郊外发呆长毛的时闻歌某天发现自己所处的世界是一本狗血虐文小说。小说的主角会先后被公爵之子巧取豪夺,被天才科学家当做白月光的替身,被星际海盗追妻火葬场,被渣男12345虐身又虐心,最后孤独死去。      不幸的是,主角是一个从实验室爬出来,脑子有问题的拖油瓶,更不幸的是,一旦主角中途走向死亡结局,就会有一个倒霉蛋被牵连死去。      被牵连的倒霉蛋时闻歌:……      阿哲。      他只是失势了,倒没有想过放弃,也没想过死。 更没想过因为屁大点小事就与皇位失之交臂。      所以什么拖油瓶,什么脑子有问题!   从今天起,他就是我亲弟弟了!      ——不准任何人觊觎我的宝.贝.弟(huang).弟(wei)。      。   封灿有时会做梦。      他知道自己有一副充满魔性的美貌,能轻易地让人爱上他,但这种爱意会被扭曲,就像梦里,那些人像蝗虫一样围上他,说爱他,想独占他,试图控制他。      人类,真是渺小又可憎的生物,必须付出代价。      然而封灿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发现梦里没出现过的路人皇太子摆平了渣男123,搞定了财阀456,把封灿拖进皇宫里养大。      面对封灿的魔性美貌和刻意乖巧,时闻歌只是冷酷无情例行询问:“笑什么笑?饭吃了吗?论文发了吗?作业满分了呢?听说你没摸过机甲,给你请最好的老师最好的设备,务必三个月内给我拿到实训课第一。”      封灿:。   封灿:?   我美貌失效了?不是大哥,你就这点反应??      后来。      新老皇帝交替之时,帝国大乱,居心叵测之人勾结异种企图造反,时闻歌匆匆赶到战场,却在爆炸中心只见到封灿一个活物。      封灿和从前一样乖巧可爱,歪着脑袋:“哥哥,我还是你最心爱的弟弟吗?”      如果忽略他手里还捏着半个异种脑袋的话。      ——阻碍我哥哥登上帝位的人,都得死。      。      “哥哥,我还是你最心爱的弟弟吗?”      心爱?      哦,一只可怜又可爱的小狗,竟连这么简单的答案都不知道,与时闻歌温润美丽的外表形成对比的,是其两个鲜明的性格特点。      一是他的血腥手段仅仅为了皇位。      二是他没有心。 第316章 (含论坛体) 【啊啊啊啊啊!特瓦林这也太帅了吧!给得这么慷慨,我都怀疑能不能入池了】   【全新圣遗物副本上线,新地图,新卫星?】   【迭卡拉庇安是谁?蒙德全文本搜集,或为继特瓦林之后的新的周本boss?】   【蒙德卫星一览,优菈、阿贝多、雷泽、塔利雅……迭卡拉庇安会成为自机角色吗?】   玩家们对特瓦林“建模”的认可,在旅行者身边的时候,通过那些只出现在旅行者附近的“弹幕”,伊白已初步了解过,故而第一个映入伊白眼帘的热帖他简单略过。   倒是第二个帖子中的“圣遗物”……   看到这个帖子的同时,伊白戳开通讯器,输入关键词后很快找到了自己想到信息,如他所料,蒙德冒险家协会的内部网站上赫然出现“清泉镇和晨曦酒庄交界地带发现圣遗物产出地”的情报。   游戏中有圣遗物,圣遗物词条被视作"角色"的附加属性值,比起视频,更像是传统网游中的“装备”。   游戏中对圣遗物的介绍为“地脉记忆的投射”,或者是,是因为地脉力量的激荡,而被抛到地上世界的某段故事的“投影”。   还是那句话,在神奇的提瓦特大陆,人的意识、情感、记忆、信念都有着非同寻常的力量。   不知是游戏影响了现实,还是提瓦特大陆上已经发生的事情投射到了游戏中,总之,真实的提瓦特也是存在“圣遗物”这一概念,甚至连“词条”“属性”都已有了雏形。   只不过真实的提瓦特大陆并没有游戏中“一星”到“五星”的划分标准。   而如若按照游戏中的评级对提瓦特大陆的武器进行归类,便会发现游戏中一星的无锋剑对普通人来说就是难得的宝剑,二星的吃虎鱼刀和三星白铁大剑这类武器就已是侠客、盗宝团和冒险家们趋之若鹜的神兵利器,也是常规状态下普通人能够接触到的最高级武器。   至于“螭骨剑”“祭礼剑”之类的四星武器?   要么失落于漫长的历史中成为传奇,要么本身就已在时光中被赋予非同一般的意义,成为历史的一部分。比起干巴巴的“武器”,或许“文物”更适合它们。   再要么,就如“千岩”系列的武器一般,先是被神明的神力拔高层次,再在漫长的时光中成为武器持有者某种信念的载体。   被游戏评价为“五星”的风鹰剑、天空之琴一个是西风骑士团的团长和代理团长才有资格使用的传奇佩剑,另一个则是风神的神器。   “五星”武器的珍贵性可见一斑。   圣遗物同样如此。   别看玩家们下一次高级副本保底一个五星圣遗物,在真实的提瓦特世界中,如果能幸运地获得一个“词条”优秀的稀有五星圣遗物,售卖出去的话可以一辈子吃穿不愁。   当然,现实中圣遗物的“词条”加成作用并没有游戏中那么变态,更多的是作为“收藏品”使用。   故而最初得知圣遗物存在的消息的时候,伊白只在内心感慨了一句,天空岛神明对地脉的掌控力度又下了一个台阶,竟是连自己的禁脔之地都管不住,任由“圣遗物”出现后,便急匆匆赶往蒙德。   却不想,“圣遗物”在游戏中的存在如此特殊,特殊到和武器们一样,仅仅通过些许文本记述,伊白便能从中窥得许多在现实中已经失落的,仅被地脉记述的“历史”。   就比如说最新更新的游戏副本“祝圣秘境·仲夏庭院”产出的两套圣遗物——“如雷的盛怒”和“平息鸣雷的尊者”。   和第二幕剧情时上线的圣遗物“翠绿之影”“被怜爱的少女”记述五百年前漆黑灾厄时的故事不同,“如雷的盛怒”和“平息鸣雷的尊者”记述的显然和稻妻有关。   社区热帖讨论的,正是如雷套和鸣雷套文本透露出的新地图、新角色和新故事。   恍然间,伊白意识到了“圣遗物”的另一个妙用——复现失落但他想让玩家知道的历史,为某些“角色”的出现做铺垫。   这样想来……古蒙德时期,迭卡拉庇安大人曾赐予贵族们作为信物的五件礼物不就十分适合成为新的“圣遗物”吗?   伊白戳戳系统君:“系统,你们提供定制圣遗物业务吗?”   系统随叫随到:【提供的!宿主大人,我查查价格——】   【圣遗物定制价格为一套两百万人气值。但因一个圣遗物秘境至少需要两套圣遗物,故而如果您只定制一套圣遗物的话,需要支付两百五十万人气值,多的五十万为主系统从地脉中随机提取陪同圣遗物的佣金。】   说到这儿,系统心虚地沉默了两秒,弱弱补充道:   【绝对没有中间商赚差价,定制圣遗物不仅包括文本定制,还包括效果定制。您完全可以定制一套只适配您的专属圣遗物,就像是“翠绿之影”之于游戏角色“温迪”一样】   听到系统的介绍,戳开个人面板查看人气值余额的伊白笑了笑: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我知道,虽然贵了点。但‘圣遗物’对得起这个价格。”   眼眸微微转动,青年的目光落脚于余额栏上。   人气积分:53万8501   他的语气不由得苦恼了起来:   “还以为这次终于阔气了一次呢。”   仅在序章阶段就获得五十三万的人气积分多吗?   当然多!   起码在系统的数据库中,能在序章阶段就取得如此战绩的宿主少之又少。   哎,倒也不是凡尔赛,主要是它家宿主真的是太上进,太想进步了!   想到这儿,自诩贴心贤内助系统连忙安慰道:   【宿主大人不用急,第三幕才刚刚上线,您的人气积分就从19W飙升到53万,等社区讨论再发酵一番,想来很快就能突破百万!】   系统看起来甚至比伊白更有信心。   而这也不难理解。   念头微转,伊白重新返回原游社的论坛区,看到了凌驾于“新圣遗物副本”“人气卫星角色”之上的三个热帖,同时也是他骤升人气积分的主要来源:   【啊啊啊啊!建模师炫技之作,难怪第一幕不让我看正脸,乐正伊白这也太帅了吧!】   【震惊,愚人众大人物竟是蒙德人??!他和巴巴托斯是什么关系?!】   【神之心易主!愚人众的庞大布局!】   第一个热帖毫无疑问,是相当纯粹且朴实无华的舔颜楼,除了游戏内截图外,还有不少伴随第三幕的游戏版本更新进行发布的宣传物料截图。   看到这些物料截图,伊白的第一反应就是询问系统,这应该不用扣他的人气值吧。   嘛,得到了一个不算坏消息的回答。   至于第二个热帖……   躺在天使的馈赠酒楼三层客房,结束长达半个月的操劳后一觉睡到大中午的伊白一边聆听酒馆中隐约传出的温迪的诗歌,思绪飘回了前一日的傍晚。   和旅行者分别时,天色已经彻底昏沉了下去。   因为龙灾和魔物攻城,蒙德城内一片萧条,即便此时龙灾平息,魔物攻城也已被击退,在没有得到骑士团明文通知的情况下,蒙德人也都自觉地躲在屋子中,空荡荡的街道上除了温迪和伊白外,竟是一个普通人也没有。   会选择在那时与温迪摊牌,是一时兴起,也是蓄谋已久。   毕竟曾在至冬广场上出手相助的温迪知道他就是“珊瑚宫伊白”“菲恩·兰道夫”和“菲恩·劳伦斯”。   而他也知道温迪知晓他的身份,甚至洞悉了轮回转生的秘密。   如果是五百年前,天空岛神明尚未彻底失去对尘世的掌控力之前,为避免钉子当头砸下,他肯定不会承认。   但眼下不是情况特殊嘛。   伊白唯一没想到的是,袒露身份后,温迪并没有第一时间和他谈起迭卡拉庇安的事情,而是坦然随意地交出了神之心。   风神神之心。   风之尘世执政的象征。   数千年前魔神战争打得如火如荼的诱因。   以及……他和至冬女皇的重要赌约之一。   就这么轻易交给他了??!   即便是伊白,面对温迪的骚操作一时之间也没回过神来。   斗篷诗人笑嘻嘻道:   “怎么?太开心,人傻了?”   一边说着,他前倾身体,像是小动物一般凑到了伊白的面前,紫眸与绿眸相对,少年神明的眼中尽是恶作剧成功后的笑意。   他吸吸鼻子,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风同样告诉我,这小玩意儿也是你时隔两千六百年重新返回蒙德的直接诱因,嘛,反正这东西在我手上也没什么用,蒙德已经找到了自己的路……”   温迪耸耸肩:“既然你和祂想要,就给你们吧~”   那语气,浑像给出去的是一颗日落果,而不是此间世界尘世最高权力的象征。   轻巧的能叫奥塞尔气呕血。   但伊白同样也很难拒绝的了这份“重逢礼”。   从温迪的手中接过风神神之心以后,白发青年后知后觉注意到,自己竟屏息凝神了好一会儿,可见精神已经完全紧绷了起来。   斗篷诗人还要耍宝。   他闭着一只眼睛,模样活泼而俏皮:   “怎么,是不是被我的大手笔震惊到了?怎样,交我这么一个朋友不亏的,对吧?”   “确实是好大的手笔。”   这还是伊白第一次真正接触到“神之心”,把玩由不知名物质铸造而成的,呈现国际象棋棋子状的神之心,乐正伊白至今仍有几分不真实感:   “……这么贵重的东西,就算是久别重逢的礼物,我也不是很敢收下呢。”   这也说着,克制住内心的欲望,伊白想将神之心重新交给巴巴托斯,抬头便见刚刚还和自己凑在一起哥俩好的斗篷诗人一下子蹿出去老远,   快过乐正伊白的感知,白天和特瓦林战斗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灵活?   不适宜的吐槽欲出现,还不待伊白继续说些什么,温迪就以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决心,一个箭步窜入天使的馈赠之中。   风将神明的低语迟一步传入了青年的耳中。   温柔而自由的神明轻声道:   “……不只是久别重逢的礼物,如果不是有你在身边开导,特瓦林他也没那么容易想开……再说了,这东西对我,对蒙德来说,价值或许尚不如一杯苹果酒。”   “……东西放对了地方才有价值,神之心也是一样。”   伊白几乎可以从少年神明的声音中脑补出他温柔而狡黠的笑容。   面对特瓦林时,巴巴托斯做出了“飞得更自由从容一些”的祝愿。   而对于“菲恩·劳伦斯”这位故友,巴巴托斯的祝福则是:   “……在祂和你之间,我更相信菲恩你的选择,所以,放心大胆地去做吧!”   风神神之心便是温迪投注在他身上的砝码。   蒙德城浓稠的夜色中,紧紧攥住手心里的神之心,白发青年的眉眼不自觉柔和了起来。   “这可真是……”   一份郑重而决绝的期待啊。   总之,昨天晚上“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代行者”和“蒙德风神巴巴托斯”之间的神之心交易过程温馨而和谐。   但呈现在游戏中的效果嘛……   点开第二则热帖,出现在首楼的除了楼主失控的尖叫外,还有一段游戏录屏。   帖子甫一被点开,游戏录屏自动播放。   荒凉冷清的街道、漆黑的夜色笼罩蒙德,高悬于夜幕上的圆月抛洒下无尽的月光,散落在蒙德城外城区灰白的石墙上,晕染出灿白的光。   热闹和温馨在和旅行者一行分别后尽数消失。   氛围,布景和骤然发生了变化的游戏配乐都在告诉屏幕外的玩家们,即便龙灾已经结束,今夜也注定不会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果不其然,出现在镜头里的斗篷诗人停下了脚步,语气轻盈狡猾:   “……风告诉我,你似乎在想什么不太妙的东西哦~”   被街道两侧商铺投下的阴影笼罩的声音顿住脚步,有些失真的冷清嗓音似乎带着几分笑意:   “我想到了某只笨笨的,会在风雪中迷路的小风精灵了。”   听闻此言,温迪神态柔和了些许,歪头看向阴影中身影的同时,从怀中掏出那枚读者尚不明白其身份的“棋子”,温柔地笑道:“欢迎回来,菲恩。”   “作为久别重逢的礼物,要收下它吗?”   剧情进展到这里,虽碍于时长等原因剪辑掉了温迪的部分言语,刻意模糊了伊白的身份,但倒也正常。   接下来的CG剧情发展才叫乐正伊白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作“恶意剪辑”。   名为“菲恩”的神秘人并没有第一时间接过神之心,温迪主动上前一步,发丝在他明亮清澈的眼中投下朦胧的阴影,少年诗人高深莫测道:   “风告诉我……这小玩意儿是你时隔两千六百年重返蒙德的直接诱因……既然你和祂想要,就给你们吧!”   见“菲恩”没有言语,少年诗人的语气自信而轻佻,带着十足的笃定:   “怎么?被我的大手笔震惊到了?”   “菲恩”这才后知后觉,从阴影中伸出一只手,接过了站在月光下的诗人的“礼物”。   朦胧的月光照亮了“菲恩”的手臂。   现实中的伊白身上穿的依旧是被杜林带走时穿着的文武袖璃月衣衫,游戏中的“菲恩”却不知何时被套上了愚人众执行官的制式常服。   不仅恶意剪辑!它居然还P图!   游戏中的“菲恩”接过神之心,伊白清楚地记得彼时的自己并没有说话,“菲恩”却以冷清低缓的声音道出了自己的心音:   “这是我和祂的重要赌约之一。”   似乎是目的达成,温迪肆意笑道:   “东西放对了地方才有价值,神之心也是一样。特瓦林他……”   神明的语气微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但此时镜头切换,给了一个斗篷少年孤独的背景。   以及在这次CG中,温迪的最后一句台词:   “在祂和你之间,我更相信菲恩你。”   CG结束。   恶意剪辑、P图,合成音效外加误导性打光和运镜的CG结束。   留给玩家们的,是剧情讨论的狂欢。   【震惊,愚人众大人物竟是蒙德人??!他和巴巴托斯是什么关系?!】   1L楼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3分20秒CG视频】   啊啊啊啊啊啊!谁懂啊!我的心情!!!我的天,原本以为龙灾剧情告一段落,埋下蒙德曾经的暴君——烈风之魔神即将苏醒的伏笔后,大家就要走一段日常线了,没想到编剧还能来个大的!   2L:楼上我和你的心情一样!剧情还没过完,先来论坛吼叫一会儿!   3L:我也是!我的天哪,所以那位对西风骑士团表现得咄咄逼人的愚人众大人物其实本就是蒙德人,还是巴巴托斯的旧识??   4L:还是那种(比划)关系非常不简单的旧识!你看巴巴托斯那态度,哇靠,严肃正经的都不像是我们认识的那个温迪了!   【CG截图·‘既然你和祂想要,就给你们吧’.jpg】   这个动作,这个自由不羁的神态,啊啊啊啊!巴巴托斯大人我是您的狗!!!   5L:温迪厨在此,哇,真的很少见温迪如此正经的一面呢,我对菲恩的身份倒不是很在意,过这段剧情的时候疯狂给温迪截图。   伊白的动作微停,忍不住和系统吐槽:“你们主系统……这剪辑水平可真是出神入化啊。”   恶作剧成功的得意都能被剪辑成胜券在握的笃定。   6L继续道:无论怎么样,我新老婆乐正伊白和愚人众大人物没关系这件事实锤了吧!   7L:LS好巧,我新老婆也是乐正伊白(派蒙打招呼.jpg)   8L:不止乐正伊白愚人众论破产,乐正伊白柏莎魔女论也破产了吧。   9L:也不一定,毕竟按照游戏时间,温迪应该是和旅行者他们分开不久就遇到了菲恩,那么问题来了,理论上应该和温迪同行的乐正伊白呢?他去哪儿了?   10L:或许是游戏公司为了节省资源把乐正伊白的建模取消了?嘛,这个不重要!这里是愚人众“菲恩”身份和巴巴托斯关系的讨论楼,麻烦想讨论乐正伊白的去新开一楼好吗?   11L:就是就是!比起已经曝光的乐正伊白,我更关心“菲恩”和温迪对话中透露出的情报,他们口中的那个“祂”是谁,至冬女皇?   12L:不是吧不是吧?所以菲恩是想背刺女皇,然后温迪给老蒙德人菲恩站台?   ……   此下是数千层楼的热烈讨论。   伊白挑着看了些,了解玩家们讨论的动向后,推出热帖,随即又看到了几个标题名明晃晃指向“菲恩”这一身份的帖子。   【两千六百年前?诸位,我怀疑“菲恩”在这个时间点回蒙德,很可能和烈风之魔神的复苏有关!】   【愚人众执行官背刺女皇?至冬的阴谋,巴巴托斯为何下场?】   【神之心是什么?至冬女皇的野心!!】   大家的讨论热情是如此之高,且大多和自己相关。想来下一个两百万人气积分的目标很快就能达成了吧?   这样想着,感受腹中传来的饥饿感,自醒来后就躺在床上刷原游社的伊白终于决定起床。   收拾整理好自己和房间,来到天使的馈赠准备在酒馆里解决午餐的青年刚刚推门门,就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是旅行者和派蒙。   龙灾平息的消息今天早上才正式宣布,整个蒙德城都沉浸在生活恢复平静的喜悦和复工上班的忙碌中,天使的馈赠自然也是如此。   加上“酒鬼”可谓是蒙德人在兰道夫网络上最出名的刻板印象之一,蒙德酒鬼可以一天不吃饭,但绝不能一天没有酒喝,这小半个月的封城可是馋哭了一众酒鬼。   故而天使的馈赠刚刚营业,午餐饭点,酒馆中就倒了一地的酒鬼。   在一众酒鬼中保持着清醒状态的旅行者、派蒙、温迪和刚刚推门而入的伊白混在其中,显得尤为突出。   派蒙第一时间看到了伊白。   小家伙惊喜又嫉妒道:   “伊白你这家伙!居然睡到这个点才起床,呜呜呜,旅行者,我也好像和他一样!”   言辞中充满了对早起的怨念。   旅行者哭笑不得,和完全沉浸在情绪中的派蒙不一样,她看向伊白,道出自己和派蒙来此的目的:   “我和派蒙不日将离开蒙德城,离开之前,一起吃顿饭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宝儿们放心,关于新剧情的背刺作者君早有心理准备,昨天纠结的点在于因为伊白的一些操作导致早起实装的部分武器和圣遗物文本会相应改变(比如说记述了罗莎琳故事的炎之魔女套),所以去做了一个梳理,已经梳理清楚了! 评论区抽五十个小可爱发红包,啵啵啵啵宝儿们! 第317章 第 317 章 如果说,在璃月港请客吃饭还得纠结是去擅长璃菜的“琉璃亭”,还是去擅长月菜的“新月轩”,抑或是去物美价廉量大管饱还烟火气十足的“万民堂”。   那么在蒙德,最佳选择只有一个,即正常状态下外卖业务甚至远销清泉镇的猎鹿人餐馆。   “天使的馈赠的精酿苹果酒,搭配上猎鹿人餐馆的冷盘拼肉、白汁时蔬烩肉和杂烩菜……哇,真是想想都流口水呢!”   “温迪,你不是和我们差不多时间进城的吗?为什么看起来比我们熟悉这么多?”   从天使的馈赠前往猎鹿人餐馆的路上,派蒙和温迪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温迪眨眨眼:“是风告诉我的哦~”   “这样啊……”小派蒙做出沉思状,好奇地问道:“所以请仙典仪的事情,也是风告诉你的吗?”   “请仙典仪?”   熟悉的名词引起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端着树莓气泡饮的伊白的注意,白发青年好奇追问:“是璃月的那个请仙典仪吗?”   交谈间,猎鹿人餐馆已近在眼前,叫人意外的是,旅行者邀请聚餐的人除了他和温迪外,还有安柏和凯亚。   “好久不见!伊白,恭喜你平安归来!”   见到伊白的瞬间,凯亚眼睛一亮,当即就大笑着准备来一个热情的拥抱,只可惜被恰巧上菜路过的莎拉小姐挡住,帮助伊白婉拒了这过分的热情。   一行六人占据了猎鹿人室外最大的餐桌,各色特色美食轮番上桌,氤氲的香气直直往鼻子里钻,完全不和旅行者讲客气的温迪和派蒙直接瞄准了心怡的菜品开始干饭。   倒是一旁的安柏,露出几分羞赧神色,头上兔耳朵似的发带摇了摇,她不好意思道:   “明明是我邀请旅行者来猎鹿人餐馆吃蜜汁胡萝卜煎肉,没想到反被旅行者请客了,这真的是太太太破费了!”   “这没什么,安柏。”   旅行者好脾气地笑了笑:“进入蒙德城后,如果不是有你们帮忙,我也不可能参与到应对龙灾的行动中去,从而得到骑士团的赏金,如今我即将离开蒙德,请大家一起吃顿饭不是应有之义吗?”   一番话说的安柏眼眶顿时红润,并敏锐地捕捉到了旅行者此番话中的重点:   “欸?!旅行者你即将离开蒙德了吗?!”   “没、没错。”旅行者尚未开口,囫囵一口吞下烤肉的派蒙含糊道:   “温迪告诉我们,璃月的岩神大人每年只会在‘请仙典仪’上出现一次,我和旅行者想找到岩之神询问她哥哥的消息,可不得快些赶路嘛!”   “请仙典仪啊……那确实得快些了,从蒙德城到璃月港的路程可不短。”   凯亚笑眯眯道,只是掩盖在浓密睫羽下的眼眸中,似乎沉淀着某种深思。   曾被旅行者委托找哥哥的安柏虽然不舍,但也深知自己没有理由绊住旅行者寻找血亲的脚步。   这时,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安柏突然兴奋道:   “啊,我想起来今天找旅行者你是为什么了!”   一边说着,她看向旅行者:“旅行者,你今天是不是还没看‘兰道夫’?”   等到旅行者略带懵逼的肯定回答后,安柏掏出自己的通讯器,将页面扒拉到了最底部。   少女过于兴奋的举动让伊白都不免心生好奇,坐在旅行者身边的他恰好抬眸便能看到安柏展示的通讯器屏幕。   只见蒙德局域网论坛下方,原本轮番展示“猎鹿人餐馆”“晨曦酒庄”“蒙德杂货店”和“纪念品商店”宣传广告的广告位上,赫然多了一则寻人启事。   “这是……”   旅行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伊白面上神情不显,心中却已经不厚道地笑出声来。   该怎么说呢……   不知道西风骑士团从哪儿请的绘画大师,寻人启事页面上赫然贴着一个约莫是根据旅行者的描述和其本身样貌复原出的“旅行者兄长”的证件照。   你别说,乍一眼看上去,和真正的空已有九成相似,即便是仔细打量,也有七分相像。属于那种陌生人瞅见能一眼辨认出其身份,唯有熟悉的人才能分辨出不同的程度。   “哥哥的画像!”   “是的!”安柏吐吐舌头,小心看了旅行者一眼:   “……嗯,应该不冒犯吧?”   “不不不!”旅行者眼睛biu的亮起,显然她也意识到了借助通讯器在网络上发布寻人启事的便利性:   “这可太方便了!还有这个画像,和哥哥简直一模一样!太感谢你了,安柏,能将寻人启事安排在这个位置,一定很不容易吧?”   安柏嘿嘿一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事实上,我只是提出了这个主意而已。”   一边用餐,安柏一边讲述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来:   “此次龙灾事件能够如此高效的解决,多亏了旅行者你,派蒙,温迪先生还有伊白伸出援手……虽说骑士团能为诸位申请蒙德公民荣誉积分和摩拉补贴,可这远远不能和四位的付出相比。”   说到这儿,安柏看向温迪和伊白,眼神憧憬而热情:“荣誉积分和摩拉补贴需要去骑士团驻地领取,两位用完餐后,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情的话,可以随我和旅行者一起去一趟。”   即将成为辛苦养龙人的温迪自然不会拒绝这样一笔天降摩拉,而伊白前去骑士团同样有事情要做,故而点头应下。   安柏于是继续道:“旅行者你不是向我打听过你哥哥的下落吗?我原本是想在蒙德城内张贴纸制的寻人启事,可恰好丽莎小姐从我身边走过,我突然就想到,比起路边平平无奇的寻人告示,果然还是蒙德局域网传播范围更广吧!”   “我将这个想法告诉了丽莎小姐和琴,琴同意了我的申请,但丽莎小姐说,在没有旅行者哥哥真实姓名和照片的情况下,制作出的寻人启事一定会有很大程度的失真,届时高传播度反而容易引起误会……”   她悄悄地瞟了旅行者一眼,嘴角笑意越发甜美:   “于是我们又去找到了因龙灾返回蒙德城保护可莉的阿贝多,凭借着你告诉我的特征和留在骑士团的暂居证明,绘制了这张寻人启事。”   凯亚一边切开吐司,一边见缝插针地补充道:   “阿贝多绘制旅行者哥哥的画像时,是我带着可莉在旁边玩,四舍五入,我也是有点参与感了。”   也就是说,这一份小小的礼物,浓缩的是整个西风骑士团旅行者认识的或者不认识的人共同的心血和祝愿。   奶金短发的少女脸颊微红,显然很是感动,对找到哥哥又多了一份信心。   伊白不知旅行者的所思所想,在好奇空本人看到这份寻人启事的感受之余,他留意到了一个被安柏反复提及的名字。   ——阿贝多。   在提瓦特,名字往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许多特殊的名字甚至与个体的命运深深纠缠在一起,万万没有因为崇拜某某大人物就给自己的孩子起名某某某的习俗。   延伸到冒险者圈子中就是,绝大多数冒险者比起真实姓名,更习惯以“代号”称呼自己,这也是西风骑士团的众人自然而然接受了荧将【旅行者】这个称号作为自己的“名”的原因。   而阿贝多这个名字……   伊白上一次听人说起,是在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王都深秘院,而告诉他这个名字的人则是【黄金】莱茵多特。   原初之人、【黄金】的子嗣、坎瑞亚的后裔……这样的命运何其之重?   故而,蒙德城的这位“阿贝多”和伊白在坎瑞亚曾见到过的婴儿“阿贝多”几乎不可能是简单的同名。   再联想到坎瑞亚覆灭后,莱茵多特还曾出现在蒙德,和柏莎进行交易……莫非蒙德地区还有莱茵多特导师的布局?   想到这儿,伊白只觉脑仁整整发痛。   杜林的灵魂分离之谜、迭卡拉庇安大人的复生、莱茵多特导师的布局……   哦对。   视线扫过一脸灿烂笑容的凯亚。   还有凯亚的坎瑞亚纯血血脉。   这蒙德城可真热闹啊!   毫无疑问,蒙德城的事情远没有结束,伊白还会回来,但不是现在。   餐桌上旅行者恰好也谈到了这一话题:   “调查龙灾的时候,我几乎跑遍了蒙德。并没有找到哥哥的踪迹,故而我打算去璃月看看。”   “那位岩神每年只出现一次,错过一个月后的那一次请仙典仪,或许就要等到明年了吧!”   说到这儿,金发少女莞尔一笑:“不过别担心,我在蒙德亦有未尽之事,等参加完请仙典仪,我还会回来的!”   安柏脸上离别的惋惜一扫而空,喜滋滋道:   “那可太好了!旅行者你来的时候不巧,因为龙灾,整个蒙德城都处于低压之中,我的朋友们也为调查龙灾产生的原因在外奔波,都还没和你见过面!”   “还有风花节、佳酿节、羽球节……各种好吃的好玩的,等你下次返回蒙德,我一定好好带你逛逛!”   可高兴完,安柏不免担忧起来,她挠挠后脑勺,不好意思道:   “只是这样的话,会不会太难为你了?蒙德城和璃月港隔着的距离可不短呢……”   派蒙嘻嘻一笑:“没关系!只要是去过的地方,旅行者自有她快速往返的手段!”   说完,小派蒙擦擦嘴,见桌上众人皆已吃得差不多,顿时欢快地在空中跺跺脚:   “旅行者,我们去和琴告别吧!还有摩拉,好多好多摩拉!”   俨然一副迫不及待开启新旅行的模样。   恰在此时,加入聚餐后一直担当倾听者这一角色的白发青年倏忽出声道:   “小派蒙的意思是,前往璃月港的时候,旅行者还是使用常规方式赶路的,对吧?”   “那是当然。”   派蒙挺起小胸膛,自豪道:“这也是我作为向导的主要业务哦!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地图,全部都记在我的脑子里啦!”   “这样啊……”   青年做出沉思状,继而抬手支起隽秀的脸,温柔询问:   “那么,不知道旅行者和小派蒙介不介意多上我这个旅伴?请仙典仪一年只有一次,我也想去凑个热闹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玫瑰] 第318章 第 318 章 青年的请求叫人意外,就连凯亚都颇带惊异地询问:   “我记得伊白你来到蒙德是为了研究锻造技艺?怎么,这么快就要离去?”   “唔……怎么说呢?”   青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如果不是龙灾突然发生,按照之前的计划这个点我也会去璃月一趟。”   回顾和乐正伊白见面后青年所说的话,旅行者福至心灵:“为了请仙典仪?”   “没错。”   乐正伊白点点头,见被旅行者点破,他索性也就不再隐瞒,大大方方承认道:   “七国神明之中,我对璃月的岩王帝君尤为敬仰,一年一度难得能目睹帝君英姿的机会,我说什么都不能错过。”   众人的目光挪移到他身上穿着的明显璃月特色的服饰上,感受到了这位至冬来客对璃月的喜爱。   旅行者当然不会拒绝乐正伊白,她虽然急着找哥哥,但同样,在漫长的旅行中,有着耀眼如太阳般金发的少女最先学会的就是要珍惜旅行所见的风景,珍惜遇到的每一个同伴。   风龙废墟的并肩而战已足以让旅行者将乐正伊白视作同伴。   告别凯亚,旅行者和安柏、派蒙走在前面,乐正伊白和温迪坠在了后面。   三位少女欢快地絮叨着离开蒙德前要准备什么行李、带什么蒙德特产,等从璃月回来又要去做什么,气氛轻快而愉悦,好不热闹。   保持着不近不远恰到好处距离的伊白和温迪同样在聊天,只不过恰聊的话题如若被收入游戏语音中,只怕会引起原游社中已初具规模的,名为【原学家】的玩家群体的震动。   “‘七国神明之中,我对璃月的岩王帝君尤为敬仰’真想亲眼见见老爷子听到你说这句话时的模样呢!”   坏心眼的诗人打趣着,并夹带私货式暴露出自己给璃月岩神取的外号。   “老爷子?”   别出心裁的外号果真引起了乐正伊白的注意,白发青年惊讶地瞪大眼睛,虽然只做了两世璃月人,可他似乎也沾染上了一些璃月人的思维习惯。   即,帝君大人无论做什么总有他的道理。   “帝君大人如今已经到了喜欢以老者形象示人的年纪了吗?”   距离伊白上一次正式和璃先生相见,已经过去了一千六百年。   一千六百年前的岩王帝君更习惯以青年模样尘世闲游,没想到啊,这一千六百年间帝君发生的改变如此之大。   见伊白竟是自顾自感慨了起来,知道对方误会的温迪刚想解释,随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竟又将解释的话吞回了肚子里,熟练地转移起话题来:   “摩拉克斯他毕竟是此世间最古老的魔神……话说回来,风告诉我,此番璃月的请仙典仪会发生非常有趣的事情!哎,如果不是特瓦林还需要我的照顾,真想和你们一起去凑这个热闹呢~”   伊白对温迪所说的“特瓦林需要他的照顾”持怀疑态度,并有心追问他所说的“非常有趣”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但很可惜,斗篷诗人滑不溜手,领完赏金和荣誉积分后飞速消失不见。   ——即便事实真如温迪本人所说,千年的沉睡让他的力量遗失了大半,伊白觉得,那仅剩的小部分绝对被他全点在了敏捷上。   虽说确定了下一站的目的地,但考虑此番路途遥远,刚拿到龙灾赏金的旅行者和派蒙决定先在蒙德城内好好补充一番旅行物资,于是出发时间定在了三日后。   伊白背包里的物资满满当当,这难得的三日休闲他又该做些什么呢?   旁敲侧击问过安柏,知晓阿贝多在龙灾结束后第一时间已经返回了蒙德雪山,路过铁匠铺时,青年想起来那把被旅行者带在身上的无锋剑。   嘛……虽说以旅行者的剑术和元素力操控水平,即便拿着一把无锋剑也不影响她和魔物作战,但一想到她是空哥心心念念的妹妹,是自己如今的同伴,就忍不住对其多多照顾一番。   她能将普普通通的无锋剑耍得虎虎生威是一回事,身边人只有能力和心思让她用得起无锋剑又是另一回事。   只可惜,他从至冬离去时走得匆忙,路上又和搭伙的同事闹了些不愉快,身上能用于锻造的材料颇为有限。   而且……   想到这一路来与金发旅行者同行时的经历,伊白觉得,以两人如今的关系,如若是太过贵重的礼物,荧恐怕也不好意思收下。   那么,决定了!就利用有限的材料打造一把三星武器吧!   青年的行动力向来感人,念头甫一出现,悠闲的脚步微微偏转,走向了正在忙碌的铁匠铺。   龙灾对蒙德的影响是全方位的,其中,陷入疯狂中的特瓦林袭城时对城内建筑物造成的损伤反而是最轻的一项。   那些因元素力暴动和深渊教团的驱赶而汇聚在蒙德城周围的各色魔物、史莱姆群和丘丘人营地,以及动荡局势带给蒙德商贸的打击才是“损失”中的大头。   从这一点上来看,西风骑士团,尤其是在琴这位代理团长引导下的西风骑士团确实是相当仁慈明理的执政团体。   如果不是考虑到了特瓦林千年来对蒙德的默默守护,单是为弥补这一个半月以来蒙德的经济损失,特瓦林就得赔得倾家荡产,哪儿还能像现在这样,龙灾的后续事宜全权由西风骑士团处理,而特瓦林只需换个身份,就能入城和温迪愉快玩耍?   清剿魔物营地和抵御魔物攻城过程中兵刃的磨损也是龙灾的后遗症之一,作为整个蒙德城最为出色的铁匠,瓦格纳和西风骑士团保持着稳定且密切的合作。   加上封城刚刚结束,憋了足足一个半月的冒险家们也迫不及待展开自己的冒险,铁匠铺中除了锻造区外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瓦格纳只想速速去打铁,将西风骑士团在他这儿的订单交齐。   因他长着一张端正严肃的脸,寻常情况下,他只需瞪着眼睛便不威自怒,配合上强硬的公式化言语,学徒也好,客人也罢,见到他的第一印象就是“不好惹”,鲜少会有人想不开主动招惹他的。   怎承想,今日他偏生碰上了两个毫不畏惧他的冷脸,且自身的脸皮厚得有些过分的家伙。   “……我再说一次,最近订单太多,铺子里的大家都已满负荷锻造,想要进行委托锻造的话,三日后再来!”   “可是三日后就赶不上塞琉斯会长组织的‘探秘龙灾起因冒险团’了!”   面容稍显稚嫩,背着大包的青年焦急恳求:   “瓦格纳老板,我真的不想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那可是龙唉!龙灾发生之前只存在于传说和吟游诗人们的歌唱中的龙,如果错过这一次的话,我一定会抱憾终身的。”   站在他身旁的中年人也帮忙搭腔:   “瓦格纳啊,打击一位青年冒险家的冒险之心,可不是成年人该做的事情哦,这样吧,我们加钱!双倍!麻烦你加加班吧。”   讲理根本就讲不明白,这两个家伙翻来覆去就是那套说辞,至于物理手段?   瓦格纳只是看起来凶了点,本质依旧是蒙德遵纪守法好公民,不然也不能拿到西风骑士团的订单。   他不得不将已经说过的车轱辘话再拿出来说一遍:   “不是愿不愿意加班的问题,锻造是一件严肃而慎重的事情,你们想要打造的又不是西风骑士团那种制式装备……如果急需武器加入赛琉斯的冒险团的话,不妨看看我们这儿这些已经锻造好的刀剑?”   年轻些的冒险家似乎是被他说动,脸上浮现出迟疑之色,轻轻地扯了扯身旁中年人的衣袖:   “斯坦利先生,我觉得瓦格纳老板这里的精品长枪就不错,平日里训练的时候用起来也还蛮顺手的,要不……就将就一下?”   却不想,在听到他这句话以后,因为斯坦利的中年人冒险家那张在和瓦格纳老板纠缠时沉稳自若游刃有余的脸出现了明显的神态波动。   他皱起眉头,温和诚恳而又不赞同地看向青年冒险家:   “杰克,忘记我和你说过什么了吗?冒险是一件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的事情,成功的冒险家——比如说我,传奇冒险家斯坦利,在任何一场冒险行动的准备之初都一定会把所有需要注意的情况都考虑进去,谨防出现意外。”   “武器对冒险者的意义何其重要?别的都能将就,唯有武器和地图将就不得!”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瓦格纳老板今日不卖他们专属锻造武器就是像谋财害命一般,让站在他们身后的瓦格纳老板脸都青了起来。   倒是站在三人不远处的伊白,好笑之余,蓦然从自称传奇大冒险家的斯坦利身上感知到一股浓厚的悔意和悲恸。   就像是……他曾经的“将就”酿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一般。   杰克是个听话的好孩子,见斯坦利表情严肃,顿时立正站好,大声道了个“是”。   ——很显然,瓦格纳的劝说进度再度归零,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在蒙德城当铁匠这么多年,瓦格纳头一次觉得接待客人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   求求了,巴巴托斯大人,来个人将这两个家伙带走吧!   他在心底默默向伟大的巴巴托斯大人祈祷。   乐正伊白便是于此时出现的。   长达一个半月的龙灾刚刚结束,整个蒙德城里一派萧条,身穿璃月风服饰的白发青年人可以说是独一份的存在。   “两位冒险家,我有急事需要找瓦格纳老板商讨一下,可否让我先说?”   英俊的面孔在人际交往中是叫人难以忽视的加分项,斯坦利也知道自己和杰克的请求是水磨功夫,他们是想从瓦格纳这里买东西,又不是和人家结仇,自然没有打扰人家做生意的道理。   斯坦利拉着杰克稍稍后退,伊白走到瓦格纳的身前,报出自己的名字:   “您好,瓦格纳先生,我是从至冬而来,于蒙德修行锻造技艺的乐正伊白。”   听到乐正伊白的名字,结合对方这副外人难以模仿的打扮,瓦格纳确认了他的身份:   “哦哦哦,是你啊!骑士团在发来武器锻造订单的时候,和我说过你的事情。”   龙灾赏金和荣誉积分是骑士团明面上给出的报酬,即便不考虑情义,从纯粹利益的角度出发,面对武力强悍的旅行者和能轻易与狂化的风魔龙处好关系的乐正伊白这种特殊人才,西风骑士团往往也会给予优待。   旅行者兄长的寻人启事是西风骑士团兼顾情谊与利益给出的特殊优待,提前和瓦格纳的铁匠铺打好招呼,便于伊白在蒙德城内学习也是骑士团给出的诚意之一。   或是有斯坦利和杰克担当对照组的缘故,面对乐正伊白时,瓦格纳的态度堪称和蔼可亲:   “锻造台我们这里不缺,练习材料什么的……既然骑士团愿意为你担保,我们这边收成本价就行,但最近业务繁忙,恐怕没有锻造师能与你交流技巧。”   “没关系,瓦格纳先生,事实上我此番前来的目的之一便是与你先报备一番。”   青年挠挠脸颊:“接下来的至少两个月内,我需要去璃月一趟,锻造交流的事情或许要搁置一番。”   听闻此言,瓦格纳的眉头不自觉地皱紧——“去璃月干什么?难道是觉得我们蒙德的锻造术比不上璃月的锻造术吗?”——如果不是有斯坦利和杰克事先将他的脾气摩的不剩什么,依照瓦格纳平日里的性格,怕早就将话问出口了。   但即便是压下了质问,他的语气也不自觉地冷淡了下来:   “我知道了,还有呢?”   “还有就是……既然贵店仍有空闲的锻造台,可否借我一个?”   一边说着,白发锻造师的目光扫向一旁的斯坦利和杰克,笑道:   “我的朋友也是一名非常出色的冒险家,离开蒙德前,我想为她打造一把趁手的武器。”   闻言,瓦格纳虽然仍有些不爽,但考虑到西风骑士团的面子,他点点头,应下了乐正伊白的请求。   同时也在心底暗自好奇起了这个年轻人的锻造水平——如果水平太差的话,即便是有西风骑士团插手,等青年从璃月返回,他也要好好操练其一番,绝不能给蒙德的锻造术丢脸!   在瓦格纳招来的小学徒的带领下,伊白得到了靠近边缘位置的一处空闲锻造台。   虽然性格不太讨人喜欢,但瓦格纳确实是一位相当尽职尽责的锻造师,即便是空闲的锻造台也保养得极好,锻造中惯常需要使用到的常规矿石分门别类摆放在仓库里,竟是让伊白久违的找到了几分在璃月工造司打铁的意趣来。   挑选材料和顺手的锻造工具、点火、准备淬炼道具……青年的行动熟稔丝滑,等到瓦格纳又与斯坦利和杰克拉扯了一轮后,不经意间抬头往后看去,就见青年已经开始了自己的锻造。   而这一看,就让瓦格纳内心隐隐的膨胀和骄傲沉了沉,因青年那过分青涩的面庞生出的轻视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郑重。   常言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神之眼使用者仅凭对手的一个起手式,便能看出对方对元素力掌控水平的高低,优秀的厨师在挑选食材的时候就能辨别同行有几斤几两,而锻造一途,挑选材料、火温掌控、锻造的锤法等等,无一不考验锻造师的基本功。   而就“乐正伊白”的表现而言,基本功堪称完美!   耳畔斯坦利的絮叨声还在滔滔不绝,作为蒙德城的老资格,瓦格纳当然听说过传奇大冒险家斯坦利的名字,他活跃于距今约莫二十年前,是彼时蒙德冒险家协会当之无愧的新星。   只是近些年来销声匿迹,没再传出过关于他的冒险事迹。   难不成他半隐退这么多年专去磨炼嘴皮子了吗?   瓦格纳被斯坦利吵得心里烦,同时心里又十分好奇这个自至冬而来,即将往璃月而去的青年锻造师的真实水平,心中突然生出了一个好主意。   他清清嗓子,看向斯坦利:   “斯坦利先生,不是我不想帮你,而是我需要对我们产出的武器负责……店里的锻造师们任务已经安排满了,我也一样。”   说到这儿,瓦格纳话锋一转,以眼神示意斯坦利看向乐正伊白所在的方向:   “与其继续和我耗下去,不如问问那位先生。”   正如瓦格纳听说过斯坦利的名字,作为“斯坦利”,常年混迹于蒙德城的中年人对瓦格纳更是了解。   这位过于严苛的铁匠,脾气或许不好,但专业能力一口唾沫一个钉,绝不会贸然开玩笑。   既然他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就说明在瓦格纳的认知中,那位年轻人的锻造技艺已相当成熟。   至于年轻?   曾真正近距离见识过天才光辉的斯坦利深知有的人刚二十出头就能成为传奇冒险家,而有的人即便顶他人的名,年近半百,依旧是个一事无成的中年人。   “好!”   斯坦利答应得过于迅速轻松,反倒是叫瓦格纳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他追上去时,斯坦利已经用他这二十年间锻炼出的自来熟能力和乐正伊白搭上的话。   “……锻造委托啊。”   久远的记忆。   急着赶往璃月的伊白本不欲接下斯坦利的委托,余光看到神色纠结的瓦格纳,又想到在这二人身后听到的那番话,稍作思考,他接下了这份委托。   “接是可以接,但我需要先完成送给友人的这份礼物。”   顺手擦去额角的汗珠,因锻造而浑身发热,眼眸明亮起来的青年道:   “不介意的话,可以明天这个时候来找我,让我为杰克先生收集身体数据的同时,将具体的武器要求告诉我。”   “顺利的话……”他在心中算了算:“后天应该就能拿到成品。”   塞琉斯组建的寻龙冒险团第三日中午出发,也就是说,拿到专属定制武器后,杰克甚至还有一整个晚上的时间用来熟悉。   当即,斯坦利交付了定金。   直到斯坦利和杰克这对“麻烦精”走开,瓦格纳方才冷冷开口:   “一天的时间完成专属定制武器?这可不是一个容易活。”   “但这样才有挑战性,不是吗?”   神采飞扬的青年爽朗一笑:“顺便,也趁着难得的机会,让瓦格纳先生帮我长长眼。”   瓦格纳没说话,紧绷的神色却是轻松了些。   是个可塑之才……   他在心底暗暗评价道。   但很快,舒展的眉头再度皱了回去。   不是因为青年的手法过于粗糙,而是因为太过精妙!   精妙到——他的分析和思考速度甚至跟不上青年的动作!   诚然,瓦格纳已经是蒙德城内数一数二的锻造大师,但在观摩青年锻造的过程中,恍惚间,他竟再一次回想起自己第一次接触锻造时的触动和震撼。   瓦格纳并非脑子里只有肌肉的莽夫,再从璃月商人那里购买石珀等特殊矿藏时,他曾听那个喜欢咬文嚼字卖弄学问的璃月商人说,璃月人喜欢将“技艺”划分为三个境界。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看山仍是山,看水仍是水。”   曾经的瓦格纳觉得这过分抽象,但现在,他忽然有了极其深刻的理解。   为什么要在加入石珀的过程中进行冷淬?   哦,是为了让石珀和材料融入得更加自然……但如果不是白发青年在他眼前进行了示范,再给瓦格纳十年的时间,他或许也想不出来这样的处理方式。   起初无法理解,但只需稍作深思就能体会到这些举动背后的深意。   然而冷静下来后,又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些操作只有青年本人能够做得出来——无论是石珀品质的挑选,冷水淬炼的温度和时机,都是无数次锻造过程“打磨”出的成果。   这是纯粹的“技艺”的展示,是完完全全的艺术!   瓦格纳沉浸在了那美妙的金属与金属的碰撞声中,欣赏着这幅在他看来精彩绝伦的艺术。   直到天色稍暗,学徒战战兢兢拍了拍他的肩膀,瓦格纳方才从思索与欣赏中回过神来。   “瓦格纳先生……您今天的锻造委托还没有完成……”   常年被瓦格纳冷脸以待的学徒声音都快哭出来了,并在心底暗暗揣测,是不是那个新来的得罪过瓦格纳先生。   也正因为瓦格纳一动不动地盯着对方,表情就和大冰块一样,他们这些人都不敢往那个方向瞧。   被唤醒的瓦格纳沉默了三秒,叹息般道:   “是我的错,是我太傲慢了……”   学徒:?   哈?   瓦格纳先生竟然也会认错??!   啊,不对,瓦格纳先生竟然在认错?难道是他在做梦吗?   瓦格纳对学徒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只是留恋地看了一眼伊白的锻造台,自己安慰自己:   “没关系,乐正大师还会回来的,届时,一定要准备好矿材,请大师指点我们一番!”   说完,他环顾周围的锻造师,警告道:   “乐正大师借用我们的锻造台,你们别打扰了人家!”   店长瓦格纳开口,众人怎有不应的道理?   更别说,在偷瞄了几眼“乐正大师”的技法后,凡是长眼睛的都看出了能让瓦格纳心悦诚服地称呼一声“大师”的含金量。   伊白留意到了铁匠铺中发生的响动,但他对此并不在意。   想用这些再寻常不过的材料打造出三星武器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挑战,好在“权柄”赋予了他一些偷懒的小技巧,其间抽空完成杰克的委托后,紧赶慢赶在第三日的凌晨,送给旅行者的武器新鲜出炉。   “乐正大师,记得回来啊——瓦格纳铁匠铺的锻造炉永远为您打开!!!”   临走时,瓦格纳看着那柄从自家锻造炉里出品的单手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怎么也想不到自家仓库里的常用矿石能锻造出如此华美而锋利的武器。   这便是大师的水平吗?   化腐朽为神奇。   忙碌了两日的伊白笑着应下瓦格拉的好意后,急匆匆返回天使的馈赠简单洗漱一番,顺道给在酒馆中驻场的温迪打赏了一杯好酒,火速向着蒙德城正门石桥赶去。   果不其然,旅行者和派蒙已经在此等候。   “伊白,你终于来了——”   见到白发青年的身影,正眯着眼睛打哈欠的派蒙眼睛一亮,竟硬生生将哈欠又咽了回去,装作一副精神的模样,叉着腰,抬高下巴,愤愤不平的声音中掺杂着隐晦的羡慕:   “你这家伙,不会又是睡懒觉睡过头了吧?!”   “这可就太冤枉我了,派蒙大人,冤枉好人可不是勇敢的冒险家向导会做的事情。”   派蒙跺跺脚,发现自己完全强硬不起来后,歪歪头:   “那你去哪儿了?路过天使的馈赠时,温迪说没见到你下楼。”   一旁的旅行者补充道:   “其实我们也是刚到,或许是路上错过了吧。”   确实是错过了,但不是在天使的馈赠那里错过的。   青年挑挑眉梢,从背包中拿出那一柄准备了两日的单手剑展示在旅行者和派蒙的身前:   “诺,是为旅行者准备礼物去了哦!”   以白铁块、水晶块作为主材料,加入少许石珀锻造出的单手剑有着极为美丽的外表。   ——青银相间的剑身上点缀瑰丽而别有韵律的金纹,靠近剑柄的位置,活灵活现绽放的塞西利亚花在使长剑的美观度更上一个台阶的同时,配合铭刻其上的小型法阵,还有增加持有者元素运用效率和阻碍敌人血液下流的实用性效果。   “好漂亮,好强大的剑!”   既为武者,就没有不喜欢武器的。   更别说还是如此美丽,如此强大的武器。   “不行,这个太贵重了!”   眼中欣赏渴望之色不减,旅行者克制住了欲望,连连摇头拒绝。   “一些常见的矿石罢了,成本一点都不高。”   伊白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措辞:“旅行者忘记了吗?我可是锻造师呀。”   “我知道,珍贵的是你的技艺。”   荧看向伊白:“我们是朋友没错,但这并不意味着你的技艺在我这里就该‘亲友价’。”   派蒙肉眼可见的心动,但小家伙一贯以旅行者的意志为准,故而艰难地撇过头去,狠狠点头:“没错没错!”   “可我为了准备这件礼物整整两天没睡觉呢……”   少女纯良而固执地回答在伊白的预料之内,故而,他也早就有了应对的措施。   大大方方将泛红的眼眶展示在旅行者眼前,余光瞥到少女露出怜惜的神色,伊白再度递上长剑:   “此番前往璃月,路途遥远,如若遇到魔物我恐怕帮不上什么忙,旅行者收下这柄剑,也能更好地保护我和派蒙,不是吗?”   心意加持上充分的理由,旅行者坚持三秒后,收下了这份礼物。   “它有名字吗?”   考虑到伊白卖惨时所说的“两日没有睡觉”,原本准备徒步疾行的旅行者租赁了一辆前往清泉镇的马车,让伊白在车上稍作休息。   刚得到一笔丰厚赏金的旅行者财大气粗极了,直接就是一个包车的大动作。   坐在马车车厢中,摩挲长剑上华美的纹路,像是抚摸着自己的爱人一般,荧轻声询问伊白。   已经在派蒙的监督下闭上眼睛的伊白回顾了一番利用“梦境”加持在长剑上的“记忆”,道出早就想好的名字:   “有的,它的名字是——【塞西莉亚的誓约】”   塞西莉亚,风之花,勇气之花。   于这个世界初醒的异世之子啊。   是什么让你甘愿卷入巨龙带来的纷争之中,   为此地的子民破开风暴呢?   是善良,勇气和信念。   你已具备了塞西莉亚的一切美德。   故而仅以此剑,   作为你旅行的小小见证。   荧满意地眯起眼睛。   “很好听的名字。”   连续两日不睡对伊白来说并非一件难事,难就难在锻造是一件极为耗费精力的事情。   所幸马车上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在旅行者的守护和派蒙的陪伴下,两道清浅而有节奏的呼吸声出现在小小的车厢中。   马车本应在清泉镇停下。   但闭目不过三个小时,伊白便在直觉的示警下醒来。   入目是一只熟悉的,圆墩墩胖乎乎的棕黄色小熊。   ……   莹润紫眸和小熊的豆豆眼四目相对。   不知是不是刚刚醒来的缘故,伊白听到自己的声音几近颤抖。   “马科修斯?”   小熊的豆豆眼骤然瞪得老大,而后欢快地发出“hu——”的声音,猛地向伊白扑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超级大肥章送上! 这次是三星,下次就该四星了,迟早白送五星武器,就问旅行者们喜不喜欢! *杰克and斯坦利是温迪传说任务中的NPC *蒙德序章和璃月主线间衔接一个香菱的传说任务 第319章 第 319 章 被看着就毛茸茸软乎乎的黄棕色熊崽狠狠扑入他的怀中之时,伊白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等等,马科修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脑袋尚且还有些发懵,手掌感知到小熊崽干燥温暖的毛皮手感,已经自然而然的揉了上去,引得怀中分量敦实的熊崽发出阵阵活泼喜悦的“luoluoluo”来。   这笑声可算是将伊白的思绪重新拉了回来,但同样的,也吵醒了和伊白一起窝在马车里打盹的某白色飞行物。   “唔……发生了什么事?到清泉镇了吗?”   小家伙揉着眼睛慢悠悠爬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行程,黏黏糊糊撒娇道:   “旅行者,听说清泉镇的肉特别好吃!等会儿我们多买一些放到背包里吧——”   但等了数秒都没有听到荧的声音,反而在车厢这一方狭小的空间中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   派蒙警觉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原本躺在自己旁边休憩的白发青年正一脸沉醉地抱着……一头熊???   将她从睡梦中唤醒的“噜噜噜”声是这头胖滚滚圆乎乎的熊发出来的。   “哈??!”   派蒙当即就是一个激灵,脚下一蹬,猛猛蹿上了车厢的顶部,险些将头撞到。   “不要吃我哇,旅行者——旅行者!”   条件反射性地呼喊起那个自己最信任的人,听到派蒙的声音,伊白哭笑不得安慰道:   “别担心,派蒙,它没有恶意。”   听到伊白的声音,似乎是意识到在车厢内自己还有一个“同伴”,派蒙稍稍冷静了些。   悄咪咪将捂住眼睛的指缝张大了些,从惊慌状态脱身的派蒙小心翼翼的仔细打量那只小熊崽,看到它可爱憨厚瞪的老大,偶尔显得尤为可爱友善的豆豆眼后,她这才狠狠松了口气。   但派蒙依旧没舍得从车厢的顶棚位置下来,占据高地俯视着被乐正伊白抱在怀中的陌生熊强装镇定道:   “我、我当然知道,但它是谁?你认识吗?还有——”   她看看四周,可怜巴巴地问道:   “你看到旅行者去哪儿了吗?”   旅行者去哪儿了?   伊白也不知道,他只能粗略估算出自己这一觉约莫睡了三个小时,按照行程计算,应该正在清泉镇附近。   所以说,堂堂璃月的灶王爷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不仅旅行者消失不见,雇佣马车时负责赶车的车夫也不见了踪影。   总不能是马车走着走着突然遇到了什么灵异事件吧?   手不自觉地又捏了捏小熊崽软糯Q弹的肚子,伊白掀开车帘,车窗外丛生的树木和林间的蒲公英与风车菊证明了他们仍在蒙德境内。   派蒙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熟悉的环境让她心下稍安,悄悄从车厢顶部蹭了下来,躲到了伊白的身后,习惯性抓起青年散落的白发,警惕而又好奇地看向小熊崽:   “喂——伊白,你知道它的名字吗?总不能熊啊熊的叫它吧?”   眼珠子转了转,冷静下来后心思重新活泛起来的飞行物有了个好主意:   “要不我给它起一个吧,我可会起名字了!就叫它无敌霸天超炫酷威武熊吧!”   似乎是听懂了派蒙的话,原本安安分分甚至一脸惬意地被伊白抱在怀中的小熊崽剧烈地挥舞着四肢,圆圆的脑袋飞速转动,发出不赞同的“噜噜”声来。   就算是派蒙也能看出小熊崽的不乐意。   “哼,不喜欢就算了!”好意被拒绝的派蒙再度将头缩了回去,徒留被这两个小家伙的交流搞得哭笑不得的伊白夹在中间当肉墙。   “唔……我们应该怎么称呼你?”   伊白有些庆幸他比派蒙更早醒来了,白色飞行物大概是没有听到他唤小熊崽“马科修斯”的。   事实上,小熊崽如今的状态已经比一千两百年前在灶王庙结识这位朋友时好了太多。   但损耗不是那么容易弥补起来的,更别说曾经的马科修斯几乎可以说是散去了全部的力量用以净化璃月在魔神战争时期惨遭污染的土地。   即便已有千年信仰积累,马科修斯依旧无法恢复鼎盛时期的力量,自然,也无法以“人言”和伊白沟通。   正当这时,一声嘹亮而清脆的少女声音从马车另一侧的森林方向传来:   “锅巴!我回来了!!!清泉镇不愧拥有着全蒙德最棒的猎场,这里的肉都好鲜美啊!”   “香菱小姐,香菱小姐,小点声,要是被清泉镇的猎人听见,又该说我们了!”   “哎嘿,抱歉抱歉,等一会儿我给你们做好吃的!旅行者,你和你的同伴喜欢吃什么口味?”   旅行者虽然没有说话,但她的名字出现在了对话之中。   而根据对话所透露出的线索,陌生女声的主人名叫“香菱”,一个极具璃月风格的名字,呼唤“香菱小姐”的那位则是此行的车夫。   但伊白更关注的是——   他将小熊崽提拎起来,放到自己身前,略带着些笑意地道出了马科修斯如今的名字:   “锅巴?”   嘿!你别说!   马科修斯如今这圆鼓鼓的焦糖黄身体,可不就像是火候正好焦香酥脆的锅巴?   被伊白举起来的小熊崽歪歪头,半圆形的耳朵轻轻抖动,显然对自己的这个新名字很是喜爱。   “好,那以后我也唤你锅巴。”   交谈间,原本因不知名情况暂时离开马车的旅行者和车夫返回此处,与他们同行的还有一位一袭干练璃月短裙,扎着麻花辫发髻的深蓝发少女。   这位便是车夫口中的香菱小姐了。   香菱冲在第一个,看到车厢中正抱着自家崽的白发青年,少女眼中本能性地闪过一丝惊艳,但她很快回过神来,认真纠正道:   “你就是旅行者的同伴吗?很高兴你喜欢锅巴!但是这样抱着它,锅巴会不舒服的。”   指的是伊白掐住锅巴的胳肢窝将其拎起来的动作。   “抱歉。”   从善如流放下体量不清的马科修斯,啊不,是锅巴,一般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一道白影飞速从他耳旁掠过,小型炮弹一般地冲入了旅行者的怀中。   此时的旅行者和派蒙,恰如十分钟前的他和锅巴。   唯一的区别大概在于派蒙的嘴皮子耍的可溜了,让人不得不心生好奇如此娇小的身躯是如何放出如此嘹亮的声音的。   “……呜呜呜呜,旅行者!你去哪儿了啊,醒来没看到你,我担心死了!”   “抱歉派蒙。”   心知是自己理亏,旅行者连连道歉,并道来了马车驶入清泉镇附近的森林后所发生的故事。   在蒙德星罗棋布的村镇中,清泉镇能打出自己的特色,全凭两道绝活——一是闻名整个蒙德的“肉”,二是清泉镇中央那汪颇具神秘色彩的泉水。   后者暂且不提,除了为清泉镇贡献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和因为有人将泉水当保健品卖被西风骑士团带走劳动改造外,对这座小镇的影响似乎不大。   前者则不一样,这几乎是清泉镇的支柱产业。   这里有最好的森林资源、最美味的野猪品种和最棒的猎人。   “我就是听说了清泉镇肉类的美名,才会从璃月赶往此地!哇,那个野猪,光是看它们奔跑的姿态,我就知道哪一块肉最是肥美!”   提到清泉镇的野猪,香菱活力满满的琥珀色眼眸更亮了一个度,嘴角更是出现了可疑的水渍。   旅行者无奈一笑,接着道:   “香菱追着那只野猪跑的时候,恰好撞见了我们,我想着派蒙应该会喜欢,就提出了和她合作。”   而之所以会叫上车夫,则是因为作为清泉镇本地人的车夫更了解附近的地形,加上车夫本人也对此兴致高昂,三人便搭伙进了林子。   当然,考虑到乐正伊白和派蒙正在睡觉,香菱慷慨地留下自己的好搭档——名为锅巴的灵兽充当保镖。   这才有了伊白醒来时所见的那一幕。   “呜呜呜呜,旅行者,你真的是太好了!!”   派蒙感动得无以复加,同时,眼睛向着三人身后看了过去:   “所以肉呢!好吃的清泉镇肉肉呢?!”   听闻此言,三人的脸上齐齐闪过了一抹尴尬之色,伊白算了算时间,心中已是了然。   这个时间段,正是蒙德地区母兽产崽的时期,也就是“保护性禁猎期”。   香菱的讲述证实了100的推测,少女皱着脸,脸上挂着苦兮兮的懊恼:   “……璃月和蒙德气候不同,我算错了时间,刚刚布置好陷阱狩猎到了一只膘肥体壮的野猪,就被来自清泉镇的一名猎人发现,好好教训了一顿。”   她失落地低下头,叹息道:   “眼下,不仅肉没有猎到,我们还要去清泉镇找那位杜拉夫先生道歉。”   听到不仅没有肉吃,还要认错道歉后,派蒙露出了香菱同款表情,她求助似的看向旅行者。   旅行者心虚地撇开眼睛:   “咳咳,此处距离清泉镇已经不远,我们出发吧。”   车夫更是哭丧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莱伊先生这是……?”   重返马车的伊白好奇地看向他,就听车夫痛苦道:   “璃月古话说不知者无罪,你们只是道歉就行,而我,作为清泉镇本地人,需要将猎人狩猎守则足足一百八十八条眷抄整整五十遍。”   阿哲……   车厢内的四人一兽默默给他点了个蜡。   猎人队长杜拉夫先生意外是个挺好说话的人,或是事先得到消息的缘故,面对前来道歉的几人,他絮叨了几句后便放过了他们。   “……为你们的捕兽夹夹中的那头怀崽母猪已经处理好伤口放归森林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还是要对森林常怀敬畏,这也是为你们好……”   他唏嘘似的说:“事实上我们安排猎人巡逻,不仅仅是为了保护哺育期的野兽,也是为了保护那些像你们这样的人,我们蒙德的森林,可是有翠绿的山主守护……”   “山主?”   外来人香菱不明所以,倒是旅行者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转移话题道:   “香菱,既然不能自己狩猎,要不,我们去附近的肉店看看?”   香菱轻易中了旅行者的圈套,呆愣愣眨眨眼睛,轻快应下:   “好啊!虽然少了几分自己寻找食材的趣味,但我说了请你吃大餐就一定会做到的!”   “等等——香菱??!”   却不想,在听到香菱的名字后,原本一脸淡定慈祥的杜拉夫先生突然变了表情,猛然惊呼道:   “是万民堂的掌勺大师——香菱大师吗?”   “如果你说的是璃月港的那个万民堂的话,的确是我。”   香菱小姐意外是个在美食界名头响当当的大人物。   就连起初并不清楚香菱身份,且没有真正品尝过对方手艺的伊白,听到万民堂三个字,口中都不由得湿润了些许。   万民堂的含金量由此可知。   确定了香菱的身份以后,杜拉夫先生一转口风,提出了希望合作的计划。   万民堂和香菱有名,清泉镇有肉,但碍于各种原因名气仅局限于蒙德一国之内。   “……如果能有香菱师傅帮忙宣传,我们清泉镇的肉或许也能像晨曦山庄的酒一样,成为蒙德的地域特色呢!”   为此,杜拉夫先生给出了丰厚到就连旅行者都不由露出意动之色的诚意。   得到的却是香菱斩钉截铁地拒绝。   厨艺和美食对于香菱来说早已不是简单的谋生手段或者爱好,而是她所求之道。   既是求道,便不能违背本心。   “……所以抱歉,不能答应您这件事。”   那么……   半个小时后·清泉镇小广场   看着一脸纠结之色的蓝发少女,伊白打开“背包”,一件件掏出“新奇”的,可以或者不可以作为食材的材料,默默在心底发问。   ——所以,简简单单的道歉是怎么发展成不知道这么着就燃起来的料理对决的呢?   身旁的锅巴一蹦一跳,显然相当开心。   能见到这个即便是被拘泥于神像之中,依旧不忘灶台的老友如此开心。   伊白扑哧一笑。   永远无法预料,永远新奇有趣,这才是旅行嘛。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宝贝发红包! 第320章 第 320 章 此世和伊白以往经历的任何一个时代都有所不同。   如今的提瓦特虽然也涌动着未知的暗流,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迎来全员GG的结局,但仿佛物极必反,除却纳塔和至冬的部分地区外,剩下的五国总体而言正处于难得的和平时期。   没有魔神战争,没有漆黑灾厄,蒙德的龙灾和稻妻的眼狩令就是愚人众情报网络中记载的近期最大的变故。   自然而然地,长久的和平孕育出了此世别具一格的冒险者文化。   在这样的大环境中,因对美食的理念不同,而发起一场料理对决,似乎也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至于这场料理对决甚至能引起整个清泉镇的轰动……感谢兰道夫,如果不是对决时间决定的仓促,或许伊白和旅行者还能见到从蒙德城赶来凑热闹的老熟人。   与香菱进行料理对决的厨师名叫布洛克,据说是整个清泉镇最会做肉的厨师,因具有主场作战这种先天性优势的缘故,香菱将比她多出四个小时寻找食材的时间。   而在寻找食材之前,得先统筹已有的物资。   “……我看看……”   璃月本就擅长空间技术,作为万民堂的掌勺大师,香菱虽然看上去模样稚嫩,手头搞不好比旅行者更加宽裕,自然早就拥有了自己的背包——或者说,璃月版“背包”——随身小洞天。   只不过她的小洞天不大,仅有约莫两个篮球场大小,且除了边缘位置的简陋茅草屋和小片竹林外,绝大多数空地都被开垦成了菜田。   如今的香菱就正站在田埂上环视菜地中硕果累累的菜苗,显然是在认真衡量选材。   跟着她一同进入随身小洞天的旅行者和派蒙则是齐刷刷发出一声“哇哦——”的惊叹。   在香菱的指导下将锅巴舒舒服服抱着的伊白顺势发出了同样的惊叹。   只是听到青年惊叹后,锅巴歪歪头,发出不解的“噜噜噜”声。   噜噜噜,噜噜噜?   若陀不是说,这是你研究出的技术吗?   锅巴疑惑,锅巴好奇,锅巴尊重小乐正的爱好。   三人的惊叹将香菱从沉思中唤醒,她将思绪暂且从料理对决中剥离出来,笑着看向三位新结识的友人,介绍道:   “这就是璃月机关术中最有名的‘小洞天之术’,和枫丹的通讯机关、蒙德的酒、须弥的教令院一样,是璃月闻名整个大陆的‘名产’哦!”   一边说着,她带领众人走向小屋:   “……至于这些,则是我在游历璃月的过程中收集到的食材。”   香菱一边走一边介绍:   “这是轻策庄的竹子,那里产出的竹笋堪称一绝,等到吃春笋和冬笋的时节,记得来万民堂找我,我给你们做腌笃鲜吃!”   “这块地里种的是从绝云间移植过来的野生绝云椒椒,辣椒的一种,且是璃月特产,听名字就知道,最高品质的辣椒便是出自绝云间。”   “这是清心,和绝云椒椒一样,也是璃月的特产植株,味道清苦,多做药用,但我想,虽然能入药,为何不能入菜呢?事实证明我是对的!”   说到这些自己游历收集到的食材时,少女那本就清透明亮的眸子激动之情更甚,就好似在发光一样:   “当然,璃月只是我的起点,优秀的厨师不会放过大陆上任何一种食材,我们当厨师的,不仅仅要做万道菜,更要行万里路。”   “就像……如果不亲自来到清泉镇,即便我依稀听闻过清泉镇肉的美名,也无法想象出它真正的滋味。”   派蒙似懂非懂的眨眨眼睛,摇头晃脑地回忆着说:   “所以,你才和布洛克打那个赌?”   除了美食理念分歧外,香菱和布洛克的料理大对决还牵扯到了一定的利益因素,即——香菱拒绝了杜拉夫先生“成为清泉镇肉类代言大使”,帮清泉镇的肉进行宣传的请求。   而香菱和布洛克的赌约则为:如果香菱赢,香菱获胜的料理就用来宣传清泉镇,而如果香菱输了,则需要将布洛克的菜加入万民堂的菜单。   “……这个赌约,就算是派蒙我也能看得出,无论对局的结果如何都是对清泉镇有好处。”   派蒙叉着腰,做出小大人似的模样:“既然这样,为何不一开始就答应杜拉夫先生呢?他可是给了好多好多摩拉!”   旅行者也很好奇这个问题,向香菱投去疑惑的目光。   香菱闭上眼睛,轻哼了两声,那模样似乎颇为得意:“这个嘛……这个就是厨师的坚持呀!”   “我是厨师,不是冒险家,更不是商人,接受委托是冒险家会做的事情,宣传清泉镇的肉则是商人会做的事情,作为厨师的我,只需要对我的菜负责就好了。”   她俏皮地眨眨眼睛:“就比方说,如果我在这道‘对决料理’中加入了蜥蜴的尾巴、史莱姆黏液、又或者青蛙充当食材,遵守赌约我会用原汁原味的菜谱进行宣传,但如果答应杜拉夫先生的要求,我想他是不会同意这份菜谱流传出去的。”   蜥蜴的尾巴?   史莱姆黏液?   还有青蛙?   飞在半空的派蒙抖了抖,似乎是在思考这些在常人看来略显猎奇的食材混合在一起会变成怎样的味道。   和伊白贴贴的锅巴眯着眼,扯扯青年的衣袖,扭过圆滚滚的脑袋看向伊白:   “噜噜~噜噜~”   看看!这是我家孩子,是不是超棒?   伊白笑道:   “听起来,是很有创新的组合呢!”   区区蜥蜴的尾巴和史莱姆黏液算什么?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只要是吃不死人的,都在华国人的食谱上。   顿了顿,想到河豚和云南野生菌,伊白稍稍修改了一下措辞。   ——就算是有致命毒素的,只要味道足够鲜美,华国人也总会想办法把它变成能吃的东西。   在“吃”方面的行动力和执念堪称惊人。   从这一点上来说,香菱可谓是得到了和璃月同源的华国美食文化之精髓。   “是呀是呀!”   香菱骄傲地点点头,随即放平嘴角,严肃道:   “布洛克小姐是一位相当有实力的对手,为此,一定要拿出全部本领才行。”   派蒙学着她的样子看了看周围,好奇道:   “这些食材还不够吗?”   “但就品类来说,勉强是足够了,但品质不是很满意。”   香菱叹了口气:   “虽然都是我从原产地收集来的原柱,但随身小洞天环境太过单一,如果……我能找到材料锻造尘歌壶就好了。”   “尘歌壶?”   又是一个没有听说过的名字。   派蒙歪歪头:“也是背包的一种吗?”   “严格来说,背包之术、随身小洞天之术、乃至璃月圣境之术皆脱胎于璃月仙术中的洞天之术。”   本职为厨师的香菱在璃月洞天术法领域竟意外的博学,侃侃道来了许多绝大多数璃月人都不知道的小知识:   “尘歌壶便是在‘圣境’未出现前‘洞天仙术’和‘璃月机关术’的集大成者,也是只有仙人才能锻造出的‘仙器’。”   “璃月圣境……洞天仙术……仙人?”   陌生的名词塞满脑袋,派蒙露出了肉眼可见的迷茫神色。   旅行者的表现和派蒙同出一辙,只是从香菱零星的言语间,浅浅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了一个神秘而又恢宏的国度。   【璃月】   她的下一个目的地。   伊白半敛下的眼眸中,则是浮现出浓厚的怀恋之色。   璃月圣境啊……   一千两百年过去,马科修斯借助万民信仰凝练肉身,以灵兽“锅巴”的身份重新行走于尘世间,那么以十三圣境作为基地,借助香火愿力对抗磨损的若陀龙王呢?   祂怎么样了?   虽然理由有所不同,但此时伊白和旅行者都不约而同地对那片土地心生期待与向往。   香菱嘿嘿一笑:   “这个啊……一时半会儿也说不清,你们不也要去璃月吗?相信我,那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不想继续“上课”的派蒙连连点头,而在和新认识的朋友们交谈间,香菱也将菜园中的大致情况看了一遍。   她捏着下巴,苦恼道:“平时做菜时将就一下倒也算了,料理对决可马虎不得……这么大片园子,能用得上的也就清心花和绝云椒椒。”   “可恶啊——”   她揉揉脑袋,十分孩子气道:“完全没有灵感嘛!”   “所以说,其实香菱你没有想好要做什么吗?”   从一开始就对美食抱有极大期待的派蒙凑到香菱的身边,单纯的脸上写满了惊讶:   “就是那种,餐馆里的招牌菜!”   “如果按照菜谱做菜的话,那就太无趣了。”   香菱理由充分:“我要成为那个研究出新菜谱的人,所以需要新奇的食材,新奇的灵感。”   “新奇的食材啊……”   派蒙正挠挠头,急新朋友之所急时,旅行者突然将手伸到了香菱的身前,五指张开,展示出握在手心的玫红色野果。   “是落落莓!”   派蒙认出了野果的身份。   旅行者笑道:   “主厨都这么努力了,我们这些帮手也要提供力所能及的支持嘛,香菱看看,有灵感吗?”   一边说着,金发少女从背包中拿出更多的蒙德特产。   风车菊、嘟嘟莲,钩钩果,慕风蘑菇等等应有尽有。   不愧是专业冒险家的背包!   伊白微挑眉梢,见面后第一次将老朋友放了下来,也清点起了自己的库存。   特瓦林带回来的野果一堆。   特瓦林带回来的蔬菜一堆。   特瓦林带回来的蜂蜜一块。   以及……   摸索到最后,伊白顿了顿,拿出了一小块冰封起来的粉嫩猪肉。   琳琅满目的食材堆满空地,每多出一样,香菱脸上的神采便多新增一份,情绪反馈可谓是给得满满的。   “哇——这种酸酸的果子用来煮酸汤火锅一定非常绝!”   “酸甜适口,榨成果汁果酱会很美味,但做成点心后配上一壶茶,一定更加惬意!”   “这些水果的糖分非常高!还有好几种只存在于深山老林的珍稀品种,真的都可以给我吗?!”   “蔬菜也是!都是同类中的极品,虽然放置了几日,有些缺水……”   “还有这个——”   香菱的目光聚集在了伊白最后拿出来的肉上,眼中的渴求之色几乎就要满溢出来:   “这种色泽,这种纹理,肉的质感……肥瘦分布,好极品!”   给予被冻在冰块中的肉充分的肯定,香菱擦了擦嘴角对肉垂涎的口水,猛然抬起头:   “这就是最好的主材料!”   “就是……”   决定了主材料,又一个问题摆在了众人的面前。   ——肉太少了。   巴掌大小的肉块无论如何都无法作为主材料做出一道完整的料理来。   “这位——”   香菱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竟然都还没有询问青年的名字,只是听旅行者和派蒙叫他“伊白”。   咦,这个名字听上去为什么有点耳熟?   “乐正伊白。”   俊美温和的青年并没有计较她的失礼,笑着回应道。   “乐、乐正先生……”   可恶,全名怎么听起来更耳熟了?   死脑子快想啊!   然而越是渴望记起什么,反而越无法达到目的。   所幸香菱是个豁达性子。   纠结了三秒,实在是想不起来,她便将此事抛诸脑后,转而关注起了另一个重点:   “这种肉,您还有吗?”   “香菱小姐,你和旅行者他们一样,叫我伊白就行。”   见香菱果真挑中了那块雪山野猪肉,伊白忍不住嘴角微抽。   果然,好东西大家都想要。   “……很遗憾,我手上也只剩下了这一块。”   绝大部分都进了特瓦林的肚子里。   “不过味道确实非常鲜美。”   得到食用者的充分肯定,香菱对这种食材越发渴求。见主厨小姐已经完完全全被雪山野猪肉迷了魂,伊白补充道:   “这种肉就是蒙德雪山附近千金难求的雪山野猪肉,如果香菱小姐想要更多,不妨去雪山碰碰运气?”   “雪山野猪啊……我在璃月风物志上也看到过相关记述,据说早在三百年前就已经灭绝。”   香菱苦恼地皱起眉头:“如果时间充裕的话,我当然不介意去一趟,可我们只有四个小时的准备时间。”   从清泉镇前往蒙德雪山,一个来回下来,别说是四个小时了,就算是四天都够呛。   “那个……”就在此时,旅行者站了出来。   少女提出建议:“想要在短时间内往返雪山的话,我可能有办法做到。”   四个小时内往返雪山与清泉镇?   伊白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但下一秒,青年便回忆起了在猎鹿人餐馆时派蒙扬扬得意的表情。   在旅行者和派蒙的带领下,一行人离开香菱的随身小洞天,赶往清泉镇的入口处。   伴随着圆柱形石柱的出现,伊白眉梢微挑——这不就是游戏中的“传送锚点”吗?   现实中的旅行者也能使用它?   “……就是这个。”   站在这个被冒险家们称为‘锚点’的圆柱形石柱前,金发少女微沉住一口气,伸出手,伴随着浅淡的白光浮现,这个遍布整个提瓦特大陆却平平无奇,无人知晓用处的石柱竟与旅行者产生了奇特的共鸣!   蓦然间,伊白敏锐地感受到了地脉的波动!   这是——   幽深透亮的紫眸微微颤动,压下内心的震惊后,伊白就看到旅行者牵起了香菱的手。   那象征着旅行者力量的白光借由手的接触,将香菱也覆盖在内。   “这个机关,我将其称呼为传送锚点。只要是我去过,并和那里的传送锚点进行过共鸣,便能借由传送锚点和传送锚点之间的联系实现空间传送。”   她温柔地看向香菱:   “香菱小姐,你愿意相信我吗?”   对此,香菱的回应是一个大大的笑脸:   “当然!”   香菱和旅行者的身影消失在了一人,一熊和一派蒙眼前。   派蒙悲伤地闭上了眼睛:   “哎,好可惜,现在的旅行者只能带一人进行瞬移,又和旅行者分开了——”   一旁的伊白幽幽发声:“如果,我是说如果,既然旅行者只能带一个人瞬移。你躲在香菱小姐的随身洞天里不就好了?”   套娃嘛!   正在因旅行者的离去悲春伤秋的派蒙愣了愣,呆呆看向伊白,就见白发青年满脸无辜:   “这么简单的办法,我以为聪明的派蒙大人肯定能想到。”   派蒙:……   可恶,怎么感觉又被耍了?    她要给这家伙起个难听的绰号!   悲从中来的小派蒙愤怒地跺跺脚,刚想说些什么,就见抢占了香菱小姐灵兽伙伴的坏家伙竟主动放下熊崽,走到了恢复常态的传送锚点旁边。   伸出手,按住传送锚点。   “没用的,伊白。”   派蒙抬起下巴,骄傲道:   “这种事,我还只见旅行者做到过呢!”   此话刚刚说完,熟悉的白光再度出现,看那阵势,竟是比旅行者闹出的动静更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赶死线,马上捉虫! 明天一定能到达璃月![玫瑰][玫瑰][玫瑰] 第321章 第 321 章 “你你……”   漂浮着的白色飞行物吓得在半空中表演了一个凭空起跳,稚嫩的嗓音中除了难以置信外,还有一丝丝好奇:   “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   好问题,他也想知道。   但不是针对自己,而是对于旅行者。   如果说,七天神像是在魔神战争结束以后,七之秩序初建之时作为七神神威的象征出现在提瓦特大地上,并在官方说辞中起到了“调理地脉”之能的话,那么这些被称作“锚点”的存在,出现时间甚至比七天神像更早,且遍布整个提瓦特大陆。   作为一个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的人,对于这些似乎无处不在的石柱,伊白当然也曾心生好奇。   虽然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没能来得及进行详细研究,却也通过各种渠道的情报收集,对“锚点”的来源提出了三种推测。   其一,和七天神像一样,锚点同样是天理统治权柄的延伸,象征着祂对整个大陆的掌控。   其二,这些锚点出现于那个比魔神战争更早,在众多提瓦特神话传说中描绘为“神使行走于地上”的亘古年代。   其三,最不可思议且最大胆的一个猜测——这些锚点出现的年代更在亘古之前!那个……人类甚至都未曾出现的年代。   当然,第三种推测纯属天马行空,乃是伊白在至冬国境内看到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科技造物的一时畅想。   而此番旅行者共鸣传送锚点后荡漾而出的地脉之力,似乎也验证了他的推测。   ——传送锚点乃是地脉造物,和天空岛息息相关。   那么问题来了。   千百年来提瓦特七国中不乏精彩绝艳的学者研究过传送锚点,其中拥有神之眼的也不在少数,结论始终只有一个——“锚点”乃为已经废弃的古代遗物。   如果不是因为其具备一定的历史文化价值,且在古代技术的加持下无法被移动,单凭其“无法被损坏”的特性,恐怕就有不少人将歪主意打到它的身上。   现在想来,“锚点”的特殊之处始终未曾被发现,一是在此世之前地脉之力始终被天理牢牢掌控,乃是凡人无法研究,也无法理解,更不能触及的领域。   二是使用传送锚点需要特殊的共鸣波动。   无人知晓在旅行者使用传送锚点时乐正伊白内心的震动。   ——就像是一个古代人穿越到现代想要买东西,拿着手机数过收款码而不入,直到有人在自己的身前进行示范,才知那个自己习以为常以为是“画”的东西竟是付款的媒介。   伊白就是那个古人,而荧是能自然而然地理解“付款码”为何物的“现代人”“感知并使用地脉之力的共鸣波动”即是“手机”。   所以,本应该对提瓦特一无所知的旅行者为何能如此自如地使用传送锚点呢?   难道这也是“降临者”的特殊之处?   正是基于这样的推测,伊白尝试复刻在旅行者共鸣传送锚点时自己所感受到的地脉波动,却不想效果好得有些惊人了。   惊讶之余,伊白心头也微微松了一口气。   ——如此一来,倒是有效解决了他通过常规方式无法跟上旅行者的行动的难题。   也就是在这时,派蒙的惊呼声将他从思索中唤醒。   伊白不知道为什么旅行者能够无师自通般地使用“天空岛神明限定”传送锚点,派蒙也搞不懂为什么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乐正伊白会是除了旅行者之外的那个例外。   但和伊白不同的是,派蒙向来不会委屈了自己,既然想不通,那就不用想了!   动脑子是旅行者擅长的事情,比起深究其中的原因,小派蒙敏锐意识到了伊白能与传送锚点进行共鸣带来的另一个好处:   “等等——这么说,我们可以去雪山找旅行者了?!”   小家伙当即顾不上给乐正伊白取绰号了,激动地冲到了伊白的身边:   “伊白伊白,难道你不好奇旅行者和香菱在雪山的冒险吗?”   “当然好奇。”   虽然这一世吃了好几头雪山野猪了,可伊白上一次接触那座巍峨高耸的雪山,还要追溯到两千六百年前,如果有机会的话,伊白当然不介意走上一遭。   问题在于——   “可是我并不像旅行者那样,与雪山附近的传送锚点进行过共鸣。”   如果将大陆上所有的传送锚点勾连起来画成一张大网,纵使伊白曾去过这张“网”所笼罩下的绝大多数地盘,但“网”中被点亮的节点仅有清泉镇的这一个。   “很遗憾,小派蒙,我们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在这里等候旅行者和香菱小姐凯旋归来。”   笑眯着眼的青年拍拍派蒙的头,作为逗弄小家伙的赔偿,他建议道:   “听说清泉镇的蘑菇也十分鲜美,派蒙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尝尝?”   既已失去了和旅行者一起冒险的机会,那就绝对不能错过奶油芝士烤蘑菇!   重新将锅巴抱回怀中,伊白轻而易举地安抚好了伤心的小飞行物。   只是在路过距离传送锚点不远的那汪作为清泉镇镇名由来的清泉时,轻笑着逗弄小派蒙的白发青年脚步微乎其微地迟疑了两秒。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那汪即便没有明显的活水波动依旧清透的过分的泉水,乐正伊白忍不住在心底和系统吐槽道:   “是纯水精灵的气息……该说不愧是‘旅行者’的新手村吗?这蒙德可真够卧虎藏龙的。”   “不过——”   想到那位看似自由随性散漫不羁,实则借助风掌握着这世上最多秘密的绿斗篷诗人,伊白话锋一转:   “温迪他应该心里有数吧。”   系统君忍不住腹诽,幸亏游戏论坛透露出的情报颇为有限,不然还真难想象,宿主大人在看到游戏中风神像下的那段话后,会有何种反应。   早在伊白还是“菲恩·兰道夫”的时候,就知道芙卡洛斯和芙宁娜曾将纯水精灵派往枫丹之外的国度充当情报密探,故而对出现在清泉镇的纯水精灵,他虽然感到意外,但并没有特别的好奇。   旅行者和香菱的效率比伊白预料的更快,刚刚吃完清泉镇特色的奶油芝士烤蘑菇,一杯山寨版莓果薄荷饮还没喝完,传送锚点所在的方向便传来了熟悉的气息。   旅行者和香菱回来了。   回到清泉镇的除了她们以外,还有一位猎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他自称是误入秘境的清泉镇人,但并没有与旅行者和香菱同行归来。   “秘境是指?”   伊白不记得雪山边缘出现过秘境,香菱嘿嘿一笑:   “是我来蒙德的时候路过雪山附近时发现的,只是当时着急赶路没来得及探索,发现旅行者标记的传送锚点距离那处秘境不远,我们索性就先去秘境里看了看。”   “你猜怎么着?秘境中除了一株超大急冻树外,竟还有一头在族群尚未灭绝前误闯入秘境被冰封起来的野猪!”   “这样一来,我们不仅恰好救了奥拉夫先生,就连食材都找齐了呢!”   雪山野猪肉到手,加上旅行者、乐正伊白提供的配菜和香菱随身小洞天中的调味料,料理对战当即一触即发。   在火焰的炙烤下,肉的鲜美、清心的清甜和绝云椒椒的干辣恰到好处的融为一体,发生了再美妙不过的德美拉反应。   如果说乐正伊白在古蒙德废墟的高塔上制作的烤肉是“恰能入口”的冒险家常规水平的话,那么香菱和真·助手锅巴烹饪雪山野猪肉时展现出的烹饪技艺则是实实在在的“大厨”水平。   鼻尖耸动间,满腔都是食物的香气,伊白不得不承认,比起这头都快死成艺术的雪山野猪,特瓦林带给他的那几头雪山野猪死的属实是有些草率了。   最后的结果毫无争议,是香菱获得了胜利,就连作为挑战者的布洛克都对这个结果心悦诚服。   而基于两人在对决前达成的协议,清泉镇一方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杜拉夫先生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即表示要给旅行者和香菱在清泉镇的全部肉类消费都打九折。   布洛克小姐也一改对决前不服气的态度,语气亲昵拉着香菱和旅行者传授采购肉类的经验诀窍。   等到将物资又补充了一遍,已是当天傍晚。   租赁马车的终点便是清泉镇,是夜,香菱、旅行者和伊白就近在清泉镇歇下。   第二日晨起,伊白原以为就此分别时,香菱顺嘴问了一句旅行者和伊白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在得到“参加请仙典仪”的回答后,美滋滋品尝着清泉镇特色烤肉的少女瞪大眼睛,语气茫然而又惊讶:   “你是说——请仙典仪就在一个月后?!”   “是啊,怎么了?”   在旅行者和乐正伊白不明所以的注视中,深蓝发少女瞬间耷拉下表情,痛苦道:   “我差点忘记这件事了!因为每年都会举办,请仙典仪对我们璃月人来说,不是什么稀罕事,但其余六国人对于能面见帝君大人的盛会很是好奇,故而每年的这个时候,是除了海灯节以外万民堂最忙碌的时候……”   派蒙似懂非懂,精准对号入座:“其余六国人……是指我们这样的人吗?”   “可以这么说,毕竟帝君大人素来神秘,我在璃月港生活了这么多年,也就仅在请仙典仪上见过他老人家。”   香菱叹出一口长长的气来:   “看来我的蒙德食材之旅就此就要结束了呢——”   “不过。”   她话锋一转,亮晶晶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旅行者、乐正伊白和派蒙:   “既然你们也要去璃月,那么这一路我们同行如何?”   旅行者不会拒绝乐正伊白,自然也不会拒绝香菱,乐正伊白也是一样。   全票通过后,同行的决定就此敲定。   比起还套着至冬人壳子的乐正伊白,在璃月港出生长大的香菱显然是更为合格的向导。   璃月港里流传的话本故事她信手拈来,璃月的风土人情她也在搜寻食材的过程中深入体会过。   更别说,在香菱加入冒险小队后,整个小队的伙食水平上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一转眼,半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   旅行者在得知伊白也能与传送锚点进行共鸣后,倒是曾建议香菱也试试,如果能成功的话,能迅速往返两地之间的锚点传送对她的“食遇之旅”极有助益。   但很可惜,地脉对绝大多数人而言都是无法感知亦无法理解的东西,香菱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失败的少女并不见气馁,反而笑嘻嘻的表示在不同的季节,不同的月份,重走一遍食遇之旅也能带来截然不同的感受。   一路西行,在共鸣两座传送锚点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位于璃月和蒙德交界之处的石门。   石门狭窄,两岸山涧高耸,宛若一线天。   也就是这一线天,将直线距离相隔不过数千米的两个地方划分成了截然不同的地理环境。    石门这边是平原丘陵和少部分山地构成的典型蒙德风景,另一边则是一望无际的大河湖泊,和位于水泽中心位置的荻花洲。   传说古时此处尝受野兽魔物侵扰,乃是璃月和蒙德行商最为头痛的一段路程。   “但现在嘛,蒙德这边暂且不提,我们璃月的防护措施绝对是做得妥妥帖帖的!”   带领三人在千岩军驻地做完身份等级,香菱神采飞扬的介绍着展现在三人面前的璃月风貌。    不仅有自然风光,还有人文造物。   且是那除了目盲者外,任由谁也不会忽视的巨物。    ——一搜停泊在璃月驻军附近的巨大飞舟。   “船……飞起来了?!”   派蒙捂住嘴,小声惊呼道。   站在飞舟下,香菱叉着腰,自豪道:   “当当!这就是璃月机关术的结晶——浮空灵舟,有了它,只需三日我们便能返回璃月港了!”    说到这儿,她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猛然一拍脑袋:   “啊!我是说为什么我会觉得伊白你的名字那么耳熟了!那位浮空飞舟概念的提出者名字和你足足有两个字一模一样呢!”    作者有话说: 死线,马上捉虫!! 第322章 第 322 章 从蒙德到璃月,就像是从欧洲中世纪突然穿越到了修真世界观下的华夏古国,画风不能说是很割裂,只能说是两模两样。   但在风格迥异的同时,不同的文化于此地汇聚,于石门附近的边贸小镇碰撞出独具特色的风情。   浮空灵舟一日一趟,一次可载四百名乘客,上百吨货物,且票价颇为昂贵。货物另算的情况下,从石门至璃月港的单人票价一趟就得一百万摩拉,换算成伊白穿越前那个世界的物价,约莫就是一万块。   但即便如此,每日的灵舟票只要开售很快就会被抢购一空。   一百万摩拉对于普通家庭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支出,但冒险者这个行业是高风险、高支出,同样高收入的一个职业。   旅行者虽然入行不久,但因为有西风骑士团的龙灾赏金支持,花一百万摩拉,节省时间的同时体验璃月特色对她来说也是一番别有意趣的体验。   乐正伊白自不必多说,别说一百万摩拉了,就算是将整艘飞舟的票包圆对他的小金库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全票通过后,四人立刻赶往了浮空灵舟的售票处。   但因蒙德龙灾刚刚平定,西风骑士团发布的商贸禁令解除不到半个月,石门商路正是繁忙之时,不仅今天的灵舟票没有了,就连明日的都订出去了大半。   “坏消息是,我们只能买明天的了。”   作为东道主的香菱遗憾宣布道,装模作样地叹出一口气后,又在下一刻猛地咧出一个笑容,开心地宣布道:   “好消息是售票的姐姐告诉我,因这小半个月以来,各国行商再此聚集,每到傍晚,石门附近便会出现自发的小型自由市场,我们可以去逛逛!”   众人自没有不应的道理。   订好旅店后,四人来到自由市场所在的空地。   璃月不愧为大陆贸易的中心,对于自发形成的自由市场虽比不上璃月港的恢宏大气,却也算得上是繁华热闹,认真淘宝能买到许多不错的商品。   一路走走停停,伊白看到了蒙德晨曦酒庄的酒酿、产出自层岩巨渊的矿石、翘英庄的茶叶、稻妻的布料、须弥的特色香辛果、枫丹的机关零件甚至是明显为走私物的“珊瑚真珠”和“苍晶螺”。   面对这些陌生国度的特产物,姑且不差钱的旅行者大手一挥,全都买了一些尝尝新鲜。   而在看到这些物件后,伊白想的则是——如果自由市场也能被收入璃月地图,成为自由探索区域的话,这些商品岂不就是关于新国度的难得情报?   等到一行人从自由市场走出来,月已高悬,万千星子汇聚成银河遍布于漆黑的天幕上,而石门的夜晚才刚刚开始。   “……我看看,上次经过石门的时候,虽然没有贸易市场,但我在附近找到了一家特别好吃的面馆,里面的油泼面可谓一绝!”   在寻找美食方面,香菱是专业的,于夜市街道上七弯八拐间,一家点着橙黄灯笼,简陋却干净温馨的小店赫然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店里的特色是油泼臊子面,从未接触过这类食物的旅行者和派蒙在香菱的指导下点完餐后,自踏入璃月的领土,见到那艘恢宏壮观的浮空灵舟后就一直处于激动状态的小派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疲惫的小脸上难掩亢奋的神色:   “石门真好玩!哇——这里都这么热闹了,璃月港该有多繁华呀?!旅行者,旅行者,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放心,最迟还有五天,我们就能抵达璃月港,到时候一定让你玩个够。”   旅行者笑着安抚自己的小向导,明亮的金眸中亦难掩属于少女的新奇和喜悦。   派蒙先是一笑,而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趁着面条还未端上来的间隙,她猛然瞪大眼睛,脸上的困倦之色竟生生褪了下去。   香菱猛然扭头看向正在利用店家提供的免费酱料调制酱汁的香菱,好奇地询问道:   “对了,香菱,刚刚在浮空灵舟前,你说那位提出了浮空灵舟构想的锻造师和伊白的名字有两个字的相似,是哪两个字呀?”   一边说着,小家伙掰着手指开始了排列组合:“乐正?乐伊?乐白?正伊?还是——”   派蒙的提问同样引起了旅行者的注意和好奇,但听派蒙的排列组合越发奇怪,她忍不住吐槽道:   “就算璃月姓氏万千,应该也没有人会姓‘正’吧?”   “哈哈哈哈。”   老璃月人香菱闻言,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坐在少女旁边的小熊锅巴眯起眼睛,笑得甚至比香菱还要欢快几分。   但伊白的脸皮何其之厚?白发青年面不改色,看起来淡定极了。   笑够了,香菱擦干净眼角笑出来的泪水,称赞道:   “派蒙你可真是个人才!我读书的时候怎么就没有你这种想象力呢?但你确实猜对了一个,那位大师的名字正是叫‘乐正’。”   这样说着,她眨巴着大眼睛,笑着看向乐正伊白:   “不过此乐正非彼乐正,按照璃月的起名习惯,乐正大师姓‘乐’名‘正’,而伊白的名字,应该是姓‘乐正’,名‘伊白’。”   “还有这种讲究吗?”   派蒙再一次露出了迷惑的圈圈眼。   “当然!”   香菱正欲和小派蒙说道说道璃月的起名文化,眼看话题终于从自己和自己的前世身上离开,伊白微松了一口气。   但一杯清茶刚刚下肚,就听金发的旅行者再度开启话题:   “能提出这么有趣的设想,那位乐正大师一定是一位很厉害的人吧?”   “厉害啊……”香菱做思考状,而后认真点头:   “确实是相当厉害!那位大师虽为凡人,且早在一千两百年前就已逝去,但他所留下的东西直至今日都一直影响着璃月。”   “居然能得到香菱这么高的评价?”   原本只因为乐正伊白而对浮空灵舟概念提出者的名字感到好奇的小派蒙,在听到香菱如此郑重的回答后,都忍不住对那个人本身产生了好奇。   锅巴更是高兴地挥舞着双臂,发出兴奋的噜噜噜声。   伊白强压下脚趾扣地的冲动,恰在此时,慈眉善目的面馆老板端着新鲜出炉的油泼面向着他们走来,白发青年这才温声打断派蒙追问的节奏,提醒道:   “我们的面好了。”   派蒙不会做饭,却极为懂得享受美食,是任何厨师都会喜欢的那种食客。   眼看有着和蒙德菜系截然不同风味的色香味俱全的油泼面上了桌,哪儿还顾得上追问那个和她风马牛不相及的“乐正大师”的故事?   旅行者也是一样,她会因一时兴起想要听听某个旅行中的故事,却不会固执地寻求一个结果。   香菱推荐的面馆果然有两把刷子,第一次接触这种又香又辣又麻的璃月味道的派蒙和旅行者一边狂喝水,一边舍不得这股奇特的滋味,大口吃面,模样看上去难得有几分狼狈。   面馆中像他们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就比方说坐在旅行者一桌隔壁,一袭稻妻风格打扮的青年人,就正一边狂吃面,一边迎风流泪。   伊白认出了他便是先前在自由市场里售卖稻妻布料的商贩,与他同行的则是隔壁摊位售卖须弥香辛果的璃月人。   璃月人神色寻常,一边吃,一边安慰稻妻人:   “山田老弟,你也别太伤心,虽然这锁国令不知何时才会解除,但好在你这次出来带的货不少……稻妻将军的锁国令一出,和稻妻相关的区域特产在短短一天内就涨价了十倍不止,且还有升值空间……”   “我们做的虽然不是倒腾材料的生意,但你这次带来的稻妻布料也很受欢迎,嗯,这一批应急的卖出去了,把手上剩下的货压一压,利润翻上一番没有问题。”   “我、我知道的,丹兄长。”   稻妻人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道:“……我倒是不急着回去,左右家里没什么人,常年在外跑商,生活在璃月还是生活在稻妻对我来说没有太大的区别。”   “那你为何……”姓丹的璃月人看了一眼稻妻人止不住落泪的眼睛,言未尽而意已达。   稻妻人猛灌一口清茶,言简意赅道:“辣的。”   两人的对话细品之下有些搞笑,起码派蒙在听到后,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不知心底琢磨着什么,脸上竟露出了几分小骄傲的表情。   伊白则被两位商人交流中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吸引了注意力。   稻妻将军的……锁国令?   这是什么东西?   白发青年有心探查,眼下却不是一个合适的场合,只得将信息压入心底。   等到回下榻的旅馆后,伊白第一时间掏出通讯器,切换到了璃月的局域网。   和蒙德不同,或是岩王帝君威名赫赫不惧给了璃月官方充足的底气,又或许是发展商业的必要,璃月的局域网无需进行身份验证,只要踏入璃月国境内,便可自动获得登录权限。   输入“稻妻”“锁国令”等关键词,排排信息浮现在屏幕上,映入青年深紫色的眼眸中,让青年温和的神色蓦然沉静下去。   【急求!有没有人知道锁国令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家里人急着用钱!】   【我想回家!有人有道上的消息吗?无论如何我都想回去!!】   【求稻妻天云草实,高价收!!!】   【有没有总务司的人能解答一下?因锁国令滞留璃月的话,会不会在身份认证上有所宽限?身份证明快到期,还有10天就要成为黑户,那种事情不要啊!】   惊惧、悲伤、惶恐……这才是锁国令发布后滞留于璃月的普通稻妻人真正的感受。   面馆中遇到的那位稻妻商人反而是那极少数“幸运儿”。   神明的一念之差,牵动着的是无数普通人的悲欢离合。   所以稻妻究发生了什么?   伊白有心动用愚人众的情报网络,刚刚切换到小号,就见愚人众内部网上一个ID鲜红的特别联络人接连发来信息轰炸。   【公子:我看到你的信号在线,你来璃月了?】   【公子:蒙德的布置如何?风神神之心到手了吗?希望你不会让女皇大人失望。】   【公子:真是的,我都还没追究你对女皇大人的冒昧之言,你反而不理我了,从职级上讲,我是上司,从经验和年龄上讲,我是前辈,菲恩你好歹给我一点面子吧!】   【公子:在吗?菲恩在吗?看到请回答我。】   【公子:不回答我也没关系,女皇大人既已将璃月的行动交给我负责,我必将为陛下带去胜利,即便……敌人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摩拉克斯也不例外。】   【公子:你可以对我不满,但最好别干扰我的行动。如若妨碍陛下的计划,我不介意对你动手。】   愚人众第十一席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璃月地区神之心收集计划的执行者,勉强算得上是伊白的半个同僚。   在愚人众内部风评中,比起拥有无数实验室恐怖怪谈传说,心狠手辣的疯狂研究者【博士】,冷酷无情,万事以金钱作为唯一衡量标准的资本家【富人】,看似温和慈祥,实则唯以至冬利益为最高标准的【公鸡】等人来说,年少有为,出身普通且一步步从讨债人升职为执行官的达达利亚风评仅次于【队长】。   这并不是矮个子中挑高个子,伊白从实验室醒来的那段时间正巧碰上了至冬举办达达利亚升职为执行官的授勋仪式,故而即便伊白并没有与其正式接触过,青年依旧被动地了解到了许多关于他的信息。   比如说【公子】年方十九,纵观至冬历史,这也是最年轻的执行官,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比如说【公子】有一位神秘的师父,传授给了他名为“魔王武装”的武技,但是凭借着这一手独特的武技,达达利亚才能在至东边界的深渊战场上取得赫赫功绩。   又比如说……【公子】乃是【博士】研究出的堪称“窃取神明权柄之术”的【邪眼】技术最佳适配者,正是通过对公子的【邪眼】实验数据采集,短短数年,邪眼技术突飞猛进。   而伊白和达达利亚之所以会在未见面之时便生出矛盾,正是与【邪眼】技术有关。   想到矛盾的伊始,伊白的头又忍不住胀痛了起来。   虽然热血又笨蛋,在至冬的时候甚至会被【公鸡】哄得团团转,但笨蛋+直觉系反而是一种绝杀。   懒得想的东西索性不想,反正【公子】对于提瓦特整体局势的影响不大。   至于公子放的狠话——   大不了等那家伙打过来的时候他直接躺平好了,这家伙道德底线意外的还挺高,对待同僚也比较讲武德……如此一来,就能避开无意义的争斗。   想好了应对措施,随手给【公子】扣了个1以示了解后,乐正伊白抱着枕头陷入安眠。   第二日,浮空灵舟缓缓起飞,伴随着高度的增加,石门两侧巍峨的山峰逐渐变得小巧如玩具,浩瀚的水泽包裹翠绿的荻花洲,叫第一次从此高度欣赏景色的旅行者、派蒙和伊白连连称奇。   周围的旅客见他们的装束便知不是璃月本地人,向他们投来的目光好奇而无恶意,甚至有热情的老爷爷老奶奶主动搭话讲解。   “那边是无妄坡,看到山下的小镇了吗?那镇子叫无妄镇,风景倒是寻常,但却出了不少有名有号的大人物呢!乐正大师就埋在无望坡上!”   “这里是荻花洲,环绕着荻花洲的是碧水河,碧水河的源头则是沉玉谷,可惜距离太远,看不到沉玉谷的影子,你们来璃月旅行,有机会一定要去看看!”   “荻花洲过去就是望舒客栈,这里也是灵舟的停靠站点之一,今天傍晚灵舟会在望舒客栈停留半个时辰,感兴趣的话可以上去看看,在浮空灵舟尚未建成之前,那里可是这条商道上除了归离城外最热闹的地方!”   “归离城?哈哈哈,小友来我们璃月游历,竟是连归离城都不知道吗?用现在年轻人的话来说,这个叫什么来着?萌新?”   意识到三人乃是纯新人后,急于让异乡人感受到璃月子民热情的老爷爷和老奶奶们顿时更热情了。   好在香菱对付老年人似乎格外的有一手,这些有闲又有钱的老爷爷老奶奶们在认出香菱的身份后,对这位万民堂的掌勺大厨很是亲昵。   且亲昵之中,似是带着几分……尊敬?   这才让香菱得以轻轻松松将三人解救了出来。   飞舟速度确实极快,三日时光匆匆而过,荻花洲、望舒客栈和归离城所在的归离原一一度过后,越过形似天门的大山,群山环绕,依山傍水的巍峨巨城就这样呈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从山上眺望璃月港和从灵舟上俯瞰璃月港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受。   前者只觉巨城宛如匍匐在天衡山侧的巨兽,喷吐着宛若洪流的千帆和货物,巍峨壮丽,气度不凡,让人看着便心生向往。   后者理论上来说应当有“一览众山小”的豪情感,但飞舟下方的城市太过繁华,比起豪情,震撼之感更加强烈。   灵舟在璃月港外停下,游客鱼贯而出,交谈间,伊白和旅行者发现不少异国面孔都是冲着请仙典仪而来。   而请仙典仪的时间也已由七星敲定,就在三日之后。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323章 第 323 章 “就在三日之后?!”   听闻这个消息,派蒙捂住嘴,飞到旅行者的身边后,一脸庆幸的小小声道:   “还好我们选择了乘坐浮空灵舟,不然肯定赶不上这次请仙典仪,不过——”   她扭头看向走在旅行者身边,拿着通讯器拨弄着什么的白发青年:   “伊白你是和我们一起从灵舟上下来的吧,你是怎么知道请仙典仪的时间的?还有七星共议……嗯,七星又是什么?”   小家伙严肃着一张脸,浑然不知自己问出了在璃月人看来何其荒谬的问题。   七星是什么?   “七星,全称璃月七星,是凌驾于璃月三司八门之上,地位仅次于帝君,理论上和璃月仙人们平级的七位大人物。唔……派蒙你可以简单理解为琴团长。”   琴团长有多靠谱派蒙深有体会,而璃月像是琴团长那么厉害的人竟然有七个?   派蒙还来不及惊讶,就见伊白将一直摆弄的通讯器展示在了自己的面前,勾唇笑道:   “至于消息的来源,伟大的派蒙向导难道不知道吗?璃月和枫丹是大陆上唯二的两个网络全开放区,无需进行身份验证便可登录局域网。”   这个派蒙真不知道,小家伙露出“天塌了”似的神情,显然为这三日自己竟然老老实实戒掉局域网而感到懊悔。   不过成熟稳重的派蒙向导很快做好了表情管理,骄傲地抬起下巴,超大声道:   “我当然知道,考考你而已!”   为避免某白色飞行物恼羞成怒,在旅行者和香菱的轻笑声与锅巴欢快的“噜噜噜”中,伊白从善如流转移话题:   “好好好,那么,要看看我在灵舟上做的‘璃月城攻略’吗?刚好香菱也在,可以帮我们把把关。”   说完,似乎是被某不知名的斗篷诗人同化,白发青年向着旅行者和香菱所在的方向眨眨眼睛,做出一个wink的动作。   明明是一张极为精致俊朗的面庞,后来做这么可爱的动作却一点也不突兀,叫旅行者忍俊不禁。   乐正伊白意有所指般地说:“……距离请仙典仪还有三天呢,难得有机会来一趟璃月,又碰上了这么热闹的集会,不好好体验一番的话,也太可惜了。”   清澈温和的嗓音宛若流水一般淌过金发旅行者自踏上璃月的土地开始便隐约紧张起来的心。   ——那位魔神,那位即便是在蒙德都赫赫有名的,以武力和文治闻名七国的最古老魔神,那位即将在三日后的请仙典仪上降下神迹的岩王帝君……      会是带走了哥哥,导致他们兄妹分离的白发神明吗?   正是怀揣着这样的困惑和质疑,旅行者的心始终无法安定下来。   她本以为自己掩饰得足够隐晦,却不想终究是让乐正伊白看了出来。   派蒙、香菱和锅巴的目光一同汇聚到了旅行者的身上,少女卸下心头的隐忧,嫣然一笑:   “伊白说得对!悠闲的时光也就这一阵了,等请仙典仪结束,就又要开始通过冒险家协会接取任务打工赚钱了”   旅行者耸耸肩,语气轻松,丝毫未提如若岩王帝君就是那位神明,那么此番她主动迎上去,究竟是能带回哥哥,还是迎来又一次的无尽头的沉睡。   乐正伊白将自己结合第三世的记忆与璃月局域网上的信息整理好的攻略分享给了几人。   这份攻略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本地人充分的认可。   “……这家饮子如介绍的那般清爽可口,但是海盐西瓜是夏季限定,最近比较受欢迎的应该是桂花蜜柚!”   “哇哦,旅行者,旅行者,等找到璃月港附近的传送锚点进行共鸣,我们夏天的时候来尝尝这个海盐西瓜吧!”   “嗯……如果派蒙你听话的话。”   “晚上散步……码头的自由贸易区确实是个不错的去处,让我想想怎么形容哈……小派蒙还记得石门的交易市场吗?璃月港码头上的那个约莫有一百个石门贸易街区大吧……”   “没错没错!这家红油腊肉大包子真的超级好吃,特别是秋天的时候,老板娘还会在里面掺入晾干的干竹笋块,既能解腻,又丰富了口感,听老爹说,这家包子铺起码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就连乐正大师当年都尤为喜爱他们家的红油大包子!”   一样一样肯定过去,吃、穿、住、赏玩景点……无一不是璃月港中的精品,香菱越看越惊讶,而后钦佩地看了一眼乐正伊白:   “这都是你通过局域网整理好的资料吗?好厉害!如果不是旅行者告诉我伊白你自至冬而来,我都要怀疑你是在璃月港里生活了至少10年以上的本地人了!”   真·生活了整整一百余年的乐正伊白谦虚道:“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把戏罢了。”   “怎么会是小把戏呢?要是我也有这样的能力,就能每去一个新地区,以最快的速度准确找到那里最好吃的食物了!”   纯善单纯的少女有着一双极擅长发掘他人闪光点的眼睛,眼见万民堂就在前方,少女脑海中灵光一闪:   “……过段时间我的朋友准备来璃月港玩玩,刚好用得上这份攻略,伊白,可以将这份攻略分享给我吗?”   “当然,一份攻略而已,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白发青年挑高眉梢,余光扫到香菱,却见少女突然露出狡黠的笑来。   “我们当然是朋友!所以,来到璃月港后的第一顿就尝尝我们万民堂的手艺吧!”   闻言,除了惊喜大叫“好呀好呀”的派蒙,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无奈的笑和喜悦。   好吧,收回前言,痴迷厨艺的少女纯善,却不介意用小小的套路宴请重视的友人。   历经千年时间筛选考验的万民堂菜单就没有不好吃的,一顿香菱大厨亲自下厨的美味大餐结束后,作为干饭主力军的小派蒙已经撑到险些飞都飞不起来了。   反倒是做饭的大厨本人,因很快就到了饭点的缘故,忙得完全抽不开身,一个人当成三个人使不说,同伴锅巴也加入了一边帮香菱控制火候,一边上菜的忙碌日常。   而从小熊崽欢快的“噜噜噜”声中,伊白清晰地感知到,各位老友对如今平凡安定而又充实的生活十分的满意。   伊白等人临近离开时,原本忙忙碌碌的小熊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匆匆忙跑进了万民堂后方的小房间中,竟掏出了一个黄棕色外壳的通讯器来。   ——派蒙有属于自己的通讯器,锅巴当然也有,只不过这位真实年纪三千岁起步的魔神比起局域网,更专注于现世的生活,故而虽然有通讯器,却没有怎么使用过。   如今难得碰到伊白这个转生成凡人的故友,想要保持联系的话,也只能使用凡人的方式。   “好了,加上了。”   交换了通讯联络方式,伊白将头埋到小熊崽蓬松的毛发中,狠狠地吸了一口,小声道:   “明天见,锅巴。”   “噜噜噜~”   考虑到请仙典仪的观礼人数必然不少,通过局域网预订客栈的时候,伊白特地定了距离举行仪式的玉京台稍近一些的高档客栈。   从这里赶往玉京台,以旅行者和伊白的速度只需十分钟,唯一的缺点大概就是价格贵了一些,以及距离热闹繁华的商业区略远。   对此,小派蒙颇有怨念,但没有忘记此行真正目的的旅行者非常满意。   三日时光一晃而过,这一天,天将将明,昂扬而嘹亮的公鸡嗓音扯开璃月城黎明的薄雾时,已经有不少凑热闹的外国人和虔诚的帝君信徒三三两两走上了玉京台外的千步石阶。   许久没有起的这么早的小派蒙打了一个哈欠,见旅行者眉宇间正酝酿着淡淡的严肃,心知旅行者挂念着哥哥的消息,贴心的小派蒙想了想,决定去骚扰一旁的乐正伊白。   白发青年正在看通讯器,倒不是因为穿越前沉迷网络的习惯因为通讯器的存在复苏了,而是伊白躺在床上刚刚睁开眼睛,就收到了熟悉的,来自某人的信息轰炸。   【公子:计划即将开始,最近璃月港危险等级较高,如果你还没有到达璃月港的话,就地停留即可。】   【公子:我可不是关心你,主要是看在队长的面子上。】   【公子:对了,此番离开至冬的就我们两人。女皇大人说等我抵达璃月港后,会有人配合我。我原以为会是你,但以你的叛逆……所以我真正的搭档是谁?】   计划即将开始?   所以……温迪所说的“璃月即将发生一些有趣的事情”指的就是愚人众的谋算吗?   也对,风神神之心是赌约之一,岩神神之心同样是赌约之一。   而按照他与那个家伙的赌约,除了收集到更多神之心的人会成为最后计划的主导者外,一颗神之心还可以换取冰之女皇的一个不出格的承诺。   就比如说,伊白想要以风神神之心换取的承诺,便是“全面废止邪眼实验”这一邪恶残忍的计划。   至于岩神神之心……伊白觉得仅凭达达利亚就能算计到岩王帝君,但冰之女皇显然对回收这一枚神之心很有把握。   伊白能肯定,那个家伙所说的“协助者”不会是自己。   难道璃月出内鬼了?   这也是他醒来的时间太短,掌握的信息太少,仅凭手中已知的情报实在无法推论出内鬼是谁。   罢了,姑且走一步算一步吧。   这样想着,看完达达利亚的长篇大论的伊白认真回复了一个:“1。”   而后轻轻划过屏幕,切换到了一个点缀着仙兽、青山与流云纹路的论坛上。   【七星请仙典仪全流程攻略!!使用这些小技巧更容易让帝君大人注意到你哦!】   【直播!第一个登上玉景台的非我莫属!】   【帝君保佑!!!我终于成功上岸沉玉谷大学了,前来还愿!】   【帝君大人无所不能哈哈哈!小女子终于斩断烂桃花了!】   【诚谢帝君大人赐予龙凤双胎!!】   只是眨眼的工夫,就有数十条热帖刷出,基本都是还愿的。   嘶——不愧是璃月千百年来的第一顶流,帝君大人的热度还是如此恐怖!   派蒙就是这个时候突然蹿到伊白身边的。   小家伙叉着腰,本想打趣一番乐正伊白居然走楼梯还要看手机,结果眼睛一瞟,就看到了论坛里那接踵而至十分吸引眼球的标题。   顿时,她顾不上揪伊白的小辫子了,趴在白发青年的肩头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我看看,向帝君大人祈求姻缘,然后前男友因为哄抬物价被千岩军小哥带走,贴主被要求协助调查,今年已经和这位负责此案的千岩军小哥结婚了。”   “还有这个,向帝君大人求财,结果刚下玉景台就被前往不卜庐的病人家属撞下花池,获得了两百万摩拉……”   “这个更有意思,哇——向帝君大人祈求能考上沉玉大学,然后因为学堂山长贪污受贿被带走调查,新任山长在考试前整个学堂封闭式管理,魔鬼训练了半年,贴主成功上岸……原来是用这种方式做到的吗?”   “唉?这个这个——岩王帝君居然还能保佑子民顺产?”   小家伙越看越震惊,掰着手指数了起来:“姻缘、财富、学业、生育……这位神明好忙好忙呀!”   见状,伊白心中好笑,慢悠悠地补充道:“不止如此,还有健康、丰收、风调雨顺、出行安全……在璃月人的心目中,这些都是帝君大人能够拥有的职权。”   听到两人交流的动静,旅行者也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走到了这一大一小的身边。   听到乐正伊白的话,金发少女敏锐意识到了问题:“如此全能的神明?还兢兢业业履行神职长达千年……这么一来,按照温迪的意思,这位神明岂不是非常强。”   她的心又沉了沉。   正当此时,一行人已经走完最后一段台阶,来到了平坦宽敞的山顶广场上——这便是玉京台了,但姑且只能算是玉京台的边缘位置。   想要近距离观礼请仙典仪,还需要继续往里走。   穿过重重雅致的回廊,路过七星办公的阁楼,抵达最里侧用白玉只岩堆砌的圆形广场——而这,也就是真正的“玉京台”。   因为来得足够早,玉京台附近的人不算多,金发少女的紧张情绪已经浓烈到了伊白也无法忽视的程度。   伊白当然知道旅行者在担忧些什么,也知道帝君大人绝不是旅行者所寻的那位神明。   可他三千三百年的轮回之旅也仅仅局限于这片大地,在那高天之上的存在知之甚少。   甚至于——即便通过游戏给予的“第三视角”旁观了天理维系者封印旅行者兄妹的那一幕,伊白唯一能肯定的也只有“封印”发生在五百年前这一信息。   至于空哥……   想到加入深渊教团,被深渊法师恭敬地称呼为“殿下”的金发少年,伊白就忍不住想找到他切磋切磋。   而在尚未搞清楚空加入深渊教团的理由前就将他的行踪告诉刚刚降临这个世界,尚未取回全部力量的【荧】显然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想到这儿,伊白主动开口道:   “我记得,荧你是为寻找自己的血亲而来,对吧?”   “是的。”   “论坛上说在玉京台许愿可以很灵验的,要一起去试试吗?”   派蒙热情地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也看到了!虽然过程可能有些崎岖,但结果总是好的!”   这样说着,她抬起小下巴:“而我,我已经想好暴富以后要吃什么好吃的了!”   乐正伊白和派蒙一唱一和,终于将旅行者逗笑,她眉眼弯弯:   “好啊!”   按照论坛上总结的全套流程进行完祈愿后,玉京台附近会聚的观礼者越来越多,伴随着一位身穿锦绣改良旗袍,优雅贵气的典雅女子抵达玉京台,请仙典仪正式拉开了序幕。   伊白并没有在论坛上看到过这个女子及其身边持剑而立的双马尾少女的影像,却在游戏的足迹PV中看到过浑身贵气,头戴银杏叶发簪的旗袍女子。   “凝光,是凝光大人!”   身旁的观礼者道出了女子的身份。   璃月七星之首——天权星·凝光。   “还有刻晴大人,今年除了凝光大人以外,居然连刻晴大人也出现了吗?!会不会还有第三位七星大人参与?”   热情的观礼者将双马尾少女的身份也点名了出来,但天权星也好,玉衡星也罢,此番请仙典仪真正的主人只有一位。   负责仪式安保的千岩军们异口同声大喝:   “吉时已到——”   天权星凝光迈步上前,浓郁到发着黄金般光泽的岩元素于她的周身汇聚,女子每向前踏出一步,便似有山岳一般的威势在她的身后汇聚。   伊白留心看去,便见凝光脚下踩着的正是璃月仙术中专门用以仪式祭祀的步伐。   行至玉京台的中央位置,女子灵活白皙的指尖如蝴蝶翻飞,只是眨眼的工夫,便结出了数十法印。   一路走来,酝酿的精气神也全部都融入了这些法印之中,手法之熟练,技艺之高深,便是伊白都暗自欣赏。   只能看出热闹的观礼者无论懂不懂,都齐齐发出小声的惊叹。   随后,凝光素手一挥,这数十法印便纷纷映入了放置在玉京台中央处的香炉上。   香炉中的香无火自燃,袅袅仙香自香炉顶部盘桓而上,直冲鸣霄。   似乎是收到了仙香的信号,又似乎是为了回应这份召唤,下一刻,可怕的气息于玉京台的上空酝酿,硕大的一个玉京台似乎都笼罩在这压抑庄严的威压之下。   观礼者们惊叹着岩王帝君的伟大神力,第1次参加请仙典仪的旅行者和派蒙也乐呵呵看着热闹。   唯有乐正伊白和身处观礼台上的凝光和刻晴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不对,这太不对劲了!   帝君大人素来仁慈宽宏,即便是请仙典仪这种需要彰显神明威仪的时刻,所显露出来的气息也应该是以恢宏浩大为主。   为何……会如此的压抑?   不好的预感于内心浮现,伊白条件反射性地凝聚起了力量。   而那预感也在下一刻化为现实。   只见玉京台正上方的云层缓缓汇聚成漏斗状的漩涡,威猛神俊的龙头从漩涡的正中心探出头来。   但观礼者们的欢呼尚未响起,那只美丽神俊的龙便直挺挺从高空坠落,狠狠砸落于玉京台上。   奇异的是,肉体与石料的碰撞并没有发出声响。   ——不!是发出了的!   只是被梦境吞噬掉了而已!   强烈的神力波动以玉京台为中心扩散开去,直至笼罩整个璃月大地。   但这股神力波动并不是仙人们熟悉的帝君大人的神力。   而是已经消失了整整3300年的梦境神力。   是萨米基纳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伊白:你猜上一个在我面前“陨落”的魔神是谁:) 第324章 第 324 章 嗡——   在与旅行者按照论坛经验进行祷告仪式的时候,伊白就曾细致地在玉京台附近查看过一遍,构筑一个和真实的玉京台一模一样的梦境空间对他来说不过信手拈来。   魔神陨落会出现什么情况?   盐之魔神陨落,地中之盐连带着其中的小洞天和成百上千来不及逃远的盐之魔神的子民顷刻间化作纯粹无比的盐造物……即便,那位魔神当初甚至是毫无怨恨的甘愿死去。   甚至于,即便过去了两千余年,第三世作为“乐正”探访地中之盐时,站在遗迹的入口处,依旧能感受到那惊人的威势。   梦之魔神自戕,整个来歆山地下都化为了混乱无序的梦境空间。   如果不是地下洞穴埋藏的足够的深,且伊白及时将多余的力量导入梦境之城的中枢系统中,恐怕整个来歆山都将化作绝域。   还有那些在魔神战争中死去的魔神……   如果说活着的魔神是神明,是行走于人世间的奇迹,那么死去的魔神无一例外都会化作吞噬生命的无情天灾。   那么如若诸位魔神中最强大的岩之魔神发生了意外呢?   坎瑞亚灾变之前,伊白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曾亲眼见证了摩拉克斯与奥塞尔恐怖的神战,也曾无数次地站在璃月港上眺望名为“孤云阁”的神迹,神明的力量毋庸置疑,岩王帝君的伟力更是众所皆知。   可坎瑞亚灾变让伊白意识到,在天空岛神明和深渊力量的博弈中,魔神或许和人类一样,只是稍大一些的棋子而已。   旅行者和【游戏】的出现意味着平静了不到五百年的此世将迎来前所未有的转机,又或者……前所未有的动荡。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发生什么都不叫人意外。   故而,当那有着蓬松毛发和光泽鳞片的金棕色巨龙闭目从云层中探出头时,伊白内心的不安和惶恐已经紧绷到了极致。   而后毫不犹豫最大限度地释放了源自萨米基纳老师的力量。   岩王帝君如若陨落又会发生什么情况?   在此之前,或许无人敢预料这种情况。   可但凡是真正了解“魔神残秽”这一陨落魔神造成的“天灾”的人都大致能想到——      大概,整个璃月港、天衡山、大半个归离原和云来海都会被纯粹无比的岩元素化作无生命的岩造物吧。   而这种情况,是绝对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伊白的出手迅猛如闪电。   他做好了承接全部魔神残秽之力的准备。   然而唯一没有预料到的是,“摩拉克斯”死了,魔神残秽为零。   嗯?   啊?   欸欸欸??!   由他全权掌控的梦境世界中,青年的感知蔓延到坠落在玉京台上的巨大“尸体”内。   岩元素浓烈雄厚,宛若凝固的石珀,除了岩王帝君和若陀龙王外,伊白想象不到还有人拥有这般气息。   独属于岩之魔神的权柄和神力流淌在巨大龙尸之上,赋予其有别于死物的独特的“神”。   无论怎么看,这具“龙尸”里里外外都是摩拉克斯的气息。   即便是最为熟悉帝君威仪的仙人们,乍一眼看到这具“尸体”,恐怕也会做出和伊白相同的判断。   可由权柄之力与神力交织构筑而成的神韵宛若死物一般依附于巨大的尸体之上,岩元素确实浓烈,浓烈到仿佛整具“尸体”都是由极品石珀雕琢而成。   鬼斧神工、宛如上天铸造。   却缺少了最重要的神性与生命的气息,和神明陨落避不开的“天灾”。   所以,即便看起来再怎么的“真”,假的就是假的。   当展开的梦境空间没有感知到任何魔神残秽的气息时,伊白就知道此番“帝君陨落”背后必有玄机。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全力爆发的梦神神力以璃月港玉京台为中心扩散至璃月全境。   感知到这股熟悉的气息,某条不起眼的街巷中,佝偻着背脊的银发老者诧异抬头,看向位于璃月港最高处的玉京台。   喧哗热闹的万民堂厨房中,帮助香菱控制火候的小熊崽突然一个激灵,油光水滑的皮毛猛然炸开,漆黑的豆豆眼睁到了最大,惊讶看向玉京台所在的方向。   归离原上,盛满玉兰的花树下,灰青短发,一袭改良璃月风旗袍,正在小心翼翼打磨机关零件的少女在感知到那不寻常的神力气息后,同样遥遥向着璃月港所在的方向投去了目光。   随即,与发色相同的眸子中荡漾开灵动的光,少女莞尔一笑,呢喃道:   “看来……帝君大人惊起的池鱼中,必有祂想要的那条呢……”   更远一些的地方。   孤云阁下。   惨遭封印的漩涡之魔神奥塞尔猛地惊醒,看向梦神神力传来的方向,暴虐的兽眸中精光一闪而过。   “萨米基纳……和摩拉克斯……交手了?”   “呵,看来摩拉克斯的同盟们,也不那么牢靠……”   似乎是想到了某次令自己痛彻心扉的背叛,烦躁、苦闷和怨恨同时涌上心头,奥塞尔愤怒地冲向封印所在的上方,再度被莹莹岩元素封印阻挡回去。   这一次似乎又有所不同。   奥塞尔明显感知到在此前的数千年中能量充沛,往往自己刚反抗破坏就会在下一秒修补完善的岩阵封印竟出现了前所未有的衰弱迹象。   难道——摩拉克斯那边真的出现了问题?!   狂喜涌上奥塞尔的心头,早已在千年的囚禁封印中被消磨了的狂暴心性也在此时复生。   祂要出去!祂要水淹璃月港!   祂要复仇!   向摩拉克斯、若陀龙王、哈艮图斯复仇!   更要向——   想到某个毫不犹豫背叛了他和海之魔神的家伙。   奥塞尔眼中杀意顿显。   奥罗巴斯那个家伙,祂一定会杀了祂!!!   沉玉谷·来歆山下。   地下萤石与发光蕈类将这一方宽敞的地下空间照亮。   不,准确来说,光线并不仅仅来自现实世界。   梦境与现实的缝隙中,硕大的圆型机关装置日夜不息地运转千年。   此处乃是奇迹与梦境之城“萨米基纳”的核心。   更是三千三百年前魔神萨米基纳自戕之处。   似乎是感知到了同源的气息,缓慢运转着的机关核心微微颤动。   微弱且不容忽视的生命气息从梦境之城的深处传来。   黑布遮挡下,浓密挺翘的睫毛微微颤动。   似乎……是想从一场长达三千三百年的美梦中醒来……   石门外。   绿斗篷的诗人和有着宝石般瑰丽外形的巨龙飞翔于高天之上。   享受着风,抚琴弹奏久远的歌,在感知到那陌生的气息后,诗人抬眸眺望璃月港所在的方向,缓声道:   “哇,特瓦林,老爷子这次闹出来的动静可比我预想的还要更大一些呢!不愧是摩拉克斯啊!”   巨龙懒散地抬起眸子:“毕竟是摩拉克斯,比起祂,我更关心旅行者和乐正伊白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欸?特瓦林不知道吗?杜林也不知道?”   “该知道什么?”   “不,没什么。”   诗人抚摸着巨龙头顶的鳞片,笑道:   “那是一个久远的传说,有机会的话,我会唱给你们听。”   还有奥藏山、庆云顶、琥牢山、层岩巨渊旁边的采樵谷,荻花洲畔的望舒客栈……   以及,天衡山上背手而立,眺望山下请仙典仪仪式的金眸神明。   事情正如祂计划的那般发展。   白发青年与金发旅行者的出现让他的眸中浮现肉眼可见的笑意,而拟造的“仙祖法蜕”坠落瞬间操控全场的梦境权能,则使祂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数百年不见,这孩子还是如此的心软啊……   怦然爆发且数个呼吸间便席卷璃月全境的梦境神力就好似给曾经的故人们集体发了一个无法忽视的窗口抖动一般。   意识到这点以后,伊白的脸唰一下黑了下去。   倒不是说他一定要隐瞒自己的身份。   而是这种张扬的作风属实不是他的风格,且有极大可能性为萨米基纳老师的复苏横添波折。   前者也就算了,后者是他无论如何也不希望看到的情况。   这样想着,青年的目光落在了玉京台正中位置的“摩拉克斯的尸体”之上。   顿时,乐正伊白恶向胆边生,使用的梦境权柄力量不减反增,须臾间便完成了对“尸体”的复制。   而原型的那只,则被白发青年隔空收入了自己的背包之中。   ——害他闹出这么大的乐子,收点报酬不过分吧?!   这样想着,青年张开的五指重新合拢,溢散的梦境力量迅速归回于他的身体之中。   隐晦难寻。   别看在这数个呼吸之间伊白又是拟造了整个玉京台的梦境同位体,用于极端情况下的空间置换,又是探查“巨龙的尸身,辨别其真假”,又是现场造假,把真的纳为自己的战利品。   但在其他人的感知之中,不过数个眨眼的工夫而已。   石台碎裂而扬起的的尘土四散开来。      玉京台上一片死寂,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又或者……没有一个人敢相信眼前所见之真实。   天权星凝光第一个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她快步走上前去,蹲下身仔细的检查着自坠落后便毫无动静的巨龙。   女子秀美而不失锐气的眉头紧紧锁死,美目中神色凌厉,迅速扫视过在场所有人的同时,大声向着身后的千岩君士兵下达命令:   “帝君遇害,封锁全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被生理期袭击[爆哭][爆哭]短小一下下,私密马赛捏 🔒第325章 第 325 章 “发生了什么?”   玉京台上的变故发生得太快,派蒙和旅行者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成为了“岩王帝君陨落”的见证者。   直到天权星素手一挥,数千千岩军将硕大一个玉京台围得水泄不通,惊惧的哗然在千岩军的压制下渐渐平息,小家伙方才不可置信道:   “岩王帝君……那个温迪口中超级强的岩王帝君死了?”   站在三人身边的璃月人听到派蒙的话,低头啜泣间,飞过来一个眼刀,愤恨道:   “呸呸呸,说什么死了不死了的?帝君大人这是羽化飞升!”   说完,这璃月人似是注意到了乐正伊白,见青年一身典型的璃月风打扮,柔和的脸型也颇具璃月风范,忍不住出口指点道:   “你也是璃月人,怎么不知道提醒一下你的同伴注意点?这种情况下口没遮拦,实在是对帝君大人的大不敬!!”   啊?谁?   我吗?   被璃月老者以一幅痛心疾首的模样看着的乐正伊白眨眨眼,想到那具被自己丢进背包中的超大型“岩王帝君之死”毛绒手办,露出虚心受教的表情。   与此同时,青年的余光扫过去全场,就见在场的璃月人即便是在天权星后续的安抚中勉强恢复了镇定,但有一个算一个,基本上都露出了悲恸茫然、难以置信的表情。   而在那浓烈的悲伤之中,又掺杂着隐晦但真实的愤怒。   显然,大家都留意到了天权星公布岩王帝君死讯时的那句话——   【帝君遇害,封锁全场】   帝君大人不是仙寿已终,自然死亡,而是受人所害!   何人感害岩王帝君?   何人能害岩王帝君??!   可以说,如果不是天权星第一时间安排人手控制了玉京台上的秩序,一场动乱恐怕就要就此发生。   人以类聚,事故发生时,人们天然更加信任自己的同胞,璃月人自然也是如此。   一时之间,玉京台上的明显是外国面孔的观礼者周边迅速空出了一大圈,警惕提防的目光也接二连三投到了他们的身上。   旅行者和派蒙自然也成了“被提防”中的一员,好在乐正伊白非常的讲义气,并没有置她们于不顾。   “不妙啊,旅行者。”   派蒙就着旅行者的头发,压低嗓音,以极小极小的声音问道:   “旅行者,乐正伊白,你们说谁能……嗯,让那位岩王帝君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呢?”   交谈间,玉京台上的天权星和玉衡星似乎也已商量出了章程,下达了对所有观礼者进行身份登记,并逐个前往进行仪式的石台旁边的院子接受安置的决定。   至于石台和“岩王帝君的尸体”?   这是七星该考虑的事情。   “造孽哦,谁敢对帝君大人下手??!”   “无论是谁!即便是……至冬的那些家伙们,胆敢对帝君大人出手,都绝对不能放过!”   “希望七星大人能给大家一个交代才好……”   “帝君大人那么厉害!那些家伙肯定是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从骤然发生的“惨剧”中回过神的璃月人对天权星凝光所做出的“封锁全场,全员受审”的决定双手双脚支持。   群情激愤之下,那些凑热闹来观礼的异国人即便心中不悦,也只能遵守璃月的规矩。   排队进行身份认证的空档,伊白掏出通讯器,果不其然,理论上璃月境内全开放的局域网络针对整个玉京台地区进行了封锁。   天权星既明言了说是“封锁全程”,就绝对不会留下死角。   旅行者也终于从“尚未见到岩之神就目睹对方死在自己眼前”这一变故中清醒。   听到派蒙那“是谁有能力对岩王帝君下手”的疑问后,她微皱起眉,白皙的手指呈现出半握拳的动作,支着下巴,认真分析道:   “我虽不知这位神明究竟有多强,但参考于特瓦林的战斗……不难发现,神明与人类,乃至寻常的神之眼使用者之间存在最大的力量鸿沟,能够伤害神明的,只有可能是掌握着与其同一层次力量的个体。”   这样说着,金发少女悄悄环顾四周,将拥挤的人群纳入眼底后,轻轻摇头道:   “而整个玉京台场地中,除了那两位拥有璃月七星称号的女子外,似乎都是普通人……”   嘴上这样说着,少女的眸光却不自觉扫过站在身侧,有意无意护着自己和派蒙的高大青年。   ……是她的错觉吗?    方才岩王帝君的尸体坠落时,荧只觉眼前出现了片刻的恍惚,但那一丝恍惚和违和感只是一闪而过,快的就像是浮光掠影。   等到她心神重定之时,便是天权星宣布“帝君遇害,封锁全场”的时候了。   旅行者想问问乐正伊白和派蒙是否有与自己相同的感受,但她还没来得及问,就听派蒙叉着腰,小大人似的小声叹息道:   “……还好,我们在蒙德的身份是‘熄灭龙灾的英雄’,不然以旅行者你的实力,肯定会引起他们的警觉的!”   此言一出,派蒙和旅行者皆是一顿。   小家伙也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不得了的话,颤巍巍转过头,瞅向看起来唯一懂行一些的乐正伊白,声音轻微如落叶:   “乐正伊白,你知不知道……璃月和蒙德的关系怎么样?”   乐正伊白掩下眼底的笑,语气带上了与派蒙相似的沉重:   “岩王帝君坐镇璃月时,璃月乃是提瓦特商业中心,商路通达,没有听说哪个国家和璃月的关系不好,就算是至冬的愚人众……面对璃月,大多也是采取合作协商的方式建立外交关系……”   至于岩王帝君陨落之后?   蒙德的巴巴托斯尚且只是“失踪”而已,失去神明庇护的城邦便被愚人众使节蹬鼻子上脸进行质疑和威胁。   那么神明在众目睽睽之下死去,地域辽阔,土地富饶的璃月呢?   在野心家们的心中,璃月无异于一块无主的肥肉。   在此前提下,璃月七星必将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手段,斩断一切来自外界的窥视和觊觎,不会放过任何一丝可疑之处。   甚至于——   在某些极端情况下,让真相服务于政·治,服务于更大的利益也不是没有可能。   毕竟平息矛盾最好的方式就是转移矛盾。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自异国蒙德而来,拥有能与风神眷属风魔龙作战的实力,且目的明确直奔请仙典仪而来的旅行者和派蒙就是最好的靶子。   意识到这一点,顾不上深究方才那突如其来的恍惚感,旅行者与派蒙对视一眼,看懂对方眼底的默契后,她们齐刷刷又看向了乐正伊白。   因事关重大,旅行者将嗓音压得极低极低:   “抱歉伊白,这次筛查我和派蒙恐怕是不能善了,我们分头行动吧。”   分头行动?   分不了一点。   想到背包中的超大手办,伊白心中冷笑的同时,小声以无奈的语气提醒两人: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不是璃月人,而是至冬人,那个诞生了愚人众的至冬……论及嫌疑的话,我身上的嫌疑可一点也不比你们少呢……”   交谈间,在虔诚的帝君信徒的主动配合下,进行身份审核的队伍迅速前进,很快就轮到了伊白和旅行者。   璃月不愧是提瓦特大陆上商贸最发达的国家,士兵进行身份认证时使用的机关道具乃是通讯器的上位替代,看起来像是“电脑”的璃月机关术雏形。   “姓名。”   “冒险家【派蒙】。”   “自何而来,为何而来。”   “我们从蒙德来,是来璃月旅游的!”   这是旅行者和派蒙刚刚商量好的借口,这种情况下,当然不能说她们就是为了参加请仙典仪才来的璃月。   派蒙的回答简简单单,且少女身形小巧,一脸稚气,看起来属实不像是能与岩王帝君匹敌的存在,轻易通过了士兵审核。   下一个是荧。   “姓名。”   “冒险家【旅行者】。”   那进行身份认证的机关似乎还能连接内部网络,听到荧自曝身份后,原本一脸冷硬肃穆之色的千岩军士兵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诧异之色,嘴角下弯,冷声询问:   “两个月前初露头角,因平定龙灾而被蒙德的西风骑士团授勋‘荣誉骑士’的那个冒险家【旅行者】?”   这样说着,他看向一旁的派蒙:“而那位,就是你的向导,派蒙。”   听到士兵轻易道来了自己的身份,旅行者心底微沉,知道自己已经被怀疑上了,但面上还是保持寻常神色,点头应了一声是。   好在为了维持秩序稳定,即便内心已经将旅行者和派蒙标注为“值得特别注意的可疑人士”,士兵并没有选择当场发难。   但荧敏锐地注意到,就在登记士兵放自己通过后,有一原本负责看守的千岩军将士小跑着进入玉京台后方的七星办公之地,似是前去通报什么关键信息。   当即,少女微微敛下睫羽,心知事情果真如自己预料的那般,向着不那么友好的方向发展而去。   不能再拖了。   暗中下定决心,于千岩军暂时清理出的安置观礼者的大广场中,金发少女寻了一处较为僻静的场所与派蒙、乐正伊白会合。   “派蒙,伊白,听我说。”   微小的风元素再度将三人笼罩,杜绝了被窃听的可能性。   少女抢先一步开口,认真道:“眼下,如若杀死岩王帝君的真凶不出现,我们恐怕就会成为那个最可疑的嫌疑人。”   “我还没有找到哥哥,所以我绝对无法将自己的自由和清白交付给从未接触过的璃月七星,所以——我要自己给自己洗清嫌疑,有机会的话,找到那个‘真凶’!”   派蒙无条件支持旅行者的一切决定,当即狠狠点头支持:   “那我们早做准备,快点逃出去吧!”   伊白微眯着眼睛。   真凶?   是谁能在万众瞩目的七星请仙典仪上“杀死”岩王帝君,丢下一具岩元素浓烈到能与真正的神明尸身混淆真假的假身扬长而去,搅动璃月这一池浑水呢?   好难猜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二更速写ing…先丢一更上来保住全勤QWQ 第326章 第 326 章 伊白对旅行者的提议双手双脚赞成。   怎么逃出天权星和千岩军的“封锁”便成了眼下的重点。   “……按照我看的侠客小说记述,从屋顶上走是最为迅速的,可这青天白日,七星办公所在的阁楼又远比庭院要高,视野一览无余,这条路线可以直接排除掉了。”   “那就只能从千岩军的眼皮子底下溜走了,对吧。”   “没错。”   见派蒙腮帮子气鼓鼓,可爱的五官苦恼的拧成一团,伊白忍不住伸出手,揉揉她的发顶:   “但往好处想,既然天权星封锁全场,就说明他们并不想让岩王帝君真正的死因泄露出去,以免引发整个璃月港乃至璃月全境的动荡。”   “整个璃月的动荡?”   小派蒙不明所以地挠挠头:“像是龙灾那样吗?”   “不,比哪儿可严重多了。”   说到这儿,伊白脸上平淡的神色终于是带上了几分严肃和慎重: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别看如今帝君与七星共治下的璃月平稳繁华,但实际上,除了帝君是以其过硬的实力和声望成为当仁不让的掌权者外,璃月七星从本质上来说是‘民意’的代表。”   “即便是方才那位强硬的天权星也无法真正的忤逆民意,而岩王帝君在璃月的声望你们也见到了,如若璃月子民知道自家帝君死得不明不白……轻则璃月内乱,七星全部下台,重则以为帝君复仇为名,璃月对外宣战……”   “内乱……宣战?!!”   派蒙浑身抖了抖:“好可怕!”   “是啊,就是这般可怕。”   伊白耸耸肩,看向旅行者:“我想,旅行者也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担心事态向着最坏的方向发展,而自己成为璃月与蒙德交战的导火索吧?”   “没错。”   旅行者点点头:“我觉得……这次七星请仙典仪没那么简单,其中必定隐藏着极大的阴谋!故而,我无法坐以待毙。”   “我也是这样想的。”   乐正伊白冷笑道,素来温和稳重的眸中,似有锐利幽深的暗色闪过:   “更别说,那可是岩王帝君大人……无论是谁,竟然将帝君大人视作棋子——”      就算是本人,也叫人有些生气。   白发青年可谓是身体力行地展示了一个帝君厨的决心和执着,叫一旁的派蒙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见自己吓到派蒙,伊白收回气势,继续沿着方才的话题说:   “七星绝对不敢在璃月港城区大张旗鼓地找人。璃月港有近百万人口,而这近百万人中,有三成以上为外地商贩,只要能离开这里,混入璃月港城区,我们便如同鱼入大海,七星想再找到我们可没那么容易。”   小派蒙被成功安抚,小家伙侧目悄悄看向驻守在院子附近的千岩军,重拾信心:   “只需避开千岩军的巡查的话,旅行者肯定能做到!伊白你呢?”   “我啊……我有秘密武器。”      一不小心被小看了的乐正伊白戳了戳胸前的水元素神之眼:   “虽然不太擅长战斗,但保命的小道,我还是略知一二的。”   。   事不宜迟,确定好行动路线后,抢在请仙典仪仪式台旁的筛查登记工作仍在继续,且那个前往七星办公之地的将士尚未返回,千岩军兵力相对分散之际,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悍然开始行动。   派蒙也得以知晓乐正伊白所说的“保命”的小道为何。   ——一种以极微小的水元素分子作为媒介,通过光的折射,在视觉上达到隐身效果的“幻术”。   旅行者拥有极其敏锐的洞察能力和战斗直觉,千岩军巡查小队的轮换安排已经非常合理,但旅行者总能抓住那一闪而过的三四秒空隙,找到士兵巡逻的视野盲区。   乐正伊白则在恰当的时机施加“幻术”,遮掩三人一同行动时过大的目标。   从千步长阶到举行仪式的玉京台,清晨黎明东升之时,三人高高兴兴地来,走得不算快,用时不过十分钟。   而现如今狗狗祟祟地想溜出去,却走了足足半个小时方才接近长阶所在之处。   “还有三支千岩军巡察小队。”   悄悄观察下方的情况,旅行者微松一口气:   “长阶上驻守的士兵不算多,我们一鼓作气——”   这句话尚未说完,喧哗的动静忽从身后传来,一大汉一边跑一边向自己的同僚大声喝道:   “众将士警戒!有可疑人士潜逃,目标人物两女一男,分别为金发、白发、白发!有可疑人士潜逃!绝不能让他们逃出去!”   “糟糕!”   这一路潜行而来,路上没有被发现,却在完成全员登记后的“特别嫌疑人关注筛查”时被发现已失踪。   “旅行者,现在怎么办?”   小派蒙被吓得脸色煞白。   乐正伊白一把将小家伙揽入怀中,当机立断提出建议:“直接强闯吧!”   回应他的是少女回握住的手。   塞西莉亚的誓约凭空出现在少女的手上,荧冷声道了句“跟上我”后,以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气势向着千级长阶所在的方向冲去。   即便尚未取回全部的力量,能使用的元素里也唯有风元素这一种,但旅行者的战斗力毋庸置疑。   轻易挑飞袭向自己的千岩长枪,一脚将正前方的千岩军踹倒在地的同时,剑花旋转间,险之又险逼近身侧千岩军将士的长剑被她收入背包之中,取而代之的是少女骨节分明的手。   ——她揪住高大将士的衣领,手腕微微用力,体格足有自己三个大的士兵便被狠狠甩飞出去。   一支千岩军巡察小队有十名士兵,三支加起来就是三十人。   以旅行者的硬实力,别说三十人了,就算是三百人、三千人……必要情况下她也能杀得干干净净。   问题就在于旅行者并非弑杀之人,且她只想讨回清白,而不是想和璃月结仇。   故而,这些千岩军一个都杀不得不说,就算伤也要伤得有技术含量,需控制在足以让千岩军士兵失去战斗力却不落下终身伤害的范围内。   旅行者难免束手束脚。   她还带着两个可以说是毫无作用的拖油瓶。   但即便是在这种恶劣条件下,旅行者终究是突出重围。   好消息:短短三分钟干废三十个千岩军精锐。   坏消息:身后追逐她们的千岩军将士已经集结到了近百人。   “可恶——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三人撒开脚丫子狂奔,终于,胜利就在前方。   却不想除了硬实力以外,千岩军将士们还有主场作战的优势。   璃月港以“商”闻名七国,城内除了璃月港码头的超大自由贸易区外,还有三个最为著名的商业街区。   一为“弘善坊”,直通码头和总务司,坊内居民最多,商品均价也最低,每至节日庙会,这都是整个璃月港最热闹的地区。   一为“瑞德坊”,位于弘善坊隔壁,比起以杂货、小摊、饭馆为主的弘善坊,瑞德坊主要以售卖刀剑的店铺、马匹、农具、镖局等为主,璃月港唯一的冒险家协会也位于瑞德坊内。   至于第三个,便是贯通大半个主城区的太平街。   太平街上不仅有飞云商会的总部、琉璃亭、新月轩等等都在这条街道上,而太平街的尽头,则是联通通向玉京台和璃月最大药馆不卜庐千层长街的花池园林。   只要冲下千层长阶,抵达花池园林,进而藏入太平街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就能暂时性地摆脱千岩军的追捕!   连接玉京台与花池园林的千层长阶折成了三段。   清晨来时,旅行者还在心中暗暗称赞这台阶布局衬着两侧的青竹看着可太清雅了。   现在她只想把早上的那句话吞回肚子里去。   ——就在旅行者冲至千层长阶“第二折”的小平台上时,五个千岩军将士背着半开的风之翼从天而降,稳稳挡在了旅行者的身前。   “可恶!”   打败他们对旅行者来说当然不难,但被他们这么一拦,身后的追兵汹涌而上,最多半分钟就会将她们淹没。   难道就将这么被抓住了?!   旅行者心生不甘。   正当这时,三支飞箭从青竹林中飞射而出,落在了旅行者和身后追兵的中间。   那飞箭乃由纯粹无比的水元素构成,甫一落地,猛烈炸开,构筑成了一道坚·挺的水墙,将追兵死死挡住。   “是谁?”   “还有同伙?!”   水墙出现的刹那,箭矢的主人也猛地从幽密的竹林间窜出,身法灵活利落,三个手刀下去,轻松放倒了三个千岩军士兵。   而后那箭矢的主人目标明确抓住旅行者另一只手,也将一张阳光俊美的脸庞展示在了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面前。   “小姐,还有这位先生,请跟我来!”   请君入瓮也好,另有所图也罢,青年的出现总归是个突破口。   脑中念头微动,意识到这一点,旅行者放弃了挣脱的动作,拉着乐正伊白和小派蒙跟上了神秘青年。   千岩军的士兵利用了地形之利,神秘青年的伏击同样也借助了地形,毫无疑问,青年肯定事先探查清楚了玉京台附近的地形。   而他之后带着旅行者三人七弯八拐混入太平街,轻易甩开了千岩军士兵追击的行为,也证明他熟悉的不仅仅是玉京台。   四人于一处极为繁华的商铺侧门处停下。   “呼——跑到这里,他们肯定追不上了,好累好累!”   千岩军已不见踪影,派蒙狼狈地呼出一口长气,一副再跑不能的模样。   “明明有一半的路程都是我抱着你,小派蒙。”   乐正伊白扯扯衣襟——为请仙典仪的观礼仪式,今日他特地换了一身正式些的衣服,好看是好看,唯一的问题就在于璃月的正装往往将人包裹得密不透风,一番剧烈运动下来,湿热的汗浸透衣衫,黏在身上实在是不怎么舒服。   作为团队中最靠谱的那一个,旅行者第一时间将目光锁定在神秘青年的身上,暗中做好立即战斗的准备后,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你是谁?”   “别那么警惕,旅行者,我听说过你在蒙德的故事,故而在方才的仪式上,我有特别留意过你,知道你没有做出可疑的行为。”   “你也在刚刚的仪式上?”   派蒙惊讶地打断青年的话,疑惑道:“那千岩军登记的时候,我们怎么没有看到你?”   青年尴尬一笑:“可能是因为,在那之前我就离开了。”   “听起来……比起我们,你才是最可疑的那一个呢。”   抱着胸悬浮在空中的派蒙做出中肯的回答。   “哈哈,连你也这么认为的话,那么知道我的另一个身份后,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离开了。”   青年意外有着一副好脾气,并没有被派蒙的话激怒,而是自我调侃了一句后,热情地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愚人众使臣——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公子】,统治璃月的七星,总是对我们抱有过多的怀疑,但现在能帮得上你们、以及愿意为你们提供帮助的,也只有我们了。”   “若想洗清刺客的嫌疑,还请移步北国银行,我想,你们也不想在这种地方谈论机密要事吧?”   自称【公子】的年轻人笑容爽朗,可那隐隐的强势姿态却叫旅行者和派蒙不约而同轻轻蹙起了眉头。   乐正伊白以余光打量着有着一头蓬松棕发,典型至冬人长相的公子。   和刚“出生”不久,身为代行者的他不同,【公子】作为履历可查的最年轻执行官兼外交使者,长相并不是什么秘密。   但这还是乐正伊白第一次见到真人。   ……倒是比照片上看起来要聪明一些。   伊白正这样想着,就听行至北国银行二楼隐秘位置的公子提到了自己:   “这位先生也是小姐你的同伴吗?”   “没错,和你有什么关系?”   旅行者毫不客气地怼了回去。   跟着公子来到至冬所有的北国银行,看似是旅行者服输,但事实上通过公子的行为,旅行者也验证了自己的推测。   ——即,愚人众有求于自己。   这件事似乎有且只有自己能去做。   想通了这一点,依旧对公子保持着警惕的同时,旅行者的态度也硬了起来。   “哈哈哈,别生气嘛小姐,我只是觉得这位先生的战斗能力似乎有限,在接下来的洗清嫌疑的过程中,或许会拖累您的行程。”   脾气好到有些过分的公子依旧在笑,但在错开旅行者后,他看向乐正伊白的眼神却带上了隐藏的并不高明的狐疑和打量。   他提出建议:   “听说这位也是至冬人?白色长发的至冬人……我倒是知道一位,看在有缘的份上,北国银行愿意在小姐你离开的时间内,给予这位至冬的国民庇护。”   不得不说,在听到这个建议前,旅行者曾生出过这个念头。   但真正由公子提出这个建议后,旅行者反倒主动推翻了自己先前的打算,决心将弱不禁风的乐正伊白带在身边。   “伊白是我的同伴,我想,我能保护好他!你说是吧?伊白。”   “当然!”   白发青年愉悦地勾起唇角,在心中默默感谢了公子送来的助攻。   这,就是愚人众的影响力!   公子的演技略显生硬浮夸,但从功能性方面来说是一等一的好用,特别是他提供的情报和道具。   ——特殊符箓【百无禁忌箓】,用于乘坐浮空灵舟的虚假身份,以及关于璃月【仙人】的情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跟原著走的大概率也就遇到公子的这一段,接下来,会有一段作者君的魅力魔改(目移) 以及,蒙德新剧情应该不算是背刺吧(挠头)本文伊白拥有的仅是生之执政权柄的一部分(比划),厄歌莉娅能造人的那一部分。[比心][比心] 🔒第327章 第 327 章 “璃月仙人的情报……”     别的姑且不说,愚人众在搞阴谋诡计上还是很有一手的,加之在至冬女皇放纵式的资源倾斜下,至冬的科技远超提瓦特平均水平,公子提供了三个虚假身份顺利通过了浮空灵舟的登记检测。      且公子的态度殷勤到有些过分,竟是连活动资金都额外提供了不少,简直就是活生生地将“我有问题”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不过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也并未拒绝他的好意,毕竟,公子所给出的解决三人身上“刺杀帝君”这一嫌疑的方法,单从明面上看并没有不妥之处。      不,不能简单用“没有不妥之处”来形容,应当说是相当有效才对。    ——如若要说谁最有资格对岩王帝君陨落的真正死因提出质疑,莫过于曾跟随帝君赢得魔神战争胜利,并在璃月的出现过程中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仙人”。    这些仙人对帝君绝对的忠诚,且地位和璃月七星等同,不会拘泥于凡尘权势的同时,保持着相对的中立客观,是为她们讨回清白讨回公道的绝佳人选。      三人围坐在公子友情“打赏”的浮空灵舟豪华套房内,查看着同样由公子友情提供的璃月仙人情报。      “璃月自古就有求仙问道的传统,仙人被视作超脱与凡人的特殊存在……和神之眼拥有者不同,仙人几乎都有能够操控元素力的能力,这股力量被璃月人称为仙力,但神之眼拥有者却不一定能求仙成功。”      因为这些资料涉及了璃月的隐秘,所以记叙的方式为纸质材料,翻看其中一小叠,派蒙再度露出了懵逼的圈圈眼:      “璃月的仙人们这么神奇的吗?不需要神之眼就能使用元素力,这岂不是和旅行者一样?”      “还是有所不同的。”乐正伊白手中拿着的是一份实验报告,在派蒙看来宛若天书一般的数据于他眼中轻易解析,而他也自觉担当起了解释的任务:      “能修行并使用仙力,需要一种特别的资质,这种资质在人类中万中无一,愚人众研究者们认为这一部分人或许产生了某种异于常人的异变,比起人类,他们的生命本质或许更类似于璃月的‘仙兽’或者魔神眷属。”      这样说着,他将一张资料页抽了出来,递给一脸好奇之色的派蒙:      “比如说这位,来自璃月术士世家的‘纯阳之体’,在部分璃月传说中,这就是一种拥有求仙资质的体质,愚人众曾委托这位小术士除邪,观测到他周身会产生一种特殊的磁场,该磁场内元素力空前活跃,类似于一种无意识的元素力使用。”      “不过这位小兄弟同时也是神之眼的拥有者,且似乎并未寻得仙缘,故而日常战斗中,多以神之眼作为元素力控制媒介。”      白发青年的语气微微一顿,在派蒙好奇且催促的目光,他耸耸肩:      “仙力的修炼方法就和璃月的洞天之术一样,属于最高机密,愚人众的情报网也只调查到了这些,研究者们所使用的研究素材大多是蕴含了仙人力量遗存的古董,后续数据过于天马行空,小派蒙看了的话,怕是会晚上做噩梦吧。”      这样说着,青年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冒昧的念头。      ——就是说,论及研究仙力的素材,有什么比众仙之祖的假身法蜕更合适的了?      嘶……有点手痒。      但也仅仅只是有一点罢了。      愚人众对于璃月仙力的研究尚处于萌芽阶段,伊白则不然。      虽然没有专门将其作为一个课题展开研究,第一世和第三世的经历已经足以让他洞悉一些“仙力”的本质。      ——一种罕见的、稀有的、有别于普通七元素之力,如同信愿燃火那般更加“唯心”的力量。      而那些拥有求仙资质的人类个体,则是与踏鞴砂和八酝岛上那些被祟气同化的人类截然相反的“有利变异”。      曾经的乐正伊白和乐正只当修行仙术之人大多会在修行到一定阶段后得到天空岛赐予的神之眼为寻常。      洞悉了那位神明对人类更多的期许以后,青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些神之眼被赐予的意义或许并不简单。      “什么嘛……”     不小心又被青年逗弄了一番的小家伙气鼓鼓,扭头看向看倦了资料,一边闭目休息,一边听二人吵嘴的旅行者:      “旅行者,你拿着的那一叠上写了什么?”      “我拿到的吗?是综合璃月的各种传记传说和文本记载后归纳总结出的,曾在璃月历史上有过明确记载的几位仙人的传说。”      旅行者虽无过目不忘之能,将数秒前才看过的故事复述一遍却是手拿把掐。      饮了一口豪华包厢特供的清茶,旅行者缓缓道来自己精简过的情报:      “排在愚人众情报网第一位的,名唤归终。这位并非寻常仙人,而是曾参与了魔神战争,并在战争初期与岩王帝君结成同盟的‘尘之魔神’哈艮图斯。”      “在魔神战争末期,璃月建立以后,尘之魔神臣服于岩王帝君,二者的关系由同盟变成了君臣,尘之魔神哈艮图斯也大多以仙人归终的身份出现,留下了璃月历史上第一部无私教化百姓的‘机关术入门’,开启了璃月第一次生产力飞跃。”      “魔神?听起来像是除了岩王帝君以外最厉害的人,我们接下来是去找祂吗?”      “仙人归终凭借着改良土壤、魔神战争期间独自一人镇守归离原、编著璃月机关术四则、创建了归离学堂等功绩成为璃月声望仅在帝君之下的最为人们熟知的仙人,但祂已经有将近三百年未曾露面。”      旅行者为难道:“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多时间。”      归终大人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伊白眸中怀念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又想到了那位主导了“岩王帝君之死”的真内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他怎么觉得,归终大人可能也是这一计划的参与者呢?      伊白腹诽之际,派蒙听闻这位故事听起来就很精彩的归终仙人不是此行的目标后,小小失落了两秒钟,但很快又恢复了元气,追问道:      “那排在第二位的是谁?”      “层岩巨渊的若陀龙王,曾同样是岩王帝君最忠实的同盟,关于他的记载有不少,但在一千两百年前销声匿迹。”      “听起来,就算是仙人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呢……那第三位呢?”      派蒙叉着腰,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不会又是一位找不到踪迹的仙人吧?”      “派蒙猜对了。”      被小家伙可爱的表情逗笑,从资料上得知三位公信力最高的仙人接已销声匿迹的坏心情都消散了不少,旅行者索性一股脑将后续全都说了出来:      “排在第三位的璃月仙人被称为‘灶神’,根据璃月传说的记载,这位神明为百姓带去了灶火和餐桌上的美味,是一位庇护家宅平安的仙人。”      “璃月的仙人也太全能了吧!特别是这位仙人,真的是太有品位了!!”      小吃货派蒙“客观中立”的发出了点评——如果不看她嘴角可疑的水渍的话。      乐正伊白和旅行者皆是忍俊不禁,但这位仙人销声匿迹的时间甚至可以追溯到魔神战争末期,自然也非他们此行的目标。      “情报排在第四名的仙人,仙名和道号尚不明了,只记载了其有着‘鹿’的大致外形,毛色与山林的颜色相近,十二年前,曾有在绝云间的深处迷路的冒险者得到它的指引,方才顺利下山。”      “情报排在第五名的仙人同样没有明确仙名和道号,只知其居住在琥牢山山顶的仙人洞天中。十五年前,曾有险些被琥牢山上的‘巨型琥珀’吞噬的冒险者被其搭救。”      “排在第六名的仙人有着天青色的巨大仙鹤外形,情报记载,百年前波及了整个归离原的旱灾中,正是这位仙人展现了呼风唤雨之能,方才缓解了旱情。”      一口气将那足足有一指厚的情报精炼下来,旅行者喝了一口乐正伊白添好的茶水,显然是已经有了决定:      “而我们此行的第一目标,就是那位曾在十二年前出现过的,居于绝云间深处的仙人。”      绝云间地处荒僻,但地形景观极具璃月特色,深受冒险者、寻仙人和外来的游客的青睐。    现任天权星凝光上任并主导了浮空灵舟计划以后,索性开通了一条从璃月港直达绝云间附近的浮空灵舟路线。   仙人的情报很准确,【百无禁忌箓】的效果立竿见影,刚刚登上绝云间某座不知名山峰的山腰处,三人就见到了仙身为青棕色皮毛的鹿的仙人。   ——削月筑阳真君。   嗯……一位有几分缘分的故人。      “凡人,为何扰我清修?”      虽然关系不是很密切,但好歹千年前的宴会上也曾有过数次碰面,岩王帝君麾下的这几位仙人性格各具特色,削月筑阳真君一开口就是那熟悉的味道。      这冷漠的声音乍一听上去只觉其主人傲慢且难以接近,但以伊百对削月筑阳真君的了解,这大概是社恐在强装镇定。      故而,伊白对旅行者能否与削月筑阳真君展开交流并不担心,他好奇的是,这些璃月仙人们知道帝君的计划吗?      嗯……不能不知道吧?      如果说,璃月史书还有可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将魔神陨落造成的真正后果进行春秋笔法式的处理。      亲身经历了魔神战争的仙人们不可能不知道,如若帝君真的陨落于璃月港中,这座百万级别的城池顷刻间便会化为乌有。      然而,就在伊白这般琢磨时,听完旅行者和派蒙关于璃月变故及其到访来意的讲述后,削月筑阳真君愤怒地大喝一声: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璃月七星……实在令人失望!”      “帝君大人何等伟力,请仙典仪上何人能够行刺帝君?帝君遇刺之后……又如何能将嫌疑推给观礼凡民?!”      乐正伊白:……      不是,他怎么瞅着削月筑阳真君的怒火不像是演出来的?      白发青年忍不住清清嗓子,趁着削月筑阳真君低头默哀之际插入对话之中:      “真君大人,我曾听闻凡是神明陨落之时天地同哀,必会发生毁天灭地的灾祸,但请仙仪典上并没有发生什么祸事……会不会,帝君大人遇刺一事并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青年的询问将削月筑阳真君从突听噩耗的悲愤之中唤醒,仙鹿沉吟片刻,显然是从久远的记忆中找到了相关的片段。      它微沉着嗓音,给予乐正伊白的推测肯定:“凡人,你说得有道理。没想到现如今还有人知道这些……但是,你可能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那位主导了岩王帝君之死的正是岩王帝君本人吗?       “哎……”      似乎是在内心进行了好一番挣扎,仙鹿凝视着眼前蒙受了前所未有之冤屈的三人:      “请仙典仪的变故发生在四日之前,对吧。”      “没错。”      “那么,那一日我们所感知到的异常果真没错,此番变故中的水深,非是你们这些凡民可以涉足的。”      削月筑阳真君一口一个凡民属实不太好听,可言语中的维护之意却让他那颇显傲慢的姿态都变得可靠了起来。      起码旅行者和派蒙并没有计较这头仙鹿言语中的冒昧,反而第一时间抓住了削月筑阳真君这番话中的重点:      “感知到的异常?”      “没错,这些事本不该告诉你们,但谁叫璃月七星已将你们引入局中呢。”      听到这两人一鹿的对话,不知怎么着的,乐正伊白的心中蓦然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下一刻,预感化成现实。      削月筑阳真君叹息着说道:      “仅凭凡人的力量,当然无法伤到帝君。可如若有魔神插手了此番事变呢?”      仙鹿高昂起头,看向了沉玉谷所在的方向,语气悲愤:      “那一日,我们清楚地感知到了一位早在三千年前就已经死去的神明的气息!”      “如果是祂的话,当然有能力消弭神明陨落造就的灾祸!”      “……只是,不知此番再见究竟是敌还是友。”      乐正伊白:……      表面上维持着温柔担忧的无害模样,可内心深处,伊白已经快被气笑了。      璃先生,就连这也在你的预料之中吗?!      被引入局中,成为棋子的恼火油然而生,青年无声地磨了磨后槽牙,在内心狠狠地给那位早在三千年前就结识的亦师亦友之人记上了一笔。      而削月筑阳真君还在上分。      这位真君如伊白印象中的那般纯良,即便仍深陷在帝君遇害的愤怒和痛苦之中,它看向旅行者等人的眼眸依旧温和而带着悲悯:      “旅者,告诉我汝等姓名,我一人的判断,终究有失公正。待我寻找其他仙家,必将前往璃月港,为汝等寻回公道!”      没想到会碰上这么好说话的仙人,派蒙连忙道:      “好呀好呀!麻烦您了!我叫派蒙,这位是旅行者,那个长的最高的名叫乐正伊白!”      “乐正伊白?!”      却不想,这个名字竟引起了削月筑阳真君非同一般的反应,仙鹿猛然回头看向伊白,温润的眼眸中神色闪烁不定。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派蒙和旅行者不明所以,伊白也做出了茫然的表情。      开玩笑,先前他自然不惧被知晓真实身份。      但现在……      他敢暴露出自己就是三千年前的沉玉谷梦神大祭司,仙人们估计会先将璃月七星放一边,先审他这个死而复生之人。      可恶,小本本上再给璃先生记上一笔!      等等……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大不了他把背包中的那具假身拿出来,请诸位仙人好好观摩观摩。      心下促狭的心思顿生,可削月筑阳真君只是看了他两三秒后,摇了摇头,以同情而又怜惜的声音道:      “没什么,只是这个名字……不太吉利。”      “如果可以的话,换个名字为好。”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小可爱们的建议我都有看的! 非常抱歉,最近腱鞘炎有点复发,又被感冒乘虚而入,不是很有精神和精力,所以更新不太稳定QWQ,等我稍微调整过来,会尽快恢复固定更新时间的!!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啵啵啵啵—— 第328章 第 328 章 乐正伊白其名。   乐正为部落名称,故而在三千三百年前的远古部落文明时期,乐正伊白这个名字的真正含义乃是“来自乐正部落的名叫‘伊白’的族人”。      然,文明演化到现在,“部落”已成为历史,曾经的部落名便如同“司徒”“纳兰”“百里”一般,成为象征着某段历史的“复姓”。   “……所以说,璃月有那么多姓,伊白你偏偏选中了‘乐正’,还真是有缘分呢。”   前往奥藏山的路上,使用魔法飞行漂浮在前方的白色飞行物抱着胸,一边说一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增加说服力,用笨拙的方式安慰着被仙人批命“不吉利”的乐正伊白:   “再说了,削月……嗯,名字好难记的仙鹿仙人看的肯定是璃月人的八字,伊白你是至冬人,不归它们管的!伊白你不要仙鹿仙人的话放在心上!”   伊白忍俊不禁:“派蒙居然连‘八字’都知道吗?”   派蒙哼哼一笑,小脸上出现了几分自得之意:   “作为一个优秀的向导,此番探访仙人的踪迹,我也是好好做过功课的!我还在璃月的玄学论坛上认识了几个论坛大佬呢!”   “好好好……”   眼见奥藏山山顶已在不远处,伊白熟练地安抚着派蒙,一旁的旅行者突然开口:   “伊白,我倒是觉得……削月筑阳真君的话并非信口开河。”   “在蒙德骑士团的图书馆中,我曾看到过一种神秘学上的说法。即,人的名字一定程度上与命运相关,如果使用了某个非凡之人的名字,那么命运,也会不自觉地向那个人靠拢。”   而这也是她始终使用“旅行者”这一代号,而非“荧”这一真名的原因。   诚然,少女灵魂中善良温柔的本质从未改变,可那场与哥哥分离的意外发生得太过突然。   就好似他们的降临和离开从始至终就在那位陌生神明的观测中。   女孩子的直觉和感知本就要敏锐一些,故而……再次醒来以后,荧直觉性地将自己的真名藏匿了起来。   此时会对乐正伊白说出这番话,证明“乐正伊白”这位同伴的重要性在她的心中小小提升了一个台阶。   她建议道:   “伊白你应该还有一个至冬名字吧,用那个名字如何?”   至冬名?   菲恩吗?   顺着旅行者的思路回顾了牵扯在这个名字上的种种因果,伊白忍不住嘴角微抽。   按照削月筑阳真君的说法,这个名字怕不是天煞孤星级别的大凶之名。   抓抓后脑处散落的长发,伊白弯起眼睛,爽朗一笑:   “不用,谢谢你,旅行者。但我这个人就有一点固执。”   “我不信命。”   一边说着,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中流露出怀恋而又决绝的神色:   “如若一个简简单单的名字就能束缚我的命运,那只能说明今生的我不够努力。”   青年的一番话铿锵有力,倒是叫旅行者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来。   派蒙眸光闪了闪,模样很是意外:   “没想到伊白你也有这么正经的时候呢!不过说得很好,我也这么觉得!”   “怎么觉得?”   看着小派蒙单纯蠢萌的表情,一想到她或许和那位曾叫自己于无数个日夜中辗转反侧,视之为最大威胁的天空岛神明有着密切的关系,伊白就总是手痒,想逗逗对方。   派蒙将脑袋扭过去,看向旅行者,语气直白而天然:   “无论这个世界上叫派蒙的人有多少,能担当旅行者向导的,始终只有我一个!”   “旅行者,旅行者。别的派蒙有自己的命运,但我的命运就是你哦!”   这番话说得……   伊白揉了揉牙酸的腮帮子,挑眉看向正对旅行者打出直球的白色飞行物,眼中既有笑意,又有那么一丝隐晦的担忧。   他记得……穿越前的游戏狂室友曾经说过,这是一款12+游戏。   12+……应当不至于发什么惊天大刀吧?   伊白微垂着眼睫,回想起小时候看的动画片《雪O子》《O猫O兔七侠传》《神厨小O贵》之类的,突然又不确定了起来。   正当这时,派蒙再度呼唤起了他的名字,也真是难为她在和旅行者贴贴的时候还能想到乐正伊白了:   “伊白也一样!能遇到我和旅行者,我们的伊白和削月筑阳真君所说的那个‘乐正伊白’已经是截然不同的个体,我和旅行者会保护好你的!”   接连遭受派蒙直球暴击的旅行者也露出了盈盈笑意,肯定了派蒙的话:   “派蒙说得没错,我们的力量加在一起的话,一定能打败所谓的附加在名字上的命运!”   感受到二人真切的善意,伊白敛去心底的隐忧,认真给予了自己的回应:   “好!我等着哪一天!”   交谈的功夫,一行人也没有停下脚步,翻越奥藏山陡峭奇峻的山体,越过一个又一个由仙人设下的隐晦的迷障机关后,山麓位置突然出现了一片平坦的,带有湖泊的风景绝好之地。   帝君陨落乃是大事,时间耽搁得越久,能找到的线索也就越少,旅行者、派蒙和伊白身上的嫌疑也就越难洗清。   虽然有仙人出手,公道和清白肯定是能找回。   但在此基础上,旅行者和派蒙更希望让她们背上黑锅的人能受到应有的惩罚。   无论对方是别有用心,在她们面前唱白脸的愚人众,还是态度冷硬,行迹可疑,一开始就以黑脸形象示人的璃月七星。   单单一个削月筑阳真君还差些分量,也不够客观,故而从伊白和旅行者这里了解到璃月港如今的形式以后,仙鹿仙人当即便要去寻自己同为仙人的故友。   但璃月何其之大?仙人们寿数绵长,往往一个闭关便是数百年,行踪飘忽不定,即便是削月筑阳真君亲自去寻也要花些功夫。   考察过旅行者的身手,确定其能作为自己的助力以后,削月筑阳真君索性将自己能确定行踪的一位仙人的洞府位置告诉了乐正伊白一行。   而奥藏山正是这位留云借风真君的洞府所在。   “啊!找到了!”   爬上这山顶天池一般的美景所在,派蒙长长呼出一口气,满目皆是惊艳之景:   “好美丽的地方,很有仙家气象呢!不过……那位仙鹿仙人是不是说,住在这个地方的那位仙人很难拜见?”   “没错。”   回顾着削月筑阳真君的话,旅行者道:   “留云借风真君,愚人众所给出的情报中仙身本体为仙鹤,擅长风系元素,曾在百年前凭借一己之力缓解了归离原旱情的那位仙人。”   “听起来性格还蛮不错的嘛!”   “这位仙人尤其擅长机关术,先前愚人众情报中给出的信息太少,我未曾将其对上号,现在想来,我应该听说过这位仙人的故事……”   摸摸下巴,一边观赏着眼前的美景,乐正伊白一边悄默默地塞入了自己的私货:   “你们知道的,我乃锻造师,自古锻造术、机关术和炼金术相互领域重合,故而对于璃月机关术我也略知一二。”   “有一种说法是,璃月机关术的奠基人有两位,一位为归终仙人,另一位名号留云,只是和归终仙人不同,留云仙人更寄情于山水,不似归终仙人热衷于传道授业,启发民智,故而除了相关的历史研究者外,鲜有人知道她的名号。”   “所以说,那位璃月机关术奠基人的留云仙人,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建的留云借风真君。”   “有九成概率是同一人,所以我猜削月筑阳真君所说的‘很难拜访的仙人’指的不是它的性格,而是拜访它需要通过仙人的机关考验。”   讨论间,三人已经深入山麓中段的“小天池”,抵达了那被蕴含着神秘仙力的符箓封禁的洞口。   只不过这一次就连百无禁忌箓也没充分发挥其作用,或是有那洞口处的符箓隔绝了气息,三人在外叫门叫了半天,留云借风真君都未曾出现。   派蒙叫的嗓子冒烟,忍不住吐槽道:   “要是这些仙人们也能少一个通讯器就好了,不仅能第一时间发现岩王帝君的死讯,方才在绝云间的时候,仙鹿仙人一个私信转群发,分分钟人就到齐了!”   小家伙越想越美,似是沉浸到了自己的幻想之中,得意道:   “届时,我们就跟着诸位仙人一同返回璃月港。”   “仙人们活了那么久,又各有擅长之处,而且各个威望都很高,到时候,无论是璃月七星还是愚人众,通通都会被仙人们打得落花流水!”   “哼哼哼哼,公子没有坏心思也就算了,要是他也不怀好意的话,我一定第一个去找仙鹿仙人告状,让他给咱们当仆人!”   “小派蒙大志气,我第一个赞成!”   伊白对璃月七星和仙人之间的矛盾不太在意,但能给愚人众添乱,他第一个双手双脚赞成。   “你们两个……”   旅行者无奈地抚额,好气又好笑地看向同为白发的一大一小:   “派蒙也就算了,伊白你居然也会这么幼稚,这倒是我没想到的。”   “喂——旅行者,什么叫作派蒙也就算了啊!”   派蒙第一时间表示抗议。   已经在漫长时间中磨炼出精湛演技和超厚脸皮的乐正伊白却是神色不变,眨巴眨巴眼睛,轻松自然地转移话题:   “留云借风真君应当是在洞府门前设置了隔绝气息的声音的符箓,故而它既听不到我们的声音,也感知不到百无禁忌箓的气息。”   “这种做法在璃月的仙道文化中被称为‘闭关’,想来是那位仙人到了什么难事,所以闭关寻求突破。”   “但一般情况下,为避免亲友有急事相寻却找不到人,仙人们还会设计一些特别的机关,留云借风真君尤擅机关一道,肯定会留下后手。”   干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三人立刻搜寻了起来。   而后,果真在天池中心小岛上的石桌上发现了线索。   ——这是一处带有祭祀意味的机关。   千年前,留云借风真君曾与两位友人于此地聚餐,此后千年时光流转,因各种缘故,与故友相聚的日子渐少,为保留下这份回忆,留云借风真君便将其改造成了机关。   而机关的触发之物,便是其与友人们聚餐时尤其钟爱的食物。   感谢旅行者超凡脱俗的野外生存和料理天赋。   触发机关的食物本应是极少数人知道的秘密,可旅行者硬是凭借着自己的野外求生本领和厨艺,结合璃月人喜欢吃“鲜”的饮食习惯与小天池附近的食物残余,复原出了那份美食。   ——珍珠翡翠白玉汤。   热腾腾的汤摆放在了石桌的正中心位置,袅袅香味氤氲着,似是在某种力量的牵引下一般,荡漾入仙人洞府。   片刻后,磁性冷然的声音从洞中缓缓传出。   “何人召唤本仙?”   伴随着仙人话语的落下,那将仙人洞府完完全全遮掩的仙家符箓似乎变淡了几分,也正因如此,洞府内的留云借风真君得以感知到百无禁忌箓的气息。   它惊疑道:   “……百无禁忌箓?!这东西居然还存在于世间?按照曾与帝君的约定,我本应帮你们一次……”   听到这句话,派蒙眼睛一亮,当即就要复刻在削月筑阳真君那儿的做法,将璃月港发生的事情一股脑说出来。   却不想留云借风真君的语速比她更快。   仙人冷声道:   “但本仙现在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我有一友,时常在绝云间闲逛,你们要是不急的话,可以先去寻我那友人。”   绝云间的仙人。   那不就是削月筑阳真君?   旅行者连忙开口道:   “仙人前辈,我们也有十分要紧的事情要说!”   岩王帝君陨落,有什么事情能比这儿要求?   但仙人的态度很是冷淡,仙人对于其口中的要紧事十分看重。   它道:   “还有什么事情,比一位立场姑且不明的强横魔神即将复苏更加要紧?”   嗯?   嗯???   旅行者和派蒙齐齐露出懵逼的豆豆眼。   不是岩王帝君陨落吗?   怎么变成魔神复苏了?   也正是这一愣,让她们错失了追问留云借风真君的机会。   仙人预留下的神念有限,见这拿着百无禁忌箓的三人态度坚决,它最后道:   “罢了,如果你们能通过我设下的考验,走到我的面前,我就听听你们究竟想说什么吧。”   乐正伊白:……   还真是留云借风真君熟悉的作风了。   以及。   那位“立场不明的复苏魔神”,指的是梦主大人吗?    谣言时不时越传越离谱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329章 第 329 章 要上吗?      要上的。      事关清白,迟疑不了一点。      好在留云借风真君也并非真的想为难他们。      仙人洞府内的机关能拦得住普通寻仙人,对于旅行者这种资深冒险者和乐正伊白这个不擅长打斗,但对机关术略通一二的锻造师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仙人洞府的地形和蒙德截然不同,独具璃月特色的机关装置也让旅行者和派蒙好好开了一番眼界。      半个小时后,在机关历练的尽头,一座飘浮在半空,点缀着金色银杏树和红枫的空中浮台上,乐正伊白一行见到了以仙鹤的形态翻阅着快要将其掩埋其中的诸多文献的仙人。      沉浸在这些文书中的仙人一开始并没有察觉到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靠近。      直到派蒙飞到了它的身前,十分自来熟地询问:“你在看什么呀?”      大仙鹤整只鹤一个激灵抖了抖,如果不是顾及着仙人的体面,伊白毫不怀疑留云借风真看会当场表演一个炸毛。      “咳咳,你们就是要见本仙的寻仙者吧。”      大仙鹤装模作样地伸伸脖子,企图掩饰自己方才的失态。      清凌凌的鹤眸扫过派蒙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在最后的白发青年身上微微一顿,然后扇动着翅膀,屈翅一算,惊讶道:      “才过去了半个小时?难道我这次布置的机关出现问题了?”      “没有哦,没有哦!还是很难的,如果不是伊白帮忙,我们大概还会在路上耽搁一些时间。”      派蒙微微抬高下巴,介绍起了此行最大的功臣。      留云借风真君眨了眨眼睛,鹤脸上的意外之色不甚明显:      “这孩子叫伊白呀,那就应该不是……”      仙鹤的声音渐渐低沉,并没有引起派蒙的格外关注。      小家伙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和旅行者、乐正伊白找到留云借风真君可不是为了所谓的机关术历练,而是为了清白!      “等等,先不说这个!这位真君仙人,我们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来找你!”      “本仙名号留云借风真君。”      成功通过转移话题,让众人忽视了初见时自己失态模样的大仙鹤从善如流:“既然你们拿着百无禁忌箓,又通过了我的试炼,那么说说看吧,你们的要求。”      派蒙在一次当仁不让地担当了解说的工作:“事情是这样……”      因为已经在削月筑阳真君那里预演过一次,这一次无论是参加请仙典礼的始末,还是请仙典仪上发生的变故,抑或是七星的应对方式、公子的突然出现等等,派蒙都清晰明了的叙述了一遍。      说完,小家伙叉着腰,客观公正地给出点评:   “无论是璃月七星还是愚人众,看起来都很可疑呢!最无辜的就是我,旅行者,还有乐正伊白了!”      被迫入局.乐正伊白:“没错,就是这样!”      然而让旅行者和派蒙感到意外的是,听完了全部的经过后,留云借风真君并没有像削月筑阳真君那般露出愤怒的神态。      通体呈现清新淡雅超凡脱俗的青白色的巨大仙鹤微垂着头,陷入了某种沉思之中,嘴中似乎还在呢喃着什么。      “真君仙人?真君仙人?”      派蒙凑上前去,想要听清楚。却被猛然抬起的鹤脸吓了一跳。      留云借风真君一动不动地盯向旅行者和乐正伊白,问出了和削月筑阳真君相同的问题:      “请仙典仪上发生意外,是在四天前的中午,对吧?”      旅行者先是一愣,联想到了削月筑阳真君所说的“如若有魔神插手了此事”和留云借风真君在仙人洞府外对他们所说的“立场不明的强悍魔神”……      刚踏入七国的土地便卷入蒙德龙灾事件的旅行者敏锐感知到了其中的联系,事故雷达嘀嘀作响      “没错。”      她微沉着一口气,不仅作为当事人给予了留云借风真君自己的肯定,还十分贴心地补充道:      “当时,我还感知到了一股非同寻常的力量。”      “哦?!!”      此言一出,不仅仅是留云借风真君,就连派蒙和乐正伊白都向旅行者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派蒙是纯粹的担心,而乐正伊白既有担心,也有一种尘埃落定之感。      ——这一路走来,他总感觉旅行者心里藏着事儿,原以为和空相关,原来是因为自己。      哈哈哈哈。      可别让空知道了:)      留云借风真君没有派蒙和乐正伊白这般弯弯绕绕的心思,它鹤眸骤然一亮,天青色的翅膀微微扇动,也不知怎么着,眨眼的工夫便越过了夹在它和旅行者中间的派蒙,凑到了金发少女的身前:      “非同寻常的力量……怎么个非同寻常之法?”      直觉告诉旅行者此事并不简单,她努力回忆着当初的感受,将其描述出来:      “当时……我只觉得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仿佛过去了很久,可当那恍惚感消失以后,我的理智告诉我,其实只过去了不到一秒钟。”   “就像是……”      旅行者绞尽脑汁地想用词语将那段特殊的感受准确描述出来,被留云借风真君打断:      “就像是一个梦,对吗?”      “没错!”      终于寻到了这个贴切的恰到好处的形容词,旅行者心头猛然一松的同时,认真道:      “就像是在那不到一秒的须臾之间,我已经度过了一个漫长的梦境一样。”      恍恍惚惚,怅然若失。      得到了肯定的留云借风真君将自己的头从旅行者身前往回缩了缩。      明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它看上去却并不是很开心,反而整只鹤都笼罩在一种阴郁的氛围之中。      “留云借风真君,请问……这次请仙典仪究竟有何不妥之处?”      咬咬唇,急于摆脱嫌疑,更急着搞清此番变故背后真相的旅行者温声追问:      “还有岩王帝君阁下,这位神明……真的陨落了吗?”      留云借风真君抬起头,清亮的鹤眸中酝酿着复杂的波澜:“我也不知道。”      死了就是死了,怎么会不知道呢?      仙鹤仙人的心态显然要比仙鹿仙人更加沉稳,它并没有轻易动怒……又或者,它知晓得比仙鹿仙人要更多一些。      留云借风真君又扇了扇翅膀,悄然回身,重新回到了那小山似的文献堆中。      秘境乃是仙人洞府,其中的一切机关皆为留云借风真君所掌控,伴随着它的心念而动,平坦的石质地面上突然生出了三个花苞。      那花苞长得极快,数个呼吸间的工夫便长到了小派蒙的身高大小,然后绽放开来,露出藏于花心中的石凳和石凳上方的一杯清茶。      璃月人,无论是人类还是仙人,似乎都格外喜好喝茶。      “坐吧。”      石凳和清茶出现以后,地上生出的花瓣就像它出现时那样,又悄然融入了地面之中。      见乐正伊白三人坐下,留云借风真君将桌子上的文献书籍往旁边推了推,自见面后,第一次露出了正经无比的神态:      “来自异国的旅者,你既选择来寻找我等,想必已经做过相关的功课了,对吧。”      旅行者和派蒙略显拘谨点点头,伊白丛众混入其中,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青年素来灵动的紫眸中已失去了几分光彩。      ——岩王帝君麾下的这几位仙人各有各的特色。      两次转生之中,乐正伊白都和削月筑阳真君不太熟,只听浮锦说过,这是一位战斗能力不俗但善良单纯,不太与陌生人接触的仙人。      留云借风真君却不然,因与机关术和锻造术有关的牵扯,这位仙人算得上是除了沉玉谷老班底、归终、若陀龙王、锅巴外,乐正伊白最熟悉的一位仙人。      这位仙人性格直爽,才华出众且行动力超强,看似高冷不容易接近,实则意外的好说话……以及,过分的爱说话。      在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人们通常将这种个性的人统称为“话唠”。      留云借风真君开始了它的讲述:      “那么想必你们也已经发现,纵观璃月历史,仙人们展露仙迹的传说呈现出了一个明显的趋势,即——如非必要,我等在有意识地拉开与凡人的距离。”      实际上并没有发现的旅行者和派蒙:乖巧坐好,不敢说话.jpg      好在留云借风真君沉浸在自己的讲述之中,并没有发现旅行者和派蒙的异常,它继续道:   “而追溯这番行为的源头,则在于帝君。”      “帝君想要的,乃是一个人治的璃月。”      “人治的……璃月?”      这句话派蒙倒是听懂了,小家伙茫然的眨眨眼睛,疑惑地说:      “可璃月不是与神同行的国度吗?难道说岩王帝君也想学习蒙德的风神,将自由交还给人民?”      “帝君大人的想法岂是我等可以揣测的?但即便是人治的璃月,也绝非自由的蒙德。”      听到派蒙将岩王帝君与巴巴托斯对照,大仙鹤冷哼一声,它的声音有几分烟嗓的味道,偏向女性,总是不经意间透出一股“教导主任”的即视感。      被记忆支配的乐正伊白乖巧喝了一口茶,代替留云借风真君解释道:      “如果说,蒙德是自由的城邦,那么璃月便是契约的国度,而‘契约’,也正是岩王帝君执政理念的核心所在。”      “你小子上学时的成绩应当不错。”      留云借风真君给了这个自己莫名觉得眼熟的年轻人一个赞赏的眼神:      “璃月建立之初,吾等在帝君大人的带领下与凡人签订了最初的契约,守护这座初生的国度。”      “可世间万物无时无刻不在变化之中,沧海桑田,仙人也会消亡于时光之中,魔神亦会在磨损下陷入疯狂,人类却不然。”      似乎是回忆起了某些让它怀念的事情,朦胧的清茶白雾间,仙鹤缓缓道:      “当人类的创造力与机关术相结合后,展现出的潜力,就算是身为仙人的吾等也不得不为之惊叹。”      “我曾见过人类中的杰出者,没有神之眼,亦没有非凡的血统,就连寿数也不过百年而已。”      “但他却创造出了非凡的成就。他所锻造的刀剑连我等都需为之侧目,他所改良的锻造武器至今仍被千岩军所沿用,他甚至做出了连仙人和魔神都无法达成的伟业……众人皆知璃月的小洞天之术源自于仙人的洞天术法,却不知第一个让洞天术摆脱了仙力桎梏的正是凡人自身。”      留云借风真君对论口中的那位凡人很是欣赏,接连讲述了好几个例子后,它叹息着说道:      “也正是在那孩子的身上,我看到了人类非凡的潜力。自那时起我便知道,终有一日,人类会从我等的庇护下走出去。”      “您的意思是……此世便是岩王帝君阁下认为合适的时机?”      旅行者听懂了留云借风真君话语中的潜台词,不由得咋舌道:      “可即便如此,也不用以自己的死亡作为开场吧?”      闻言,大仙鹤脖子一伸,眼睛瞪得老圆;“谁说帝君死了?”      派蒙和旅行者露出懵逼的表情,在留云借风真君夸奖“寿数不足百年的凡人”时就一直强忍着脚趾抠地的尴尬的乐正伊白则在内心抚额,知道璃先生并未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留云借风真君。      派蒙尝试解释:“可那天我们都看到了……”      留云借风真君别过脸,语气铿锵有力:      “璃月有何人能伤到帝君?”      “或许是……您先前提到的那位立场不明的复苏魔神?”      旅行者提出猜测,她还是觉得请仙典仪上那股莫名的力量出现得太过巧合。      “就算是祂,也绝不是帝君大人的对手。”      对此,留云借风真君有着充足的信心:“总之,帝君大人肯定有着祂的打算,无论祂老人家做什么,都一定有着自己的道理。”      派蒙很想问,连设计自己的死亡都有道理吗?      但看了一眼留云借风真君尖尖的喙,小家伙十分识时务地将这句话吞回了肚子里。问出了另一个自己更关心的问题:      “那关于我们被璃月七星认定为刺客的事情,可以请诸位仙人还我们一个公道吗?”      “当然,虽然帝君大人计划着改变三千七百年前的那个契约,可这改变尚未落实,契约仍在延续,而你们又带着百无禁忌箓前来向吾等寻求帮助……”      留云借风真君认定请仙典仪上发生的一切——包括岩王帝君之死,都一定有着帝君大人自己的道理,但这并不意味着它不会因此而生气。      而它生气的理由也与削月筑阳真君相似:      “为何不追查真凶?为何将罪责推脱到无辜的凡民身上?帝君大人想要打造一个人治的璃月,可如若‘人治’都是他们这般水平,又叫我等如何安心?”      “放心,我等必会还你清白,只是……”      发表了一番见解后,留云借风真君些微迟疑道:      “关于那位即将复苏的魔神……我还有些资料需要准备,以防发生变故时能及时应对,可能需要耽搁三四日的工夫,不能和你们一同去寻找其他仙友。”      “这个没关系,削月筑阳真君也说了,估计一时半会儿找不齐那么多仙人。”      或是出于歉意,留云借风真君告诉了三人自己所知的两位仙友的去处。      “去往望舒客栈的顶端,可寻得常年驻扎在荻花洲附近清剿魔神残秽的降魔大圣。”      “吾之挚友归终,带上我的信物前往旧归离城附近的村庄,或许能够寻到她的踪迹。”      卖仙友的大仙鹤用翅膀尖儿顺了顺胸口处的浮毛,成熟的嗓音配上轻快的语调,透出了一种别样的可爱感:      “如若能寻到这两位,加上我和削月筑阳真君寻得的仙友,便足以向七星问责了。”      告别了留云借风真君,借助地势和风之翼的便利抵达浮空灵舟的停靠平台后,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开始规划接下来的行程。      两位仙人,两处地界,一处一处寻过去,未免有些耽搁时间。      这一路走来,虽然以寻访仙人为主,但一行人很有身为通缉犯的自觉,时刻关注着璃月港的动向。      诚如乐正伊白预料的那般,为维持璃月的稳定,七星并没有将帝君遇害的消息广而告之,而是暂且以“帝君大人羽化飞升”作为了岩王帝君陨落的借口。      虽然仍有许多岩王帝君的支持者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七星将帝君的尸体都藏了起来,他们即便不接受又有什么办法呢?      穿越前曾多次围观互联网骂战的伊白明显感知到七星在有意淡化帝君陨落的影响。      而掩盖一个大事的最好方法就是将另一件事推出来,让其成为人们关注的中心。      这个足以引起璃月人特别关注的事件,毫无疑问,正与愚人众有关。      公子或许隐瞒了许多,可有一点他没有说错——现任天权星凝光对愚人众抱有十足的警惕,在处理与愚人众的关系时,态度冷硬且强势。      乐正伊白为这位即将常驻璃月展开工作的同事默默点了个蜡。      总之,七星的隐瞒和沉默是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机会。      可他们不会始终沉默下去,岩王帝君之死这样的牌无论什么时候打出来都是决定胜负的一张王牌,伊白和旅行者的行动越快越好。      “这样如何,旅行者和派蒙前往望舒客栈寻找降魔大圣,而我则去往归离原,寻找那位归终仙人。”      杵着下巴的白发青年有理有据:      “归离城和望舒客栈接在浮空灵舟的停靠点位上,二者之间相差约莫半天的路程。而旧归离城面积极大,寻找归终仙人必然极其耗时,我在这里下船的话,一来一回能省出整整一天的时间。”      “且归终仙人以机关术闻名,如果祂也像留云借风真君那样设置了考验的话,我通过的把握更大一些。”      旅行者和派蒙对乐正伊白的这份安排本身没意见。      她们担心的是白发青年的身板能不能应对寻找仙人过程中遇到的意外。      乘上浮空灵舟后,出于对好友战斗方面能力的顾虑,一直到再次经过璃月港,旅行者都尚未下定分头行动的决心。      将不擅武力的刻板印象刷的太深的乐正伊白挠挠头,心中亦有些犹豫。      要不就算了?      能够分头行动,尽可能快的寻访到诸位仙人当然最好不过,可如若不能的话,乐正伊白也不畏惧见到那位降魔大圣,金鹏夜叉。      他只是在寻访前两位仙人,听到“梦之魔神即将复苏”的谣言后,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      和迭卡拉庇安大人不同,因持有三分之一的梦境权柄,且这三分之一的梦境权柄已与乐正伊白绑定了三千余年的原因,通过这份源自权柄的特殊联系,跨过人与神的边界以后,伊白能够依稀感知到萨米基纳大人的状态。      ——微弱但稳定,浑厚且隐晦。      虽然在最后时刻被乐正伊白以钻空子的方式救了下来,但早在二人相识之初,萨米基纳大人便深受磨损之苦,后续又义无反顾地选择自杀,并剥离了身为魔神最基础也最关键的权柄——这些伤害叠加在一起,萨米基纳还能保留生机就已经是一个了不得的奇迹。      想要使萨米基纳大人复苏,远比唤醒迭卡拉比安大人更难。      伊白需要等待一个契机,更需要……来自遥远时空的锚点。      换成更通俗易懂的方式,也就是人气值。      璃先生将自己引入这盘棋局,使他不得不做一回局中人的同时,也给了与他密切相关的萨米基纳大人登场的绝佳时机。      毫无疑问,如若他与旅行者的两次寻仙过程都被收录进游戏中,那么那位“插手了岩王帝君之死”“即将复苏,立场不明的强横魔神”必然会成为这幕剧情的讨论焦点之一。      要知道,在透露了“暴风之君主即将卷土重来”这一信息后,蒙德序章完结了这段时间内,迭卡拉比安大人的讨论度已经快把自己的入池人气积分都赚回来了!      然而也正是出于这种考量,伊白反而不方便立刻与夜叉仙人再会。      思及那位外冷内热,有着超强责任心和好看的金色眼睛的故友,乐正伊白默默在心底说了声抱歉。      正当这时,灵舟餐厅中,一道熟悉的人影一闪而过,伊白扭头看去,却只看到了一片拥挤的人潮。      璃月港乃是浮空灵舟飞行路线上最大的站点。      在离开璃月港后,灵舟上的乘客数量即刻翻倍,中央餐厅也拥挤了起来。      有派蒙在,乐正伊白和旅行者错过什么也不会错过饭点,几乎是餐厅刚刚开门就已经买好了餐食,倒是没有陷入无位可坐的尴尬之中。      “伊白,你在看什么呢?”      坐在乐正伊白对面的派蒙瞅见同伴东张西望,很有通缉犯自觉的她缩缩肩膀,偷感十足的同时,瞪大眼睛:      “难道……那些人追上来了?”      “那倒不——”      伊白哭笑不得,正想否认,却听一道沉稳清润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请问,此处是否有人?”      是谁?靠他如此之近,却让乐正伊白完全没有察觉!      白发青年立即循声望去,便撞入了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角飞出一抹丹赤色,透亮深邃如绝品石珀的金眸之中。    等等。    虽然样貌有着些微的改变,但这双眼睛,这种气质,这般给人的感觉……      是璃先生?!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说到做到! 第330章 第 330 章 璃先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下一秒,一个更严峻的现实摆在了他的面前。      小派蒙贪吃是贪吃了一点,但绝对是个热心的好孩子。      冒险者们行走在外,从不吝啬于与人方便,更别说眼前的青年样貌不俗,气质非凡,是那种用餐拼桌会觉得秀色可餐的类型。      “没有人!我们也快吃完了,你要坐的话随便哦!”      得知并没有来自千岩军的追兵追着他们不放以后,放松心情的派蒙心情大好,啊呜一口就是一个生煎包,豪迈的一挥手,竟是主动邀请棕发青年坐下。      但随即,大方豪迈的派蒙突然意识到,灵舟餐厅的四人桌中,自己和旅行者坐一边,乐正伊白另坐一边,这位陌生青年想要拼桌的话,就只能去和乐正伊白挤上一挤。      派蒙:……糟糕,一不小心慷他人之慨了。      飘忽不定的小眼神心虚地瞄向了乐正伊白,白发青年脸上的笑意倒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但不知为何,小派蒙背后猛地窜出了一丝凉意,让飘浮在半空的小家伙泛起了鸡皮疙瘩,直觉性地预感到了不妙。      强烈的求生欲下,派蒙刚想说些什么补救补救,就见乐正伊白主动将自己的餐盘往旁边挪了挪,预留出了足够的空位,对着棕发青年做出了邀请的动作:      “大家在外行走,互相给予方便是应该的。”      “我叫乐正小白,这二位是蒙派和旅者,先生怎么称呼?”      这三个不太走心的假名正是公子为他们办的虚假身份。      见乐正伊白不仅没有因此感到不悦,反而对这位提出拼桌要求的棕发青年颇感兴趣,心里念着哥哥的事情,故而没来得及插上话的旅行者在心底狠狠的松了一口气,为派蒙的莽撞向伊白递去了一个歉意的眼神。      伊白接收到了旅行者的歉意和派蒙的心虚,借着璃先生落座的工夫,他在旅行者的视野中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未将这件事放在心上。      诚然,在第一眼看到璃先生的时候他确实有些惊讶。      但也仅仅只是惊讶于一手策划了自己之死的岩王帝君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浮空灵舟上罢了。      绝对没有心虚。      没错,他有什么好心虚的?      被强行拉入局中的那个人分明是他。      就算弈棋者是璃先生,就算这盘棋局对他来说收益远远大于付出,一想到自己无知无觉地在璃先生的引导下闯入其中,乐正伊白难免心绪不宁。      该怎么形容这种复杂的心绪呢?      理智上,结合从留云借风真君那里知道的“帝君有意改变自璃月初建时建立起的人与仙的契约”和公子提供的情报以后,伊白已然看清这盘覆盖了整个璃月,决定着璃月未来的棋局的真相。      而弈棋者不出意外,正是岩王帝君与至冬女皇。      考虑那个与女皇的赌约、旅行者的立场、人气值的需求,即便没有璃先生的引导,伊白也会主动踏入局中,成为这场对局中搅动风云的棋子之一。      从这一角度上来看,璃先生的引导不仅没有给他带来麻烦,反而给了他充足的理由和动机。      但凡这个人不是璃先生,伊白都要感慨一声真是心有灵犀,然后毫不犹豫地借势而上,绝不错过任何自己能够抓住的助力。      可这个人偏偏就是对他而言亦师亦友的璃先生。      那个在第一世时给予他充分的认可与尊重,第三世时给予他温和的陪伴和支持,甚至在濒死之时一度成为他无法释怀的遗憾的璃先生。      虽无师徒之名,父子之谊,但在这三千三百年的颠沛流离中,璃先生对伊白而言重要性丝毫不亚于萨米基纳老师和迭卡拉比安大人。      是那种只需站在那里,便叫人觉得安心的存在。      但正是这样的璃先生,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擅自让自己成为其计划中的一环。      叫人惊讶,甚至略感荒谬。      乐正伊白一方面像是任何一个普通璃月人一样,觉得帝君大人这样做自然有祂的道理。      另一方面却又生出了逆反的心理,跃跃欲试地干出一些超出岩王帝君预料的事情来。      不对……这不就是叛逆期吗?      伊白从未想过就在璃先生落座的这须臾间,自己的脑海中能闪过如此繁杂的念头。      而在简单剖析了自己的心绪,发现这份心境竟与自己十五六岁时未曾出现的叛逆期十分吻合后,青年惯常挂在嘴角的笑意都僵硬了一瞬。      好在这份恼意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未被在场的另外三人发现。      棕发金眸的清俊青年道出了自己的名字:      “在下钟离,璃月人士,相逢即是有缘,诸位叫我钟离就行。”      “钟离?”      念叨着这个名字,派蒙刚想发问,就听乐正伊白抢先问出了那个自己好奇的问题:      “先生的‘li’是璃月的璃吗?”      金眸青年气度涵养极佳,挑眉看过来时,眼角流露出的贵气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极为疏朗坦荡。      顶着这副贵气坦荡的英俊面孔,说起话来却极为自来熟:      “是去了‘王’的璃,亦是‘离别’之离。”      “小白,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不再是伊白小友和璃先生。      简简单单一个称呼的转变,仿佛将距离感大大缩减。      伊白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变化,想到巴巴托斯亦更名为温迪,青年忍不住腹诽,这是什么神明的身份变装play吗?      但在腹诽的同时,更为亲昵的称呼又让他生出了几分被认可的喜悦来。      咳咳,不对,不能这样想。      他又不是真正的叛逆期,这怎么说的帝君大人像是他爹一样?      目光心虚的飘忽了一瞬,然后骤然恢复了坚定:      “可以,当然可以!就像你方才所讲,相逢即是有缘嘛,哈哈!”      交谈间,乐正伊白已迅速将心底那因更名为钟离的璃先生的出现而泛起的心绪平静下去。      理智重新回笼的白发青年目光扫过钟离那含笑的眼,忽而意识到凡人钟离出现在何处无人在意,但岩王帝君在这棋局已经摆开的关键时刻出现在旅行者的附近必然是有其自己的计划。      顿时,想到自己在小本本上记下的账,乐正伊白恶向胆边生,一边搅拌着碗里的热干面,一边自然而然地向钟离搭话道:      “浮空灵舟的票价可不便宜,钟离此番是去旅行的,还是公务出差?”      听到乐正伊白的话,钟离尚未说什么,旅行者先投来了惊讶的目光。      和派蒙一样,旅行者也十分有身为通缉犯的自觉。      按她所想,在浮空灵舟上她们应当尽可能地低调些才是。      伊白行事一向妥帖,怎么就突然和这位名叫钟离的青年聊起天了呢?      似乎是感知到了旅行者的疑惑,白发青年冲着旅行者眨了眨眼睛,以眼神示意她自己另有打算。      钟离似乎并没有发现两人的小心思,他微垂着眼,笑道:      “可以说是与工作有关,但我确实有在结束工作后好好休息一段时间的打算。”      “如果我没有猜错,小白,旅者和蒙派应当是冒险家?”      “没错,这也能看出来吗?”      派蒙则完全没有想那么多,在听到钟离叫自己假名时露出了新奇的表情。      “三位的年龄气质各有差异,除了冒险家以外,我想不到另一种职业能将你们聚在一起。”      钟离轻笑着解释道。      他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伊白的企图,主动顺着青年的话头将话题的中心引到了自己的身上:      “我年少之时也曾向往过无拘无束,仗剑天涯的生活,只是这世间之事,鲜少有完全称心如意,两相权衡之下,我最终还是选择了如今的生活。”      “这样啊……”共情能力极强的小派蒙叹了口气,随即生出新的好奇:      “那钟离现在是做什么的?”      青年稍作沉默,似是在组织语言,在他沉默期间,伊白也生出了兴趣。      ——以自己的身殒结束岩王帝君的统治时代以后,名义上死去的王者会选择怎样的生活呢?      从外表看,青年像是世家出身,但显然他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      钟离一边用餐一边回答:“我的职业吗?嗯……接触的人五花八门,但绝大多数人都不太希望碰到我们。”      “每一次开展工作都颇为困难……但送人往生乃是璃月传统……”      “送人往生?!!”      原本安静倾听的派蒙忍不住惊呼出声,旅行者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投向钟离的眼神带上了不易察觉的戒备。      ——在搜集浏览有关仙人的情报时,旅行者和派蒙这两个异乡人也被动地了解到了许多璃月的本土文化。      而在璃月的古语中,送人往生等同于送人去死。      派蒙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是我所想的那个往生吗?”      这位钟离先生样貌俊俏,气质温和,一副典型的学者做派,没想到一开口就如此暴·力。      果然,人不可貌相!      乐正伊白似是想到了什么,饶有兴趣的微挑眉梢,显然是意识到了此往生非彼往生。      而当他下意识地看向钟离时,就见对方也正注视着自己,剔透的金眸中笑意一闪而过。      ——很显然,小派蒙和旅行者对于“往生”的误解乃是他故意为之。      帝君大人竟也会做出这样恶作剧一般的行为吗?      意识到这一点后,伊白不由讶然,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了四个字——“为老不尊”。      不不不,仙人寿数悠长,帝君大人虽是最为古老的魔神,但神力充沛,显然正值壮年。      怎么能说是老呢?      罪过罪过。      伊白悄悄忏悔之际,逗弄成功的钟离先生也解开了派蒙的误会:      “是的,就是那个‘往生’,往生堂,璃月最大的执掌葬仪的组织,旨在送人安心往生。”      “咦,原来是这个往生啊,嘿嘿。”      得知自己误会的派蒙尴尬一笑:“难怪会不太受欢迎,但是是非常必需的职业呢!”      “不过……”      她上下打量了钟离一番,作出中肯的评价:      “完全想象不出来钟离进行往生仪式的样子呢,明明看起来更像是学堂里的先生!”      “事实上,我虽在往生堂工作,但并不负责送人往生,而是作为客卿提供一些古礼文化上的帮助。”      优雅迅速的用完饭菜,看上去是最多不过二十五六,正是拼搏的年岁,钟离的身上却已有了一种退休人士才会有的淡定从容:      “堂主博学且心善,用得上我的时候并不多,像这次一般需要去旧归离城出差的情况,一年也碰不上几回。”      “故而我也计划着趁此机会好好在旧归离城附近游览一番。”      这样说着,棕发青年微微一顿,自嘲道:“只不过我虽会些拳脚功夫,却不擅争斗,贸然一人在野外闲逛不是明智之举。如果能有人同行就再好不过了。”      旧归离城?会一些拳脚功夫?!还恰好寻人同行!      捕捉到关键词的派蒙和旅行者眼前一亮。      另一边的乐正伊白则是忍了又忍,方才止住了自己抽搐的嘴角。      不擅争斗的摩拉克斯?      奥赛尔听到这句话怕是气都能气撅了过去吧!      不过……旧归离城,还有灵舟上的主动搭话……      意识到此中关联的伊白微微偏侧过头,看向钟离,不出意外地感受到了对方的邀请之意。      钟离道:“但寻找可以同行的旅伴也需要眼缘,三位计划去往何处?”      梯子都已经铺到这里了,伊白没有不接下这份邀约的道理。      见派蒙和旅行者看向自己,俨然是将决定权交给了他,乐正伊白当即不再犹豫,笑着邀请道:      “好巧,我也正要去旧归璃城附近帮一位长者给她的友人带两句话,不知我和不和钟离的眼缘?”      “能与小白同游,当然再好不过。”      如此这般,这场四个人可以拉三个群的聊天终于寻得了共识,闲谈的氛围更加融洽。      就连仍对钟离的武力值抱有怀疑,担心乐正伊白安全的旅行者也在接下来的聊天中被钟离丰厚的学识所折服,确信其确实为相当可靠的同伴。      但等到灵舟抵达旧归离城的站点,白发青年与金眸客卿挥别派蒙和旅行者,有了独处的时机以后,气氛反而不自觉尴尬了起来。      “哈哈哈……璃先生——”      “好久不见,伊白。”      目送灵舟再度远去之后,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却恰巧撞在了一起。      灿金色的眼眸与深邃的紫意碰撞,倒映进对方的眼眸,就像是融入了对方的色彩一般。    顷刻间,那股因长久的分别生出的陌生感如冰雪般消融。      钟离温声提醒:“我已不再是祂,我更希望伊白能直呼我名,伊白觉得呢?”      乐正伊白当然是却之不恭,心中那用于记账的小本本此时已不知被丢到了何处。      结伴走出灵舟停靠点位的同时,在无人之处,白发青年问出了自己好奇许久的疑问:      “无论是璃先生,还是璃岩,抑或魔神摩拉克斯,对我而言都是一个人,钟离亦是如此。”      “倒是我……虽然使用了相似的名字,但三千三百年前的我和一千三百年前的我样貌并不相似,钟离是怎么认出我的呢?”      想到寻访削月筑阳真君和留云借风真君时的经历,乐正伊白不由得笑道:      “削月和留云两位真君可是完全没认出来呢。”      钟离眉稍微动,竟是露出了与乐正伊白相似的困惑。      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如此耀眼,如此坚韧,如此叫人移不开眼的灵魂。      即便样貌身形都有所变化,只要青年出现在祂的眼前,就绝不可能错认。      这可是他注视了整整三千三百年的花。      “……或许,是因为我一直都看着你吧。”      略作思索,对于青年的疑惑,钟离给出了这样的解答。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拼尽全力,1.5更(目移) 第331章 第 331 章 一直看着我?   这话但凡不是帝君大人说出来的,伊白此时就应该考虑如何联系千岩军或西风骑士团进行一个逮捕变态的大动作了。   帝君大人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乐正伊白想到了同样执掌着部分岩元素权柄的若陀龙王。      若陀就曾在地脉中捞过自己,想来帝君,不,钟离或许也有类似的能力。      第三世时记忆全无的自己许多事情都如雾里看花般看不真切。      现在回顾过去,金鹏夜叉和帝君大人应该早就认出了自己,所以在相处的过程中给予了他许多的特殊优待。      想到第三世时所受的那些照顾,怀念的笑从他的眼角溢出,乐正伊白忍不住打趣道:      “这可真是我的荣幸,现在想来,作为乐正时所接受过的来自钟离你的教导,算不算是全了第一世时没能续上的师徒之缘?”   伊白记得在萨米基纳老师沉睡后,彼时的帝君大人不止一次对他提出过收为弟子进行培养的邀请。   没想到那时未能如愿之事,在他二度转生于璃月地界上时续上了缘分。   却不想听到他的话后,钟离面露古怪之色:   “我以为,我们的这种关系应该被称为朋友。”   金眸神明的眼中既有疑惑,且充斥着叫伊白都忍不住怀疑自己的理直气壮。   是这样吗?   仔细一想,似乎也确实没有什么词能比朋友二字更能概括他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当然是朋友!”   想通了这点的伊白只觉神清气爽,附着在“岩王帝君”这一名头上的长者光环骤然散去。   唔……好吧,刚才的自己确实有那么一点夸大其词。   无论他想或者是不想,作为一个在提瓦特的身份认同更偏向于璃月的穿越者,“岩王帝君”都在一定程度上蒙上了一层“君父”的滤镜。   但钟离就是钟离。   和理直气壮的钟离对视了两三秒后,伊白抢先一步认输:   “那么我的朋友,浮空灵舟上的相遇,是巧合呢,还是你专程前来寻我?”   “当然是为与你相见,以及,看看那两个孩子。”   钟离坦诚的过分,叫乐正伊白忍不住格外留意了一番他此时的表情。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实在很难想象如此坦荡的钟离同时也是灵舟上恶趣味的逗弄了小派蒙和旅行者的“杀手组织”往生堂客卿。   走出浮空灵舟的停泊站点,两条蜿蜒的道路呈现在乐正伊白和钟离的面前。   考虑到乐至伊白也已有千余年未曾正式踏足璃月的土地,钟离主动担当起伊白此番游历的向导:   “此处往南,便是旧归离城,新城则要往南走。”   “新旧之城有何区别?”   在地图上看到这两个城市名时,伊白就十分的好奇。但两城皆已矗立在归离原上数百年之久,两城的区别对生活在归离原上的人们来说已成了一种默认的共识。   就像吃惯了甜豆花的人甚至想象不到还有咸豆花和辣豆花的做法一样,即便是通过局域网进行了检索,能找到的资料大多也是两城居民拍摄的风景照片。   ——旧城青瓦石墙,建筑风格古朴大气,和伊白一千两百年前抵达此处时所见之景别无二致,是典型的归离原肥沃的厚土孕育出的风格。   新城则与之截然相反。   建筑高耸,材料以钢铁砖石为主,虽在主体上保留了浓厚的璃月古典特色和园林艺术,但楼栋间穿行而过的小型灵舟、高楼外的悬浮电梯、应用相当广泛的玻璃材质等等无一不展现出一种与璃月港和旧归离城格格不入的“现代感”。   这是……赛博修仙??   伊白无端回想起了三千余年前,他为金鹏夜叉编织出的那个梦境。   彼时的梦,终是于此刻化作了现实。   与旅行者和派蒙的旅行固然有趣,但你的旅伴是一位近乎知晓你全部秘密且绝对可信之人时,从中得到的意趣就又有所不同了。   “还记得你所改良的【暗火汲取装置】吗?”   钟离不答反问,而伴随着他的提问,一段久远的记忆于乐正伊白的脑海中浮现。   暗火汲取装置,从第三世时工造司同僚——仪争的发明【元素汲取器】中改良而来。   经过数个版本的更新迭代以后,直至第三世的自己死亡前,建造在荻花洲上的超大型暗火机取装置已经能稳定地为整个提供充足的能源。   只要荻花洲的魔神残秽一日未曾消亡,暗火汲取装置的供能便能源源不断,可谓是废物利用的典范。   “能量既已被转化出来,自然要加以利用,彼时的你沉迷锻造和机关之术,自然没有注意到七星提出的归离城扩建计划。”   提及这些只有彼此知道的过往,金眸青年神色越发柔和:   “事实上,在暗火汲取装置被发明出来之前,因为荻花洲日渐暴动的邪祟业障之气,距离荻花州最近,且同样曾遭受魔神残秽之苦的归离城曾不止一次被纳入全城迁移的计划之中。”   “从这一角度上来看,无论是新城还是旧城,都是因你的出现而诞生出的奇迹……这种感受是不是非常奇妙?”   钟离毫不吝啬于自己的欣赏和夸奖,反倒叫乐正伊白有些哭笑不得:   “不不不,仪争既然都已发明出了元素汲取器,即便没有‘乐正’,也应当有‘乐一’‘乐二’走完剩下的路吧?”   “更何况……迁城又如何?只要人还在,他们迟早会在其他地方将归离原的文化传承下去。”   钟离笑而不语。   这孩子还是一如既往的谦虚,只是将自己看得太轻也不是一件好事呢。   将这一点记在心底,钟离继续道:   “在暗火汲取装置的能源供给下,在那之后的短短一百年间,归离城的规模扩大了一倍有余,城市的产业倾向也由传统的农耕向着更加综合的方向发展,如果不是璃月港有着天然的港口优势,或许彼时的归离城会成为整个璃月的中心也不一定。”   “后来呢?”   乐正伊白和钟离的目的地都是旧城,行走在通向旧城的官道上,官道两旁草木葱郁,不时有灵巧的红狐从草丛中露出半个蓬松的尾巴,一派自然和谐之景。   乐正伊白和钟离兴致勃勃地探讨着新旧两城的历史。   嘛……虽然伊白不觉得自己的贡献有多么的不可或缺,但这不妨碍他期待玩家们看到相关记述时的反应。   在钟离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和旅行者的面前以后,乐正伊白就知道,自己的某些马甲大抵是瞒不住了。   人气值来,人气值来,人气值速速来——   “后来常居于归离城的归终发现了不妥之处,城市面积的扩大、人口的增多和产业的迁移固然是一件好事,但随之而来的是繁杂的管理、人与自然的失衡和元素力的混乱。”   说到这儿,钟离微乎其微的微微顿住,眼神飞快地掠过身旁一脸好奇乖巧模样的青年,状似不经意问道:   “伊白应该已经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人的情绪蕴含着非同一般的力量。”   “当然。”   青年速度点头,结合钟离的前沿,他微垂下眼眸,露出思索的神态:   “您是说……过于密集的人口交织出过于强烈的情感,而这份情感又影响到了归离原的地脉?”   “可以这样理解,归离原的地脉本就与其他地方不同,总之,归终向我提出了暂缓归离城建设的提案,直至五百年前。”   五百年前……   这个特殊的时间点对许多人来说都是命运的转折点。   想到自己在坎瑞亚利用梦之权柄所做之事,和濒临死亡时偶然瞧见的从天坠下的天星,乐正伊白悄悄看了一眼钟离,见金眸青年神色如常后,放下心来,追问道:   “因为漆黑灾厄?”   “那是警告,亦是预演。”   钟离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平静地讲述出足以颠覆九成九以上提瓦特人认知的真相一隅:   “如果凡人的研究触犯了禁忌,那么坎瑞亚的故事将在七国中任意一国的国土上重演。”   “但如若因畏惧禁忌便停滞不前,当新的灾厄发生时,七国的应对抵御之力甚至不如坎瑞亚。”   对于绝大多数执政魔神来说,这都是二选一的艰难抉择。   稻妻雷神选择了前者,而至冬的女皇则选择了后者。   前者追求将片刻化作永恒,最新颁布的锁国令便是这一执政理念的具现化。   而后者……不能说是不好,只能说,女皇选择愚人众的十一位执行官作为其意志践行者,就必然要承受这十一位执行官的因果。   “但你给了我、归终和若陀第三个可能性。”   “我?”   白发青年指指自己,自相遇时其便保持着淡定坦然的表情有了片刻的失控。   乐正伊白将五百年前漆黑灾厄后自己的所作所为飞速从脑海中过了一遍。   嗯,去枫丹篡了一次水神的权,当了一回二代神王。   去稻妻拐走了雷神的造物,和女皇干了一架,顺便复活了一位早已陨落的魔神。   这能得出什么灵感?   造天空岛的反吗?   不不不,按照这条支线走下去就是女皇所选择的道路了。   以及……若陀?   青年猛然抬起头,一双清透好看的眼荡漾开欣喜的神情:   “昆钧……我是说若陀龙王祂醒来了?”   “漆黑兽潮自层岩巨渊蔓延而出,第一个侵占的便是若陀的领地……虽然彼时尚不是若陀苏醒的最佳时机,但万幸有若陀出手,层岩巨渊通向璃沙郊的防线被完美守护了下来。”   提及旧友,钟离眉目泛起笑意,但一想到自己接下来将要说的话,金眸神明投向乐正伊白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歉意:   “只是代价很是惨烈,伊白你所留下的,由若陀骨骸锻造而成的那十三柄承载洞天空间的武器……折断了五柄,若陀在片刻清醒后,陷入了至今仍未醒来的长眠。”   “这样啊……”   思及那十三柄可以说是融入了第三世的乐正毕生心血的武器,伊白说不心痛,那是假的。   但武器也好,礼器也罢,被锻造出来的初衷始终是“守护”。   “为守护而折断,已是武器最好的结局。”   这样想来,伊白担心的便只有重新陷入沉睡中的若陀龙王。   但钟离似乎对唤醒若陀龙王另有计划,他跳过了和若陀龙王相关的话题,伸手拍了拍白发青年的肩膀,安抚道:   “你能这么想,我就放心了……我所说的这三种可能性,便与剩下的八柄武器有关,在如今的璃月,它们有了全新的名字——洞天圣器。”   回想起那青年基于若陀的骨骸创造出的连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奇迹,钟离素来沉稳的声音之中带上了浓浓的笑意:   “又或者说,它们的其中之一,便是如今的‘新归离城’。”   乐正伊白呆滞了表情。   在愚人众看到璃月洞天圣域相关的情报时,伊白不是没有往自己锻造的十三礼器身上想。   可璃月摆在明面上的洞天圣域只有三处。   十三礼器创造出的洞天空间和仙人仙术创造出的洞天空间单从外表上看差异不大,璃月官方又有意混淆洞天相关的情报。   故而,伊白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曾经的行为为如今的璃月带来了多么大的改变。   就像是曾经撒下的种子于漫长的时光中发芽抽枝,等他重新回来种子种下的土地时,见到的已是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乐正伊白眨眨眼,呆愣住的思绪重新转动,才发现钟离正牵着自己的手,在他发呆之时担当领路之责。   青年猛然顿住了脚步。   钟离顺势停下,静待乐正伊白说话。   “我后悔了。”   青年拧着眉头,突兀显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悔恨表情来。   “后悔什么?”   钟离乐意成为青年此时的捧哏。   “后悔刚才没有直接前往新城啊!”   这样说着,青年脸上的苦大仇深却在顷刻间切换成了爽朗的笑意,自得和喜悦蔓上他的眉梢,他抱着胸,轻哼了两声:   “那可是一座城哎!”   伊白确信,即便没有自己,暗火汲取装置终有一日会出现,这是群众的智慧,只是成为那个恰好合适的人而已。   但十三礼器不同。   这是他和昆钧大哥智慧与努力的结晶。   由此生出的成就感足以让伊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中都保持好心情。   “现在往回走也不晚。”   钟离贴心地给出建议。   “不行,我需要先履行和旅行者的约定。”   白发青年很有原则地选择了自己,然后看向钟离,以钟离完全无法拒绝的热切注视:   “有钟离在的话,找到归终大人应该易如反掌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332章 第 332 章 “事实上,这也这是此番我向堂主所说的出差理由。”   和需要穿过洞天结界才能抵达的新城不同,就归离城就在曾经的原址上,往前又走了一些,伊白甚至看到了熟悉的碧水河支流。      ——三千三百年前,正是沿着碧水河顺流而下,他第一次来到了在当时被称为归离集的这片土地。      现在想来,真有一种恍若隔世之感。      一千年前,碍于归终大人的提议,依托于暗火汲取装置充沛的能源供给无限制扩张的归离城转变发展思路,放缓了发展的进度。      但作为璃月机关术最为发达的地方,即便归终有意控制,直至五百年前漆黑灾厄出现之时,彼时的归离城也已有了“机关术师的圣地”这一美誉。      坎瑞亚的遭遇和下场让钟离、归终和若陀深刻意识到了“禁忌“”的危害和天空岛对“禁忘”的忌惮。      多番商讨之后,三神与彼时的璃月七星共同作出决定,将归离城中绝大多数与机关数有关的产业迁移到理论上以形成独立小世界的洞天圣地之中,这便是如今的新城。      农耕、种植、畜牧等相对“无害”的产业则构成了如今的旧城,毗邻城下,遥遥望去,正如旧城居民分享在局域网上的照片那样,青砖灰瓦,高墙耸立,乍眼看上去规整又大气。      是与朱阁飞檐琉璃瓦堆积起来,处处显出富贵与繁华的璃月港和青瓦白墙,秀致典雅,尽显水乡婉约的遗珑埠截然不同的风格。      但再仔细走近一些,便会发现隐藏在看似粗犷的外形下的,是极尽精巧的由榫卯工艺构成的飞檐斗拱和雕琢精巧尽显主人家期望的福寿龙纹。      似是发现了乐正伊白的好奇,钟离顺着伊白所看的方向望去,便瞧见了那精巧的雕花窗棂。      “喜欢这个?”      “还好吧……我关注的是,这每家每户雕琢的手艺似乎都略有差异?”      “因为这些装饰物大多都是由屋主自己雕琢而成的。”   钟离介绍道:“毕竟也曾有过五百年作为机关之城的历史。即便真正的与机关术有关的产业被迁移到了新城,旧城亦发展出了属于自己的特色,这里的木雕工艺品从来都不愁销路。”   “这样啊。”      疑惑得到解答,伊白继续问道:“那么,我从这些雕刻手法上所感知到的,与归中大人的相似之处应该只是巧合?”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个圆滚滚的龙纹雕刻方法颇有三千年前归终大人的风范呢……”      璃月有两条岩龙,体型微胖的那个是若陀龙王,修长纤瘦的那个则是岩王帝君。      若陀龙王已有千余年未曾现世,而岩王帝君每年的请仙典仪都会以龙身赐下关于璃月新一年的发展规划,故而璃月的龙纹也大多更贴合于岩王帝君的真身。      正是因为这样,在旧归离城居民的窗上,看到圆滚滚的若陀龙王纹时,伊白才会格外的关注,并由此发现了旧城居民非同一般的手艺。      “……这个,还真不是巧合。”      却不想在听到乐正伊白的这声感慨以后,钟离眨眨眼,眸底促狭的笑意一闪而过,小小卖了个关子:      “不过这个,我想归终更愿意亲自告诉你。”      被成功吊起了胃口的乐正伊白没好气翻了个白眼:“……你们魔神一个二个的,在不干正事时都这么放飞自我的吗?”      “如果你说的那个‘二个’是某位来自蒙德的诗人的话,我想我们之间还是略有差异的。”      被吐槽的金某神明眼角轻扬,有理有据的给出反驳:“钟某人如今只是往生堂的客卿罢了。”      “好吧,客卿大人,那么是什么要紧的事,需要您亲自出差呢?”      抱着胸,跟在金毛青年身边的乐正伊白抓住机会追问,且丝毫不给钟离留下糊弄的机会:      “往生堂……我想想……”      因第三世的挚友——胡烁之故,伊白对往生堂的业务也算是略知一二。      ——主持丧葬典仪,维护生死平衡,祓除妖鬼邪祟……      在处理妖鬼邪祟等特殊事件上,执掌着往生堂的胡家人业务能力,丝毫不逊于那些钻进于此道的术士世家。      而在这种情况下,往生堂仍以“丧葬仪式”作为本家主业,可见其主持丧葬典仪的专精能力,甚至还要在祓除邪崇的能力之上。      灵舟上,钟离自述是为往生堂提供一些古礼仪式方面的指导,但单纯的提供指导需要出差吗?      伊白对此表示怀疑,并迅速联想到了如今璃月港中最大的一期死亡事件——岩王帝君之死。      璃月的文脉历经千年时光打磨,在丰厚的文化底蕴之下,璃月人尤其喜欢增加一些生活中的仪式感。      小孩出生有满月和百日庆贺;清明时节须折柳祭祖,端午则须划龙舟,熏艾草……作为璃月一年一度除了海灯节以外的盛事,请仙典仪声势不可谓不浩大。      “请仙”如此的有仪式感,“送仙”更是马虎不德。      毕竟请仙是一年一次,而送仙……送别的无一不是曾对璃月有特别贡献,甚至为此而牺牲生命的仙人。      更别说此番送别的对象乃是岩王帝君。      可是——      意识到这一点,一般忍不住瞪大眼睛,紫意盎然的眸子带着十足的讶然看向钟离:      “是为你的送仙典仪做准备?”      “不是我的,而是岩王帝君的送仙典仪。”      好脾气的金眸青年细心的给予纠正。      “好吧……但归根结底不仍旧是自己给自己办葬礼吗?”      瞬时的惊讶过后,冷静下来的伊白认真反思了一下,深觉自己对“璃先生”的滤镜还是太厚了一些。      默默拆掉滤镜的白发青年忍不住好奇采访:“你是怎么想到如此有创意的新身份登场方式的呢?”      一边问乐正伊白,一边摩梭着下巴。嘿,你别说,在没有滤镜干扰后,越想乐正伊白越觉得这简直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既能给自己的旧身份一场体面的送别,又能给新身份拉来一笔不小的业绩。      当然,乐正伊白更关注的依旧是另一个世界的玩家们的反应。      有多少玩家能从钟离那一句“去了王的璃”中,猜出他的真实身份呢?      看乐子的心蠢蠢欲动,因两个世界的时间流速不同,旅行者周身的弹幕时断时续,想要第一时间看到玩家们的反应,还得等到游戏版本更新。      正当伊白走神之际,钟离略显古怪含蓄的声音传来:      “伊白你难道忘记了吗?”      “什么?”      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等等。      好像真的有关系……      “阿正不也自己给自己办过一场葬礼吗?”      将那久远的往事重新从记忆中翻找出来,带坏了岩王帝君的人竟是我自己?      白发青年一时尴尬了表情,而钟离似乎犹嫌不够一般,轻轻叹出一口气来,语带遗憾的说道:      “只是……实在可惜,那段时间海之魔神的遗族翻起了些风浪……我只赶上了你的最后一场葬礼。”      抛下一切坠入死亡的那个人,和被所有人以死亡的方式留下的那一个……究竟谁更痛苦一些呢?      这个问题只有当事人有回答的资格。      而说来惭愧,在这漫长的三千余年的旅程之中,乐正伊白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前者。      因五百年前的迁城之举,旧归离城面积极大而人口有限,伊白和钟离一直在外围的近郊区打转,此处行人稀少、唯有夏日的虫鸣和鸟雀的叽喳不时响起。      两人皆不说话后,叫人尴尬的寂静便由此蔓延开来。      “那还挺可惜的,第一场葬礼可热闹了呢……”      伊白想了想,主动将沉默打断。      “嗯。”      钟离点点头,就在白发青年以为这一茬被自己糊弄过去之时,金眸青年悠悠道:      “那阿正未对我说完的那句话,又是什么呢?”      “什么?”      乐正伊白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眨着眼,就见眉目舒朗的青年微微歪着头,复述出那句连说话者本人都险些忘记的台词:      “再见,逗号。”      “如今已然再见,那么后面又该是什么呢?”      再见的后面是什么?      在钟离的提醒下,白发青年回想起了有关的记忆片段。      可不知是“越想记起越会遗忘”原则发挥了作用,还是彼时强烈的情感混淆了他的思绪,被钟离这么猛然一问,乐正伊白还真就忘了彼时的心情。      谢谢照顾?      期待下次与你相会?      可恶,死脑子快想啊!      风水轮流转不外乎如此,此时的乐正伊白完美体会到了第一次听到他的名字时香菱的心情。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朗若松风的俊美脸庞上追忆与纠结之色一秒变换一个模样,生动极了。      看着这样的乐正伊白,钟离强忍着笑意,好整以遐。      虽然他确实很好奇那个答案,但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时间还长。      正当钟离准备打断乐正伊白的追忆时,两人身后的院门传来了一道嘎吱的声响。      随之响起的,还有少女清脆宛转,恰若风摇檐铃的声音:      “钟离,你这般戏弄小伊白,等萨米基纳醒来,我一定要第一个告状!”      谢天谢地,归终大人就是他的救星!       得救了的白发青年转身望向身后,就见盛放着丁香和绣球花,打理的井井有条的古朴小院中,一袭改良旗袍短裙的灰青发少女亭亭而立,笑容明媚的咧出了一口小虎牙。      归终看向伊白,与发色相近的眸中映入青年挺拔的身姿,终与故人重逢的喜悦顿时从少女秀美的脸庞上荡漾开来,祂三步并做两步,兴冲冲小跑到了乐正伊白的生前:      “小伊白,还记得我吗?”      “归终大人……”      “别别别,这个仙人谁爱做谁做去吧,我可是比摩拉克斯更早退休!”      少女连忙摆手,认真强调道:   “如今的我,乃是归离旧城槐树巷最好的雕工师——凡人少女归终。”      “咱们都是凡人,小伊白叫我归终就行!”      对于这种魔神的小爱好,伊白表示理解,从善如流道:      “好久不见,归终。”    作者有话说: 先赶个死线! 二更有较多论坛内容,介意的小可爱注意一下,不要误买哦! 第333章 第 333 章 槐树巷人少,不是没有人。      旧城居民遵循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天时,乐正伊白和钟离进城时乃是最为忙碌的下午时分,自是无人在巷子里闲逛。      而等到夕阳西下,艳红的火烧云将大半个天幕渲染成亮眼的橘色时,伴随徐徐穿过巷子的晚风,槐树巷中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钟离和乐正伊白被归终带进了她于此地的居所。      此番重返璃月,伊白已见到了不止一位仙人,有寄情山水远离人世间的削月筑阳真君,有蜗居于自己的仙府洞天之中,坦坦荡荡当宅仙的留云借风真君,亦有兢兢业业干了三千余年,临近退休给自己找了个有闲兼职打发时间的众仙之祖。      而归终和祂们皆不一样。      少女神明的院子乍一眼看过去,与寻常的璃月旧城建筑别无二致,但走入其中后,枫丹自然哲学院、水仙十字学社、兰道夫商会联合推出的最新款“电脑”“电视”和相机、须弥教令院最新研发的保鲜魔纹装置、璃月商会新兴产品调温机关等等,将整体风格温馨清雅的房间装饰得满满当当。      提瓦特七国的尖端生活类科技和璃月古朴雅致的装修风格融合得恰到好处,如果提瓦特世界有类似于世博会的存在的话,眼前的房间是可以被当作样板间进行展览的程度。      归终大人……真不愧是以智慧闻名,最亲近于人类的一位魔神啊!      伊白心中感慨之际,归终已从保鲜魔纹装置中拿出了一束状态极好的琉璃百合。      “摩拉克斯……不,钟离,你要的东西。”      将送仙典仪需要的鲜花递给曾经的顶头上司,归终催促道:      “璃月港还需要你,现在回去还能赶上返程的马车。”      这么急的吗?      伊白看看钟离,又看看归终。总觉得这其中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要知道,虽然摩拉克斯将跟随自己的魔神与仙人皆视作友人,但为了璃月的稳定,在许多官方场合君臣之别同样重要,长此以往下来,魔神也好,仙人也罢,都习惯了以摩拉克斯为首。      然而在听到归终这明显带有赶客意味的话后,钟离却神情自若,甚至手腕一翻,十分自来熟的给自己和乐正伊白斟了两杯茶,慢悠悠道:      “虽然延长了你两次退休申请,但我最终仍旧是通过了……如今你我皆为退休人士,为何不留我交流交流经验?”      啊这——      此言一出,乐正伊白的表情不由扭曲了一瞬。      强行延迟退休这种事情……      归终还能让钟离进屋就已经证明了尘之魔神和岩之魔神的友情坚不可摧。      青年的余光瞟向归终。      果不其然,在钟离这略显无耻的话说出来以后,少女魔神的腮帮子都气鼓了起来,柳叶眉倒竖起来,她没好气地说:      “你这家伙,我和你可没什么好说的!如今的璃月尚未通过你的考验,假死脱身而已,算什么退休?”      “难道归终你觉得他们赢不了吗?”      钟离不答反问,语气之坦荡,尽显岩元素的风范。      这句话正中归终的死穴,少女顿时气弱,叹息般地吐槽道:      “怎么可能赢不了?事实上 ,如果将那些东西放出来,一百五十年前我们就该退出尘世,还权于人。”      这般说着,肌肤粉嫩尽显少女活力的魔神眼中终于可见时光的痕迹:      “属于我们的时代正在结束,我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想要换一个身份重新走入璃月……以人的身份,而非神明或者仙人。”      那一束开的绚烂,象征着和平与宁静的琉璃百合不知何时被塞入了乐正伊白的怀中,倾听着两人争执的伊白乖巧地坐在一边。      ——如果只有钟离,他倒是不介意抖个机灵,考虑到归终,伊白就是不得不保持一下绅士的品格了。      钟离和归终的分歧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但殊途同归,且和乐正伊白关系不大,听完开头两句,在琉璃百合清新淡雅的香气中,伊白忍不住开起了小差。      这个时间点……旅行者和派蒙应该已经抵达望舒客栈了吧。      很明显,归终乃是钟离假死脱身计划的知情者,他这个“告知仙人”的计划一开始就完成了大半。      不知旅行者和派蒙的进度如何?      在他的印象中,有着降魔大圣之称的魈最是赤子心肠,虽然不太擅长言语和做阅读理解,但一旦认可了一个人,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固执如顽石,却又清透如夜风。      嗯……   如果魈是知情者的话也还好,如果不是,只希望旅行者和派蒙能劝住魈先行去和两位真君会合,而不是直奔璃月港而去。      这样想着,白发青年抬起头,看向已经飘然落座的金眸神明。      真是一个罪恶的男人啊。      却不想,这一抬头便同时撞进了钟离和归终的眼中。      在方才的争论中,两次申请退休无果的归终再次战败,少女气呼呼道:      “你等着,我姑且不与你辩解,等若陀或萨米基纳醒来,我们再行论道!”      说完,她似是从自己提到的两位关键人物身上衍生着想到了什么,星眸微亮,小虎牙咧出狡黠的笑来:      “你要留下便留下吧,小伊白我们走!”      “嗯?”      不知战火怎的蔓延到自己身上的乐正伊白微怔,就被归终挽住手肘,顺手将那捧琉璃百合重新塞回钟离手中的同时,以金眸神明恰好能够听到的声音小声道:      “上一次你回到璃月时,某个小心眼的家伙一次都没有和我们说过!如果我知你来,早就将你捞回归离集。”      “走走走,你别看我这院子平平无奇,地下室的装备可不输任何高校级的实验室,要看看我这些年的收藏吗?”      一位走在璃月机关术一道领路者位置的机关大师的收藏?      乐正伊白想象不出有人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嗯……反正他不能。      递给钟离先生一个歉意的眼神后,白发青年双腿很是从心地跟上了归终的步伐。      金眸神明只是笑笑,似乎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这一待,便是大半个晚上。      归终向乐正伊白展示了自己新研发的“归终机七十七代”,“仿人型机关傀儡丙型”等等,而后者……      乐正伊白此行离开的匆忙,带着的珍稀材料价格不菲,但在归终面前也只是平平罢了。      最为珍贵且有价值的,反倒是那具请仙典仪上被他收入囊中的岩王帝君假身。      但凡假身的正主不正在头顶喝茶,伊白都很有将它放出来,借用归终实验室中的器具好好研究一番的欲望。      只能说,乐正伊白还是太要脸了。      分享研究资料之余,伊白抽空将削月筑阳和留云借风两位真君的意思转达给了归终,少女神明当即笑眯眯地表示,自己绝对会准时前往璃月港。      只不过她的笑容过于灿烂,不像是去“仙人问责”的,倒像是去欣赏一场在她心中已有结局的表演。      归终的小院不大,麻雀虽小,五脏六腑俱全,除却地下借以洞天之术开辟的研究空间外,地上的小院中也有两三客房。      乘月而归的伊白一觉睡到了第二日的中午,眼睛刚刚睁开,空气中辣椒炒肉和水煮黑背鲈的香味日渐浓烈之际,许久未曾发声的系统君带着好消息出现。      ——就在这日中午,玩家们所在的世界迎来了一点零版本的第一幕剧情更新。      原本还有几分困意的乐正伊白听到这个消息,顿时清醒了起来。      戳开原游社论坛,论坛的第一页全是标红的热帖,让伊白对经由蒙德序章的铺垫,口碑发酵后的原神的热度有了新的认知。      嘛,更多的玩家意味着更多的人气值,同样也意味着想要达到百分之八十这个持有率越发的艰难。      但如果系统的目的真是他想象的那般,或许……重要的不是持有率,而是人气值本身。      微垂下眸,将那些此时用不上的考量压入心底,伊白将关注的焦点放在了这些一定程度上能代表璃月1.0热点话题的讨论帖上。      【开局神明陨落?岩王帝君真的死了吗??】      1L:我觉得不能够吧?七神多有逼格的概念,卡还没卖呢!   2L:原神是自由的,尸体都放出来了,难不成楼主也觉得那个后续出场的钟离是岩王帝君的人间体?   3L:帝君遇刺!我压一个凶手是璃月七星,凝光姐姐看起来就很有野心的样子!      ……      这么快就有人将钟离和帝君联系在一起了?      等等,下一条好像就是相关考据。      【自由的蒙德,契约的璃月,从留云借风真君台词浅谈璃月的人神契约。】      看起来是十分硬核的考据,伊白点进其中,便被密密麻麻的首楼文字糊了一脸。      考据做得很认真,但楼主似乎是第一次论坛发帖,排版不太容易看清。      白发青年默默点了个收藏,准备稍后再看以后,直奔下面的热帖而去。      【未知的魔神,新卫星!!搅乱请仙典仪,使三位真君应激之神究竟是谁?!】      终于出场了!   萨米基纳大人。 作者有话说: 是昨晚的二更,写一半睡着了[爆哭][爆哭]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第334章 第 334 章 【未知魔神,新卫星!搅乱请仙典仪,使三位真君应激的神明究竟是谁?】      1L:没错我就是白发控:     首楼截图!   [玉京台主线剧情截图.jpg]   [绝云间与削月筑阳真君交谈截图.jpg]   [奥藏山与留云借风真君交谈截图.jpg]   [璃月收集物:夜叉伏魔录卷一.jpg]      2L:沙发,两个小时的剧情我刚刚过完,楼主居然连收集物都找到了,我们玩的真的是同一个游戏吗?      3L:前三个截图我知道,过主线的时候看过,这个《夜叉伏魔录》又是从哪儿得到的?      4L:楼上,就在望舒客栈!客栈下方有两个钓鱼佬,和那个一边钓鱼一边看书的npc对话,就能得到《夜叉伏魔录卷一》。      5L:没错我就是白毛控:   原神啊,原神,你是真的不给我们这些考据党活路啊,烈风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和雪山魔女的坑还没填,换个地图来璃月又整出了一个复苏魔神——一位权柄与梦境有关的神明,此处姑且以梦之魔神作为祂的代号。      给挂机党的玩家解释一下为什么我会说这位新魔神以“梦”作为权柄。      首先是主线剧情中削月筑阳真君和留云借风真君对那位魔神神力的形容,特别是留云借风真君,直截了当地点明了梦这一意象,但对绝大多数玩家来说,这始终是一种猜测。      但是!结合新时装的文本《夜叉伏魔录卷一》后,我敢肯定,在璃月地区确实有这样一位梦之魔神,活跃在数千年前,且就像烈风之君主之于巴巴托斯一样,这位梦之魔神亦是岩王帝君的敌人,很有可能会是璃月主线我们要打的boss。      6L:啊?我打梦之魔神?真的假的?      7L:等等,这个新时装的书籍真的不是编造的吗?我的新墙头魈宝曾经居然是梦之魔神的眷属?      8L:楼上的,我也很惊讶,但说实话,在过主线的时候,我就感觉魈宝的神态有些不自然,但我是沉浸式体验剧情党,所以当时只截了图。   [青发仙人低头微蹙眉.jpg]   [青发仙人惊讶.jpg]   [青发仙人咬唇纠结.jpg]   谁懂啊!魈宝明明是那种冷清挂的少年仙君,小表情却这么丰富,我直接一个爬墙头!      9L:楼上我懂你!我对这种人设简直毫无抵抗力_(:D)∠)_太有故事感了!本来我以为魈宝身上的伏笔可能要到后续剧情或者个人传说才会揭露,没想到居然还有补充书籍。      10L:那我们现在岂不是很危?蒙德的时候还只是打龙,璃月就要打魔神,不会下一个版本就干天理吧?      11L:咳咳,只有我注意《夜叉伏魔录》里面提到的新地名吗?沉玉谷……听起来似乎是新地图唉……      ……   看着楼主给出的《夜叉伏魔录》截图,伊白险些没绷住表情。      不过,想要以一种相对合理的方式慢慢引入萨米基纳老师的故事……以夜叉一族作为切入点确实是不错的思路。      耐着性子爬完了这上百层楼,虽未曾跟着直播过完玩家口中的“两个小时”的游戏实录,伊白也已搞清楚了游戏更新后实装的关于“梦之魔神”的信息。      其中最重量级的,无疑是主线任务中两位真君对梦之魔神的回答和游戏给出的玉京台上旅行者察觉异常时反应的特写。      前者在伊白的预料之中,而后者……游戏只给出了针对旅行者的特写,却将他藏匿的严严实实,颇有几分以菲恩的身份和温迪见面时的诈骗风范。      如此一来,伊白初步能够确认,维系着游戏的主系统智能远在系统君之上,且他和主系统都有着同一个目标。      ——人气值。      虽然未曾有过具体的交流,但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人气值最高的一种剧本。      而在确定了这一点后,伊白琢磨着,自己的行为可以更大胆一些了。      其次便是以一本《夜叉伏魔录卷一》引夜叉一族入场,并抛出了新地图卫星——沉玉谷。      最后便是借由璃月港内说书先生之口,补全了三千余年前,璃月地区魔神战争的相关历史。      留云借风真君在锐评“梦之魔神”时,明确使用了“立场不明”一词。      正是因为这个词,九成以上的玩家都觉得复苏的梦之魔神会是此次主线的boss。      而说书先生补全的魔神战争历史则是对“立场不明”作出的解释。      站在他们的角度,梦之魔神的领地被岩王帝君纳入璃月国土,曾经的眷属也成了岩王帝君的手下,还恰好于帝君身死之时爆发过神力……      怎么看都有充足的作乱动机!      唯有乐正伊白知道,留云借风真君之所以会用这个词,乃是考虑到了“磨损”的存在。      在游戏系统的操控下,梦之魔神俨然成为这个版本的讨论焦点之一。      但梦之魔神只是一个幌子, Boss当然有,不过不是愚人众,而是岩王帝君正式退休之前精心为璃月的子民挑选的“对手”。      考虑到游戏的补充信息,这个老对手应当是魔神战争时代的熟人。      海之魔神?记载中逃往外海的跋掣?还是云来海同盟中的其他漏网之鱼?      又或者,会是那位早在三千三百年前就被岩王帝君镇压于孤云阁下的漩涡之魔神?      无论是谁,这都将是一场精彩至极,即将带给璃月变革,足以载入提瓦特史册的考试!      这样想着,伊白忍不住期待起了玩家们在看到真boss时的反应。      退出与萨米基纳老师相关的热帖,伊白返回个人后台,看了一眼人气积分。      即便早有准备,看到那逼近三百万的人气积分时,白发青年的心肝亦不免颤了颤。      遥想两个月前,他还是被五万人气积分逼到不敢在玩家面前露面的小可怜!      这就是暴富的快感吗?      他分明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查看余额时,积分尚不到两百五十万。      这两百五十万人气积分一半源自蒙德版本的剧情讨论热度,另一半则源自玩家们的二创热度。      新版本更新不过半天,尚不足同人大手们进行二创的时间,所以这多出来的五十万积分只有可能是剧情热度!      除了蹭到的有关梦之魔神的讨论以外,还有关于他的爆点?      这样想着,伊白重新转换到了论坛区,顺带查看了一下1.0版本游戏的全部更新内容。      ——接入了主线剧情的香菱传说任务;    璃月除层岩巨渊、沉玉谷、黑岩厂、海神宫和几大洞天秘境外的全部地图;    截止到旅行者和派蒙拜访完魈的1.1的主线剧情;    卡池角色【公子达达利亚】。      嗯,硕大的地图足以让玩家们度过这十四天的版本更新空白期!      而论坛内硕大的一个带着乐正伊白名字的热帖也指明了那五十万人气积分的来源之一。      【再次暴论!乐正伊白既不是雪山魔女转世,也不是愚人众大人物,他是璃月派往至冬的卧底啊!!!】      乐正伊白:……      这个帖子的起名风格总让他觉得有点眼熟,戳开一看,楼主果然是那个在璃月版本提出了“乐正伊白魔女论”的“肝帝不代练”。      仔细一看,“肝帝不代练”的论坛头像居然还是他的剧情截图。      嘶——这也是来自玩家的爱吗?      吐槽之意源源不断,纠结了两秒,发现此帖已盖了近千余楼后,伊白最终还是点了进去。      但他刚点进去就后悔了。      1L(肝帝不代练):自绘镇楼图献上。      [穿着愚人众制服的乐正伊白一边向面容藏于黑暗中的白裙女皇宣誓效忠,心中想着代表岩王帝君的祥云尾巴小龙.jpg]      站在客观的角度上看,这幅图潦草是潦草了些,但构图、色彩和光影都拿捏得极为妥当。      只是不知道是肝帝不代肝本人有特别副业,还是伊白前些天刷自己的同人二创时拓展了不少见识,他总觉得这幅图的氛围怪怪。      而且这个画风……怎么越看越像是同人二创区有关他的二创了,热度极高的那组“乐正伊白性转魔女日常”的画风?      嗯……算了,无论怎样的二创,能带来人气积分就是好二创!      熟练地安慰好自己,伊白划过镇楼图,往下看去。      2L:看画风识太太!魔女日常求更新!      好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3L:怎么又是乐正伊白?我服了,明明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锻造师,主线里面占了这么大的戏份不说,讨论度都快成为你坛顶流了:)      4L:什么叫作普普通通的锻造师?这可是白送我们三星武器的宝藏同伴好吧!      5L:区区一个三星武器就把你们收买了?      6L:三星武器(X)绝版武器(√)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不知道,对这种绝版武器来说星级是没有意义的吧?      7L:艹,楼上别说了,误伤友军了!谁懂我给温迪强化完专武才发现忘记给塞西利亚的誓约上锁的痛?      8L:7L节哀,以及……三星武器本身可能没什么,对我这种非收集档来说绝不绝版也区别不大,但在即将离开蒙德前往下一个国度之际看到塞西利亚誓约的武器文本,真的有一种无言的感动!      9L:姐妹我懂!!我真的好喜欢塞西利亚的誓约文本,和其他的武器不一样,这是因我们而诞生的武器,有一种努力被看到和肯定的幸福感!      10L:提醒我了,已将塞西利亚的誓约锁定。      11L:锁定+1      ……      25L(肝帝不代练):不是……我就喝了口水,怎么就刷新到二十五楼了?      26L:3L说话不好听,但乐正伊白确实是你坛顶流,很难想象路人角色会有这么多的戏份。      27L(肝帝不代练):就是就是!虽然魔女论被否定了,但在猎鹿人餐馆这个男人向我们发出同行邀约的时候,我就知道,他的故事肯定还没完!   来到璃月一看,果然,这个男人该死的神秘。   为什么我会觉得他是璃月派往至冬的卧底呢?待我整理一下考据。      28L:看到楼主,就想到了熟悉的“乐正伊白柏莎魔女论”。说真的,比起好奇楼主有怎样的考据能够证实标题的暴论,我其实更好奇为什么楼主不觉得乐正伊白就是那个梦之魔神。      29L:嘶——这个标题……楼主还真是每一次都角度清奇,关于乐正伊白的身份推测那么多,楼主是唯一一个让我觉得纸片人要是有人权的话,乐正伊白高低得给你发律师函的(派蒙吃瓜.jpg)      乐正·纸片人·伊白:唔……虽然第一次点进二创区确实被各种造谣拉郎、兽耳性转abo、mmd极乐净土之类的吓了一跳,但如果人气积分管够的话,他甚至有点想亲自上手。      心虚的从二十九楼上移开眼睛,三十楼便是肝帝不代肝给出的考据。      30L(肝帝不代肝):   [和铁匠瓦格纳对话截图.jpg]   [乐正伊白抱着锅巴截图.jpg]   [石门集市与香菱对话截图.jpg]   [削月筑阳真君建议乐正伊白改名.jpg]   [乐正伊白与钟离对话.jpg]   我来了!      如果说,我上一次提出的“乐正伊白魔女论”乃是暴论,提出之际我仅有五分把握的话,这一次的“乐正伊白卧底论”我有着九成以上的把握!   如果后续被我奶中的话,记得预言家走起,现在我先给出我的推理思路。      首先,是和蒙德臣的铁匠大叔瓦格纳的对话。      做过锻造小剧情的旅行者都知道瓦格纳的臭脾气,就算我们以荣誉骑士的身份去问他,打扰到他打铁的话,依旧会被凶。但如果在收到礼物“塞西利亚的誓约”后去找他打听有关伊白的消息,你就会发现铁匠瓦格纳居然也会夸人!   我觉得各位旅行者可能存在一个认知误区——对我们玩家来说,二星武器或者三星武器是武器升级的狗粮,唯有四星武器和五星专武才有价值,但真实的提瓦特世界或许有另一套价值标准。      楼主我将已经实装的武器文本全都看了一遍,能评上四星五星武器的无一不是带有某些“传奇”色彩的武器。   我甚至怀疑,三星武器或许就是提瓦特人类能够锻造出的最高级别武器。   不然的话,瓦格纳不可能对伊白的锻造技术如此推崇。      那么问题来了,锻造技术如此厉害的乐正伊白为什么要离开至冬前往蒙德求学呢?      再者,掌握着如此卓越的锻造技术,乐正伊白在至冬绝非籍籍无名之辈,他又为什么会离开至冬呢?   我有理由怀疑,学习锻造之术只是一个幌子,游走各国收集情报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其次是在和香菱同行的传说任务中乐正伊白表现出来的与锅巴的过分亲昵。   这个“过分亲昵”不是我夸大其词,而是一整个传说任务中,除了伊白激活传送锚点时外,伊白都和锅巴形影不离。   而据香菱所说,锅巴是他在灶神庙中遇到的璃月灵兽,结合灶神庙这个特殊地点,咱锅巴绝对是纯璃月血统!   除了乐正伊白的身世有问题以外,我想象不到璃月的灵兽能这么亲近至冬人。      有宝子可能就要问了,楼主楼主,你怎么不展开说说乐正伊白和传送锚点进行了共鸣这件事?   抱歉,楼主我对那些“乐正伊白上一代旅行者论”“乐正伊白魔神论”完全不感兴趣,想讨论的宝子可以单开一楼。      当然,如果证据只有锅巴对乐正伊白的过分亲昵的话,我也不会断言乐正伊白就是璃月人。      证据之三在于香菱、削月筑阳真君和留云借风真君对乐正伊白名字的评价。      要知道,虽然这一次的主线有足足两个小时,但分配到每个角色身上的对话都是有数的,主线中关于乐正伊白的名字强调了三遍,楼主我不觉得这是编辑水时间的手段。      当然,也可能有宝子觉得“乐正”和“乐正伊白”这样的提示给得太明显,反而像是烟雾弹。   但两个人都是锻造师,即便不是同一个人或转世身的关系,也存在着某种联系!      最后钟离的出场则让我肯定了乐正伊白绝对和璃月官方有关。   大家注意钟离的这句台词。      “是去了王的‘璃’,亦是‘离别’之离。”      绝大多数人可能只注意到了前半句,得出了“钟离和岩王帝君关系匪浅”的暴论。   楼主我个人是不太支持这种论调,钟离出现得太巧合了,比伊白更像编剧抛出来的烟雾弹。   但这句台词的分量毋庸置疑,算是对留云借风真君“帝君想要改变人与神的契约”这一推测的丰富。   对钟离的真实身份,我保持观望的态度。   对我来说,关键在于后一句!      什么情况下才会有离别?那肯定是之前有过见面,才会说是离别。   所以我有理由怀疑,乐正伊白和钟离也是旧识!后续两个人结伴去旧归离城,没准就是接头或者叙旧去了!      综上所述,我觉得乐正伊白虽然自称是至冬人,有可能在暗中为愚人众做事,但他心肯定是璃月心,和璃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概率就是璃月七星派遣到至冬的双面间谍!      31L:楼主的脑洞……让我叹为观!      32L:你这么一说,好像很有道理哎……      33L:楼上不要被洗脑了啊!!什么双面间谍,什么卧底,12+的游戏怎么可能这么复杂!   34L:就是就是,别给自己脸上贴金,加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剧情了,蒙德的时候被打脸还不够吗?要我说乐正伊白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引路角色,只不过因为建模做得好,所以被游戏策划重复利用了而已。      ……      大概是肝帝不代肝此次的卧底论比魔女论稍微靠谱一点点,这一次并没有呈现出一面否定姿态,而是不同立场的玩家们辩驳了数百层。      越吵也就越有热度,营销学诚不我欺!      揉揉干涩的眼睛,已经得到了想要情报的伊白关掉屏幕,对于“肝帝不代肝”的暴论好笑又无奈。      嘛……虽然过程基本上都错了,但神奇地得到了一个不算错的结论。      他如今的状态,怎么不算一种双面间谍呢?      反正女皇大人和钟离一起掉深渊里的话,他肯定选择先捞钟离。      大致了解了版本更新后论坛里的风向,白发青年迅速洗刷完毕,在午饭的最后一道菜炒好之时,出现在归终家的餐厅。      然后乐正伊白便继“往生堂客卿钟离”后,解锁了更为稀有的“岩王帝君厨师装”。      见到这罕见的一幕,白发青年摸摸下巴,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在想什么?”      将手中的菜碟递给归终研发的厨师傀儡,钟离一边洗手一边问道。      “在想……既然岩王帝君会做饭而且做得很好吃,技近于道的传闻是真的,那保佑产妇顺产、家畜一胎N宝、考试及格、斩烂桃花、发财暴富等等职权是不是也确有其事?”      严谨的白发研究者提出了这样的猜想。 作者有话说: 抱歉晚点QWQ,这一章是17号更新,18号24点更! 推推想写的无CP预收,求收藏~ 《怪谈之主模拟器》,文案如下:   虞昼穿越了。   坏消息:这是一个诡异入侵,秩序崩坏,妖邪横行的世界。   不是那么坏的消息:他不是人,而是某不知名遗迹中的地缚灵,已死的不能再死。   无聊到爆的虞昼只能利用勉强算是金手指的【人生模拟器】,体验遗迹之外的生活。   ……   【玩家消耗模拟次数,开始第一次模拟】   【你是中世纪雾都的一名流浪儿。】   【6岁,你成为某神秘教团的祭品,你死在仪式上】      怎么就死了?不行,再来!   消耗模拟次数X66   【6岁,你成为某神秘教团的祭品,神明向你投来一瞥,你获得神秘学知识X1】   【10岁,你成为该教团的教主,你选择向苏格兰场举报,你的品格+1】   【11岁,你卷入神秘事件,你阅读神秘的卷轴,你死了。】   模拟次数X333   【亲爱的玩家,模拟结束,你获得分身[全知之主的代行者]】   【是否投放该分身?】   ……   诡异降临五十年,人类未曾找到任何能与之抗衡的方法。   直到一个名为【雾都】的神秘遗迹横空出世,探索者惊讶地发现,遗迹之中竟藏着他们梦寐以求的诡异知识!   人类终于看到了反击的曙光。   随之而来的是特殊遗迹【红月之城】【荒野兽原】【无限梦魇】……   【雾都】      面对无法觉醒异能,差点惨死于变种人类刀下的无辜少女,有银发的传教士从浓雾中走来,温声询问:   “想要获得力量?那么有兴趣了解一下,吾父的教义吗?”   【红月之城】   衣着破烂却面目慈和的灾役使女站在数以万计的丧尸浪潮前,腕间清铃荡漾,祈神之舞跃动,红月当空,洒下血色神辉——   “妾身之舞,为悦己,为悦天,为悦吾神——”   灰狼兽主、梦噩行者、不老魔女……每一个遗迹副本都展现出被诡异们称为【序列】的非凡力量。   即便深知这是裹着毒药的蜜糖,但人类终究是看到了反抗的曙光。   传说序列的尽头是神明。   全知之主,灾厄之主,烈阳兽主、梦魇之主……诡异们的神明与黑雾中掀起神秘的面纱。   祂们侍奉着同一位主人。   ——怪谈之主。   虞昼:啊?我吗? 第335章 第 335 章 对于乐正伊白的打趣,金眸青年神色认真地做出了沉思状,一本正经道:      “如果肯在这上面花费心思的话,也不是不行,但比之那些专精于此道的能人而言,我就有些班门弄斧了。”      “就好比做菜,这千年间我亦品尝到了许多美味,可叫我印象最为深刻的仍旧是马科修斯的杰作。”      马科修斯……你别说,锅巴锅巴的叫久了,猛然听到钟离叫锅巴的神名,乐正伊白差点没反应过来。      说到锅巴,钟离知道马科修斯苏醒了吗?      万民堂就在璃月港,而锅巴又时常在万民堂给香菱打下手,以岩王帝君对璃月港的掌控力来看,不可能不知道吧?      乐正伊白思量之际,另一侧的卧室门打开,和乐正伊白一道在地下室熬了大半宿的灰青发少女打着哈欠走了出来:      “诸位,早啊~哇,好香……饭已经做好了吗?”      懒散悠闲的姿态尽显退休人士的从容。      而当打着哈欠的归终睁开眼,看到钟离围在身上的围裙以后,少女神明脸上的倦意一扫而空,她惊喜道:“哎呀呀,退休了就是不一样,平日里想要吃到你做的菜可不容易呢!”      钟离顺手解下粉色蕾丝小花边围裙,眉眼间笑意越发明显:      “毕竟…是久别重逢后的第一次聚餐。”      久别重逢……      唉,我吗?      伊白刚刚反应过来,就被归终推到了餐桌旁,少女一拍脑门,懊悔道:      “是我疏忽了!小伊白好不容易回到璃月,即便不去琉璃阁请上一桌,也应该在万民堂好好吃一顿,怎么能叫他吃我这研发才到一半的做菜傀儡的手艺呢?”      说完,归终又看向乐正伊白,宛若浅青色湖泊的眼眸眨了眨:      “来,他的厨艺可是我们几个当中最优秀的,只是轻易不展示,咱们今日可有口福了!”      碍于材料所限,钟离做的都是些家常美味,但越是家常的美食越考验厨师的手艺,酱香浓郁的辣椒炒肉一入口,白发青年便忍不住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即便有保鲜阵法,取鲜花制香也是越快越好,加之旅行者和派蒙拜访降魔大圣的进展迅速,今日便可返程,用过午餐后,伊白和钟离便辞别归终,准备返回璃月港。      浮空灵舟上,两拨人再次重逢。      甫一见到乐正伊白,分别了足足二十四个小时的小派蒙便激动地迎了上来,一边飞,小嘴一边叭叭:      “伊白!你绝对想不到,我和旅行者这次在望舒客栈见到——”      “派蒙!”   见派蒙的嘴又快收不住了,紧跟在派蒙后面的旅行者连忙转移话题:      “你不是给伊白带了言笑师傅做的杏仁豆腐吗?”      派蒙这才后知后觉的看到了站在乐正伊白身后的金眸青年,当即紧张的捂住了自己的嘴。      糟糕,因为已经联络完所有的仙人,知晓冤屈即将被洗清,有点得意忘形,差点忘记通缉犯的身份了!      见到小家伙的反应,紧跟在派蒙身后上前的旅行者忍不住一拍脑门。      这么差劲的演技,只能寄希望于钟离,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了。      所幸,金眸青年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深究金发少女和她的小向导隐藏的秘密。      见荧和派蒙赶来,他拍了拍乐正伊白的肩膀:      “去和你的朋友会合吧,我们璃月港再见。”      “好!”      挥别钟离,乐正伊白笑着跑向派蒙和荧,挠了挠后脑勺:      “下午好,看来你们收获不菲,要去我的房间坐坐吗?顺便——”      眯着眸子,神态如狐狸般狡猾灵动的青年眨眨眼睛,意有所指:      “品尝一下派蒙特地为我带回来的杏仁豆腐!”      在乐正伊白的灵舟包间内,三人互通了有关降魔大圣和归终仙人的相关情报。      “……所以说,钟离也知道我们在找归终仙人?”      “没错,而且他和我的目的一致,只不过是为了从归终仙人手中获得高品质的琉璃百合,也正是因为有钟离这个本地人的帮助,我才能这么快地从旧归离城内找到归终仙人的住所。”      “琉璃百合?听起来像是一种花的名字。”正与乐正伊白分享着美味的杏仁豆腐的白色飞行物疑惑地放下勺子,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露出了略显惊恐的表情:      “千辛万苦找到仙人就为了求花?难道说钟离家里很有势力吗?还是说,往生堂是什么璃月话本中连仙人都要礼让三分的隐世宗门?又或者说那个琉璃百合是什么吃了能让人长寿的仙药?”      “哈哈哈哈,为什么不能是钟离和归终仙人是好友呢?”      “仙人和凡人做朋友吗……”      旅行者回忆了一番自己拜访的三位仙人……两位真君而且还有几分闲云野鹤,悠然自得,自娱自乐的味道。      唯独那位驻守于热闹繁华的望舒客栈上的降魔大圣。   从少年仙君的身上,旅行者感知到了熟悉的,与世界格格不入的疏离感。      但即便如此,少年仙君也未拒绝她和派蒙的靠近……璃月的这几位仙人,确实心软得有些过分。   与凡人做朋友也不是什么不能想象的事情。      见旅行者露出追忆之色,伊白冲她挤了挤眼睛:“你们呢?望舒客栈鱼龙混杂,你们是怎么找到那位仙人的?”      单线程的派蒙被顺利转移了注意力,顺利接上了在灵舟走廊上就迫不及待提及的话题:      “哇,我跟你说,我和旅行者这次在望舒客栈里碰上真正的鬼魂了!事情是这样的……”      派蒙和旅行者在望舒客栈寻访降魔大圣的经历,伊白已经在直播间里跟着主播们过了一遍,除了缩短玩家们操控的“旅行者”的爬楼时间外,游戏系统并未魔改过程。      但即便过程相似,亲耳听派蒙和旅行者讲述她们的故事又是一种不一样的体验。      向仙人们传递完璃月港发生变故的消息,得到他们会出面为三人洗刷冤屈的承诺后,旅行者和派蒙明显松了一口气。      原先以“旅行者”的名义在太平街客栈里开的上房肯定是不能住了,重新返回璃月港的三人商讨的一番后,拿着公子提供的剩余资金和假身份,在来往行商较多,颇为鱼龙混杂的“瑞德坊”寻了个客栈落脚。      “仙人们什么时候会来璃月港呢?”      当天晚上,派蒙就开始期待着自己在璃月仙人们的撑腰下上演“三十天河东三十天河西”的璃月话本经典剧情。      “不清楚,不过……璃月港内的氛围是不是有一些不对?”      这种问题问派蒙多半是得不到答案的,故而旅行者的目光直直投向了乐正伊白。      在白色小鼻嘎懵逼的眼神中,乐正伊白微垂着眸子,同样做沉思状:   “确实有些不太对。旅行者,此番在望舒客栈中,你有听到过往的行商讨论岩王帝君殒落的话题吗?”      金发少女认真回忆了片刻,摇摇头:   “当时我和派蒙只顾着找到降魔大圣,并没有特地注意客栈住客们的言论。现在想来确实有些奇怪……如果说,璃月人碍于对岩王帝君的尊重会避而不谈的话,望舒客栈中的那些异国行商又为什么会这么的守璃月的规矩?”      派蒙看看旅行者又看看乐正伊白,好不容易搞清楚状况的她叉着腰闯入两人的对话:      “这个派蒙也知道!今天大街上都没怎么看到搜查的千岩军!难不成是璃月七星终于抓到了谋害岩王帝君的真凶,知道冤枉我们了?”      乐观的小家伙傻呵呵地笑着,而乐正伊白与旅行者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凝重之色。      如果此番岩王帝君身殒事件仅仅是璃月内部的问题,确实存在派蒙所说的这种可能性。      但愚人众也插手其中。      且不提公子那几乎是把狼子野心写在脸上的演技,就单说愚人众在蒙德展现出来的形式风格——旅行者可不觉得愚人众为他们提供仙人的线索是在做慈善。      毕竟公子自己也说了,当代七星之一的天权星凝光对待愚人众十分强势,璃月地区的愚人众几乎都是夹着尾巴做事。      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狠狠从璃月七星身上撕下一块肉的机会,他们又怎么会放过呢?      就算璃月七星想要息事宁人,他们也不会允许。      这样一看,如今的风平浪静反倒像是双方默契妥协过的结果。      三人抵达璃月的时间不过半月,情报有限的情况下,实在很难分析出隐藏在璃月港和平繁华表面下的暗流涌动。      “要不问问公子?”      苦恼的揉揉额头,旅行者磨磨后槽牙,无奈的发现,在和璃月官方保持距离的情况下,愚人众是他们获得情报的最好选择。      伊白当然没有意见。      事实上,在从绝云间返回局域网覆盖区后,因为他那两个看起来过分敷衍的“1”,公子又给他发来了几十条消息轰炸。      感谢雷内和雅各布尚且未开发出“消息已读不回”的提示,发现全都是公子的警告和唠叨,没有什么干货以后,伊白默默地关掉了和公子的对话窗口。      嘛……感觉再发一个“1”回去,这小孩估计会想办法和他线下真人快打。      旅行者向公子发去了消息,但遗憾的是,消息如石沉大海,直到三日后的清晨,公子发来了见面的邀请和太平街新悦轩的包厢号。      这三日间,旅行者、伊白和派蒙也没闲着,愚人众是最方便的消息来源,但也并非唯一的消息来源。      冒险家协会遍布七国,立场相对中立,从不参与国家内部的政局变动。      凭借着旅行者和派蒙在蒙德分会区累积的声望,只要千岩军不光明正大地贴出通缉令对她们进行通缉,冒险家协会就不会暴露她们的行踪。      这三日来,借由冒险家协会的任务委托,旅行者和派蒙几乎跑遍了“瑞德坊”和“弘善坊”,三教九流的人结识了不少,只可惜关键情报仍被七星和愚人众拿捏在手中。      故而此番公子的邀请,旅行者和派蒙不得不去。      至于乐正伊白——      两白发一金发的外乡人这个组合目标太过明显,即便千岩军明面上看起来是放弃了对他们的搜捕,但谁能保证这不是七星的障眼法呢?      旅行者和派蒙一边接任务一边打听消息,顺带还赚到了不少委托金,而不缺钱的乐正伊白则在简单变装后重返了太平街。      他的目标是消息灵通的商人。      伴随通讯器的普及,局域网论坛聊天和分享生活逐渐成为提瓦特人的消遣方式之一,但即便是在网络如此发达的现代社会,现实社交依旧有其不可替代性,如今的提瓦特世界自然也是一样。      而璃月人最为喜欢的线下社交场合,毫无疑问便是各种茶馆。      约上三五好友,或直接在茶馆里与人拼桌搭伙,点上一壶翘英庄的雨前新茶,叫上些切片牛肉和卤水花生当小菜,听着善口技的说书人将市面上流行的话本子娓娓道来……那滋味,给个神仙都不换!      太平街上就有这样一处口碑极好的茶馆,茶馆的说书先生——茶博士刘苏业务能力在整个璃月港都赫赫有名。      而叫他能从一众说书先生中脱颖而出的,便是他对岩王帝君的痴迷和了解。      据说,这茶博士刘苏年少之时曾前往沉玉学堂求学,学的便是和岩王帝君有关的历史研究。      啧啧啧,听别的说书先生根据话本传说杜撰一些与帝君大人相关的故事,哪儿有听刘苏引经据典来的痛快?      说书自有说书的魅力,特别是在口技的配合下,璃月港的说书比之乐正伊白穿越前听过的广播剧也差不了多少了。      今日刘苏应茶客们的热情要讲的,便是一经发布便取代《夜叉伏魔录》成为璃月话本销售第一的《帝君尘游记》。      “上回书说道,明蕴镇的那位玉匠雕师自诩才华出众,恃才自傲,却也因这非同一般的行事作风,引得富商们豪掷千金,可谓当时的一大奇事也……”      伊白听地津津有味,且一边听说书,一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也就是在这时,熟悉的脚步声沿着茶馆的楼梯哒哒哒地上了楼。      随之而来的还有小派蒙压抑的惊呼声和名为钟离的友人的低声介绍。      “……哇,这台子上居然只有一个人!我明明听到了鸡鸣犬吠,他是怎么做出这么多声音的?”      “此乃璃月传统技艺,名曰‘口技’……”      金发少女走在两人的前面,从人群中精准揪出乐正伊白的身影,少女眉目舒展,正要笑出来时,一道迅猛的黑影越过她,出现在了乐正伊白的桌子旁。      小派蒙一边垂涎地看着桌子上乐正伊白已经剥好了的卤水花生,一边愤愤不平道:“好哇,伊白你这家伙,这几天原来这么享受的吗?”      伊白将那碟花生推到小派蒙的身前,并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看向旅行者,挑眉问道:      “今日应的不是公子的邀约吗?”      他冲着钟离所在的方向使了个眼色,暗中询问旅行者为何会与钟离扯上了关系。      当然,这一问对他来说主要起到了一个面子功夫。      旅行者还没猜出钟离的身份,他还不知道吗?      岩王帝君,摩拉克斯,贵金之神,以及……与至冬女皇的交易者,让女皇放心将回收璃月岩神之心的重担交给达达利亚的“最大内鬼”。       伊白唯一没想到的就是,钟离会借由达达利亚的引荐与旅行者达成合作。      怎么说呢……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过相应的,展现在游戏中的反差感和戏剧性也会相当不错。      摸摸下巴,乐正伊白姑且对这一发展乐见其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电脑送去维修用,手机码自中∠( ? 」∠)_错别字有点多,已捉虫,宝们可以刷新一下再看 此时的乐正伊白:嘻嘻 抽空听完帝君尘游记,过完(莺)婴儿车剧情后的乐正伊白:嘻嘻嘻嘻 第336章 第 336 章 “听说,不仅是到稻妻那边的海域不太太平,就连孤云阁附近……我二叔的三舅妈的弟弟是玉龙会商船上的海员,听说啊,这几日一到晚上,孤云阁附近的海域就会传来野兽的嘶吼声……”      “谁说不是呢?那地方可是传说中岩王帝君他老人家镇压海中邪祟的地方,如今帝君大人羽化而去……仙人们也大多隐匿在山林间,只有璃月七星守护的璃月港,真的还能安稳下去吗?”      “帝君啊……没有帝君引导和守护的璃月,究竟该何去何从?”      戏台上讲着帝君尘游记,戏台下,听众们似是被这戏剧勾起了回忆,品茶的间隙感慨与唏嘘声此起彼伏。      他们的声音确实压得极低极低,但奈何乐正伊白四人皆不是普通人,故而这些低语对他们来说和对着耳朵说话也没什么区别。      “这简直就是花一份钱,看了两场戏嘛。”      对此,派蒙进行精准吐槽:      “这些天我和旅行者在瑞德坊和弘善坊里也听到了不少这样的消息,虽然璃月七星管控住了局域网,但像这样的私下讨论,却是不可能管得了的呢。”      “派蒙,小点声。”旅行者塞来一口茶点,堵住了小派蒙不停叭叭的嘴,然后看向钟离:“抱歉,让您见笑了。”      “派蒙说得很有意思,虽然往生堂与愚人众有着某些合作,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和他们是一类人,璃月七星也好,愚人众也罢,我唯一关心的只有送仙典仪。”      钟离摇摇头,并没有将派蒙的锐评放在心上。      茶桌最初的顾客,同时也是这一桌茶点的点单人——乐正伊白支着手肘,饶有兴趣地看着三人的互动,提取其中的关键词后总结道:“所以,公子此番邀请你们在新月轩做客,就是为了引荐这位往生堂的客卿先生?”      “没错。”      或是周围那些轻易被他们将低语声听入耳中的茶客的教训在先,提及正事时,旅行者手腕一翻,微弱的风元素将这一方位于角落处的小小茶桌环绕,形成了一方对外静音的场域。      “公子提醒我们,想要调查事情的真相就必须寻找到岩王帝君陨落的尸体,而璃月传统的‘送仙典仪’就是再合适不过的理由。”      “但是他也不知道,我们早在寻访仙人的过程中就认识了钟离!”      将旅行者强塞入嘴中的茶点咽下去以后,派蒙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忙不迭又拿起了一块被模具压成花形的咸蛋黄内陷小点心,幸福地嗷呜一口吃掉,语气含糊道:      “我和旅行者准备与钟离一起筹办送仙典仪了,伊白要一起去吗?”      “我记得,伊白你说过,七国神明里,你最为崇敬的魔神就是岩王——”      一杯温热的茶水送到了派蒙的身前,白皙的手指映衬着浅青色的骨瓷止住了小家伙继续往下说的话头。      “听起来会是一场非常有趣的体验,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白发青年的笑容依旧优雅和煦,但不知怎么着的,派蒙的胳膊上泛起了小小的鸡皮疙瘩。      直觉系生物默默低下头,接过乐正伊白递来的茶水,轻轻啜饮。      旅行者看了看乐正伊白,又看了看一旁的钟离,属于冒险家的直觉雷达同样滴滴作响。      但聪明的旅行者并没有像派蒙那样作死,而是选择将话题交给钟离:      “从公子那离开以后,我们第一时间就来找你,钟离,可以麻烦请你介绍一下送仙典礼的过程吗?”      “当然。”金眸青年神色如常,但仔细看去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中已经堆满了笑意。      “璃月是人与神同行的国度,而岩王帝君又被尊称为众仙之祖,最初的璃月也是由岩王帝君率领着众位仙人和人类共同建成,故而……更准确来说,璃月自古至今一直都是人与仙同行的国度。”      “然,仙神的寿命数倍于凡人,但并非万世不移不变之躯,魔神尚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去,仙人自然也有寿尽之时。”      “在过去的三千余年间,璃月港陆续送别了许多仙人……与请仙典仪相对,送别诸位仙人也有特别的仪式——送仙典仪。”      提及此行的正事,那金眸中的笑意终于缓缓沉底,眼眸主人的语气也正经了起来:      “送仙典仪不难,只是举行仪式的过程略显繁琐。”      “首先需至少‘烛照级’的夜泊石和符合仙人心意的霓裳花香膏作为仪式的献礼。而后需准备好符合制式的风筝,将其升于空中意为‘上达天听’,再以‘涤尘铃’摇响铃音,意为代替亡者向活着的先人们告别。最后则是燃起‘永生香’,指引亡者回归地脉。”      “好、好复杂……”      “仙人们守护璃月百千年,以这般仪式送别他们,更能体现岀璃月子民的心意。”      钟离这番话说得极为客观有理,起码派蒙和旅行者都被他说服了。      只是乐正伊白一想到他其实就是岩王帝君本仙——玉京台上的事变发生以后,愚人众急着搅浑水,璃月七星急着回收权力和制衡愚人众,唯独没人记得要给他办葬礼。      甚至于,还需他本人出面来操办这一切。      这番话听起来就显得格外委屈了。      【宿主大人,岩之魔神祂这是……在卖惨吗?】      同样知晓钟离真实身份的系统君发出难以置信的疑问。      它有理由怀疑眼前的这个摩拉克斯ooc了!      “但是,就客观事实而言,确实挺惨的吧。”      对于钟离的心情,伊白倒还蛮感同身受的,望向钟离的眼神也不由带上了几分关切之色,隐晦的安慰道:      “但璃月七星最终仍旧同意了举行送仙典仪,璃月港的普通人也从未忘记过帝君的庇护之恩,只是如今情况特殊。”      “没错没错!我和旅行者执行冒险委托的时候,听到了好多人的讨论,许多老人甚至都无法接受帝君已经离去的事实!”      喝完茶的派蒙感慨道:“能获得这么多人的喜欢,那位岩王帝君一定是一位非常仁慈的神明吧!难怪会成为伊白最喜欢的一位魔神!”      【宿主大人,原来你最喜欢的魔神是摩拉克斯吗?】      系统君惊讶地问道,顺便将摩拉克斯的信息进行了单独归档。      “不……”伊白刚想反驳,就听方才还颇为委屈的钟离饶有兴趣地挑起眉毛:      “哦?”      这种时候反驳反倒成了无意义之事,青年顿时话锋一转:“没错,所以对于送仙典仪的筹备,我真的是一刻钟都等不了!”      他的话说得又密又快,别说是钟离了,就连派蒙都插不上嘴。      “夜泊石好买,层岩巨渊、天衡山和明蕴镇都有稳定产出,只不过我们时间有限。这些天茶馆我也没白坐,璃月城内口碑最好的售卖珍稀石料的店铺名唤‘解翠行’,烛照级夜泊石虽然稀少,仔细找找的话,应该也能找得到。”      “倒是霓裳花……据说根据生长环境的不同,霓裳花有多个品种,估计要多跑几个店,才能将全部的品种收集完。”      “霓裳花还要制成香膏,这可不是一个轻松的活计……”      “停——”      听到乐正伊白的知识小科普后眼神逐渐呆滞的派蒙身形不由缓缓下坠,直至彻底接触椅面后,脑子里被一次性灌入太多知识的她不得不飞到乐正伊白的身前,做出打断的动作,鼓着腮帮子道:      “所以,是一起行动还是分头行动?”      “一起吧。”      回答他的却不是乐正伊白,而是钟离。      这位往生堂的客卿先生不仅将乐正伊白先前的话翻了出来,叫白发青年无言辩驳,还十分心机地征得了旅行者的认可:      “为一位魔神举行葬礼——多么难得有趣的体验,三位即已取得了仙人们的支持,随时可以洗清嫌疑,那么不妨放下心来,认真感受这属于璃月的特色。”      “如此一来,方才不浪费这趟璃月之行,旅行者,你觉得呢?”      旅行者双手双脚赞成,而乐正伊白在对上钟离含笑的眼后,亦无奈地摊开手:      “好吧,我刚好知道一位商人,手上有极高品质的霓裳花,等从解翠行回来,我们直接找他就行。”      “哼哼,风筝和香膏的获取就交给我和旅行者吧!不光伊白你在茶馆里面喝茶努力,我和旅行者这三日也在弘善坊和瑞德坊认识了许多新朋友!”      派蒙叉着腰,得意地简述了一番自己和旅行者这三日的行程。      最后的顺序由旅行者拍板定音。      先去解翠行,然后去取霓裳花,敬神请香,由岩王帝君选定香囊以后,再找永生香和涤尘铃。      有乐正伊白和钟离在,挑选夜泊石和取得霓裳花的过程虽有些波折,却也被轻易解决,最为狼狈的时刻反倒是买完霓裳花后请人制香之时。      该怎么说呢……春香窑的莺儿小姐不同于伊白此前接触过的一切女性,她每说一句话,伊白都要经历一番瞳孔地震。      ——收集送仙典仪器具需要跑完大半个璃月港,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段经历会被收录进游戏的剧情之中,就像是蒙德第二章收集特瓦林的血液一样。      而莺儿小姐的这些话,真的是连衣服都不能露点的12+游戏里面可以播出的吗?      但更叫伊白惊讶的是,面对莺儿小姐那调侃意味十足的话,顶着一张稚嫩纯洁面孔的旅行者居然应付自如,甚至能反击回去      空,你知道咱妹还有这副面孔吗!      一行四人中,派蒙是真的听不懂,钟离是顶着一张冷淡克制的表情,加之身为异性,莺儿不好调侃,故而伊白看不出他的情绪变化。      唯一不淡定的反倒只有乐正伊白。      而旅行者与莺儿相谈甚欢到什么程度呢?      等到香膏做完,一行四人即将离开璃月港去寻一处岩王帝君的七天神像进行敬神的仪式时,莺儿已经与旅行者交换了联系方式,并约定一起参加女孩子们的品香小聚。      也因为在春香窑时吐槽的太多,等到抵达岩王帝君的神像前,目睹钟离操控神像的神力选定了那份被莺儿评价为“广受成熟的大姐姐们的喜爱”的香膏后,白发青年久违的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难道……提瓦特的风气,事实上比他想象的开放很多?      封建老古董竟是我自己?         作者有话说: 死线一下下!立刻捉虫! 第337章 第 337 章 就在乐正伊白认真反思自己的封建保守之际,与他这“想太多”呈现出鲜明对比的,是某白色飞行物的“一无所知”。      “既然岩王爷选了大姐姐喜欢的香膏,那剩下的两盒香膏又该如何处理呢?”      小家伙摸摸下巴,可爱的眉头皱起,模样有些为难:   “我们有四个人,却只有两盒香膏……要不,等此番送仙典仪事了,我们再去寻得两株霓裳花,制成香膏后留作纪念吧!”      “我觉得可以,莺儿和我说,这种由霓裳花制作的香膏乃是璃月的名产。既然来到一个新的地方,怎么能错过区域特产呢?”   旅行者对此同样很感兴趣。和咋咋呼呼,      “我亦可。”      钟离点点头,半点看不出他其实刚以岩王帝君的身份,收下其中一份香膏作为仪式礼物。      这便是成年人的从容吗?      伊白叹为观止,并很快加入其中,向作为香?团购小团长的旅行者递交了自己喜欢的香型。      而三人之所以能如此的悠闲,正是因为在此番进行送仙典仪准备工作的过程中,旅行者敏锐地发现,璃月七星似乎彻底放弃了对三人的追捕。      就好似……玉京台下千言军们口口声声的“刺客”和请仙典仪结束后的那几日,局域网上的风声鹤唳只是一场幻梦一般。      事情既已发生,自有其原因。      先前璃月七星追捕几人,固然是因为三人抢先离开了玉京台的封锁区域,成为“逃犯”,同时也是为转移矛盾,向璃月百姓证明璃月七星并非毫无作为。      当然,如果旅行者三人没有选择逃离,而是选择和璃月七星讲道理,那么故事或许又是另一番发展。      只不过届时,主动权便全权掌握在璃月七星的手中,事实的真相究竟如何也就不重要了。      会出现现在这番状况,只有一个可能,即——即便抓住了旅行者三人,对如今的局势也无太大影响。      矛盾的焦点已从“是谁杀死了岩王帝君”转移向了“岩王帝君之死所引发的权力动荡”。      而且,如今距离请仙典仪已过了十日,愚人众提供的虚假身份,固然为旅行者、乐正伊白和派蒙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但能全面压制住愚人众,七星手下的人显然也不是吃干饭的。      稍稍推算,伊白估摸着,璃月七星的耳目应该已经知晓三人寻仙过程。      如此一来,也就更没有将宝贵的人力资源浪费在他们身上的必要了。      “……这么长的时间没有看到千岩军,派蒙我还真有些不习惯呢!”      白色飞行物叉着腰,装模作样地发出了一声长叹。      因小家伙这可爱的表现,旅行者忍不住弯起了眉眼。      但和单纯的派蒙不同,曾游历了无数世界,见证了诸多变故的旅行者可做不到像她那般乐观:      “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但我总觉得……风雨欲来。”      “璃月七星为什么要将仙祖法蜕藏起来?杀死岩王帝君的凶手究竟是谁?愚人众又为何要帮助我们举行送仙典仪?我总感……在踏足璃月以后,就一直被推着前进……”      听到旅行者的这声感慨,一旁的乐正伊白默默向钟离投去了目光。      确实是一踏足璃月,就落入了某些人的算计之中呢。      他不仅知道是谁,而且他还有证据!      似乎是感觉到了青年眼神中的控诉之意,钟离清清嗓子,安慰道:      “这些,就留给位高权重之人去考虑吧,我们只需做好与[岩王帝君]的饯别之礼。”      “说是这样说……我们这一路走来,听到的都是璃月子民对岩王爷的怀念和感激,能得到这么多人的认可,那位帝君在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一位非常好的神明吧!但却死得不明不白……”      虽然脑子天真了一些,但派蒙毫无疑问是极富有同理心的,她握拳期许道:      “希望璃月七星能快点找到凶手!”      说完,但又迫不及待地看向钟离:      “接下来该找风筝和涤尘铃了,风筝的话,我和旅行者曾帮一位玩具摊的摊主找过东西,摊主阿香婆的手艺可好了!她也会做风筝,我们不妨去找她试试!”      旅行者也认可地点了点头,证明了派蒙对“阿香婆”手艺的认可,并非常心有灵犀的接着派蒙的话说了下去:      “但涤尘铃……我和派蒙从未听过这一器具的名字。”      “没听过很正常,这是一种具有唯一性的机关造物,只在少数场合被使用,上一次璃月港内响起它的声音,还是在送别上一位仙人的送仙典仪上。”      钟离缓缓道,伴随他的讲述,一抹恰到好处的为难之色浮现在青年俊秀的眉眼间:      “涤尘铃现在的主人是我的一位故友,被叫作萍姥姥,她惯常喜欢待在玉京台附近,你们去那儿就能寻到她。”      “只是……因为某些缘故,我不方便见到她,故而这一次,我们可能要分头行动。”      这还是见面以来钟离头一次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每个人都有秘密,旅行者有,乐正伊白有,派蒙自然也有。      而即便是情商时不时掉线的派蒙,也不会贸然去打探别人的秘密。      派蒙毫无疑问,是和旅行者组队,购置风筝的任务便交到了钟离和乐正伊白的手中。      至于派蒙大力推荐的玩具摊摊主“阿香婆”——她本就是钟离中意的风筝手艺人。      等到一行四人重返璃月港,已是夕阳西下的日暮时分,再耽搁下去,别说是萍姥姥,就连守着摊子的阿香婆都该收摊回家。      连晚饭都顾不上吃,匆匆忙忙买了三四个烧饼垫了垫肚子,四人就是分开,一队向着玉京台赶去,另外两人则直奔阿香婆的玩具摊。      做风筝不难,难的是仪式所需风筝的特殊制式。      在听完乐正伊白和钟离的描述后,白发苍苍的阿香婆目露怀念之色:      “两位要做的风筝……可不简单呐,老婆子我敢说,整个璃月港除了我以外,会做这种风筝的人不过一指之数。”      “这么稀缺?”伊白有些惊讶:“这岂不是快失传了?”      “毕竟只有在特殊场合才会用到,而且现在的年轻人啊,比起这些老物件,更喜欢摆弄那个叫什么……枫丹传来的通讯器!”      说到这儿,一边记录风筝订单信息的阿香婆冷哼一声,瞬间从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变成了生闷气的老太太;      “自从有了那个通讯器,孩子们天天捧着那个小方块,平日里在我的摊位附近玩耍的孩子都变少了!”      好吧,不同的世界,同一个家长对“手机”的态度。      乐正·兰道夫系列通讯器研发推动者·伊白干笑两声,连忙转移话题道:      “我倒是有一个方法,能叫婆婆你这一手出众的手艺永不失传……”      “哦?”      絮叨着通讯器作为一个“玩具”诸多不是的阿香婆终于停下了诉苦,大手一挥:      “老婆子我的手艺传不传得下去倒是无所谓,我只是希望这份先辈们从历史中沉淀出的‘精巧’……这些在现在的孩子们看起来有一些落俗的器具及其背后的意义能不被遗忘。”      “如果能做到这些的话,这单生意老婆子我做主,给你们打七折!”      七不七折无所谓,反正是花公子的钱,不心疼!      主要是为阿香婆的愿望添砖加瓦。      于是在旅行者和派蒙“借壶”的功夫,伊白兴致勃勃地教起阿香婆如何录制视频,并将其上传到璃月的局域网论坛上。      阿香婆的态度也由一开始的“不情愿”和“勉为其难”迅速过渡到了“惊喜”与“兴致勃勃”。      事物的发展总有其两面性,通讯器的出现是如此,这波及整个璃月的“岩王帝君之死”同样如此。      下完订单,录制完视频,一直到阿香婆收摊之时,“送仙典仪筹备小分队”聊天群中,旅行者和派蒙都没有出过声,并显示出了“离线”状态。      “她们这是进了萍仙人的尘歌壶了?”      萍姥姥,其名为“萍”,伊白更熟悉被璃月仙人们称为“阿萍”的,尚未登仙的作为凡人少女的她。      “应当是,我记得阿萍与归终和留云作赌,输了的人需红尘炼心五十年,本是为捉弄留云,但最后的输家却是阿萍。”      临近凌晨时分的璃月港中,与乐正伊白并肩站在码头广场上的钟离回忆似的说道:      “阿萍是极为较真的性子,既是红尘炼心,轻易便不会使用仙力,就连样貌都随着时间的流逝化作老人模样,尘歌壶估计也有近五十年未曾动过。”      五十年未曾使用过的尘歌壶,自然也不存在通联局域网的可能性。      “这样啊……削月筑阳真君和留云借风真君也好,归终大人和萍仙人也罢,大家都已在如今的璃月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微冷的海风卷起青年苍白的发丝,乐正伊白支着侧脸,或是离港的海船灯光过于迷离,又或者盛夏将尽的燥热影响了青年的心境,他忽然不想和钟离玩什么心照不宣的猜猜猜游戏了。      白发青年磨着后槽牙,嘴角挂上了一抹恶劣的笑:      “现在明面上岩王帝君已经身殒,钟离你为了假死得更加真实,竟是连我都算计了进去,就不怕我假戏真做?”      说到这儿,乐正伊白背着手,骄傲地扬起下巴:      “留云可都说了,致使岩王帝君陨落的乃是一名强悍无比的,以梦为权柄的魔神。”      “事到如今,是不是该我大显身手,以老师的名义大杀四方了?”      见状,还以为乐正伊白要说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钟离不由哑然失笑,在青年控诉的眼神中,他用比乐正伊白更加坚决的声音回道:      “正因为是你,所以才不担心。”      岸边的渔火倒映进璀璨的金眸,点亮其如磐石一般不变不移的心意:      “如果你有这样的野心,那么早在三千三百年前就不会拒绝我了。”      “事实上,在那此后的许多年里,我都在想……如果伊白你没有离开,如今的璃月会不会有所不同呢?”      卸去身为岩王帝君的重担以后,钟离觉得如今的自己似乎变得坦然了不少。      如果依旧是岩王帝君,依旧是“璃先生”,这番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吧。      自然,也就永远无法知道那个问题的答案。      “等到行至旅途的终点,有兴趣返回璃月,于此地定居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PS.小地瓜上放了伊白的新衣服,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 第338章 第 338 章 不妙不妙不妙——      虽然是乐正伊白先开启的话题,但白发青年怎么也没想到,钟离会选择在这时问出这个问题。      “……如果你没有离开,如今的璃月会不会有所不同……”      听听!      如果钟离仍旧是岩王帝君的话,这话的分量不亚于刘备的三顾茅庐。      伊白只觉心脏怦怦跳动,而金眸青年紧随其后的那句“是否愿意留在璃月”,反倒是瞬间让乐正伊白冷静了下来。      旅途的终点有什么?      这个问题对于旅行者而言,或许还是一个未知解。      但对伊白而言,答案只有一个。      回家。      即便阔别三千三百余年,即便那个世界远不如提瓦特神奇瑰丽,即便他在那个世界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可那里是他的故乡,那里有他的亲人,那里是他真正的归宿。      唯有在那里,他才不是“旅者”。      寂静于幽深的夜色中蔓延。      夜间到港的海船破开层层浪花,晚风带来水手们喊着号子的谈笑声,为这座蛰伏在银白月光下的巨城增添了几分生机。      不回答本身便是一种极为鲜明且坚决的态度。      二度被拒的金眸神明微微黯淡的眼神,但这些许的神态变化在夜幕的掩饰下几近于无,起码在乐正伊白看来,钟离只是轻笑了一声,然后修长的手指带着温热的暖意,为他拨开了发呆时被夜风带到脸上的碎发:      “无论何时,只要你想回来,璃月始终有你的一席之地。”      就是主动揭过了那叫乐正伊白难以回答的问题。      白发青年狠狠地松了一口气,眼角重新漫上了轻快的笑意:      “好!钟离你也是,往生堂客卿的工资几许?能否在璃月港置办下产业?”      “一席之地怎么够?客栈我可住腻了,凭你我的关系,等下次来到璃月港,在你的新居里给我留一个客房不过分吧?”      “那么,便叫我扫榻相待。”      旅行者和派蒙的尘歌壶之行很是花费了一些功夫,一直到乐正伊白返回客栈,两人的通讯器状态都是“离线”。      如若不是百分百确定萍仙人乃是可信之人,乐正伊白此时便该撸起袖子去救人了。      至于现在嘛……      留下已回客栈的信息后,伊白往床上一躺,飞速进入睡眠状态。      ——旅行者和派蒙所致的情报有限,只知此时的璃月港暗流涌动,局势诡谲,却不知真正的危险源自何处。      拥有着游戏的“第三视角”、愚人众情报网络、熟知璃月历史的乐正伊白则不然。      岩王帝君的假死计划、璃月港内与至冬女皇达成了关于神之心交易的神秘人士、流云借风真君所说的“帝君有意更改人与神的契约”……      公子拿出的百无禁忌箓、璃月七星隐藏仙祖法蜕的行为和撤销对旅行者的追捕,收缩兵力的举动,以及来往客商所说的孤云阁附近的诡异兽吼……      这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同一个真相。      ——三千三百年前被岩王帝君以岩枪封印的漩涡之魔神奥塞尔正欲卷土重来。      璃月七星已监测到了孤云阁的变故,愚人众是这场危机的推动者,而曾经将其封印的岩王帝君,则是整场危机真正的策划人。      这也是归离城中归终所说的摩拉克斯对璃月七星的“考验”。      如若璃月七星能够向摩拉克斯、向愚人众、向另外的六国证朗月自己有能力在一位魔神的进攻下守护璃月港,那么岩王帝君在与不在都没有区别,人与仙的契约将被重新界定。      而如若七星失败,那么摩拉克斯也只能表演一个死而复生的奇迹。      不过不止归终觉得这场考核的结局已经注定,伊白同样觉得钟离这休是退定了。      问题就在于过程。      如何在不影响逼格和高光的情况下打假赛,这可真是一个叫人为难的问题。      怀揣着这般疑惑,第二日天色将明,伊白便重新睁开了眼睛。      通讯器上,旅行者和派蒙直到凌晨一点半才从萍仙人的壶中出来,已经和两人混熟了的乐正伊白稍稍掐算一下时间,便知二人何时会醒。      为犒劳两位勤奋的“取铃人”,伊白准备了香菱力推的红油大包子、绿豆稀饭和三两小菜,回客栈的时间卡得恰到好处,正碰上了来客栈寻人的钟离和打着哈欠从房间出来的旅行者,派蒙。      “早啊……钟离,伊白,今日的行程是什么?”   睡足了六个小时的派蒙在看到美味的早餐后瞬间恢复精力。      旅行者随手打理着头发,将昨晚取到的涤尘铃交给钟离,打趣道:      “萍姥姥说,过时不还的话,她可要上门找借铃铛的人讲讲道理,请仙典仪结束后,钟离你是自己去还,是委托我们?”      “无妨,届时我自有打算。”      钟离态度坦然。      夜泊石、霓裳花香膏、涤尘铃皆已准备妥当,风筝需要花费时间制作,但也能在明日清晨拿到。      送仙典仪的筹备工作只剩下寻找永生香一项。      “之所以将其放在最后,是因为永生香在不卜庐中就有售卖,顺利的话,明天早上我们便能集齐所有的素材。”      相当自然加入三人早餐聚餐的金眸青年一口清粥一口小菜,明明是极为简单的饭食,但在青年随性优雅的动作下,看起来却像是在新月轩的高档包房内吃高级点心。      连带着,同桌用餐的小派蒙动作都不由得矜持了几分。      但很快她就发现这种吃法过于影响干饭的速度,在优雅和干饭中果断选择了干饭。      这两人的官司被旅行者和乐正伊白收入眼底,金发少女与白发青年不由相视一笑。      售卖永生香的不卜庐就坐落在玉京台的旁边,和玉京台共用一处城中园林。      或是伊白一行人去的时间比较赶巧,不卜庐内正是忙碌之时。      伊白留心听了一耳朵。      作为璃月医术的门面担当,前往不卜庐求医的不止璃月人,乐正伊白抬眸看去,一旁的诊疗区内,穿着蒙德和须弥样式的衣服的病人不在少数。      且会不辞辛劳跨国求医,这些病人身上的病症可想而知,且大多都耽搁不得。      不卜庐的坐堂医师医术出众,但奈何数量实在太少,基本上每一个大夫的身前都排着五六个病患,医术最为高超的白术大夫更是完全被病人及其家属包裹在内,伊白远远望去,只看到了他草绿色的发顶。      所幸送仙典仪所需的永生香有着固定的配方,无须坐堂大夫出手,寻常药童便可配置,都是免了四人的排队之苦。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      “这里怎么没有人呢?”      派蒙一马当,先飞到了药柜柜台前,左看看,右看看,神色有些紧张:      “说好的不用排队呢?那队伍老长,真要排队的话咱们一个上午都得耗在这里了,我还想速速解决此事后去找香菱呢!”      “派蒙是想吃万名堂的菜了吧!”   旅行者一语道破派蒙的真实意图后,同样好奇地张望着四周。      只可惜周围的人大多是患者,瞧不出哪个是药童,她也只能推测道:      “可能是暂时离开了?”      乐正伊白和钟离落于后方,经过昨夜的谈心,两个人的关系似乎更好了几分,其中最显著的变化就是寻常行走中,金眸青年和白发青年会不自觉地并肩而立。      “我记得,有传言称不卜庐的药童也不是寻常人。”   老璃月人钟离给出提示,这个“不是寻常人”的评价叫乐正伊白都生出了兴趣。      正当这时,一道迟缓、稚嫩、带着些沙哑的软糯感的声音从柜台的方向传来:      “欢迎光临,需要点什么?”      “唉?!!”      最靠近柜台的派蒙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一个激灵,凌空便是一个倒空翻,如果不是旅行者及时出手,险些撞到乐正伊白的脸上。      “你是谁!”      意识到自己出的大糗的派蒙一时间有些色厉内荏,揪着旅行者的头发,试探着看向了柜台。      而在柜台的后方,一顶制式古朴的帽子,连带着贴在帽子上的黄底红纹符箓缓缓出现,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帽子真正的主人——一个约莫只到旅行者腰部高的紫色头发小姑娘。      伴随小姑娘的现身,伊白便知道钟离所说的“不寻常”是怎么个不寻常了。      这小姑娘竟是一只僵尸。      派蒙此时也认出了她的身份,藏在旅行者身后的躯体微微有些颤抖,原本的质问声也变得十分底气不足:      “璃月话本中的故事居然是真的?真的有僵尸?!!”      “派蒙,不可以没有礼貌哦。”      见到这小姑娘的瞬间,旅行者心中也颇为惊讶。      她虽然不像派蒙那样痴迷于话本,但闲暇之际也时常翻看打发时间,更别说作为派蒙最最最好的朋友,小家伙每每看到有意思的情节都会分享给她。      来到璃月后,画本的风格也从蒙德的“贵族少女与少年骑士”“勇者都恶龙”变成“寻仙求道记”“江湖侠客谈”和“山野志怪传说”。      特别是最后这一类,派蒙身体力行地示范了什么叫作“又菜又爱玩”。      什么以报恩之名,夜访恩人家中,化身子史经集样样精通的顶级讲师,通过三年学考五年模拟,帮助恩人通过学习改变命运的狐狸精呀……      什么栖息在野山寺庙中,尤其喜欢目不识丁之人魂魄,会在半夜驱使女鬼闯入借宿者的房间监督他们写试卷,然后将不及格之人的魂魄吸食的恐怖树妖姥姥……      在旅行者看来,这些志怪传说中“劝学”的成分似乎比较高。      特别是狐狸报恩篇,疑似沉玉学堂落榜生吃菌子中毒后写出来的。      有关僵尸的故事亦在此书中有所记述,且往往以类似树妖姥姥的恐怖形象出现,无外乎会让派蒙感到害怕。      但眼前的小僵尸依然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不卜庐中,起码身份肯定是没问题。      这样一来,派蒙这过于惊恐的行为就显得有些失礼了。      “……无妨。”      僵尸小姑娘依旧慢吞吞的,心态却是一顶一的好,像是小机器人一般地回答:      “欢迎光临不卜庐,我是七七。”      “七七已经,死过一次,后来,被仙人救了,确实是,僵尸。”      见小家伙可以沟通,派蒙这才放下心来,忍不住感慨道:      “死而复生,真的是僵尸,我还以为话本中的那些故事都是编的呢!不愧是有神之地呢,这样的事情放在蒙德完全无法想象嘛!”      七七眨眨眼睛,派蒙说话太密太快,小家伙完全没反应过来。      这时钟离上前一步,将话题拉回了正轨:      “这位……小朋友,敢问店内是否可以售卖永生香?”      因钟离将语速放得极慢,抓药又是小僵尸七七的本职功夫,她很快反应了过来,伸出手;      “需要,药方,有没有拿,药方来……”      “永生香又不是药,这也要拿药方来吗?”      伊白看看七七,又看看诊疗区老长的队,试探性问道:“总不能抓一剂酸梅汤也要药方吧?”      七七眨巴着水灵但呆滞的大眼睛,慢吞吞解释:      “有药方,七七可以帮忙抓药,这是七七给自己的,敕令。”      敕令一词一出,对僵尸这一生物略有了解的乐正伊白和钟离目录了然之色。      见派蒙和旅行者投来疑惑的目光,钟离解释道:      “僵尸的行动需要敕令,而这位小朋友不知为何,能够自己给自己下达敕令。”      “就像是冒险家接受委托一样吗?”      “可以这样理解。”      解答完派蒙的疑惑,钟离看一下七七:      “七七小朋友,我们没有药方,但希望你能帮忙找来永生香。请问需要怎么做?”      “可以哦。”七七慢悠悠地答应了下来,“但你们也要帮七七,才公平。”      “这就相当于世界冒险家协会挂委托了,是吧。”回到熟悉的领域,派蒙明显松了口气,并忍不住吐槽道:      “店员给顾客帮忙,原来是不公平的事情吗?”      只能说,也幸亏七七小姑娘模样看起来最多十岁出头,且明显一副心智有损的模样。      换个人说这种话,怕是会被顾客投诉到辞职吧。      送仙典仪只剩下最后这一味永生香,风筝也最早得等到明天早上才能拿到,四人的行程算不上忙,和小姑娘进行这小小的交易,免去冗长的排队开药方环节倒也无碍。      简单的交流过后,钟离作为代表,接受了七七的交易条件。      然而就在钟离与七七交流,派蒙和旅行者凑到一旁,好奇七七口中的“椰羊”是个什么品类的仙兽时,乐正伊白的通讯机关传来接连不断的震动。      通讯器通讯器,为通讯而生,故而除了用在特殊途径上的特别品类外,绝大多数民用版都没有“静音”这一选项。      乐正伊白认识的人中,会搞这种消息轰炸的只有一人。      达达利亚这个时候找他做什么?      他不应该着手于和璃月七星的交锋吗?      不对……璃月七星固然重要,他将旅行者引入局定然有所目的,大概率便是为求那先祖法蜕的位置。      但自两日前为旅行者和派蒙引荐了钟离以后,公子就再未插手过请仙典仪的筹办。      以伊白对那家伙的了解,涉及到女皇的命令,达达利亚怎么小心仔细都不为过,从他那日单独约见旅行者和派蒙,唯独撇下了他便可以看出。      这么长的时间不掺和进来……只可能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拖延了他的脚步。      想到这儿,避开钟离和旅行者的目光,乐正伊白切换到菲恩的账号上,看到了公子发来的最新消息。      “看到消息,速来孤云阁。”      似乎是被“菲恩”这段时间的冷处理磨的没脾气了,心中除了武艺、女皇和家人外毫不在乎的青年竟无师自通了威胁的小把戏:      “你也不希望女皇和第六席大人知道来到璃月的你是如此的消极怠工吧?”      虽然这一威胁对乐正伊白的威慑力几乎为0,但比起渐入正轨的送仙典仪和尽在钟离掌控之中的璃月港,他确实对愚人众的动向更好奇一些。      手指轻动,伊白回复道:      “1。”      随即,将通讯器重新揣回兜里,白发青年不好意思地挠了后脑勺,遗憾退出了听起来就十分有趣的“狩猎椰羊”之行。      唔……摸鱼了这么久,可算是要正式上工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 第339章 第 339 章 孤云阁东南。      作为七国第一大港口,璃月港每日吞吐的船只足有上千艘。      客观来说,天泉凝光和玉衡刻晴都是少有的能人,璃月七星八厅历经上千年的发展也早已成为需愚人众谨慎对待的庞然大物。      但即便是他们,想要事无巨细地监视每一艘出入璃月港船只的情报也无异于天方夜谭。      公子所在的这条船只便是七星监视下的“漏网之鱼”。      挂着枫丹商会的牌,搭载的是运往须弥奥摩斯港的货,船上的船员大多也是枫丹身份,单从资料上看,除了其背后的商会有北国银行的投资外,似乎和愚人众毫无关系。      但伴随着第九席大人的加入,北国银行的触须蔓生至七国的任意角落,得到北国银行投资的商会何其之多?      或者说,正是这一点点“勾连”,方使这艘货船真正的泯然于众船之中,得以在千岩军封锁整个孤云阁区域的当下,出现在距离孤云阁如此之近的位置。      只不过此事过后,如若天权凝光未死的话,必然会出现在附近航路的商船都重新调查一遍,这一枚暗棋约莫是废了。      嗯,如果天权凝光能活着的话。      想到这儿,橘发青年的嘴角不由浮现了一抹如释重负般的笑来。      橘发青年,或者称呼他为愚人众的第十一席执行官——【公子】达达利亚对自身有着清晰明了的认知。      让他与强者对决,为至冬开疆拓土,成为女皇手中最锋利的刀剑可以,甚至求之不得,毕竟他是个实打实的武斗派。      但叫他搞什么阴谋诡计……      饶了他吧,他既不喜欢这些鬼蜮伎俩,也不擅长和那些一句话藏了三个心眼子的人打交道。      可偏生他被女皇钦点,成为了回收璃月岩神之心的执行官。      用璃月话怎么说来着?      天可怜见的,对付璃月七星那样的人,不应该派出【公鸡】大人或者【富人】吗?      再不济菲恩也行。      那小子最开始加上他好友的时候,他还以为愚人众终于来了一个乖巧可爱的后辈,就算【博士】那样的人麾下也能“歹竹出好笋”。      看在队长曾提到过他的份上,公子已然下定了好好关照这个新人的决心。      没想到那小子装乖了不过半个月就原形毕露。      想到至冬因那小子产生的动荡,橘发青年灰蓝的眸子再度暗淡了几分。      总之,抵达璃月不过短短半年,公子在天泉凝光的手下吃的暗亏比此前二十余年加起来都还要多,虽然接下来要做的事,与他一贯的行事风格大相径庭。      但是!      一切为了女皇陛下!!      想到至冬,想到远在至冬的家人,想到女皇陛下,达达利亚心头泛起的波澜再度化为坚冰。      正当这时,一身船员打扮的愚人众使者快步走到达达利亚的身边,低声汇报道:      “公子大人,消息已经探听清楚了,孤云阁方圆千里内的海岛上皆出现了千岩军的人手,且探测到了大量的能源反应,配合先前在总务司安插的探子的情报,千岩军应当是探测到孤云阁异动后,紧急在附近安置某种机关造物。”      “璃月机关术吗……”      橘发青年眸中思索之色一闪而过,但随即沉入眼底,英俊的面庞上泛起冷酷的笑:      “无妨,机关之术终是外物,璃月的机关术固然神奇精巧,可我至冬在机关术上亦走的极远。”      “对付寻常敌人便罢了,他们要应对的,可是传说中的魔神……”      “比起这个,我们布置在孤云阁封印上的百无禁忌箓情况如何?”      愚人众使者将头压得更低了几分,低垂的眸中尽是不解和为难之色:      “我们这边监测到的状态良好,甚至可以说……过分优秀。”      “所以说,这该死的打乱了我所有计划的‘孤云阁异动’并不是我们惹出来的?”      听到这儿,达达利亚终于面露诧异之色。      原本,按照他的计划,在引荐作为绝对第三方的旅行者和往生堂客卿见面以后,他会在暗中尾随几人。      借由筹办送仙典仪这一璃月七星无法拒绝的理由,找到他们藏匿岩王帝君仙祖法蜕的地点。      ——岩王帝君死得太过突然,达达利亚断定他想找的岩神之心必然藏在岩王帝君的尸体中。      理想的情况下,找到仙祖法蜕就能找到岩神之心,如若顺利取得岩神之心,后续的计划倒也不用做得那么彻底。      毕竟他达达利亚也不是什么魔鬼。      在不忤逆女皇大人意志的情况下,达达利亚甚至可以说是一个颇为好说话的青年。      然而,意料之外的情况在他与旅行者三人分别后发生。      愚人众安插在总务司的眼线传来情报,千岩军的后备物资出现了大规模的调动,且有神秘的军备物资从新归离城的方向送出……      估算规模,这些物资足以支撑起一场大型战役。      璃月七星发现了他们的行动?      可这动静是不是太大了些?!      就在达达利亚惊疑不定之时,负责百无禁忌箓研究和孤云阁的愚人众传来相关情报。      ——或是受岩王帝君陨落的影响,由这位魔神布置在孤云阁上的封印漩涡之魔神的岩枪法阵出现崩坏,即便没有愚人众横插一脚,约莫三五日之后漩涡之魔神也能冲破封印。      璃月七星正是监测到了这一变故,才会毫不犹豫调动物资,准备与冲破封印的漩涡之魔神开战。      初闻这个消息的达达利亚第一反应是想和这位魔神畅快地大干一架。      理智回笼后,达达利亚意识到奥赛尔的提前脱困对他的计划来说,将是毁灭性的打击。      别的姑且不说,就单说这神之心。      ——他之所以断定神之心仍在岩王帝君的先祖法蜕之中,凭借的就是七星与仙人间的矛盾与平衡。      即,在仙人和大义的威慑下,璃月七星绝对不会损坏帝君的法蜕。      可如若奥赛尔提前脱困,面对璃月港覆灭之危,璃月七星即便是强行取出神之心,也占据了大义。      连仙人都不好干涉追责。      那他还玩什么?      糟糕糟糕……一切都乱了套……      为了不使这假定预设下最糟糕的情况出现,愚人众辛苦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研究的“百无禁忌箓”不仅不能用来解封奥赛尔,反而要用以辅助尚未完全崩坏的岩枪法阵维持奥赛尔的封印。      而力量足以操控这些百无禁忌箓的人,璃月现存的愚人众中,唯有公子一人。      不……不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站在风雨飘摇的商船上,努力维系着百无禁忌箓封印仙力的棕发青年掏出通讯器,点开了标注着“ 菲恩”之名的特别关注头像。      达达利亚并未回避身旁的使者,盖因视角之故,使者的余光不经意间瞥到了通讯器上显示的信息:      【公子:愚人众有新行动,你藏匿好自身,别被璃月七星抓住了把柄。】      【公子:璃月港已不安全,你怎么样与我无关,我只是不希望女皇大人麾下损失一名执行官级别的战力,所以,我不希望你插手璃月港内的事情。】      能成为百无禁忌箓研发的主导者,该愚人众使者在至冬的时候便是镇中小有名气的学霸,记忆力自然也很出众。      余光一扫而过,顶头上司那看似强硬,实则关切意味十足的话语便落入了她的脑海。      公子大人不愧是愚人众十一位执行官中脾气较为正常,且对下属颇为关照的一位。      不过……是谁有资格叫公子大人追着叮嘱呢?      看公子大人发出去的消息,与他通讯的那一位似乎也在璃月……      愚人众使者好奇之际,伴随着公子手指的敲击,通讯器那头另一位的回复被新消息顶了上来。      【菲恩:1。】      愚人众使者:???      愚人众使者:!!!!      等等等等!与公子大人通讯的居然是菲恩大人吗?!      那个比公子大人更加年轻,出现在愚人中的时间更晚,却在短短半年间飞速崛起,以碾压式的强势手段将【博士】大人麾下的资源全部整合到自己手中的“第二席代行者”菲恩大人??!      愚人众使者只觉自己的心脏跳动得飞快,几乎都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如果说,公子大人一步步从普通的愚人众士兵晋升到讨债人队列,深入深渊,在深渊战场上取得累累战果后升职为执行官乃是愚人众中数一数二的传奇角色,深受大家的憧憬与向往的话。      横空出世的“菲恩”则是另一个极端。      愚人众中有许多关于这位大人的传言。      传说,他乃是第二席【博士】以第六席大人为蓝本创造出的人造人,且融入了女皇大人赐予的力量,甫一诞生便拥有不逊色于前三席执行官的力量。      传说,他深受女皇大人的宠幸,诞生之初甚至夜夜宿于女皇大人宫中,有望成为女皇大人的继承者。      传说,他与他的创造者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而在两人的博弈中,身为造物的他反而占据了上风,获得了“代行者”的权力。      传说,第一席【队长】和第三席【少女】,第四席【仆人】都与其关系极好,称其为第一关系户也不为过……      这些传言中,有的已经被证实,有的纯属无稽之谈。      好消息则是,虽然诞生于连愚人众也不喜欢接触的【博士】之手,这位菲恩大人却是难得的正常人。      最起码……在这位大人接管博士的实验室后,重伤退伍的愚人众士兵不用转入博士麾下,成为耗材,而是加入菲恩大人和富人联手创办的机械厂中,继续为至冬做贡献的同时,也能补贴些家用。      也正因如此,这位代行者大人的风评在中下层愚人众士兵中相当不错。      使者在愚人众中的职位不低,但她本人乃是普通家庭出身,家中的弟弟妹妹们资质不高,如果加入愚人众很难成为中间层,故而她对这位大人很有好感。      只不过……这位大人私下竟是这种性格吗?      看到那冷冷淡淡的一个“1。”,愚人众使者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公子倒像是习惯了对方的这种态度,目不斜视啪嗒啪嗒又是十几段消息轰炸。      待到公子发完消息后,使者这才试探性问道:      “菲恩大人也在璃月吗?”      “嗯?”      公子将目光分给了她少许,愚人众使者迅速低头:      “抱歉,公子大人,看到您的消息是我僭越。”      “无妨。”      橘发青年耸耸肩:“我既没有刻意回避你,就说明这些消息你就算看到了也没关系。”      “倒不如说——”      想到菲恩唯一回给自己的那条消息,达达利亚忍不住挑起了眉梢,戏谑地看向使者;      “你应该也没想到,那家伙会是这种恶劣的性格吧!”      同为下层出身之人,达达利亚自然知晓那小子在愚人众中下层士兵中的好名声。      见使者面露迟疑之色,达达利亚轻笑一声:      “不难为你,虽然我和那小子有些矛盾,但与你们无关……此番行动与我们的计划息息相关,不出意外的话,代替我使用百无禁忌录镇压封印的应该就是他了。”      矛盾……吗?      听到公子大人的这一形容,愚人众使者面露古怪之色,总觉得有哪儿不对劲。      下一秒,公子手中的通讯器再度响起,达达利亚依旧没有避讳身旁的使者。      余光再度扫过。      【菲恩:1。】      冷淡敷衍的回复叫愚人众使者不禁泛起了冷汗,却不想,耳畔竟传来了公子的轻笑声。      使者不由向公子投去惊恐的目光,怀疑这位执行官大人是被气疯了。      留意到身旁人的情绪变化,自冷战以来,头一次被及时回复的公子眨眨眼睛,兴致颇高地解释道:      “他知道了,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      愚人众使者:……      这关系,当真不好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340章 第 340 章 公子大人说得如此笃定,使者也只能压下心中的吐槽和疑惑,低头提出了自己的担忧:      “不过,线人传来消息,璃月七星借送仙典仪之故命总务司封锁港口,从一个小时之前开始,所有船只禁止离港,菲恩大人他……需要接应吗?”      “接应,他?”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似的,达达利亚轻笑一声,眼神颇为古怪:      “别的人或许需要,但那个家伙……他可是狱卒的传人……虽然有所限制,但我在这里,对他而言就像是锚点一般。”      狱卒大人的传人?      使者起先有些不理解,却见在下一刻,无形的威压忽地从达达利亚的身后出现。      使者不能说对这种威压不熟悉——   在愚人众的许多重要军事密地中,需要运送大型物资时,往往都会使用这种特殊的传送法门。      就连使者自己也曾主导过一次超远距离的空间物资传送。      正是因为参与其中,她才深知使用这种传输方式需要打的报告有多么的繁杂,非必要不动用,往往用在战争场合,使用前还需精心核验空间坐标。      这艘伪装成商船的愚人众船只乃是随机出现于此方海域,传送之力另一头的人能够准确定位……      想到公子大人对自己“锚点”的称呼,使者的眼眸惊讶地瞪大,迅速梳理清楚其中的关系。      别看使者想了这么多,在现实世界中也不过须臾一瞬而已。      当那传送之力酝酿到一定的强度时,一道灰暗幽紧的空间裂缝出现在身穿爽利改良西装的棕发青年之后。      “趁我不在,在说些什么呢?”      伴随着一声清润微哑的嗓音,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最先从空间裂缝中伸了出来,稳稳搭在了达达利亚的肩膀上。      这还是使者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代行者大人。      不,准确来说,虽然这位大人的事迹远扬,但真正见过他的人少之又少,更别提见到他的真实样貌了。      如今,这位在愚人众中都数一数二的神秘人物就这样出现在了使者的面前。      诚如小道消息所说,这位大人看上去年岁确实不大,从声音推测,最多不过十八九岁的样子。      他身穿与执行官类似,只在配饰方面稍有简化的制服。      点缀着银色丝线的玄黑面具挡住了他的上半张脸,但从骨相优越的轮廓可以看出,青年必然有着一副极为不凡的容貌。      苍白的发丝随意散落身后,以玄黑的面具、点缀着深黑皮草的大衣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也使有着一副温润嗓音的青年显出一股孤高凌厉的气势。      使者只悄悄瞥了一眼,便慌忙低下了头。      ——不知为何,从这位大人的身上他竟感受到了比公子大人更强烈的危机感。      耳畔的谈话还在继续。      伴随着菲恩大人踩在上传夹板上的嗒嗒声,那道被他破开的空间裂缝于身后愈合,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与来时的声势浩大形成了鲜明对比。      两相对比之下,空间裂缝破开前的那股威压过于突兀,倒像是某种警告一般。      明明在通讯器联络时表现的高冷难以接近,出现在商船上后,白发代行者却表现出了非同一般的熟稔态度,语气亲昵道:      “达达利亚,你还在跟我闹脾气吗?”      一句话,让原本在见到他的到来后面色舒展的橘发青年,再度拧起了眉头:      “哈?你说什么?我闹脾气?!”      达达利亚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是什么,无光的灰蓝眼眸瞪得老大:      “到底是谁在闹脾气啊?你这家伙,在我面前是一点儿都不装一下了吗?”      “首先冷战的分明是你吧!”      “唔……有吗?”      “当然!虽然大多时候使用通讯器聊天,虽然你……但我以为我们已经算得上是朋友,结果你呢——”      其间似乎有些不方便说出来的隐秘,考虑到商船上尚有其他愚人众在,达达利亚憋屈地将其含糊了过去。      但这一憋,就叫他无端生出了一股极为委屈的感觉。      看向白发代行者的目光不由变得挑剔了起来,遮掩似的嗤笑道:      “用璃月的话来说,这一次是我们‘机缘巧合’下的第一次见面,藏头露尾也就算了,你身上穿的这是——”      橘发青年的目光落点于“菲恩”脸侧毛茸茸的大领子上,难以理解道:      “你难道是从至冬赶到璃月的吗?璃月现在可是夏天!”      事实上,就算是璃月的冬天,除非天气有异,否则气温也远不及至冬寒冷。      而愚人众执行官的制服,乃是根据至冬的气候特色缝制。      换而言之,“菲恩”这身好看是好看,但在达达利亚看来,夏天穿棉衣这种事多少有点奇葩。      听到达达利亚的吐槽,菲恩,或者说乐正伊白脸上神情不变,内心却默默回怼道:      热,只是一时的苦恼。      但帅,可是跨越两个世界的一辈子的事情!      更别说,以他的能力完全能够操控元素力隔绝热浪,穿的再多都能保持恰到好处的体温,可以既要温度也要风度。      且虽然与执掌游戏的主系统已经达成了某些默契,但伊白总不好每一次切换到“菲恩”的身份时都让主系统帮他p图吧?      再说了,衣服能p图,脸呢?      “菲恩”和乐正伊百的身份之别能瞒过游戏玩家们,旅行者和派蒙呢?      起码在两人能将自己和愚人众分开来看之前,伊白决定保守这个秘密。      而且,如果他猜得没错的话,今日的露面也将成为“菲恩”在玩家们面前的第一次正式露面。      可马虎不得。      ——既然以“乐正伊白”的身份不好打假赛,那么不妨换个赛道吧!      于不卜庐看到公子的消息后,这一念头便从伊白的脑海中冒了出来。      告别旅行者、派蒙和钟离,极速返回通缉令撤销后重新入住的太平街客栈,避开七星的监视,使用属于“ 菲恩”和“塔尔塔洛斯”的力量划破空间的同时,由虚化实的面具和制服出现在青年的身上,颇具个人特色的青蓝色挑染也一并化为白色,藏如苍白的发丝间。      但除此之外,伊白也并没有特地改换身形。      念及于此,乐正伊白摸摸下巴,装模作样的叹出一口气来,坏心眼的回答道:      “达达利亚不喜欢吗?这可是我最正式的衣服了……”      站在达达利亚身后的使者忍不住颤抖了一下身形,似乎在强行压抑着什么。      此言一出,配合着白发青年的叹息声与低落的气场,就好似一盆凉水从达达利亚的头顶沷了下去,好不容易酝酿起的恼火骤然溃散。      橘发执行官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神情有些跟不上脑子。      但乐正伊白还没完。      青年本就与达达利亚挨的极近,趁着达达利亚这一晃神的工夫,乐正伊白猛然凑上前去,将眼睛亦牢牢遮住的半脸面具抵在了举发青年的脑门上,他勾起唇角,似笑非笑:      “而且,我们在璃月见过哦,虽然只是一面之缘,偶然相遇,但达达利亚并没有认出我来。”      “我就想着,如若是穿身上的这套衣服,达达利亚肯定就不会认错了,对吧。”      达达利亚还能说什么呢?      回过神的橘发青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只能皱着眉头听凭心中的直觉:      “好吧,你来了就好……”      “如若是其他时候,我必要与你切磋一番,但现在计划有变,我需立刻返回璃月港,这边的事情需要由你做主。”      回到自己擅长的领域后,达达利亚可算是松了口气。      果然,他就不适合和这些一句话藏了八百个心眼子的家伙打交道!      小小逗弄了一番这个年轻后辈的乐正伊白弯起眉毛,轻快应下了达达利亚的委托。      而且不仅于此,考虑到璃月七星对港口的封锁,以第二席代行者的身份揽过对孤云阁附近愚人众的指挥权限以后,伊白还非常贴心地为达达利亚打开了直通璃月港的空间通道。      如此一来,“菲恩”便接替“乐正伊白”,迈进了这场结局早已注定的棋局。      “你叫什么名字?”      公子急着去跟踪旅行者等人,探听先祖法蜕所在的地点,将控制百无禁忌箓填补岩枪法阵封印的方法告诉乐正伊白后便匆匆离开。      更多关于孤云阁异变的详细情报,则需伊白自己打听。      面具下,含笑的眉眼缓缓放平。      掺入秘银,绘制着符箓铭纹,通体以精铁所制的面具足以抵挡他人的精神力窥探,却阻碍不了面具主人的目光。      隔着面具,白发青年抬头看向远处高耸孤山的同时,轻声询问侍候在一旁的愚人众使者的名字。      “维罗妮卡。”      在至冬语中,这个名字有“带来胜利”的意思。      “维洛妮卡,将你汇报给公子的内容,再与我说一遍吧。”      寄托着父母美好祝愿的使者循声抬头,眼眸中的肃穆谨慎之色比之面对公子是更甚,缓缓道来了愚人众于此地的发现。      “……也就是说,在孤云阁上布置好百无禁忌箓后,为躲避千岩军的搜查,我们的人撤出了孤云阁,除了确定百无禁忌箓仍在发挥作用外,我们对岛上的情况一无所知。”      “是的,但孤云阁上除了岩阵封印和一处圣遗物产出点外,并无其他值得愚人众关注的异常。”      使者毕恭毕敬地汇报道:      “我们对百无禁忌箓的伪造十分成功,上岛搜查的千岩军将士将其当成了岩阵古迹的一部分,在简单的巡查以后,便退出了孤云阁,转而在附近的小岛上建设防御工程。”      “但他们想不到的是,即便漩涡之魔神注定会摆脱封印,但主动权掌握在我们手中。”      “这样啊……”      听完维洛妮卡的汇报后,轻轻松松单手便维系全部百无禁忌箓封印的白发青年微微歪着头,沉思了片刻后,扭头看向维洛妮卡:      “魔神破除封印的动静何其可怕,为了保留实力,奥赛尔大概率不会推翻孤云阁,而是从侧边出逃,商船所在的这个点位并不安全。”      维罗妮卡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呢?      她微垂着眼睫,素来冷静克制的眼眸深处,狂热之色一闪而过:      “为了女皇大人,为了最后的胜利,些许风险而已,这是必要的代价。”      “唔……还真是愚人众喜欢的口号呢。”      听到维洛妮卡的宣言,“菲恩大人”语气有些无奈,似乎……这位传闻中女皇最为宠幸之人并不认同这个说法。      维洛妮卡被自己的这一念头吓了一跳。      好吧,菲恩大人确实与她想象中那个温柔仁善如天使一般的形象有所不同。      但她怎么能因菲恩大人的无心之言生出这等荒谬的猜测?      不待维洛妮卡细想,就听白发代行者缓声的:      “你们先返港吧,此处有我一人足矣。”      说完,本就站在甲板边缘位置的白发青年向前一步迈出脚,竟就这般稳稳站在了虚空之中!      然后,完全不给维洛妮卡和其他愚人众挽留的机会,抛下一句“这是命令”后,疏忽出现的年轻代行者一边掌控着百无禁忌箓,一边如平地般行走在风急浪大的大海上。      “菲恩大——”      急促之语尚未说完,眨眼的工夫,就如出现时那般猝不及防,白发青年,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凝视着这位代行者的消失之处,一时之间,维洛妮卡难以描述自己的心情。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一次,她能活着回去见到妈妈妹妹和弟弟了。      谨遵执行官的命令,维洛妮卡下达了返港的指令。      而在常人无法看到的海面之下,手持百无禁忌箓,通过仙力共鸣敏锐捕捉到了封印阵法之力的乐正伊白正飞速向着封印所在掠身而去。      什么叫作只要思路打开,处处都是机遇?    切换到“菲恩”这一身份上后,伊白越想越觉得思绪开阔。    既然萨米基纳老师不久后就能成功复苏,那么,塑造躯体的材料已经可以准备起来了。    魔神级别的炼金素材,别的地方可能难找,但孤云阁下面这不就正封印着一个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已捉虫,宝儿们记得刷新一下再看! 第341章 第 341 章 海平面之下八千米。      提瓦特的海域有别于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水域的通透度更高的同时,绝大多数海底遍布着凝聚元素力自发光的植株。      但当水域的深度超过千米以后,光线仍会伴随着距离的加深黯淡下去。      特别是如今海面之上受到过分浓郁的水元素影响,阴云密布,狂风呼啸,正常情况下,水下八千米的海域应当一片昏暗才对。      然而此时的孤云阁底部却亮堂的惊人。      即便早就知道孤云阁乃是岩王帝君掷下的岩枪幻化而成,但因其裸露在海平面之上的部位形状过于抽象,此前伊白对其“岩枪”的形容并无太大的概念。      直到他抵达了孤云阁的底部。      所谓孤云阁,裸露于水面上的部位不过“岩枪”的十之三四而已。      更多的枪体掩盖于海平面之下,通体呈现冷灰色,而在这层冷灰色的岩层下,是由高密度的盐元素力凝聚而成的类似石珀的岩造物。      伴随着海域深度的加深,通体呈现出冷灰色的“岩枪”逐渐裂开了细小的纹路,金色点缀其间,宛若火山喷发时涌动的岩浆。      金色的岩浆慢慢汇聚,皲裂的纹路慢慢扩张,直至“岩枪”的顶端,化作烂金色的枪刃,凝聚足以将八千米深的海底都照亮的岩元素,化作了禁锢漩涡之魔神长达三千三百余年的法阵。      伊白已不是第一次目睹“神迹”,但每一次瞧见这些魔神伟力的造物,他的心脏都不由得微颤。      是震撼,是欣赏。      更是见识了更为广阔的天地后生出的野心。      于灿金法阵笼罩的范围之外稍稍驻足,平复好初见这瑰丽一幕的心情后,手持由百无禁忌箓的白发青年这才缓步走向那被金芒照亮的海域。      金芒的中央,岩枪的底端,无数岩元素之力构筑而成的封印法阵的正中心,便是乐正伊白曾有过数面之缘的老熟人——奥赛尔。      八头海怪的魔神本体略大于死后化为岛屿的奥罗巴斯。      在伊白的印象中,璃月方的诸位魔神中,唯有若陀龙王能以本体与之肉搏。      即便是力量受损的被封印状态,奥赛尔的体型也足有百米之巨。      伊白甫一靠近便被祂察觉。      海中巨物状似懒洋洋的掀开眼皮,深蓝眼睑下橙黄的兽眸却彰显出其被关押足足三千余年仍未磨灭的野性与凶恶。      “人类……”      百米巨兽的呼吸吞吐间,奔涌的海水便形成了暗流,如若是普通的下潜者,怕是一个照面,便会被祂吞入腹中。      伊白对被奥赛尔吸入腹中的海水没有意见,但那些被他吐出来的海水……      且容他讲穵一下,这和口水有什么区别?      纯净的水元素在青年的体表汇聚,帮助脸戴面具的白发青年于汹涌的暗流中稳住身形的同时,隔绝了奥赛尔的“口水”。      这一手精妙至极的元素操控叫奥赛尔眸中精光一闪而过,原本轻蔑厌恶的态度也郑重了些许。      只不过在奥赛尔活跃的年代,人与神的关系远不如当下。      特别是在奥赛尔与海之魔神共同执掌的浅海之国,人类乃是魔神附庸中的附庸,故而,说是“郑重”,在奥赛尔看来也就是灰尘与蚂蚱的区别。      ——虽然仍厌恶这人类,但不妨碍奥赛尔在这岩阵封印动摇的前夕从这个人类口中探听一些关于摩拉克斯的消息。      祂语带轻蔑:“……为何来见我?”      “既来见我……又为何藏头露尾?!”      巨大的体型对比下,渺小如虫孑的白发人类看上去尤为弱小,但面对巨兽的怒火,他的嘴角却依旧挂着淡然的笑。      水体以共振的形式将它的声音清楚传递到了奥赛尔的耳中,只一句话,便止住了奥赛尔的怒火:      “摩拉克斯死了。”      霎时间,这一方充斥着岩元素与水元素的空间出现片刻死寂。      而后,退去刻意伪装出的愤怒和针对白发青年个人的轻蔑,艰难顶着封印阵法的压力抬起头的奥赛尔冷声质问道:      “是萨米基纳那个疯女人干的吗?”      闻言,正兢兢业业投入表演之中的乐正伊白差点没绷住表情。      不是,仙人们也就算了,怎么连被封印的奥赛尔都觉得是老师杀了帝君?      就凭那道猛然爆发的契机?      当奥赛尔四世将乐之伊白的沉默当成了肯定,兽眸微微眯起,半是嗤笑半是嘲讽的自语,竟是无意间解答了乐正伊白的疑惑。      “我就知道,那个深陷于磨损中的疯子迟早会走到这一步……人类本就是如此恶心的东西,以他们的梦境为食……过去了这么久萨米基纳才疯,也是极其稀罕之事。”      发表完自己的高见,奥赛尔终于屈尊降贵的将目光放到了乐正伊白的身上:      “摩拉克斯死了,我当然知道。当着岩枪法阵衰弱之时,我便知属于海洋的时代即将来临!!”      “人类,告诉我……你来此寻我,目的为何?”      “看在你带来的消息稍稍取悦到了我的份上,告诉我,你可笑的欲望。”      话题进入正轨,白发人类装模作样的对着祂行了一个人类的礼节,毕恭毕敬道:      “伟大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啊,您的怒火理应向璃月港倾斜,海洋的王座已在岩王坠落的瞬间恭候您的到来。”      “而我,乃是尘世七执政中冰之执政至冬女皇的使者。”      “冰之执政……至冬?”      听到至冬女皇的存在,奥赛尔轻蔑的神情终于收敛了些许,冰冷的视线和无尽的杀机锁定乐正伊白。      顶着这番压力,白发青年神色如常:      “是的。”      “我自至冬而来,为向与您达成一项交易而来。”      “吾等愿作为您的助力,为您建立淹没整个璃月的庞大水国,而代价,仅仅是您的一截脊椎。”      话音尚未落下,强烈的水刃从巨兽的口中狠狠喷出,撞在白发青年的身上。      但看似纤瘦单薄的白发青年纹丝不动,反倒是来势汹汹的水刃受到阻击后,化作海底暗流奔向两侧的海底灰岩,在这饱经磨损的灰岩上留下深达数米的坑洞。      正面承受下奥赛尔凶猛一击的白发青年笑容依旧:      “您拥有无上的实力,而我们拥有整个提瓦特大陆最详尽的情报,这是强者与强者的联合,真的不考虑一下吗?”      “考虑?”      ……      【“我想,卑微的人类爬虫,你搞错了一点……”      金光掩映下的庞然大物张开狰狞的头颅,森白的利齿交错间,九道重合的声线将会成繁杂沙哑而高傲的声音:      “这不是强者与强者的联合……我是强者,而你……仰仗着冰之执政的威名又如何?就如那些被摩拉克斯庇护的虫孑一般,弱者始终是弱者……”      即便被对方极尽恶意的嘲讽,白发青年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      苍白的发丝伴随着水流的波动摇晃,映衬的青年脸上那半遮面的玄黑面具神秘而华贵。      背脊挺直的青年毫无畏惧的看一下前方的巨兽:      “那合作的事情……”      “……我答应了,但……我要成为那个主导者!”      “当然,尊敬……奥赛尔大人。”      [第二幕·辞行久远之躯·完]      】      “啊啊啊啊!!!谁懂啊谁懂啊!谁懂我看完cg才敢尖叫的激动!”      原游社直播区的某个高人气直播间内,cn“爱干饭的小春”抱着蹲点抢购到的特瓦林同人玩偶,发出激动的尖叫。      直播屏幕上,观众们的虎狼之词迅速划过。      【我懂,我可太懂了!覆面系yyds!特别是这种看着就焉儿坏的反派角色,实在是太带感了!!!】      【哇!不愧是蒙德篇中我仅凭那一只手就一见钟情的角色,这个建模太顶了!!】      【不是,蒙德篇的时候,我还以为菲恩是混沌善,愚人众中难得的好人……结果璃月篇你告诉我他要解封魔神水淹璃月港??!】      【我宣布!白毛腹黑男就是最美味的!】      期间,也有不那么和谐的弹幕闪现。      【就是就是,建模帅有什么用?这可是反派角色!】      【哇,反派都喜欢……没事儿吧你们?这位可是要水淹璃月港哎,妥妥的战犯级人物。】      【虽然是白毛……而且都是白毛成男,但我还是更喜欢乐正伊白。】      但很快被淹没在更多的尖叫声中。      “咳咳,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太激动,或者说现在别太激动,既然实体建模都已经出了,还这么精致,肯定会是自机角色!”      抒发完自己的激动,“爱干饭的小春”清清嗓子,努力想要做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但坚持了不过三秒钟就破功,发出了颇有几分恐怖的桀桀桀怪笑:      “届时,我肯定会抽他和乐正伊白的6+5,双倍的白毛,双倍的成男,四倍的快乐!!!”      【来人,把这个炫耀的主播叉出去!】      【6+5预定】      【2+1预定,所以,乐正伊白什么时候时装??】      “这个问题啊,主播也想知道呢。”      敏锐捕捉到询问实装消息的弹幕,爱干饭的小春一边操控屏幕上的“旅行者”领取日常任务,一边与直播间观众就方才重新的第二幕主线开始了热烈讨论。      “一开始跟着钟离到处跑图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一幕剧情就像蒙德序章的第二幕一样,以引导玩家开图和熟悉世界观为主,没想到结尾给咱们来了个大的!”      “不过,后半截菲恩那神秘莫测的初登场,愚人众的阴谋,海底神秘魔神‘奥赛尔’的登场固然精彩,但前半节筹备送仙典仪的过程也很有意思!”      【是的是的!这个版本可以讨论的内容实在太多了!】      【你们注意到钟离台词的那些异常了吗?我怎么觉得他就是摩拉克斯本龙?】      【斯密马赛,过剧情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钟离和伊白有些莫名的好磕(目移)沉迷磕cp中,剧情?剧情是什么?】      【笑死,姐妹,你怎么跟我一样!】      弹幕中一时充斥满了快活的气息。      “爱干饭的小春”也不意外。      虽然她也有着一颗成为剧情向考据up主的野心,但奈何风格使然,她的直播风格以娱乐项为主。      快速过完日常任务以后,眼见已经到了下播的时间,和关注们告别后,她迅速打开了原游社的论坛区。      娱乐向是工作,剧情上的考据才是生活!      她要披上她的新马甲,为论坛的暴论宣砖加瓦了! 第342章 【含论坛体】 原神游戏与原游社虽是由一个不知名小公司研发制作,但软件的开发程度相当完善,根据游戏uid推算,活跃用户已有百万。      有人只喜欢玩游戏,有人爱好同人二创,有人进行游戏直播,也有人热衷于在论坛上讨论剧情……      总的来说,在主系统的运营下,游戏社区的风格以积极向上为主。      在这样的社区氛围中,自然而然地就会涌现出许多各具特色的活跃者。      有的思维活泛,逻辑缜密,能在版本更新的第一时间推出相关的剧情考据,代表人物为考据向up【苹果核】。      有的频频爆梗,吐槽风趣,代抽卡、剧情直播等等都有涉及,【爱干饭的小春】就是其中一员。      有对于剧情无感,但尤其喜欢风景建模,开创了独一无二“原神摄影”赛道的玩家,痴迷原摄无可自拔。      还有脑洞奇大,剑走偏锋,喜爱根据已有线索对未来剧情进行预测的“预言家”型玩家,每每到版本更新之日,论坛中总会出现他们的“暴论”身影。      当然成功预言到后续剧情的才叫预言家,“暴论”被推翻的,往往会沦落成败犬。      游戏论坛中,有两名玩家的“败犬”浓度尤其之高。      其中之一为发表过“乐正伊白魔女论”和“乐正伊白卧底论”的【肝帝不代肝】。      另一位 Id为【没错我就是白发控】因为没有发表过如此经典的暴论,名气不如【肝帝不代肝】大,却以超高的频率为论坛玩家所知。      经典暴论有【震惊,乐正伊白与烈风之魔神竟是这种关系?】【从血统论看提瓦特,乐正伊白或为六国混血】【天空与深渊,818乐正伊白与深渊王子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云云。      嗯……总结来看,这两位“预言家”似乎都对成男角色“乐正伊白”颇感兴趣,难怪会有人吐槽称其为“论坛顶流”。      但今天,伴随着魔神任务第一章第二幕的更新,横空出世的新角色——愚人众代行者“菲恩”第一时间吸引了这两位暴论者的关注。      【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乐正伊白和菲恩长得很像吧?】      1L:没错我就是白发控:      看我id,白发控看到菲恩登场直接一个狂喜!!虽然我不是很吃覆面系。   最开始,以为会有两位白发成男的实机角色的时候,楼主是很亢奋的,相信各位白毛控心情应该与我相同。      但是!!就在我疯狂截图欣赏新老婆的美貌的时候,我突然发现,大老婆乐正伊白和新老婆菲恩的建模好像有那么一点点相似唉!   证据如下:   [乐正伊白四视截图.jpg]   [乐正伊白发型放大截图.jpg]   [游戏过场cg·菲恩头部特写.jpg]   [游戏过场cg·菲恩背部特写.jpg]      2L:楼主,你不是一个人,隔壁【肝帝不代肝】大佬已经开帖发表了“乐正伊白菲恩论”。      3L:什么?不代肝大佬也觉得乐正伊白就是菲恩?完了,看来这两个人应该是没什么实质意义上的关系了。      4L:笑死了,论坛反买对吧?      5L:错了,准确的来说,应该是跟着不带肝大佬反买,争做原神第一预言家:毕竟第二幕钟离的台词基本上是实锤了他和岩王帝君关系匪浅^_^      6L:没错我就是白发控:   ?可恶,你们这些家伙倒是看看我列举的证据啊!   不代肝大佬翻车了,我可还没有!   看看这发型——虽然面具的存在让前面的头发看上去有些不一样,但头发的长度都是在臀部以下,前发的长度也差不多,只不过一个挽起了单边发髻,另一个没有而已。      还有这个出场的时机,乐正伊白刚刚才在不卜庐和旅行者、钟离、派蒙分别,菲恩就在孤云阁上和达达利亚汇合——不觉得这个时机实在是太巧了吗?       菲恩登场时所使用的空间传送的力量疑似与深渊相关,而乐正伊白好巧不巧与身为深渊王子的空有着神秘联系。      综合来看,我觉得大老婆和新老婆肯定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密切联系!      但是我并不觉得他们是同一个人。      诸位,还记得深渊法师对乐正伊白“赝品”的评价吗?   当时我就提出过一个推测,或许深渊法师口中的“正品”乃是愚人众第六席,只不过因为‘我们终将重逢’pv中空的表现将这一推测推翻。      但现在,菲恩和乐正伊白外貌上的相似性让我不得不将这一推论翻出来。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正品与赝品的关系,而是本体与分身的关系?   在空看来乐正伊白和菲恩约等于同一个人,所以才会对着乐正伊白说出那番话?      7L:那种事情不要啊!我今天才磕上的拉郎双白发组!      8L:楼上,水仙了解一下?      9L:楼主说得很有道理,但这里可是二次元,换套衣服就等于换了个人物,更别说私以为这两个人在气质上还是略有差别的。      10L:笑死,新登场的这个白发反派可是要水淹璃月港唉?!我们小伊白那么喜欢璃月,怎么可能做得出这种事?造谣也要有个限度好吧!      11L:就是就是,请某刚登场的反派粉有点距离感好吗?我们伊白遭了什么罪,被这样造谣……      ……      在乐正伊白与旅行者等人分别后,为完成七七的委托,获得永生香,旅行者派蒙和钟离前往七七所说的“仙兽椰羊”出没之地。      但很遗憾,即便一位降临者和一位尘世执政共同参与了这次任务,仍没有找到仙兽椰羊。      反倒是在机缘巧合下发现了远古遗迹中的初代归终机。      冒险家的生活就是如此的奇妙,你永远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旅行者碰上了躲在遗迹旁边偷偷哭泣的古遗迹导游小姐,接受对方的委托,修复了即将展出的初代归终机。      了解到不少关于归终仙人和归离原的历史的同时,也获得了报酬——导游小姐的早餐椰奶。      却没承想,所谓“仙兽椰羊”乃是小僵尸七七错误认知导致的乌龙,“仙兽椰羊”产出的美味的奶才是她真正想要的东西。      嗯,也就是椰奶。      永生香得以配置,而其价格则为相当昂贵的三百万摩拉。      经济危急时刻,因孤云阁异动被困于海上,好不容易等到乐正伊白接班才匆匆赶回璃月港的公子堂堂登场,支付了这笔摩拉。      愚人众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      单是公子一人,对整个送仙典仪活动的资金资助便高达两千万,如此高昂的投资终是迎来了回报。      ——通过偷听钟离和派蒙的对话,潜伏的愚人众特务得到了“黄金屋”的关键线索。      看着直播屏幕上这位同事志得意满的自信笑容,乐至伊白默默为其点了个蜡。      ——依照他对钟离的了解,这一消息的透露绝对是对方故意的。      且他有理由怀疑,当初岩王帝君和至冬女皇达成有关神之心的交易时,怕不是特地叮嘱了要派一个最老实本分的执行官来璃月?      截至于此时,愚人众的阴谋初现一角,弹幕也迎来了一个小高潮。      取得了永生香,只待明日拿到定制风筝便能开启送仙典仪的三人终于有空享受难得的闲暇。      却不想,当三人齐聚于码头旁的小酒馆“三碗不过岗”听说书师父讲述那最近风头正盛的“天权星凝光”的故事时,这位经历颇为传奇的天权星的使者就这般大大方方来到了旅行者和派蒙的身前。      她带来了天权凝光的邀请,和璃月七星的示好。      游戏进行至此处,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      正当玩家们以为第二幕的剧情告一段落,第三幕将以旅行者和璃月高层的会面作为开局时,一部以插叙的形式对愚人众阴谋进行补充的CG突然出现。      突然出现的愚人众新角色“菲恩”,被岩王帝君镇压于海底的新魔神——漩涡之魔神奥赛尔,达达利亚的图谋,至冬女皇与奥赛尔的交易……      长度不过五分钟的cg内容量堪称爆表,一经发布,便彻底引爆了游戏社区的讨论热情。      伊白偶然看到的【应该不止我一个人觉得,乐正伊白和菲恩长得很像吧?】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什么【杂谈,璃月的特有物种有哪些?】啊,【送仙典仪中的硬核传统知识】【魔神战争:璃月全魔神总结】【空间传送?新角色菲恩究竟是什么系?】……   各类讨论话题层出不穷。      近百万活跃玩家的涌入带来五花八门讨论话题的同时,也为乐正伊白贡献了相当丰厚的人气积分。      孤云阁顶,环绕周身的水元素掩去白发青年的身影。      随意坐下的乐正伊白一手支着侧脸,一手在通讯器上敲敲打打,时不时还要瞅一眼悬在身前的原游社论坛,忙得不亦乐乎。      距离他与奥赛尔达成协议,已经过去了将近四十八个小时。      这四十八个小时中,乐正伊白通过论坛的第三视角补全自己不在期间旅行者派蒙动向的同时,也没断开和两人的联系。      故而,他先于玩家们知晓了旅行者应天权凝光的邀请,登上作为天权凝光私宅的群玉阁的感受。      知晓凝光不仅与她们开诚布公地谈及了七星与仙人乃至帝君的权力与立场纠葛,还讲述了部分关于魔神战争的情报。      知晓旅行者和派蒙在与这位心思缜密的政治人物交谈后不同的感触。      知晓她们偶然间发现了愚人众进行百无禁忌箓研究的地点。      知晓在即将举行送仙典仪的紧要关头,因钟离事先准备的琉璃百合品质受损,他们不得不再出一趟城,去归离原上寻摸野生的优质琉璃百合作为永生香的辅料。      也知晓仙人已抵达璃月港,正与七星对峙,而旅行者和派蒙在钟离的提醒下,意识到公子的真正目标乃是仙祖法蜕的藏匿之处,正往两人推测中藏匿着仙祖法蜕的地点——黄金屋赶去。      在这短短两天间,天权的示好,愚人众的阴谋,远古魔神的隐秘,仙祖法蜕的被夺之危机……轮番在旅行者和派蒙的身前上演。      作为旅行者,作为中立的第三方,她可以随时抽身。      但这样的旅行……未免过于平淡,过于无趣。      与玉京台上的被迫入局不同,这一次,顺应本心的金发少女主动踏入了漩涡的正中心。      但在赶赴黄金屋,阻止将自己利用为棋子的愚人众夺取仙祖法蜕前,旅行者和派蒙不忘给两日不见的小伙伴发出预警信息。      【旅行者:璃月港或会发生未知变动,伊白你注意安全!】      【派蒙:太平街应该不会出现问题吧,伊白你又不能打,办完事记得快些回客栈!】      【派蒙:如果你记得帮我们留一份夜宵的话,派蒙会很感激你的(?つヮ??)】      看到这儿,感受着空气中逐渐浓郁的水元素力,已经写完今晚这注定被载入璃月史册的“剧本”的乐正伊白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乐正伊白:好*罒▽罒*】      唔……希望旅行者和派蒙得知真相的时候,看在夜宵的份上揍得轻一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343章 第 343 章 进入璃月城的正门位于天衡山之北,而黄金屋则位于天衡山东南方向的山脉脚下,中间横跨了足足两个璃月港。   即便是以旅行者的脚力速度,想要越过璃月港内复杂的街巷地形,赶位于璃月港远郊的黄金屋,也至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   情况紧急,荧也顾不得城内诸如“禁止攀爬楼房”“禁止在屋檐上奔跑”等等禁令,腾挪跳跃间,贯彻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效率美学。      此时,约莫是下午四时。   但从中午时起,天象越来越差,身处归离原腹地寻访琉璃百合时感触尚不明显,越是靠近璃月港,越是濒临海域,那股充斥于天地间的气压便越是凝重。   就仿佛……有某种无形且不祥力量在宏伟巨城和深邃海域间酝酿。   叫人不安,叫人心慌。   旅行者和派蒙都有这等感受,更别说是身为普通人的璃月百姓。   路过一处住宅区的巷道时,如飞鸟般暂歇于院墙上换气的金发少女与白色飞行物听到了聚集于巷道口大槐树下聊天的璃月人的交谈。   “这等天象,真是叫人不安啊……”   “仙人们不是在拜访凝光大人们,中午我打盹醒来,恰好看到了仙人们驾虹而来的霞光,你们说这天象会不会是仙人们带来的?”   “放屁,仙人降世的异象是霞光千里,是瑞兽献祥,哪有、哪有这样的?”   “那你说是什么?这都快入秋了……”   “我看着啊……”打着蒲扇,否认了仙人异象推测的白发老者瞧瞧周围,见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示意几位老友靠近一些,压低嗓音小声道:   “我看着倒像是有大魔即将出世!”   “大魔??!”   “怎么可能还有大魔?!”   “那些家伙不是都被帝君大人封印了吗?”   几位老友皆是倒吸一口凉气,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见他们这番表情,蒲扇老者脸上的褶子动了动,冷哼道:   “你们难道忘了孤云阁的传说吗?”   孤云阁的传说?   三千七百年前,璃月的先民和岩王帝君在这片土地上结下了最初的契约。   三千三百年前,岩王、尘王和若陀龙王结成同盟与海中由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率领的云来海势力相对抗。   在将盘踞与沉玉谷的梦之魔神萨米基纳也纳入同盟后,璃月陆上初步完成了统一,在与云来海的对抗中占据绝对上风。   同一时期,自沉玉谷穿出的高产粮种、造纸术和印刷术风靡整个璃月,以此为基础,尘王与帝君坐下仙人共同编撰的《机关术入门》横空出世,掀起璃月历史有明确记载的第一次生产力变革。   没错,历史有明确记载。   这三千三百年间,璃月的历史从未断代。   正史传记也好,野史杂谈也罢,璃月人有充足的历史材料去认识那段历史,并以此为荣。   而“岩王帝君以神力铸造岩枪,镇压漩涡之魔神于海底深渊,千百年过去,岩枪的遗骸被称作‘孤云阁’”绝对是每一个璃月人都熟知的内容。   “你是说——”   蒲扇老者正对面的银发婆婆脸颊抽了抽,因那过于恐怖的猜想,一时之间,她竟不敢将剩下的话说出来。   “哎……”   蒲扇老者长长地叹出一口气来,扭头眺望孤影阁所在的方向,摇着头道:   “七星大人自有筹算,如今,几位仙人也尽在城中,想来就算真的是大魔复生……我璃月也有应对之法。”   “只是呐……帝君大人,您老人家怎么就突然抛下了我等呢……”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璃月港的许多角落。   留心将几位老者的交谈纳入耳中,金发少女主动攀上了这片区域位置最高、视野最好的酒楼顶部。   从这里抬眸望去,恰能将矗立在璃月港极远方向上、海天一线间,恍若将深邃到几近黑色的海水与层层叠叠铺满乌云的天空相连接的高耸孤峰。   那便是孤云阁。   情商日常不够用的派蒙总能在第一时间读懂旅行者的隐忧,小家伙乖巧地跟在旅行者身后,拧着眉头:   “没想到,刚从凝光小姐那里听说了漩涡之魔神的故事,第二天就遇到了这种事情,总感觉……又于愚人众有关呢!”   “肯定和他们脱不开关系,只是不知道他们究竟做了什么……我感觉,空气中涌动着危险的味道。”   金发少女微眯着眼,纤长却不失力量感的手指攥紧成拳,风与岩这两种元素伴随着她的呼吸于体表涌动。   浑厚的岩元素为少女的肉·体进行强化,轻盈的风元素则赋予了她速度提升的祝福   但,力量……取回的还不够。   “璃月港已经不安全了。”   冷静地做出判断,任凭从大海方向吹来的过分潮湿的风将自己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荧掏出通讯器,打开了与派蒙和乐正伊白的三人小群。   见金发旅者手指啪嗒啪嗒迅速敲击,派蒙凑上前来,看到荧提醒乐正伊白注意安全的消息后,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   “只顾着想愚人众的事情,差点忘记伊白了。”   “我也要和他发消息!”   两道消息,先后间隔不过一分钟。   派蒙在心底满意地点点头。   还好有旅行者的提醒,没有暴露她差点把伊白忘掉这件事。   要是被伊白那家伙知道的话,她以后都不好给他取绰号了!   发完消息,顾不上等待乐之伊白的回复,一金一白两道身影飞速向着城外掠去。   直至即将抵达黄金屋,两人终于放缓速度。     呼吸吐纳间抓紧最后的时间恢复体力的金发少女终于有空继续关注那位于两日前分别,自称要去收购一件珍稀矿材的友人。   “伊白回消息了吗?”   “我看看……”   凭借魔法漂浮于空中的派蒙状态就要略好一些了。   她掏出通讯器,瞟了一眼屏幕,故作深沉的小脸上欢快之色一闪而过:   “回啦!”   似乎是看到了预料之外的东西,明明是危急关头,心大的小家伙竟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还发来了那个矿材的照片,金灿灿的,看起来需要好多好多摩拉!”   但笑着笑着,表情如六月天气一般变化多端的小家伙突地撇下了嘴角,扭头看向那悬浮于璃月港万米高空之上,体积足有半个天衡山大小的浮空岛屿:   “唔……伊白的的确确是去寻找稀有矿材了,也就是说,凝光小姐所说的那番话并不准确。”   天权凝光,璃月七星之首,派蒙所望的浮空岛屿【群玉阁】的主人。   也是在旅行者和派蒙找到了永生香后,派遣七星秘书甘雨小姐对她们发出邀请之人。   昨日大半个白天,荧和派蒙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凝光的群玉阁上。   诚然,那处浮空岛屿、天上宫阙属实是世间罕有的奢华瑰丽之地,此次与凝光的对话也恰到好处地展现出七星的诚意,并解答了她对于璃月,对于请仙典仪变故的一些疑惑。   但平心而论,那算不上是一次愉快的体验。   在这一点上,旅行者或许难得能与公子有些共同话题。   ——和这种手腕高超,一句话藏了八百个心眼子,既擅长阴谋也擅长阳谋的政治角色谈话可太累了!   全程估计也就派蒙是真的傻乐呵。   越是临近战前,旅行者反倒越冷静。   为平复心境,也为在抓紧时间恢复体力的同时调整心态,旅行者随口问道:   “凝光小姐的哪番话?”   “欸?!旅行者你不记得了吗?”   “昨天她说了好多话,有关于七星立场的,有璃月仙凡矛盾的,有魔神战争密谈的,还有想要拉拢我们的……你不说清楚我怎么知道?”   旅行者一边说着,一边从随身包裹中取出[塞西莉亚的誓约]进行战前准备。   派蒙眨眨眼睛:   “就是凝光小姐所说的,自我们踏入璃月时起,她的耳目便一直关注着我们,两天前伊白从不卜庐离开后,她的耳目却再也没能找到伊白,嗯……凝光小姐这么说,不就是在怀疑伊白吗?”   回应她的是金发少女惊异的眼神。   “喂!旅行者,你这是什么表情?!”   本就愤愤不平的小家伙瞬时被这道眼神点燃。   旅行者半点不怕,坦然道出自己的惊讶:   “我只是没想到,派蒙你居然听懂了凝光的话……”   “很难吗?!”   叉着腰的小派蒙气鼓鼓,但调息好的旅行者已无暇与她插科打诨。   “我不在意这些,每个人都有秘密,伊白有,我也有……”   执剑推开黄金屋的大门,金发少女神态凛冽,语气却十分的潇洒:   “我只需知道,伊白是真心待我便足够了。”   “真心……”   “是啊。”   作为七国唯一通用货币——摩拉于七国中的唯一铸币厂,黄金屋本该拥有整个璃月最严密的守卫。   黄金屋内五步一岗,十步一巡,遍布各种严密精巧的防盗机关。   黄金屋外结界守护,重装火力压阵,闲杂人等原则上禁止靠近五百米范围内。   可现如今,诡异的死寂将这座摩拉货币体系的心脏牢牢笼罩。   荧知道,最坏的情况已经出现。   ——公子先她们一步,已经赶到了黄金屋,并撕开了黄金屋内外的千岩军防御。   推开大门后,四散倒地,或是重伤,或是昏迷不醒的千岩军瘫倒一地,石砖柱子上四散的血液与满地断裂的兵戈成为数十分钟前惨烈交战的见证者。   派蒙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旅行者的目光依旧坚定,不见丝毫退却之意。   或者说,仔细观摩少女的神态,会发现她不仅没有退缩,眉宇间的战意和怒火甚至酝酿更甚。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接下来的剧情不太方便拆开,下一章一定二合一[比心][比心] 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营养液加更有哒!只是最近艰难控制作息ing,等我缓过来一定! 第344章 第 344 章 如果伊白没有离开,而是与旅行者和派蒙同行,见到此时的旅行者应当会非常怀念。   ——强大但不失对弱者的怜爱之心,谦虚谨慎却每每为良善之人举起刀刃。   该说不愧是兄妹吗?      ……   进入战斗状态的少女就如一把出鞘的利刃,唯有余光不经意扫过身旁的白发飞行物时,坚毅的神色才有片刻的柔软。   “派蒙,前面危险,你留在这里等我吧。”   她缓声建议道。   自沉眠中醒来不过半年,金发少女取回的力量十分有限。   旅行者虽然不太喜欢那名自称公子的愚人众执行官轻浮的性格和过于傲慢的作态,却也不得不承认,她不止一次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在人类中,【公子】绝对是站在顶层的佼佼者。   如今的她对上【公子】,胜算只有五成。   派蒙继续跟着她的话,危险系数过高。   却不想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素来活力满满的白色飞行物竟瞬间惨白了脸色,瑰丽的蓝紫色眼眸中,水汽飞速酝酿。      “旅行者……你不要我了吗?!”      小家伙罕见露出的脆弱神态叫金发少女一时间有些慌神,但很快,她便狠下心来,咬着牙拒绝:      “派蒙,这一次一起进去的话,我恐怕保护不好你,乖乖听话,在外面等我好吗?”   “我不要!”   得到的是小家伙斩钉截铁地回答。   回答的同时,小家伙身法前所未有之灵活,迅速贴到了旅行者的身边,抱住了金发少女的脖子,一脸视死如归:   “我才不要和旅行者分开,别说是公子了,就算前面是神明,我也要和旅行者一起面对!!”   “派蒙……”   “如果旅行者不同意的话,我就、我就偷偷跟着你!然后像是话本小说中那样,关键时刻冲上去为旅行者你挡刀,叫你一辈子也忘不掉我!”   小小的手臂力道惊人,猛然抱上来,险些叫毫无防备的旅行者眼前一黑。   深刻感受到派蒙的决心,旅行者略做思考,深深叹出一口气,牵住了她小小的手,温柔叮嘱道:   “那么,答应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可以吗?”   “嗯嗯!”   派蒙点头如捣蒜。   达成共识以后,两人这才正式踏入黄金屋。   黄金屋虽被称作“屋”,整体却是由正中心铸造、存放摩拉的铸造屋和由千岩军驻守的外院组成。   旅行者和派蒙站在黄金屋的门口,只能瞧见外院一院子被放倒的千岩军和散落的兵刃。   正式踏足院内,穿过外院,推开铸造屋的精铁大门后,呈现在旅行者和派蒙身前的是堪称尸山血海般的景象。   浓郁的血腥气扑面而来,叫旅行者和派蒙瞬间变了脸色。   小家伙迅速飞到身下氤氲血色的一名千岩军士兵身前,伸出手探了探。   虽然微弱,但还有呼吸。   派蒙行动的同时,旅行者也随机挑选数人试探了一番,发现这几位千岩军的伤势虽然惨烈,但都保持在重伤昏迷但留着一口气的程度。   “还好……还有救。”   第一时间通过通讯器向凝光发送消息后,旅行者与派蒙继续向前。   叫人意外,铸币场中并没有铸币机器,环顾四周,尽是堆成小山的摩拉。   如若是往常,看到这数不尽的摩拉,派蒙必然要发表一下自己的高见。   但想到来时路上看到的“尸山”与血海,她张张嘴,将想说的话憋了回去。   越是往里走,倒下的千岩军越少。   这是当然。   他们的敌人可是愚人众的执行官,能坚持到这里才倒下的千岩军已然是千岩军之中数一数二的杰出之人。   而等到旅行者和派蒙急速赶到铸币屋的中心大厅处时,见到唯有衣角沾染些许血渍的橘发青年本人,和位于大厅尽头,被放置于透明器皿中的仙祖法蜕。   少女闯入的动静引起正站在大厅中心,欣赏即将成为自己战利品的“仙祖法蜕”的公子的注意。   橘发青年神态有些惊讶,而后,眉头不自觉皱起,冷冽无光的蓝灰色眼眸中晕染危险的杀机。   “作为引路人,你们的使命明明已经完成,为什么还要来自找麻烦呢?”   褪去故作亲切的伪装后,就连声音都变得格外冷漠,转身面对突然闯入的旅行者和派蒙,公子冷笑道:   “如果你们是愚人众,或许能拿到一笔来自女皇的丰厚奖赏。”      “但可惜现在,就只是毫无价值的碍事者而已……”      “你怎么知道,碍事的不是你自己?”      既然撕破了脸皮,无需伪装的旅行者也终于有机会展露自己暴脾气的一面,一边暗中蓄力,金发少女挑衅道:      “我现在来得可还不晚。”      听懂旅行者的潜台词,感知到那锁定在自己身上的战意,公子终于提起了几分兴致,他好奇地问道:      “想要阻止我?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不过匆匆一旅者而已,不仅与这片土地毫无联系,还在迈入之初便承受了来自这片土地的恶意”   “……严格来说,我们并不是敌人,不是吗?”      说完,他又扭头看向大厅尽头的仙祖法蜕,感慨似的说道:      “……不惜停止摩拉的铸造,也要隐藏【仙祖法蜕】……七星还真是下了血本呢,不过,也终究是被我们找到了。”*      “你寻找仙祖法蜕,是为了神之心吗?”      缓过劲儿来的派蒙半藏在旅行者的身后,询问道。      “是风神告诉你们的吗?”      公子微微挑起眉梢,并不惊讶旅行者和派蒙知晓自己的目的:      “你们在蒙德的故事,我可是拜读了好几遍呢,不过……既然他能拿到风神之心,我自会为女皇取得岩神之心!”      “将神之心交于他人,是温迪的选择……”      想到风起地中,自己与温迪的对话,金发少女的眸中晦暗不明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化作耀眼的战意,单手横剑在前:      “你既利用了我们,就必须承担引我们入局的代价。”      “不问自取是为偷,比起成为璃月的看客,我更愿意成为你这种小偷的敌人!”      “我会阻止你。”      “很有信心嘛,小姐。”      听到旅行者这近乎宣战一般的话语,公子却是猛然露出了畅快的笑容:      “交易和算计的时间,终于全部过去……其实我也很讨厌那些小手段,不过为了女皇,我可以忍。”*      他张开手臂,做出傲慢的邀战的动作:      “接下来,我们可以享受一些单纯的,快乐的事……”*      “——争斗。”      不再压抑自己的橘发青年周身爆发出强烈尖锐的气机。      “我虽然不知道那个家伙是用什么利益打动了风神,竟是在悄无声息间完成了神之心的交易,他总是那样……明明用力量解决问题才更干脆。”      “但我成为执行官以后最大的快乐,就是可以向更多强者挥拳。”      战斗一触即发,公子腰间的水元素之眼莹莹发光,两道似刀的水元素造物凝聚在他的双手上,伴随着公子的猛然突进,与旅行者短兵相接。      “我不会杀死你,旅行者。我只是想享受战斗的乐趣,所以请你陪我玩而已。”      武器角力间,凭借着身高优势俯身压下的公子毫无自觉地说着挑衅的话:      “你打不赢我,所以不用赢。”      抗衡着自上而下劈下的巨力,旅行者眉头锁的死死的,心头已将戒备拉到了最高,嘴上毫不退让的反驳回去:      “我打不赢你?在开玩笑吗?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然后,小腿猛然绷紧,充盈的风元素力灌入塞西利亚的誓约之中,于剑身之上形成了无形的风之屏障。      配合着少女的发力,将公子弹飞了出去。      这瞬时的交锋间,谁也没占到便宜。      翻身落地的公子战意越发浓厚:“好吧,既然你也想玩,那可别让我扫兴啊!”      说完,青年将两手上的水元素“短刀”拼合在一起,湛蓝的光芒流转而过,进化为了一张长弓!      刷刷刷!      第一次见面时出现过的湛蓝元素之箭再度出现,只不过这一次,它们对准的是旅行者和派蒙。      平心而论,派蒙虽然贪吃了一点点,迷糊了一点点,笨蛋了一点点。      但在关键时刻还是很靠谱的!      意识到自己留在这里只能给旅行者添乱,它飞速闪身躲到了黄金屋大厅旁的柱子边,将战场交给了旅行者。      面对着来势汹汹的元素之箭,旅行者当然能躲开。      但对方的武器乃是长弓,一旦躲开,留出足够的距离,擅长长剑的她必然会被压制。      于是旅行者不退反进,迈步上前,浓厚的岩元素于她的脚下浮现,请课间构筑成半月形的岩造物防御阵线。      你的水元素箭矢攻击力确实很强。      但倘若我拿出同类之中防御力最强的岩造物呢?      黄金色的岩造物阻挡了箭矢的攻击,也短暂隔绝了两人的视线。      旅行者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向前奔跑,就着眼造物面向自己的天然弧度跃然而上。      一个跳跃,只是眨眼间的工夫,将自己和公子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了不足三米。      弓箭手最忌被人近身。      三米的距离,拉开弓的功夫就能被人欺身而上。      但公子的脸上却不见慌张,反而尽是愉悦的笑。      垃圾话仍在继续。      “没想到你竟然有这样的实力!风岩两种元素吗?看来我也可以尽情发挥了!”*      “只是我的[尽情],对你来说可能太粗暴了…”*      说话的同时,那水元素构筑而成的长弓竟骤然溃散而去,取而代之的是在他的掌心汇聚的兼容了狂暴与凛冽两种限制的深紫色光芒。      ——是雷元素。      公子竟然也能使用两种不同的元素力!!      旅行者的瞳孔猛然收缩,躲在柱子后面的派蒙也不禁发出了惊呼。      裹挟着狂风袭向公子的“塞西利亚的誓约”被公子手上附着了强烈雷元素的一节长根型武器挡住。      “你这是——”      旅行者惊疑不定,公子态度很是坦然:      “这个啊……愚人众的一些小手段,虽然那个家伙视其为洪水猛兽,但好巧不巧,他管不到我。”      “如果只是一般的对手,使用水系神之演变也罢了,旅行者,你可真让我惊喜!”      这样说着,他手中的长棍慢慢变动,在雷元素的覆盖下化作一柄被因过于浓厚,而呈现出暗紫色泽的雷元素覆盖的长枪。      乍一眼望过去,公子握的仿佛不是枪,而是一抹被他拘在手中的雷电。      橘发青年眼中的疯狂战意越发显著:      “你值得我拿出最高的力量,面对执行官的权能,让我看看你还能做到什么地步吧!”      如果说,水元素象征着生机、诡谲、绵延持久、浑厚悠长。      那么雷元素往往被人冠以“爆发”“迅猛”“须臾一瞬”等等形容词。      切换到雷元素状态的公子速度再度提升,竟能与附着了风元素的旅行者相抗衡。      更别说,枪身上雷电缠绕,一旦被那细小的电蛇缠上,就会让对手陷入“麻痹”状态之中。      锵——      锵——      锵——      自在玉京台旁初次会面时开始,旅行者便毫不犹豫地给公子打上了一个【自大狂】的初印象标签。      但毫无疑问,他的实力配得上他的傲慢。      精妙至极的枪术在雷电的加持下越发的玄妙,所过之处留下道道恍若将空气都炙烤成焦黑色的幻影。      好在旅行者的剑术也极为高超,完美挡下了公子的次次进攻,长枪与长剑的每一次碰撞,都发出了刺耳的碰撞声。      而每一次被长剑拨开的攻击,都会在大厅的地面上留下深达数米的深坑。      可想而知,这些攻击如若落到旅行者的身上会是怎样的惨烈。      两人僵持了约莫数分钟的样子,旅行者的神态冷静如初,心底却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但论在技艺上的精进,他们不相上下。      但公子那既能化作长枪也能化作长弓的武器显然并非凡品,激烈的交锋中,塞西利亚的誓约剑刃出现了一道裂痕。      高手对战,这一抹小小的裂痕足以成为旅行者的弱点。      裂痕意味着不圆满,更意味着长剑之中风元素的循环出现的差错。      公子当然没有错过这一机会。      下一刻,雷光爆裂而起。      旅行者被挑飞了出去,重重摔到了地上。      抢占了先机的公子没有立刻乘胜追击,而是摆出了猫捉老鼠般的戏弄姿态。      长枪横于身后,战斗的过程中,那个小巧的、日常生活中多被他扣在头侧的面具不知何时覆盖在了他的脸上,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态。      只是从他那缓步靠近的步伐,和愉悦的声线中,能清晰辨认出他约莫是在笑着。      “不错,你的剑术确实有点意思,只不过武器拖累了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枪尖裹挟雷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刺向旅行者。      但能拿着一把破铁剑去和特瓦林干架,旅行者能是轻与之辈吗?      武器与她而言,更多的是锦上添花。      面对袭向自己的雷霆,旅行者的回应是操控精妙至极的纯元素力掌控。      狂风于她的掌心迸发,竟硬生生以纯粹的元素力阻挡了公子的攻击!      同时,蓄力后退的脚尖在地面上划过,岩造物再度冲天而起,须臾间便形成硕大的石笋,从侧旁将公子顶飞了出去。      “你的话太多了……”      一个鹞子翻身重新站立起来的旅行者脸上不悲也不喜。      但当岩造物掀起的灰尘散去后,被其击中的竟只有公子的那柄长枪!      公子呢?      旅行者和见到旅行者受击后匆忙飞来的派蒙露出?异之色,却听爽朗的笑声从身后传来。      两人迅速后望而起,就见公子竟借着旅行者攻击的力道,在扬起的尘土掩护下翻身越到了仙祖法蜕的旁边!      “双重元素里的应用,果真玄妙…旅行者,我对你可是越来越感兴趣了!”      派蒙捂着嘴,惊呼道:“竟然利用劣势,反而接近了[仙祖法蜕]!”      “别大惊小怪,像个新兵一样。”      “对久经沙场之人来说,这些都只不过是基本操作而已。”      [仙祖法蜕]旁的公子耸耸肩,嘲笑道,然后掌心泛起浓烈的紫韵,狠狠探入了棕褐色“龙尸”的胸腔位置。      一边“探心”,他一边畅快地笑道:      “那么,摩拉克斯的神之心,我就收下……”      见璃月的神之心即将被公子收入囊中,旅行者和派蒙俱是露出了不甘的神态。      可被公子抢占先机,想要从他的手中夺过神之心更是难上加难!      难道就这般放弃吗?!      猖狂笑声戛然而止。      公子难以置信的声音传来:      “怎么会?!”      只见公子努力探索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找到,好不容易寻摸到了一块岩元素力感知浓厚的东西。      掏出来后,却发现只是一块被人强行灌入了岩元素力量的劣质石珀。      被戏弄了!      相同的念头从在场三人心中生出。      旅行者和派蒙放松了些许,而公子则是从内而外地生出了滔天怒火。      怒极反笑,他狰狞道:      “原来如此……真叫人意外。      “原来,你才是捷足先登的那一个!”      这样说着,公子周身那本就危险的气势竟是再度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说,先前的公子如同一条大河,汹涌澎湃,可旅行者清楚地知道该如何应对他的攻击。      那么现在的公子就如同璃月港前的云来海,充斥着狂暴、深邃、危险的气机。      “该死!”      不待旅行者多想,公子已凭借着雷元素之力带来的神速欺身而上!      呼吸间,两人已兵刃相交。      被攻击气浪掀飞出去的小派蒙忍不住尖叫道:      “不是,你有病吧!我们可是在你后面赶到黄金屋的??!你怎么会怀疑我们?!”      好消息,那股让公子实力骤然提升了数个台阶的力量,并不是毫无代价。      坏消息,代价是公子的理智。      派蒙的劝说在他耳中就如耳旁风一般。气得小家伙直在空中跺脚:      “别让我知道,是哪个家伙让我们背了黑锅!!”      ……      “啊——啾!!”      孤云阁的顶端,烈烈狂风之中,在水元素的保护下不动如山的白发人突然打了个喷嚏。      “难道是旅行者和派蒙想我了?”      他拢了拢身上的执行官大衣,排除感冒选项后,忍不住嘟囔道。      而一边嘟囔,他的手探入了自己的随身背包之中。      取出了一块通体金黄,材质神秘,看上去像是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国际象棋棋子的物件。      中心神秘晶体上的岩元素符号彰示其身份。      “……岩神之心。”      “真是奇妙啊,这便是尘世执政官的象征吗?”      “严格来说,这是执政官们联系天空岛的道具。”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知何时起,这过高的封顶上竟出现了除乐正伊白之外的第二个人影。      “钟离?这个时候,你不应该留在璃月港中吗?”      脑海中迅速匹配上声音的主人,将岩神之心纳入掌中,白发青年大大方方将“失物”展示在了失主的面前。      他甚至还在吐槽:      “将这么重要的东西藏在自己的假身之中,真亏你想得到。”      “这么看来,公子追查仙祖法蜕的思路还挺正确。”      “不过——”      迈步上前,走到钟离的身边,见金眸青年衣衫单薄,他笑嘻嘻地将执行官大衣上的毛茸茸凑到了钟离的身前:      “要搓搓吗?”      金眸青年从善如流地摸了摸他的大毛领子,并追问道:      “不过什么?”      乐正伊白挑眉看向黄金屋的方向:      “别看达达利亚喜欢放狠话,且将女皇的命令视作最高追求,但因家中有不少弟弟妹妹的缘故,那家伙的心肠在愚人众中算得上软的。”      “如非必要,或是影响了贯彻女皇的命令,他并不喜欢夺走他人的性命。”      “如果真叫他在仙祖法蜕中找到了岩神之心,或许你这奥赛尔破封计划就要泡汤了。”      说完,他又兴高采烈地将掌心的岩神之心展示在钟离的面前:      “多亏我提前替换了你的假身,这岩神之心可就归我了。”      钟离的嘴角噙着笑,神色温柔如常:      “这是你光明正大取走的,当然是你的。”      说到“光明正大”一词时,钟离明显有中了几分音,叫伊白回想起了自己取走帝君假身的过程。      乐正伊白不由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有些古怪:      “当时钟离你也看到了?”      “这么有纪念意义的场合,我又怎么能错过?”      钟离语气坦然,且理直气壮。      “所以,这也在你的计划之中?”      看着微蹙起眉头,神色有些恼怒的青年,钟离觉得有些手痒。      他顺从本心揉了揉身旁青年的发顶,抛出乐正伊白绝对会感兴趣的话题:      “并不完全是。”      “但我知道,你一定会那么做。”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神之心是我与祂交易的一部分,但我想……我有权力决定由谁将神之心带给祂。”      一句话,中止乐正伊白翻旧账的恼怒。      青年的眉头舒展开来,刚刚感受到头顶作乱的手指,就听手指的主人乘胜追击:      “喜欢吗?这份久别重逢的见面礼。”      以神之心作为礼物,何其大手笔?      而这不到半年间,他竟遇到了两位。      这可真是……奇妙的境遇。      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爽朗愉悦的笑容于白发青年的脸上浮现,他狠狠回以身前的友人一个拥抱:      “我可太喜欢了!”      “所以——孤云阁下岩枪封印的破碎之处,是你刻意留出来的破绽?”      “嗯……”      钟离微微颔首,温暖的金眸在从白发友人的身上移开以后,望向孤云阁下之时,恢复为克制的理性:      “我知道,你一定能得到神之心,但我并不确定那孩子与你的关系。”      “故而,我做了两手准备。”      “但是封印破损的话,璃月港的众人要做的可不就仅仅是将奥赛尔封印回去了。”      提及正经事,白发青年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神态前所未有的严肃。      孤云阁上只有他们两人。      不知何时起,高空掠过的风都停息了下来。      乐至伊白微微垂下睫羽,掩去眸底过于亢奋的神色:      “想要终止这场灾祸,他们要做的……唯有弑神。”      钟离顿了顿。      “我相信,现在的他们……已有了这样的能力。”      璃月,将为弑神之国!      这是衪送给他们的,最后一份礼物。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马上捉虫,宝们可以刷新再看[玫瑰] 第345章 第 345 章 听到这儿,乐正伊白差点儿当面来一句“钟离老板大气。”      这礼物好吗?      这礼物简直不能更好了!      以凡人之能弑杀神明,直观来看,是给了岩王帝君“陨落”后璃月向其他诸国证明自己实力的机会,以防有宵小之辈垂涎璃月的富饶。      从这一角度上来讲,即将发生的这场战役,说是有实物军演也不为过。      而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则是实实在在地为璃月人打破了“神明不可僭越”的思想枷锁。      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      ——只要敢亮血条,就算是神明也能杀给你看。      而这一份“不屈”“不畏”“不惧”,敢于向神明挥刀的勇气,才是最最最为宝贵的馈赠。      伊白刚想调笑几句,突然感知一直被暗扣在掌心的百无禁忌箓发出了异动。      愚人众在百无禁忌箓上的研究着实惊人,不仅能够在元素力充足的情况下,使用特殊手法批量复制百无禁忌箓中蕴含的仙力,还对其进行了小小的改造,加入了类似于子母符的结构。      即便遥隔万里,只需公子焚毁子符,乐正伊白手上的母符也会相应地被触动。      “好戏即将上演!”      对着钟离眨眨眼睛,眉眼弯弯,道出这场“有实物军演”的开场词的同时,乐正伊白配合地散去掌中仙力。      孤云阁万米海渊之下,那勉强被百无禁忌箓中的仙力黏合在一起的岩枪法阵骤然碎裂!      法阵的余烬化作将整个海边照亮的金色碎末,使这幽暗的海底如梦似幻。      奥赛尔便是在这一情景下再度睁开了狠戾的兽眸。      感知到那压覆在自己身上三千三百余年的禁锢封印之力终于散去,祂的每一个头都兴奋地咧出了残忍的笑容。      “摩拉克斯——”      伴随着祂的这声足以响彻海渊的怒吼,浓郁的水元素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至奥塞尔的身躯之中,填补祂这三千三百余年的亏空。      呼吸间,便是海量的力量涌入祂的躯体。      因封印而被压制至百米长的躯体,每时每刻都在变大。      数百米、数千米、乃至近万米!      漆黑的影子于深蓝色的海面下浮现。      似是受到了奥赛尔力量的感召,天地间原本逸散在空气中的水元素纷纷汇聚而来,不过数个眨眼的工夫,便浓郁到了会让人类感到不适的程度。      堆积在孤云阁与璃月港上空的乌云已黑沉如墨水,伴随着一声闷雷,瓢泼大雨倾盆而下,似是要将天空与大海勾连。      这便是魔神级别的力量外溢。      即便……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已被封印了数千年。      与此同时,在稍稍恢复了部分力量以后,漩涡的权柄也一并展现了出来。      以孤云阁作为中心,直径达到了上万米的海中漩涡悄然浮现。      站在孤云阁顶眺望山下的“灾祸”,乐正伊白眸中异彩闪烁,并反手掏出了通讯器。      经过近五百年的改进,在初代二代三代“兰道夫”的基础上,已经迭代至“七十七代”的全新版本通讯器已然加载了照相和摄影功能。      如此声势浩大,摧枯拉朽般的景象,不留作记录实在是太可惜了!      狂暴呼啸的烈风、倾盆而下的暴雨、漩涡卷起的层层叠叠,宛若黑色山脉的海浪构筑成云来海上的主旋律。      这是奥赛尔解封后对这个熟悉而又陌生世界的第一道宣言。      更是这位曾经的霸主级魔神对失去老对手庇护的人类进行宣战的前锋!      而它们的对手,赫然是那依山而建,于狂风骤雨中巍峨不动的庞大巨城。      璃月七星早在数日前便监测到了孤云阁封印的异动。      如今奥赛尔刚一解封,感知到变故终是发生了的他们第一时间做出了应对措施!      城中灯火长明,而比那长明的灯火更加引人注目的,乃是不知何时,漂浮至璃月港港口正上方的空中岛屿。      似是觉得如今恢复的力量已足以毁灭璃月港,恢复了魔神本体,单是一个头颅便长达数千米的奥赛尔终于舍得从海渊中探出头来。      而这家伙也不愧是从危险至极的魔神战争时代活下来的战争亲历者。      狠话是一点儿也不放。      张口便是酝酿许久的神力冲击!      危险的气机一触即发。      就在奥赛尔向着璃月港所在的方向释放神力冲击的同时,被七星早早布置在云来海诸多岛屿上的改良版归终机齐齐释放出较之于奥赛尔庞大身躯略显纤细,但攻击力半点不含糊的能量光束!      “这些归终机上刻制了特别的隐匿铭文?”      眼见原本完全被奥赛尔的力量笼罩的海域亮起了点点金芒,乐正伊白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有愚人众的情报作为参考,他当然知道七星在岛屿上布置的后手。      但在这些归终机启动之前,即便是他,也未曾感知到这些机关造物的能量波动。      宛如死物一般。      听到他的惊叹,一旁的钟离眼中含笑,自觉担当起了这场人神之战解说的任务:      “自归终进行设计,留云将其建造出来以后,这俗名‘归终机’的机关已经进行了二十七次改进。”      “二十七次?为什么我活着的时候一点儿也不知道?!”      在脑海中迅速将第三世的记忆回顾了一遍,白发青年歪歪头,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这大概是因为……归终机也好,洞天之术也罢,这些原本属于璃月仙家的‘术’正式传道于凡人,乃是在‘乐正’之后。”      钟离道,伴随着他的讲述,孤云阁顶端这方小小的天地内,风声也好,雨声也罢,皆舒缓了不止一个度。      “所以伊白,不妨更看重自己一些……正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凡人更多的可能性,诸位仙人和作为帝君的我,才会产生更多的期待。”      说完,好似这句话只是不经意间的感慨一般,他迅速接上了伊白所问的话题:      “仙人们的智慧乃是累积千百年的成果,可某些时候,经验反而会成为枷锁,三千三百年前至一千两百年前这两千年间,归终机改进了五版,威力大大提升。”      “而在归终与留云将归终机的图纸开放给工造司的匠人们后,迄今为止的一千两百年间,归终机实现了‘超大型’‘便携式’‘元素针对’等多种细分领域的改进,适用于不同的战斗场合。”      “而‘能量波动隐匿’‘远距离操控’和攻击铭文一样,乃是每一架归终机的标准配置。”      这样说着,金眸神明伸出手,于乐正伊白的身前空间随意划过。      一道悬浮的屏幕赫然展现在乐正伊白的面前。      画面上呈现的,乃是近乎第三视角的交战区战况影像。      孤云阁顶部区域确实是相当不错的观战视角,但奈何奥赛尔的身躯过于庞大,孤云阁只能看清奥赛尔这方的动静。      这道屏幕的出现则弥补了视角上的缺陷。      从晶石状的屏幕上,乐正伊白能够清晰地看到,本就庞大的空中岛屿前不知何时展开了足足有两个岛屿大小的浮空能量平台。      在这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平台上,三架高达数二十余米的巨型归终机呈三角站位放置,释放出灿金色的能量洪流!      诚然,魔神神力的质量远在仙力之上。      但如若璃月七星掏出数十倍于奥赛尔神力的仙力攻击呢?      “这又是什么手段?”      虽然屏幕上归终机能量光束和奥赛尔的神力冲击仍在僵持之中。      但以乐正伊白的眼力不难看出,比起刚刚破封便迫不及待向璃月港倾泻复仇之火的奥赛尔,早有准备,能量储备浑厚的巨形归终机取的优势只是时间问题。      比起他们的较劲,乐正伊白对钟离这实时转播的手段更感兴趣。      “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把戏。”      金眸神明笑笑,语气谦虚内敛的同时,言简意赅地道来了原理:      “我事先在那附近留下了神力法印,现在你所看到的这些,乃是法印折射的投影。”      “有趣的思路!”      若有所思的将注意诀窍记录下来,乐正伊白和钟离交谈间,晶石屏幕上的投影发生了新的变化。      诚如乐正伊白预料,这次能量对波中,取得胜利的乃是璃月一方。      站在群玉阁上主持大局的凝光等人虽早有预料,但毕竟只在数据上模拟过。      对手可是魔神!      还是在诸位魔神中,实力都排在第一档次的漩涡之魔神!      就算归终仙人留下的相关资料上有备注祂所估算的三千余年前漩涡之魔神的攻击数据,且他们所面对的这个漩涡之魔神,还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之中。      可对于凡人而言,“魔神不可为敌”就好似不可僭越的真理!      自古以来,有勇气向神明举起刀剑的,一部分人被称作英雄。      而他们要么成为魔神的同伴或附庸,要么惨死于魔神的力量之下。      另一部分人,则被称作疯子。      璃月与漩涡之魔神的矛盾不可化解,凝光也不想成为世人口中的疯子。      所以此战她们必须赢!      还要赢得漂亮!      见归终机在较量中取得胜利,灿金色的复合式能量流狠狠轰击在奥赛尔的身上,即便三台巨型归终机同时输出,每一秒便是上百万摩拉的消耗,凝光也不禁露出了满足的笑。      奥赛尔的心情与凝光截然相反。      震惊于自己居然输了,困惑于失去了摩拉克斯帮助后弱小的人类怎么可能有能力与自己相抗衡?!      当那爆裂的能量狠狠轰击在他的身躯上,让沉寂了上千年的祂久违感受到痛苦的滋味以后——      震惊也好,困惑也罢,皆化为了滔天的怒火!      他们怎么敢的?!      璃月人类……摩拉克斯的子民……      当奥赛尔再度看向璃月港时,除了想要将其摧毁的愤怒外,还多出了一丝誓要将其斩草除根的忌惮!      想到这儿,祂不再自傲,仰天怒吼道:      “按照交易,该是你们出场的时候了?!”      “奥塞尔不是刚刚破开封印吗?祂也有同伙?”      群玉阁上,匆匆摆脱了公子后,在刚好路过的留云借风真君帮助一下登上群玉阁的旅行者和派蒙收敛了脸上的喜意,派蒙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旅行者则是目光一凛,冷静道:      “是愚人众!”      身处奥赛尔大后方的乐正伊白自然也听到了祂的声音。      钟离的出现在他的预料之外,但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操作。       当着这位岩王帝君的面,白发青年伸出手,神秘诡谲、有别于七元素的力量在他的指尖酝酿。      然后,伴随着青年手指翻飞,联通空间的桥梁在愚人众的据点与群玉阁前的浮空平台间出现。      七国唯一指定反派——愚人众,堂堂登场!      在这第三方势力加入后,群玉阁前的战场上再度陷入混乱!      乐正伊白之所以会在钟离的面前展现这一手深渊手段,也是存了几分试探的心思。   将这些公子手下的愚人众士官送上去后,这位愚人众的代行者挑眉看向金眸神明。      “我这一手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346章 第 346 章 “好。”      千里之外惊天动地的人神之战仍在继续。      但或许是早已洞悉了这场战役的最终结果,比起已经写定结局的奥赛尔,还是眼前人更得他的关注。      金眸神明弯起眉毛,道了一声好后,见白发青年神色如常,他顿了顿,补充道:      “极好。”      乐正伊白眨眨眼睛:      “然后呢,就没有其他想问的了吗?”      比如说他这带着记忆转世轮回的特性,又比如他所展现出来的,理论上应为禁忌的“深渊之力”。      地脉从亘古流淌到现在,记忆的沉淀与洗涤间,一次又一次生出相似的花来。      与无处不在,让人寻摸不透底细的“风”不同,回顾以往与“岩王帝君”的交集,都是有迹可循的。      第三世重逢时,因他主动封印记忆的缘故,彼时的钟离也应当只将“乐正”当成了普通的转世。      转折在于第四世,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变。      正常状态下,梦境的力量倒也称得上隐晦,但坏就坏在彼时的他为了混淆更多坎瑞亚平民对“深渊”的记忆,拼尽全力,释放了全部的权柄之力!      作为与梦之魔神当了近千年邻居,且这千年间大多是敌对状态的贵金之神,又怎么可能认不出老对手的力量特性呢?      伊白琢磨着,自己的马甲应该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掉了。      故而面对钟离的时候,他颇有破罐子破摔,无马甲一身轻的坦然。      更何况,如今天理沉睡,对提瓦特大陆的掌控力几近于无,没了天钉的威慑,他也不惧将那些隐秘告知于曾经的故友。      比如说萨米基纳老师,比如说迭卡拉庇安大人,比如说归终仙人,若陀龙王……又比如说,眼前的钟离。      可面对白发青年袒露于前的赤诚,金眸神明只是微微颔首,嘴角温和的笑意不变:      “想问你的,我已经全部都问过了。”      “我只需知道,你依旧是你便足够。至于更多的……魔神的时代已经过去,人类才是此世的主角。”      “此世乃前所未有无拘无束的自由时代……我想,作为人类的你绝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昏沉的乌云下,那璀璨的金眸就像是小小的太阳一般,满满都是信任和笃定。      可恶……这个人!      哦不对,是这个神……不愧是前·岩王帝君了!      实在太懂怎么叫他“士为知己者死”了!      有这样的朋友,属实是他的幸运。      察觉到自己的眼睛都湿润了一个度的乐正伊白吸吸鼻子,狠狠握住钟离的手,诚恳地承诺道:      “放心吧,钟离。”      这样说着,白发青年微微垂下眼睫,拉着金眸神明的手靠近自己的心脏,展现自己最大的诚意:      “只要这颗心仍在跳动,我就决计不可能坠入——”      嗡————      轰隆一声巨响,仿佛一颗核弹在云来海的海面上爆炸,刺眼的光芒裹挟着狂暴的气浪从奥赛尔的方向传来,瞬间夺走了乐正伊白的注意力。      随之而来的,还有奥赛尔的怒吼。      “这是什么?”      “不可能!凡人的手段怎么可能伤得了我?!!”      嗯……比起随时随地都能进行的畅叙友谊,果然还是璃月的新技术军演更值得关注。      乐正伊白扭头看向钟离划出来的晶石屏幕。      只是数分钟没有观看而已,战场上便多出了许多乐正伊白除归终机以外的新奇物件。      不,也不能说是“新奇”。      它们或许是第一次正式在提瓦特的土地上亮相,但在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已有不少科学家、学者、乃至文艺工作者提出过相关的设想。      悬浮平台上,驾驶着“机甲”与全副武装的愚人众战士战斗的千岩军特别部队……      搭载了能量巨炮,任意一炮,威能都胜过巨型归终机的军用型浮空战船……      体型小,行动灵活,攻击力却相当不弱,总能在归终机与战船巨炮攻击的间隙进行恰到好处“补刀”的游走炮……就算被别有巧思的制作成了蜂蝶的模样,也改变不了其阴险凶残的本质。      唔……这么来看,这游走炮倒像是愚人众雷萤术士元素提灯的超级升级版。      那道轰掉了奥赛尔足足半个脑袋的爆炸,便是战船上的巨炮发出来的。      而这艘搭载了巨炮的战船,璃月足足有二十四架。      赤·裸的目光的流连在这些即便极力以璃月美学进行修饰,仍然在细节处彰显狰狞冰冷的机关造物上。      “这些……是什么?”      乐正伊白有个极好的优点,就是如非必要,绝对不为难自己。      论及对这些机关造物的了解,纵观整个璃月,恐怕也没几个人比得上身旁这位退休帝君。      钟离没有辜负他的期待。      以奥塞尔的怒吼、炮火的轰鸣、四溅的、呈现出幽蓝色泽的魔神血液作为背景,他缓缓介绍着这些凝聚着璃月仙与人智慧的结晶:      “这是在你所提出的人造外骨骼概念上,研发的机关傀儡——偃偶。”   “五百年前,有关偃偶的研究本已深陷瓶颈,却不想,当时的工造司大匠在战场上见到了坎瑞亚的遗迹机关后,意识到偃偶发展的终点大概就是遗迹机关。”      “于是她另辟思路,在偃偶内设计出驾驶机舱,开辟出了名为‘机甲’的全新分支。”      伴随着钟离的心念而动,晶石屏幕上微小如蚂蚁的“机甲”被局部放大,让乐正伊白得以进一步看清其狰狞有力的结构。      “现在投放到战场上的,乃是兼具了人形与兽形形态转换的‘白虎’式机甲。”      伊白眨眨眼睛,毫不掩饰自己的渴望之色。      然后,他猛然想到了璃月人的传统美德,回头看向钟离,好奇地询问:      “这是最新成果吗?”      钟离笑笑,没有说话。      好吧,他知道了。      从搭载巨炮的战船便可看出,璃月对飞行载具的研发已经到了相当精妙的程度,可直到凝光担当天权后,这一技术才被运用到民生上。      管中窥豹,璃月展现于人前的机甲术水平,起码落后于他们的最新研究二十年!      见乐正伊白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钟离继续介绍道:      “体验过浮空灵舟,你对这类飞行攻击载具应当不陌生……载具本身并不奇特,奇特的是上面搭载的‘白虹’巨炮。”      “这巨炮的每一次轰鸣,攻击力毫不逊色于攻击型神之眼持有者的全力一击!二十四炮连发……像是[公子]这样的人类强者都很难抵……不过,能伤到奥赛尔……”      伊白眸中异彩连连:“是元素反应!”      “没错。”      过于刺目的光芒掩盖了白虹巨炮能量光束的真正颜色。      但只要打开元素视野,便会发现在白虹巨炮火力覆盖过的海域上,象征着七元素的七色光芒已然浓郁到成为绝美的“极光”。      世间罕见之景!      “这二十四艘战舰看似齐发,实则经过周密的计算,确保各个元素间的元素反应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出来,并在最后形成连魔神也会为之苦恼的‘元素紊乱’。”      而这,也正是凡人制造的武器能轰掉奥赛尔半个头颅的真正原因!      “果真精妙绝伦!不过……”      想到发生在“机甲”上的留一手,乐正伊白向钟离投去了古怪的目光:      “这也不是最新研究成果,对吗?”      退休状态的岩王帝君笑而不答,却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果然!即便是换了一个世界,传统美德就是传统美德。      他摸摸下巴,做出中肯的评价:      “海洋是奥赛尔的主场,白虹巨炮的火力起到了一定的压制作用,但只要有海水,有源源不断的水元素进行补充,奥赛尔的伤势就能很快恢复。”      “以璃月现在展现出的力量,还不足以彻底杀死奥赛尔。”      “更别说,这些机关个个都是耗能大户,战斗开场已有小半个钟头,我算算……光是能量消耗就已搭进去了小十年的璃月税收吧?”      “以过往数据进行估算,准确来说是十二年。”      钟离无悲无喜,仿佛万亿摩拉不过过眼云烟。      对此,伊白也能理解。      如若提瓦特的故事仍能继续讲述下去,旅途的终点是另一段旅途,七神的秩序恒久稳定。      那么这十二年的税收,打出的将是延续千年的太平!      关键仍在于要杀死奥赛尔!      在场众人中,不止乐正伊白看出了璃月方的颓势。      白虹巨炮的每一次齐鸣,都意味着小半年的税收被投入了云来海中。      可轰开的脑袋总能在数个呼吸后恢复原状。      调整好节奏的奥赛尔猖狂笑道:      “如果仅仅只是这些手段的话,那么不妨从现在开始就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摩拉克斯的子民,失去了祂的庇护,就算掌握了这些新奇玩意儿,对我们来说……也不过是大一些的蝼蚁而已!!”      “可恶!这个大家伙说话真难听!”      群玉阁前的浮空平台上,借由空间传送登上平台的愚人众在白虎机甲碾压式的攻击下,很快一败涂地。      旅行者和派蒙本以为自己会在归终机保卫战中大显身手,未成想最大的作用竟是和诸位仙人们一起操控元素力为战船供能!      “但祂说得没错,魔神的强悍是全方位的,攻击力、肉体强度、元素抗性、自愈力,以及恢复力……”      “这样拖下去,等到奥赛尔的身躯适应了白虹巨炮的攻击节奏和强度,又或者璃月这边的能量供给跟不上,我们的麻烦可就大了!”      旅行者冷静地分析道,眼角的余光留意着站在群玉阁前的白发女子。      她便是天权凝光。      站在她身后的两人分别是玉衡星刻晴和七星秘书甘雨。      旅行者和伊白能看出来的事情,她们自然也心知肚明。      眼看兢兢业业累积的税收在这一炮又一炮中化作溢散于天地间的元素力,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更让她们心绪难安的,乃是如今勉强称得上“势均力敌”的局势。      “凝光小姐,我与仙人已经探查过了,孤云阁下的封印完全破碎,我们只有杀死漩涡之魔神这一个选择。”      这是身处人世间,本体为半仙之兽的甘雨      “凝光,大不了解封武器吧!不过多露一些底牌而已……当下还是以杀死漩涡之魔神为重!”      这是武德充沛的玉衡刻晴。      听到刻晴的话,甘雨也露出了意动的神色,但想到她那介于人与仙之间的特殊身份,蓝发少女只是张了张嘴,并没有直白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      刻晴道来了甘雨犹豫的原因。      “我知道,凝光你想在仙人面前交上最完美的答卷,可技术研究出来本就是给人用的,继续拖延下去,我们下一个年度的财政可能会出现大问题!”      “我不觉得‘完美的答卷’比来年璃月的民生更重要!”      武德充沛的刻晴小姐同时还是一位十分注重以人为本的实干派。      “凝光小姐……”      纠结了半晌,甘雨正欲顺着刻晴的话劝说时,于风雨中紧紧锁着眉头的凝光似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们二人无须多说,我已有了决定。”      “不出意外的话,有六成概率直接杀死奥赛尔,八成概率将其重伤!”      闻言,紫发双马尾少女与蓝发少女的眼中皆是一亮,兴奋追问:      “什么办法?!”      凝光转过身,复杂的目光笼罩这说是空中堡垒也不为过的庞然大物。      “还记得工造师的大匠密录上,由乐正大匠提出的‘天基武器’设想吗?”      白发女人琥珀色的眼眸一如既往的沉静,但在这份沉静之下,乃是极度的理智交织而成的疯狂!      “如若将我这群玉阁作为天基武器的核心,能复刻全盛状态下帝君‘天星’几分的威能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经典名场面复刻中! 第347章 第 347 章 天基武器的相关设想,早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就被许多科学家提出过。      但因第三世的转世轮回中主动封印了记忆的缘故,“乐正”会提出这一武器设想,更多源自璃月的各种典籍传说中对“岩王帝君”的伟力描绘。      传说……帝君的神力造就天星,在璃月子民随从帝君征战四方的过程中,那宛若陨星天坠的天星所到之处无仙神能与之抗衡。      这是魔神伟力的象征。      每一尊行走于现世的魔神,都无异于行走的天灾。      彼时的人类对此既畏又敬,颂扬帝君的强大都来不及,又有多少人敢于窥探这似乎独属于神明的权柄呢?      但在庞大的基数下,总有那么一小部分人,敢于挑战权威。      第三世的“乐正”便是这样的人。      他不仅敢想,还借鉴了第一世的“乐正伊白”的做法,申请在工造司设置【大匠密录】。      个人的精力毕竟是有限的——突如其来的想法,灵感闪烁的火花,抑或是在时代局限下显得异想天开的某些推论……都可以记载到【大匠密录】上,留于后人去解答。      彼时的乐正曾不止一次地感慨,自己与沉玉谷的那位乐正伊白大祭司可真是心有灵犀。      现在看来……好嘛,完全就是一个人,能不心有灵犀吗?      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天基武器的设想始终只是一个设想。      直到今日凝光说出了那堪称狂妄与僭越的话来。      刻晴和甘雨显然也看过大匠密录,两人先是一喜,随即露出了迟疑之色。      “可是……凝光小姐,群玉阁对你来说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吧……”      甘雨担忧道。      刻晴微杵着下巴,愤怒而仇恨的眼神直直刺向奥塞尔,语气莫名:      “你真的决定了要这么做吗?凝光。”      “当然。”      凝光确实是一个合格的商人,一旦作出决定,就决计不会后悔。      或者说,做出了这一决定后,她那紧锁的眉头骤然舒展开来,整个人的气势看上去越发的不凡。      “我觉得……或许在我的心中早已有所预计。”      留恋地将凝聚了自己半生心血的老伙计的全貌刻入眼中,凝光缓缓道:      “鸣霞浮生石可使群玉阁悬浮于空中,但当它的功能被逆转时,便能化成群玉阁下坠的完美动力!”      “仙家符箓配合千奇核心和呜霞浮生石,形成了群玉阁的控制中枢。但当其中蕴含的仙力引爆以后,配合着群玉阁的动能装置与珍奇矿石,想来也能发挥不俗的威力。”      “半生心血又如何呢?”      说着说着,凝光竟笑了出来。      “我能建起第一个群玉阁,就能建起第二个,第三个……”      这样说着,她猛然转身,挥手向周围的千岩军士兵做出了撤离的指令。      高天上狂暴的风卷起她莹白的发丝,也将白发女人的指令传达到了群玉阁上每一个为璃月而战的人或仙人的耳中:      “诸位,请与我一同见证,璃月这弑神之战的终局吧!”      说完,在千岩军将士们迅速撤离过后,远程操控的白虹巨炮开启了更加猛烈的火力宣泄,竟是完全不顾机体损耗的超负荷运行!      就连奥赛尔的再生速度一时之间都有些没跟上。      这样的超负荷运行最多也就能维持半分钟,但凝光要的,就是这半分钟的时间差!      无须继续操控机关的仙人与旅行者、派蒙接连来到了凝光的身后。      好奇心爆棚的派蒙有心要问,但旅行者留意到了甘雨和刻晴脸上的沉重之色,将小家伙抱入了怀中。      好在事实很快就给予了他们解答。      伴随着凝光的操控,群玉阁急速升空的同时,飞速抵达了奥赛尔的正上方。      过于迅猛的气流差点将他们掀翻出去,好不容易稍稍缓过劲儿,就听凝光下令道:      “几位仙人,撤离的事情,就麻烦诸位了。”      而后,停泊在璃月港的上方时,能足足用阴影将大半个璃月港都笼罩在内的庞然大物飞速下坠!      险险被夜叉仙人抱住,并飞速向着璃月港港口方位移动的旅行者清楚听到了那巨岛与空气摩擦产生的爆鸣!      轰————      这半分钟的时机卡得刚刚好。      超负荷运行的白虹巨炮刚刚在空中无力解体,奥赛尔被轰掉的脑袋将将再生出一个完整的轮廓。      一颗裹挟着仙家符箓自爆后狂暴仙力与元素力混合体的“陨星”飞速下坠!      数万米高空施加的势能加上群玉阁自身的动能,其产生的纯物理破坏力不亚于一块中型陨石!      而在这颗陨石的中心,还蕴含着落地即炸的元素风暴。      起初,被魈仙人带着远离正常的旅行者和派蒙只觉耳畔呼啸的风声和群玉阁下坠的巨响过于刺耳。      然而就在轰隆一声近乎要将天地都撕裂的巨响过后,是诡异的寂静。      白光以群玉阁和奥赛尔的碰撞之处作为中心爆裂开来,点亮了大半个天空和云来海。      风,禁止了。      连绵不绝,仿佛要将天地连接的雨水也静止在了半空中。      而后以那白光的爆发点为中心蒸腾成水汽,化于无形。      在魈仙人仙力的保护下,旅行者未曾感知到仿佛要将整个云来海区域都卷入其中的元素风暴。      但从某一刻起,耳畔忽然安静得吓人。      旅行者想要睁开眼睛往后看去,却被一双微冷的手覆盖在眼睫上。      “别看。”      浅青色的仙力结界中,少年仙人清朗微冷的嗓音响起。      只可惜他的这句话不但没有制止旅行者的行动,反而叫旅行者好奇地眨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小刷子一般刷过他的掌心。      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妥的少年仙人补充道:      “那边的光芒太过刺眼,可能会让你短暂的失明。”      旅行者听劝的合上了眼睛,心中仍挂念着场上的局势:      “奥赛尔死了吗?”      奥塞尔死了吗?      不止旅行者关注这个问题,凝光,甘雨,刻晴以及诸位仙人都密切地留意着“寂静”中心处的动静。      对凝光和刻晴来说,在元素风暴停息或奥塞尔露头前,这都是一个未知的答案。      而仙人们则是在等。      嗡————      群玉阁天坠引发的风暴尚未散去,从那风暴的正中心,便有新的响动传出。      元素风暴笼罩范围之内,仙人也好,旅行者也罢,又或者说尚未脱离凡人范畴的凝光和刻晴,都齐齐感知到了一股未知的心悸。      在遥远的过去,这一现象有一个更为简单明了的名字。      ——魔神陨落之音。      在某些文艺性的记叙中,它又被视为天地为魔神的陨落而悲鸣。      但客观来看,死去的魔神只会带给这片土地新的灾厄。      旅行者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大阵仗,意识还有些茫然之际,就听少年仙人在她耳畔回道:      “奥赛尔已经死了。”      璃月的人神之战,终是以“人”的胜利,开启这个繁荣的国度新的时代。      然而,魔神的死亡并不是终点。      孤云阁。      狂暴的气浪和元素风暴搅碎了孤云阁上所有的植被,倒是让这座千米高峰显露出了几分“岩枪”的真面目。      山顶上两道高挑挺拔的身影丝毫未受影响,其中披着毛茸茸大领子的那一位甚至兴致勃勃地向元素风暴的中心伸出了手。      悠悠蓝紫色的光芒自他的掌中蔓延开来,悄无声息间便将孤云阁和奥赛尔全部笼罩其中。      或是早有准备的缘故,这一次乐正伊白对权柄的操控愈发的精妙,不仅未曾惊动正向着璃月港方向飞去的仙人们,编织的梦境也越发的全面真实。      “……这死亡的前夕,我予您一场不会醒来的美梦。”      “在梦中,您尽可以做想做之事。”      白发青年眼中尽是狡黠而肆意地笑:      “如今,契约达成,您的第三根脊柱,我便收下了。”      “奥赛尔阁下,再也不见。”      郑重其事地说完道别之语,清晰感知到魔神陨落的动响以后,当着契约之神的面,光明正大钻契约空子的乐正伊白扭头看向身后的钟离,微微挑了挑眉:      “你来还是我来?”      钟离向前迈出一步,下一秒,那原本已然破碎的岩枪封印竟再度出现!      只不过这次它们所笼罩的范围不再是孤云阁方圆数千米,而是蔓延到了奥赛尔的陨落之地。      魔神陨落,必伴随着其不甘的怨念和失控权柄之力与元素力混合形成元素紊乱。      简称“魔神残秽”。      乐正伊白给予的“美梦”将奥赛尔死亡的怨念压制到了最低,但剩下的,蕴含着漩涡之力的紊乱元素不加以处理的话,整个云来海都将遍布暗流和漩涡。      这样一来,璃月港这个绝佳港口也算是废了一大半。      钟离或是早已考虑到了这种情况,现在的岩枪封印法阵只有一个效果,即——将奥赛尔陨落产生的魔神残秽局限于法阵之内。      “剩下的,就交给七星吧。”      他悠悠然道,显然,这场没有岩王帝君参与的“人神之战”叫他非常满意。      弑神的战争已然结束。      但璃月港的麻烦和动荡还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平息。      钟离自是要回璃月港去,当他向乐正伊白发出邀请时,白发青年摸着下巴,拒绝了他的好意。      钟离也不强求,浅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这位以“武”闻名诸国的魔神竟是掌握着一手极为精妙的瞬移之法!眨眼的工夫,便不见踪影。      乐正伊白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狗狗祟祟确定方圆数十里都没有人后,他走到崖顶边缘,看向奥赛尔陨落的方向,露出一个精心练习过的邪魅笑容。      “系统君?”      【在!】      正在摸鱼刷论坛,给论坛中称赞自家宿主的帖子全部点赞的系统瞬间一个激灵,代码中的0和1齐齐绷直。      然后它便接到了自家宿主开启1.0主线后的第一个明确要求:      “我要开始表演了,让主系统给我拍好看一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祝宝贝们端午快乐—— 马上捉虫! 第348章 (直播体)(较多弹幕) 原游社·游戏直播区      “各位旅行者下午好!又到了每十四天一个版本的原神剧情更新的时候,咱们话不多说,直接开始吧!”      作为游戏区的头部up,每到游戏版本更新之时,【苹果核】都会第一时间直播剧情,并因其简单明了、逻辑性强且时不时关联支线和大世界文本的硬核直播风格备受剧情爱好者的关注。      简单和观众打了个招呼,苹果核一边等待游戏更新加载,一边简单回顾了一番一点一版本的游戏内容。      “一点一剧情中,我们主要是跟随钟离准备送仙典仪,并在典仪的筹备过程中,对旅行中的第二国——璃月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但是在版本更新后,通过寻找大世界文本,我发现或许所谓的‘了解璃月’只是策划放出来的最直白最浅显的目的!感兴趣的旅行者可以看我最新发布的视频。”      苹果核是一个将二次生活和三次生活分得很开的up主,他的全部直播都是不露脸的,观众只能听到青年那沙哑中带着些许亢奋的声音越提越高:      “还记得一点零提到过的归离城吗?剧情中有提到,璃月有两座归离城,一座新城,一座旧城。”   “但在大世界开图中,我们只能看到旧城,有玩家推测新城或许是后续待开放的地图,那么问题来了,新城的‘新’,究竟新在何处呢?”      “还有与夜叉仙人——魈对话后,他所提到的夜叉一族,以及夜叉伏魔录中提到的另外四位夜叉……”   “乍一看,这四位夜叉仙人似乎只是策划提前放出的卫星,但结合一点一版本登场的僵尸七七来看,我们是否可以推测,或许在未来开放的某个璃月版本地图会是类似聊斋志异的志怪风格?”      “毫无疑问,璃月肯定还有未开放地图!三度验证我这一推断的则是一点一后半段钟离带我们修复的归终机。”   说到这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苹果核忍不住笑道:      “诸位旅行者觉得,什么样的武器会被官方摆出来供游客参观?”      观众轻易get到了苹果核想要表达的意思。      【以咱妈为例,起码是落后了最新研究五六个版本的武器才会面向大众展览!】      【我记得归终机一乃是三千三百年前的仙人研究出来的,五六个版本还是太保守,我赌起码十代以上!】      【但在大世界中,除了浮空灵舟外,我们也没有看到什么跨时代的科技产品呀?】      【通讯器不算吗?】      【香菱的随身小菜园不算吗?】      【留云借风真君的洞天不算吗?萍姥姥的尘歌壶不算吗?】      【还有版本即将结束时,我们所收到的凝光的邀请,好家伙,知道得清楚那是凝光的私产群玉阁,不知道的,怕不是以为那是璃月的空中堡垒??】      【修璃月仙法,享赛博人生是吧?】      弹幕的附和让苹果核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      “没错,通过一点零和一点一两个版本透露出的信息,我有理由推测,璃月至少还有两个未知地图尚未开放!”      “至于我这个推论是否正确,还得看一点二的剧情能否透露更多相关情报。”      这样说着,版本更新的加载数据推进完毕,苹果核也专心致志地投入到了新剧情当中。      如果说,一点零版本的“帝君之死”拉开了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紧张刺激的寻仙逃亡之旅的序幕。   一点一结尾,神秘的愚人众第二席代行者——菲恩的登场及其与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交易将璃月安稳祥和下的暗流涌动明晃晃地放到了台面上的话。   那么整个一点二版本,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剧情堪称持续高能!   首先,是一点一末旅行者和派蒙应下的与凝光的会面,在想办法登上群玉阁的过程中,两人意外遇到了同为璃月七星之一的玉衡星——刻晴小姐。   其间自然免不了与刻晴小姐的交谈,而这位玉衡星开口就是王炸。   “你说的[仙人的庇佑],就是指那种居高临下的傲慢吗?”*   “[仙人]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果连璃月七星都不敢正视这一点,那璃月的未来要怎么办?”*   不仅游戏中的旅行者和派蒙露出了惊讶的神色,就连节目外的苹果核和直播间内的观众,也都为刻晴这大胆的发言所震惊。   但在震惊之余,游戏玩家们又不得不为刻晴的大胆发言所折服。   【不敬仙神……在提瓦特的世界观里,这样的观点真的很大胆呢!】   【是啊是啊,可是好帅哦!换算到我们的世界,这不就相当于是在封建帝制时代提出“王侯将相另有种乎”?】   【刻晴小姐!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您的狗!!!】   【哇,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人设立住了,还有这么漂亮的建模……请问刻晴小姐什么时候进入卡池?我的粉球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所以……七星果然另有图谋吧?啊啊啊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和凝光见面了!】   然后,在登上群玉阁,正式与凝光会面后,玩家群体出现了与旅行者和派蒙相似的观点分歧。   【呜呜呜呜,凝光大人好好!好温柔,好体贴,好大方!刚刚我话说早了,我要做的是凝光大人的狗!】   【XD,不是,就我一个人觉得凝光从一开始就是在演我们吗?】   【同楼上,但这种压迫力强,不动声色间掌控全局的大姐姐正是我的心头好!凝光小姐踩我(bushi)】   【?不懂你们在说什么,凝光小姐有算计我们吗?这明明是因为她心里有我们!】   【哦哦哦哦!位高权重+白毛,我的XP,嬷了!】   虽然弹幕中不乏就连同为现代人的乐正伊白也没听说过的奇怪词语,但不妨碍他知道刻晴和凝光的人气正在飞速上涨。   嗯……如果没记错的话,下半UP角色就是五星刻晴和四星凝光。   等等——凝光为什么是四星?   系统bug了?   璃月港·太平街·祥云客栈   在游戏更新第一时间,通过直播围观主系统删改后的游戏剧情的乐正伊白不解的歪歪头,将这一点疑点记入备忘录中。   与凝光的会面解开了“旅行者”的许多疑惑,比如说璃月的人仙矛盾,比如说璃月官方对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先通缉,后示好的奇特态度转变。   又比如说,借由凝光之口,“旅行者”和“派蒙”终于了解到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存在。   【所以说,整个璃月都知道奥赛尔即将复活,就咱们傻乎乎的被两方人马忽悠的团团转?】   【客观来说是这样的。】   【什么叫客观来说?主观呢?】   【主观来说……比起关注那个看起来丑丑的多头魔神有没有机会兴风作浪,当然是在璃月逛街和小姐姐小哥哥们贴贴更有意思啦!反正最终决战咱们肯定是会上的!】   【就是就是,我记得上个版本结束的时候,不是暗示了公子回来找我们搞事情吗?现在剧情都过了快一个小时了,公子呢?】   说公子,公子到。   从凝光的群玉阁上下来后,“旅行者”和“派蒙”接到了钟离那采摘琉璃百合的分支任务,而刚刚摘到琉璃百合,返回璃月港,就惊闻仙人们结伴抵达璃月港,正在与璃月七星谈判的消息。   放在一点零版本,提瓦特大陆上的旅行者和派蒙也好,游戏玩家们也罢,对于给自己撑场子的仙家们自然是热烈欢迎。   但经过两个版本的铺垫以及一点二版本开头与刻晴、凝光的交谈,玩家们不难发现,自己在无知无觉中沦为了他人的棋子。   这能忍?   玩家哪儿受过这种委屈?   从钟离先生这儿得到关键提示后,“旅行者”和“派蒙”直奔黄金屋而去。   许多厨力玩家千呼万唤的公子堂堂登场。   对于旅行者和公子在黄金屋内发生的战斗,乐正伊白只预估到了结果,但无论是旅行者还是公子,都未曾向他讲述详细的战斗过程。   故而,乐正伊白也是第一次知道,公子不仅喜欢打架,喜欢向强者挑战,还喜欢在战斗前说……嗯,语义相当奇怪的话。   什么“接下来,我们可以享受一些单纯的,快乐的事……”*   什么“只是我的[尽情],对你来说可能太粗暴了…”*   嘶——   托克知道你在外面和人干架的时候这么说吗?   游戏直播中那骤然变得密集的弹幕告诉他,震惊的不止他一个人。   【???!你不对劲!】   【虎狼之词?你们愚人众的O教育就这儿?】   【这是要去咱争斗呢,还是争♀斗♂呢?】   【我有预感,今晚的某O3,某博,某P会很热闹!咳咳,已经迫不及待晚上开饭!】   【真恨秒懂的自己啊……】   乐正伊白为同事逝去的节操默默点了个蜡。   嗯,出于仅存的同事情,他绝对不会告诉达达利亚,他在另一个世界被这样这样,然后又那样那样的!   弹幕的轻松惬意与苹果核的战斗操作形成鲜明的对比。   和序章版本的对战风魔龙相比,黄金屋中与公子的战斗难度抬高了不止一个阶梯!   如果不是苹果核在兼具剧情考据的爱好之外也没忘记拉一拉角色的练度,这一关主线战斗估计就得铩羽而归。   平心而论,黄金屋的这场战斗演出节奏可谓相当的跌宕起伏,极富戏剧性。   先是与公子真刀真枪的对战,其间还掺杂着少许战斗诡计。   “旅行者”和“派蒙”只是稍有不察,就被公子借着攻击的力道翻身出现在仙祖法蜕的身旁。   就在玩家以为公子会将岩神之心抢到手中时,出现在公子手中的假石珀又将公子、旅行者与派蒙、玩家三方齐齐演了一遍。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仙祖法蜕是假的?岩神之心是假的?!】   【卧槽,所以钟离真的是岩王帝君?】   【笑死,这不是明牌的事情吗?仔细看看前两个版本钟离的对话就知道,除了岩王帝君外,谁会站在那样的角度点评璃月啊?】   【不行,我不信!说好的策划放出的烟雾弹呢?】   【我就关注一个问题,钟离如果进入卡池的话,会不会有人龙双形态切换?我想摸龙龙的祥云尾巴——】   正常直播中,作为up主的苹果核最喜欢的就是这一类剧情向讨论。   但今天的这场讨论,苹果核别说是参与了,弹幕他都没看几眼。   无他,发现自己被耍后开启“魔王武装”状态的公子无论是攻击力还是战斗机制,都在原本的基础上再上了一个台阶。   如果说,对战风魔龙的难度为二星,对战普通状态下公子的难度为四星,那么对战开启魔王武装后的公子的难度则达到了五星!   此时苹果核万幸自己有血量不足恐惧症,四个可操控角色卡位中,不仅奶妈带的是芭芭拉,主c琴也能自奶,刮痧是刮痧了一点,但好歹是通关了。   嗯……虽然呈现在剧情中,是恢复理智的公子主动终止了魔王武装状态。   “啊——主播已经拼尽全力了!这样的战斗短时间内完全不想再来第二次!”   拼尽全力发挥手部乘区力量的苹果核就连声音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然而不待弹幕提醒,看到游戏中公子掏出一张百无禁忌箓后,苹果核悲伤道:   “公子都这么难打了,我,打奥赛尔?真的假的?”   【禁止玩梗!】   【笑死,期待主播给我们小露一手。】   【啊啊啊啊!伊白送给咱们的塞西利亚的誓约——可恶,为了我的宝贝武器,我要对公子断情绝爱半个小时!】   【塞西莉亚的誓约:听我说,谢谢你……】   大概是无须自己亲自对战的缘故,弹幕后的玩家们嘻嘻哈哈,完全无视了苹果核的死活。   至于乐正伊白……   祥云客栈内的白发青年忍不住屏息凝神。   他知道,一点二版本中自己的第一次亮相,就要来了!   游戏在公子激发百无禁忌录后,丝滑的过渡到了CG演出环节。    黑沉沉的乌云、黑压压的大海、雾蒙蒙的天际线、笔直划过天际线,将乌云与大海相连接的孤高山峰。   以及,孤身站立在孤云阁顶端那抹亮眼的白。   “镜头”极为夸张地环绕白发青年一圈。   玩家们即便无法透过那遮挡双目的面具看清青年眼底的情绪,亦能通过青年那狂傲的冲着璃月张开双臂的动作感受到他的激动和迫不及待。   他声音高昂,兴奋的为接下来的大战拉开序幕:   “好戏——即将上演!”   而后镜头猛然拔高。   白发代行者的发变得极小极小。   等到孤云阁亦在游戏屏幕中变得只有蚕豆大小时,伴随着象征岩元素的浅金色光芒飘散而过,黑沉沉的云来海中,更加深沉的黑影带着灾厄的气息游弋而过。   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祂那响彻海渊的不甘的怒吼。   “摩拉克斯———”   游戏屏幕外。   苹果核静静地看着CG演出。   素来热闹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直到那声满溢愤怒的吼叫声终于停下,一道弹幕说出了所有观众的心声。   【这种怪物……现在的我们真的打得过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宝贝们六一快乐![比心][比心][比心] *游戏原台词 第349章 第 349 章(有较多弹幕) 实事求是地讲,那大概是打不过的。   毕竟旅行者在这个世界苏醒不过短短半年。   而奥赛尔即便被封印了足足三千三百余年,生命层次摆在那里,想要杀死祂难之又难。   关注苹果核的大多是剧情党,设身处地盘算了一番旅行者手中砝码后,观众不得不持悲观态度。      【难道,旅行者终于要觉醒隐藏的力量了吗?】      【三月之期已到,恭荧龙王归位!!】      【??正经一点啊喂!原神不会要崩战力了吧?!那种事情不要啊!!】      【你们都在关注奥赛尔有多难打,只有我在关注愚人众的每一位执行官逼格都好高吗?】      【我懂你!!菲恩那胳膊一伸,就伸进了我的心巴里(*/ω\*)】      【我承认你说得很有道理,但这可是水淹璃月!!三观不要跟着五官跑啊!!】      【亮血条吧!菲恩!】      短暂的沉默过后,是更加激烈的讨论。   有人声讨愚人众那置璃月港百姓性命于不顾的残忍,有人痛斥反派【公子】和“菲恩”不得好死,有人担忧剧情战力会不会就此崩坏,从而打乱游戏的全部节奏……   但很快,这些担忧便在璃月的军火展示中化为乌有。   奥赛尔强大吗?   这个问题毋庸置疑。   但凡当年魔神战争时期祂所选择的战场不是璃月,初代七神中会不会多出一个漩涡之魔神还真就是未知数。   纵使玩家们尚未窥探到魔神战争时代有关七神的历史,奥赛尔那光是探出水面的部分,便足以媲美天衡山的庞大身躯便足以带给他们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而后,他们就看到了那足足有二十余米高的超大型归终机。   看到了主系统超绝运镜下,遍布于运来诸多海岛上近三千余架远距离操控的改良归终机军阵。   看到了利用璃月特有的洞天外景之术,从虚空中缓缓驶出的二十四架搭载着白虹元素巨炮的浮空战船。   看到了一刀一个愚人众战士的仙侠风魔改“机甲”。   看到了宛若萤火虫群一般点缀在战场上的小型浮游炮。   ???   不是?   这是他们一路走来所见的那个繁华热闹的同时处处透着慵懒闲适氛围的璃月?   不只是弹幕之后的观众,就连苹果核这个已经预言了璃月的未开放地图中必然有一处会展现机关术特色的“预言家”,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但很快,理智回归以后,一声兴奋的惊呼从直播间里传来。   “看!看!!!我说什么来着??!”   “果然!璃月的原型不愧为我大中华!就连这谦虚的传统美德都重现得如此富有神韵,哈哈哈哈哈!请叫我预言家!”   【这一声预言家我叫得心服口服,所以有没有狼人?帮我刀一下!】   【啊啊啊啊!!!谁懂啊?!这种全火力覆盖带来的浪漫!】   【嘶——这改良形归终机,这巨炮战船,这机甲……也太帅了!原神团队,你真的忍心这些建模只用一次吗?!】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在未来会始终一个角色,武器就是这些超帅的机甲?】   【无比希望楼上就是预言家!】   【我打奥赛尔?我打奥赛尔!小子,见识一下科技的力量吧!】   【输给赛博修仙,奥赛尔,你无须自卑(狗头叼玫瑰.jpg)】   这一段“军火展示”直接炸出了不少潜水党,看着那密密麻麻几乎将直播间覆盖满的弹幕,客栈中的乐正伊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些可都是蔚来的人气积分呀!   这一波军火展示向玩家们揭示出了另一种无需“旅行者”本人开挂便能解决璃月危机的思路。   但很显然,面对奥赛尔这等强敌,简单的火力压制并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在感染力极强的剧情演出下,直播间内的观众已然摆脱了简单的“观看者”心态,完全沉浸到了属于《原神》,属于提瓦特,属于璃月的故事之中。   【好恐怖的再生能力!而且大海就是对方的主场……漩涡之魔神都这么强了,真难以想象,将对方封印足足三千余年的岩王帝君又该是何等的强悍??!】   【是啊……璃月方现在展现出来的都是凡人手段,以凡人之力匹敌神明……无外乎刻晴能说出那样的话。】   【要不摇人?一支穿云箭,风神魔龙来相见!】   【前面那个瓜娃子!你这不是把璃月期间和仙家们的脸踩在地上摩擦吗?!】   【但场面已经僵持住了,没有外力干涉又该如何破局呢?】   就在大家忧璃月之忧时,凝光站出来了。   【   裹挟着狂暴的杂乱元素力,刮在人脸上生疼的风卷起白发女人的长发。   她微眯着眼,琥珀色的眼眸中倒映白虹巨炮色的能量弹爆炸时蘑菇云似的火花。   那点火花的倒影似是将其掩藏在白发女人沉静自信笑容下的疯狂和野心全部点燃。   她勾起唇角:   “如若将我这群玉阁作为天基武器的核心,能否复刻帝君‘天星’的威能呢?”   】   【啊啊啊!!!好帅!可恶,凝光小姐你这么A,简直就是引诱我产生一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汪汪汪汪(翻译:想要当凝光小姐的狗,先过我这一关:)】   【你们璃月七星一个二个都这么猛的吗?】   【请问只有璃月七星而不是璃月二十八星宿,是因为12+游戏不能开启国战剧情吗?】   【呜呜呜呜——你们都在关注凝光小姐强不强?只有我在关注凝光小姐这一个群玉阁砸下去心不心痛吗?这可是凝光小姐半生的心血啊!】   【正因为群玉阁对凝光来说宝贵无比,以群玉阁为代价,为奥赛尔送上最后一击的行为才尤为耀眼……所以凝光小姐什么时候UP?虽然我是个非酋,但我的蓝绿修改器已经准备好了!6+5是我的诚意!】   密集的弹幕几乎要将整个直播画面掩盖,乐正伊白不得不暂时关掉了弹幕。   青年的视线专注于游戏画面。   帝君大人的神力印记投影也不是万能的。   三日前,在那场轰动七国的人神之战战场上,乐正伊白和钟离只看到了群玉阁从天而降的结果,并未亲眼看见凝光下定决心的过程。   如今透过玩家们的“上帝视角”细细观摩这一幕,乐正伊白只有一个念头。   ——有这样的人成为璃月新的领航员,起码在百年之内,钟离的退休生活都会相当的有滋有味。   璃月,真是人才辈出啊!   思索间,群玉阁已然如陨星般狠狠砸在奥赛尔的身上。   爆炸产生的白光占据整个屏幕,等到白光缓缓散去,又一段CG动画出现在玩家们面前。   伴随着那位漩涡主宰的逝去,积压在云来海上的乌黑云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散去。   天地间,厚重的水汽以招展区为中心溢散,被青发仙人抱在怀中的“旅行者”缓缓睁开眼睛,小声询问奥赛尔的消息。   在得到青发仙人肯定的答复后,“旅行者”也好,玩家也罢,都齐齐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最终是人类的智慧战胜了魔神的力量!】   【大家一起包饺子!但饺子怎么了?这猪肉茴香馅的饺子真好吃!!】   【就是就是!哇,虽然咱们旅行者在最后的大决战中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作为这次事件的亲历者,却有一种无言的感动!】   【肯定呀!“旅行者”是我们见证提瓦特故事的一个视角,但比起七国风云,注定一生传奇的旅行者,我们如果穿越到了提瓦特大陆对标的是春香窑的莺儿小姐、卖鱼的快刀陈、卖风筝的阿山婆。】   【但是楼上,香膏手艺名扬璃月港的莺儿小姐和有祖传手艺的阿山婆好歹算是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咱们就一普通人……大概率是那个上学上疯了,写劝学版倩女幽魂的NPC。】   【可恶,不要这么扎心啊!】   【这话说得……好歹、好歹我们遵纪守法啊!】   【就是就是!奥赛尔袭城的危机过去了,是时候找愚人众清算了吧?】   【虽然我是菲恩厨,但在粉上一个反派的时候,我就已经接受了干掉所爱的结局!】   【厨反派,但不影响我三观正常!】   沉浸在战胜魔神的喜悦中,观众终于想起来了那个开场狂刷逼格的愚人众执行官代行者。   菲恩人呢?   愚人众该怎么处理?   CG动画中,旅行者、派蒙和抱着她们的青发仙人缓缓向着璃月港的方向滑行而去。   一点熟悉的金芒飘入镜头中。   以这熟悉的灿金光点作为视觉引导,玩家们的视线再度集中到了熟悉的孤云阁峰顶。   “计划”明明已经失败,白发青年的身上却无一丝恼怒不甘之意。   他伸出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优雅,吟唱般低语道:    “……这死亡的前夕,我予您一场不会醒来的美梦。”      “在梦中,您尽可以做想做之事。”   一边说着,他微微颔首,似是想将嘴角的笑藏如堆在脸侧的大毛领子中,使自己的表演更为“悲切”一些。   只可惜镜头的特写暴露了他的真实心绪。   “如今,契约达成,您的第三根脊柱,我便收下了。”      “奥赛尔阁下,再也不见。”   这样说着,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从身前的虚空中,一截神力充沛的湛蓝色骨骼缓缓浮现。   很显然,这就是他与奥赛尔交易中的“第三根脊柱”。   【???】   【等等?什么情况?】   【啊?我这么说,不是我有问题,而是我觉得你有问题!且有很大的问题!】   【什么叫作“我会醒来的美梦?”你的意思是……菲恩这笔交易从一开始就打算钻契约的空子??】   【不是!你们难道没有注意到,按菲恩自己的描述,他从奥赛尔那里获得“第三根脊柱”的手法和“梦”有关吗?】   【但梦之魔神不是璃月的神明吗?我记得菲恩是温迪的故友?】   【所以愚人众这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也不能这么说吧,魔神的脊柱确实很稀有,但愚人众的目的不是收集神之心吗?璃月的神之心不是还好好的?】   然后下一秒,他们便看到将“奥赛尔脊柱”收入背包中的白发蒙面青年手掌一翻,一点金芒跃入他的掌心。   纵使玩家们未曾见过岩神之心。   但他们看到过风神之心啊!   这相似的国际象棋外形,这无与伦比的神力光芒,还有宝石位置硕大的岩元素图标。   不是岩神之心又是什么?!   【啊?啊?啊?不是,新版本的剧情是怎么做到每一步都在我的预料之外的?】   【我是不是漏掉了整整一个小时的剧情?岩神之心怎么会在菲恩的手中?】   【假的吧?我不信!风神之心是巴巴托斯送给他的,难不成岩神之心还能是摩拉克斯送给他的?摩拉克斯也这么自由?】   重新打开的弹幕上,一连串问号迅速闪烁。   然而无论玩家们有怎样的疑惑,都改变不了岩神之心落入愚人众之手的事实。   苹果核也忍不住皱起眉毛,迅速回忆已经做完的两个版本剧情,企图寻找到蛛丝马迹。   岩神之心……岩神……魔神……仙祖法蜕……请仙典仪!   美梦……梦之魔神……梦境的力量……请仙典仪上的梦境波动!   “我知道了!”   迅速将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苹果核睁大眼睛,激动地想要说出自己的推辞!   然而,就在这时,那把玩着神之心的代行者菲恩似是欣赏够了这象征着璃月至高权力和尘世执政权柄的神之心,再度将其收入怀中。   他微微转身,镜头也随之发生改变。   菲恩歪歪头,即便戴着面具,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但这生动活泼的动作还是叫玩家们直观感受到他的振奋和喜悦。   他冲那“镜头”的位置开心地问道:   “你来还是我来?”   闻言,玩家们俱是一惊。   等等——   菲恩还有帮手?!   听他的语气,这个“帮手”似是与他同级。   难道是公子?   在玩家们的好奇与期待中,镜头缓缓移动。   不太熟悉的裤子……熟悉的衣摆……等等!   这个衣摆——   终于,镜头挪移到了“帮手”的脸上。   黑棕发短发微微挑染浅金色泽,眼眸透亮如极品石珀,眼角的一抹朱红为他俊朗沉稳的面容增添一抹与众不同的锋利之美。   不是大家的老熟人钟离又是谁?   【我记得……剧情发展到现在,基本上已经明牌了钟离就是摩拉克斯,对吧?】   【不对!不对!不对! 菲恩的同伙怎么可能是钟离啊?!】   【怎么不可能?钟离会和我们一起筹办送仙典仪,不就是因为愚人众出钱委托吗?】   【我不信——】   【你的意思是说,奥赛尔水淹璃月港的幕后黑手是岩王帝君?愚人节已经过去了好吗!】   在这叫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冲击下,许多玩家都大脑宕机。   那些坚持发言的,无一不是在垂死挣扎。   但下一秒,钟离的行为粉碎了他们的侥幸。   只见伴随着金眸神明的挥手,那在三千三百年前,由岩王帝君亲手布下,璃月仙人们集体认证“不可能修复”的岩阵封印竟再度运转了起来!   且在封印修复完成后,这位以往生堂客卿自居的青年悠悠然道:   “剩下的,就交给七星吧。”   仿佛七星也只是他的下属。   这不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又能是谁呢??!   尘埃落定。   弹幕再度疯狂。   苹果核更是一个没忍住,难以置信道:   “帝君大人,何故谋反?!”   帝君大人大概率是听不到这句话的,但乐正伊白听到了。   他那故作矜持淡定的表情瞬间破功,如果不是顾及旅行者和派蒙正在自己隔壁休息,乐正伊白定会大笑出声。   这个苹果核,可真是个人才啊!   关注菲恩的合作者乃是岩王帝君本君的人有很多,在最后这幕CG演出中,被菲恩吸引的玩家同样有很多。   【我就知道!菲恩作为温迪的故友,怎么可能真的做出水淹璃月的恶事来!】   【桀桀桀桀!憋屈了整整十四天,我们菲恩厨终于站起来了!】   【所以说……愚人众从始至终都在演我?达达鸭演技这么高超?我竟然完全没看出破绽!】   【嗯……我觉得吧,达达鸭不像是演的(目移.jpg)】   【温迪是自由之神,他将神之心送给菲恩是他的自由,那岩之神呢?摩拉克斯为什么会将神之心给菲恩,因为“契约”?】   悠悠然抛下一个大瓜后,CG动画结束,游戏主视角再度回到了旅行者的身上。   作为璃月主线的最后一个版本,钟离究竟是不是摩拉克斯?他为什么会选择假死?;钟离和愚人众又达成了怎样的契约?;人神之战后,璃月的人仙关系将何去何从?;旅行者又能从身为岩之尘世执政的钟离口中得到关于血亲的怎样的线索……   这些在后续剧情中皆有解答。   甚至于,不少内容都是昨日乐正伊白陪着旅行者一同前往送仙典仪,在熟悉的玉京台上,亲眼看到旅行者问的。   故而在确定有关自己的演出没出茬子后,青年便退出了苹果核的直播间。   切换到论坛区。   嗯,他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值得留意的新情报和新暴论。   绝对不是想看看有没有同人大触画出有关岩王帝君的二创!   然而就在乐正伊白兴致勃勃准备逛论坛的时候,祥云客栈内,这扇属于他的客栈门被砰砰敲响。   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是熟悉的拜色小鼻嘎的催促声。   “伊白!马上就回蒙德了,我和旅行者准备去买璃月特产,你要一起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努力想要加更—— 🔒第350章 第 350 章 参加完请仙典仪,面见岩王帝君后返回蒙德——这是在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离开蒙德前就定好了的行程。   虽然在面见岩王爷的过程中发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波折,但不妨碍这一计划的落实。   毕竟旅行者有那能通过那些古老遗迹锚点进行远距离空间传送的手段。   对寻常客商而言,至少要花费一个月才能走完的路程,使用传送锚点的话,不过眨眼的工夫而已。   事实上,如果不是担心她们在璃月被通缉的锅会影响到蒙德西风骑士团的大家,旅行者和派蒙甚至能白天在璃月港内筹办送仙典仪,晚上回蒙德睡觉休息。   不得不说,在紧张刺激的战斗过后,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购物狂欢属实是非常不错的解压活动。   送给琴团长的翘英庄上好雨前茶,送给凯亚的璃月花纹眼罩,送给丽莎的璃月话本,送给温迪的璃月酒糟和送给迪卢克老爷的明星斋古董……   甚至就连看守大门的劳伦斯骑士,都得到了派蒙特别准备的普通品质夜泊石小吊坠。   只不过,奥赛尔的袭击虽然没有真正波及到璃月港港口,但祂的存在本身便给这座百万级人口的城市带来了难以平息的混乱。   受到惊吓的老者挤满不卜庐、总务司内尽是申请离港的船队领袖、玉京台上,七星办事之地灯光昼夜不息,凝光小姐的三位秘书死死揪住愚人众外交使团,势必要从他们的身上狠狠咬下一块肉……   这些是属于璃月的混乱,同时也是属于璃月的机遇。   准备好礼物后,就这璃月港内某繁华街道上的传送锚点,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离开了这座昂扬着生机活力的繁华之城。   蒙德·果酒湖·蒙德城   因乐正伊白是在清泉镇明悟了传送锚点的使用方法,故而三人一道传送回蒙德时,选择的是清泉镇旁边的传送锚点。    抵达清泉镇,意外遇到了熟悉的车夫,恰好赶上返回蒙德城的最后一班马车。   摇摇晃晃两个小时后,熟悉的果酒湖,熟悉的石桥,熟悉的宏伟巨城便再度出现于三人面前。   趴在车窗上,派蒙激动地瞪大眼睛,小小的身躯,大大的感慨:   “明明距离我们上次离开蒙德城的时候,过去了不到一个月,为什么我感觉像是过去那一年那么长呢?”   “用璃月话来说,这就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吗?”   闻言,乐正伊白忍不住戳了戳她那因为认真思考而鼓起来的腮帮子:   “派蒙什么时候这么了解璃月文化了?”   “可恶,我的脸只有旅行者可以戳!你再这样的话,派蒙我就要给你起个难听的绰号了!”   小家伙高冷地抬起下巴,飞到了旅行者身边。   见到两人的互动,旅行者忍俊不禁,扑哧一笑。   而后她顺着派蒙拉开的车帘,将那座初看觉得宏伟壮丽,现在看来,却只觉怀念熟悉的巨城纳入眼底,轻笑道:   “可能是因为……这座城中有我们牵挂的人……”   更因为,这座自由之城,乃是她在这个世界旅行的起始之地。   后半句是旅行者于内心深处的呢喃,她并没有说出声来,但不妨碍乐正伊白和旅行者感受到笼罩在少女身上的柔情和怀恋。   车轮轱辘轱辘滚过石桥,惊起许多在桥上接受小朋友们投喂的白鸽。   或是这些天看原游社看多了,当乐正伊白看到这些鸽子的时候,第一反应竟然是——这能做多少甜甜花酿鸡啊。   咳咳,罪过,罪过。   因派蒙给劳伦斯骑士也准备了礼物的缘故,马车刚刚行驶过石桥,旅行者三人便提前下车,方便赠送伴手礼。   “劳伦斯!这个是带给你的!”   小派蒙一马当先,揪着夜泊石吊坠飞到了劳伦斯的身前。   作为西风骑士团的荣誉骑士,平息龙灾的英雄,旅行者和派蒙在蒙德城内不说是家喻户晓,也绝对称得上鼎鼎大名。   “荣誉骑士大人!派蒙!还有乐正伊白先生!”   劳伦斯自然也记得他们。    见到三人身影的下一秒,青年那因困倦显出疲惫之意的神色瞬间抖擞了起来。   在看到派蒙手上的礼物后,这位承袭了西风骑士团正直品格的骑士连连摆手:      “不不不,我不能收下,这个太贵重了!”      “哎呀,其实不是很贵,是土特产哦!”      小派蒙才不管那么多呢,将吊坠塞到劳伦斯的手上以后,她叉着腰,理由十分充分:      “也是作为朋友的礼物哦!我和旅行者跟着安柏进城,进行身份登记的时候,劳伦斯你也帮了我们很多呀!”      闻言,劳伦斯瞪大了眼睛:      “那不过是些许小事,您、您二位居然还记得吗?”      “派蒙的记忆力可是很好的!”      派蒙骄傲地在空中转了个圈,将礼物送到劳伦斯手上后,她飞回了旅行者的身边,寻求认同般地问道:      “旅行者,伊白,你们说是不是?”      蒙德城的常住人口比璃月港要略少一些,但也有数十万人。   大门处人来人往,为不打扰劳伦斯骑士的工作,将礼物送到,简单交谈后三人便登记入了城。      从这位消息颇为灵通的骑士口中,乐正伊白三人得知了一坏一好两个消息。      好消息是,为重振被龙灾影响的经济,骑士团联合冒险家协会组织了探索蒙德雪山的大型冒险活动。   许多蒙德之外的冒险家闻风而至,蒙德城最近可以说是相当热闹!      坏消息同样与这次雪山探索活动相关。   因外来者太多,蒙德城内的旅店十室九满,旅行者和派蒙上次来蒙德时居住的旅店因口碑良好,十天前就满客了。      “呜……怎么这样啊!我还想再吃一次房东太太的美味三明治呢!”      突闻噩耗的派蒙连魔法漂浮都变得有气无力起来。      虽然劳伦斯热情地邀请三人去自己家里暂住,但劳伦斯家只是普通民房,硬塞进去三个人必然会影响他们一家的正常生活。      “先找找看吧,实在不行……我们可以回璃月住。”      掌握空间传送之术的旅行者就是如此的豪横!      安静听两人讨论完后,乐正伊白提出建议:      “要去天使的馈赠碰碰运气吗?”      “天使的馈赠?”      在青年的提醒下,派蒙后知后觉想到了上次去“天使的馈赠”楼上寻找乐正伊白的经历。      “对哦,天使的馈赠也提供住宿服务呢!”      “准确来说,是为极少数人提供住宿服务。”      同样是第一次抵达蒙德,便因至冬人的身份成为那“极少数人”的伊白笑眯眯纠正:      “比起日入斗金的酒水生意,区区房租,可入不了迪卢克老爷的眼。”      “但我想,以咱们和迪卢克老爷的关系,不可能不在这‘极少数人’之中吧。”      所谓损友就是这样,特别是过了命的损友。      真要叫旅行者和派蒙去晨曦庄园借宿的话,两人或许还会不好意思,但听乐正伊白说“天使的馈赠”上有这么个好玩的东西,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找乐子”的决心。      在天使的馈赠,普通蒙德人有七成概率会碰上在此地固定刷新的“npc”——吟游诗人温迪。      乐正伊白,旅行者和派蒙的运气正常发挥,碰上了这七成的概率。      甫一推开门,酒鬼们的嚷嚷声、酒保先生呼喊客人的声音、浅酌品酒的正常客人交谈的声音……一股脑涌向了乐正伊白三人。      但在这喧嚣杂乱的诸多声音之中,最为抓耳,必然是那清脆悦耳的里拉琴琴音。      绿斗篷的诗人正在吟唱。      “在那不久前的某一日,英雄的史诗重新传唱……”      “风神的旧友受到不祥之物的蛊惑,眼中只剩下疯狂……”      “金发的异乡骑士与她的友人们一同举起反抗的旗帜,要让自由之风重新吹过这座城邦……”      他所唱的,正是时下蒙德城最流行的“荣誉骑士史诗”。      嘶——      即便已经身经百战,但在大庭广众之下听以自己为原型的诗文,总觉旅行者派蒙有一种莫名的尴尬。      “要不,我们等人少一点再来找卖唱的?”      又一次躲到旅行者身后的派蒙,弱弱提出建议。      旅行者飞速点头:      “我们可以先去西风骑士团把礼物送给琴她们!”      然而这一决定做出得太晚,眼尖的斗篷诗人已经看到了那人群中格外醒目的浅金色发顶。      少年顿时眼前一亮,手指拨弦的动作微停,口中的诗歌也止在了一个恰到好处的节点上。      正听得入迷的客人不乐意了:      “诗人,怎么不唱了?马上就到荣誉骑士大人讨伐恶龙的高潮了!”      “是啊是啊!我就等着这一段呢?”      “蒙德城每一个游吟诗人的‘荣誉骑士史诗’我都听过了,就属你唱得最好!诗人,继续唱完,咱请你五杯苹果酒!”      “对对对!你的规矩我们都懂,我再跟上三杯蒲公英酒!”      “我也是!我跟两杯!”      绿斗篷诗人的脸上露出肉眼可见的心动神色。      但当他目光微移,看见那正与酒保交谈着什么的白发青年以后,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事情,他终是下定了决心。      “各位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谁叫我看到了阔别许久的友人呢?”      “和五杯苹果酒,五杯蒲公英酒相比,当然还是朋友更重要!”      诗人俏皮的眨眨眼睛,灵巧的翻身从表演台上一跃而下。      虽然很舍不得,但大家也都能理解诗人的心情。      诗歌,美酒,本是最佳搭档。      但如若在此基础上,还能有友人相伴的话,对蒙德人而言,那真是给个摩拉山都不换了!      温迪一路从拥挤的人潮中穿行到了旅行者和派蒙的身前。      旅行者与派蒙当然也听到了那头的动静,在“荣誉骑士史诗”停止传唱后,她们终于从无言的尴尬中缓过劲儿来。      见温迪靠近,旅行者微微挑眉,促狭地说道:      “没想到温迪你这么想念我们,那可是五杯苹果酒和五杯蒲公英酒呢!”      温迪:“所以,旅行者和派蒙要请我喝回来吗?”      派蒙叉着腰,气鼓鼓道:   “我和旅行者都还没找你要那个什么‘荣誉骑士史诗’的版权费呢!”      斗篷诗人眼珠子微微一转,不答反问:“小伊白呢?”      单线程的派蒙成功被转移注意力:      “对哦,伊白和我们一起进来的,他去哪里了?”      “真是谢谢你啊,派蒙,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我不见了。”      白发青年不知何时回到了她们的身后,笑嘻嘻地伸出手,两把钥匙躺在他的掌心:      “今天晚上我们不用担心露宿街头,或者专门为住宿返回璃月了!”      说完,他长臂一揽,越过两名少女将绿斗篷诗人狠狠揽入怀中。    青年笑眼盈盈,动作热情亲昵,语气却莫名带上了危险的味道:      “好久不见,温迪阁下,诚如你所说的那样,我和旅行者、派蒙的这趟璃月之行,可真是有意思极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马上捉虫—— 第351章 第 351 章 “咳咳,关于那件事,我可以解释的!”   “天使的馈赠”三楼,乐正伊白的房间内,白发锻造师、绿斗篷的诗人、金发旅行者和她的白发向导齐聚一堂。   也得亏迪卢克老爷财大气粗,这普普通通的一间临时落脚客房规模就堪比正规旅店的豪华单间,塞下四个人也不显得拥挤。   钩织着白狼和雄狮的地毯平铺在地面上,四人席地而坐。   共同经历璃月“岩王帝君之死”培养的默契在此刻得到完美发挥,简单的眼神沟通后,三人协力之下,狡猾的斗篷诗人被包围在了最中央。   “确定是解释,不是狡辩吗?”   派蒙气势汹汹地抱着手,微眯着眼睛,一副看透了的表情。   温迪学着她的模样,同样抱着手,理不直气也壮,笑眯眯道:   “唔……你们就说嘛,是不是相当有意思的一趟旅行?”   “有趣是有趣,危险也是真的危险,你这个家伙,明明已经看透了一切,却什么也不说,也太没有个合格的好朋友的样子了吧!”   派蒙意外地没有被他带歪,嘟着嘴,显然是很有意见。   见百试百灵的忽悠大法突然对派蒙不起作用了,极致的吟游诗人选择切换目标,做出可怜兮兮的表情:   “旅行者也这么觉得吗?”   荧脸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优雅温柔,唯有那浅金眼眸中偶尔泄露出的锋芒,彰示出她外柔内刚的本性。   此时金发少女以极为放松的坐姿,微靠床铺,慵懒支着下巴,悠悠然回道:   “我吗?对我来说,旅行的本质便是探索未知,我倒是无所谓……”   “旅行者我就知道——”   “但派蒙是我最珍贵的向导,在这件事上,我无条件支持派蒙的决定。”   诗人欢快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即,在派蒙骄傲而兴奋的笑声中,他将幽怨而又期待的目光投向白发锻造师:   “伊白呢……现在票数1:2,只要你站在我这一边,我们起码能打成平手!”   乐正伊的笑容一如既往爽朗和煦:   “其实吧……仔细回想下来,我应该感谢你才是。”   “所以说——”   “这还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当通缉犯呢!虽然,罪魁祸首已经……嗯,给出了不错的补偿,但一想到在我、旅行者和派蒙风餐露宿寻访仙人的时候,居然有人乐呵呵地窝在酒馆中幸灾乐祸,没准还能实时收听……”   听到乐正伊白的话,不仅斗篷诗人一个激灵,将自己团成了一团,就连恰好坐在乐正伊白正对面的派蒙都忍不住往旅行者旁边凑了凑,压低声线小声蛐蛐:   “旅行者……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伊白身后有黑色的百合花在开?”   “派蒙,我听得到哦~”   在某种求生本能的指导下,派蒙眼珠子转了转,机智地选择转移话题:   “现在比分1:3,哦不对,卖唱的你这家伙压根没有投票权!是0:3才对。”   “哼哼,你要是不和派蒙大人说些好听的话,我就要……我就要把你的苹果酒和蒲公英酒全部都祸祸光!全部和鸭子一起,做成酒酿鸭!”   派蒙都威胁到了这个份上了,“失去神力”“不再强大”的风神大人又能如何反抗呢?   他装模作样地叹出一口气,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好吧好吧,作为‘听’热闹的补偿,你们有什么想问我的,我尽可能回答。”   “真的吗?!”派蒙激动地在空中跺了跺脚。   上一次离开蒙德前,旅行者和温迪在风起地巨树下的那场谈话她也是旁听者。      那一次见面时,旅行者问了问题许多问题,关于愚人众的目的……关于特瓦林的异常……关于深渊教团……关于尘世七神……      只不过彼时她们的旅程才刚刚开始,掌握到的信息十分有限,温迪的许多话带她们听来都十分的“谜语人”。      如今,在璃月经历了“岩王帝君之死”和“漩涡之魔破封袭城”的变故,在和愚人众有了更密切交集的同时,与化身钟离的岩王帝君推心置腹交流了一番。      或许,那些曾经不明白不理解的疑惑能借此机会得到解答!   “当然!不过,作为交换的条件,可否请你们三展开讲讲在璃月的故事?《荣誉骑士史诗》也到了该更新的时候了呢!”      温迪答应得十分爽快,仿佛他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先前的那些推脱,不过欲擒故纵而已。      “旅行者,伊白,你们先问吧!”      派蒙大度的一挥手,选择了压轴。      “旅行者先来吧,我不急。”      问话的顺序就此敲定,金发旅者微垂着眼眸,略作思索后,按照好奇心的强弱一一询问:      “愚人众的那位女皇为什么要收集神之心?神之心……除了作为尘世七执政的权力象征和尘世执政连通天空岛的桥梁外,是否还有着更加隐秘,更加危险的作用?”      “哎呀呀,一开场就是这么不好回答的问题嘛?”      斗篷诗人挠了挠后脑勺蓬松的发丝,神色看上去极为无奈,眼神却一如既往的灵动狡黠:      “这个问题,现阶段的你们知晓太多是祸非福,我只能告诉你们……单个的神之心对我们而言作用不大。”      潜台词便是——神之心确实隐藏着极大的秘密,但需要集齐全部的七个才能触发。      旅行者若有所思,在此基础上推理道:      “那么……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温迪你和璃月的岩王帝君虽然没有直接参与到冰之女皇的计划中去,但并不反对祂的计划?”      温迪歪歪头:“这是巴巴托斯该烦恼的问题,和我无关哦~”      旅行者也不为难他,继续问道:      “上一次,在风起地,温迪你说将神之心赠予了一位曾经的故友……那位故友——愚人众的某位执行官,同时也参与了此次璃月地区愚人众的行动,对吗?”      “嗯?”      温迪露出有些意外的神色,余光不经意间瞟过身旁的乐正伊白,好奇地问道:      “是老爷子告诉你们的?”      “老爷子?”      “就是那一条年纪比我大多了,前不久光明正大退休了的龙啦!那家伙,太过熟悉我的手段,有他在的地方我可什么都听不见。”      派蒙呵呵了两声,忍不住吐槽道:“所以才需要我们来补充一些‘故事’的细节吗?这可真是‘岩王帝君’意想不到的用途啊!”      乐正伊白忍俊不禁,为止住内心强烈的吐槽欲望和抑制不住的笑意,他清清嗓子:      “所以,温迪你这是肯定的意思,对吧?”      “当然!”      斗篷诗人耸耸肩:“我猜,那孩子——‘菲恩’同时也是老爷子的交易对象,对吧。”      因在场之人都不是外人,派蒙也就没藏着掖着,粗声粗气地模仿着玉京台上钟离的语气:      “所有的‘契约’都有其存在的意义,虽然我付出了神之心,但也收获到了远比神之心更珍贵的东西。”      “至于那位带走神之心的使者……当然不是[公子],将神之心交给他,也算是我在交易之外的一次下注。”      重复完,派蒙不知从哪儿掏出了一副模型眼镜架在鼻梁上,相当专业地扶了扶镜框,精准做出点评:      “听起来,和温迪你一样,那家伙也对那个叫菲恩的愚人众很信任呢!可他不是蒙德人吗?”      “这个啊……”      似笑非笑的促狭目光再度扫过乐正伊白。   见青年危险地挑起了眉梢,为他们岌岌可危的友情,斗篷诗人遗憾的强压下蠢蠢欲动的心:      “那孩子不会是你们的敌人,我想……比起我,如果你们能从他的口中听到有关我们的故事,会是更加有趣的旅行体验!”      “话是这么说啦。”      派蒙纠结地皱起眉头,刚想反驳什么,就被旅行者一般揽入怀中。      小家伙乖巧地将决定权交给旅行者。      荧笑纳了温迪的这份好意:      “温迪你这么一说,我可就要忍不住期待起来了。”      “所以……关于下一位神明——稻妻的雷神巴尔,温迪,你知道些什么吗?”      终于不用再回答有关神之心和某位本体就在此处的愚人众的问题,温迪笑容越发灿烂:      “稻妻的雷神吗?那可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我想……在那里,你们一定会遇到更加有趣的故事!”      “打住打住!卖唱的,现在听到你说‘有趣’,我都快反着听了!”      派蒙一个激灵,颇为失礼地捂住了温迪的嘴,展现出相当高水准的吐槽技术:      “总不会,在璃月被通缉了一次,等到了稻妻还要再被通缉一次吧!”      “算上盗取天空之琴时被追捕的经历……可恶!究竟是什么让遵纪守法的我和旅行者不得不变身法外狂徒?”      温迪:“欸嘿!”      旅行者揉了揉派蒙的发顶,并没有将她的吐槽放在心上,只继续追问道:      “温迪,你知道的……我想尽快找到哥哥。但岩王帝君告诉我,眼下并不是前往稻妻最好的时机。”      说到这儿,少女的语气中带上了明显的焦躁之情:      “最好的时机……又需要等待多久呢?”      “这个啊……这个我还真就知道!”      听到这个自己终于能大展身手的问题,温迪罕见地坐正了身体,看起来意外的正经。      “为配合锁国令,雷电之神于稻妻的外围海域降下不息的雷障,普通船只一旦进入这片雷暴区,稍有不慎便会船毁人亡。”      “有能力平稳度过这片区域的船只无一不隶属于能和稻妻三奉行搭上关系的大商会,就是这搭船的费用嘛……大概足够我喝上十年的好酒了!”      “这么贵?!”      派蒙再度被这离谱的物价震惊到。      “是啊,而且旅行者你和派蒙多少也算是个名人。”      “就和这一次送仙典以上发生意外时,你的考量一样……能在魔神级别的战斗中插上手的你如若贸然进入其他的国度,必然会被王国的守护者给予特别的关注。”      说到这,温迪摊开手,摇摇头:“……商人重利,我想……即便有足够的钱财,大概也很难找到愿意为你承担风险的合作者。”      “那岂不是要完蛋?”      “不不不,小派蒙,不要放弃得那么早嘛……商人重利,那么我们去找不那么纯粹的商人不就可以了?”      温迪眨眨眼睛,暗示般地说道:      “璃月七星掌握着一支非常优秀的船队,船队的首领甚至能带领着她的船员们在大海上与海中魔物搏斗……凭借着你与七星的关系,获得一张船票应当不难。”      “只不过这支船队兼具了‘贸易’‘开拓航道’‘清剿海兽’等诸多业务,风告诉我,他们下一次返回璃月港,至少也要等到五个月后。”      “五个月……”      得到了确切的消息,旅行者杵着下巴,眉宇似有纠结之色:      “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旅行者。”      却不想在听到她的这句话后,重新恢复了慵懒随性状态的温迪再度正经的表情。      “嗯?”      温迪道:      “这短短三个月来,旅行者你先是帮蒙德平定了龙灾,又配合老爷子的行动,站在璃月一方弑杀了一位抢到了魔神……你做得已经足够多了……”      透亮如青空森林般的眼眸中,担忧、怜爱与安抚之色混杂其中,他说:      “休息一下吧,旅行者……太过匆忙的话,可是会错过旅途中值得细品的风景!”      荧当然知道温迪说得在理。      可一想到不知所踪的哥哥……她的心无论如何也静不下来。      金发少女苦笑一声:      “帝君阁下也是如此劝我的……”      恰在此时,一道安静了许久的清亮声线插入对话:      “老爷子也好,岩王帝君也罢,不都是钟离吗?”      乖巧坐在一边,安静听完了全场的白发锻造师神态纯良:      “唔……旅行者,‘帝君阁下’什么的,也太有距离感了吧!”      听到他这如平地惊雷般的一句话,温迪倒还好,旅行者和派蒙确实淡定不起来了。      沉不住气的白色飞行物更是直接飞到了乐正伊白的身边,左瞅瞅,右瞅瞅,难以置信般地问道:      “所以,伊白你和道钟离就是假死的岩王帝君?!”      乐正伊白沉默了三秒,试探性地问道:      “这个……我不该知道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三百五十章贺图已更新,是执行官风格的伊白!宝贝们老地方见! PS.图片想要可自取 第352章 第 352 章 “不不不,当然不是!只是……”   乐正伊白的这一插话,不仅打断了旅行者焦躁情绪的酝酿,也打乱了派蒙的思考逻辑,在她本就清澈的眼神中添入了一抹迷茫。      支支吾吾了好半天,脑筋转不过来的小家伙将两手一摊,破罐子破摔道:   “反正,我们答应了钟离要帮忙保密,但这可不是我和旅行者告诉你的!”   倒是旅行者,经过派蒙这么一耽搁,聪慧如她很快反应了过来:   “我想,在我们和钟离筹办送仙典仪的过程中,伊白你就已经有所推测了吧。”   “没错,毕竟……钟离先生其实也没有格外在我们面前进行伪装。”   乐正伊白笑了笑。   见派蒙的眼神依旧茫然,而温迪一脸的兴致勃勃,甚至贴心地为他奉上了剥好了的坚果和茶水,一副迫不及待听故事的表情,乐正伊白耐心解释道:   “无论是那些‘上流社会的知识’,还是不带摩拉的习惯,抑或是点评七星时完全从璃月大局出发的态度、提起身为仙人的萍姥姥时的随性……无一不表明钟离绝不简单。”   “且他出场的时机又是如此的巧妙,不仅在浮空飞舟上与我们偶遇,后来更是在愚人众执行官【公子】的引荐下与我们同行……如果不是在归离原之行中,我确信他是好人的话,这种配置怎么看都是幕后黑手嘛!”   听完乐正伊白分析的派蒙抓了抓前额的散发,小声嘟囔道:“原来,有这么多破绽吗?”   说完,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叉着腰,吐槽道:   “不过说他是幕后黑手,倒也没冤枉他!”   “谁能想到璃月港内那个和愚人众达成了合作的最大内鬼就是璃月人敬爱的岩王帝君呢?”   “就是就是,如果不是我催着你们尽快去,哪儿能见到如此稀奇有趣的事情呢?”   温迪趁机给自己洗白,一副可怜兮兮,深表遗憾的神态:   “可惜,我不太方便去看这场热闹,不然我肯定就像小伊白一样和你们同行了!”   “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   派蒙歪歪头,“难道某人终于有了身为神明的自觉,准备好好履行一下风神的神职?”   “ 派蒙,如果某人准备履行神职的话,我们就不会在天使的馈赠遇到他了。”   乐至伊白摇摇头,一副已经看透了斗篷诗人的模样。   “喂喂,你们两个,实在是太过分了!我的诗歌可是给许多蒙德子民带去了音乐和快乐!”   温迪很不服气,当即便一个飞扑,勾住了乐正伊白的脖子,翻身便是锁喉。   三人的吵闹成功将荧从先前焦躁悲伤的情绪中拉了出来,金发少女忍俊不禁:   “好了好了,你们几个……”   “我想问的问题问完了,伊白你呢?”   乐正伊白艰难地将自己的喉咙从斗篷诗人的胳膊中抢救了过来,清清嗓子:   “我的问题吗?”   “唔……我记得,我们离开蒙德已经快一个月了吧?”   “准确地说是二十七天!”   温迪笑呵呵答道。   乐正伊白了然,“那特瓦林呢?他不是说要来蒙德城找你的吗?”   好问题!   一个月的时间匆匆而过,在这一个月间,不仅璃月发生了所以改变整个国家的诸多大事,刚刚经历了龙灾的蒙德也没闲下来。   为重振被长达一个月的龙灾影响的蒙德经济,西风骑士团做出了诸多的举措,最近更是联合冒险家协会开启“探秘蒙德雪山”的大型冒险活动。   而作为“龙灾”另一主体的“龙”——特瓦林,自然也是备受关注。   在提瓦特的许多民俗中,“名字”与“命运”息息相关,故而鲜少会有家长给自家孩子取具有特殊意义的名字。   但少,不意味着没有。   比如说“归终”。   世人皆知,归终并不是尘之魔神的“真名”,而是化名。   既不会真正与命运勾连,又能蹭蹭神明的好运。有小道消息称,“归终”或是璃月地区最受欢迎的女孩名字。   特别是在这一次人神战场上,改良版“归终机”大放异彩,想必今年刚出生的璃月婴儿中,又会有不少叫作“某归终”吧。   就像是乐正伊白穿越前那个世界的“王神舟”“李神舟”一样。   而对于特瓦林来说,比起“风魔龙”,显然还是“东风之龙”这个称号更为响亮。   故而,有那极少数“东风之龙”的狂热粉丝给自家孩子起名“特瓦林”……嗯,其概率并非为零。   “你们是不知道,特瓦林以真名在冒险家协会登记冒险者的身份时,可是将和他一同在凯瑟琳那里处理事务的小伙子吓得不轻呢!”   某损友说的那叫一个眉飞色舞,连说带比画,嘚瑟的模样叫乐正伊白很想拍下来发给特瓦林本龙看。   但转念一想,特瓦林应该早就习惯了巴巴托斯这副模样,遗憾放下了挑拨离间的念头。   “哇,完全可以想象那幅场面呢!”   派蒙遗憾地跺跺脚,旋即好奇地问道:   “琴她们呢?西风骑士团不处理一下吗?”   “嘛……”   温迪眯起眼睛:   “与历史人物同名者少,但并不是没有……单纯只是同名,还不值得西风骑士团大动干戈,这种情况下,冷处理才是最佳应对措施。”   “更何况,西风骑士团知道特瓦林真正身份的大家也是乐于见到特瓦林重新融入蒙德的……”   “在深渊的蛊惑下,这个名字曾短暂地为蒙德人带来伤痛和不安,所以我想特瓦林也更想用自己的真名去书写一段新的故事。”   “说得很有道理呢!”   “是温迪罕见的正经时刻,值得拍照留念。”   旅行者和派蒙一唱一和,唯有乐正伊白不忘初心:   “听起来特瓦林过得还不错,那杜林呢?杜林的状态稳定下来了吗?”   特瓦林与杜林一体双魂,风龙巢穴的那场对战中,又奈与乐正伊白的保护,杜林那本质为深渊造物的灵魂并未受到旅行者“净化”之力的影响。   但深渊之力对特瓦林肉身的侵蚀遍布血液,深入骨髓。在那次交战中,旅行者的“净化”遍及特瓦林全身,效果堪称洗精伐髓。   然祸福相依,经由“净化”洗涤过后的特瓦林肉身对杜林的灵魂产生了轻微排斥,乐正伊白和旅行者离开蒙德前往璃月的时候,杜林已然在特瓦林的保护下陷入沉睡之中。   如今,一个月的时间过去,按理说特瓦林的肉体应对完成了“代谢”,杜林难道还没醒来吗?   只可惜,特瓦林早在十天前就以冒险家的身份离开蒙德城执行委托,温迪也不了解两人的最新情况。   至于通讯器……   嗯,作为发动“龙灾”的补偿,特瓦林将累积了上千年的财宝全部捐献给了西风骑士团,正式完成身份登记的时候,他身上连一个摩拉都没有。   别说是请温迪喝酒了,当天晚上一神一龙的晚饭都是靠温迪卖艺唱歌得到的打赏购买的。   啧啧啧,怎一个惨字了得?!   “……特瓦林说,完成这次任务就能攒够钱买通讯器了,算算时间,他们应该快回来了。”   讲述起一神一龙这段时间以来前所未有的落魄遭遇,温迪痛心疾首:   “我家特瓦林就是太没心眼子了! 那么多的财宝,好歹……好歹给自己留一个月的生活费啊!”   派蒙再度精准吐槽:   “这种熟悉的做事风格……难道特瓦林在此之前也不能想象自己没有摩拉的样子吗?”   聊完特瓦林的近况,窗外的天色已然黑沉如墨。   派蒙几乎为零,比起那些未知的隐秘,她更好奇在自己离开的这一个月内,蒙德城的餐馆有没有上新好吃的菜品。   得到温迪肯定的回答后,两位少女便结伴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客房。   宽敞的房间内只剩下乐正伊白和温迪。   乐正伊白眯起眼睛,笑容和煦:   “怎么?想要久违地和我将就一晚吗?”   温迪咧开一口大白牙:   “如果你有新故事的话。”   新故事?   新故事当然是有的。   宽敞的床铺足以躺下两个成年人,容纳保持着十八岁外表的乐正伊白和仍维持着少年体形的温迪更是绰绰有余。   “啊——真舒服啊……”   简单洗漱过后,穿着客房自带睡衣扑到蓬松的床铺中,温迪发出相当满意的长叹。   小心控制水元素,烘干头发的乐正伊白听闻此言,有心调笑,扭头看到温迪幸福的笑容后,心中蓦然生出了一个颇为荒谬的推测。   “等等……温迪,你不会没有固定的住房,一直露宿吧?”   “当然不是。”   “看来是我想多——”   “比起在野外或者街头将就一晚,我更多的时候是在楼下酒馆里喝一个通宵哦!‘天使的馈赠’全天营业这一点可太棒了!”   他就知道!   一副未成年模样的摸鱼神明在被子里拱来拱去,显得精力十足。   乐正伊白还没说些什么,绿眼睛的少年猛然掀开被子——显然,他有了新主意。   “伊白,我记得你这一世已经年满18岁了,对吧?”   “既然有有趣的故事,怎么能没有美酒相伴呢?你要蒲公英酒还是要苹果酒?”   “我要能让你打瞌睡的酒!”   白发青年冷笑一声,长臂一挥,利落地将不安分的酒鬼少年卷入被子中,变成了一个蚕宝宝。   温·蚕宝宝·迪:!!!   蚕宝宝想要反抗,室内的灯却已经被乐正伊白熄灭。   黑暗中,温迪失望道:   “所以说,今天没有故事了吗?”   “我们还有很多的机会,比起故事,我想现在的你更需要休息。”   为防止“蚕宝宝”逃脱,乐正伊白将其一把抱入怀中,冷笑着道。   见青年心意已决,温迪也懒得挣扎,只是嘴皮子闲不住,有一搭没一搭地问道:   “这次准备留多久?”   “看旅行者的安排吧……西风骑士团既然选择开放雪山,想必对传说中的‘雪山龙谷’很有兴趣吧?”   “没错。”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尽量等到解决特瓦林和杜林身上的问题。”   “哦。”   温迪眨眨眼睛,察觉到身边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他不再说话,困意也如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等到白发友人的呼吸逐渐平稳,似是彻底睡熟过去后,在温暖的被褥包裹下,眼睛都困到睁不开的温迪艰难抽出一只手。   手中拿着的,是不知从何处取出的通讯器。   自拍模式。   记录生活!   绝对不是他想留着给某些个家伙展示展示。   (*∩_∩*)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比心] 第353章 第 353 章 干完坏事后,失去了这一精神动力,温迪紧随乐正伊白之后陷入深沉而温暖的沉眠。   一觉到天明。   旅行者和派蒙的行程安排不可谓不紧凑。   给琴的礼物,给安柏的礼物,给凯亚的礼物,给丽莎的礼物……   光是将礼物交到各个朋友的手上,就耗费了三人整整一个上午的工夫。   至于下午——   “伊白,你真的不和我们一起吗?”   冒险家协会门口,接取日常委托的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分开行动。   别看派蒙总爱和乐正伊白斗嘴,真到了分开的时候,舍不得的也是某白色小鼻嘎。   “好啦,派蒙,伊白本就是为修行锻造之术而来到蒙德,他只是去做了他应该做的事情而已。”   旅行者揉了揉派蒙的头发,耐心安慰道。   乐正伊白双手交叉,看起来对派蒙的建议非常心动,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下定决心:   “旅行者说得对,作为让派蒙伤心的补偿,晚上回来后,一起去猎鹿人餐馆聚餐吧!”   说完,他看向旅行者:   “对了,旅行者,你先前使用的白铁剑还留在身上吗?”   “嗯,还带着,怎么样?”   “我听派蒙说,塞西利亚的誓约在与公子的交战中损毁了?”   想到通过游戏直播看到的黄金屋对决,乐正伊白为那柄由自己锻造的三星武器点了个蜡。   就公子那战斗的风格和手中冬极白星的强度,塞西莉亚的誓约仅仅只是卷刃而已,已经很给他这个锻造者争气了!   旅行者微微一愣,倒也没有辜负乐正伊白的这份好意,将塞西莉亚的誓约取了出来。   三人就此分别。   熟悉的铁匠铺,熟悉的瓦格纳,熟悉的锻造台。   瓦格纳自然是十分欢迎乐正伊白借用自家锻造炉的。   别的不说,以乐正伊白的锻造水平,他们即便只是旁观,都能从中受益匪浅。   但奈何硬件设施跟不上。   “您有所不知,因为骑士团和冒险家协会的合作,许多新生代冒险家从世界各地赶到蒙德城。冒险家协会虽然早就对此有所准备,储备了不少生存物资,但武器这种东西,还是按照个人需求定制的最为顺手。”   瓦格纳尴尬地摸摸头:“而能不远万里赶到蒙德城参加雪山活动的冒险家,自然不至于连定制武器的摩拉都没有……这段时间城内的铁匠铺就没有一处歇着的。”   “忙也就罢了,毕竟您的技术也不需要我们打下手,主要是各种材料……”   说到这儿,瓦格纳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来,显然很是苦恼:   “就算我们在冒险家协会挂了不少收购铁矿石的委托,在庞大的需求面前也不过杯水车薪。”   真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连瓦格纳这样的硬汉也不得不在现实面前低头。   他苦笑道:“不过我们的人已经在联系璃月的客商采购矿石了,但即便是快马加鞭,大概也还需要三日的时间。”   “三日吗?”   时间对乐正伊白来说倒不是问题。   只是计划被打乱后,他一下子闲了下来。   等等——对于瓦格纳来说,联系璃月悦客商采购矿材需要三日的时间,这三日的时间绝大多数花费在赶路上,但他会锚点传送啊!   他完全可以传送去璃月那边打铁嘛!   这个念头刚刚浮现,便被乐正伊白自己给按了下去。   太恐怖了,难得可以合情合理休息的时间,他居然想着加班?!   不过……完全闲下来在旅店躺尸也不是他的作风。   简单思索之后,乐正伊白有了主意。   他笑眯眯看向瓦格纳:   “这样吧,我也在冒险家协会注册冒险者身份,瓦格纳老板需要什么矿材?我出城看看,要是有合适的就带回来。”   瓦格纳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事实上,如果不是店里的其他小崽子们技术不过关,需要他留在店里镇场子的话,瓦格纳早就撸起袖子自己上了!   从瓦格纳的手中拿到蒙德城附近区域的矿石富集区分布图,乐正伊白溜溜达达出了城。   或是被雪山活动吸引,涌入蒙德的冒险家们分担了部分巅峰骑士团清剿魔物的压力的缘故,蒙德城附近的魔物前所未有的安静。   某沉迷游戏论坛的网瘾青年对此形容为:体力值为0的四个肝帝联机锄大地。   在这安逸的氛围中,乐正伊白一心二用,一边看着地图以防迷路,一边点开了论坛的后台区。    ■   姓名:伊白(乐正伊白)   年龄:18岁零9个月17天   种族:人类(原神之子)   力量:22(您已迈入崭新的阶段)   敏捷:20(可否品味到自由的味道?)   智力:16(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2(嘘,别说话)   魅力:19(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   幸运:10(您就是一款天选之子!)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复苏中),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已激活)   琼枝人偶(已激活)(深渊权柄篡夺49%)   生之权柄(残缺)(未激活)   众水的眷顾(古龙馈赠)   神樱之枝(内含三分之一愿望权柄)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大师),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提瓦特   地区声望:25(“第二席的代行者”“令瓦格纳都甘拜下风的锻造大师”“旅行者的好伙伴”以及……您所不为人知的诸多身份,太棒了,您就是活着的传奇!)   ■   姓名:乐正伊白(YUE ZHENG YI BAI)   生日:4月3日   所属:——   神之眼:水属性   命之座:——   专属武器:未选定(可编辑)   圣遗物:未选定(可编辑)   命座:未选定(可编辑)   天赋:未选定(可编辑)   资料:未选定(可编辑)   自机时间:未选定(可编辑)   建模:(一个二次元风格化,身材紧实修长,面容温和俊秀,身穿黑色紧身背心和璃月风格半袖改良长袍的白发青年)   人气积分:498万3201   ■   整个提瓦特地区的声望值来到了可观的25,人气积分也上涨到了将近五百万。   要知道,在璃月1.1版本更新的时候,有赖于蒙德序章的主线高光和1.0版本的疯狂加戏,乐正伊白的人气积分也不过250万出头。   1.2版本“乐正伊白”此人更是打酱油打了一整个版本。   故而这多出来的150万人气积分七成以上都是“菲恩”这个身份带来的。   且在主线演出结束后,通过论坛讨论度发酵和各种玩家同人二创宣传,乐正伊白的人气积分还在以每天5万~10万的涨幅缓步上涨。   “……果然,有争议的角色才会有讨论度。”   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的乐正伊白摸摸下巴,对着那花了大价钱优化过的建模自恋了三秒,呼唤起系统君的名字。   “系统君,你上次和我说,人气积分商城更新了?”   【是的,宿主大人!】   游戏“主线”开始后,系统的信号顺利连上了主系统,能随时随地从主系统那里得到能量补充,再也没有陷入过沉睡。   只不过联系上主系统也就意味着系统君得开始干活,大到分散部分跨世界维持“游戏”的算力,小到参加属于系统的各种技能培训……   啧啧啧,怎一个惨字了得哦~   听到宿主的声音,系统君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将系统商城投屏到乐正伊白眼前的同时,言简意赅地进行介绍道:   【宿主大人,是这样的,根据您的消费能力和消费需求,主系统大人更新了以下几个功能。】   【1、主线相关,包括CG演出、版本前瞻串场和商业二创。】   【其中,CG演出主系统自然收录不计积分,您想要自由编辑的话,价格为一秒10万人气值;版本前瞻串场一次50万人气值;商业二创为主系统代付款,您约稿一次价格为20万人气值】   好家伙,合着他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的人气积分,也就够编辑一分钟不到的CG动画??!   乐正伊白那因将近500万人气积分而膨胀起来的心顿时平静了下来,无悲无喜。   系统的介绍还在继续。   【2、支线相关,包括世界任务、大世界随机任务、日常任务。】   “等等,大世界随机任务我知道,类似于‘烹饪的诀窍’‘骑士团手册问答’‘风后宝矿’那种,对吧?”   “日常任务是指‘餐品订单’‘诗歌交流’‘[冒险家]能力极限’等等……”   “世界任务和这二者又有何区别呢?”   听到乐正伊白那不加掩饰的疑惑,因宿主大人的过分靠谱而放心太早的系统君:……   阿哲……宿主大人那身为游戏开服玩家,游戏体验却仅局限于摘蘑菇、摸鸟蛋和砍树的罕见行为全都想起来了呢:)   该如何和宿主大人解释呢?   【……宿主大人应该知道吧,旅行者在提瓦特大陆上的生活与冒险多姿多彩,但并不是每一次冒险都会被收入游戏中进行复刻。】   “这我当然知道。”   【按照“旅行者”冒险活动内容的不同,主系统将其大致划分为“主线任务”和“支线任务”“限时任务”三类。】   【其中,“主线任务”又包括“魔神任务”“间章”“旅人章”】   【“魔神任务”即您所经历的序章版本、1.0,1.1和1.2,与七国和魔神联系密切;“间章”内容更加自由,时常一般为一个版本,“旅人章”则是以旅行者为绝对的中心,涉及到坎瑞亚和深渊的隐秘。】   【在主线相关版本中,您享有自由参与权,同时无法大范围地干涉主系统的决定。比如说,在1.0版本您与旅行者分头行动,前往旧归离城时,就相当于消失在玩家的视野中,有利也有弊。】   乐正伊白留意到了系统所说的“自由参与权”一词。   主线中享有自由参与权,也就是说……支线任务和限时任务并不享有这种权力?   白发青年的心头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系统接下来的话也证实了他的推测。   【支线任务包括“角色任务”和“世界任务”,角色传说任务分为“五星个人传说”和“四星角色邀约”两种,这两者的定制积分都是200万,客串则是20万积分】   【世界任务就是方才我为您介绍的三类,大世界任务和日常任务所需的任务时长一般不超过半个小时,定制积分分别为50万和20万。】   【世界任务则不然,如果说,大世界任务和日常任务所呈现的乃是发生在提瓦特世界的某一个小故事,那么“世界任务”展现给玩家们的,则是能代表提瓦特某个地区或该地区的某一段历史的传奇冒险。】   顿了顿,见宿主大人神色冷淡,微微蹙眉,似是在思索着什么,不见丝毫的恼怒和不满,系统松了口气。   它小心翼翼地举出例子:   【比如说,如果主系统大人将‘雪山龙谷’的故事收录进游戏中,那么大概率就会是蒙德雪山地区的世界任务】   闻言,乐正伊白嘴角微抽,眼神不善道:   “难不成,我不花费积分,即便和旅行者一起寻找到雪山龙谷,也无法在游戏剧情中露面吗?”   【不不不!露面当然是能露面的,毕竟即便是主系统大人也要讲逻辑嘛…】   系统君瑟瑟发抖,但还是壮着胆子继续解释说:   【宿主解锁世界任务的300万积分权限包括“任务编辑”和“自由剪辑”,有了这两项权限,您完全可以将想让玩家知道的信息着重展现在他们的眼前】   哦豁!   听系统这么一解释,乐正伊白心头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无他,无论是“世界任务”本身,还是“任务编辑”与“自由剪辑”这两个权限都叫他十分的垂涎!   只是,300万积分……   这个价格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微眯着眼,就在系统君以为宿主大人被这个价格气坏了,又准备写投诉信的时候,静立在某棵不知明日落果树下的青年声音冷淡。   “200万。”   系统君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宿主大人冷笑着说:   “200万积分我就买,不然的话,以我现在的积分积攒速度,光是蹭主线剧情,就够我在入卡池前攒个小几千万。优化建模和定制技能模组什么的,绰绰有余!”   放完狠话,乐正伊白话锋一转,神态语气瞬间柔和了下来:   “阿统,乖,帮我向主系统大人提出申诉,申诉成功的话,每单我给你20万的私房钱。”   系统君:??!   一边是亲亲宿主和私房钱,一边是可怕的主系统大人。   可恶,好难抉择!   纠结了许久,当乐正伊白快要走出蒙德城附近的“安全区域”时,系统弱弱的声音传来:   【宿主大人……我会努力的!】   努力说服主系统!赚私房钱!   乐正伊白于是露出满意的笑来。   “其他的业务呢?”   系统这才重新鼓足干劲,说回正题。   【3为活动相关,包括版本活动、日常活动和场外联动。】   【按照主系统大人的安排,在序章和璃月主线的缓期过渡后,接下来的版本更新将为“一个版本任务”+“一个日常活动”+“当期UP角色传说”+1~3个不等的大世界任务。】   【而“一个版本任务”则包括了“魔神任务”“间章”“旅人章”和“版本活动”。】   敏锐察觉到前三者和“版本活动”的区别,乐正伊白一边随手干掉迷路的史莱姆,一边追问道:   “主线任务和版本活动有何区别?”   【主线任务没有时间限制,开服玩家与最新版本入坑玩家皆可体验,版本活动则有一定的时限性。】   【主系统大人姑且拟定的版本活动有蒙德的“风花节”和璃月的“海灯节”,而每一年的节日必然与上一年有所区别,故而,虽然同为版本任务,但活动过时不候。】   嘶——   也就是说,伊白如果购买了版本活动任务的话,大概率只能从第一时间体验了该活动的玩家手中获得人气积分。   相比于同样不强制性要求玩家体验,但没有时间限制的世界任务来说,版本活动的限制可就太多了。   微垂着眸子,乐正伊白追问道:   “价格呢?”   【是……是500W人气积分。】   乐正伊白:?   白发青年险些没能绷住表情。   不是,这个性价比是认真的吗??!   好在主系统也不是闭着眼睛随意设置价格,系统及时补充道:   【世界任务的原石报酬上限为1600,版本活动的上限能达到3200原石外加10个纠缠之缘!这可都是大家难得的抽卡资源啊!】   好吧。   乐正伊白收回前言。   贵不是系统的问题。   是他太穷的缘故!   再一次看了人气积分余额的498万3309,乐正伊白闭上眼睛。   可恶……连个版本活动都买不下来! 作者有话说: 很难形容看完5.7前瞻后我现在的心情,啊啊啊啊啊!已经完全忍不住了! 第354章 第 354 章 虽然有了将近500万的余额,但花起人气积分来,和当初辛辛苦苦攒到5万人气积分时没什么两样。   ——都不够花。   能免费蹭的1.1已经结束了,算算日子……蒙德城的风花节在两个月后,璃月的海灯节还有四个半月。   过完海灯节直接通过璃月港出海前往稻妻。   这档期倒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只不过……迄今至蒙德风花节的这两个月间,游戏就愣是一个版本都不更新吗?   乐正伊白手上的积分才500万,加上论坛讨论和同人二创提供的持续性积分,待到风花节开始之时,他手头的积分满打满算也不过700万。   而风华节到海灯节的这两个半月之内,他最多能获得200万二创人气积分。      再加上雪山龙谷的世界任务、特瓦林、杜林和迭卡拉庇安大人进入卡池的安排、铺垫迭卡拉庇安大人复活的大世界任务等等……   需要花费人气积分的地方还有很多,现如今也不是乐正伊白进入卡池的最好时机。      如果不需要自带三十抽进卡池增加自己的抽取概率的话,版本活动的性价比还是太低了。      风花节和海灯节,二选一即可。      乐正伊白还是更关注,除了风花节和海灯节之外,他能不能再蹭一个“间章”或“旅人章”。   旅人章变数太大。   而纵观璃月和蒙德,最有可能被计入“间章”之中的便是接下来即将正式开始的雪山冒险活动。   刚好,游戏中属于“雪山”的地图尚未开放,借助版本更新解锁地图的可能性极大。   唯一教乐正伊白迟疑不定的是,简单一个雪山探索,显然是无法支撑起主线“间章”的剧情量。   唔……该怎么做呢?   “雪山龙谷”倒是有这个潜力……且与主线有着较大的牵连。   但“雪山龙谷”进入间章主线的话,也就意味着他失去了对“剧情”的干涉权。   有利有弊。   沉思之际,乐正伊白已穿过清泉镇和低语森林之间的森林,来到了风起地的边缘。   轻柔的风宛若春日里最娇嫩的花瓣,吹拂在乐正伊白的脸上,带着秋日清爽的气息将他从沉思中唤醒。   抬眸望去,蓝天、遍布风起地的肥硕绿草、缓缓流淌过整个风起地的河流,以及那矗立于风起地中心的巨大乔木皆映入他的眼帘。   宁静、祥和,就像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一块翡翠,光是看着便叫人心旷神怡。   啊……   明明下定决心要趁难得的闲暇好好休息几天,结果一听系统介绍完积分商城的新项目,就又忍不住开始筹谋起来。   乐正伊白啊乐正伊白,这种心态可要不得!   看看巴巴托斯,看看摩拉克斯!   工作哪儿有做得完的呢?   上班这种事情,还是有张有弛比较好。   默默在心底告诫了自己一番,白发青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身上沉郁严肃的   调整好心态,乐正伊白翻出瓦格纳给的矿产富集区分布图,准备去搜罗搜罗修复“塞西莉娅的誓约”的材料。   璃月之旅中,在不卜庐和旅行者分别时,乐正伊白所说的也不全是借口。   他确实去寻摸了一些珍稀的璃月特产矿材。只不过这个“寻摸”乃是指他以梦境之力构筑矿石的形体,而岩王帝君为这些图有形体的矿石注入力量与精魄。   按理说,如若能在塞西莉娅的誓约中融入这份某人用作“补偿”的特殊矿材,配合乐正伊白的锻造技艺将其升级为四星武器也不是不可能。   但“塞西莉娅的誓约”意义特殊。   纵使只有三星,它所承载的却是旅行者与蒙德缘分的开始。   既是“蒙德的故事”,自然,也就该用蒙德的材料填补它的缺失。   至于那份岩王帝君补偿的矿材……等到璃月的故事结束,再锻造成武器送给旅行者吧!   轻快地做出决定,乐正伊白向着风起地边缘的一处露天矿坑走去。   或是已深入野外的缘故,这一路人乐正伊白遇到了不少蛇鼠虫蚁、野兽魔物,甚至还看到了从外地而来,冒冒失失掉入猎人陷阱的冒险家,和急匆匆对迷路冒险者进行救援的西风骑士团骑士。   唔……请允许他收回前言。   靠谱且强大的冒险家的到来确实有效分担了骑士团清剿蒙德城外野生魔物的负担,可强大的冒险家毕竟只是少数。   数量更多的、凑热闹的新兵蛋子冒险者闹出来的麻烦带给西风骑士团的工作量估计只多不少。   不过……从瓦格纳那里就可以看出,这一季度的蒙德财政应该能好好安慰琴团长疲惫的心吧!   看完了热闹,乐正伊白和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西风骑士团骑士分别以后,顺着地图的指引走上了林间开辟出来的官道。   顺着这条路往蒙德雪山的方向走,很快就能找到一处露天矿区。   然而就在乐正伊白即将抵达那片露天矿区时,突然听到了前方道路上传来奇怪的争吵声。   之所以会觉得奇怪,一方面是因为争吵的一方声音稚嫩得过分,听起来最多不过七八岁的样子。   而另一方,不是许久未见的特瓦林又是谁?   白发青年不由放缓了脚步,一边留心倾听着前方传来的动静。   “……大哥哥!大哥哥!你是龙对吗?”   “不是,小孩,这里不是你刚来的地方,速速回家。”   “不行!!我要去雪山!我妈妈去了雪山,我要去雪山找她!”   “大哥哥!你也是龙的话……你认识雪山中的那条龙吗?!你带我去找他好不好?”   小孩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沙哑,像是哭久了,又像是累极了,可提到“龙”,提到“妈妈”,提到“雪山”,她的态度有十分的执拗,带着股与年纪极不相符的狠劲儿。   特瓦林一时间没有说话,显然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小孩的纠缠。   小孩儿显然是极会看人眼色的,见特瓦林没有直接拒绝,当即不依不饶表忠心:   “求求你了!大哥哥,你就帮帮我吧!如果能找到妈妈,我可以把以后的工资全都交给你!”   “我会做饭、种庄稼、采蘑菇、搬酒桶……丽娜婶婶说我很能干的!等我再长大一些,我就去找莱艮芬德老爷学酿酒的技术……到时候,我就能给你很多很多的工钱了!”   倒是个极为孝顺能干的孩子。   只不过……去雪山找妈妈?   与两人相距不过数米远,只是碍于弯道转弯处茂密灌木丛而无法窥得“小孩”样貌的乐正伊白摸摸下巴,再度敲了敲系统。   “阿统啊……你觉不觉得,如果这孩子求助的人不是特瓦林,而是旅行者的话,这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任务开启方式?”   系统身体里的0和1齐刷刷抖了抖:【哈哈哈,是这样的呢。】   机械的电子音发出毫无感情的干笑声,稍微加个滤镜,完全就可以去灵异片场串场鬼怪。   系统这非同寻常的表现引起了白发青年的关注,如果说,刚才他只是随意调侃的话,那么现在嘛——   乐正伊白弯起眉头,露出满意的笑来:   “我明白了。”   因提交给主系统大人的调价申请正在审核中的缘故,从现在开始它就得谨言慎行,务必不能被有系统抓住小辫子。   所以……   它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宿主大人究竟又明白了什么呢?   系统疑惑,系统迷茫,系统放弃思考。   总归……宿主大人不会吃亏就行!   系统正这样想着,乐正伊白已经绕开了挡在身前的灌木丛,突然出现在特瓦林和身份不明的小孩身前,眯着眼,笑着与特瓦林打招呼:   “下午好啊,特瓦林。”   “伊白?!”   青年的声音将特瓦林从沉思中唤醒,与思念已久的故友相见,特瓦林顿时顾不上身边扒拉上他的小孩,激动地看向白发青年。   他有千般话语想与眼前青年分享。   但从古至今,能言善辩这个词从来都不与他挂钩,于是在青年含笑的期待的眼神中,青发冒险者嘴巴张了张,想念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可什么都不说,在人类的礼仪中也是相当不礼貌的表现,故而充沛而又内敛的情绪激荡下,特瓦林大手一捞,竟是揪着那小孩的衣服后颈,将她给提了起来。   小孩:!   乐正伊白:∩_∩   和小孩大眼瞪小眼的乐正伊白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这是?”   “路上捡的。”   特瓦林干巴巴道:   “他不肯告诉我家在哪里,让他一个人在森林的话,一定会遇到危险,我们一起把他送给西风骑士团吧。”   说完,青年纯粹至极的眼眸直勾勾看向乐正伊白,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竖状兽眸因过分充沛的情绪扩张成了近乎椭圆的形状。   ——看起来不像是威名赫赫的风魔龙,倒像是渴望亲昵却又过分矜持的猫咪。   被这样的视线注视着,乐正伊白自然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但被特瓦林揪住后颈的小孩可以。   听到特瓦林要将她送去西风骑士团,身高约莫七八岁出头,五官依稀可见俊俏的轮廓,脸上身上却脏兮兮,看起来浑像是个小乞丐的小孩顿时挣扎起来。   “不行,不行!我不要去西风骑士团!”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们说妈妈死了,可妈妈明明活得好好的!妈妈只是留在雪山,还没有回来而已!”   “我要去雪山找妈妈!大哥哥,你不愿意帮我就算了,放开我!我要去雪山!!”   小孩一脸的倔强,倔强之中,又掺杂着一丝丝惊恐。   显然,敏锐的小孩感知到了特瓦林的决心,这才明白方才青年的沉默并非是因为心动,而是在计划怎么摆脱她。   明白了这一点后,顾不上失望,小孩剧烈地挣扎了起来,就这特瓦林抓住她后衣领的手,像是个陀螺般,在半空中旋转了起来。   挣扎的幅度太大,一个不小心,就将小孩的帽子给从头上甩了下来。   顿时,一头干净的,被小孩小心翼翼藏在帽子之中的赤红短发显露于乐正伊白的面前。   赤红的色泽,冰冷如血,艳丽如火。   叫乐正伊白不经意间想到了一位故人的身影。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355章 第 355 章 从小孩先前那过分懂事的自我介绍便可知,她的家庭条件不算好,身上的衣服自然也用不上什么好料子。   在她的剧烈挣扎下,特瓦林揪着的后衣领崩裂开来,眼看小孩就要掉下去摔个屁股墩了,一双大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背。   “特瓦林,如此对待一位小淑女,可不是绅士该做的哦~”   将小孩稳稳放到地上后,乐正伊白这才看向特瓦林,对着他眨眨眼睛:   “特瓦林接下来有事情要忙吗?”   青发青年愣了愣,迅速将接下来的安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而后认真地摇了摇头:   “没有,我刚刚完成上一单委托,正准备回冒险家协会提交任务。”   “这样啊……”   乐正伊白顺手扯住了一旁悄悄摸摸准备逃走的红发小孩的衣襟,笑道:   “刚好,我也准备回蒙德城,左右将这位小淑女送到西风骑士团的总部后,联系到她的家人也需要一段时间。要不,一起去猎鹿人餐馆吃个饭?顺便听听这孩子的故事吧。”   特瓦林尚未作出反应,小孩却是停止了挣扎,一双大眼睛骤然亮起,兴奋询问道:   “你愿意相信我?!”   但随即,她反应过来乐正伊白“小淑女”的称呼,眼珠子转了转,状似气愤道:   “我才不是什么小淑女呢,我是男孩子!只是没有摩拉打理头发,所以头发比较长而已!”   “还有,猎鹿人餐馆有什么好的?男人就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我听说蒙德城最好的酒馆是‘天使的馈赠’,如果你请我喝酒的话,我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告诉你那些故事……”   哟嚯~   倒是个十分聪明的小家伙。   不仅知道外出行走伪装成男孩子保护自己,在被他戳穿真实性别后心态也是一等一的好。   还有特别指名“天使的馈赠”。   先前听她和特瓦林的对话时,听到她所说的要给“莱艮芬德”家打工,乐正伊白便推测这孩子应当是晨曦酒庄附近的村庄中村民的小孩。   现在看来,这个推测已经得到了印证,她不仅是那附近的孩子,而且很大可能认识天使的馈赠的酒保查尔斯。   在熟人的场地,即便他和特瓦林真的是坏人,小家伙也有可以求助的人。   只不过……   看着小孩在挣脱了自己后,第一时间靠到特瓦林身后小心翼翼且警惕十足探出脑袋的动作,乐正伊白在心中默默纠正道:   不,小家伙警惕的不是特瓦林,而是他。   特瓦林并没有察觉小孩的小心思,男孩子也好,女孩子也罢,对于一条元素龙来说,人类的性别并不重要。   乐正伊白说这小孩是女性人类幼崽,特瓦林当然是更相信乐正伊白、   听到乐正伊白的提议后,被小孩纠缠了许久的特瓦林可以说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当即答应了下来。   虽然在被深渊扭曲情绪,内心充满着对巴巴托斯怨恨与愤怒的那段时间里,特瓦林一有机会就会逮着被自己抓回高塔的乐正伊白诉苦。   但在摒弃了深渊的干扰后,特瓦林意外并不是个话多的性子。   嗯……或者说。   闷骚?   咳咳,总之,比起倾诉,他更擅长陪伴和倾听。   于是在返回蒙德城的这一路上,绝大多数时间都是乐正伊白在说,自称“杰克”的小孩时不时插上两嘴,特瓦林则安静地倾听,并在关键时刻给出十分捧场的评价,以证明他听得确实很认真。   乐正伊白和特瓦林皆是十分出色的武者,即便是带着个小拖油瓶,只约莫一个小时后,两人就成功抵达了蒙德城。   “杰克”是失踪儿童,无论小家伙愿不愿意,作为守法公民的乐正伊白和特瓦林第一时间都是带着她去往西风骑士团总部进行登记。   而在办理好手续之后,乐正伊白和特瓦林也遵守“约定”,带着小家伙来到了“天使的馈赠”——旁边的露天休息区。   “……可不是我们心里有鬼哦~小杰克,你还是个孩子呢!酒馆是禁止进入区。”   拿着三杯外带版树莓薄荷饮从天使的馈赠中出来,乐正伊白调侃一句后,终于进入正题。   “那么,说说看吧,小杰克。”   白发青年脸上笑意依旧,可那正襟危坐的姿态和认真诚恳的眼神无一不让红发女孩感受到自己正被认真且平等的对待。   这是妈妈失踪以后,她鲜少体会到的重视。   吸吸鼻子,“杰克”并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聪明的小孩直觉性地认为,如果自己潦草地开启这番对话,似乎是对眼前人的不尊重。   于是认真地在脑子里构思了一番后,她这才缓缓开口:   “我来自晨曦酒庄附近的慕风村,但我和妈妈并不是慕风村土生土长的村民,而是受到莱艮芬德老爷恩惠后,在村子里落脚的异乡人。”   “我的妈妈她……来自雪山。”   伴随着红发女孩的讲述,一段发生在提瓦特这片广阔大陆上“微不足道”的故事在乐正伊白和特瓦林的面前缓缓展开。   事情要从八年前说起。   八年前,带着亲子和义子外出狩猎的老莱艮芬德先生在雪山脚下附近的丛林中遇到了一个身怀六甲的红发女人。   这个红发女人便是“杰克”的妈妈。   提瓦特七国的科技水平高低不一,管理制度也各有特色,再加上特有的“冒险者”文化,想要进行身份管理难之又难。   在通讯器得以普及后,为获得各个地区局域网的使用权限,自愿留下身份信息和通讯器号绑定的人越来越多,倒是为七国的户籍认证做出突出贡献。   没有通讯器、重伤昏迷且失忆,只记得自己是自雪山而来的“杰克妈妈”理所当然地成为一个蒙德黑户。   好在她遇到的乃是不差钱不差人不差关系还心地善良的老莱艮芬德先生。   由医生确定,“杰克妈妈”身上的伤是来自于魔物的攻击,身上也没有太多训练过的痕迹。   排除了其拥有“间谍”“匪徒”等危险身份的可能性,大概率只是倒霉的新手冒险家后,老莱艮芬德先生不仅帮她在西风骑士团挂上寻亲启事,还帮助生下孩子的“杰克妈妈”在生产慕风蘑菇的慕风村落脚,成为慕风村的村民。   “……这些我都是听邻居丽娜婶婶说的,不过妈妈也没否认,还时时叮嘱我一定要将莱艮芬德老爷的恩情记挂在心里!”   “我都计划好了!我喜欢研究各种果汁的搭配,调出来的果汁村子里的大家都爱喝,等我再长大一些,就去莱艮芬德老爷家学酿酒、学调酒,给莱艮芬德老爷和迪卢克老爷赚好多好多钱!”   说到回忆中的妈妈,说到慕风村,说到对未来的规划,小“杰克”那绯红的眼眸中尽是希冀与憧憬的光。   那稚嫩但坚决的模样,让乐正伊白也不由得会心一笑。   “但是——”   想到妈妈如今的状态,红发红眸的女孩嘴巴瘪了瘪,瞬间从饱满的小蘑菇变成了干巴巴的蘑菇干:   “两年前,我刚刚过完六岁的生日……那一年,冬天格外的漫长,冬天到来后,妈妈也格外的沉默。”   “直到一场暴风雪……将整个村子都淹没的暴风雪。”   “妈妈告诉我,她是雪山的孩子,是雪山之龙的子民,她已经逃避了自己的责任太久太久……她要回到雪山的龙谷之中。”   “可是大家都知道的!雪山中根本没有所谓的龙之谷!那都是诗歌编撰的故事!而且……而且……”   被勾起了伤心事儿,小家伙漂亮的眼睛再也兜不住泪水,哽咽着说道:   “……既然她一定要回去,为什么不能带上我呢?”   为什么不带上自己的孩子?   雪山苦寒、物资匮乏、环境恶劣、魔物众多……   而慕风村虽只是个村落,但背靠晨曦酒庄这个有钱有势的大户,村子里还有种植蒙德特产炼金植株——慕风蘑菇的天然条件,乃是十里八乡都有名的富裕村,且民风质朴。   就算失去了妈妈的照料,承了莱艮芬德家一份情出生的“杰克”也不会受太多磋磨,总是能好好长大的。   为小杰克递上干净的纸巾,乐正伊白轻轻叹息一声。   怜惜这个孩子之余,他也没有错过小孩话语中的重点。   ——雪山龙谷。   好家伙,他是说怎么看这儿小孩怎么眼熟呢。   红发红眸,和雪山龙谷关系密切。   不是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教养院院长又是谁?   只不过和那个冷艳锋利的过分的女人相比,“小杰克”显然太过稚嫩。   大概……是院长留下的血脉后人也不一定。   虽然,乐正伊白其实也不太能想象得到院长结婚生子的样子。   雪山龙谷一词的出现同样引起了特瓦林的关注。   ——龙谷缔造者的灵魂可还在他身体中沉睡着呢!   目光交错间,乐正伊白和特瓦林都不再将小杰克的“讲述”当成一个故事来看待。   擦干净眼泪,控制好情绪的红发女孩继续道:   “妈妈是在那个暴风雪开始的晚上离开的,暴风雪足足下了十天,大家都说,没有人能在那样的天气进入雪山还能活下来。”   “村子里的大家都对我很好,妈妈失踪的消息传开后,莱艮芬德先生还来看过我,他向我承诺,会拜托前往雪山的冒险家留意妈妈的信息……可是,可是两年过去了,妈妈一直没有回来!”   “大家都说……妈妈肯定死了。”   提到“死”这个字,年仅八岁的小孩打了个哆嗦,显然是不愿接受这个结果。      “但我觉得,妈妈肯定不会死!”      “我一定要见到她!”      小姑娘说得斩钉截铁,猛然抬起头,直勾勾地望向特瓦林:      “原本,我是不相信雪山上有龙的,雪山龙谷也就和‘芬德尼尔的宝藏’一样,不过是吟游诗人们杜撰的传说而已……”      “直到,三个月前那场龙灾。”      人们无法想象自己认知之外的世界,和母亲相依为命,过分早熟的小姑娘更是早早地失去了儿童该有的童真和幻想。      她当然尊重妈妈的追求,但在小姑娘的认知中,妈妈大抵是被人蒙骗了。      不然雪山矗立在蒙德大地上数千年,为什么从未有人进入过雪山中的龙之谷呢?      直到……东风之龙特瓦林的再度出现。      东风之龙还活着。      世界上真的有龙!      那是不是说明……雪山龙谷也存在?!      妈妈只是回家了,而不是像大家说的那样,死在了那场暴风雪中!      小家伙压低了嗓音:      “我看到了,大哥哥您救我的时候背后张开的翅膀……您就是传说中的龙,对吧!”      在乐正伊白好奇的眼神中,特瓦林简述了他和小杰克认识的过程。      ——敢想敢做,行动力超强的小家伙在得知了龙的出现后,本就蠢蠢欲动。     又从往来的客商口中听闻西风骑士团和冒险家协会决定联手探索雪山,七国有名气的冒险家齐聚雪山脚下的冒险者营地。认真思考过后,她毅然决然地留下了信件,带上全部家当踏上了前往冒险家营地的旅程。      平心而论,从晨曦酒庄到冒险家营地的这段路程并不算长,以成年人的脚程来看,最多需要三天。      可小杰克只是个八岁的孩子。      纵使她一路上小心谨慎,只走大路,尽可能地保护好了自己。      但提瓦特的野外最不缺的就是意外和危险。      一头追逐着兔子出现的野猪挡住了小杰克的路,并将弱小的人类幼崽视作自己新的猎物。      慌不择路的小家伙被追赶着跑到了一处约莫二十来米高的悬崖边,并失足跌落了下去。   紧急关头,她只来得及揪住崖边蔓生的藤蔓。      所幸,特瓦林恰好路过了那处险地。      为救下小孩,同时也考虑到了人类幼崽好糊弄,特瓦林直接在背后幻化出龙翼将小杰克从悬崖边救了下来。      哪儿曾想这个其貌不扬的人类幼崽找的恰恰就是龙呢?      人救下来了,特瓦林也被纠缠住了。      听完这一人一龙凑在一起的全过程,乐正伊白不由哑然失笑。      而从小孩的口中得知小孩母亲和雪山龙谷的联系以后,无论是和杜林一体双魂的特瓦林,还是“龙谷”构想真正的提出者——乐正伊白都不可能对此放任不管。      当然,也不可能带着小杰克前往雪山。      将自己所知的一切都讲述了出来,红发女孩焦急地看向乐正伊白:      “您也是冒险家吗?”      “求求你们了,就接下我的委托吧!我愿意把今后所有的工钱都交给你们!!”      说着说着,小孩的眼眶又湿润了起来,积蓄的泪珠摇摇欲坠,看上去好不可怜!      面对这样的请求,乐正伊白自然不可能拒绝。      ——或者说,如果这孩子真的是曾经那批坎瑞亚“外来之人”的后人,照顾他们本就是乐正伊白的责任。      白发青年舒展神色,正欲说些什么之时,一道清脆而稚嫩的童声从身后传来:      “嗯?小伊白,你居然欺负小孩子!”      那声音的主人急匆匆冲到了乐正伊白的身旁,担忧地看向“杰克”:      “这位是谁?是派蒙没见过的小孩子呢!”      乐正伊白顿时眼前一亮,扭头向后望去,金发少女的身影映入他的眼帘。      “旅行者!”      他热情地招呼着这位可靠的朋友:      “一份来自这位小朋友的委托,要听听看吗?”      专业的事情,当然需要专业的人来做!      而论起帮助人解决麻烦这件事来,还有谁比蒙德的荣誉骑士,璃月七星永远的朋友,名扬蒙德与璃月两国的大冒险家——旅行者更合适的呢? 作者有话说: 是酱紫哒,对剧情的魔改正式开始了咳咳 本章关联的前传剧情主要为【坎瑞亚·黑日王朝】篇(130章~178章)[比心][比心] 小剧情:  雪山龙谷任务流程:   1、失踪的母亲   任务介绍:在天使的馈赠酒馆外,你遇到了你的朋友【乐正伊白】和【特瓦林】,他们似乎遇到了麻烦事,需要你的帮助…… 第356章 第 356 章 “……也就是说,这孩子的母亲在雪山失踪了,听说最近有很多冒险家聚集在雪山脚下的冒险者营地,于是就想委托靠谱的冒险家帮忙找妈妈,对吧?”   “是的。”   将红发女孩方才所说的一切转述给旅行者和派蒙以后,坐在“天使的馈赠”酒馆外的人从三人扩大到了五人。   已经是颇具规模的小团体了!   只是这个小团体中身形娇小的派蒙和孩童模样的“小杰克”让这个组合看起来显得尤为奇怪。   如果不是“小团体”中唯一的金发少女乃是蒙德大名鼎鼎的荣誉骑士,与其有着七分相似的血亲的寻人启事至今都还顶在蒙德局域网的金牌广告位上的话,恐怕早就有人联系西风骑士团打拐大队了。   而就在乐正伊白为旅行者转述“小杰克”妈妈的故事时,悄咪咪盯着旅行者看的小姑娘也终于认出了这位“名人”的身份。   她惊呼出声:   “请问……您就是那位帮助西风骑士团解决了龙灾的荣誉骑士吗?!”   没有人会在这样可爱懂事的孩子面前露出不快,更别说……小孩寻找妈妈的行为也勾起了荧对兄长的思恋。   压下心底的惆怅,她温柔了眉眼,笑道:“如果蒙德城没有第二个代号‘旅行者’且接受西风骑士团授勋的冒险家的话。”   小孩顿时惊喜地瞪大眼睛:   “天呐!我居然见到了荣誉骑士大人!”   “果然,金色头发的异乡人都像妈妈说得那么厉害!传说故事中的勇士,就应该是荣誉骑士大人这样!”   金色头发的……异乡人?   纵使知道眼前不到十岁的小孩不可能和哥哥有联系,但这简单确切的形容却叫旅行者心绪难宁。   乐正伊白比荧知道得更多。   五百年前,在须弥得到的情报证实,坎瑞亚覆灭之后,空和戴因曾结伴在提瓦特大陆上游历过一段时间。   “菲恩研究员”和“王储”关系好在坎瑞亚并不是一个秘密,院长更是早就知晓他和空的合作。   故而,在他死了之后,空和龙谷中的大家发生过什么他所不知道的事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雪山龙谷的事情,乐正伊白和特瓦林肯定是要管的,但旅行者不一样。   提瓦特大陆这么大,每天发生在这片广袤土地上的闲事没有成万也有上千,真实的提瓦特大陆又不可能像游戏中那样,在npc的头顶安上一个紫色问好图标,就有某金毛“仗义相助”。   纵使旅行者再怎么有善心,也不一定要掺和到这一场“雪山寻母记”中来。   想要让这一段雪山之旅伴随旅行者的“旅行”进入主线,还需再加一把劲儿!   想到这儿,白发青年状似不经意说:   “以偏概全这不是个好习惯哦~旅行者确实是好人,但并不是每一个金色头发的人都是‘英雄’,看到旅行者身上穿着的衣服了吗?”   “嗯嗯!”   “旅行者身上的衣服,有别于普通的七国服饰风格,这也是旅行者与她正在寻找的血亲另一个与众不同的联系。”   “这个我当然知道!”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的靠谱,“小杰克”鼓着腮帮子,气鼓鼓道:   “在妈妈所讲述的故事中,英雄总是非同寻常的,故事中那位和荣誉骑士大人一样有着金色头发的异乡人,最开始的时候,就是乘着一颗金色的星星降落在大地上!”   咔嚓——   轻微却不可忽视的响动传入众人的耳中,上至千年老龙特瓦林,下至八岁稚童“小杰克”,齐齐看向了旅行者。   无他,那声清脆的“咔嚓”声,正是旅行者一时不察将手中盛着果汁的酒杯捏碎所发出的声响。   不仅特瓦林和小杰克,就连一直陪同在旅行者身边的小派蒙都不禁向金发少女投去了惊诧的目光。   众人中,唯有乐正伊白能够共情荧此刻的心情。   该怎么说呢……   他暗戳戳的引导才刚刚开始呢,“小杰克”就配合地放了这么个大招。   别人或许会对小杰克口中那“乘着金色的星星降落在大地上”的形容感到莫名其妙,唯有同样自世界之外而来的旅行者不会。   且,就算这个故事真的是编撰的,此时的旅行者也不可能错过这个难得的“线索”。   少女几乎是在顷刻间做出决定:   “嗯……小杰克,这个寻人委托就交给我吧!我一定、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帮你找到妈妈!我保证!”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说动荣誉骑士的,但得到少女真挚的承诺,红发小孩还是扬起了大大的笑脸,声音清亮:   “好!我相信你,荣誉骑士大人!”   也正是小孩这一嗓子,吸引了一道从“天使的馈赠”中走出的人影的注意。   “尤妮丝?!”   说话者乃是天使的馈赠中的酒保——查尔斯。   查尔斯声音震惊,眼睛更是瞪到了乐正伊白前所未见之大,直奔乐正伊白和旅行者这一桌而来。   不做他想,这个查尔斯口中的“尤妮丝”只有可能是五人小团体中身份可疑的小鬼头——“小杰克”了。   或是旅行者已经开口接下了这份委托的缘故,即便被熟人发现自己的“离家出走”,真名“尤妮丝”的小孩也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心虚地抖了抖,随即在众人的注视下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好巧呀~查尔斯叔叔,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了你!”   查尔斯冷笑一声,迅速在尤妮丝的身上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伤痕后,目光中的焦急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决心。   嗯……以乐正伊白的切身经验,等会儿估计有个小孩会挨揍。   冷静下来后的查尔斯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尤妮丝,而是礼貌地和乐正伊白、旅行者四人打过招呼后,以尤妮丝长辈的身份为小孩的大胆和冒失道了歉。   “抱歉,打扰到几位,这孩子是私自跑出村子的,给你们添麻烦了。”   查尔斯说得真诚,但奈何小尤妮丝不配合,特别是在旅行者答应她帮忙找妈妈以后,小家伙唯恐旅行者觉得自己是个不听话的坏小孩,连忙解释道:   “我才不是私自跑出来的!我有给丽娜婶婶留下信。”   听她这么说,查尔斯没好气道:   “你还记得你丽娜婶婶呀,丽娜发现你不见了,差点哭晕了过去。”   提瓦特世界民风开放,十几二十就外出闯荡的冒险者不在少数,但无论如何,八岁还是太小了些。   得知丽娜婶婶的遭遇,尤妮丝惭愧的低下了头,手指不安的搅在一起,心虚的呢喃道:   “我只是……我只是想去把妈妈找回来……”   听到尤妮丝提到自己的妈妈,查尔斯脸上隐含的火气瞬间偃旗息鼓,取而代之的是无奈和怜惜。   没有一个人会当着一个孩子的面说她失踪的爸爸妈妈已经死了。   可一个瘦弱的女人、暴风雪夜离开,孤身一人前往危险重重,就连成年骑士都不敢独自深入的雪山,还足足两年没有任何的消息。   活下来的概率实在太小太小。   查尔斯摸了摸小家伙蓬松的红发,耐心劝慰:   “伊莲的寻人启事一直没有取下来,不是吗?”   “尤妮丝,你还太小,我们不是说一定要阻止你去雪山,只是在你拥有自保的能力之前,不要靠近那里。”   “还记得吗?伊莲留下的信件里说过,让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尤妮丝红着眼眶,伤心而又不甘地嘟囔道:   “可是雪山那么危险……我不想让妈妈一个人待那么久。”   “而且……”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皮,瞅向一旁的旅行者、乐正伊白、派蒙和特瓦林:   “荣誉骑士大人已经答应接下我的委托了,有她在,我一定能找到妈妈!”   “荣誉骑士接下了你的委托?!”   这倒是查尔斯万万没有想到的,他惊讶地看向旅行者,见旅行者点头肯定后,脸上露出惊喜的神情。   “如果是荣誉骑士大人出手的话,确实可能发现不一样的东西,只不过……”   查尔斯迟疑道:   “既然是委托,那报酬……”   通过查尔斯和尤妮丝的对话,乐正伊白一行人方才得知尤妮丝妈妈的名字。   伊莲。   并不是乐正伊白所知的任何一个教养院孩子的名字。   伊莲从生产到离开,在慕风村待了六年。   这六年间,她养大了尤妮丝,还因为出色的炮制药草的能力,购置房屋并攒下了一笔足够让尤妮丝长大成人的积蓄。   慕风村比不得正规城镇繁华,但因晨曦酒庄的存在,慕风村的秩序远超普通村庄,自然也无人贪墨伊莲的这笔“遗产”。   在伊莲离开后,小尤妮丝一下子成熟了起来。   在寻常孩子尚且捉鸟逗狗的年纪,小尤妮丝不仅取得了附近小学同级生中最好的成绩,闲暇之时更是过分懂事。   不是跟在邻居婶婶身边学着做家务,就是捡着零工,跟着村里人一起去给晨曦酒庄摘葡萄。   这么聪明可爱又懂事的孩子,谁会不喜欢呢?   正因为如此,在慕风村村民发现孩子失踪以后,远在蒙德的查尔斯才会收到消息,并在看到西风骑士团发布的失踪儿童认定告示以后,放下酒馆的生意,第一时间去领小孩。   但叫查尔斯没有想到的是,刚开门,就听到了小孩的声音。   他又气又庆幸。   之所以询问报酬的事情,主要是担心尤妮丝将家里的存款全部许诺出去。   小尤妮丝当然不会那么做。   那是妈妈留下来的钱。   所以面对特瓦林和乐正伊白时,她许诺的都是自己的未来。   如果查尔斯晚两三秒出来的话,应该也能听到小姑娘的“工钱全给你”许诺。   旅行者自是知道孤身一人的小姑娘不可能支付得起聘请她的报酬。   她会接下这一委托,也不是为了钱财。   “报酬的话……等我帮尤妮丝找到妈妈再谈吧。”   金发少女好脾气地笑了笑。   查尔斯连连摆手:   “不不不,旅行者,你误会了。”   “事实上,在伊莲小姐失踪后,家主第一时间在冒险者公会发布了寻人委托,报酬不低,足足一千万摩拉。”   中年人一脸苦涩地笑:“但财帛动人心,为防止新人冒险者为钱财冒险进入危险的雪山,以至于人还没找到,自己便先遭了灾,那份委托也设下了能力考核,至今……没有人接取。”   “荣誉骑士不妨去接下这份委托……只要找到人,就能拿到报酬。”   最后一句话他说得含糊,但在场除了尤妮丝外,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言。   时间已临近半晚,尤妮丝今天过得属实精彩,耗费的精力远远超过了八岁幼童的极限,又放下了“一大心事”,已困顿的宛若小鸡啄米。   查尔斯安排小家伙先在“天使的馈赠”楼上睡下,借此空暇,旅行者、派蒙、乐正伊白和特瓦林也就这份委托讨论了起来。   “旅行者,你觉得尤妮丝描述中的‘金发异乡人’很像你的哥哥?”   “没错。”   天使的馈赠内,点上些许酒馆小吃,配合特色三明治和烤松饼,四人一边解决晚餐,一边小声交谈。   如果可以,旅行者现在立刻就想赶往雪山,找到那传说中的龙谷和尤妮丝失踪的母亲,询问那乘着金色星星落到地面上的异乡人是不是自己的哥哥。   但她深知,雪山龙谷的故事在蒙德传唱了五百年,却始终无一人发现踪迹,必然是像璃月的仙人洞天一样,用特殊的法子藏了起来。   与其在雪山上大海捞针,倒不如尽可能多地从“伊莲”的身上寻找线索。   小派蒙叉着腰,稚嫩的小脸上尽是纵容:   “那好吧,我们一起去帮小尤妮丝找回妈妈!”   说完,她装模作样地看了乐正伊白一眼,惋惜道:   “可惜伊白你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然多一个伊白,也多一个帮手嘛~”   “事实上,我确实想要和你们同行。”   简单介绍了一番如今蒙德城锻造铺缺矿的窘境后,乐正伊白耸耸肩:   “不只是我,还有特瓦林。”   “特瓦林……哦对!杜林!”   派蒙起先有些不理解,很快反应过来:   “杜林不就是雪山龙谷中的那条‘龙’吗?旅行者,你想知道你哥哥的事情,直接问杜林不就好了?”   闻言,旅行者也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特瓦林。   青发青年无奈地摇摇头:   “自从风龙废墟那战结束后,杜林就陷入了沉睡之中,按理说,它应该醒来了……我想,杜林的反常是否也与雪山有关?”   “至于五百年前有关雪山龙谷的事情,我知道的也不多。”   “也就是说,无论是帮尤妮丝找到妈妈,还是寻找旅行者哥哥的线索,抑或是唤醒杜林,需要解决的核心问题只有一个。”   乐正伊白做出总结:   “——找到藏在雪山中的龙谷!”   旅行者和乐正伊白都是行动力一流的冒险者。   确定了目标,吃完晚餐后,返回乐正伊白客房的四人开始制定计划。   “首先是收集有关‘伊莲’的线索。”   这个时候,乐正伊白就念起了温迪的好来。   “温迪今天怎么不在天使的馈赠?要是他在的话,直接问他就可以了吧?”   风不会错过发生在蒙德的一切秘密。   但温迪就好似知道了他们会有麻烦事找上他一般,不仅不在天使的馈赠,就连通讯器都处于无信号状态。   失去了风精灵这个捷径,想要收集有关“伊莲”的情报,就只能使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   ——走访。   “首先是八年前救下伊莲的莱艮芬德先生、迪卢克、凯亚。”   “后二者还好,迪卢克最近待在晨曦酒庄处理生意,凯亚去西风骑士团总部就能找到,莱艮芬德先生据说在国外休养……希望八年过去,迪卢克和凯亚还记得‘伊莲’吧。”   乐正伊白在白纸上写写画画,简单勾勒出伊莲的人物关系图。   派蒙推了推鼻梁上的道具眼镜,模样很是专业:   “接下来就是小尤妮丝所说的‘丽娜婶婶’,这位丽娜女士是母女二人的邻居,相邻而居六年,丽娜女士是怎么看待这位伊莲小姐的呢?”   “你说得没错,派蒙侦探。除此之外,我觉得八年前这个时间点也要着重调查一番!”   “哦哦哦!英雄所见略同,伊白侦探,不愧是我的好搭档!”   一大一小两个白毛讨论得热火朝天,看上去最为靠谱的青发青年则一脸严肃认真,像是在旁听什么国家大事。   啧,三个呆瓜。   荧一边将派蒙和乐正伊白的讨论结果记录下来,一边毫不客气地吐槽道,灿金色的眼眸中,已盈满了笑。   闹腾是闹腾了点,调查的章程还真就是在这番热闹中被敲定。   第二日一早,借助旅行者能带一人进行空间传送的便利,临时组建的小队四人外加尤妮丝闪现晨曦酒庄附近的传送锚点。   目标!   向迪卢克老爷打听有关八年前的事情和伊莲小姐的情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比心] 第357章 第 357 章 “查尔斯和我说过了,我已经知晓你们的来意。”   晨曦酒庄装修温馨而华丽的暖色调餐厅内,红发的庄园主招呼这群突兀到访酒庄的冒险者用过午餐后,终于谈到了此次拜访的正题。   迪卢克挥挥手,庄园女仆便将一本颇有年代感的笔记本递交给了旅行者,方便传阅。   坐在餐桌主位的迪卢克介绍道:   “这是家父八年前的日记,展开的这两页记载的正是遇到伊莲女士的过程。”   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淡漠,唯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的眼神和语气中感受到那份淡淡的遗憾和惋惜:   “两年前,伊莲女士离开之后,父亲便将这本笔记重新翻找了出来,想来……他也早就预料到了会有用到的这一天吧。”   旅行者正在翻看日记,无暇顾及其他,乐正伊白好奇地问道:   “尤妮丝说,伊莲女士自述来自雪山龙谷……她的失踪与传说之地有关,当年就没引起轰动吗?”   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你要说“我是秦始皇,v我50”可能没有人在意,但如若有人在收到信息后参观秦始皇陵的时候失踪了,那绝对是大新闻。   却不想,提瓦特就是提瓦特,迪卢克淡定地喝了口茶,给沉睡了四百多年的老古董解释道:   “作为蒙德最神秘的地区,雪山龙谷的传说和芬德尼尔的宝藏就和璃月的仙人传说一样,璃月的局域网上有多少人宣称自己遇到了仙人,蒙德局域网的冒险家版块就有多少人宣称自己发现这二者的遗迹。”   “事实上,去年西风骑士团的工作重点就是打击这些依靠谣言牟利的不法团体。”   好吧,是他小看提瓦特人了,局域网诈骗也是发展起来了。   老古董大受震撼。   恰在此时,旅行者已飞速将日记浏览了一遍,递给乐正伊白。   旅行者问道:   “伊莲女士来历非同寻常,且她所说的与雪山龙谷相关的线索也并非谣言,有莱艮芬德先生出手,西风骑士团应该进行过相关的调查吧?”   迪卢克点头道:“没错,且调查的领头人便是凯亚……虽然,尤妮丝不知为何,非常害怕凯亚。”   “等你们询问完村民,想要知道更多有关那次调查的资料的话,找他就可以了,但最好别带那孩子。”   尤妮丝在用完午餐后,便被庄园女仆哄到隔壁房间午睡去了,并没有听到迪卢克的话。   一心二用将旅行者和迪卢克的对话收入耳中,乐正伊白认真浏览起了老莱艮芬德先生的日记。   【10月28日   雪   西风大教堂发布了暴风雪的预警,接下来的半个月最好都不要出门,但这是与凯亚和迪卢克的约定,作为父亲,答应了孩子们的事情自然要做到。   我很庆幸我做出了这一决定,如果不是我们坚持这次狩猎计划,昏倒在雪山脚下这片松林中的红发小姐恐怕挨不过这次暴风雪。   红发小姐还在昏迷之中,为方便今后有红发小姐的亲人寻找她而我忘记了此事,特留下日记记录,方便查阅。   关于发现红发小姐的地点:   晨曦酒庄东南方向九千余米处,靠近雪山的一处断崖瀑布,初步推测红发小姐或许是在坠入瀑布后陷入昏迷,被流水推上岸边。   关于发现红发小姐时她的状态:   红发小姐身穿一身几乎与雪地融为一体的白色长袍,长袍以金银双线绘制奇特的纹样,我所辨认出来的包括金色的火焰、银色的骨骼和树枝以及狰狞的龙的纹路。   图文风格有别于我所游览的全部七国,推测为部落传统风格或古国遗迹风格。   在雪山脚下发现的这位女士……哈哈哈,总不会是古国芬德尼尔的遗民或雪山龙谷的神秘来客吧?   随同红发小姐一同发现的,还有一些特殊的矿石碎片,皆已捡回,待其醒来后还给她。   …… 】   金色的火焰……应当是指他在坎瑞亚王都燃起的信愿燃火。   银色的龙骨,毫无疑问是指杜林的本体。   银白的树枝或是象征着地脉,也有可能是指乐正伊白为他们准备物资时塞进去的琼枝之木,嗯……总不可能是指银白古树吧?   而有别于七国的风格,自然是指坎瑞亚。   特殊的矿石碎片大概率也是乐正伊白提前在杜林的体内空间中存贮的物资,但具体是什么,在见到实物前他也不知道。   倒是暴风雪这个线索……   无论是来时还是离开前,都出现了暴风雪。   难道雪山龙谷的特殊机关开启和这个暴风雪有关吗?   还有尤妮丝对凯亚表现出的害怕。   是害怕凯亚?   还是害怕凯亚眼中的十字星芒呢?   记下这两点后,乐正伊白将日记递给特瓦林。   迪卢克所知的线索有限,他的回忆基本上与日记记载别无二致。   告别了迪卢克后,乐正伊白四人便送尤妮丝返回了她位于慕风村的家中。   慕风村不愧为让伊莲放心将小尤妮丝单独一人留下的村庄,吃着百家饭长大的小尤妮丝是村子当之无愧的“团宠”,乐正伊白四人甫一出现,就有看到苗头的村民呼呼啦啦的赶来。   冲在最前面的,赫然是一个膀大腰圆,看着就十分有力气的棕发妇女。   “小尤妮丝!吓死我了,还好你平安回来了,不然我怎么对得起伊莲啊!”   那女人一把冲过来,将尤妮丝抱入怀中,脸上尽是庆幸和残存的恐惧。   不辞而别,一心寻找妈妈的尤妮丝这下也憋不住眼泪了,将头埋在女人的肩膀上,抽泣着说:   “对不起……大家,是我太莽撞了……”   她深切地感受到,村子中的大家,特别是丽娜婶婶对她的关心,或许并不比她对妈妈的少。   “没事就好……”   村长长叹出一口气来,见心急的村民们已将尤妮丝围住,他看向乐正伊白四人,歉意道:   “抱歉,他们太心急了,没有留意到几位恩人。”   “不不不,我们只是恰好碰到而已!从悬崖上救下小尤妮丝的是这位。”   被村长以恩人相称的派蒙连忙闪身到了一旁,将特瓦林露出来。   “什么?你这孩子,还差点摔下悬崖?!”   另一边,抱着小尤妮丝的丽娜脸上的惊恐之色更盛,当即,两巴掌拍在小姑娘的屁股上。   尤妮丝号啕大哭,丽娜也哭,哭得比尤尼斯更大声。   场面一时间陷入了混乱之中。   村长亦是痛苦地闭上眼睛,但考虑到有客人在前,他坚强地睁开眼睛,招呼几人道:   “几位不嫌弃的话,先到我家里喝口水吧。”   将空间留给村民和尤妮丝后,乐正伊白四人来到了村长家中。   “……这样啊,没想到,竟然是大名鼎鼎的荣誉骑士大人接下了这份委托。”   听完旅行者的来意,村长摸了摸胡子,缓缓道来了自己所知的线索:   “那是八年前的十一月,一场相当可怕的暴风雪刚刚过去,晨曦酒庄的管家找到了我,说莱艮芬德老爷希望在村子里安置一位失忆的女士,暗示我多照顾照顾她。”   “我虽不知道这位女士和莱艮芬德老爷有什么关系,但村子里有一半的村民租赁莱艮芬德家的地,去晨曦酒庄打零工也是村民们重要的收入来源,且莱艮芬德老爷是个仁厚人,一直以来都很关照我们,所以在为那位女士落户后,我将她安排在了村子里最热心的丽娜家隔壁。”   一边讲述一边回忆,村长的脸上露出怀恋之色:   “那位女士便是伊莲……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除了丽娜,大家照顾伊莲确实有几分是看莱艮芬德老爷的面子,但很快,伊莲就用自己的实力征服了大家。”   “几位应该听说过,我们慕风村之所以会叫这个名字,是因为村里适合种植慕风蘑菇,但直至八年前为止,蒙德的炼金术产业并不发达,村子里产出的慕风蘑菇又无法长久保存,运不出国去,只能卖个食材价。”   “伊莲虽然失忆了,但她失忆前身份绝不简单!来的第一年,就为村子提供了一个十分难得的炼金术药材烘焙处理方法,并帮村子和一位璃月来的药材商搭上了线,使得我们村的慕风蘑菇得以走出蒙德。”   提到伊莲,村长满满都是欣赏和满意:   “在那之后,凭借着技术嗯……那个词叫什么来着?技术分红!伊莲将屋子买了下来,并在那一年的八月生下小尤妮丝。”   “等等……小尤妮丝是七年前的八月份出生的?”   旅行者算了算日期,挑眉问道:   “也就是说,伊莲被莱艮芬德家主救下的时候,刚刚怀孕。”   “是的。”   村长苦笑道:   “因为这个时间和小尤妮丝的发色,当时村子里还传过一些闲话,但因为伊莲提供的技术惠及整个村子,是我们的大恩人,在我警告了几个不长眼睛的家伙后,这种流言很快就平息了。”   “而伴随尤妮丝的长大,再也没有人说过那种话。”   派蒙好奇道:   “为什么?是因为尤妮丝和莱艮芬德家的人长得一点也不像吗?”   村长摇摇头:   “不,是因为尤妮丝和伊莲长得实在是太像了,单独看尚不觉得,当母女俩站在一起的时候,眉眼简直一模一样,完全看不出尤妮丝父亲的影子。”   这样一来,自然也就无人能捕风捉影。   见无人再发问,村长继续道:   “一开始的时候,我们确实觉得伊莲在村子里留不长,毕竟伊莲的学识和气质与村子格格不入,但当她带着小尤妮丝在村里住了六年,依旧想不起来过去的事情以后,大家也都真正地将伊莲当成了自己人。”   “却没承想,那年的暴风雪,伊莲会留下小尤妮丝不告而别。”   村长看向乐正伊白四人,眼含歉意与羞愧:   “几位冒险家大人,那场暴风雪实在是太大了,我们只是一群种地的普通人,比如说是暴风雪中的雪山,就算是暴风雪下的森林,对我们来说也与绝境无差,更别说,当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伊莲已经离开了五天。”   “暴风雪停息后,我第一时间带人将伊莲失踪的消息告诉了莱艮芬德老爷,莱艮芬德老爷的义子——凯亚骑士也曾带人来查看过,但没有发现什么线索。”   “大雪,掩盖了伊莲留下的一切痕迹,除了尤妮丝。”   村长将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了旅行者四人。   离开村长家以后,派蒙杵着下巴说:“无论是村长还是迪卢克,都建议我们去找凯亚。唔……那我们还需要问其他的村民吗?”   听起来,六年前的凯亚已经将走访的任务完成过一遍了,继续在慕风村中走访只是无用功。   用脑不是特瓦林的擅长,他将决定权交给旅行者和乐正伊白。   而金发少女和白发青年在相互对视一眼后,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当然要!”   “但不必全部走访,集中在伊莲的家里和邻居丽娜身上即可。”   “欸?为什么?”派蒙歪歪头:   “虽然看起来和花孔雀一样,但凯亚工作的时候还是蛮认真的呢!”   “当然是因为迪卢克先前说过,尤妮丝表现得很害怕凯亚啊。”   乐正伊白一边走向尤妮丝家所在的方向,一边为派蒙解释:   “我们和尤妮丝接触的时间不算长,但毫无疑问,尤妮丝是个很懂礼貌的孩子,这样的孩子不会无缘无故地讨厌一个人。”   “而伊莲虽然离开了,但她是爱尤妮丝这个女儿的,你想想看,这样一位母亲,如果出于某种原因必须离开,她会为自己的女儿留下什么?”   白色飞行物推己及人:   “摩拉、房子还有……一些重要的注意事项,比如说要认真学习啦,要小心坏人——”   说到这,小家伙不禁惊呼道:   “凯亚是坏人?!”   乐正伊白抽抽嘴角:“小心凯亚听到这句话,下次在猎鹿人餐馆请客吃饭,不带上你。”   “哼!凯亚现在又不在!”   派蒙肆无忌惮,旅行者忍不住笑着提醒道:   “伊白说的,应该是凯亚的肤色或者眼睛。”   “‘小心棕黑色皮肤的人’‘小心有着十字形瞳孔的人’或者‘小心戴着眼罩的人’……致使伊莲从雪山中逃出来的人,无外乎这三类。”   派蒙明白了:“所以说,如果六年前来调查此事的人是凯亚的话,被伊莲警告过的人可能不会说出全部的实情。”   “是的。”   村子不算大,四人很快来到了丽娜家。   丽娜为自己方才忽视了四人的行为道过歉后,将自己对伊莲的了解告诉了几人。   她的说法和村长大差不差,唯一的特殊之处大概在于对伊莲的生活习惯的描述:   “……村子里有人说,伊莲失忆前一定是某个家族的大小姐,我觉得不是,虽然失去了以前的记忆,但伊莲无论是锄地还是做家务,干活可熟练了!哪有大家族的小姐会这些?”   “伊莲还格外害怕晚上,她的眼睛似乎出过什么问题……最开始的时候,天色一暗下来她就看不清东西,一直到第三年才好一些。”   干活熟练说明留在雪山龙谷中的人很少,无论做什么都要亲力亲为,眼睛对黑暗的不适应……是因为杜林腹中演化的空间只有白天吗?   知道答案的乐正伊白开始倒推。   走访完丽娜,四人找到了尤妮丝。   尤妮丝正在撅着屁股找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宝贝。   漂亮的石头、风干的花朵、在学校老师的指导下绘制的图画……   “伊白哥哥,旅行者姐姐,派蒙姐姐还有特瓦林大哥哥,想要什么,全部都自己挑选吧!”   她拍拍胸口,语气豪迈极了。   没有棕黑色皮肤和十字星眼眸的乐正伊白四人成功从尤妮丝这里得到了更多线索。   ——一张伊莲留给尤妮丝的信。   【   致我亲爱的小尤妮丝:   请原谅我,我是个不合格的妈妈,妈妈有必须要去做的事情,这是我的责任,更是我诞生于此世的目的。   但我同样有私心,我亲爱的小尤妮丝,我希望你在真正的阳光下长大,所以,千万不要来找我。   原谅我……即便我是这样的无能,这样的不负责任,但在分别之际,我依旧想将我的经验告诫于你。   第一: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长大,记住,你活着,对我来说就是最大的恩赐。   第二:你或许在炼金术方面有着非同寻常的天赋,但妈妈私心不希望你走上这条道路。当然,如果长大后的你实在喜欢的话,只要记住接下来的几条就行了。   第三:轻易不要接近有着十字星瞳孔的家伙,他们或许不全都是坏人,但他们中的某些人,邪恶的超乎你的想象。   第四:长得越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特别是白色头发的,唔……虽然妈妈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但这是妈妈的妈妈告诉我的,应该有一点的道理吧。   第五:如果有人向你谈及命运,不要表示反对,但小尤妮丝,请你记住,你永远是自由的。   ……   】   信件中的叮嘱还有很多条,但除了第二、三、四、五条以外,大多是一位母亲对女儿的叮嘱与教诲。   第三条告诫解释了尤妮丝对凯亚感到害怕和抵触的原因,第四条告诫则解释了初见面时尤妮丝对乐正伊白表现出的警惕。   乐正伊白:……   所以说,院长究竟和孩子们说了什么呀?!居然留下了这样的告诫。   派蒙、旅行者和特瓦林也在讨论:   “难道当年逼迫伊莲小姐逃出雪山的人,不仅有着十字星眼眸,还是白色头发吗?”   “派蒙,很明显,第三条和第四条要分开看。”   “嘿嘿,我看岔了,特瓦林,你见过除了凯亚外,其他有十字星瞳孔的人吗?”   特瓦林摇摇头:“大多数时间,我都藏在龙巢中睡觉,但巴巴——温迪应该知道,只要他们来过蒙德。”   “又或者……”   他顿了顿:“那位名叫凯亚的骑士,他的亲人应该有着类似的特征?”   “说到底,还是要去找凯亚嘛!”   于是在告别尤妮丝后,几人重新返回蒙德城。   蒙德城·西风骑士团   “你们要找凯亚队长?”   凯亚不在骑士团驻地,作为他副手的骑士听完派蒙的叙述后,略作沉思:   “不过两年前的伊莲小姐失踪案,我也有所听闻……只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有跟着凯亚队长。”   “相关的案卷资料只有凯亚队长或琴团长有权限调阅。凯亚队长带着可莉出城练习,琴团长正在接待滞留在蒙德的稻妻商人……”   这两人暂时都有事情要忙,副手骑士于是建议道:   “几位要是不急的话,可以稍等片刻。我现在给凯亚队长发消息,有荣誉骑士您在,凯亚队长最多两个小时就能回来。”   时间当然是有,但考虑到空的存在,旅行者简直一秒钟都等不下去。   她于是换了个思路:   “那从哪儿可以查看,八年前蒙德有没有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呢?”   “这个的话,图书馆就能找到相关留档。”   四人又匆匆忙来到图书馆。   在图书管理员丽莎小姐的指点下,八年前的骑士团工作纪事被轻松找到。   “听说你们在调查慕风村伊莲小姐的失踪案?”   无需旅行者或派蒙解释,丽莎轻易道来了几人的目的。   她那慵懒随性却又格外神秘的目光扫过特瓦林,笑道:   “也是,有这位在,你们迟早会去调查雪山龙谷。而伊莲小姐是迄今为止除了柏莎魔女外,唯一和龙谷有联系的人。”   “但骑士团日志记录的东西太多太杂,小可爱,不妨听听我的建议?”   旅行者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   乐正伊白也充分信任这位教令院的天才学者、近两百年来最优秀的魔女的业务能力。   丽莎翻开那本足足小半个手掌厚的骑士团年度纪事,翻到了当年的十一月份后,指着某处介绍道:   “莱艮芬德家主上报伊莲小姐的遇袭案件,乃是当年的十月二十九号,碍于暴风雪的阻拦,西风骑士团·派·遣骑士进行调查,已经是十一月中旬,就像伊莲小姐离开时那样,暴风雪掩盖了一切痕迹,骑士们什么都用的线索都没找到。”   “但有趣的是,这一年的十二月末,骑士团截获了一个流窜于蒙德和璃月之间进行走私活动的盗宝团。”   “在这批盗宝团运输的货物中,有这么一柄剑,被盗宝团成员供述为在雪山附近捡到。”   丽莎解释道:   “八年前,因为伊莲小姐失忆,什么事情都想不起来,我们并没有将此事与雪山龙谷联系在一起。”   “而六年前,伊莲小姐离开后,这柄盗宝团从雪山带出来的剑进入了我们的视野,但它实在太旧了,看起来除了古旧外别的特殊之处。直到龙灾发生之后,打扫仓库的人发现了它,但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们无法对其进行调查。”   “特殊的原因?”   派蒙好奇地凑上前去,得到了丽莎的一个飞吻,小家伙顿时羞得捂住了脸。   丽莎笑道:   “伊白先生曾在龙灾中帮助我等,而特瓦林先生又是自己人,看在小可爱的份上,就由我先带你们去骑士团的仓库,啊不,是宝库中看看吧!”   丽莎小姐虽然名义上只是一个图书馆管理员,但真正的权限……嗯,恐怕只有琴代理团长和法尔加大团长才知道了。   在丽莎的带领下,四人很快进入了骑士团的宝库。   但说是“宝库”,里面并没有摩拉,大多是骑士团这些年来缴获的“赃物”。   丽莎所说的那柄剑位列其中,十分显眼。   无他,这柄剑实在是太特殊了。   特殊到独自一剑被置于宝库的某一角落中,周身三米内都没有其他的物件。   “腐殖之剑。”   博学的丽莎轻易道来剑的来历,并作出评价:   “传说中,某位铁匠以龙的眼睛、指甲、鳞片打造而成的魔剑。”   “四百年前,关于它的故事出现在蒙德城中,但因为没有人见过实物,‘腐殖之剑’被视作那位铁匠的酒后吹嘘。而所谓的龙,大概也就是龙蜥一类。”   “现在想来,或许是龙谷来客委托那位铁匠打造了腐殖之剑,并带走了它。”   “好奇怪的名字。”   派蒙试图靠近那柄剑,但刚刚接近,小家伙便一个寒战,后撤了回来:   “嘶——怎么感觉,有一股不祥的力量笼罩着它?”   “这就是我所说的‘特殊之处’。”   丽莎解释道:   “据琴所说,旅行者在团长办公室中展示过的净化之力能稳定使用,想来,应该也能抵御腐殖之剑力量的影响吧?”   事实上,不止旅行者能够抵御腐殖之剑散发出的奇特力量。   乐正伊白也行。   只不过旅行者是因为“净化”,乐正伊白却是因为“同化”。   那股力量……与深渊之力极其相似。   难道四百年前雪山龙谷发生的变故又与深渊之力有关?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昨天的更新补上![玫瑰][玫瑰] 然后解释一下,雪山龙谷的剧情被我安排成了1.2间章。 第358章 第 358 章 乐正伊白心下思量,脸上却依旧盈着笑,叫人看不出他的真实心绪。       而另一边,在丽莎的建议下,旅行者微呼出一口气来,迈步上前,走入了腐殖之剑那由神秘力量构筑的排斥性领域内。   正当她将要握住剑柄之时,又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旅行者,听说你找我有事,还很急?”   声音的主人正是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凯亚。   随之而来的还有陌生女孩兴奋激动地呼喊:“旅行者姐姐,可莉来找你玩了!还有阿贝多哥哥,我们一起去炸鱼吧!”   阿贝多?   熟悉的名字引起了乐正伊白的额外关注。   早在龙灾之时,他就对这位“白垩之子”很是好奇。   只不过自那之后又是岩王帝君陨落,又是漩涡之魔神解封的,乐正伊白完全没有机会和这位蒙德赫赫有名的炼金术士接触。   没承想,第一次见面竟是在这里。   凯亚的到来并没有打乱旅行者的节奏,她已握住了腐殖之剑的剑柄。   而当她掌控住这柄武器后,笼罩在腐殖之剑周围的骇人力量竟在顷刻间尽数收敛于剑身之中。   这并不意味着腐殖之剑力量的削弱,对于剑器来说,内秀藏于剑中远比显威于剑外更难,也更危险。   提瓦特大陆可没有什么“剑乃君子之器”的说法。   剑就是武器,是杀人之器。   “这是……八年前缴获的那柄古剑?”   往来皆是熟人,见凯亚到来,丽莎、特瓦林和乐正伊白自觉地为他让开了道路。   花孔雀似的青年刚刚进入骑士团仓库,便将旅行者收服腐殖之剑的一幕收入眼中。   他半是惊叹,半是意外,而后尽数化为古怪的笑,侧身望向来时的方向:   “阿贝多,看来你这次是带不走腐殖之剑了。”   骑士团的仓库罕见的如此热闹,腐殖之剑也是罕见的受欢迎。   乐正伊白循着凯亚的视线向后观望,终于见到了长大后的阿贝多。   那是一个体态纤细,稍显稚嫩,单看外表约莫十六七岁,气质却十分沉稳,好似从事研究多年的老学究的少年人。   他一系颇具蒙德风格的简约修身服饰,淡金色中短发披散在脑后,如春水般的湖绿色眼眸镶嵌在秀气而不失锐利的俊美脸庞上。   ——像,真的很像。   尤妮丝和伊莲长相有多相似乐正伊白尚且想象不出来,但如若阿贝多和莱茵多特站在一起的话,没有人会怀疑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   但阿贝多并没有认出乐正伊白来。   这是自然。   “菲恩”死亡时,阿贝多尚还只是一个胚胎,且“菲恩”的长相和“乐正伊白”并不完全相似,即便莱茵多特与阿贝多共享记忆,恐怕一时半会也认不出来。   更别说以乐正伊白对莱茵多特的了解,他的这位导师才不是那种会将记忆袒露于他人面前的性格。   阿贝多意外是个十分有礼貌的孩子。   嗯,之所以说是意外,是因为在乐正伊白的印象中,莱茵多特导师可不是善茬。   她有着天才学者的一切美德和缺陷。   ——好奇心旺盛、痴迷于探索未知、在学术领域单纯如赤子,而又偏执如疯魔。   但同时,她傲慢、狂妄、对万事万物毫无敬畏,乐正伊白毫不怀疑,如果有一日她将研究的目标投向天空岛上的神明,那么就连天罚之钉的降临也会成为她“实验”的一部分。   事实上,莱茵多特会因为“深渊力量”那不可预估的危险性而支持他在坎瑞亚境内全面终止深渊研究,对乐正伊白来说已是意外之喜。   不知乐正伊白心中腹诽的阿贝多拉着身旁红帽子女孩的手走入仓库,他一一向乐正伊白等人点点头,打过招呼后,清冷有神的目光直直投向了旅行者。   以及她手中的腐殖之剑。   凯亚还在嘻嘻哈哈地为初次与阿贝多见面的旅行者等人介绍他的身份。   “这位是阿贝多,西风骑士团首席炼金术士兼调查小队队长,是可莉的哥哥。”   “对了,旅行者,你认识砂糖和蒂玛乌斯吧?”   “认识。”   旅行者将腐殖之剑收在身后,看向阿贝多的眼神好奇且谨慎——她没忘记,凯亚在进入仓库后说的第二句话。   ——眼前名为阿贝多的炼金术士也对腐殖之剑很感兴趣。   是竞争对手呢。   凯亚恍若对阿贝多和旅行者之间的微妙氛围毫无察觉,兴致勃勃的说:   “阿贝多就是砂糖和蒂玛乌斯的老师。你别看他模样年轻,但自从他参加了几个学术交流的会议以后,就有许多外国的炼金术士不远万里来到蒙德向他请教炼金术方面的知识。”   台阶都铺到这里了,凯亚终于图穷匕见,他眨眨眼睛:   “对了,旅行者,你来找我是为何事来着?”   小派蒙自觉担当了这个合格的捧哏:   “是为了两年前慕风村伊莲小姐的失踪事件啦~我们来找凯亚你借当年的调查资料。”   凯亚顿时眼睛一亮,那只好看的十字星眼眸中,仿佛真的有星辰闪烁:   “是为了那件事啊!旅行者,阿贝多,你们看,这不是巧了吗?!”   “巧了?什么巧了?!”   派蒙不明所以,见小家伙那懵懵懂懂,被凯亚卖了都还要倒给人家数钱的模样,乐正伊白嘴角抽了抽,一把将小家伙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嗯……虽然游戏论坛上有不少人推测派蒙和天空岛关系密切,甚至有部分暴论称派蒙就是天理维系者的分身。   但是就派蒙在旅行者身边的表现来看,随便一次对话录屏就是足以叫天理维系者恨不得删除地脉记忆的黑历史。   如果她真的是天理维系者的分身或转世身,这牺牲未免有些太大了吧?    心中吐槽的欲望如潮水般涌来,乐正伊白手上功夫不停,捂住了派蒙的嘴。   但凯亚的目的已经达到。   他顺着派蒙留下的话头热情地解释:   “根据我们收集到的各种线索,伊莲小姐的失踪案与雪山龙谷的传说脱不开干系,而八年前缴获的腐殖之剑同样与雪山和龙关系密切。”   “一个半月之前,龙灾刚刚结束,原本破旧不堪、与寻常古物别无二致的腐殖之剑突然发生异变,这件事丽莎小姐应该和你们说过了吧?”   旅行者点点头,表示肯定。   凯亚抱着胸,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来:   “当时我们就有过推测,或许是锻造腐殖之剑的龙的骸骨感知到了自己真正的主人的气息,这才从神物自晦的状态中苏醒。”   “但因为彼时的杜林尚在沉睡之中,此事便搁置了下来,特瓦林阁下,我记得琴和你沟通过此事。”   特瓦林稍作回忆,肯定了凯亚的部分说法:   “琴只询问了我杜林的状态。”   至于更多的……忙于打工赚钱的风之龙所知有限。   凯亚看向阿贝多,挑眉问道:“接下来的,你说还是我说?”   或是有可莉这么个共同话题的缘故,阿贝多和凯亚的关系还挺不错。   淡金发少年上前一步:   “接下来就由我进行解释吧。”   少年碧绿的眼眸望向旅行者等人,言辞之中尽是属于研究者的严谨和坦诚:   “出于某些研究的目的,比起蒙德城,我更愿意待在雪山上。”   “半个月前,骑士团和冒险家协会达成了探索雪山的联合活动。琴找到我,希望我能率领西风骑士团的调查小队探查雪山外围,以免发生意外,造成太多新手冒险家的死亡。”   “也正是在那时,我发现了雪山的异状。”   结合先前凯亚透露出的情报,旅行者敏锐意识到了阿贝多的未尽之言:   “异状……和杜林有关?”   “在尚未见到杜林前,我无法作出准确的结论,但有同时接触过腐殖之剑和雪山异状的骑士表示,这二者带给他的压迫感很是相似。”   阿贝多道:“发生在雪山上的异常情况不仅影响了骑士团和冒险家协会的合作,也引起了我的兴趣。但根据我对雪山异常的调查来看,那股造就了异常的能量天然排斥元素力,腐殖之剑即便到了我的手上,也无法立刻展开有效研究。”   “直到——”   这样说着,气质优雅宛若小王子一般的少年直勾勾看向旅行者,神态专注的宛若艺术家看向自己的缪斯:   “直到我听说,旅行者你回来了。”   好吧,乐正伊白收回前言。   这股对研究的执拗和专注,确实是一脉相承。   于情,腐殖之剑是西风骑士团收缴的赃物,阿贝多是西风骑士团的首席炼金术士,阿贝多使用腐殖之剑进行研究合情合理。   于理,阿贝多常年居住在蒙德雪山上,对雪山的了解更甚于冒险家协会的资深冒险者,其炼金术士的身份更是对旅行者弄懂腐殖之剑的秘密有极大帮助。   双赢的合作,旅行者想不出自己有拒绝的理由。   除了想和阿贝多哥哥、旅行者姐姐一起去炸鱼的可莉外,大家都很满意。   借助旅行者的锚点传送之力,带着腐殖之剑离开骑士团驻地后不久,新添了阿贝多这么一员大将的龙谷寻人探险小队在距离雪山脚下冒险者营地不远处的传送锚点处集结。   旅行者正式踏足这个世界已有三四个月,期间或是为收集特瓦林散落的毒血,或是帮香菱收集食材,荧曾不止一次靠近过这座矗立在绿色原野上的巍峨雪山。   但因行程安排,她并未真正攀登这座雪山。   优秀的冒险家无畏一切挑战。   刚刚抵达营地,旅行者便兴致勃勃地掏出了准备好的购物清单,她看向乐正伊白和特瓦林,热情邀请:   “这次前往雪山,要待的时间可不短,我整理了冒险家论坛上提到的全部物资,一起采购吗?”   正在攒钱买通讯器的特瓦林扫了一眼购物清单上的单价:……   他含蓄道:“我有龙鳞就行。”   乐正伊白倒是不介意去洒洒钱,但在旅行者应下阿贝多的合作研究邀请后,淡金发少年似乎将注意力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在目睹了乐正伊白单独使用传送锚点进行传送的过程后。即便淡金发少年神态平淡,表情依旧,但乐正伊白依旧敏锐地感知到了这位小师弟凝聚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的目光。   想到这儿,他话锋一转,笑着看向旅行者和派蒙:   “旅行者和派蒙忘记了吗?我多少也是个至冬人呢,至冬的气候,可不比雪山严酷。”   至于雪境求生的经验?   唔,第二世就点满了!   旅行者和派蒙前往营地采购,而特瓦林虽然没有多余的闲钱,却也有自己的办法解决物资不足的问题。   他和乐正伊白打过招呼后,转身走向林中,展翅飞向自己位于雪山附近的秘密基地。   传送锚点的附近只剩下乐正伊白和阿贝多。   比起被动地等待,乐正伊白更喜欢主动出击。   白发青年转过身,长腿一跨,两人间本就不远的距离顿时被拉的极近极近。   虽然有着类人的外表,但毫无疑问,阿贝多并不是普遍认知中的正常人类。   时光在他的身上走得极慢极慢,诞生于世近五百年的阿贝多比十八岁的乐正伊白要矮上一个头,四目相对间,对方的情绪清晰地倒映进了少年与青年的眼中。   身居上位的白发青年眼神怀恋,轻声呢喃道:“唔……隔近了看,更像了呢。阿贝多阁下与我的那位故人。”   碧绿色眼眸的天才研究者神态一如既往的淡然,唯有声音中浅浅的笑意泄露出他的真实心绪:   “相貌的相似只能说明基因的巧合,就像乐正伊白阁下,单看您的外貌,同样让我想到了母亲曾提到过的一位前辈。”   “哦?”   莱茵多特和阿贝多说起过他吗?   乐正伊白眨眨眼睛,提起几分兴趣。   阿贝多也没有那种刻意吊人胃口的坏习惯,他回忆似的说:   “母亲曾说,我有一位师兄,有着与您相似的苍白发丝和深紫色眼睛,心思敏锐,巧舌如簧,曾是她最为满意的学生。”   嗯?莱茵多特导师对他的评价竟如此之高吗?   乐正伊白正喜滋滋着呢,就听阿贝多话锋一转:   “虽然再度相遇的可能性不大,但如果有幸相遇,母亲叮嘱我一定要小心谨慎。”   “她说,我的这位师兄,最是会骗人,还偏偏叫人被他骗得心甘情愿。”   熟悉的碧绿色眼眸仿佛能刺破皮囊,直视他的灵魂。   阿贝多语气谦虚而真诚:   “乐正伊白阁下,你说,我该相信他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间章·雪山龙谷  2、雪山来客   任务介绍:你接受了尤妮丝的委托,寻找她前往雪山的妈妈,为了解尤妮丝妈妈相关的更多信息,你来到了慕风村……   ·向三位村民询问有关“伊莲”的消息   ·在尤妮丝的家中寻找“伊莲”留下的线索   ·向迪卢克询问有关“伊莲”的消息   ·寻找凯亚,打听发生在八年前的事情   ·寻找丽莎,查看八年前骑士团剿匪的收获 第359章 第 359 章 虽然相处的时间不长,但乐正伊白已经可以肯定,自家这小师弟绝对是个白切黑!   白发青年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笑容无辜而亲昵:   “欸,阿贝多阁下既然连这等私密之事都告诉我,那么还提信不信任做什么呢?”   “作为研究者,比起前人的经验,当然还是自己实践所得的答案最适合自己,你说对吧?”   至于他有没有听出阿贝多此番言语中的暗示——   要说没听出,那肯定是假的。   但只要阿贝多没将这层窗户纸戳破,乐正伊白也乐得给小孩一个适应自己这个“师兄”的机会。   至于阿贝多敢不敢肯定自己就是莱茵多特导师口中的“菲恩”。   嗯……姑且就当是师兄送给师弟的见面礼研究课题?   被宿主大人抓住,被迫听完了整个冷笑话的系统君:……   见乐正伊白竟是比自己都要坦荡,阿贝多原本对自己推论的确信不由得迟疑了几分。   但也仅仅只是迟疑而已。   与普通提瓦特人对传输锚点的一无所知不同,作为对万事万物都保持着充沛好奇心的炼金术士,阿贝多当然研究过这些遍布大陆的传送锚点。   涉及了空间这一有别于普通七元素的力量,与地脉紧密相连……与七天神像并非同一时期出现,却奇特的相互配合,起到了调理稳定地脉的特殊作用。   而在这片大陆上,地脉乃是记忆与情感的归处,凡是坠入地脉者,首先便会被自己遗留在地脉中的力量包裹同化,最终成为地脉的一部分。   提瓦特的生灵与深埋地下的地脉达成了微妙且和谐的共生关系。   旅行者之所以能够使用传送锚点,是因为她本就不是提瓦特的生灵,即便沉眠于地脉之中亦能不受地脉力量的影响。   那同样能使用传送锚点的乐正伊白呢?   地脉乃是人界力的极致,不受地脉力量影响的,只有三类存在——光界力的执掌者、渊界力的执掌者以及位格足以匹敌世界的降临者。   作为莱茵多特的“子嗣”和学生,阿贝多知晓许多隐秘的知识。   存在于世的降临者中,并不存在“乐正伊白”这个个体。   反倒是母亲提到过的“师兄”。   不仅与乐正伊白有着相似的外形,且对渊界力的研究很是深入。   前者那还可以说是巧合,而后者……在坎瑞亚覆灭之后,除了深渊教团外,又有多少人敢染指这禁忌的力量呢?   两相叠加之下,让阿贝多对“乐正伊白”的身份有了些许推测。   在想清楚这一点后,阿贝多不免对乐正伊白出现在蒙德的目的产生了好奇。   炼金术士就是有这一点不好,他们的好奇心总是如此的旺盛,以至于稍不留意便会被新课题转移注意力。   阿贝多陷入了深深的思考之中,熟知炼金术士秉性的乐正伊白自然不会去打扰他,自顾自地刷起了蒙德局域网冒险家版块。   西风骑士团与冒险家协会的联合探索活动预热了已有足足半个月,而考虑到七国间通行的路程问题,活动将在半个月后正式开始。   预热一个月,活动持续一个月到两个月,等到雪山探索活动结束,刚好就是蒙德风花节。   骑士团的小算盘打得溜溜的,不愧是让法尔伽大团长放心留下来看家的琴!   而冒险家们生性自由,既然已经抵达了雪山,即便探索活动尚未正式开始,缺少西风骑士团和冒险家协会资深冒险者的兜底,独自登上雪山的危险性过大,仍旧有胆大的冒险者抢先一步登山。   好在冒险家协会还是有几分威慑力的,绝大多数人都不会死脑筋的硬嗑登顶,而是在雪山山脚附近活动。   不然,这次雪山探索活动大概会更名为“西风骑士团对其余六国冒险者储备力量的伏歼活动”。   打开讨论版块,当即便有不少帖子进入乐正伊白的视野。   【它宝贝的泰迪熊便便(敏感词已和谐)!说好的蒙德地区的魔物攻击性最低呢?!伦家(敏感词语已和谐)刚进山,就被一群丘丘人伏击,这雪山我是再也不想来第二次了!】   楼主:啊啊啊啊!蒙德局域网,你是宝宝网吗?!这点词都要给我和谐?!   1L:哈哈哈,众所周知,蒙德的风对待蒙德的人有多么的宽容,雪上的雪对待冒险者就有多么的残酷。   2L:昨天在雪山夜观星象,那个被三个丘丘人追着跑的就是楼主吗?【照片.jpg】   顺便提醒一下楼主,你的冒险家制服被丘丘人们串起来当旗帜了,转我999摩拉,我可以帮你抢回来:)   3L楼主:转!如果能帮我痛扁他们一顿的话,再加五千!   ……   【是我太倒霉了还是最近盗宝团在雪山有活动?一路走来碰到第三波了。】   楼主:遵纪守法冒险家一枚,楼主风景党,听说蒙德雪山的风景很独特就来了,西风骑士团你们管管啊!我这种脆皮冒险者可不想和盗宝团干架!   1L:楼主地址发我,有偿999,我的大刀已经饥渴难耐了!   2L:地址+1,众所周知,野外不一定有宝贝,但有盗宝团活动的地方一定有宝贝!能找到一个芬德尼尔古国的宝贝,这一趟就值了!   ……   【新手冒险家问问,这几位是冒险者协会的哪几位前辈啊?想上去打招呼,但社恐QWQ.】   楼主:偷拍照片.jpg   倒霉蛋楼主刚刚进入雪山就碰上了丘丘暴徒,差点被掀下悬崖的时候,这几位前辈出现了!   哇,说时迟那时快!楼主就听到了一声枪响,丘丘暴徒应声倒地,而这几位救我于水火之中的前辈竟然连战利品都不收拾,直接离开了。   这就是大佬风范吗?   1L:前辈?前辈在哪里?!   2L:嗯……包得太严实了,看不出来。楼下上!   3L:太严实+1,不过这种穿衣风格……看起来有点像愚人众唉。   4L:可是愚人众不是已经被西风骑士团限制行动了吗?   ……   类似的讨论帖还有很多,可见虽然提瓦特的网络技术发展程度还很有限,但勤劳且爱凑热闹的提瓦特人已经将其“社区讨论”建设得相当完善。   嗯,无外乎连网络诈骗都发展起来了。   趁着旅行者和特瓦林筹备物资的功夫,乐正伊白迅速将近半个月以来的冒险家板块浏览了一遍,提取出了三个有效信息。   其一,阿贝多提到的异常情况确实存在,但比腐殖之剑产生的异动要晚上许多,冒险家们第一次发现这一情况,约莫是在十天前,一场不大不小的暴风雪后。   其二,近半个月以来,或是借助雪山探索活动引起的人员流动,有不少原本活跃在其他国家的盗宝团出现在雪山地区。   至于他们是早有图谋,还是也想借此分一杯羹,只有他们本人知道了。   毕竟这可是神秘程度仅次于冒险家协会的遍布七国的组织!   其三,有不少冒险家看到了形似愚人众的神秘存在于雪山附近出没。   普通冒险者可能看不出他们的身份,但只要是对愚人众稍有了解的人,从冒险者上传的影像中不难看出,这些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家伙无论是战斗技巧还是行进方式,处处可见军队出来的痕迹。   更别说乐正伊白这个“执行官代行者”了。   蒙德地区的愚人众尽在他的掌控之中,且风神之心到手后,为缓解先前闹出的不愉快,蒙德与至冬姑且处于相对暧昧的和平时期。   起码乐正伊白没有从蒙德的愚人众这里得到有关雪山的任务线索。   也就是说,雪山上的愚人众来自璃月。   蒙德雪山位于两国边境,只不过比起位于蒙德这一面相对平缓易于攀登的雪山坡面,璃月那边的攀登难度说是天堑也不过分。   之所以会舍弃相对方便行动的蒙德愚人众使团,而选择因奥赛尔事件仍被璃月七夕严防死守的璃月愚人众使团,答案只有一个。   即,愚人众即将在雪山展开的活动不方便为他所知。   想明白这一点,避开阿贝多打量视线的乐正伊白微眯着眼,浓密的睫毛掩盖紫眸中一闪而过的危险之色。   有趣,这可太有趣了。   即便是愚人众内部,知道“菲恩”真实身份的,也不过女皇和塔尔塔罗斯而已。   嗯,队长可能算是半个,但秉性正直的他显然不会耍这种小手段。   那么,这是哪一位同僚奉上的惊喜呢?   白发青年打开通讯器,切换到了另一个账号上。   【公子:呵呵呵呵,有本事惹事,有本事你别跑啊?!!】   【公子:如果不是女皇大人发来消息,我都不知道岩神之心居然到了你的手里!可恶,你知道这让我在女皇大人面前丢了多大的脸吗?!】   【公子:菲恩,我真的生气了!】   【公子:我知道你看到了消息,限你三个小时内回复我的消息,否则,否则今后别想让我帮任何忙!以女王陛下的名义起誓!】   乐正伊白卡在两个小时五十九分的时候回了一个【1】过去。   然后不出意外得到了公子狂轰滥炸般的抱怨信息轰炸。   唔……明明看上去是阳光开朗又亲人的小柴,怎么内在如此的……八婆呢?   彼时的乐正伊白躺在旅店中,看着那顷刻间刷新到99+的信息,他轻车熟路的用一句话止住了公子的怒火。   【菲恩:我要告诉托克和冬妮娅,你又随便使用邪眼。】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马上要出门,错别字等我回家修改! 第360章 第 360 章 邪眼是什么?   如果说神之眼是天空岛对凡人强烈愿望的瞥视,是肯定是赐福,那么邪眼便是从人类的偏执与野心中诞生的奇迹。   没错,奇迹。   虽然乐正伊白并不喜欢邪眼这种需要使用者用生命换取力量的邪物,对它的发明者——愚人众第二席执行官【博士】多托雷更是深恶痛绝。   但不可否认【邪眼】本身作为人造元素力外置器官的优越性。   ——它将元素力的使用从“十万里挑一”的极少数人的特权变成了只需付出一定的代价,人人皆可涉足的“常态”。   虽然这个代价尤为惨烈,但对于那些渴望神之眼、有着强烈的愿望却始终无法得到天空岛注视的人来说,用平庸的一生换取涉足非凡领域的可能性这种事情,他们甘之如饴。   而对于乐正伊白来说,只存在于实验室中的邪眼才是好邪眼。   人类的欲望最是经不起挑拨。   而邪眼的存在,就是赤裸裸的欲望漩涡。   正值年轻力壮的青年人无法体会衰老者对死亡的恐惧,所谓寿命,对他们而言或许只是一个数字。   成长于那片寒冰土地上的孩子从小便被教导,他们的生命将忠于至冬最高的利益,连生死都可以置之度外。   既然执政官大人说,使用邪眼就能更好地为至冬带来利益,在完成女皇大人的目标后,为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其他人开辟更完美的未来,那么区区寿命又有什么舍不得的呢?   自愿……或者被自愿,像魔法铭文提灯、魔纹战锤、极寒铳枪等愚人众制式装备一般,邪眼大规模地进入愚人众军队。   和愚人众使团这种偏向与常规与底层的部队不同,装备邪眼的愚人众部队大多由“藏镜仕女”“债务处理人”“风役人”“霜役人”组成,且常年活跃在与深渊作战的第一线。   尚未成为执行官的达达利亚便是其中之一。   即便升职成为执行官【公子】,他也从未放弃过邪眼的力量。   邪眼实在是太好用了。   对于那些游走在生与死危险任务边缘朝不保夕的愚人众士兵来说,邪眼就相当于是一条命。   乐正伊白不是不能理解他们对力量的渴望,只是他觉得,邪眼这种伤敌一千自损一千二的东西不应该成为“常规”。   起码……要让士兵们拥有知晓“邪眼”危险性并自由选择是否使用他们的权利。   并最大限度地杜绝在常规部队中引入“邪眼”和针对普通士兵进行的邪眼实验。   这便是借由“风神之心”这枚筹码,乐正伊白和冰之女皇达成的交易,也是达达利亚和“菲恩”行为理念的一大冲突之处。   达达利亚难道不知道邪眼的危险之处吗?   他当然知道。   否则也就不会害怕乐正伊白将他使用邪眼这件事告诉他的弟弟妹妹们了。   只不过在【公子】的心中,总有一些事情高于他的生命。   聊天界面上的交流停留在乐正伊白的威胁之处。   被揪住命运后颈皮的哈士奇秒变边牧,安静的都让乐正伊白有些不适应。      嗯,这份让达达利亚oo c的安静就由他来打破吧!      【菲恩:我在雪山附近发现了愚人众士兵,是谁派来的?】      被七星额外针对,就算是愚人众中擅长谋略的富人和公鸡也会头痛,更别说是公子这位专长于武力的执行官了。      比公子的回复更先到来的是旅行者。      购物欲和囤物欲得到满足的金发少女神采飞扬,漂浮在他身旁的白色飞行物,与她表情同出一辙,模样可爱极了。      尚未放下通讯器的乐正伊白心念微动,打开摄影功能拍下一张照片。      ……游戏自带场景cg截图,真实发生在提瓦特大陆上的冒险远比游戏精彩,不留下一些纪念可不行呢。      荧自然也注意到了乐正伊白的举动。凑上去看了看,发现青年的拍照技术意外挺不错,没有把自己拍丑后,她笑嘻嘻道:      “发我一份,等以后和哥哥重逢,我就可以照着照片和他讲咱们的冒险了!”      乐正伊白没有不应的道理,或者说,他也很期待看到那一天。      荧返回后不久,特瓦林也回来了。      有背包的存在,一人一龙一漂浮物和离开时没什么两样,但派蒙信誓旦旦地保证,她和旅行者购买的食物足够五人在雪山中吃上三个月。      雪山很大,从玩家地图上看,单是一个雪山,就有约莫四分之一个蒙德大小。      雪山还很高,是迄今为止乐正伊白见过的最高的山脉。      为避开人群,特瓦林也曾将巢穴安在雪山上长达百年,阿贝多更是从十数年前开始就将雪山作为住所开展各种研究实验。      但即便是他们,也无法断言自己对雪山足够了解。      “……雪山气候极寒,只有新手冒险家才会将保暖的措施寄希望于臃肿的防寒衣物,有经验的冒险者往往更青睐于一种名为‘深赤之石’的雪山特有矿物。”      阿贝多身上既有学者的矜持和骄傲,也有学者的温柔,而他表达这份温柔的方式,便是分享知识。      在带领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等人前往他所探查的第一个“异常点”时,他还不忘为初次涉足雪山的三人介绍有关雪山探险的小窍门。      碧绿色的眼睛在乐正伊白和旅行者的身上转了一圈,见几人行走于凛冽的风雪中神色自如,他笑道:      “不过,三位应当是不需要了。”      元素力的巧妙使用将脆弱的躯体与恶劣的环境隔绝,在保温性方面胜过任何防寒衣物。      倒是小派蒙,完完全全是凭借种族天赋,优秀的适应能力叫阿贝多和乐正伊白连连侧目。      至于阿贝多口中的“深赤之石”,虽然乐正伊白三人不需要,但很快,在阿贝多提到的异常点上,五人近距离观摩了它强大的变温作用。      “这些丘丘人……看起来完全不冷的样子呢……”      “何止是不冷,简直是热过头了吧!!这里真的是雪山而不是沙漠吗?”      异常点位于一处隐秘的峡谷内,如果不是阿贝多提前做过标记,想要在这偌大的雪山中找到这里可不容易。      站在峡谷入口,可以清楚地看到谷内丘丘人的动静。      这里有他们修筑的简易栅栏营地,约莫数十个丘丘人聚集其中,有丘丘暴徒、丘丘萨满、射手丘丘人和众多的普通丘丘人……一同构成了一个麻雀虽小但五脏六腑俱全的超小型丘丘人社会。      从那修建颇为用心的庞大冰屋、打理得相当平整干净的峡谷环境以及那插在营地上方挂着某个倒霉冒险家制服的装饰物“旗帜”可以看出,这一伙儿丘丘人相当用心地经营着自己的营地。      峡谷选址也极为讲究,冰屋的后方便是一大簇裸露于地面上的深赤之石,提供的变温效果足以笼罩整个营地,减免丘丘人们圈养火史莱姆的麻烦的同时,也让每次的狩猎活动更加方便。      但成也深赤之石,败也深赤之石。      如果是雪山近半个月来没有第二个倒霉的被丘丘人打劫冒险者制服的冒险家的话,论坛热帖中提到的那伙“战斗力惊人”“行为狂躁”的丘丘人就是峡谷中的这一群。      只不过和帖子发布的十天前相比,如今的丘丘人已经不能用“行为狂躁”来形容了。      几乎凝聚成实质的绯红能量环绕整个营地。   不祥的红晕光辉下,丘丘暴徒也好,普通丘丘人也罢,还有那在丘丘人社会中被视作“中心”丘丘萨满,皆大汗淋漓,身形膨胀,手舞足蹈。      就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涌入了他们的每一个细胞之中。   那力量过于强大、充沛,是赐福更是祸端!      承受得住或许是一番洗精伐髓的造化,承受不住就只能爆体而亡。      很明显,这伙丘丘人所面临的情况便是后一种。      “……异常的力量与深赤之石相结合,源源不断涌入这些丘丘人的身体中,过度消耗他们潜能,使丘丘人在短时间内变强的同时,也蒙蔽了他们的感知。”      稍作观察后,阿贝多给出了确切的结论。      遗憾地看向了动静热火朝天,宛若正在开宴会的丘丘人营地一眼,阿贝多冷静道:      “旅行者,麻烦给他们一个痛快吧。”      旅行者也不含糊,手持腐殖之剑一跃而下,冲入峡谷。      异常能量对丘丘人的增幅确实可怕,丘丘暴徒膨胀成了丘丘王的模样,普通丘丘人的体格则无限逼近于丘丘暴徒,除了没有武器外,单看外表,个个都是三米来高。      也难怪那倒霉冒险家明明在论坛上发布了委托也没能拿回自己的冒险家制服了。      这么多“丘丘暴徒”聚集在一起,还有个暴走版的丘丘萨满打辅助,就算是骑士团派人来剿灭,也得派出一支精英小队。      但这些对旅行者而言,丝毫构不成威胁。      经历了一场对战魔神的历练,旅行者的剑势越发浑厚。   腐殖之剑单从外表看古旧破败,真正到了战场上,饮血的锋芒便暴露了出来。      乍一眼看到那么多变异的丘丘人,派蒙还有些紧张。   见识到旅行者如狼入羊群般碾压性的英勇身姿后,她就只剩下得意了。      “哼哼,我家旅行者还是这么强!区区雪山,区区变异丘丘人,轻松拿下!”      小孩清脆而稚嫩的声音很快便被雪山上?漫天风雪淹没,但在淹没前,传入乐正伊白,阿贝多和特瓦林的耳中绰绰有余。      特瓦林满眼地欣赏:“和上一次战斗相比,旅行者又有进步。”      阿贝多亦不吝啬于自己的夸奖:“这还是未使用元素力的状态……听说旅行者已经能熟练使用风岩两种元素,等找到雪山龙谷后,真想继续和旅行者合作合作其他的研究。”   “有意愿充当我的实验助手的话,价格绝对能让你们满意。”      二者的欣赏和满意做不得假,特别是阿贝多的研究邀请,可谓是戳到了派蒙的心巴上。      但是——      派蒙不舍地将目光从旅行者的身上收了回来,扭头看向唯一没有发声的那个人。      赞同也好,回怼也罢,抑或是青年惯常喜欢的促狭的调侃……      突然这么安静,派蒙反倒是极不习惯。      伊白他在想什么呢?      她看向白发青年。      凛冽的风裹挟着纯白的雪将乐正伊白笼罩其中,风雪交杂间,从青年那总是微笑着的脸庞上,派蒙感受到了一种难言的悲伤。    “你是在哭吗?伊白。”     派蒙歪歪头,不解的问道。     女孩的发问为乐正伊白吸引来阿贝多和特瓦林的目光。     在派蒙好奇而又担忧的注视下,白发青年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感受到湿润的触感。     乐正伊白张了张嘴,派蒙那侥幸窥得的一抹悲伤已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派蒙最熟悉不过的温和笑意。     他解释说:“不是哦,那是雪落到了脸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第361章 第 361 章 派蒙是个好忽悠的乐天派,特瓦林是条耿直的龙,而阿贝多……   诞生于世以来,他还未曾遇到值得他哭泣的事物,且在不触及他的好奇心的情况下,淡金发少年很乐意尊重他人的隐私。   一人造人一龙一漂浮物被乐正伊白给出的理由说服。   峡谷中,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提瓦特世界的冒险者文化十分昌盛,原因之一便是这个世界除了魔神庇护下的人类聚集地以外还有着极为广袤的野外和无数潜藏在野外的危机。      ——史莱姆、野猪、龙蜥、蕈兽、魔物、遗迹机兵、盗宝团、流浪武士……   天生天养的元素生物、受到魔神祟气影响的魔物、流浪暴躁的机器人、占山为王残害同胞的人类……其中任意之一都能轻易夺走普通提瓦特人的生命。   相比之下,和史莱姆等元素生物一样同样遍布七国土地,在许多方面与人类有着惊人的相似性,拥有“语言”和“社会化”的丘丘人,反倒是野外魔物中相对无害的一类。   它们,或者说“他们”,在远离人群的野外聚群而居,建立营地。   他们会饲养史莱姆和野猪,打造兵器,甚至储存麦子、卷心菜、土豆等植物用以度过寒冬。   但同样的,因为不善耕种,时不时就会发生丘丘人抢劫人类商队的恶性事件。   不过在常规状态下,丘丘人一般不会置人类于死地。   且比起能掉落通用炼金材料“史莱姆凝液”的史莱姆、稀有药食两用材料“骗骗花蜜”的产出母体骗骗花、能向各国官方机构换钱的“盗宝团鸦印”来说,讨伐丘丘人不仅无法得到任何值钱的战利品,反而还要倒贴武器、食物和伤药。   各种因素综合下来,鲜少会有正经冒险家主动攻击丘丘人。   但如若丘丘人主动发动攻击,也没有人会惯着他们。   这算是一种可以接受的结局吗?   乐正伊白不知道。   大陆上游荡的丘丘人有很多,荒野的诅咒从更为遥远的亘古年代开始就一直存在,只不过五百年前的那次大规模爆发使游荡在大陆上的丘丘人指数级增多而已。   坎瑞亚国民数十万计,五百年前的乐正伊白拼尽全力也只护住了其中的一部分。   更多的、来不及被梦境混淆认知的那一部分坎瑞亚人终是回归了命运既定的轨迹,成为被天空岛抛弃的倒霉蛋。   或许未来的某一日,当深渊不再是提瓦特无解的威胁,当天空岛上的神明改变了心意,当有人用足够的筹码交换他们灵魂和肉·体的自由,这些努力生活的“倒霉蛋”也有重获新生的那一天。   但那一天,这些陷入疯狂暴走之中的丘丘人是等不到了。   糊弄完派蒙和特瓦林,乐正伊白忽然觉得,还好此时杜林尚在沉睡之中。   那孩子虽然有着一副狰狞不好惹的面孔,心肠却比谁都要软和。   如果它知道这些丘丘人的死亡和自己的遗骸有关,一定会号啕大哭,陷入深深的自责之中。   青年思量间,旅行者已经干脆利落给予了暴走的丘丘人们安息,并一剑将那块造就了丘丘人营地悲剧的深赤之石砍的粉碎。   但她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峡谷入口处和乐正伊白等人会合。   阿贝多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主动迈入丘丘人们死亡后过分安静的峡谷之中。   派蒙比阿贝多还要更快一些,乐正伊白和特瓦林紧随其后,等走到旅行者身后时,乐正伊白知晓了金发少女逗留在此地的原因。   ——腐殖之剑。   在杀死丘丘人、砍碎异化的深赤之石后,破旧不堪的腐殖之剑就像是从笼罩峡谷内侧的红晕中汲取到了某种力量一般,剑身上的锈迹一扫而空。   不说一眼就能认出是传说中的“龙之剑”或“魔剑”吧,终于有了几分正经武器的风范。   “……看来我的推测没错,这股异常的力量正是与龙谷有关。”   阿贝多从背包中掏出花里胡哨的测量仪器,将其交给旅行者:   “麻烦帮忙将它们连接到深赤之石上。”   “这是做什么?”   见旅行者安然无恙,放下心来的派蒙不再掩饰自己的好奇。   淡金发研究者似乎习惯了和这种好奇宝宝类型的孩子打交道,耐心解释:   “七天前,我在雪山上检测到了三处异常波动,分别位于星荧洞窟的入口、雪山西侧靠近地中之盐方向的近郊和这处靠近覆雪之路的隐秘峡谷。”   “这三处点位从地图上来看毫无关系,当时我推测,或许是缺少了腐殖之剑这一必要条件,这才动身回到蒙德城,想要将腐殖之剑带来雪山。”   后面的事情无须少年多说,都是几人亲身经历之事,在短暂的停顿后,他继续道:   “我离开时,山体内传出的异动能量还很微弱,没想到,短短七天过去,已经强烈到了这个程度……而以绯红之石作为异变的载体,我怀疑,异动的源头与这条绯红之石矿脉有关。”   “如果我的推测属实,无需考察完全部的三个点位,只需两点定位,就能找到异动的源头。”   一边说着,他专注而有渴求的目光望向了悬浮在深赤之石地表矿坑上的腐殖之剑,语气严谨:   “当然,前提是这两个点位的异动能量足以将腐殖之剑完全唤醒。”   作为全能冒险家,安插个仪器对荧来说简简单单,阿贝多是越看越满意,恨不得当场拟定契约,邀请旅行者成为自己的实验助手。   而在此间隙,特瓦林化作本体,在峡谷外围挖好巨坑,帮助乐正伊白将这个无辜受灾的丘丘营地中的丘丘人就地掩埋。   峡谷异动平息完毕,下一个点位位于星荧洞窟。   好消息:这次的异常点位并没有发生峡谷丘丘人那样的团灭惨剧。   坏消息:被人捷足先登。      冒险者论坛中的消息再一次得到了验证,果真有不少盗宝团成员借由这次联合冒险活动进入蒙德,且他们真正图谋的很可能就是雪山上的遗迹宝物。      “……是特瓦林的出现证实了‘龙’的存在,一下子把他们的目光吸引过来了吧?”      隐蔽的角落里,派蒙煞有介事地分析道:“就像是尤妮丝一样,如果一个传说长达五百年都没有人破解,很少有人会突然对它提起兴趣呢!”      “但盗宝团不一样,他们本身便是以各种遗迹中的珍宝作为行动目标。只要遗迹尚未被官方挖掘并保护,无论是雪山龙谷还是芬德尼尔的宝藏,都是他们觊觎的猎物。”      乐正伊白摸了摸小家伙的头,说出自己的推测:      “我怀疑……他们也监测到了龙谷、腐殖之剑和杜林之间那因共鸣而产生的异动。”      旅行者则是手腕翻动,炫技似的玩出了一个剑花,声音果断而冷冽:“是偶然还是早有图谋……抓个管事的问问不就知道了?”      ——少女并非嗜杀之人,先前在峡谷的一番战斗杀戮叫她的心情极为糟糕,正是需要发泄一番的时候。      留下一句“你们在此乖乖等好”,手持腐殖之剑的金发旅行者一往无前,三下五除二,便将那小心翼翼守候着异常点的盗宝团伙砍得四仰八叉。      旅行者都这么努力了,捆绑俘虏、缴获战利品以及审问俘虏的任务自然就由派蒙和乐正伊白四人进行。      不多时,战败的俘虏们排排在营地的外围砌成人墙,借助寒风的力量使他们反抗不得。营地内的财宝更是被某眼尖的白发飞行物搜摸得干干净净,就连小偷来了都无从下手。      旅行者和阿贝多的脸看上去水嫩的像是未成年,特瓦林眼神太呆,派蒙单从外表来看更是与小学生无异,五人之中,就数乐正伊白看着最靠谱。      唯一的帐篷内,白发青年大马金刀的往主位上一坐,寒冰似的紫眸幽暗无光,浅浅的扫过下方俘虏的身上时,裹挟的威压叫这位盗宝团新晋干事忍不住伏地瑟缩。      俘虏名叫“奥列威”,在盗宝团内部,也算是有几分名气,不然也不可能从总部领到这一任务。      要知道,这次龙谷计划在盗宝团的内部评定中可是个香饽饽!      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什么会和愚人众达成合作,但有愚人众这么个大金主赞助,就算找不到传说中的龙谷,这一趟也能赚得盆满钵满。      哪儿成想,比愚人众的行动信号更先到来的是这几位煞神。      奥列威的心中万分无奈,真不是他给盗宝团丢脸!      实在是那位一人单挑了他们团五十余人的金发少女战斗力过于惊人,碾压性的实力叫他完全生不起反抗的心思。      还有这位“大人”。      被带进帐篷中的奥列威甚至都没敢直视过对方,刚入帐篷,便被一股凛冽的杀机锁定。      会死的。      一定会死的!      难道他大盗奥列威就要折戟于这雪山上了吗?!      叫他胆寒的沉默中,那为首的青年终于说话了:      “我怎么不知,盗宝团的干事竟是如此胆小的鼠辈?”      “抬起头,我有话要问你。”      胆战心惊的奥列威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战战兢兢抬起头。      只见原本在他们居住时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灰扑扑的帐篷,因新的主人的到来,竟显出几分蓬荜生辉之感。      神色冷冽淡漠,精英范十足的金发少男少女分列白发人的左右,身形高挑,肌肉块垒分明,单从外表来看就极为慑人的壮汉护卫在他的身后,超稀有种族“妖精”乖巧的悬浮在他的身侧。      而作为首领的白发人——      苍白发丝随意散落身后,一身看上去极为华贵的黑色毛绒斗篷贵气优雅,深紫色眼眸幽深而威严。      这是、这是!!      “菲恩大人?!是您吗?菲恩大人?!”      这种罕见的发眸配色,不是那位与他们达成合作的愚人众大人物口中的“执行官代行者”又会是谁?!      不!      那一声惊呼脱口而出后,奥列威冷静地在心中对自己说:      就算白发人不是那位“可能会对行动产生影响”的代行者菲恩,在他这里,也必须是!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这几天精神不是很好,更新不太稳定等我尽快调整状态! 第362章 第 362 章 听到盗宝团干事叫出自己另一个身份的名字,乐正伊白心念微动。   要知道,“菲恩”这个名字在愚人众内部或许有些名气,但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白发”这个特征,见过他面具之下长相的人少之又少。   但盗宝团干事的语气如此笃定,而白发在提瓦特大陆上并不是什么稀有发色,也就是说……和盗宝团达成合作的那个人,知晓他面具之下的样貌   以此作为锚点,乐正伊白轻易锁定了那位特地避开他指挥愚人众雪山行动的同僚。   ——和多托雷有着密切的合作,且大概率进入过多托雷的实验室,看到了他的档案资料。   是【富人】,还是【公鸡】?   远离至冬就是有这一点不好,如若以乐正伊白离开时的局势进行预估,他可以肯定,以多托雷的人缘,这种时候还没有放弃对他下注的,唯有【富人】。   但终止邪眼计划严重阻碍了【公鸡】的利益,不能排除这位老爷子在背后推波助澜的可能性。   至于身份……   白发青年交叉着放在身前的手指微动——他在思考,要不要借此机会和旅行者透些底牌。   先前不说,是担心摊牌的过程被收录进入游戏剧情之中,现在他已明白主系统的立场,又拥有了一定限度内对主线剧情进行“剪辑”的权限,自然也就无需担心这种不可控的情况发生。   虽然他没有刻意在旅行者面前撒谎,但朋友之间,坦诚总比隐瞒要好。   乐正伊白还在纠结,旅行者已先一步帮他做出决定。   只见金发少女高傲地抬起下巴,眼神中带着未曾消散的杀气,冷哼一声:   “既然知道我们大人的名号,还不赶紧交代,你们来雪山是想做什么?不知道这是我们大人的地盘吗?!”   一边说,她背在身后的手一边向乐正伊白打着暗号,示意乐正伊白顺着她的思路来演。   见状,如果不是有强大的自控力,乐正伊白恐怕会忍不住笑出声来。   好一个我演我自己!   他决定顺着荧的思路演下去。   冷淡而充满压迫力的目光施舍般地挪移到盗宝团干事脸上,将他那恐惧胆怯但目光闪烁的脸纳入眼中,乐正伊白轻易看透了奥列威心中的小算盘。   【富人】也好,【公鸡】也罢,即便是和盗宝团谈合作,合作对象也只有挪德卡莱的那位盗宝团团长。   眼前的这个小干事,不过是侥幸入局的棋子而已,除了任务内容外,最多得到两三句有关他的告诫。   就凭这两三句告诫,一眼认出他就是代行者菲恩?   别开玩笑了!   与其说是他观察敏锐,慧眼识人,倒不如说是这小子狡诈圆滑,怕是在见到荧那碾压性的武力威慑以后,就琢磨着用什么样的滑跪姿势能为自己开脱。   要知道,盗宝团的风评不能说是很糟糕吧,也就与“愚人众”旗鼓相当。   嗯,这还是在愚人众近些年来行事作风愈发蛮横阴险的情况下,做出的比拟。   诚然,最初建立盗宝团的那位或许有着非同一般的宏愿,但很明显,眼前的这个干事并没有学习到团长的美好品德。   小聪明倒是有几分。   比起将情报出卖给立场不明的敌人,传说中的“菲恩”好歹是愚人众自己人,只要他一口咬死审讯自己的人就是“菲恩”,搞不好还能将他的失误转化成愚人众内部矛盾。   不过……在对自己有利的情况下,乐正伊白不打算戳破他的小心机。   乐正伊白思考了很多,现实中不过眨眼工夫而已。   被荧厉声呵斥的盗宝团干事卑微匍匐在地,眼皮尽力上翻,小心翼翼地用余光观察白发人的神态,露出为难之色:   “这……菲恩大人想知道哪一方面的?”   虽然已经打定主意用情报交换性命,但谁说他就一定要交出全部的情报呢?   如果这些家伙能和愚人众的大部队撞上,然后死在雪山中,就最好不过了!   奥列威恶毒地想。   但当他看到了白发人的神态后,心中恶毒的念头瞬间被压到了最底部,生怕被眼前人察觉。   无他,这个金发女魔头的上司实在是太淡定了。   就好似他早已知晓了愚人众和盗宝团在雪山上的行动,如今找上奥列威,只不过是为了验证心中的猜测而已。   但这怎么可能呢?   干事心中惊疑不定,就听白发人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神态坦然,语气笃定:   “【公鸡】……哦不,【富人】都交代了你们什么?”   “把你知道的全部信息复述一遍,如果与我知道的那部分存在差异的话,我想,你应该很乐意体验一下没有物资在雪山上极限求生的滋味。”   奥列威:??!   什么鬼?   这家伙,怎么连那位与他们团长合作的执行官的名字都知道?   难不成——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答案,即便再怎么荒谬,也一定是真相。   奥列威内心尖叫。   难不成还真就让他撞上了那位“代行者菲恩”的正主?!   在奥列威因过度的惊恐发不出声音之际,乐正伊白悠悠然补充道:   “这里可不是挪德卡莱,别说是死一个两个干事了,就算我把你们全都杀掉,团长也鞭长莫及吧?”   顿时,奥列威再也不敢耍小心机,就连恶毒的想法都不敢生出一丝,老老实实将自己知道的内容全部讲述了出来。   诚如乐正伊白预料,和盗宝团达成合作的执行官正是第九席【富人】。   但雪山龙谷计划只是“合作”的一部分,故而自称“奥列威”的盗宝团干事也只知道和雪山龙谷相关的内容。   “那位大人和团长洽谈的正式合作与‘挪德卡莱’有关,但具体是什么,只有团长知道。也正是因为那份合作过于重要,第九席大人提出,在正式合作之前要先试试盗宝团的水平,这才有了这次龙谷任务。”   奥列威战战兢兢:“不瞒您说,雪山龙谷也就是在蒙德范围内有些名气,对我们盗宝团来说,挖掘优先级远不如‘芬德尼尔的宝藏’,如果不是那位大人特别提出要求,我们是万万不会将主意打到龙谷上的!”   “是不敢,还是没本事?”   乐正伊白似笑非笑,见对奥列威造成的威慑力已然足够,他身体微微后倾,换了一个更加舒适自然的坐姿:   “他是怎么说到我的?”   乐正伊白的态度转变被奥列威理解成是他有强烈充沛的自信。   他绞尽脑汁回忆着自己在团长身边拍马屁时听到的对话:   “听到那位提出的龙谷计划后,团长说:‘我怎么不知,愚人众不仅垂涎着风神的神力,连雪山的宝藏也不放过?这可不符合你这位大银行家的作风。’   那位大人说:‘一些微不足道的尝试罢了,如果有收获,就是意外之喜。’   团长说:‘你们愚人众在蒙德的势力不是很大吗?我的人传来消息,蒙德的局域网上可是对你们愚人众的使团怨声载道呢。   ‘法尔迦那家伙不在,风神又鲜少管事,以你们的实力,蒙德应该是尽在掌控之中?更别说……我听说,那位在至冬动作很大的代行者也去了蒙德?’”   复述到这儿,奥列威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乐正伊白及其周围人,特别是那位金发少女的脸色,没有看到不满和愤恨后,继续道:   “第九席沉默了许久,团长大人的通讯器中迟迟没有传来声音,但团长看起来丝毫没有被冷落得不开心,反而笑了起来。”   “那位大人说:‘正是因为接管蒙德的是菲恩,所以这次雪山行动才要秘密进行。’   ‘因为那个人,那个该死的搅局者,可是塔尔塔罗斯的孩子啊……’”   “塔尔塔罗斯”这个名字一出,乐正伊白注意到阿贝多很明显地皱起了眉头,只不过少年的表情控制能力极为出色,顷刻间恢复常态。   被审讯的奥列威恰好低下头去,没有注意到阿贝多的反常,他颤抖着声音说:“我曾经远远地看到过第六席大人一次,他那比雪原更加苍白的发丝让我至今难忘。”   “团长大人继续说:‘看来比起你和第二席,紫水晶少爷更喜欢他的本体呢。但这不怪你们,有选择的话,我也更乐意和第六席合作。’”   “这句话似乎让那位大人很不愉快,他挂掉了通讯,而我也争取到了执行龙谷计划的机会,直接赶来了蒙德。”   回忆着回忆着,从盗宝团团长的态度中,奥列威突然发现了自己的一线生机!   他涌动上前,低垂下头,将脆弱的脖颈袒露在乐正伊白的面前,恳求道:   “您知道的,虽然我们盗宝团行事作风确实不羁了一些,但在团长大人的带领下,我们对第六席大人一直怀抱着崇高的敬意!”   “如果有的选,我们肯定支持您!您看!您这一来,我不就将我所知道的全都告诉您了吗?”   乐正伊白才不吃这一套呢,他嗤笑道:   “全部?”   奥列威咬咬牙:“全部!”   这次的“全部”,包括了盗宝团和愚人众对雪山龙谷的图谋及人力分布。   和阿贝多不一样,【富人】似乎早早预料到了龙谷会在近期产生异常活动。   而他利用愚人众和盗宝团寻找龙谷,是为了龙谷中的‘银白之树’。   “那位大人出价三亿摩拉,如果不是挪德卡莱那边实在离不开人的话,怕是团长大人也会忍不住亲自出手。”   “三亿摩拉??!”   眼见自己一方完全占据上风,听到这个超出自己预期的数字以后,派蒙终于绷不住严肃的表情:   “既然这么重要,为什么会派你来?”   她挑剔地打量一番奥列威,诚恳的说出大实话:“一点也不厉害。”   要知道,旅行者那么厉害!都还没有攒够三亿摩拉的身价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谢谢宝贝们的关心,啵啵啵! 还以为能写完的……明天一定大长章奉上! 第363章 第 363 章 众所周知,最叫人破防的莫过于真话。   听到派蒙这真诚的疑惑,奥列威强颜欢笑:“像您几位这样的高手即便是在我们盗宝团也是凤毛麟角。”   话是这么说,不那么能打的奥列威能在盗宝团内占据高位,自然是因为他还有一手比武力值更有价值的“特技”。   奥列威是放眼普遍偏科“考古”和“偷盗”两项目的盗宝团内部相对少见的全能型知识分子。   不仅在古文字解读和遗迹解密方面有着不错的造诣,还专门去须弥进修过机关术。   而盗宝团研发的最新产品——【地脉平衡测定器】更是团内只有包括他在内的极少数人学会了操作并看懂报告。   “……我很有用的!第九席大人之所以会找上我们合作,除了考虑到调动的愚人众人手有限以外,就是为了【地脉平衡测定器】,您有所不知,这可是我们盗宝团在挪德卡莱的最新研究成果!”   奥列威恭顺地将几人带到了放置着【地脉平衡测定器】的隐秘山洞外,介绍的同时,不忘强调自己的价值。   “雪山上的这两处异常点就是我算出来的!虽说时间有限,又要注意避开西风骑士团的人,姑且只算出了这两点。分别位于此处和雪山西侧。”   哦豁,倒是与阿贝多观测到的两个点位对上!看来奥列威和这个测定器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但是!请您相信我,只要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就能计算出第三个点位,进行三点定位了。”   乐正伊白瞟了一眼笑得无比狗腿的中年人:   “哦?我以为,在交代出这些情报后,你更愿意和我们划开关系。”   奥列威不愧是能在盗宝团这么个放眼提瓦特大陆也赫赫有名的复杂机构中混到中高层的存在,见乐正伊白态度似乎缓和了些许,他当即打蛇随棍上,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难为情:   “您知道的,以愚人众的体量,主动提出合作的话,就算是我们盗宝团也会很为难。更别说以现在挪德卡莱的局势,姑且算是盗宝团有求于人。”   “但话又说回来了,我们盗宝团有着自己的资金渠道。北国银行的贸易遍布七国,但摩拉这种东西…… 也并非只有北国银行有。”   他回忆着团长大人的态度,暗自在内心做出决定。   ——如果眼前之人只是个甩锅对象的话,他当然不必说得如此深入。   但眼前的这位大人真的是传说中的那位“代行者菲恩”!   那么这次意外的会面就不是危机,而是机遇。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永恒的仇恨,只有永恒的利益,而他们之间的小小冲突,也远不到“仇恨”的地步。   想到这儿,奥列威的态度越发的谦卑诚恳:   “比起大银行家,无论是从威望、力量还是对愚人众的重要性上来看,以一己之力成为挪德卡莱‘支柱’的第六席大人更值得我们信赖,不是吗?”   “而这,也正是团长大人的意志。我想,即便是团长大人在此,也一定会做出与我相同的决定!”   最后一句话他更是说得斩钉截铁,好似他是什么盗宝团的铁血忠臣一般。   乐正伊白对奥列威的立场没什么兴趣,不过他的配合叫白发青年很是满意,故而并不吝啬于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来:   “真高兴你做出了正确的决定。那么,合作愉快。”   暂时性的合作达成,特瓦林独自一龙前去将那些环绕盗宝团营地摆成人墙的盗宝团成员放下来。   ——蒙德的风之龙、荣誉骑士和他的伙伴、侦查小队队长以及路过的好心至冬锻造师只是想给这些在蒙德土地上肆无忌惮的家伙一个小小的教训,并没有夺走他们性命的意图。   而乐正伊白、荧和阿贝多则在这处隐蔽的山洞内围观奥列威调试【地脉平衡测定器】。   顾名思义,这一架为盗宝团视作秘密武器的机关性能与地脉有关。   “……看来我们的推测没错,雪山的异动与地脉相连,而能引起如此大范围地脉异常波动的,恐怕也只有神秘的龙谷了。”   天才之所以被称为天才,就是因为他们的才能难以被庸人企及。   在常人看来复杂至极难以上手的测定器操作流程对于阿贝多来说,只需简简单单看上一眼,就能轻松复刻。   甚至于,如果给他充足的时间,阿贝多甚至能把眼前的这台通用版本因地制宜地改造成雪山专用版。   但有一点他想不通。   趁着奥列威调试机器的功夫,淡金发少年走到乐正伊白和荧的身边,压低嗓音道:   “方才这人说,盗宝团和愚人众的目的乃是生于龙谷中的‘银白之树’,关于这个银白之树……你们有什么看法?”   旅行者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还太短,连七国的政局都懵懵懂懂,更别说是这些“隐秘”了。   在与盗宝团的战斗中将内心压抑的因峡谷丘丘人而生出的不甘和无力感发泄过一番后,荧恢复了常态的敏锐和冷静。   “即便是对第九席这位大银行家来说,三亿摩拉也不是个小数目,更别说,这还只是雇佣盗宝团的支出……无论是和盗宝团的合作,还是越过公子和‘菲恩’指挥远在璃月和蒙德的愚人众,都要消耗极大的人情。”   “我听人说,越是会赚钱的人越是精明,而越大的投资,就代表着数倍,甚至十数倍于投资的利益。”   她摸摸下巴,做出自己的推论:“这个银白之树肯定是有着非同寻常价值的稀世珍宝!”   听到这句话,派蒙的两只眼睛都变成了摩拉的形状,如果不是顾及有外人在场,恐怕小家伙早就在催促旅行者找“银白之树”了。   乐正伊白的眼神却是有些迟疑。   阿贝多留意到了这份不同,好奇且打量的目光直白投向白发青年:   “‘菲恩’大人可是听说过‘银白之树’?”   无论是荧还是阿贝多,都没有忘记乐正伊白此时在盗宝团成员面前扮演的“菲恩”的身份。   只不过和旅行者的一无所知不同,早就从母亲那里听说过自己那位“师兄”的名字,且对乐正伊白真实身份怀有十二分怀疑的阿贝多每每叫出这个名字,都感觉十分的别扭。   嗯……有一种只有他自己清楚的无限套娃的感觉。   乐正伊白对阿贝多的别扭一无所知。   有关“银白之树”——或者说“银白古树”、“地脉分支”、“世界树伸出地面的根须”的知识,到了如今的这个年代,也不再是什么不可妄谈的禁忌。   白发青年稍作思考,道来了自己所知晓的部分:   “关于【富人】向寻找的‘银白之树’,我有两种推测。”   “一种是传说中生长于世界缝隙之处的神奇树种,官方学名【琼枝玉木】,据我所知,这种神奇的古木身体呈现莹白之色,是一种在大陆上几乎已经灭绝的极品炼金材料,三亿摩拉……这个价格倒也不算夸张。”   没见识的小派蒙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里的摩拉符号愈发闪亮,惊呼道:“琼枝玉木都这么值钱了,还有第二种推测?”   乐正伊白缓缓吐出一口气来,声音中带上了几分凝重:   “第二种……如果是第二种,麻烦可就大了。”   说到这儿,他看向奥列威,催促道:“报告检测出来了吗?”   原本还想听听隐秘情报的奥列威:“马上,已经在打印了!”   片刻后,看着这份最新出炉的检测报告,中年人神色不定,看看报告,又看看乐正伊白等人:   “……报告显示,第三处异常气息点位,就在山洞中?!”   正当奥列威以为是机器出了问题的时候,就见那个金发女魔头掏出了一柄颇为眼熟的剑。   当那剑出现的瞬间,测定器上的异常数值开始飙升。   奥列威:……   他再度强颜欢笑:“不愧是菲恩大人手下的得力干将,竟然连魔剑都能操控自如!”   确定的这个测评器确实有两把刷子,又从奥列威的口中打听到愚人众的布置和意图,乐正伊白一行就准备离去。   奥列威倒是想凭借这一手操控【地脉平衡测定器】的工夫和“菲恩”搭上关系,只可惜有阿贝多这个完美上位在,这个有几分小聪明的野心家也只能带着下属们灰溜溜的离开雪山。   而就在他们离开后不久,正直的荣誉骑士便拨通了凯亚的通讯器号,务必让驻守在雪山附近的西风骑士行动起来,赏这些家伙一年半载的牢饭吃。   离开星荧洞窟,五人当即向着最后一个点位赶去。   然而从星荧洞窟到雪山西侧的距离更甚于从丘丘人峡谷到盗宝团营地,这一路上一行人也没闲着。   派蒙还记挂着乐正伊白在山洞中所说的“第二种推测”。   “琼枝玉木都至少价值三个亿,让伊白你都感到不可置信的第二种推测该是多么的有趣呀!求求你了,伟大的锻造师伊白大人,告诉我吧~”   荧同样对此感到好奇。   且她的好奇心远在派蒙之上。   毕竟不只是“值钱”的“第二种推测”,盗宝团干事口中的“愚人众第九席执行官”“挪德卡莱”“团长”“第六席执行官塔尔塔罗斯”她同样感兴趣。   还有奥列威提及愚人众第六席时所用的“支柱”这一形容词……   荧在地图上看到过“挪德卡莱”这个地名。   这是一块从属于至冬的广袤土地,但就像是雪山之余蒙德一般,虽然有着名义上的从属关系,但至冬对挪德卡莱的掌控力非常一般。   同时,挪德卡莱也是盗宝团的大本营所在,由此便可看出这个地方是多么的鱼龙混杂。   这种地方,想要成为“支柱”可不容易。   嗯……   她所推测的“支柱”,和奥列威口中的“支柱”应该是同一个意思吧?   还有那位奥列威口中的“代行者菲恩”。   送仙典仪上,钟离曾和她提到过,岩神之心作为一场“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筹码,被他赠予一位曾经的友人。   很明显,这位友人并不是【公子】。   蒙德龙灾结束后,温迪也有过类似的表述。   所以,钟离和温迪口中的“友人”都是这位“代行者菲恩”?   但如此一来,为什么盗宝团团长又说他还有个“本体”?   荧不觉得钟离和温迪会认错自己的朋友。   啧~   搞不懂啊搞不懂。   缺少关键情报的旅行者放弃了思考。   比起愚人众内部的派系斗争,还是眼前的龙谷异变更重要。   旅行者沉思之际,乐正伊白也开始讲述起了自己关于“银白之树”的第二种推测。   “……旅行者和派蒙,应该知晓提瓦特对于‘地脉’的解释吧?”   “连接这个世界上一切事物的概念网络,不同的元素在其中奔流,地上地下发生的一切事都被地脉所记录……”   缓缓复述出有关“地脉”的最广为人知的概念,乐正伊白眼中闪过一丝缅怀的神色。   “地脉之花与圣遗物的出现皆与地脉力量密切相关,除了这二者之外,鲜为人知的是,这世界上还有一种奇特的‘树’,乃是地脉力量的具现化。”   “——银白古树。”   “三千余年前的雪山,就曾生长着一棵银白古树,在这棵古树的影响下,极寒的雪山中诞生了名为芬德尼尔的耀眼文明。”   在这棵古树死亡之时,璀璨的文明一并被摧毁,幸运的逃脱者折下古树的枝干栽种在雪山脚下,谋求古树与文明的一线生机。   但这最终也只是徒劳。   古树在挣扎后枯死,芬德尼尔也只剩下如今的遗迹和宝藏传说。   倒是古树的遗骸,机缘巧合下成为梦境之城【萨米基纳】的机关核心。   假以时日,或许地脉的特性也将在梦境的城池中流淌。   敛去心底的深思,乐正伊白继续道:“虽然少,但关注到银白古树存在的学者普遍认为,这种拥有地脉力量的古木或许是世界树的根须也不一定。”   小派蒙两眼放光:“听上去好厉害!”   阿贝多则迟疑道:“可是我听说……龙谷乃是不存于世的秘境。”   诞生于魔龙杜林的骸骨,体内自成空间,与提瓦特大陆唯一的联系仅在于曾经莱茵多特为杜林制造躯体时所使用的材料。   比璃月的洞天外景之术更独立的空间!   甚至都不被地脉所记载。   这样的秘境之中,怎么可能出现象征着地脉的银白古树呢?! 作者有话说: 抱歉宝贝们……太困了……定了6:30的存稿箱,错别字等起床再捉! 第364章 第 364 章 乐正伊白的看法与阿贝多类似。   见派蒙和旅行者神态懵懂,似是不清楚秘境与秘境之间的区别,他缓声解释道:   “提瓦特现存于世的秘境,无论是‘圣遗物秘境’这种有固定产出物的特殊秘境,还是旅行者你上次和让香菱一起探索的野外秘境,都可以理解成地脉中某一段记忆的投影。”   “只是地脉过于庞大的力量使这段‘记忆’化成了‘现实’。”   “就算是璃月仙人们以外景之术开辟的‘洞天’,也必须引入地脉的概念,借由地脉中充沛的元素力将虚幻的空间概念改造成适宜生物居住的环境。”   “至于没有‘地脉’的空间——你可以理解成冒险家们所使用的‘背包’。”   这么一解释,就连派蒙都懂了阿贝多那句迟疑背后的意义。   旅行者举一反三:“从秘境的性质来看,龙谷并没有引入地脉的概念,却能够容纳人类生存……也就是说,龙谷中的某种存在起到了代替地脉的作用?”   阿贝多余光瞥视了白发青年一眼,见青年神态依旧,他不由在心中惊叹——如果“乐正伊白”真的是“菲恩”师兄的话,这份定力,还真是惊人呢。   无外乎会得到母亲那样的评价。   正当这时,派蒙发现了一处华点:“龙谷不是一直处于未挖掘状态吗?阿贝多是怎么知道它‘不存于世’的?”   闻言,淡金发少年微微一愣,而后微垂下眼睑,对旅行者、派蒙和特瓦林道出了部分他所知晓的,有关龙谷的“真相”。   “初次见面时,凯亚代替我介绍过,我在西风骑士团内担任着首席炼金术师的职务。”   “嗯嗯!”派蒙非常捧场地点点头:“凯亚还说,阿贝多里的炼金术水平即便是放眼整个提瓦特大陆都是顶尖的呢!”   “我不否认世人对我的赞誉,但‘顶尖’这个形容词,在我看来,现在的我姑且受之有愧。”   抬手一挥,一节呈现出玉白色泽的树枝凭空出现在阿贝多的掌心。   见状,旅行者和特瓦林齐齐露出诧异之色。   普通人或许会以为这树枝是阿贝多从背包中取出的,但旅行者和特瓦林从自己的元素视野中清楚地看到了阿贝多“构造”玉白树枝的过程。   “对于普通的炼金术士来说,合成稀有金属、改良作物种子、制造炼金器具……付出一定的代价,理解一定的概念就能做到,算是炼金术中的基础。”   “而一旦涉及到‘无中生有’的创造领域,除了‘代价’外,还需要炼金术师拥有对世界本质的领悟。能涉及到这一领域的炼金术士无一不是世人眼中‘大师’级的存在。”   “但只有真正涉足了这一领域才会知道,理解了‘创造’才算是真正踏入了炼金术的大门而已。”   语气平淡地说出了在常人看来相当凡尔赛的话,阿贝多继续道:   “黑土、白厄、赤成、黄金——我所接受的炼金术教育中,象征着炼金术士探索世界的四个阶段。‘白厄’已涉及到了物质的转变,而最高等级的‘黄金’,涉及的是创造生命。”   “我就是我的母亲、老师——【黄金】莱茵多特创造出的‘人造人’。”   轻描淡写抛下一个叫派蒙和旅行者瞳孔地震的大瓜,天才学者语气平淡:   “我的母亲,我的老师,有三大可称为‘奇迹’的造物,除了身为人造人的我以外,杜林亦是其中之一。”   派蒙持续性的瞳孔地震,终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震惊和好奇,难以置信的问道:     “杜林……是阿贝多你的兄弟?!”   “按照人类的亲缘理论,也可以这么理解。”   “那它是怎么变得只剩下一个灵魂的?”   五人疾行于雪山的风雪中,但因特瓦林和荧皆掌握了风元素,无形而温柔的风附加在小队成员的身体外侧,不仅隔绝了雪山的极寒,也让凄厉的风雪成为他们的助力。   放过风筝吗?   风之翼在他们的身后张开,由水拟态后冻结成冰的“雪橇”成为雪山代步的绝佳工具。乐正伊白愿将其称之为“旅行风筝”。   虽然这种玩法不具备普适性,但就旅行者小队的体验来说,简直是一级棒!   唯一的缺点就是想要一边赶路一边交谈的话,必须得用吼的。   派蒙的大嗓门穿透重重风雪传入阿贝多的耳中。   恰在此时,众人翻过了星荧洞窟所在的山脉,抵达地图上被标注为【雪葬之都】的峡谷附近,眼尖的荧发现了某处背风松柏林旁边的传送锚点。   暂停赶路,等候旅行者和乐正伊白与传送锚点共鸣的间隙,阿贝多回答了派蒙的疑惑。   “……那是因为,除了老师以外,我还有一位师兄。”   “他曾是母亲最为欣赏的弟子,同样完成过‘创造生命’的伟业,且在此基础上,他还开创了一个连母亲都不得不为之叹服的伟业。”   “——他以杜林的躯体作为基础材料,在杜林的体内创造出了‘龙谷’。”   此话一出,派蒙的身上瞬间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看上去颇为惊恐:   “唉唉唉?!用杜林的身体进行炼金……这难道就是话本中反派常用到的‘人体炼金’啊不,‘龙体炼金’?”   “怎么听上去,阿贝多你的这位师兄还怪邪恶的呢?”   阿贝多看了一眼老神在在的乐正伊白,出于某种促狭的小心思,他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派蒙的话,而是说:   “关于这一点……我想,等真正找到‘龙谷’后,你们会有自己的判断。”   好吧,无论理应无地脉痕迹的龙谷生出象征着地脉力量的银白古树真相为何,冒险小队首先要做的,都是找到它。   星荧洞窟内的异常力量已经在五人驱逐盗宝团后被荧用腐殖之剑吸收。   作为使用者的荧能够明显感觉到,即便不使用“三点定位法”,当腐殖之剑吸收完全部的异常能量以后,她也可以借由剑的力量感应到龙谷所在的方位!   以及,荧必须强调,传送锚点绝对是冒险途中最伟大的发明!   当和乐正伊白相继与传送锚点完成共鸣以后,风雪中透出的天光已尽数消失。   这是当然。   当他们将异常点所在的峡谷内的丘丘人们全部埋葬以后,已是中午时分。   等到荧吸收完星荧洞窟内的异常能量,天色就已经颇为黯淡。   如今雪山外大概是星月漫天之景,而风雪笼罩下的雪山,也迎来了深沉的黑夜。   单以武力值而言,摸黑横穿雪山对众人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即便是对雪山最为熟悉的阿贝多,在这样的情况下横穿雪山也有迷路的风险。   简单讨论后,众人索性在旅行者的帮助下通过传送锚点返回了雪山外围。   雪山外的冒险家营地中,除了冒险家外,最不缺少的就是各种供冒险家们落脚的旅馆。   约定好第二日的见面时间,众人便返回了各自休憩的房间。   躺在有些泛黄但足够干净的被褥上,乐正伊白再度回想起白天阿贝多的那句疑惑的呢喃。   ——龙谷……分明是不存在于提瓦特大陆、独立于这个世界的空间。   如果愚人众所寻找的银白之树真的是银白古树的话。为何它会出现在龙谷之中?   五百年的时间足够漫长,漫长到少年随意撒下的种子已悄然萌发,生长出连乐正伊白本人也要为之惊叹的奇迹。   璃月那远超时代平均水平的机关术如此,龙谷的异常变化同样如此。   诚然,比起璃月风、火、水、岩四大创世基本元素俱全的十三圣境,杜林体内的秘境空间只是个半成品。   但也正是因为不圆满,所以存在着无限的可能性。   那边伊白很难准确地将自己的心情描述出来,但他觉得,自己并不讨厌这份笼罩在已知之上的“未知”。   思索间,被他压在身下的通讯器传来了一声嗡鸣。   是终于应付完总务司又一次搜查的公子。   【菲恩:我在雪山附近发现了愚人众士兵,是谁派来的?】   【公子:愚人众?雪山?我怎么不记得我吩咐过下属去那边?】      【公子:七星盯我盯得太紧,我早就向大家下达了就地隐匿的指令,不应该还有愚人众光明正大的活动……】      【公子:我去查查。】      这是下午六点左右的回复,彼时的乐正伊白正在雪山上挂着,无暇查看消息。      如今三个小时过去,公子已经打听到了相关的信息。      【公子:是原先在层岩巨渊附近活动的小队。我们解封奥赛尔的行动被七星知晓后,璃月终止了一切与愚人众的合作,对层岩巨渊的联合开发行动自然也被迫放弃。】      【公子:只不过这一部分小队的指挥权隶属于市长大人,活动资金走的是北国银行的渠道,所以我并未察觉他们的活动。】      【公子:应该是市长和[富人]有事情需要他们私下处理吧,怎么?他们冒犯到你了?】      【公子:我记得富人和博士的关系似乎不错?】      猜想得到验证,换了个躺姿,悠闲跷着腿的乐正伊白微眯着眼,忍不住厌恶的啧了一声。      手指在通讯器上敲得飞快:      【菲恩:不管富人和市长有什么打算,将手伸到我这里来,应该已经做好了血本无归的准备吧。】      【公子:……】      公子倒是有心为市长【公鸡】辩驳一番,在单纯的他看来,曾庇护了他的家人的市长大人绝对是心系民众的好人。      但一想到自家这位好友“你也不希望托克和冬妮娅知道……”的手段,通讯器另一头的公子默默闭上了嘴。      嗯……菲恩他不是没有分寸的人,或许是市长大人在富人的蒙蔽下做了让菲恩很生气的事情吧!      这样想着,公子默默发过去了一个“1”。      得到公子的情报,乐正伊白开始盘算明日对雪山愚人众的行动。      虽然气恼于公鸡和富人的合作,但乐正伊白的恼怒仅针对这二人。      不同于被公鸡的恩惠收买的公子,乐正伊白清楚地知道,看似和善老人的市长先生有着不输给大银行家的冷酷。      为何偏偏是层岩巨渊的这一只愚人众隶属于公鸡的私人领导?      乐正伊白懒得去深究公鸡对层岩巨渊有何图谋,他只知道,富人即能说服公鸡,必然是因为龙谷埋藏着对他们而言更大的利益。      面对这等利益,即便旅行者和特瓦林能够轻易击败奉命而来的愚人众士兵,这些收到了死命令的士兵也不会轻易放弃。      ——或者说,对于他们而言,任务一旦失败,等待他们的是比死亡更难以接受的结局!      说他伪善也好,说他圣父也罢,作为任务的破坏者,乐正伊白并不想眼睁睁地看着这些至冬的孩子因为上位者的野心死的毫无意义。      该怎么做呢?      白发青年对着光源的方向伸出手,霎时间,阿贝多在白天展示过的“构造”之力于他的手中展现。      曾在孤云阁展示过的面具出现在了他的手上。      既然“乐正伊白”无法将事情完美解决,那就让“菲恩”再度登场吧!      谁还不是个执行官了不是?      于是第二天的早上,伴随“笃笃笃”的敲门声,犹带着几分起床气的金发旅行者打开房门,入目便是换了一身执行官外袍,脸戴半遮面具的白发代行者“菲恩”。      荧:?      荧:!!!      赶在旅行者爱的单手剑呼上来之前,浑身透露着危险气息的白发人掀开了面具,露出那双旅行者熟悉的紫眸。      青年歪歪头,活泼地眨眨眼睛,笑着对她提出邀请:      “旅行者,要不要再陪我演上一场戏?”      ……      “……你这家伙,是当官当上瘾了吗?”      熟悉的雪山锚点旁边,再度会合的五人就今天的行动展开了讨论。      乍一眼看到乐正伊白全新的装束时,不仅荧吓了一跳,派蒙和特瓦林也好不到哪儿去,倒是阿贝多,一如既往的淡定。      这可能就是炼金术士的从容吧。      “派蒙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主意吗?”      重新戴上面具的乐正伊白耸耸肩,张开手,笑嘻嘻道:      “虽然敌人的实力不足为奇,但愚人众毕竟是一方大势力,被他们缠上的话,也是很麻烦的。”      “话是这么说啦……虽然你假扮的这个家伙也是个大坏蛋,但是……总觉得很奇怪呢!”      派蒙叉着腰,不顾旅行者的阻拦,毫不留情地吐槽着乐正伊白“假扮”的菲恩。      “旅行者以为呢?”      被吐槽为“大坏蛋”的白发青年笑容不变,向旅行者寻求意见。      荧能怎么说?      她又不是派蒙那种钝感力惊人的小笨蛋!      盗宝团的干事将乐正伊白错认成“代行者菲恩”还能说是他识人不清或另有所图。      乐正伊白本人敢当着愚人众的面冒充愚人众的执行官代行者,还在一夜之间掏出了这么一副全新且齐全的装备……说他和那位冒充的对象没关系,恐怕也只有派蒙会相信了。      不过……      看着眼前儒雅俊秀的青年,金发旅行者弯弯眼睛:      “我没意见。”      无论乐正伊白曾经隐瞒着什么,现如今,他不正在向自己展示他的真实吗?      在特瓦林和阿贝多也同意了乐正伊白的这番计谋后,三比一,不对,是四比一的碾压票数对比下,小派蒙选择了从众。      “下一次、下一次还有这种机会的话,我也要假扮一次执行官!”      “我是没意见啦,不过愚人众的十一位执行官中,能勉强和派蒙你呈现相似性的,就只有那位市长大人了吧~”      “哦?市长?!好厉害!!和我相似……那位市长执行官一定是很厉害很厉害的人吧!”      交谈间,旅行者风筝大队再度上线,又翻过了数座山脉,阿贝多早已探查清楚的异常点位附近,进行了简单伪装的愚人众部队赫然出现于眼前。      或许是考虑到这一侧的雪山行人稀少的缘故,愚人众们伪装了,但伪装性不强。   别说是乐正伊白,就连旅行者都能从残存的痕迹中辨别出这些愚人众的兵种。   水铳重卫士、风拳前锋军、雷拳先锋军、火铳游击兵、冰铳重卫兵、雷萤冰萤术士、债务处理人以及藏镜仕女……   除了役人部队以外,愚人众的精锐兵种尽在眼前。   而这片营地中,放眼望去足有上百愚人众之多。   难怪【富人】会选择和盗宝团合作。   如此充沛的武力,配合盗宝团专业对口的技术,如若不是旅行者或阿贝多横插一手的话,在如今的这个时间点上,找到龙谷对他们来说并非不可能之事。   派蒙拍着小胸脯发出后怕的感慨:   “好吧,现在派蒙对伊白的计划心服口服了,这么多愚人众,相互之间还能配合起来打出元素反应……就算是旅行者,全部把他们打服也会很累的!”   不是打不过,而是全部打到失去行动力很消耗体力。   真实提瓦特世界的旅行者荧与玩家们操控的“旅行者”战斗力不可一体视之。   故而,如果主系统不削弱拦住的话,这一段放入游戏剧情中,绝对会让非手操党或非强度的玩家欲生欲死。   五人隔着山头停下交谈之际,一声鹰鸣划破长空,原本秩序井然的营地也发生些许动静。   似是……备战状态?!   “他们发现我们了?!”   “那是愚人众驯养的信鹰。”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乐正伊白语气沉稳:“按照先前商量的来吧。”   “和常驻挪德卡莱,刚刚抵达蒙德的那只盗宝团不同,愚人众的内部消息相当全面,作为蒙德荣誉骑士的旅行者不方便露面。”   “特瓦林,威慑方面就交给你了。”   “好!”   随后,伴随着比鹰鸣更加嘹亮,直接将风雪都撕碎的一声龙吼,风魔龙庞大的身躯从山脉的另一侧探出头来。   巨龙腾飞,羽翼扇动间,掀起阵阵将山脉风雪吹散的飓风!庞大的身形更是如陨石般以不可阻挡的无敌之态落入了愚人众营地的正中心位置。   轰隆——   “敌袭!!!”   “是龙!可恶,这种地方怎么会出现龙?!”   “是导致蒙德龙灾的那条龙吗?情报不是说这条龙被风神重新收服了吗?”   “难道我们的行动被风神发现了?!”   营地内的愚人众具是一惊,第一时间想要拿起武器反击。   可作为立于元素生物顶端的巨龙,它们的威压不仅是龙王精气神的具现化,更有着威慑敌人的妙用。   愚人众们硬生生被控场了整整三秒。   三秒,在正轨战场上足以决定战局。   而放眼这处小小的营地,伴随龙身上白发代行者的闪现,针锋相对势如水火的无解之局同样迎来新的转机。   看清那抹身影的瞬间,作为小队首领的雷荧术士拿着魔法提灯的那只手微微颤动,激动地发出颤抖的惊呼:   “是……是菲恩大人吗?!”   如果是菲恩大人的话,他们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过完5.7剧情了,可恶,被背刺的好惨,但是!我还能圆!(哼哼,想不到吧!作者君的大纲还没歪) 本章更新后会修复前文“旅行者净化深渊”的设定BUG。 第365章 第 365 章 “这么快就认出我了?”   白发代行者语气带着些疑惑,但很快变为温和而沉稳的质询:   “既然知道我,就应当清楚,雪山是我下辖的地盘。”   听闻此言,雷萤术士脸上激动的神色顿时僵硬住,取而代之的是难以驱散的苦涩。   清楚吗?   当然清楚。   如果连这么基础的情报都不知道的话,她所率领的愚人众小队也不会是公鸡大人麾下的精锐。   更别说关于菲恩大人的话题向来是愚人众内部论坛的顶流。   ——听说了吗?第六席大人情况不明,为保留下大人超乎常人的伟力,博士提出了有关第六席的人造人计划……   ——女皇大人同意了博士大人的计划……好像已经有了成功的试验品……   ——菲恩……听说是第六席大人亲自赋的名,真不得了啊,等过几年,肯定又是一位厉害的执行官大人吧?   ——什么?菲恩大人关停了博士大人的实验室?这真是太好……啊,我是说这真是太不可思议了!他诞生于世不是还不到半年吗?这是怎么做到的?   ——你是说……博士大人因为某项重要研究,暂时兼顾不了执行官的职责,所以第二席职能暂时由菲恩大人代替执行??!这怎么可能?!   ——但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是真的,那是不是说明以后从战场上负伤退伍,就能直接回家了?   ——太好了!菲恩大人为女皇、为至冬撷取了第一份来自于七神的力量!!这样一来,菲恩大人第二席代行者的身份算是彻底坐稳了吧?      ——邪眼……原来是那等邪恶之物吗?!   ——可是邪眼能为我们带来力量!以生命为代价又如何呢?如果不是有那些使用邪眼的前辈在深渊的裂缝处镇守……我们恐怕早就死了吧……      ——你们说的没错,但起码……菲恩大人愿意给我们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愿意将我的生命献给至冬,献给女皇,但同时,我希望我的孩子不必背上像我这样注定牺牲的命运……      这些诉求很难吗?      不,一点儿都不难。      只是这些平凡而又普通的诉求,往往很难被人听到。      又或者……与上位者“更有用的”“更崇高的”目的相冲突。      直到,那个本就是作为“工具”而诞生的青年的出现,他们的声音……他们那在“大义”之外卑微的诉求似乎终于有人听见。      即便明眼人都知道,所谓“代行者”的身份并不牢靠,资历甚至比公子大人更浅的菲恩在愚人众中的前途尚且一片模糊。      但如若在愚人众部队中开展“最想跟随的长官”海选投票的话,第一名不是队长,就是菲恩大人。      可长官再怎么好,终究也不是自己的。      雷萤术士迅速调整心态,恭敬的低下头:“这是来自市长大人的命令。”      “寻找雪山中隐藏的龙之谷,并将其中的银白之树带回至冬?”      “是。”      雷萤术士一边在心中惊叹菲恩行动力的迅速,一边在心中揣摩着言辞——无论是出于理性还是出于感性,她都不愿意触怒这位带给愚人众不一样改变的青年。      她试探性的问道:“您已经遇到了那一伙听从第九席大人命令与我们合作的盗宝团了吗?”      从雷萤术士表现出来的态度中,乐正伊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号。      他不置可否的轻笑了一声,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起来:      “没错,毕竟有趣的东西,不仅是市长和第九席想要,我也很想研究研究。”      “而这里,姑且算是我所管辖的范畴。该说是僭越,还是渎职呢?”      此言一出,营地内的愚人众们皆是一惊,无论是优雅的藏镜仕女还是高大的水铳重卫士都不由得愈发挺直背脊,看上去紧张极了。      更别说是距离乐正伊白最近的雷萤术士。      愚人众素来便是这样一个直接分明的组织。   不,不能简单地将其称之为组织,应该说是军队才对。组织性和纪律性永远是愚人众执行任务时的第一要义。      别说是追责了,以菲恩执行官代行者的身份,即便是向他们下达必死的任务,为了远在至冬的家人,他们也必须去完成!      就像……那些曾参与解封奥赛尔的愚人众士兵一样。      尴尬而危险的寂静在营地内蔓延,风雪的呼啸成为了这片天地的主音调。      就在雷萤术士疯狂地进行头脑风暴,想要为自己和下属争取一个可以接受的结局之时,明明温言细语的说着话,却带给了他们极大压力的白发青年忽的噗嗤一笑。      “虽说是有人持刀闯进了我家,但真正冒犯到我的是那个持刀的人,而不是刀。”      “恰恰相反,比起那个总爱和我作对的‘人’,我反倒是对他手中的‘刀’更感兴趣……毕竟,都是同事,这么点小事闹到女皇或者丑角大人面前倒显得有些刻意了。”      能成为一百多人愚人中部队的队长,雷萤术士显然也不是什么蠢人。   她的呼吸不由一滞,猛然抬眸看向那道纤细劲瘦的青年声音,就听这位大人笑着说:      “……但如若什么都不做的话,岂不是让人觉得我好欺负?”      “我想,比起市长大人或者第九席,我这里的待遇应该也没那么差劲。那么小姐,要不要跟着我做事?”      雷萤术士:??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      全至冬愚人众常规部队都想要的上司就这么水灵灵的成为自己人了?      无论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这些追随他一路从至冬抵达层岩,又从层岩赶到雪山的下属,雷萤术士想不出自己有拒绝的理由。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使自己不要表现的对上一个上司太嫌弃,恭敬的回答:      “这是我等的荣幸!!”      然而,一百多人的团队注定是复杂的。      就像愚人众内部对于“邪眼”的看法一样,有人为提前得知获得他的代价感到庆幸,有人虽然垂涎邪眼的力量,但也知“菲恩”的做法是出于维护他们的利益,但同样不缺野心勃勃之人,觉得“菲恩”是在多管闲事。      在这一支队伍中,即已有了一个让绝大多数队员信服的队长,就必然会有数个公鸡的死忠潜伏在队伍中,于关键时刻对雷萤术士队长进行制衡。      这一部分人,就是坚决固执的一定要贯彻公鸡和富人指令的刺头。      “代行者大人,我们是公鸡大人的下属,您这样不同样属于逾职吗?”      狐狸眼的讨债人冷不丁抛下一个软刀子:      “当然,如果是博士大人的话,他确实有这个权利。”      “不过此次活动,本就是博士大人首先提出的设想,代行者大人您难道不知道吗?”      这话说的倒是有意思极了。      不过这样的话,在他最初干倒赞迪克的那段日子倒是经常听到。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嘛!   赞迪克那家伙之所以能在至冬混的如鱼得水,除了凭借他本身的才能以外,也是因为他身边那些“同类”的维护。      他当时的回应是怎么做的来着?      想要在愚人众那样的地方生存下来,要么有无可匹敌的智慧,比如说赞迪克、潘塔罗涅。要么有无法取代的作用,比如说公鸡和木偶。      又或者说,有着绝对强悍的力量!      第一席【队长】便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所以,面对那些赞迪克的利益共同者的犬吠,乐正伊白的做法是——一一处理回去。      与雷萤术士对话时温和的声调略微有些拔高,但并非尖锐愤怒。      而是愉悦。      愉悦而轻松的笑。      傻瓜和小丑的挑衅才不会影响到他的情绪。      这位嫌少出现在人前却战绩斐然的执行官代行者只是淡淡的瞟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向愚人众是先驻扎的帐篷。      开什么玩笑?   和雷萤术士这个负责人说话也就罢了。      谁家军队领导会去和一个无名小卒商议事情?      当和他一同到来的“下属”都是摆设吗?      早就迫不及待跃跃欲试的旅行者很机智的给自己也戴上了一个乐正伊白同款面具。      接下来,是旅行者的战斗时刻!      走进帐篷的乐正伊白听到了营地中心传来的交战声。      帐篷外,忠心于公鸡的士兵正接受着来自“代行者”麾下第一大将的考验,而帐篷内,乐正伊白也没闲着。      他脾气很好的和愿意接受换一个上司的雷萤术士商讨着接下来的行动。      “……虽说任务终止的原因在我,但龙谷之事事关重大,人嘛,总是难以克制自己的迁怒之心。”      “所以至冬就先别回去了,在蒙德留一段时间,等时机合适,我亲自安排你们返程。”      “谨遵您的指令,大人!”      听着帐篷外那监控摄像头一般的同僚传来的哀嚎声,换了新领导的雷萤术士只觉神清气爽!      在这般威逼利诱外加武力恐吓之下,重新穿好了伪装的愚人众们趁着天色尚好,踏上了离开雪山的道路。      第三处异常点便由乐正伊白一行笑纳了。      “……好厉害啊,伊白,那么多愚人众围上来,你居然一点都不怯场!”      某白色飞行物一如既往的捧场。      明面上中心于公鸡,为维护那个讨债人而与荧发生战斗的约莫有七八人。      花费了些许体力将他们纷纷击败后,金发少女擦了擦额角的汗,扭头便听到了派蒙的这句称赞。      她眨眨眼睛,看看一脸崇拜的派蒙,又看看笑的灿烂,瞧不出半点心虚的乐正伊白,第一次对自家向导的眼睛产生了怀疑。      要不……除了三餐、零食、下午茶、宵夜等等以外,再给派蒙加一餐鱼油或者六个核桃?      不然被某个坏心眼的家伙忽悠瘸了,形成思维定势可就糟了!      旅行者清清嗓子,委婉的问道:      “派蒙你都不觉得伊白对那位执行官代行者太过了解了吗?”      “有吗?”      “当然有,无论是市长,还是那个第九席,我们可是听都没听说过呢。”      派蒙歪歪头:“可是伊白是至冬人嘛,可能那些家伙在至冬,就像芭芭拉在蒙德一样出名?”      “那伊白对那个雷萤术士下达的指令呢?到时候他们真找上了‘菲恩的部队’,只需核实信息,便会戳破我们的谎言。”      派蒙叉着腰,挺起胸膛:   “哼哼,反正那个菲恩也是一个对璃月港心怀不轨的坏家伙,麻烦抛给他有什么不好吗?!他们又不像旅行者你一样能够瞬间往返,等这个谎言被戳破,咱们早就找到龙谷,完成委托了!”      竟是让逻辑完美自洽了起来。      在乐正伊白打趣的目光中,金发少女一拍额头:      “算了,派蒙你高兴就好。”      这样说着,战意未消的旅行者拎着犹带鲜血的腐殖之剑,走到了异常能量汇聚的方位。      和峡谷中的异化深赤之石矿脉、星荧洞窟中的污秽洞穴不同,第三出点位的“异常”环绕在一棵裸露的地脉花附近。      地脉花干扰了愚人众遗弃的探测,却大大方便了腐殖之剑吸收能量。      旅行者的预感没有错,当这个点位的异常能量尽数被纳入腐殖之剑之中后,原本灰扑扑,看起来顶多也就和普通武器没什么两样的漆黑魔剑再度发生了新的变化!      流畅的魔法铭文、纤薄锐利焕然一新的剑刃、以神秘晶石作为核心,汹涌而澎湃的流淌在剑身内的代表着“龙”的力量!      以及,最为独特,也最为众人所需要的……来自雪山某个方位的神秘吸引力。      睁开眼睛,灿金的眸子熠熠生辉,金发旅行者兴奋道:      “那股力量的源头……锻造出腐殖之剑的巨龙的本体——我感应到了!”      “那个地方到这里不算太远,派蒙、伊白、阿贝多还有特瓦林,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说是“不太远”,但有常言道“看山跑死马”,可见山峦地势高耸的起伏硬生生将“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俗语都变成了空谈。      嗯,除非雪山也能挖隧道。      乐正伊白本想蹭一蹭“滴滴打龙”,且特瓦林本龙也不太在意这些。      但奈何,发生变化的不只是由巨龙的部分躯体锻造而成的腐殖之剑。      身躯即已出现,灵魂又怎么能继续沉睡呢?      在乐正伊白的怂恿下,正欲重新幻化龙身的特瓦林只来得及幻化出龙角,就停止了动作。      “我能感受到……杜林的灵魂在汲取我体内的力量。      细细感受了一番身体传来的信号,他遗憾道:      “为不打扰到他的复苏,看来我们依旧离不开风之翼。”      好叭。      杜林还是比较重要的。               作者有话说: 写完太晚……快困晕了 等起床捉虫! 第366章 第 366 章 “滴滴打龙”和“旅行风筝”的区别在于前者只需五十分钟,而后者足足需要八个小时。      有了明确的目标,时间似乎都走得快一些。      八个小时一晃而过,当众人在旅行者的带领下抵达了“目标”处时,第一个对着这处看似空旷寻常的峡谷露出诧异表情的却是阿贝多。   “这里是……”   “怎么了,阿贝多?”   热心的派蒙第一时间注意到了金发少年的异常,听到她的询问,乐正伊白、荧也将好奇的目光投了过来。   顶着众人的打量,阿贝多抿了抿嘴,仔细将空旷峡谷的四周都打量了一番后,语气古怪道:   “这里我来过。”   “欸??!”   小家伙眨眨眼:“这么巧?阿贝多你和那个龙谷很有缘分哦。”   阿贝多脸上沉思与凝重之色一闪而过,他摇头否定:   “不,不能说是缘分或者巧合。”   “事实上,因为此行匆忙,我还没来得及带你们去参观我位于雪山的住所——又或者说,实验室。”   一边说着,他抬头眺望峡谷尽头的高耸山脉:      “我就住在这处峡谷尽头那山崖的半山腰上……而这里,在四百四十余年前,曾是我的老师——黄金莱茵多特的一处落脚点。”      他神色慎重,为乐正伊白一行人介绍完,又喃喃自语道:   “我早该想到的……以母亲的性格,就算只是一处临时落脚点,她的目光也永远只会停留在她所感兴趣的事物之上。”      那声音,听上去颇为懊恼,但无需他人的安慰,他很快恢复了精明与理性,一双翠绿色的眸子凌厉地扫过这片被腐殖之剑定位的山谷,眉头紧锁:      “这片地理位置确实不错,来到蒙德的第一年,我就有计划将这里当作苗圃,培育一些只生长在极端环境下的炼金植株。”      “那后来为什么没有呢?”派蒙不耻下问。      “因为地脉。”      交谈间,几人已行至峡谷的入口处,大片茂密的雪松林将其簇拥着围住,即便此地不是“龙谷”,光是美丽的景致,便足以让此行不亏。      不过观那腐殖之剑激动到颤抖的模样,此地和“龙谷”无关的可能性可太小了。      越是靠近,不仅仅是腐殖之剑有所感应,特瓦林也感受到了灵魂深处传来的那股悸动感。      ……就像是,阔别家乡已久的游子终于回到了故地,又像是被迫分开的“肉”与“灵”即将重归统一。      他忍不住抬起手,捂住了胸腔中怦怦跳动的心脏。      这么开心吗?   杜林。      这可太好了!      就在特瓦林为朋友的开心而感到开心的时候,阿贝多也讲述完放弃将此地变为自己苗圃的原因。      “炼金植物区别于普通植物,显著特征之一便是其中蕴含特殊力量——仙力、妖怪之力、生命力以及元素力。”      “前三者都必须在特定的环境中进行培育,比如说璃月的仙人洞天,须弥的雨林……相比之下,只要元素力足够的浓郁,任何环境下都能生长出元素力化的炼金植物。而众所周知,这片大陆上元素力的分布与地脉相关。”      “三千余年前,这里曾是整个蒙德区域地脉活动最为强烈,资源最为富足的地方。只是一场灾难……古国覆灭,不息的雪覆盖整片山峦,即便是风神的风,亦不能削减风雪分毫。”      论及对雪山的研究,即便是冒险家协会也比不上阿贝多。      “有传言称,蒙德雪山的雪蕴含着神秘的力量……这或许也是五百年前杜林选择于此地栖身的原因。但这股力量太过隐晦,就炼金术士能够明确观测到的‘地脉’而言,如果说如今的蒙德是蜘蛛网的话,雪山便是蛛网上的那一处空洞。”      “故而,观测到这片峡谷地下无任何可利用的‘地脉’时,我并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这样的环境在雪山中太多太多。”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现在说起这些,已无太多用处,旅行者,开始吧。”      “好!”      握住腐殖之剑,旅行者全神贯注。      近乎本能般的,她挥动了长剑,使用的却并非熟悉的元素力,而是一股陌生、却又远比元素力要强大的力量!      是什么呢?      就好像……古蒙德废墟的上空,即将坍塌的风龙巢穴中,她从遭受深渊之力污染的特瓦林身上汲取的那股力量。      金发旅行者的心跳骤然加速,然而还不待她想清楚,一只有力的手便握住了她的臂膀,也打断了她的思索。      白发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旅行者,你看!”      魔剑狠狠地向前斩去,强悍的剑气不仅止住了风雪,还顺势在山谷的入口处斩出了一条“裂缝”。      这是撕裂空间的一剑!      裂缝的尽头,便是那神秘无比的龙谷。      七彩的光晕在那足有四五人高,十来米长的裂缝外侧浮现,从那光晕之中,旅行者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不好!”      顾不得多思,旅行者眉毛倒竖,反手拉住乐正伊白的手便要后退。      但还是晚了一步。      那环绕裂缝的七彩光晕浓郁到了一定程度后,众人爆发开来!      轰隆一声巨响,看似祥和平静的光晕化作从裂缝处涌出的飓风,狠狠地将站在入口处的几人卷入其中!      而在乐正伊白的认知中,这抹如同彩虹碎片一般的七彩光晕还有另一个简单易懂的名字——地脉气息。      第三世时,毫无防备的他便曾坠入地脉之中,幸得若陀龙王及时相救,才从那近乎要将他溺毙的“记忆”中苏醒过来。      龙谷存世不过百年,且场域狭小,人口有限,这骤然迸发出的记忆洪流应当不至于叫旅行者、阿贝多等人迷失自己。      这样想着,眼前伴随飓风一同出现的白光缓缓散去,乐正伊白得以顺着地脉的记录溯游而上。      ……去见证,五百年前发生在“龙谷”中的一切。      ·      “伊白?派蒙!”      金发少女猛然睁开眼睛,条件反射般地呼唤出那两个让自己信赖的名字,可当那名字刚刚说出口,她的神情便变得茫然起来。      入目,是高耸的蓝天和白云。      鼻尖,浆果与干燥稻草的气息将她团团围住,质朴而幸福的味道使人发自内心的愉悦。      这是哪里?   疑惑的念头一闪而过,却在下一秒得到了内心斩钉截铁的回答。      这里是龙谷,是“我们”新的家园。      少女撑着手腕,缓缓从点缀着鼠尾草与波斯菊的草地上坐起身来,茫然环顾四周,见到了简陋却结实的稻草屋,见到了袅袅升起的炊烟,见到了位于村庄尽头的红顶大教堂,见到了呈方格状分布的金色稻田和矗立在稻田旁缀满果实的日落果树。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从身后遥遥传来陌生女声的呼喊声,金发少女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那是在喊自己,直到一位红发红眸,身高约莫直到自己腰身处的七八岁女童气喘吁吁跑到自己的身边,神态张扬而兴奋:      “公主殿下!你怎么又在这里睡着了?”      “公主殿下……是在叫我吗?”      “除了您,还能有谁呢?”      女童歪歪头,笑出一口小白牙:“哎呀,您难道又忘了吗?真是的,都怪国王不好!”      “您连自己都忘了,肯定也不记得我的名字了吧!”      她十分自来熟地凑上前,像是一只可爱的红毛小熊猫:      “我叫伊莲,是公主殿下您的下属哦!”      “这个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今天柏莎姐姐就回来了!您要和我一起去看看吗?”      暖烘烘的秋日气息熏得金发少女头脑似乎都变得迟钝了起来,但冒险家搜集情报的本能铭刻在她的灵魂中。      她直觉性地意识到,唤醒自己“记忆”的关键,或许就在这个“柏莎”的身上。      于是利落起身,迷茫的眼神变得沉静:      “去,怎么不去?”      “以及……你说她回来了?她去了哪里?”      伊莲对金发少女毫无防备,从她的口中,金发少女搞清楚了有关自己的全部“设定”。      此地名为龙谷,是建立在“圣龙”杜林冕下腹中的神秘空间。      “我听说,在柏莎姐姐小时候,龙谷还只有一个山谷那般大小,到现在……除了村庄所在的山谷外,杜林大人还孕育出了一条小溪、一大片农田和一个果园!”      伊莲在前面蹦蹦跳跳的领路,脖子上的红围巾随风飘荡,就好似小熊猫灵活的尾巴。      “终有一日,龙谷会变成一座城池那么大!而等到那个时候,等到外面的灾厄平息,我们所有人都能像柏莎姐姐那样去龙谷外面看看!”      “你们……都没有出去过吗?”      金发少女按了按胀痛的眉心,发现了小姑娘话语中的华点。      此话一出,伊莲小姑娘身上那好似向日葵一般活力十足的气息骤然一滞。      她扭过头,幽怨地看了一眼“公主殿下”,蔫蔫道:      “没有哦……柏莎姐姐是我们当中唯一一个出去过的。唔……可能还有院长大人?”      “为什么?”      “听院长大人说,是因为我们的故国,我们的同胞,我们的家人……曾对这个世界做了很不好的事情。”      红毛小熊猫,噘着嘴巴,失落肉眼可见:      “而我们……是火种,也是逃兵。”      感受到伊莲身上那股浓烈的悲伤,金发少女只觉心间涌现出了强烈的伤感和绝望。      就仿佛……自己也曾有过那般北董无助的过往。      小姑娘似乎是感受到了金发少女的伤心,她猛然抬起头,犹带泪水的小脸上忽地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公主殿下别难过!这是我们要解决的事情,放心吧,我们会处理好的!”      “就像柏莎姐姐那样……听说她前往蒙德,拜了赫赫有名的大魔女为师,已经是超级厉害的大人,寻常魔物根本不是她的一合之敌。”      “柏莎姐姐说,既然是我们的同胞为这个世界带来的灾难,自然也该由我们去平息。”      “我们都觉得她说得很对哦!”      她亲昵地凑到金发少女的身旁,拉住她的手,将软乎乎的脸颊贴了上去,故作轻松的转移话题:      “不知道柏莎姐姐这次回来,又给我们带回了什么好消息!”      感受到小姑娘的安慰之意,金发少女调整好心情,在伊莲的带领下,走过长长的田埂、清澈的溪流、枝丫缀满果实的果树。      人潮涌动的中心,在果园的尽头。      长长的石阶将山谷与外界连接,但叫人意外的是,山谷内是丰收的金秋,山谷外却是呼啸的冬雪。      在那长长的石阶上,头戴魔女帽的中年女性缓缓转过头,卷曲的金发铺散在黑色的长袍上,雾蓝色的眸子遥遥眺望着山谷。      秀美的五官,已有皱纹显现。但这些岁月的痕迹非但没有影响她的美貌,反而为她增添了成熟稳重的魅力。      她好似是在看着山谷,却又好似只看见了金发少女。      ——这便是那位传说中的“柏莎魔女”吗?      唉?      我为什么要用传说中的?      金发少女再度察觉到了本能与记忆的冲突之处,且她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本能。      她并不是伊莲口中的“公主殿下”。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眼前真实无比的画面再度转变。      山谷另一侧镜头的红顶教堂并不是真正的教堂,而是具有教堂外观的“图书馆”。      嗯……又或者镇长办公处?      不知名的古籍从地板上直堆到天花板,标注着各种机械的图纸散落在桌子上,带着鲜艳黄色调的魔法提灯将这一方不算太大的办公室照得亮若白日。      办公室中,有着与伊莲相似红发的飒爽女子正在与归乡的金发魔女交谈。      这本该是一场密谈。      但不知怎么着的,牵着伊莲小手的金发少女也出现在了办公室中。      她们似乎看不见她。      金发少女原本对柏莎魔女更感兴趣,但在看见那个与伊莲长的足足有九分相似的成年红发人后,她的注意力不由得有些转移。      ……嗯,同样是本能。      又或者说职业操守?      好像有人曾诚恳地拜托她,将这样一位女性带出去。      与发色相同的灿金瞳孔放缩了一瞬,待到红发人与柏莎正式开始交谈后,金发少女的思绪方才重新收束。      她们谈论的话题,似是与孕育了这方腹中空间的“圣龙杜林”有关。      院长说:“杜林阁下沉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菲恩大人留下的研究资料中,并没有提到相关的信息,杜林大人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魔女说:“我咨询了老师,但老师并不专长于炼金术方面,蒙德的图书馆也没找到能解释这一现象的书籍,倒是……”      说到这儿,魔女迟疑了一下:“在蒙德的荒野上,清除魔物的过程中,我遇到了一位博学的学者。”      “她的名字,叫莱茵多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一更先行奉上[可怜] 屑导师来发善心了哈哈 第367章 第 367 章 莱茵多特?   好熟悉的名字。   金发的公主殿下尚未反应过来,被红发女孩牵着的掌心突然传来了强烈的束缚感。   她下意识地看向伊莲,捕捉到了女孩在听到那个名字时没来得及掩饰的厌恶和愤怒。   “怎么了?”   她条件反射压低了嗓音。   即便早就知道院长和魔女看不到自己,但不知为何,行动不自觉就变得狗狗祟祟起来。   好像是……一个白白的……应急食品传染给自己的?   等等……应急食品??!   应急食品不应该带在身边的吗?   越是回忆,金发少女对自己此前的身份便越是好奇。   “没什么,只是觉得起这个名字的人……属实不像是什么好人。”   奇特的隔绝状态中,平静下来的红色小熊猫回应了她。   特殊的是她,也是“伊莲”。   听到莱茵多特这个名字,院长的心情似乎也很是复杂,眉眼不自觉犀利起来。   柏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好奇地询问道:   “院长认识莱茵多特导师吗?”   “她让你喊她导师?”   院长皱眉反问。   就连金发少女这个旁观者都能明显感受到“院长”对“莱茵多特”的反感,更别说是坐在院长对面的柏莎魔女。   单从外貌来看,柏莎甚至要比院长年长一些,但金发魔女对待红发院长却很是尊敬……就像是,对待自己的母亲一般。   “有什么问题吗?”   她试探性地询问道,将自己认识“莱茵多特”的过程简述了一遍。   “……我是在剿灭一伙作乱的魔物时认识她的,她带着一个大箱子,自述是一名正在旅行的学者,机缘巧合下……我们同行了一段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她展现出了非同寻常的博学,无论什么魔物,无论哪一方面的知识,她全都信手拈来。”   回忆着和莱茵多特的相识,即便从院长的态度中意识到了女人的身份有异,柏莎也不得不为她的才华叹服。   “……恰好,我走了许多地方都找不到解决杜林大人沉睡异状的方法,便试探性地问了问莱茵多特。”   “我隐藏了杜林大人真正的身份,但莱茵多特对此表现得很感兴趣,并且……推理出了许多我没有像她明言的内容,还给出了一个听起来十分可信的说法。”   回忆至此,在院长的影响下抛去滤镜的柏莎也意识到了异常之处,她懊恼地询问道:   “院长,莱茵多特她……和坎瑞亚有关,对吗?”   “我是不是不该告诉她杜林的事情?”   红发的院长按了按眉心,叹息般地说道:   “你猜得没错,【黄金】莱茵多特……坎瑞亚炼金术领域最为璀璨的明星,以及,杜林的‘母亲’。”   “什么?!杜林大人的……母亲??!”   “没错。”   意识到莱茵多特已经发现了龙谷的存在,院长索性不再隐瞒,将那压抑的不安与怒火尽数吐露了出来:   “同时,她也是间接导致坎瑞亚迅速覆灭,前线防御瞬间崩溃的五大背叛者之一。”   听闻此言,柏莎瞳孔猛然收缩,当即站起身来:“我去杀了她!”   “回来。”   院长声音冷冽:“且不说你杀不杀得了她,就说赶走了她,杜林又该怎么办呢?”   她微闭着眼,冷静将眸中的怨恨压入心底:“虽然我讨厌那个女人,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上,除了菲恩外,也只有她能解决出现在杜林身上的异状了。”   “说说吧,她给出的解决办法是什么?”   柏莎不甘地垂下头——比起缥缈的仇恨,当然是圣龙大人的身体更为重要。   “她说……或许这对杜林大人而言并不是危险,而是难得的机遇。一个由魔物转变成‘神明’的机遇。”   “之所以会沉睡,则是因为所处的环境过于贫瘠,能量满足不了‘进化’的需求,不得已以沉睡的方式躲避‘饥饿’的痛苦。”   “她还说,如果是她,如果让她近距离观摩一番,一定能找到完美解决这一问题的方法。”   柏莎担忧地看向院长:“院长,这……”   红发院长此时已然强行压制下了对“莱茵多特”的恼怒和厌恶,眉头紧锁,妥协般地说道:   “等你离开后……就将她带来龙谷附近看看吧。”   “总归……有几分情意在,她对杜林应当不至于那么的绝情。”   杜林……   这片藏于风雪中的“金秋”,是杜林腹中孕育出的奇迹。   理性上,金发少女觉得杜林也好,莱茵多特也罢,甚至是伊莲自顾自称呼的“公主殿下”……这些通通与自己无关。   自己……只是一个过客。   但感性上,她却说服不了自己,而是对一切都感到熟悉。   特别是那个仅在院长口中出现过一次的“菲恩”。   就仿佛……她们已经认识了很久很久。   金发少女恍惚间,身前的场景再度变换。   绿草如茵,野花漫地,时间悄然从金秋来到暖春。   龙谷的原野上,三两人群漫步其中,神色皆忧愁而不安。   金发少女看着眼前的一切,突兀发现了一个自己迟迟没有意识到的华点。   ——她好像,从未在这个被称作“龙谷”的地方看到除了伊莲以外的小孩子。   这正常吗?   这应该不正常吧……   伊莲乖巧地牵着她的手,小大人似的叹出一口气:   “杜林大人已经五年未曾苏醒过了,大家都很担心圣龙的情况呢。”   很快,在金发少女的注视下,她又笑弯了眉眼:   “但是没关系哦,柏莎姐姐快回来了,她一定会找到让杜林大人苏醒的方法!”   这样说着,龙谷入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喧哗。   魔女柏莎再度归来,但这一次,她并没有选择和院长私谈,而是牵着院长的手,离开了龙谷。   画面就此终止,似是看出了金发少女的好奇,伊莲抬起奶呼呼的腮帮子,笑眯眯道:   “公主殿下想不想知道她们都谈了什么?”   金发少女谨慎道:“可以吗?”   伊莲乖巧地点头:“当然可以,毕竟,您可是公主殿下啊!”   话音刚刚落下,眼前的场景再度变动。   而这一次,她们来到了红顶教堂的正后方,“龙谷”真正的边界之地。   在这里,一块蝴蝶状的黑色石碑矗立于草地上,石碑上,银白符文闪烁其中。   “魔女”和“院长”就站在石碑前。   “院长……那个人,说话可信吗?”   魔女的模样看上去又沧桑了些许,院长倒是一如既往的年轻,时光未曾在她的脸上留下丝毫印记。   院长半垂下眼睫:“确有那种可能,而且,莱茵多特唯独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   “这是杜林大人的机遇。”   “那我们怎么办?”   柏莎眼神痛苦:“离开龙谷,世间哪儿还有我等的容身之处呢?”   院长这才抬起眼睛,伸出手,慈爱地拍了拍金发魔女的肩膀:   “为什么没有容身之处?”   柏莎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因为……我们的同胞曾对外面的人犯下了难以饶恕的罪恶?”   红发女人眼神怜爱了起来:“傻孩子,这就是你不惜损耗生命,压榨潜力,也要超负荷讨伐魔物的原因吗?”   柏莎不再说话。   院长继续道:“但这不是你们的错,当初……那家伙让我带着你们离开的时候,你们甚至都是不记事的婴儿。”   “你们或许短暂地受到了它的荣光的庇护,但巨物坍塌之时,这点恩惠,不值得你们为它殉葬。”   “你们是自由的。”   “可是……”   柏莎还想辩驳,抬眸便看到了院长不容反驳的表情。   “好了,柏莎,你在蒙德应该已经累积了几分人脉吧?”   “是的,院长大人。”   “那么,安排你的弟弟妹妹们离开吧。”   院长的脸上再度浮现出笑容,只是这笑容怎么看怎么伤感。   “虽然,我也曾以为我们会在这里建立起新的家乡,但如果将‘故乡’和‘杜林’放在同一天平上,果然还是杜林比较重要,对吧?”   柏莎垂下眸子,声音沙哑:“这是当然。”   “莱茵多特说,杜林之所以会陷入沉睡之中,是因为‘龙谷’已经有了‘世界’的位格和雏形,却没有足够的‘力量’与‘记忆’进行填充。”   院长缓缓走向漆黑的蝴蝶状石碑,伸出手,触摸其温热的“碑体”,便好似又看到了那个摇着尾巴跟在白发少年身后的小笨龙。   明明是莱茵多特那家伙的造物,却一点儿没继承到她的狡诈。   “力量我们姑且无能为力,且促使杜林大人‘升格’的原因本就是它深渊生物的特性,漆黑灾厄刚刚过去,如若地脉再发生什么异动,那位高天上的神明必然宁可错杀不会放过!”   “这样想来,让杜林再睡一段时间,避开此世的混乱亦不免为一桩妙事。”   她温柔地抚摸着“石碑”:“至于记忆……就让我等将记忆留于此处吧。”   金发少女听明白了。   创造这处山谷的“杜林”阴差阳错之下竟得到了让自己腹中空间变化成独立小世界的机缘。   但它累积的力量不足以让这份机缘进行圆满的蜕变。故而,院长、柏莎和龙谷中的其他人决定做出牺牲,舍弃这处对他们而言无异于“故乡”的山谷,成全杜林。   那么后来呢?   金发少女眼神微动,直觉性地觉得,事情肯定还没完。   这一念头刚刚生出,身旁的小伊莲突地拍了拍手,语气中带着些惊喜:   “哎呀,我想想,到了这个时间点了呢!”   “什么时间?”   伊莲眨眨眼睛,笑容灿烂:“王子殿下!”   “接下来,就到了王子殿下拜访龙谷的时间点哦!”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比心][比心] 小剧场奉上:  【原游社——杂谈区】   LZ:理性讨论,“菲恩”在提瓦特大陆难道是“李华”“建国”“建军”“子涵”一样的大众名字吗?怎么感觉哪儿都有他:)   1L:沙发   2L:真可悲啊,楼主,宁愿相信“菲恩”是个大众名,都不愿意相信你推是个大骗子。   3L:XS,2楼是怎么看出楼主菲恩推的?   4L:点开楼主主页:   【李涛,有没有一种可能,乐正伊白和菲恩是双胞胎?】   【乐正伊白·伪·愚人众与菲恩愚人众建模细节对比】   【愚人众惨无人道的实验,菲恩和伊白是人造人!】   请看,嗯,也不一定是菲恩推,可能她真爱是乐正伊白呢?   5L:笑死,别往楼主心上插刀子了,哇,真的,我以为1.1璃月人仙VS解封魔神的剧情已经够高能了,没想到1.2给我们整这么大一个大的。   6L:我也是,虽然从前瞻上看到1.2会开放雪山地图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讲杜林的故事。但谁能想到杜林的身份牵扯到了这么多人物啊?!!   7L:LZ:你们这些家伙,未免也太没有心了吧!要讨论旅行者的“公主”身份和五百年前的坎瑞亚自己单独开一楼!   8L:别别别,是我们歪楼了,咳咳,回归正题。关于“乐正伊白”和“菲恩”的身份,大家的猜测还蛮多的。有哪位大佬能总结一下吗? 第368章 第 368 章 “……原来,直到这个时候,你们都还和空保持着联系啊。”   “王子殿下曾给予了我们许多帮助。”    另一边,面对乐正伊白时,“伊莲”展现出了面对荧时截然不同的姿态。   而荧如若没有在龙谷“地脉力量”的冲刷下陷入大脑宕机状态的话,就会惊讶的发现,自我介绍为“伊莲”的女孩分明长得与尤妮丝一模一样!   她是“尤妮丝”,是“伊莲”,也是“院长”。   “……抱歉,是我离开得太匆忙了。”   微叹出一口气来,乐正伊白眼神复杂地看着女童状态的院长。   五百年的时光,对自然环境而言,尚且达不到沧海桑田的地步,但对于生灵而言,足以叫他们改头换面。   就比如说变成了“深渊王子”的空,又比如说眼前的院长。   在他的印象中,傲慢、强势、野心——用这些词来形容院长一点也不为过。      甚至说,当“菲恩”展露才华和非同常人的成熟心智以后,他时常能够感受到源自“院长”的嫉妒和伪善。      然而人的复杂性同样在院长身上展现了淋漓尽致。   在合作相处中,院长的强势和野心也曾给乐正伊白带来些许压力,但同时,她又如一只凶狠的母兽一般,将教养院的孩子们牢牢地护在身后。      院长的“野心”是为让身为“外来之人”的自己能更好地在坎瑞亚安身,“强势”则是为让自己能从“同类”身上汲取足够的认同感。      曾汲汲营营的院长或许称不上是一个十全十美的好人,但也绝对不是坏人。      正因如此,乐正伊白才会将杜林和孩子们托付到她的手上。      事实证明,他没有信错人。    在坎瑞亚覆灭以后,院长真的改变了很多。      起码,从现在的院长身上,乐正伊白只能感觉到两个字——平和。      听到乐正伊白的这声抱歉,院长摇摇头,轻笑道:      “如果就连你都要说‘抱歉’的话,那我们这些‘逃兵’岂不是要以死谢罪?”      闻言,乐正伊白手痒地揉了揉红发女童的发顶,失笑道:      “刚刚安慰小柏莎的时候明明说得那么有道理,怎么到自己身上,就钻了牛角尖了呢?”      “好了,那些无用的懊悔就留在坎瑞亚的地下吧……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还有空……”      想到这位至今未曾在现实中相见的朋友,乐正伊白只觉一阵头大。      语气稍作停顿,联想到“我们终将重逢”pv中,空提到“乐正伊白”时熟稔的态度,他试探性地问道:      “空哥他……有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嘱托?”      院长眨了眨眼睛,似是惊讶,又似是了然:      “果然,能保留记忆至今,被龙谷积攒了五百年的地脉之力冲刷而不动摇,菲恩你比我想象得更加神秘。”      “你猜得没错,王子殿下不仅给你留下了一些话,他还猜到了五百年后的你将会与公主殿下一同到来。”      红发女孩挥了挥手,耀眼的白光一晃而过,身前的场景再度变幻,从由杜林的脊骨铸就的“石碑”,转换成龙谷入口处风雪漫天的场景。      白雪铸就的银装铺满整个山谷,盖着白头巾的雪松忠诚的护卫在长长的山道两侧,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在这极寒的气候下,仿佛连时光都被冻结。      耀眼的一点金芒,是这漫天风雪中最为醒目的色彩。      院长的声音悠悠传来:“王子殿下说,这是时空之神的一个小玩笑。”      “而这段记忆,也仅对您一人开放。”      院长的话音刚刚落下,掺杂着雪粒子的寒风狠狠刮过,红发女孩的身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空那逐渐靠近的身影。      他身披风雪而来,金发一如既往的璀璨。   当那发丝在乐正伊白眼中清晰到根根分明之时,空停下脚步,勾起唇角,好看的眼睛里荡漾开怀念的笑:      “好久不见,菲恩……虽然,现在的你或许并不叫这个名字。”      隐藏身份被戳破的紧张只在一霎之间,白发青年双手抱胸,深邃的眸子死死盯着身前人的幻影,即便知道这只是一段留影,他依旧心绪难平。      “时空之神的小玩笑?空哥……你这家伙究竟都经历了什么呀……”      他忍不住问出了自己的疑惑,但注定无法从记忆的留影中得到解答。      空的声音带着些刻意的故作轻松:      “如果我的‘预见’没有出错的话,现在的你应该正在和荧一起,共同经历一段难忘的旅行。”      “又或者,你已经知晓了我的存在,我的选择。”      “竟然将与深渊合作称作一种‘选择’吗?”      想到自己通过玩家的第三视角,听到深渊法师称呼空为“王子殿下”时的不可置信,乐正伊白顿时恶从胆边生,上前一步,企图揪住金发少年的腮帮子。      白皙修长的手指不出意外穿透了记忆的留影。      可恶……这一账,姑且记下。      他愤怒地在系统备忘录上记下这一笔,喃喃吐槽道:      “难道你不知道……此举完全是与虎谋皮?”      “对于拥有着容纳深渊之力的你来说,这无异于主动踏入泥坑!”      似乎是预料到了友人可能会出现的气恼,留影中的空温柔地解释道:      “我既承认了‘王子’的名号,就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子民!即便……他们或许已不具备‘人’的形体。”      “毕竟,作为弟弟的菲恩已经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好,身为哥哥的我也不能给你丢脸呀!”      霎时间,气愤也好,恼怒也罢,皆消失得一干二净。      体态修长,已比“哥哥”要高出小半个头的白发青年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      空做出了一个拥抱的动作——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菲恩”与自己交谈的距离。      跨越近四百五十年的拥抱,将乐正伊白稳稳地拥入怀中。     他听到少年清朗的嗓音温柔、骄傲且怜惜:      “那一天点亮王都的火焰,我此生都不会忘记。”    “继续走下去吧,在旅途的终点,你会明白一切。”      下一秒,完全不给乐正伊白反应的机会,无数细小的裂缝出现在银装素裹的风雪中,如同镜子一般碎成了无数块。      ——记忆,结束了。      少年的低语似乎仍旧回响在耳边,乐正伊白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一双不足他半个手掌大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掌。      是院长。      红发女童拉着他的手,贴心地陪伴他消化内心起伏难言的情绪。      “我记得……院长你并不喜欢身为‘降临者’的空哥。”      青年的声音有些干涩:“没想到,你会以‘王子’称呼他。”      院长捏了捏他的手,温和地笑道:      “如果菲恩你喜欢的话,我也可以称呼你一声‘国王殿下’哦,我们伟大的坎瑞亚末王。”      乐正伊白顿时哑然。      玩笑成功的院长眯起眼睛,回归了正题:      “……明明在过去的数千年间,与坎瑞亚同行的是我们,但无论我们付出多么大的努力,外界之人始终是外界之人。”      “甚至,他们之所以会接纳我等,也不过是为了预言中的‘救世主’——降临者。”      “到那唯一的真品出现,无论我等如何出色,也不过拙劣的仿制品而已……在这样的大环境中,你叫我怎么对那尚未出现就已获得了我所渴望的全部的‘降临者’生出好感呢?”      院长第一次在乐正伊白的面前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嫉妒和不甘。      她依旧笑着,眼神中尽是佩服和景仰:      “但即便坎瑞亚有再多的不好,它仍旧是那个漆黑宇宙中,唯一给予我等容身之处的国度。”      “倾覆一切的灾厄给予它毁灭之时,王国倚重的六位英雄中,五位背叛者尽数抛下了我等,反倒是被王国强行绑上了战车的‘降临者’愿意延续它之名。”      “这声‘王子殿下’我叫得心甘情愿。”      解释到这儿,红发女孩担忧地看了一眼乐正伊白:      “对了,莱茵多特的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      “知道部分,不过——”      收拾好再度见到空后激荡难言的心情,恢复了理性的乐正伊白深呼出一口气:      “她的‘背叛’对我来说并不算意外。”      未知与真理对炼金术士来说,就像是烛火之余飞蛾。      “天才与疯子只有一线之隔,嘛……她会在杜林的事情上帮扶一手,想来,还没有彻底疯狂。”      提到这个从坎瑞亚一直讨厌到现在的女人,院长冷哼一声,阴阳怪气道:      “可不是吗,听说她有了一个人形的小孩儿?她对那孩子可比对杜林好多了。作为她提供‘帮助’的酬劳之一,她也给与你一同进入山谷的那个人造人小孩留下了一份记忆。”      “酬劳之一?”      捕捉到这一细节,乐正伊白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好吧,他还是太高估莱茵多特导师的节操了。      “继续与我说说吧……五百年前发生的一切。”      单手按了按因接受过多信息而胀痛的眉心,白发青年追问道:      “为何柏莎会将杜林的灵魂与‘龙谷’分离?你们与莱茵多特导师的合作究竟涉及了什么?院长你又为何会以如今的姿态出现在我的眼前?以及……银白之树又在何处?”      见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这么快恢复状态,院长的心中尽是欣慰。      伴随着她的讲述,空的最后一次拜访后,龙谷众人的经历在乐正伊白面前娓娓展开。      和柏莎一样,这些在龙谷长大的孩子们固然将这方净土视作自己的故乡,但在知晓自己等人的存在会影响杜林以后,他们做出了与柏莎相同的选择。      “你说过的,重要的是人,而不是国。只要他们的血脉仍在延续,是否背负‘坎瑞亚’之名根本不重要。”      “那些孩子……他们很开心能帮得上杜林,于是主动剥离了自己有关龙谷的全部记忆。”      “我不知道小柏莎是怎么和当时的西风骑士团团长沟通的,但我所带出来的‘种子’——一百三十二人,尽数在蒙德的土地上生根发芽。”      院长的脸上浮现幸福地笑:      “你应该已经见过暮风村的丽娜了吧,她的眼睛和她的先祖很像哦,那是一个脸蛋圆圆唱歌很好听的小姑娘。”      清除掉龙谷中一百三十二名“生灵”的负担,又得到了他们全部的记忆作为养料,孩子们离开后的那个冬天,沉睡了足足六年的杜林终于醒来了。      “……我们的计划确实很好,可我们算漏了一点。”      想到这儿,红发女孩脸上的怀念之意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唏嘘与苦涩:      “我们唯独忘记考虑杜林的意愿。”      “杜林他呀……一直都是一个温柔、善良、孤独的好孩子。”   “如果一直未曾品尝过热闹和被爱的滋味就罢了,可他曾经得到过,拥有过。”      “失去了孩子们的杜林,远比我和柏莎更加痛苦。即便他极力掩饰,但那小孩子一般的演技又怎么能瞒过我们呢?”      “且比寂寞更加致命的,是磨损。”      “于是乎,柏莎再度找到了莱茵多特,与她进行了第二个交易。”      想到那个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院长既骄傲又愧疚:      “肉·体业已固定于此地,于是她为杜林换来了灵魂的自由。”      而这,便是记录在蒙德诗歌集“柏莎魔女传”中的故事。      故事讲述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了。      院长和柏莎与莱茵多特总共进行了两次交易,第一次是莱茵多特出手,给出唤醒杜林的方法。代价为她提前存放的给阿贝多的记忆和龙谷内众多的炼金原料。      第二次是灵魂分离药剂,由柏莎与莱茵多特秘密达成,代价为何,院长也不甚清楚。      且柏莎不仅将杜林的灵魂从龙谷上分离了出来,恐怕就连和‘龙谷’相关的记忆都设下了封印,以免这条害怕寂寞的龙回想起曾经的幸福,再度陷入“磨损”的状态。      至于院长以“伊莲”的形象出现——    “我们这一族,寿命略微比提瓦特人要长一些,却并不是真正的长生者。”    “当上一个我即将步入老年,新生的我便会在腹中孕育,以此达成的‘长生’,虽有些偷鸡取巧,但够用就行。”    “‘伊莲’就是我,‘尤妮丝’也是我。”      红发女童轻描淡写地道出了这个乐正伊白隐约猜到的“真相”。      “……那孩子的灵有了新的同伴,可他是那么的害怕寂寞,这硕大的龙谷,一个人都没有的话,身体也是会感到孤独的吧,作为母亲,如果连我也离开了他,那可就太失职了。”      乐正伊白是第一个走出“回忆”的人。      踏入真正的龙谷以后,院长半透明的身躯宛若梦幻泡影。      可院长本人却不见丝毫的担忧。      她拎着裙子,轻巧地转了个圈     ——回顾过往的记忆,乐正伊白从未见她如此开心过!      “而作为教养院院长的我,名字是‘阿俄伊德’,在我那已经于宇宙中毁灭的故乡,这个名字意为‘歌唱’。”      “在那里,我曾有四个姐姐——‘阿索波’‘罗狄亚’‘伊莲’‘尤妮丝’。”      院长歪歪头,脸上是与小尤妮丝同出一辙的乖巧。      “不要为我伤心,菲恩。”      院长,不,应该称呼她为“阿俄伊德”。      与发色眸色相同的鲜红裙摆伴随着她的起舞如玫瑰般展开,不知从何处照来的刺目阳光投射的那抹鲜红之上,恍若火焰在燃烧。      “我很开心。这种感觉,就好像……她们在我的身体中重获新生。”      不,不是恍若!      不愿杀死心上人的小美人鱼在清晨的第一抹阳光中化为泡沫。      而忤逆了生命的常序,强行以肉·体转生的形式存活至今的院长也终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如梦幻泡影般的记忆体,终是在龙谷的晨光中消散。      “而现在,我要去见大家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悲伤晚点了呜呜呜,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关于院长:应该还有一个“游戏内”补充文本,今天来不及了,明天作话见! 第369章 第 369 章 在乐正伊白的面前,院长就是院长。   而对金发旅行者来说,红发女孩更为熟悉的身份乃是“尤妮丝”。   于记忆的洪流中窥得了哥哥的身影,当那金发的少年出现在她眼前的瞬间,荧就想起了一切。   且这隔着时光的“会面”持续的时间现在太短太短,短到荧甚至来不及细细打量一番哥哥如今的模样,就眼睁睁地看着哥哥用温和而又悲伤的目光与自己告别。   “……在旅途的终点,我们终会相见。”   看看啊,多么狡猾的兄长!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呢?”   在那金发少年的身影再度消失以后,荧终于再也无法克制心中幸福而又酸涩的情感,死死攥紧了拳头,疑惑不解地喃喃问道:   “明明……我最想要的,是和你一起旅行啊……”   荧完全不能理解为什么哥哥已经从封印中醒来却不来寻找自己。   难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们彼此更加重要的存在吗?   但旅行者就是旅行者。   短暂的不解和动摇后,她很快重新镇定了下来。   拳头攥得更紧,修剪整齐的指甲陷入皮肉,她透亮如琉璃般的眼眸中,金色的火焰熊熊燃烧:   “不过无所谓,空,我绝不会就这样等着你来找我,我会先找到你!”   “无论你有什么顾虑,我们都将一起面对!”   似乎察觉到女孩心态的转变,自空留下的记忆碎片破裂以后未曾消散的白光缓缓减弱。   感受到这份温柔的体贴,调整好心态的荧看向了出现在身边的女孩,语气温和而认真:   “你究竟是谁?”   “伊莲”提起裙摆,对着金发旅行者行了一个优雅的贵族屈膝礼,脸上故作天真的单纯之色尽数褪去。   如此一来,她可算不像小尤妮丝了。   “伊莲”弯着眉毛,微笑道:   “原谅我的失礼,王子殿下的妹妹,我就是‘伊莲’,但‘伊莲’并不完全是我。”   “或许……你愿意听我讲述一番王子殿下离开后,发生在龙谷的故事?”   ·   相同的告别发生在不同的空间。   刚刚与院长挥手告别,目送这个徘徊于龙谷中长达五百年的古国遗民回归永恒的沉眠,乐正伊白就发现身后的草地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微迟他一步从“龙谷记忆”中苏醒的旅行者等人。   毫无疑问,旅行者必然已经见到了空。      但当乐正伊白转过头来时,第一个关注到的却是特瓦林。   或者说,杜林。   风之龙沉稳中带着些迟钝掉线的神态被稚嫩和茫然取代,象征着风元素的青色兽眸浸满泪水。   他无声地哭泣,直到乐正伊白向他投来目光。   自特瓦林身体中苏醒的龙谷圣龙吸吸鼻子,终于再也克制不住情绪,止不住地哽咽道:   “对不起!院长妈妈,我回来得太晚了!”   一边哭,他本能性地靠近众人中最令自己感到亲近的乐正伊白。   心中同样酝酿着万千复杂情绪的乐正伊白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来,拍了拍杜林的肩膀,将其拥入怀中:   “杜林,别哭了,最起码……这是院长所期待的结局。”   另一边,因各种原因被排除在群聊外的阿贝多和派蒙也终于借由旅行者的讲述了解到了自己错过的“剧情”。   ——关于五百年前龙谷的异变,关于教养院长“伊莲”的故事,关于柏莎魔女和莱茵多特的交易。   那头,乐正伊白耐心地安抚着杜林。   这边,听完故事的派蒙共情力稳定发挥,擦了擦红彤彤的眼眶后,捕捉到了重点:   “也就是说,我们永远不可能将小尤妮丝的妈妈带回去了,对吗?”   旅行者眉宇间神态亦是不平静:   “按照院长的说法,为达成‘长生’这一目的,和杜林正式说一声告别,在她的计划中,新的她诞生之时,衰老的她就会死去。”   “只不过,谨遵‘预言’,等候五百年后访客到来的‘伊莲’因意外提前离开了龙谷,并在阴差阳错之下丧失记忆,又被老莱艮芬德先生所救,这才有了小尤妮丝这个美丽的‘意外’。”   “而她,也是院长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遗产’。”   刚刚踏入龙谷,就直面了院长的告别,纵使红发女孩本人并不为自己的死亡感到不甘,这一段经历的出现亦不免为此行奠定了伤感的基调。   杜林不是任性的孩子。   他固然因院长和熟悉的孩子们的离去而感到悲伤,但他同时也能从院长的关怀中感受到浓浓的爱意。   更别说,这五百年来他还结识了特瓦林这样一个优秀温柔的朋友。   被爱所包裹的他,终于能坦然面对故人的离去。   “抱歉……耽搁大家时间了。”   用特瓦林那张极具硬汉风格的帅脸哭成兔子眼的杜林擦干净泪水,努力平复沙哑的嗓音:   “关于龙谷……我都想起来了。”   “诸位,请跟我来。”   龙谷自封的五百年间,秘境的范围也在稳健持久地扩大。   如果说,乐正伊白在“记忆”中看到的龙谷顶多只有清泉镇大小的话,现如今的龙谷总面积或可比拟一整个风啸山坡。   其间除了教养院所在的小镇、麦田原野、日落果林外,还多出了一片酷似湿地的湖泊、十多处高度不过五百米的小山头以及一片广阔清爽的原野和原野上苍翠抖擞的松林。   抬头眺望,乐正伊白恍若看到了穿越前著名IP《O戒》所描绘的霍比特人的故乡。   ……从杜林腹中诞生的世界,也是一个相当温柔的世界呢。   世界的“中心”便是乐正伊白在“记忆”中看到过的“石碑”。   嗯,不对,以“石碑”称呼它并不准确,严格来说,应该是“骨碑”才对。   骨碑矗立于“世界”的边境,五百年前,边境就在教养院的后面,五百年后,伴随小世界的扩张,它也隐藏到了茂密森林的尽头。   有杜林这个世界之主带领,一行人轻易便找到了骨碑。   在骨碑的前方,两片银白的叶子乖巧簇在一起,像是兔子的两只耳朵,乍一眼看过去可爱极了。   毫无疑问,这便是杜林的小世界孕育出的银白之树·幼芽形态。   乐正伊白一行之所以会来到龙谷,一是为了帮小尤妮丝找妈妈,二是为解决龙谷与雪山因不知名原因产生的异常能量和杜林的沉睡问题。   前者以“伊莲”的死亡宣告了旅行者全好评的任务委托记录中注定要留下一个“无法完成”,而后者……   正在解决。   “说来惭愧,这虽是属于我的小世界,但说起对它的了解,我大概率是不如院长妈妈、小柏莎和母亲的。”   杜林先是苦笑了一声,随机很快意识到自己这般状态一定会让同伴担心,嘴角弧度僵硬了两秒后,青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憨厚的摸了摸后脑勺:   “但没关系,我的灵魂在外行走,肉·体却铭记着这里的一切,只需等到我与骨碑共鸣,回归身躯,就能搞清楚问题的根源。”   “回归身体?可是杜林你不是好不容易才获得了灵魂的自由吗?”      小派蒙可还没忘记《柏莎魔女传》中记载的故事,担忧地问道:      “这样做会不会对你有不好的影响?”      “影响……”      杜林的眼神飘忽起来,支支吾吾似是在纠结说辞。      这一路走来都保持着沉默的阿贝多双手交叉放于胸前,看着眼前理论上可以称之为“兄长”的龙,戳破了他的隐瞒:      “灵魂分离药剂是母亲受柏莎魔女的委托特别制作的炼金试剂,方才在记忆中,母亲向我传授了药剂的制作方法,但所需的材料十分珍贵。”      “彼时的柏莎魔女耗费了二十余年方才收集齐全——蒙德的蒲公英之心、璃月的纯净之盐、稻妻雷鸣中的净水、须弥的黄金沙、枫丹三十年才能凝结出一滴的水中月华……即便是放在五百年后的今天,这些依旧是一等一的难得之物。”      深邃平静如林中幽潭的碧眸锁定杜林。      同样见过院长的杜林当然知道,眼前的少年就是他在母亲的实验室中见到过的“弟弟”。      但被这样的眼神注视着,杜林实在很难生出作为“兄长”的自觉。      他不自觉的微侧过脸,避开了阿贝多的打量,而阿贝多也说出了杜林回归躯体的“结局”。      “——也就是说,无论导致异常能量出现并汇聚的原因是什么,直到我们找齐材料,再度调配出灵魂分离药剂之前,你都只能一个龙待在龙谷之中。”      注意到杜林的回避,阿贝多眸色一暗,顿了顿,干巴巴地补充道:      “当然,考虑到实验室和龙谷的距离,如果你决定留在龙谷的话,我很乐意拥有你这个邻居。”      “一直一个人待在龙谷?!”      杜林还没说什么呢,脑补结束的小派蒙便发出了一声惊呼:“那也太寂寞了吧!”      “没有人一起聊天,不能吃好吃的东西,就连猎鹿人餐馆的外卖都不能送过来……这简直比在西风骑士团的大牢里坐牢还要惨!”      一边说着,她飞速窜到了乐正伊白的身边,焦急地扯了扯白发青年的头发:      “伊白,你不是杜林的朋友吗?你快劝劝他呀!”      “谢谢你的好意,派蒙。”      感受到小家伙那真挚的焦急和担忧,“特瓦林”的眼眶又红了一个度,总是酝酿着悲伤的眉眼也舒展开来:      “但这是最直观最有效的办法。只要回归身躯,我便对龙谷有着绝对的掌控权。至于寂寞……院长妈妈可是在这里一个人生活了四百五十年。”      “院长妈妈能做到,我也可以!这里可是我们的家呀!”      他笑了笑,语气中尽是释然:“……而且,一想到院长妈妈的灵魂归入了龙谷的地脉之中,就好像她一直在陪伴着我。”      “杜林……”      派蒙贫乏的言语说不出更多劝解的话来,于是她又扯了扯乐正伊白的头发。      白发青年好脾气地将自己可怜的头发解救了出来,这才表明自己的意见:      “是个不错的想法呢。”      “嗯?!”      派蒙拧着眉头怒视乐正伊白,以眼神示意:你在说什么鬼?!      旅行者手疾眼快,在派蒙再度揪住乐正伊白的头发前将其搂入怀中:      “派蒙,不可以这么没有礼貌。伊白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有他的道理,对吧?”      阿贝多也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道理倒是说不上,但想法还是有一些的。”      乐正伊白也不藏着掖着,将自己的推测全盘讲述了出来:      “大家觉得,为什么院长会笃信‘访客’将在五百年后到来?”      “不是因为旅行者哥哥留下来的预言吗?”      “可是在此之前的前提是,龙谷处于封印状态。”      派蒙和杜林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旅行者和阿贝多却是敏锐梳理清楚了其中的逻辑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无论我们来不来,到了这个时间点以后,龙谷都一定会产生未知变化?”      “这么想来,八年前‘伊莲’离开龙谷并丧失记忆也并非完全是意外。”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与你自己相同的猜测。      他们齐齐看一下乐正伊白:“是地脉!”      “没错。”      在杜林这个当事龙都有些迷糊的注视下,乐正伊白缓声解释道:      “五百年前,龙谷中的居民之所以会撤出龙谷,是因为龙谷处于关键蜕变期,全部的能量都用以进行‘蜕变’,无法承担生灵生活所需。”      “而五百年后,在封印正常运转的情况下,龙谷的能量却能够和雪山产生反应,引发异常能量的聚合,则是因为‘蜕变’已经结束。”      “而这个时间,我猜,就是八年前。”      他亲昵地揽过杜林的肩膀,对着他轻快地眨眨眼睛:“换而言之,这一次回归本体,你无须忍受寂寞。”      “出不去又如何呢?你大可以让他们走进来!”      “杜林,这是龙谷的大家一同送给你的礼物哦。”      杜林……再度泪如雨下。      只不过这一次,他似是笑着的。      .      杜林的意识借由谷碑为媒介,回归了龙谷之中。      在它回归的刹那,恍惚间,构筑成小世界天空的水汽稀薄了一瞬,裸露出巨龙修长庞大的骨骼。      太阳是他的左眼,月亮是他的右眼,日月同辉,是巨龙在注视着他的伙伴。      与此同时,幼芽状的银白之树猛然疯长,数个呼吸的功夫,便长到了乐正伊白的小腿高,叶片也增多到了数百片。      原野上本就苍翠的树木好似越发的苍郁,鸟兽齐鸣,四季花朵齐实绽放。      ——这个世界,在为杜林的归家而欢呼。      这个世界,都在爱他。      诚如杜林所说,作为小世界“主人”的它在这方世界中近乎全能。      导致异常能量汇聚的原因也没有多复杂,与乐正伊白推测的大差不差,乃是“蜕变”完成后,龙谷中无人控制导致溢出力量与雪山枯竭的地脉发生共鸣。      且好巧不巧,乐正伊白构筑龙谷秘境的原理虽然参考了提瓦特的地脉,但杜林自有其特殊性。      这股特殊性与雪山的特殊性相结合,便有了此次的异常能量汇集。      在杜林有意识地收束了力量后,异常能量便不会继续产生。      龙谷与雪山的危机至此解除,闲不下来的旅行者和派蒙开始了自己的龙谷探索之旅。      阿贝多对教养院收集的书籍很感兴趣,直奔红顶教堂而去。      特瓦林是在一片生长着蒲公英、车前草、月见草等漂亮野花的原野上看到乐正伊白的。      白发青年以一个相当悠闲放松的姿势坐在草地上,嘴里叼着朵蒲公英花,神态却很是沉静,似是在想些什么。      好奇心萌动的瞬间,特瓦林便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我在想……”      乐正伊白支着侧脸,温和笑道:      “四时花卉同时绽放,这么美丽的景色,一定能吸引很多游客来吧!”      “游客?”      特瓦林不明白话题是怎么跳转到这上面来的,而乐正伊白不仅说得信誓旦旦,他还掏出通讯器,咔嚓一声,将这梦幻般的美景收入照片。      然后他扯开嗓子:“杜林!能连上蒙德的局域网吗?”      天上的云汇聚成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特瓦林清清嗓子:“那个……杜林沉睡至今,还没接触过通讯器。”      乐至伊白顿时哑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好吧,看来龙谷开发计划得等到我们返回蒙德城才能进行了。”      “开发……龙谷?”   特瓦林疑惑。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但这个……是不是需要先和西风骑士团进行协商?”      特瓦林不确定地问道,抬眸就见紫色眼睛的友人向他摊开手,微挑眉梢:        “特瓦林,难道你就没有从风中闻到熟悉的味道吗?”      青年眸光闪烁,语调在轻快之余,亦颇为促侠:      “不如等出去以后,一起问问我们最全知的朋友——巴巴托斯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写番外耽搁了一下,抱歉抱歉QWQ 《关于院长的小知识》(一千五,夸夸我粗长!)   ·关于名字一:   “阿俄伊德”   在院长的故乡,意为“歌唱”。化用自古希腊神话中掌管歌唱的缪斯女神。   ·关于名字二:   阿俄伊德很喜欢自己的名字。   但阿俄伊德不喜欢用坎瑞亚语说自己的名字,会让她感到很奇怪。   ·关于故乡   一个海洋面积占据星球表面80%以上的星球,物资丰富,智慧生命为拥有着类人外形的“缪尔”一族,这一族天性爱好和平,追求艺术与美,能用音乐与万物沟通。   缪尔一族不知道的是,故乡的蓝海中隐藏着一种非常稀有昂贵的矿藏,为获得这种矿藏,宇宙中的某个强权种族直接摧毁了星球,以星球毁灭时的能量对矿藏进行冶炼。   但星球的自毁召唤来深渊的力量,在强权种族毁灭缪尔一族的故乡后,他们战无不胜的舰队也被深渊黑潮吞噬。   ·关于记忆   阿俄伊德生而知之,但因为生理限制,出生七天后她才拥有“视力”。   她用听觉记下了族人、父母、姐姐们的声音,敌人的炮火,星球的悲鸣以及一切戛然而止后的寂静。   彼时的她不知那是深渊,但那股濒死的恐惧感深入骨髓   ·关于美食:   缪尔一族生性喜水,常规食物是各种海鱼。阿俄伊德继承了种族的口味,某次柏莎从荆夫港采购物资回来时,带了不少海鱼干,阿俄伊德品尝过一次后惊为天人。   但为保持“院长”的形象,她总是拉不下脸直说出来。   除了海鱼外,最喜欢的主食是面包,水果是日落果。(毕竟前半辈子生活在坎瑞亚,只要食物口味正常,对她来说都是“美味”)   ·关于兴趣爱好:   和她的名字寓意一样,阿俄伊德私底下很喜欢唱歌。   在最初接手教养院的时候,有空闲时间的话,她还会给尚未记事的孩子们唱摇篮曲。   等到菲恩那一届的时候,因为太忙,她已经有十年没唱过摇篮曲了。   ·关于特长:   在炼金术领域颇有天赋,曾被教养院送去王国公学特别培养,但很可惜,她有个同届同学叫“莱茵多特”。   ·关于“菲恩”(语音):   ……他真的只是一个小孩儿吗?不过……我并不讨厌这样的孩子。比起让“救世主”一枝独秀,我还是更希望从教养院走出去的他尽情发挥自己狡诈的天赋,哪怕,是分薄些许的光亮呢?   但我没想到,他不是月亮,而是自己的太阳。   ·关于空(语音):   大名鼎鼎的降临者,坎瑞亚期待千年的“救世主”,不过我嘛……亡国前,我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被拴住的可怜虫。和我们不一样,听说……他还有家人……   ·关于伊尔明(语音):   我该感激他吗?我该怨恨他吗?我不知道。但我唯一确信的一点就是,我很乐意听到他的死讯。   ·关于莱茵多特(语音):   傲慢的疯女人,我大概是整个王国第一个看清楚她真面目的人吧——在她一年级向我发出解剖邀请的那一天……难以理解,她怎么会养出杜林那样的乖孩子,嗯……是菲恩的功劳吧。   ·关于杜林(语音):   唯一的缺陷是和莱茵多特存在联系。毫无疑问,他是值得所有人爱的好孩子。只是可惜,我无法陪他走到最后。   听柏莎说,她给他找了个很温柔的朋友,这是我最近听闻的唯一一个好消息。   ·关于柏莎(语音):   我为她骄傲。   ·关于乐正伊白(语音):   我就知道……不过,我依旧欣赏他的狡诈。   ·关于旅行者(语音):   温柔而坚毅的旅者,她会得偿所愿的。   ·关于派蒙(语音):   奇怪的小家伙,在记忆的冲刷中,她睡的很香。   ·关于特瓦林(语音):   确如柏莎所说,真是个温柔的龙呢,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将身体的掌控权移交给刚刚苏醒的杜林。   ·关于阿贝多(语音):   比起莱茵多特的孩子或学生,我更希望他成为杜林的兄弟。   ·关于尤妮丝(语音):   你是我,你也是我的孩子,你将在我们的祝福中长大,你永远自由,这是我们唯一能为你送上的礼物。   ·关于温迪(语音):   他吗?作为“伊莲”失忆的时候,他邀请我唱过几次歌,奇怪的是,每次唱完我都感觉精神变好了很多……现在想来,我能平平安安的生下尤妮丝,也该是受了他的照顾。 第370章 第 370 章 阳光穿过窗棂,悠悠洒在映着蒲公英碎花的床单上。   这是天使的馈赠楼上那间属于乐正伊白的房间。      凭借着和卢姥爷的友谊、乐正伊白的特殊身份和天使的馈赠这批特殊房间过低的使用频率,说是乐正伊白在这蒙德的固定落脚处也不为过了。      而此时,这间宽阔的一人居内有三个人。      悠悠然躺在沙发上,翻看着房间自带诗歌集的白发青年不作他想,自然就是乐正伊白本人。      体型高大的青发风之龙站在桌子旁边,将手中盛着酒液的几个玻璃瓶小心翼翼的相互勾兑,模样严肃的像是在进行某种危险的炼金实验。      而在桌子的对面,铺着小碎花床单的双人大床上,被捆绑住双脚,堵住嘴巴的斗篷诗人泪眼蒙眬,伤心欲绝地看着风之龙的动作。      “唔……唔……唔!!!”      伴随着特瓦林将清亮的酒液随意勾兑,逐渐形成呈现灰黑色泽散发着不可名状气息的神秘液体,斗篷诗人眼中的心痛逐渐具现化,挣扎也越发的剧烈。      任凭谁看到他这副模样,都会觉得他是遭受了某种惨无人道的精神虐待,心生怜悯,立刻为其松绑。      但无论是特瓦林还是乐正伊白,皆不为所动。      他们专心致志做着自己的事情。      特瓦林在学习从那位猫尾酒馆的迪奥娜小姐手中购买到的“超邪恶の调酒手册”。      乐正伊白正借着诗歌集的书页,浏览玩家论坛上的消息。   【古国坎瑞亚?黄金莱茵多特?带你回顾五百年前改变世界的那场灾难!】   lz:十年原学家,从开服带你回顾游戏中提到“坎瑞亚”和五百年前灾难的全部文本!   1L:十二年原学家,你的证据很充足,抄了:)   2L:蹲蹲我那貌美的婆婆——   3L:智性恋爱了,所以莱茵多特什么时候入池?   4L:楼上疯了吧?莱茵多特明显是反派定位啊,怎么可能入池?       ……      【天杀的狗策划!伊莲和尤妮丝那么好看的建模居然不入卡池吗?!你还我院长!!!】      lz:我一见倾心的女儿——天杀的策划!这刀子也太痛了吧?!   1L:狗策划+1,伊莲消散的时候,那Pv一放,我一个一八零大老爷们直接泪崩!   2L:一八零大老姐们同样泪崩,可恶啊!明明尤妮丝出场的时候还不是很戳我,毕竟我对小萝莉只有萌,但是院长的人设——这种带着一点点黑色的冷艳社畜美人真的在我的xp上起舞!      3L:我还是不信,建模,剧情, Pv都有了!而且身份一看就不简单,这样的角色只是一个剧情npc,这一点都不资本家!!   4L:有没有氪金大佬联系一下专属客服?我愿意用648为院长妈妈买复活卡!      ……      【乐正伊白与菲恩究竟有什么联系?】   lz:论坛未解之谜之——乐正伊白的真实身份。   我不理解,菲恩最开始不是出现在古蒙德吗?温迪的剧情对话中将其称为自己曾经的友人,为什么又摇身一变成为了莱茵多特的弟子?难不成真如隔壁某位贴主所说,“菲恩”就是提瓦特大陆上的小明和小红?      1L:沙发   2L:看清标题了吗?就抢。   3L:这题不会,蹲个课代表。   4L:我不造啊,我是乐正伊白魔女论的忠实拥趸者~   5L:你咋不说乐正伊白玩家论呢?   6L:Lz:楼上正经点呀!楼主是很正经的在发问Orz   7L:可是你坛顶流帖子真的太多了!就不能集中到一个帖子里面去讨论吗?怎么什么邪门论都有?   8L:这可能就是一百厨对正主扭曲的爱吧(点棒棒糖.jpg)      ……      诚如乐正伊白预料的那般,龙谷剧情果真被系统收录,紧随正在进行的雪山探索活动成为了填充一整个版本的“间章”剧情。      只不过关于龙谷内的探索尚未正式展开。   也是,总不能一个版本开放两张新地图吧?      更何况,关于龙谷内的地图开放,乐正伊白觉得自己应该和主系统想到一处去。      ——接下来的风花节,不就是一个不错的,兼具了节日性、趣味性,且能合理开发龙谷的好时段吗?      唯一的问题就是要和西风骑士团提前商议好合作的相关流程。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将视线从论坛中移开,扭头看向正遭受惨无人道“精神虐待”的温迪。      此时已是他们从龙谷返回蒙德城的第十天。   龙谷事关重大,白送那么大一块领土呢!返回蒙德城的当天便被几人汇报给了琴团长。      据乐正伊白从凯亚那里得到的可靠消息,为处理好此事,琴团长已经加班了整整一周,社畜的气息浓厚的旅行者和派蒙去西风骑士团办事的时候遇到她都会忍不住心虚      尤妮丝那边也由乐正伊白和旅行者一起去解释了一番。   小家伙自然是无法接受母亲的死亡——虽然,她还活着就证明院长的生命在某种程度上得到了延续。      但女孩秉性坚毅,连哭泣都还没有止住,便哽咽着表示无论结果如何,自己依旧要去母亲生活过的地方看一看。      相信在村里人的陪伴,小姑娘迟早能走出来。      阿贝多和荧也没过多地追问乐正伊白与“菲恩”的联系。   前者在与琴团长报备后,几乎是将研究基地都搬到了龙谷内,陪伴杜林的同时,抓紧时间研究龙谷空间的稳定性。   后者在翻看了院长留下的有关“茧化蜕身”研究资料后,与乐正伊白一样,猜到了伊莲能成功生下尤妮丝或是得到了温迪的帮助。      只不过大冒险家业务繁忙,等候了三天依旧未曾见到温迪的踪迹以后,遗憾地带着派蒙打工去了。      好在乐正伊白有闲有钱,守株待兔十天以后,在天使的馈赠精准逮到了用诗歌换酒喝的斗篷诗人。      想到这儿,白发青年冲特瓦林抬了抬下巴:      “特瓦林,我想我们的诗人阁下应当会有些话想对我们说。”      特瓦林乖巧地放下杯子,走上前,拿开了堵着温迪嘴巴的干净布团。      终于得到言语自由的温迪痛心疾首地看着眼前人:      “特瓦林,你怎么跟着这家伙学坏了!!”      “我的苹果酒!我的葡萄酒!!我的蒲公英酒!!我的宝贝————天哪!我真不敢想象,特瓦林你居然还有这么一手化神奇为腐朽的能力!”      被狠狠鄙视了手艺的特瓦林冷哼一声,语气不善:      “巴巴托斯,你就只有这些想说吗?”      温迪的眼珠子转了转,神态无辜:   “……我该说些什么?我只是一个失去了神秘的弱小神明啊……”      “什么龙谷来客,什么时间之神,什么黄金莱茵多特……我不知道哦~”      这一次,毋须乐正伊百多言,冷着脸的特瓦林就熟练地重新将布团给堵了回去,重新当着温迪的面开始了自己的“黑暗酒液制造”工程。      当然,作为一条节俭的龙,这些逐渐向着不可名状之物发展的酒液特瓦林会全部解决掉。      而乐正伊白……乐正伊白选择默默地为温迪点个蜡,并为特瓦林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决心感到钦佩。      只能说,在过去的十年间,温迪明明醒来过却没有第一时间去寻找他的行为让特瓦林很是生气。      不过问题不大,欣赏了一会儿温迪?表演意味十足的“挣扎”,捆绑囚禁风神的悍匪重新将目光转移到了玩家论坛上。      继记录了璃月人民屠神之战的一点一版本后,信息量丰富至极、剧情持续高能且世界观得到进一步拓展的一点二版本再度引爆玩家们的热情。      讨论古国坎瑞亚、五百年前过往、双子第一次见面、杜林与龙谷联系的剧情党;讨论院长和尤妮丝人设、新人物阿贝多的 Xp觉;讨论雪山新地图设计的大世界玩家……以及,乐正伊白最为关注的与自己有关的讨论。      一点二版本在玩家们的世界更新不过两天,已然为乐正伊白带来了将近一百万的人气积分!      在高达三百万的玩家基数之上,除了【乐正伊白与菲恩究竟有什么联系】【贯穿已知历史的“ 菲恩”】等正经剧情讨论外,就连【游戏主推?!真主角竟是乐正伊白?】这种明显带节奏的帖子也能盖上好几百楼。      “这就是有钱人躺着把钱赚的快乐吗?如果游戏玩家扩展到上千万人的话,几百万人气积分不是分分钟的事?”      人气积分源源不断进账的乐正伊白发出了如是感慨。      沉迷论坛的同人二创,被玩家们熏陶着学坏了的系统君听闻此言,条件反射般地回道:      【可是宿主大人……那样不就意味着一千万个人中要有八百万个人选择抽您的角色?这种事情真的做得到吗?】      这统子,还是这么喜欢说大实话!      系统君刚说出话来,就意识到不妙,连忙装作很忙的样子去帮主系统分散运行游戏的算力。      在系统的提醒下,不得不面对残酷现实的乐正伊白悄悄给它记上了一笔。      他怎会忘记这个最终条件呢?   但阶段性的胜利也是胜利嘛!      更何况,伴随着对提瓦特各种力量理解的深入,乐正伊白总觉得系统所需的“人气值”没那么简单。      换而言之,在提瓦特这个记忆与情绪皆能转换成力量的世界,十万个玩家提供的占据玩家群体九成的喜爱,和一千万个玩家提供的占据玩家群体一成的喜爱能是相同的吗?      正是意识到了这点,乐正伊白才从不吝啬于花费积分,并尽可能地为玩家们奉上精彩的“演出”。      这不,玩家群体扩大带来的好处显而易见。      只不过因为论坛热帖的增多,乐正伊白想要从中检索出有效信息也变得困难了许多。      就比方说他现在正在看的这个帖子。      【震惊!我发现了尤妮丝必入卡池的十个理由!!】      标题让乐正伊白眼前一亮,心说他这个伪策划都不敢肯定,玩家们是从哪看出来的。      然后就看到了什么“ Npc的建模不可能这么好看”“ Npc的故事情节不可能这么丰富”“养成系角色是玩家的心头好,人气这么高,策划不可能不卖卡”“单独萝莉体型建模,不可能是一次性道具”等等理由。      且伴随着“乐正伊白”这个身份人气的增加,即便关键词检索,论坛中也有将近两千个相关帖。      当然,这也和乐正伊白在此次更新中整出的“假扮菲恩”这个大活有关。      在玩家们的眼中,“乐正伊白”近乎已经是明牌“菲恩”。      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站在玩家视角,代行者菲恩不一定是炼金术士菲恩,炼金术士菲恩又不一定是风神友人菲恩。      除了这几个“菲恩”外,还有接下来前往稻妻将会认识的“珊瑚宫伊白”。      哼哼,他活了这么久,别的不说,马甲绝对是管够的!      只要能源源不断地保持神秘性,讨论度和人气值自然滚滚而来。      又欣赏了一番在自己的各种操作下越发热闹的社区,见特瓦林已经开启了第二轮调酒,温迪的挣扎都不那么的用心后,乐正伊白这才合上手中的书籍:      “好了,再持续下去可就要错过今天的晚餐了,今天可是旅行者请客哦!”      温迪于是获得了再次发言的机会。      给自己折腾累了的斗篷诗人这次连反抗都难得表演一下,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抗议:      “太过分了,伊白,你究竟是从哪儿想到的这么可怕的招数,还用在了我的身上?!”      “我难道不是你最可爱的朋友了吗?!”      “呵,在某人明知道龙谷的所有的事情,却在我们找上门的第一时间跑路的时候,我就在酝酿这个计划了。”      温迪倒吸一口凉气:“……我一定要和旅行者告状!”      乐正伊白:“我觉得,旅行者大概会比较想加入进来吧?”      温迪于是话锋一转:“老爷子知道你还有这一副面孔吗?!”      白发青年笑眯眯:“……特瓦林,我们再来第三轮吧?”      温迪的肩膀瞬间耷拉下去:“……别别别!我最近半个月的酒都已经被你们支出来了,真的一杯都没有了!”      “那么,万能的巴巴托斯阁下,是否能回答我这一小小的疑惑了呢?”      乐正伊白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揣着手,如画的眉目间尽是危险的气息:      “龙谷的事情,为何会扯上时间之神?”      时间之神,伊斯塔露。      传说中凌驾于尘世七执政之上,来自天空岛的更古神明。   传说……祂甚至有着逆转时间的力量!      但同时,祂也是一位无比神秘的神灵,第一世时,乐正伊白尚且在上古先民的传说中听闻过他的名号,自那之后的两千五百年间,他都在未听说过这位神明。      直到……四百四十五年前的稻妻,他见证自时光之后的下游溯游而上的奇迹!      十日前,空在龙谷的留言是他第三次接触到与这位神明有关的有效信息。      微垂着眸子,乐正伊白一字一顿:“祂想利用那位坎瑞亚的王子殿下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_(:з」∠)_抱歉各位宝贝!! 写着写着睡着了,现在才醒,立马发出来! 是昨天的更新—— 今天晚上应该还有一更! 第371章 第 371 章 床上被捆成一条的温迪扭动了几下,漂亮的小脸从被褥中探出小半张,试探着提出建议:   “嗯……要不,我们再谈谈小尤妮丝的事情?”   线下真人快打的爽点就在于此,谜语人?不存在的!   在白发友人温和随性却认真执拗的注视下,斗篷诗人哼唧了两声,颇为不情不愿地吐槽道:   “该说是你足够敏锐呢?还是说某种事故体质又一次发挥了作用?菲恩你这家伙,还真就挑了一个我最难回答的问题啊……”   乐正伊白:“过奖过奖。”   诗人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在夸奖你的意思!”   吐槽完,温迪懒得动弹,挑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床上,褪去了表演痕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快活泼:   “该从哪里说起呢?嗯……不知伊白你是否了解‘祖父悖论’这个说法?”   祖父悖论,人类有关时间轮回这一话题的又一次探索与讨论。大意是为证明时间是一条发展中的线,你所做的任何事情都存在因果联系。    就像人永远不能杀死自己的祖父,已经发生的事情无法进行改变,一定要强求的话,要么陷入无尽的循环之中,要么导致整个时间线因逻辑冲突而崩溃。   被被褥妥帖包裹着的少年眼神清冷随性,仿佛万事万物都无法在那双澄澈如天空的碧眸中倒映出痕迹。   他懒散着嗓音,伴着楼下蒙德街市喧哗热闹的叫卖声道出有关这个世界的某些底层逻辑:   “这一与时间相关的悖论也被视为‘预言术’实现的基础理论之一。”   “即便是存在‘降临者’这类特殊之人,预言家们也普遍认为能被轻易改变的命运并非命运本身,而是从被改变时起就被分离出去的平行时间线——即平行时空。”   温迪微眯着眼,笑容戏谑:“而这一切的前提,是这个世界的时间线稳定且持续。”   这话说的,难不成一个世界的时间线还能是混乱的不成?   乐正伊白心中腹诽之际,便听温迪继续发问:   “菲恩你不觉得,时间之神的存在本身,便是‘时间’这一概念混乱的象征吗?”   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玄幻小说迷中流行着这么一句话——时间为尊,空间为王,因果不出,命运为皇。   中二是中二了点,但也简单明了地道出了这四个概念在人们认知中的强悍。   小说主角们升级到最后,要么超脱命运,要么掌控时空,总之,格调怎么高怎么来。   作为读者,看小说的时候当然是看爽了。   但如若你是受“主角”掌控的“命运”或“时间”操弄的众生中的一员呢?   越是强悍的存在,一旦生出私心便越是可怕。   而在提瓦特,这些规则皆由诸如“伊斯塔露”一类的神明执掌。   诗人勾起唇角,用吟唱诗歌般的嗓音缓缓念道:   “生、死、时、空……创造生命,逆转生死、操控时间、开辟空间,以及在这之上的,被铭刻于星空之上的命运。”   “这个世界的秩序与混乱,从创立之初便已然确立,然而无论处于‘环’内的众人想要做出何等挣扎,都一定会走向既定的命运……直到,三千三百余年前。”   “从某一刻开始,时间的河流不再因个体的私心泛起涟漪,时间的混乱得以平息,奇怪的是,当秩序趋于稳定的时候,那早已锚定的命运反倒产生了动摇。”   他笑嘻嘻看向乐正伊白:“从这一点上来看,菲恩你说,那位时间之神是该感谢那位锚定了时间的存在呢?还是该恼怒它触怒了自己的权威?”   乐正伊白:……   自家萌新统还有这威力?   在温迪大大咧咧说出“三千三百年前”这个关键时间点的时候,乐正伊白捏着诗歌集的手便不自觉微微发力,并在心中猛敲跑路的系统君。   奈何一人一统间的默契着实有限,不久前对着乐正伊白大放厥词的系统正努力地假装很忙,无暇回应宿主的召唤。   被诗人那双盈满了笑意的眼眸锁定,顷刻间平复好心绪的乐正伊白略作思索,在温迪和特瓦林的注视下自信回答:   “温迪你要是好奇这个问题的话,下次见到伊斯塔露阁下,记得帮我也问问。”   这个回答,不仅让特瓦林险些表情失控,就连惯常表现的混不吝的温迪都没憋住,一拱一拱地笑得肚子疼:   “好好好,我会记得的。”   “至于祂的目的。”   笑够了的温迪勉强支愣起身,神态闲适的完全不像是被俘人员。   也是,温迪虽然爱喝酒,但身为神明,又怎么会真正地被区区酒酿“威胁”到呢?   “或许,是想看看那位‘观测’中不应该出现的王子殿下,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怎样的变化?”   “当然,这也仅是我这位弱小神明微不足道的推测罢了。”   诗人介绍的语气一如既往的随意而不着调,但乐正伊白能感觉到,温迪已经将能告诉自己的全都讲述了出来。   嘶——   头疼。   端着“伊斯塔露接触空的目的为何”进入房间,端着“提瓦特生死时空与命运的底层架构”出去。   这边,乐正伊白将温迪透露出来的情报记录在系统的备忘录里,那头,见白发友人目露沉思之态,演累了的温迪轻轻松松解开束缚,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   说了这么多,可真够叫人口干舌燥啊~   这种时候,要是有一杯甘爽清冽的苹果酒就再好不过了!   “尝尝?”   带着熟悉气息的手掌贴心为他奉上了一杯尤带醇厚果味的液体。   温迪眯起眼睛,笑眯眯接过来自友人的心意:   “特瓦林,我就知道你是个好龙!”   下一秒,不可名状的味道窜入他的口腔,诗人脸上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迈入“魔神”这一层次的肉·体竟是浮现出濒死一般的灰白之色。   “巴巴托斯?!巴巴托斯?!!你怎么了?!”   这样强而有力的效果甚至远在特瓦林的预料之外。   敲了好一会儿门都无人响应的荧用乐正伊白事先交给她的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看到的便是正在进行心肺复苏的乐正伊白、怀疑人生的特瓦林和看上去死了有一会儿的温迪。   忙碌了一整天,打着哈欠从荧身后探出脑袋的派蒙听到房间内传来的响动,好奇地探出脑袋:   “旅行者,怎么了?怎么不进去?伊白那家伙一直不回消息,都快错过晚上的聚餐了,没有一杯美味的薄荷饮我可不会原谅他!”   小家伙小嘴吧啦的飞快,气势汹汹的兴师问罪。   但来自金发少女的手掌挡在了他的面前。   旅行者上下打量了房内三人一眼,认真对派蒙叮嘱道:   “先别看,少儿不宜。”   派蒙:?   更好奇了呢:)   旅行者和派蒙的到来终止了房间内发生的闹剧。   猎鹿人餐馆内,熟悉的聚餐桌位上,捧着乐正伊白友情提供的特效药——纯净苹果酒的温迪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啊……终于活过来了。”   派蒙好奇地歪歪头:“特瓦林调制的混合酒……真的有那么难喝吗?”   虽然方才的场面乍一眼看上去像是“风神遇刺,封锁全程”,被旅行者狠狠的嫌弃,但乐正伊白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兄长形象”,还是在从天使的馈赠来猎鹿人餐馆的路上简单解释了一番。   刨除不方便转述的有关伊斯塔露的情报,这场胆大包天针对风神的“拷问”被简化成了“邀请温迪品尝特瓦林的特调混合酒”。   特瓦林神色疑惑:   “我觉得……还不错吧,是我在野外从未品尝过的口感。而且——”   一边说着,特瓦林从背包中掏出了一本印着猫爪的调酒教程书,将其展示在旅行者和派蒙的面前:   “我明明是严格按照书上的步骤来的,甚至有些过于奇怪的添加物,比如青蛙、蝴蝶翅膀、鱼饵等等,因为手上没有现成的,我都还没来得及加进去。”   他支着下巴,表情严肃认真:“难道是因为缺少了这些关键材料?我听说撰写这本书的作者可是享誉蒙德城的调酒大师!”   旅行者看着调酒教程上“迪奥娜/著”的字样,向一脸后怕庆幸之色的温迪投去同情的目光。   “咳咳,总之,这也是难得的人生体验嘛。”   负责给特瓦林出馊主意的乐正伊白心虚的回避温迪幽怨的视线,状似从容的转移话题:   “旅行者这些天都做了什么?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吗?怎么突然想起来一起吃饭了?”   说到正事,旅行者如阳光一般呈现白金色泽的头发看上去都抖擞了几分。   她兴致勃勃道:   “还记得十天前伊白向琴团长提出的雪山开发计划吗?”   “当然记得!”   像杜林那么害怕寂寞又听话的孩子,乐正伊白可舍不得总让他孤零零地待在龙谷内。   提到这一计划,不只是乐正伊白,特瓦林也从消沉中缓过劲儿来,期待地看向金发少女。   旅行者毫不卖关子,拍了拍手,高兴宣布道:   “琴向法尔迦大团长汇报了龙谷的消息,和大团长商量后,龙谷开发计划通过。顺利的话,等到两天后雪山探索行动正式开始,骑士团就会着手准备对龙谷的开发。”   联合探索雪山、开发龙谷、还有一个半月以后的风花节……西风骑士团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但很显然,以骑士团现在留守蒙德的骑士数量,想要从容地处理完这些事情无异于天方夜谭。   “……琴的意思是,骑士团仅对龙谷享有部分管理权,开发规划由个体或者团体联合负责。”   已然从与哥哥的仓促相见中缓过劲儿来的旅行者恢复其温柔坚定的本性:   “为了杜林,也为了院长,诸位,争取让我们的开发计划得到绝大多数人的认可吧!”   伴随着荧信誓旦旦的宣告,乐正伊白恍若听到了游戏新版本活动的预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这是昨天的二更,可恶,我会尽快把更新补上的QWQ 关于本章:用崩铁的概念解释一下就是,此前的提瓦特是翁法罗斯,带着系统穿越的乐正伊白是开拓者小队。 第372章 第 372 章 别看荧说得信誓旦旦,一副要成为蒙德城顶级策划的样子,但实际上所谓的开发计划现在还只有一个名字。   用过晚餐,几人再度聚集到了乐正伊白的房间中。   再宽敞的一居室,一次性塞下这么多人也略微显得有些拥挤,更别说派蒙还非常“贴心”地从猎鹿人餐馆打包了不少夜宵。   “咱们这么多人集思广益,肯定会讨论到很晚很晚!就像琴团长开会的时候那样,到时候肚子饿了怎么办?”   小家伙拍着胸脯,理直气壮地潇洒花钱。   乐正伊白掐指一算,如果分头行动的这八天里旅行者没有接到什么大单的话,买完夜宵后,派蒙的零花钱应该归零了。   而这个月,才将将十二号而已。   提瓦特虽然没有月光族大学生,但派蒙的存在弥补了这一点。   然吃人嘴软,善良体贴的乐正伊白并没有拒绝派蒙大人的好意。   等到一行人又热热闹闹地返回天使的馈赠楼上,坐在将大床移开后腾挪出的地板上,有关“龙谷开发计划”的讨论这才正式展开。   若有知情者来看看这些与会人员——理论上有着两千余年执政管理经验的风神;守护蒙德同样长达两千余年,见证了这个国度历史变迁的东风之龙;曾在诸多世界旅行,见识广泛阅历丰富的“降临者”旅行者;身份神秘,疑似与天空岛有关的应急食品;隐瞒身份潜伏在蒙德的愚人众执行官代行者。   好家伙,搁两千年前,都够来场魔神争霸了。   谁看了不得说一声群英荟萃?   讨论的结果如何呢?   尘世执政官大人端着酒杯,幸福地眯着眼表示:果然,苹果酒就应该喝最纯粹的口感,除了迪奥娜以外,任何在苹果酒内掺入其他东西的行为都是异端!   东风之龙恨铁不成钢:巴巴托斯,干点正事吧!   捧着芝士烤玉米大快朵颐的应急食品后发现:糟糕,旅行者,我的零花钱是不是花光了?   好吧。   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对视一眼,心中浮现出相同的念头。   ——远看是群英荟萃,近看更像是萝卜开会。   好在就算是萝卜,也分靠谱的萝卜和不靠谱的萝卜。   你可以怀疑旅行者的钱包,怀疑旅行者的节操,唯独不能怀疑的,就是旅行者执行委托的热情和能力。   “结合上次实地考察的经验,我总结了龙谷的几大优缺点。”   金发少女正襟危坐,尽显传奇打工人的精英气场:   “先说优点——   “优点一、龙谷有着明显区别于璃月和蒙德的地理环境,且内部四季变更自成体系,如果将其开发成特色观光景点的话,我觉得,就算是远在璃月的有钱人也会对它感兴趣!”   “优点二、地势开阔平坦,无论是往哪一个方面开发,基础设施的建造都比较容易。”   “上次拜访的时间有限,我姑且只发现了这两处最明显的优势,诸位,还有补充的吗?”   特瓦林和派蒙老实地摇摇头,倒是温迪一反常态,将手举得高高的:   “我我我!我发现了龙谷一个绝好的优势!”   得到旅行者“请说”的眼神暗示后,诗人笑眯着眼睛,一脸嘚瑟期待:   “龙谷有着绝佳的气候条件和肥沃土壤,连随意扦插的日落果都能长得那么好,如果移栽上晨曦酒庄特别培育的苹果树、葡萄和蒲公英的话,想必能成为酒庄绝佳的原材料种植区。”   “旅行者旅行者,我们一起去说服卢姥爷在龙谷开设种植区和酿酒场吧!”   虽有私心,但不失为一个好主意。   不过言多必失。   就像现在——   特瓦林兽眸微眯,显出猛兽狩猎时的危险气势,只不过因为这股气势仅针对斗篷诗人一人,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得意看这个乐子。   特瓦林冷笑道:   “哦?你还知道龙谷内有日落果树林?”   温迪:“……”   诗人心虚地移开目光:“呵呵……是伊莲说的啦……”   两人之间的别扭说简单也简单,说复杂也有些弯弯绕绕。      特瓦林颇为介意,在过去的十数年间温迪明明醒来过,却未曾去寻找它。   蒙德城最好的吟游诗人有着属于他的生活,但这份快活的生活中,却不存在特瓦林的身影。   纵使长生种对时光的流逝感官迟钝,别说是几十年了,就算是上百年未曾相见,对他们而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某些极端情况下,甚至只是睡一觉的功夫。   但谁叫特瓦林身边偏偏有个“杜林”充当对照组呢?   与上百年间分享同一具躯体形影不离的杜林相比,温迪的行为就显得过于“无情”。   当然,以特瓦林对巴巴托斯的了解,祂久久不来寻自己,必然是有自己的原因。   如果认真地向巴巴托斯询问的话,所有的疑惑都能得到解答。   可坏就坏在,对于某种隐晦而别扭的心思,特瓦林不想主动去问。   所以青年扭过头,语气沉闷:“你不用解释,我只是随口一问。”   诗人可怜巴巴地眨眨眼睛:“我知道,但是我想解释一下嘛~”   “而且,我记得伊莲的女儿落户在慕风村?”   “没错。”   “晨曦酒庄附近的村子都和酒庄存在一定的利益联系,如果酒庄能投资龙谷的话,那孩子或许能借此机会在龙谷内长居。”   温迪说得在理,金发少女唰唰唰记录下来,继而扭头看向乐正伊白:   “伊白你觉得呢?”   “我吗?”   白发青年摸摸下巴。   旅游,基建,农业方面的优势,旅行者和温迪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不需要他添油加醋,仔细想想,倒是有一处绝好的优势,因为明晃晃的摆在明面上,反倒叫旅行者忽视了去。   “我觉得……如果能和雪山的开发探索计划相结合的话,龙谷一定能更热闹吧!”      旅行者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旋即,瑰丽的金眸微闪,聪慧如她很快读懂了乐正伊白的潜台词:      “你是说……将雪山脚下的冒险家营地转移到龙谷内?”      乐正伊白浅浅一笑:“也可以是在龙谷内建设二阶段营地,毕竟从雪山脚下走到龙谷,对寻常冒险家来说,也需要小半天。”      “别说是完整探索雪山,有能力探索到半山腰或星荧洞窟的冒险家就已经是极少数,对于绝大多数冒险者来说,龙谷所在的位置就已经是他们探索的极限。”      “可惜龙谷内暂且未发现温泉,否则打出一个‘雪山温泉乡’的名头,别说是璃月的游客了,须弥那边的游客我们都能招揽过来!”      笑意盈盈间,五百年前属于商业大贵族的狡诈气息尽显无遗。      旅行者若有所思:“倒是我疏忽了,雪山极寒的环境既是阻碍也是机遇。”      “那么再说缺点。”      金发少女翻开笔记本,一边记录一边介绍:      “之前我以为雪山的环境会是最大的缺点,但如若按照伊白的计划进行龙谷开发,虽然仍旧有影响,影响却是可控的。”      “除开极寒环境外,最大的阻碍应当是蒙德的人口。”      想到这儿,结合自己执行委托以来的所见所闻,旅行者沉思道:      “虽然蒙德人崇尚自由,不像璃月人那般有着‘落叶归根’‘故土难移’的观念,但在普通人看来,突兀出现的‘龙谷’条件不能说是极差吧,只能说甚至不及清泉镇。”      “看来……诚如伊白你所说,龙谷能争取到的居民一为游客,二为探索雪山的冒险家。”      “想要让它顺其自然地发展成有常住居民的城镇,少说也需要百来年的功夫。”      “问题不大,百来年而已。对于杜林来说,看着城镇一步一步壮大起来,也会是一番难得的体验吧。”      乐正伊白倒是好心态,甚至以特瓦林为例,举了个活灵活现的例子:      “就像特瓦林和蒙德,杜林也会有他想要守护的子民和朋友。”      在派蒙的热情推荐下啃着芝士玉米的特瓦林咳嗽了两声,撇过头去,挡住了脸,却没能挡住发丝交错间泛红的耳根。      被特瓦林单方面闹别扭的温迪抬起手,挡住特瓦林可能投来的目光后,他以口型打趣道:   “这样的特瓦林很可爱,对吧!”      狗狗祟祟的模样逗的旅行者忍不住扑哧一笑。      特瓦林虽然没听到温迪的声音也没看到他的口型,但以他对这位老友的了解,听到荧的笑声后,用屁股猜都能猜到他肯定没憋什么好屁,直接一脚踢了过去。      热闹的房间内顿时充满了快活的气息。      商讨出了“龙谷开发计划”的大方向,接下来是细化过程。      不出意外的话,“龙谷开发计划”也将成为接下来的几年西风骑士团的工作重点。      别看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在总结龙谷劣势的时候说得有模有样,一副十分悲观的样子。      但这可是白送的“领土”!      别的不说,就单论其“反季节”这一点,就足够让鲜花种植者狂喜,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能发现“反季节蔬菜”的商机。      开发计划将在雪山联合探索行动结束后进行全国公示。      作为龙谷的最先发现者,乐正伊白等人也就拥有一个消息先知的特权。带到开发计划正时铺开后,他们的计划书需要和其他人一同送去西风骑士团进行审查,届时凭借的就是硬实力了。      好在“群英”虽然是“萝卜”,但“萝卜”也有自己的人脉。      第二日晨光微曦,连鸟儿都倦怠得来不及早起之时,旅行者的房间便已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明明和乐正伊白几人一起就龙谷开发的事宜进行商讨,熬了小半宿,旅行者看上去却精神饱满,神采奕奕。      她敲开了白发同伴的房门,对着靠打地铺才睡下的三人兴奋地宣布道:      “按照昨天的计划,我去找丽莎小姐和琴团长商讨旅游方面的规划,顺便咨询砂糖有关在龙谷进行种植的注意事项。”      “说服迪卢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温迪,为了最佳口味的苹果酒,我想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伊白你的话……你一向有成算,看着来就行。”      “诸位,我先走一步!”      说完,搂着同样睡眼惺忪连飞都飞不稳的派蒙气势汹汹地离开了临时旅馆。      特瓦林从始至终睡得安详,被吵醒的温迪揉揉眼睛,懒洋洋地吐槽道:      “小菲恩啊,你有没有觉得……旅行者有些太过积极了?”      “有吗?”      刚刚睡醒,大脑一片空白的乐正伊白神游似的答道:      “嗯……也就热血二游主角的平均水平吧……”      虽然姑且不清楚好友说的“二游”是什么东西,但乐正伊白敢说,温迪就敢信。      翠绿的眸子安祥合上,诗人再度陷入了酣美的梦乡。      成功安抚了温迪的乐正伊白却睡不着了。      理性成功回归的白发青年仰躺在床上,后知后觉将金发少女热血十足活力满满的宣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以后,他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      《原神》是一款主打热血的二游吗?      这个问题的答案姑且未可知,但以乐正伊白对荧的了解,少女或许善良,或许温柔,或许正直,或许心软。      但比起热血,乐正伊白更愿意用“冷静”和“理性”来形容她。      ——漫长的,跨越了无数个世界的旅行已然将她塑造成了合格的狩猎者。      回顾少女过往的经历,乐正伊白实在无法将广义上的“热血”和她联系在一起。      睁大眼睛,放空大脑发呆了十分钟后,彻底苏醒的乐正伊白终于想到了导致少女异常表现的原因。      是空。      单单是看在杜林和小尤妮丝的面子上,旅行者依旧会挂念着龙谷,将其放在心上,却不会如此的反常。      唯有空,唯有这个旅行者唯一的血亲。      ——如果旅行者因空的出现而将“龙谷”视作哥哥存在过的某种证明的话,也就不难理解她所表现出的反常了。      “这可真是……”      “真是什么?”      半梦半醒的诗人睡觉都不忘吃瓜,轻松悠然的姿态叫乐正伊白忍不住恶向胆边生。      他一个人悄悄起床,叫醒特瓦林后,带着风神的宝贝搭子溜溜达达地离开了酒馆。      分配给他的任务是联络蒙德冒险家协会,争取与他们达成建立雪山第二营地的合作。      这一任务姑且不急——雪山联合探索行动刚刚展开,冒险家协会正是忙碌的时候,这个时候恐怕也只有凯瑟琳有空搭理他。      冒险家也是人,在现营地够用的情况下,没有足够的利益,可不足以让他们花费经费和精力建设第二营地。      而此番联合行动,就正是让他们尝到甜头的绝佳机会。      “……所以,我们需要做什么?”      眼神呆滞地听完乐正伊白的全部分析,特瓦林挠挠头,选择直入重点。      乐正伊白摸摸鼻子,笑眯眯道:      “唔……特瓦林你有没有自然蜕生下来的龙鳞?”      说起来,承诺带给瓦格纳的锻造材料是不是已经迟了半个月?      还好他不是专职干委托的,否则怕是已经局域网出道了。      迟了半个月,瓦格纳应当是不缺矿材了,但修复“塞西利亚的誓约”的材料却还没凑齐。      如今龙谷也成为了“旅行”的一环,如若要赋予“塞西利亚的誓约”新的见证与记忆,还有什么是比龙的鳞片更适合作为载体的呢?      得到风之龙肯定的答复后,白发青年语气诚恳:“虽然知道如果我要的话,特瓦林你肯定会给,但我收集你的鳞片是想给朋友制作一件礼物,这是属于我的心意。”      “听温迪说你在攒钱购置通讯器?”      “没错。”   特瓦林正思索着乐正伊白口中的“朋友”会是哪一位之时,就见青年手腕一翻,从背包中取出了两个尚未开封的最新款通讯器:      “作为交换,分我两片龙鳞吧,特瓦林。”      特瓦林:……      它的鳞片,居然这么值钱的吗?!      只能说,某条远离人烟太久的龙远远低估了自己的价值。      交易顺利达成,乐正伊白尚不知自己差点让一条单纯的龙走上通过捷径搞钱的不归路,喜滋滋地抱着特瓦林的鳞片直奔铁匠铺而去。      虽然这样做有偷家,啊不,偷妹的嫌疑,但他想,即便是空哥就站在眼前,也一定能理解他的。      他能有什么错呢?他只是想让妹妹的心情变好一点罢了!      什么?      五百年前他还一口一个“姐姐”?      咳咳,一米五还不及空哥高的他,和成功长到一米八,比空哥都还高出小半个头的他能一样吗? 作者有话说: 昨天的更新+今天的更新,终于补齐了! (另有两千是新增番外)  番外:   【原游社——杂谈区】   LZ:理性讨论,“菲恩”在提瓦特大陆难道是“李华”“建国”“建军”“子涵”一样的大众名字吗?怎么感觉哪儿都有他:)   1L:沙发   2L:真可悲啊,楼主,宁愿相信“菲恩”是个大众名,都不愿意相信你推是个大骗子。   3L:XS,2楼是怎么看出楼主菲恩推的?   4L:点开楼主主页:   【李涛,有没有一种可能,乐正伊白和菲恩是双胞胎?】   【乐正伊白·伪·愚人众与菲恩愚人众建模细节对比】   【愚人众惨无人道的实验,菲恩和伊白是人造人!】   请看,嗯,也不一定是菲恩推,可能她真爱是乐正伊白呢?   5L:笑死,别往楼主心上插刀子了,哇,真的,我以为。一点一璃月人仙VS解封魔神的剧情已经够高能了,没想到1.2给我们整这么大一个大的。   6L:我也是,虽然从前瞻里看到1.2会开放雪山地图的时候,就知道一定会讲杜林的故事。但谁能想到杜林的身份牵扯到了这么多人物啊!   7L:LZ:你们这些家伙,未免也太没有心了啊!要讨论旅行者的“公主”和五百年前的坎瑞亚自己单独开一楼!   8L:别别别,是我们歪楼了,咳咳,回归正题。关于“乐正伊白”和“菲恩”的身份,大家的猜测都还蛮多的。有哪位大佬能总结一下吗?   9L:我来!   首先是游戏已知剧情。   “乐正伊白柏莎魔女论”已经宣告破产,取而代之的是“乐正伊白执行官论”,且该猜测持续性上分,1.2的最新剧情中几乎可以说是明牌了乐正伊白和愚人众的第二席执行官代行者“菲恩”关系密切。   这一论调又延伸出了两个推测。   一为“乐正伊白伊白就是隐藏身份的菲恩”。支持这一推测的证据有三处。   一是在1.1璃月弑神之战中“菲恩”的登场恰好伴随乐正伊白的下线。   二是1.2乐正伊白伪装“菲恩”的时候,穿上执行官大衣,带上面具的乐正伊白和菲恩本人不说是一模一样吧,只能说我和我的双胞胎姐妹都没有那么相似。   三是温迪的态度。从序章结尾的pv可知,“菲恩”乃是温迪的故友,是那种能托付神之心的友谊。而在面对乐正伊白时,温迪同样表现出了相当亲昵的态度。   这一佐证姑且存疑,毕竟现在绝大多数玩家都已看透了某能吹散全蒙德风雪的中央空调神的真面目。   二为“乐至伊白和菲恩都是第六席‘狱卒’的克隆人造人”。支持这一推测的证据有两处。   一是两人不同的阵营——虽然和一言不合就开干的公子、秘密派遣愚人众前往他国土地盗取财物的“公鸡”“富人”相比, 菲恩似乎是愚人众中的温和派,但从“富人”和盗宝团对他那忌惮的态度不难看出,菲恩在愚人众中也是实打实的实权派。这不可避免地让他的立场沾上了灰色。   而乐正伊白作为旅行者认可的伙伴,自然和咱们玩家是一条心。一个12+的游戏,有一个身份存疑,看起来十有八九会发刀子的向导也就算了,总不能连人类伙伴都背刺我们吧?   真这样的话,马哈鱼会被玩家们冲爆的!   二是部分玩家认为新剧情中“乐正伊白=菲恩”这个情报给的太过直接草率。   要知道,乐正伊白的真实身份自开服以来一直都是玩家们讨论的热点,可以说,乐正伊白的身份一日不公布,玩家们就会源源不断贡献讨论度,就像派蒙一样。   如果我是游戏研发者的话,一定会讲乐正伊白身份的秘密留到5.0或者6.0公布,将利益最大化。   更详细的相关讨论请看这位大佬的分析:(链接)【十年游戏从业者,带你分析原神剧情已经埋下的灰蛇草线!】   而建立在“乐正伊白执行官论”基础上的,自然就是针对在序章版本初登场过,又在1.2版本被反复提及的那位“第六席”【狱卒】的身份推测。   作为“菲恩”(又或者说“乐正伊白”)的母体,他又有着怎样的特殊性呢?为何会被混不吝的盗宝团恭敬的称为“支柱”?新地图挪德卡莱有何特殊性的?   已知信息太少,且本楼主要提及“ 菲恩”和“乐正伊白”相关,感兴趣的可以观看白发控大佬的分析:(链接)【狱卒?先有监狱,才有狱卒,所以挪德卡莱关押的究竟是谁?】   总的来说,“乐正伊白执行官论”已经成为论坛有关乐至伊白身份猜测的主流推论。   但你们猜怎么着?以“乐正伊白”作为关键词进行检索时,我还发现了一个小众但很有趣的暴论。   ——“乐正伊白仙人论”。   还记得吗?   除了“菲恩”这个明确和愚人众、风神巴巴托斯扯上关系的名字以外,璃月的仙人们也曾对“乐正伊白”这个明显带有璃月色彩的名字发表过意见。   “这个名字……不太吉利。”   家人们!璃月姓名千千万,什么情况下才会让生性内敛的璃月人(or仙)说出“不太吉利”的评价?   纵观我华国历史,和历史人物同名的话,叫“李世民”“武则天”的会被调侃,叫“秦桧”“魏忠贤”的会被吐槽晦气。而被同情的,无一不是英年早逝之辈。   因为帝君和菲恩的合作,绝大多数玩家先入为主的觉得帝君和菲恩有不错的交情。   但是,我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巴巴托斯认识的是“菲恩”,而帝君认识的是“乐正伊白”?   10L:你们伊白粉真的恐怖如斯!这么一大段下来,看得我都晕字了。   11L:晕字+1   12L:好、好厉害,可恶,怎么每一个都说的那么有道理?!   13L:我不一样,难道就没有人觉得小尤妮丝(或者说伊莲)对乐正伊白的态度也很奇怪吗?!   14L:哦对,除了愚人众的那个菲恩外,龙谷也有一个菲恩——那个莱茵多特的弟子。   15L:弱弱的说一句,我也觉得楼主的推论很有道理。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人造人菲恩会和五百年前莱茵多特的弟子一个名字,这种剧情向游戏中,名字往往有个特殊的含义,应当很难撞名吧?   16L:哎嘿,看完“乐正伊白仙人论”后,我倒是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创造菲恩的第二席其实是炼金大师“菲恩”的迷弟,所以给自己的人造人起了偶像的名字?   就像我导师给自己孙子起名叫“学森”一样,蹭个名人光环,图个吉利嘛!   17L:贵导师的姓氏是?   18L:导师信郝。   19L:嗯……虽然蹭了光环,但感觉光环蹭歪了呢……这个名字,第1个想到的是好学生。   20L:不要歪楼啊各位!   21L:我觉得16L说的有一定道理,又或者500年前的那个真“菲恩”其实就是第六席?   22L:我还是觉得,无论是“乐正伊白执行官论”,还是“乐正伊白=执行官菲恩=炼金大师菲恩”都有些太过浮于表面,这种越是摆在明面上的答案,越有可能是障眼法。   23L:+1   24L:+2   ……   45L:+10086   46L:LZ:喝个水的功夫,怎么就盖这么多楼了?   ——9L:大佬受我一拜!这也太太太详细了吧!!呜呜呜呜,分析的好有道理。   ——15L:对吧对吧?我听说有些游戏公司别看是高科技产业,其实迷信的很!没准就是马哈鱼老总算出“菲恩”这个名字旺他呢?   你们看看,【荧】和【空】的名字可以翻译成“以太”,【派蒙】【巴巴托斯】【摩拉克斯】这些名字是所罗门神话中72魔神的名字,唯独“菲恩”——有大佬找到相近词源是德语。在德语中有“白”的意思。对比前几位也太草率,太平平无奇了吧!   除了这个名字旺游戏公司老板以外,我想不出其他的解释。 第373章 第 373 章 伴随着雪山联合探索活动的开展,从各国赶来的冒险家们终于结束了在蒙德城内闲逛的日子,齐齐赶往雪山。   自然,忙碌了有小一个月的铁匠铺也终于得了空。   乐正伊白带着特瓦林走到铁匠铺前面的时候,就见了瓦格纳正虎着脸指导新入职的学徒打铁。   虽然一句一字都是干货,但配合着他那无论怎么看都过分符合刻板印象中“通缉犯”或“悍匪”的脸和肌肉块垒分明极具威慑力的身材,不了解实情的人乍眼望去,怕是会以为铁匠铺内正在发生一起惨无人道的职场霸凌。   嗯……反正热心路人特瓦林的眉头在看到那一幕后忍不住皱了起来。   好在乐正伊白和特瓦林看到瓦格纳的时候,指导完徒弟停下来喝水的瓦格纳回头一望,恰好就看到了向自己走来的白发璃月人。   顿时,冷硬和严肃从他的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欣喜,与一丝似有如无的……幽怨?   单纯的风之龙被中年人骤然改变的复杂情感吓了一跳,别说是生气,就连白发友人被猛然冲上前来的铁匠拉走都险些没反应过来。   乐正伊白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瓦格纳先生!最近生意怎么样?”   见大师态度亲切,瓦格纳嘴角忍不住勾起,喜意蔓上了眉梢:   “还不错,虽然最开始确实有些小失误,但在西风骑士团得知小店困境,将储备的铁矿石拿出来售卖以后,原材料不足的困境得以解决。”   “我原本是想将这个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乐正大师你,但奈何我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您回来。还是您托酒馆的查尔斯带了话过来,我才知道您是去和荣誉骑士大人执行委托去了。”   虽然瓦格纳一脸的正气,但说到最后的时候,难免有些幽怨。   冒险家固然是提瓦特大陆上一等一的“体面”职业,但在瓦格纳这样醉心锻造的人看来,乐正伊白有着那么出色的锻造天赋却去当冒险家,未免有些“不务正业”了。   乐正伊白挠挠后脑勺,从容应对:   “让你久等了,唔……店里还有闲置的锻造炉吗?”   提到锻造,喜悦也好,幽怨也罢,尽数从瓦格纳的脸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热切:   “有,当然有!而且还是璃月那边传过来的改良式锻造炉。”   “哦?”   乐正伊白早就注意到了锻造铺角落处蒙着黑布的锻造炉,但他只以为是正常破损,即便发现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听瓦格纳这么说,这竟是特地为他翻新的?   瓦格纳一边带着乐正伊白和特瓦林向着黑布下的锻造炉走去,一边细心地介绍道:   “我听劳伦斯骑士说乐正大师是至冬人,而您上次离开璃月,正是与荣誉骑士一同前往了璃月,枫丹的蒸汽鸟报可是将您三位的经历写的比小说还要精彩!”   迎着学徒“瓦格纳师父居然会看小说”的惊恐眼神,不小心暴露了私人爱好的瓦格纳瞪了他一眼,古铜色的脸庞上浮现不明显的红意,清清嗓子,直入主题:   “想来,大师你对至冬璃月两国的锻造方式区别已有所了解?”   “这是自然。”   乐正伊白点点头,见身旁的特瓦林神色茫然,他顺口解释道:   “提瓦特七国环境特殊,除了铁矿石和白铁块、水晶块、魔晶矿外,各国都有独属于本地区的特殊矿藏和元素类材料。”   “就比如说蒙德的星银矿石和小灯草、璃月的石珀与霓裳花、稻妻的珊瑚真珠和鸣草、须弥的万相石与圣金虫等等……基于这些区域特产的特殊性,各国的锻造技艺也发展出了各自的特点。”   “比方说蒙德武器的锻造风格倾向于挖掘材料本真,在锻造的过程中,使用特殊的技法达成与铁坯的共鸣,故而蒙德的锻造师们使用的锻造炉在其他六国锻造师们看来往往朴实无华的过分。”   走在前面的瓦格纳冷哼一声。   这道冷哼并不是针对乐正伊白,而是针对乐正伊白口中的“其他锻造师”。   “什么朴实无华?他们在局域网上嘲讽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但他们整得再花里胡哨又如何呢?工具越是简单,才越能凸显锻造师的实力。”   乐正伊白笑了笑,没有直接接瓦格纳的话,只是道:   “值得一提的是,因追求锻造的‘韵律’,钻研蒙德锻造技法的锻造师往往都是不错的诗人和歌唱家。”   “璃月流锻造法在寻求材料‘本真’方面与蒙德相似,或许是受那位岩王帝君的影响?”   “只不过他们寻求‘本真’的方式和蒙德流派不同,比起‘节奏’与‘韵律’,他们更喜欢通过仙家符箓铭文之术对锻造材料进行更深层次的塑造。”   乐正伊白有关“锻造”的介绍对特瓦林这个门外汉来说,略微有些枯燥,青发青年听得云里雾里。   正当这时,三人已走到了那座被特别翻新过的锻造炉前,瓦格纳一把扯下遮掩的黑布,露出其中那叫乐正伊白过分眼熟的锻造炉炉体。   “来自璃月最新解禁的技术,一千三百年前由那位传奇锻造大师——乐大师改造的乐式锻造炉,乐正大师,你看看怎么样?”   瓦格拉热情介绍。   乐正伊白:……   乐正伊白素来淡定的表情险些没绷住。   他头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感稍微有些高到过分了。   还有自己点评自己的作品这种事……   青年强忍住脚趾扣地的欲望,呵呵一笑:   “毫无疑问,对我来说,这新炉子建得恰是时候!”   “瓦格纳老板,这实在是太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瓦格纳大气地摆摆手,眼神很是清明: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您上次回来的时候跟我说过的‘修复武器’,指的就是那柄两个月前您在这里锻造出的三星武器,对吧?”   “是的。”   “而那位赠送武器的友人,就是荣誉骑士大人?”   “没错。”   瓦格纳神态柔软的能随机吓死一个学徒,他感慨地说道:   “虽然我们是通过蒸汽鸟报的报道了解的旅行者在璃月的经历,但即便是通过文字,都能感受到那份致命的危机。”   “三星武器对于普通人来说已是一等一的珍宝,可对于旅行者这样的大冒险家而言,还是略有些不够。您既然想要修补那柄长剑,就必然会努力让武器跟上荣誉骑士的节奏。”   “四星武器……由人类锻造而成的四星武器……反正,我是没有听说过。”   他伸出手,摸摸新建成的炉子:“别的我是帮不上忙,但收拾个更合适的炉子出来还是没问题的。”   这样说着,瓦格纳略显别扭地粗声粗气道:   “你也别和我客气,无论是解决龙灾还是日常委托,荣誉骑士都帮了我们不少忙,这也算是我一点微不足道的心意。”   乐正伊白笑了笑,接下了这份别扭的好意。   瓦格纳主动帮忙预热锻造炉,在预热的空隙,他终是难掩好奇之心,压低嗓门问道:   “对了,乐正大师这是找到了什么稀有材料修补武器?”   “龙鳞。”   乐正伊白随口回答,并以此为契机想起了一旁看热闹的特瓦林。   ——起床的时候,他一时恶向胆边生,带走了温迪的搭子,以防他忽悠特瓦林帮自己去晨曦酒庄跑腿。   但他这儿也没什么真的需要特瓦林帮忙的。   锻造一道对于普通人来说,可不是什么有趣的东西,连解压视频都不带它玩。   青年于是一边将长发扎成更方便锻造的高马尾,一边看向青发友人:   “特瓦林要是觉得无聊的话,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我这边大概得耽搁一段时间。”   特瓦林眨眨眼睛:“我有耐心。”   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因听到“龙鳞”而震惊到恍惚的瓦格纳终于缓过劲来。   他目光炯炯,炭火烤制下呈现古铜色泽的脸庞憋成青紫之色:   “请务必——请务必让我观摩!”   乐正伊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当锻造炉预热到一定的温度,炉内由璃月工匠特地赶来蒙德篆刻的符箓铭文如银河般被点亮后,乐正伊白开始了又一次锻造。      诚然,锻造的过程对非锻造师而言是无聊且漫长的。      但特瓦林并不为此而感到焦躁。   或者说,与乐正伊白此前的预警刚好相反,当锻造正式开始以后,外行龙特瓦林迅速找到了从未有过的乐趣。      ——观察乐正伊白。      乐正伊白是一个怎样的人?      这个问题不能说很复杂,只能说纵观整个提瓦特,估计都找不出能准确回答的人或非人。   但这个问题同时又很简单,无论是哪一个伊白或哪一个菲恩,归根结底都是他。      在必要的回避与隐瞒之下,少年很乐意向认可的朋友展示真正的自己。      对于特瓦林来说,青年先是杜林念念不忘的“哥哥”——五百年前某个带来了大麻烦的炼金术士的学生。      其次才是他所认识的“乐正伊白”。      在杜林的讲述中,“菲恩”有着足以照亮古国王都的才华,有着身为兄长的一切美好品德,他友善而仁慈,正直且聪慧,还没来得及阅读花里胡哨书籍的杜林几乎是将自己能想到的一切溢美之词都灌注在了少年的身上。      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完美的人呢?      就算是巴巴托斯,也还有个“不务正业”的无关紧要的小毛病呢。      彼时的特瓦林只单纯将其当成一个打发时间的故事听,走极端的特瓦林则是将“离开杜林的菲恩”和“迟迟未曾寻找自己,疑似背叛了友谊的巴巴托斯”画上了等号。      直至那时,他才真正接触到这位杜林故事中的青年。      和杜林的讲述略有差异,五百年过去,少年已初步具备了成熟的身形。   他倒是好脾气,且胆子足够大,即便知道自己来意不善,好听的话依旧一箩筐一箩筐地砸过来。      特瓦林倒是不讨厌他的行事作风,只是好奇他这顺毛的手法是如何养成的。      不可否认,高塔上与青年相处的那小半个月,巨龙感受到了久违的安心和沉静。      成为好友,顺理成章,天经地义。      但论及对对方的了解,刚刚恢复理性便被迫为生计奔波的特瓦林觉得,还需要一段时间。      就比方说,龙谷之行让特瓦林见证到了青年神秘而狡猾的一面。      又比方说,当那锻造的节奏渐入高潮,褪去单边文武袖,大大方方展示一身好看且实用肌肉线条,将了大锤抡的虎虎生威的白发青年的脸上,那他从未见过的亢奋和痴迷。      旅行者为什么会觉得乐正伊白正如他所说的那般“柔弱”且“不善战斗”?      什么?你说巴巴托斯也时常宣称自己是个失去了神力的可怜弱小神明?      那没事儿了。      总之,伴随着锻造进程的推进,原本所谓的“锻造流派”一知半解的特瓦林忽然就理解了乐正伊白口中那句“钻研蒙德流技法的锻造师往往都是不错的诗人和歌唱家”。      无他。      火舌舔食上已经重新化作铁水的剑器,附着着水元素的锻造锤狠狠地抡下,却又隔着水液轻轻地落在“铁水”之上,通过振动与共鸣的方式优化“铁水”的构造与性质。      砰。      砰。      咚。      叮。      音乐是世间最自由的文化。      风吹过草木的声音能形成天赐的曲调。   河水的奔腾与怒吼是自然的歌喉。      在那灾厄尚未出现的千年前,特瓦林也曾与巴巴托斯为伴,见证蒙德的风景,聆听畅想在这片大地上的声音。      可他从未听闻过如此悦耳的锻造之音。      莽撞,活泼,富有朝气。      凛冽,恢宏,宛若史诗。      明明是金属与金属的碰撞与交融,却叫他想到了意气风发的少年、徘徊在年轻人冒险道路上的困难和雪山上那活似要将人脸皮都刮下来的飓风。      青发巨龙恍若有感。      ——如果说,《荣誉骑士传》乃是巴巴托斯为旅行者谱写的传记,那么这柄即将重铸的单手剑,就是乐正伊白献给旅行者的诗歌。      锻造持续了整整三日。      剑器本体的拆分和重铸反倒是其中最简单的一环,融入龙鳞,融入记忆才是重中之重。      第一日的时候,围观乐正伊白进行锻造的人群中,除了瓦格纳和特瓦林以外,还有不少锻造铺的学徒。      ——连瓦格纳老板都如此推崇的“大师”,但凡能从他手中学到一星半点,就够他们这辈子用的了。      然而差距实在太大。      如若将“锻造”比作“谱曲”的话,有的是“呕哑嘲哳难为听”,有的是“如闻仙乐耳暂明”。      硬要说有什么收获的话……      那大概是对自己的真实水平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下次被瓦格纳老师痛骂的时候,一点点反驳不甘的心思都不敢有。      等到第二日,道心破碎的学徒们连往这个方向看都不敢看了,只有瓦格纳和特瓦林还在坚持。      第三日的时候,瓦格纳精神依旧亢奋,身体却支撑不上。      等他有一种预感。      奇迹,即将发生!      他的锻造铺中,将诞生罕有的,由人类锻造,品质达到了四星,稀有材料却仅使用龙之鳞片的武器!      这一预感在第三日的傍晚得到了验证。      乐正伊白无意改变“塞西利亚的誓约”的外形,新鲜出炉的单手剑仍旧保持着它那秀美锋利,宛若艺术品一般的外形。      唯有那自剑柄处蔓延到剑锋的浅青纹路彰显了“龙鳞”的存在感。      抡了三天锤子的乐正伊白一边按压着酸痛的肌肉,一边单手挽了个剑花。      ——虽然外形没有发生太大的改变,但“新·塞西利亚的誓约”内在可谓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围观的玩家论坛那么久,如果以玩家武器的数值进行比拟的话,大概就是:      【塞西利亚的誓约】   单手剑   元素充能效率   52.1%   基础攻击力   354   [记忆]   施展元素战技后,攻击力提高24%,防御力提高12%      变成了——     【新·塞西利亚的誓约】   单手剑   元素充能效率   52.1%   基础攻击力   510   [记忆]   施展元素战技后,暴击率提高12%,生命力回复12%   游戏中的“充能效率”具现化到现实世界,特指武器积蓄储存使用者元素力的能力,除此之外,游戏无法显示出来的还有在风之龙鳞片加持下,新·塞西利亚的誓约对风元素的良好兼容性和传导性。      品质毫无疑问达到“四星”的定位。      只不过仅针对风元素。      看来……适配旅行者“岩元素”属性的礼物得尽快准备起来了呢!      暗自将其记在备忘录上,乐正伊白伸了个懒腰,歉意地看向特瓦林:      “抱歉,特瓦林,把你晾在一边了。”      “不用这么客气,我很开心,这很有趣。”      告别的瓦格纳,无论是吃饭还是休息,乐正伊白都提议先返回旅店稍作洗漱,再进行打算。      当然,如果能恰好碰到旅行者,将新武器转交给少女,亲眼见到少女喜悦幸福的笑容就再好不过了!      正这样想着,乐正伊白刚走上天使的馈赠三楼台阶,就看到捧着一大袋日落果在走廊尽头的公共区域进行清洗的旅行者和派蒙。      一边清洗,派蒙皱着脸,苦兮兮地啃着果子,口中含糊地嘟囔着:      “呜呜呜,旅行者,派蒙再也不乱花钱了!”      “这些日落果我们要吃到什么时候啊?!”      “嗯……明天我们就去接新的委托,到时候应该可以稍微改善改善伙食。”      “只是稍微改善伙食吗?”      “这龙谷特产的日落果也挺好吃的……”      白发青年微微瞪大了眼睛。      三天不见,旅行者这是……破产了? 作者有话说: 来了! 是二合一—— 第374章 第 374 章 在《原神》游戏中,“旅行者”们养成一个角色约莫需要花费七百万摩拉。      而自游戏开服至今,一共up了七个五星角色,六个四星角色。      即便不是每一个角色都会养成,在十四天一个版本的快节奏压力之下,“旅行者”们无一不在破产的边缘徘徊。   乐正伊白每天登录论坛,都会随机刷到破产玩家的悲鸣。      真实提瓦特大陆的旅行者和玩家们不一样,荧不仅不需要像玩家们那样给角色和武器升级,需要她“养成”的更是只有三十万摩拉一个月的派蒙。      除了在最初踏足蒙德的时候遇到了些许资金上的窘迫,在荧成为蒙德的荣誉骑士,平定龙灾,并借此声望一跃成为大名鼎鼎的传奇冒险家以后,财富更是向着她滚滚而来。      乐正伊白保守估计,平定龙灾的奖金,加上日常委托的酬劳,再加上天权星凝光给予的补偿……旅行者身上的摩拉应该已经接近一亿。      换算成他穿越前那个世界的购买力,也就是一千万。      以乐正伊白对少女的了解,旅行者不是乱花钱的性子,且以蒙德城的服务能力,三天内将一亿摩拉花出去也不太容易。      听到二人对话的白发青年摸摸下巴,担忧道:      “旅行者,派蒙……你们该不是染上赌圣遗物了吧?”      “伊白,特瓦林,你们回来了!”   见到乐正伊白和特瓦林,派蒙先是一喜,而后就听到了乐正伊白的“诬陷”,当即不爽地撅起了嘴,反驳道:   “才没有!虽然旅行者确实喜欢赌圣遗物,但我们运气很好的,区区圣遗物而已,每次都能回本!”   旅行者关上水龙头,叉着腰,点头飞快:“没错没错!”   大有“我就是这么幸运”的意思。   如此一来,乐正伊白就更好奇了。   他指了指竹筐中等待清洗的日落果:“那你们最近是迷上日落果了,想一次性吃个爽?”   蒙德气候温和,如果类比成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的话,差不多是温带海洋性气候。最是适宜日落果等果树生长。   可以说,日落果在蒙德的地位约相当于豆橛子之于山东,突出一个物美价廉且供大于求。   如果不是实在喜欢或者手头吝啬,鲜少会有人买日落果一筐一筐地买。   旅行者听懂了乐正伊白的潜台词,手上青光微闪,金发少女心虚地移开目光,底气不是很足的提出建议:   “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去房间里说吧。”   乐正伊白自然是没有意见的,   考虑到女孩子比较注重隐私,交谈的地点依旧定在了乐正伊白的客房。   有了上一次五个人开小会的经验,乐正伊白刚刚进入房间,就掏出了自备的藤编桌子和板凳,突出一个准备充足。   伴随着旅行者的讲述(和派蒙时不时的补充),蒙德城鼎鼎大名的荣誉骑士沦落到靠吃日落果度日的原因终于明晰。   ——投资。   这确实是一个“说来话长”的故事。   “三天前,分别的时候我们不是说好了,由我和派蒙去西风骑士团找人商讨开辟旅行路线的事情吗?”   彼时自己的干劲过分饱满,情绪激动之下,直接强闯了乐正伊白的房间,现在想来,实在不是淑女做派。   心虚地道了个歉后,旅行者继续道:   “因为雪山联合探索活动的展开,骑士团的工作中心放在了雪山那边,留守蒙德城的负责人是丽莎小姐。”   “丽莎小姐虽然不像琴团长那样负责管理民生相关的工作,但学识丰富。”   “在她的帮助下,我和派蒙了解到,开辟一条跨国的旅游线路的难点——游客群体目标的选定、交通工具、安全性的保证、跨国人员沟通管理、游览内容的设计等等,都需要我们进行考虑。”   回忆着丽莎小姐那毫不掩饰看热闹心思的笑颜,荧微叹出一口气来:   “自由的蒙德人不介意在旅行上花费一到两个月的时间,但在我们的计划中,龙谷旅游最大的目标群体来自璃月。”   “虽然龙谷和石门间的距离不远,可见识过浮空灵舟的速度和舒适度后,让璃月游客转乘马车……总感觉从面子上就输了。”   闻言,乐正伊白做沉思状:“我记得蒙德和璃月的国际关系向来不错?”   “没错,正因如此,凝光小姐和琴团长也一直都保持着不错的私交。”   “我听瓦格纳说,璃月解除了部分非军用技术的交易限制,以旅行者你的威望和信誉,或许可以向七星递交申请合作开发的计划书?”   提出建议的白发青年得到了旅行者颇带幽怨的注视:   “伊白,你和丽莎小姐提出了相同的主意呢。”   “没错。”派蒙附和地点点头,看向旅行者的眼神尽是崇拜之色:“派蒙我也是第一次认识到旅行者‘人脉’的含金量,这就是璃月古话中的‘酒肉朋友’吗?”   “我谢谢你啊,派蒙。”   “不用谢,嘿嘿,派蒙说的是事实嘛!”   唔……虽然派蒙突击学习了不少璃月文化,但璃月语何其博大精深?想要精通可不容易。   略过这一茬,旅行者耸耸肩,一整个精力全部都被抽走了的疲惫模样:   “安全性的保证和跨国人员沟通问题可以交给官方、剩下的,就是龙谷游览内容的设计了。”   “我咨询了负责商业版块的骑士小姐,像是我们这种情况,单人名义的信誉值不如商会名义,如果不是我算半个自己人,而龙谷又是我们率先发现,甚至都不够资格参与到企划竞标中去。”   “所以,为了方便后续行动,我和派蒙注册了一个商会。”   和旅行者的疲惫不同,派蒙叉着腰,抬起下巴,一脸的骄傲自豪:   “等龙谷旅游发展起来,我和旅行者的商会一定能发展成不输飞云商会、兰道夫商会和晨曦酒庄的大商会!”   “骑士小姐说,商会的注资越多,就代表实力越雄厚、竞标的时候被选中的可能性也就越高。”   乐正伊白明白了:“所以,你们就把全部存款都存入商会账户了?”   旅行者挠挠头:“这不是一下子情绪上来了嘛……”   派蒙硬气地一挥手:“哼哼,等我和旅行者成为有钱的大人物,再请你吃饭!”   乐正伊白笑眯了眼:   “好呀,到时候琉璃亭见!叫上温迪、琴、迪卢克老爷、凯亚、丽莎等等我们认识的人一起!”   派蒙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小家伙对对手指,声音瞬间压低了八个度:“要不,还是万民堂吧?”   然后听到了来自白发友人讨厌的笑声。   某应急食品顿时炸毛:“可恶,坏伊白你等着,我一定、我一定要给你起个难听的绰号!”   “哦?是吗?像是‘卖唱的’和‘社会废人’那样吗?”   “哼!知道我的厉害了吗?”   乐正伊白装模作样的正经的表情:   “我觉得,还是不够新颖,派蒙想好了记得告诉我,我要一个最炫酷最特殊的!”   应急食品的头发似乎炸得更蓬松了些。   旅行者顾不上颓废,连忙上前打圆场:“好了,伊白,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按照计划,乐正伊白负责联系冒险家协会。   荧思忖着说道:   “那位骑士小姐说的确实有道理,我们有五个人,温迪‘风神’的身份肯定不能暴露,特瓦林作为‘人类冒险家’的名气也还没打出去,伊白你也不喜欢扬名,只有我和派蒙姑且有几分知名度……等中标以后,旁的人一看,搞不好会觉得我们全是关系好。”   “有一个商会的名头,无论怎么看,都专业些。”   “你还没来得及和冒险家协会的人进行交涉的话,下次可以报上商会的名字,特瓦林你也是。”   听完全场的特瓦林终于克制不住好奇心:“所以,商会的名字是?”   “发财!”   派蒙骄傲道:“这可是我和旅行者请蒙德认识的新朋友帮忙测算的,一看就能挣很多很多摩拉!”   说完,刚刚成为资本家就无师自通内卷大法的派蒙暗戳戳瞥视乐正伊白:   “已经过去三天啦——某个家伙不会在蒙德城里闲逛了三天吧?”   入职“发财商会”第一天达成被副会长“挤兑”成就的白发打工人微微一笑,那双好看温柔到多情的眼睛直直看向副会长旁边的金发会长:   “抱歉,旅行者,和西风骑士团一样,冒险家协会的高层也大多去往雪山。”   “我想着,既然是想和他们合作,就得让他们先尝尝‘雪山开发’的甜头,如果他们对雪山的情况一无所知,而我们贸贸然凑上前去,反倒将合作的主动权主动交给了对方。”   他歪歪头,皱起眉头:“我是不是做得不对?”   派蒙:“……”   为什么她好像闻到了某璃月名产的味道?   旅行者慌忙摆手:“没有!伊白你想得很周全!”   白发青年于是粲然一笑:“那就好!”   “不过,作为旅行者你信赖的伙伴,这三天来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看看这个——”   乐正伊白手腕一翻,从背包中取出了修复的长剑。   “喜欢吗?”   喜欢吗?   怎么会不喜欢?   再度见到这柄外形、功能、寓意都完美踩在自己心尖尖上,却遗憾在黄金屋战斗中损坏的单手剑,旅行者直觉自己的呼吸都放缓了几分。   “这是——塞西莉亚的誓约修好了?”   “是的,而且不只是修复,有赖于特瓦林的帮助,进行锻造时,我加入了风之龙的鳞片,现在……它的综合水平应该已经达到了四星。”   将新·塞西莉亚的誓约递到旅行者的手上,青年突然皱起眉头,眉宇间浮现出明显的疲惫之色:   “只是苦了特瓦林,这三天一直陪我泡在锻造铺里,什么正事儿都没做。”   “不过,只要旅行者你喜欢,三天而已,对我们神之眼拥有者来说算不得什么。”   苦了特瓦林(X)   乐正伊白打了三天的铁(O)   嘴上坚强地说着“不算什么”,但看他困乏倦怠的眼神和虚弱的姿态,刚刚被乐正伊白逗得气鼓鼓的派蒙瞬间产生“我真该死啊……”的心虚感。   特瓦林看了看偃旗息鼓的派蒙和感动到眼泪汪汪的旅行者,又看了看捧着胸口,假装虚弱的乐正伊白。   ……几百年不下山,总感觉人类的套路又进化了。   巴巴托斯就是每天听这些热闹跟着学坏的?   风之龙陷入思索之中。   看到乐正伊白“虚弱”的模样后,旅行者和派蒙再也不想耽搁好友的休息时间,囊中羞涩的两人留下最饱满水灵的两个日落果后返回了自己的客房。   特瓦林确实不累。   区区三天而已。   想当年它闲着无聊,为给迭卡拉庇安添堵而跑古蒙德附近搞事情的时候,可都是半个月起步。   但乐正伊白打着哈欠躺床上休息了,无事可做的特瓦林也就从众地闭上了眼睛。   伴着蒙德城轻快的风、悠扬的诗歌和下午时分和煦的阳光,闭上眼睛的东风之龙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冒险家协会依旧忙着雪山的活动,乐正伊白没什么事情要做,每天的任务就是带着特瓦林在蒙德城里闲逛,顺便教网络新龙玩通讯器。   ——他如愿见证了一条网瘾龙的诞生。   玩摄影。   高天上的风、路边盛开正好的蒲公英、林间活泼可爱的鹿、猎鹿人餐馆新鲜出炉的蜜汁胡萝卜煎肉……刚刚接触到【照相】功能的特瓦林玩得不亦乐乎。   且风之龙在摄影上似乎有着不错的天赋,从刚接触这一功能开始,就没有拍出过丑图,技术更是在以天为单位进步。   注册账号短短七天,就成为拥有百位粉丝的摄影博主。   自然而然地,网络新龙接触到了名为【论坛】的存在。   搜索关键词【东风之龙】。   【家人们谁懂啊!我拍到了一个好可怕的巨兽,西风骑士团能不能来管一管?】   LZ[清泉镇普通猎人]:如图所示,呜呜呜,如果不是我藏的隐蔽,是不是就要被怪物吃掉了?   1L[吃饱了没事干]:怜爱楼主,看起来真的好凶!   2L[苹果酒是蒙德瑰宝]:楼主居然还记得拍照,这心理素质太厉害了。   3L[大团长何时归来?]:P的。   ……   1446L[AA蒙德打工人]:我靠,这个帖子终于解封了!围观特瓦林大人在蒙德局域网上的初亮相!   1447L[琴团长天下第一]:不愧是守护蒙德千年的东风之龙,如此的威武霸气,特瓦林大人贴贴——   ……   2507L[特瓦林]—回复LZ[清泉镇普通猎人]:发现你了,但没想吃你。   2508L[ 大团长何时归来?]:龙灾都过去一个多月了,这个帖子怎么被重新贴上来了?   2509L[大团长何时归来?]—回复2507L:搞笑,你说发现就发现?难不成以为取个和东风之龙大人一样的名字就是本尊了?   2510L[AA蒙德打工人]:什么情况?居然有人冒出特瓦林大人?@西风骑士团官方管一管啊!   2511L[特瓦林大人后援团1号]:@西风骑士团官方这里有人冒充名人,希望封号一下,抱走特瓦林大人,不约好吗?   ……   那一天晚上,特瓦林逛了一宿的论坛,虽然他牢记自己“普通人”的人设,但过分耿直的作风配合他实名认证的【特瓦林】这个名字,依旧在蒙德的局域网上掀起了小小的风浪。   【特瓦林】这个个人账号的粉丝,也从一百出头涨到了一千。   一百的摄影粉,和九百的黑子。   第二日醒来的乐正伊白差点笑死,连忙询问特瓦林需不需要帮助。   而特瓦林也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思,选择顺其自然。   或许,这些“黑子”的存在,对真·特瓦林来说,也是自己被“记得”的某种证明?   这厢,乐正伊白和特瓦林岁月静好,温迪依旧在天使的馈赠唱着新编《荣誉骑士传奇·雪山篇》。   那头,个人存款归零的旅行者和派蒙一己之力顶住了冒险家协会这一个月以来,因开展雪山联合活动而出现的任务过剩压力。以平均每天十五个委托的超高效率成为冒险家协会当之无愧的“劳模”。   传说,荣誉骑士在丘丘人营地里面杀的七进七出,完美完成了丘丘人语言学家“艾拉·马斯克”在冒险家协会挂了半个月的任务。   传说,达达乌帕谷里那个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剑冢封印被旅行者解开,对此研究数年的利文斯通博士泪洒当场。   传说,自由市场的芙萝拉小姐在和旅行者合作过一次后,感慨地表示“呼呼,如果每一个冒险家都像旅行者这样厉害的话,单次委托费我愿意提高一倍!”   嗯……关于最后一个“传说”,乐正伊白路过芙萝拉小姐的铺子时,听到小姑娘着急忙慌地和客人解释,那句话真不是她说的。   买花的客人不赞成道:   “是不是你说得不重要,道理在就行了嘛,荣誉骑士大人就是这么的优秀!”   一边说着,她捧着风车菊花束,遗憾道:“可惜,荣誉骑士大人不接网上的委托,否则我一定要拜托荣誉骑士大人查明那个‘特瓦林’的线下所在,将他好好地教训一番!”   路过的乐正伊白:……   还是别了吧,蒙德城短时间内可遭不住第二次龙灾。   听到熟人的名字,忍不住驻足的乐正伊白引起芙萝拉小姐的关注。   她对着一脸愤慨之色的风车菊客人打了个哈哈,而后热情地看向乐正伊白:“先生,风花节就要到了,您要买花吗?”   “我铺子上的花可是拜托旅行者清晨刚刚从风起地采回来的,都是一等一的新鲜!买回去插在水瓶里一周都鲜活,整个蒙德城就数我的花儿最好!”   伴随着女孩的推销,乐正伊白后知后觉意识到,风花节,就要到了。 作者有话说: 派蒙:……可恶,我被做局了!!! 我来了!! 私密马赛晚点了QWQ本来想凑个二合一的,还是差一点点。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第375章 第 375 章 所谓风花节,可以说是将蒙德的自由与浪漫诠释得淋漓尽致的一个节日。   其主题为“自由”和“爱情”,而值得一提的是,风花节的这个“爱情”较之于普通人的理解要更宽泛一些,既指男女之爱,又能代指“亲情”“尊敬”等一切无瑕的正面感情。   嗯……从这一理解上来说,怎么不算是“自由”意志的又一体现呢?   就连风花节最重要的象征物——风之花,上千年来都未有定论。   旅行者和派蒙急匆匆结束一个让两人在野外足足蹲了三日的委托返回蒙德城后,很快察觉到蒙德城就在这一二日间发生的变化。   而这变化之一,就是冒险家协会的委托布告栏。   “……旅行者,等再接两单任务,咱们的存款就重回八位数了,真不容易啊……”   小派蒙仗着魔法飞行的能力,一马当先地飞在前面,刚一进入蒙德城城门就直奔冒险家协会而去,赚生活费的决心和热情肉眼可见。   但直到慢悠悠跟在后边,盘算着是否要在城中停留一段时间补充物资的旅行者走到她的身后,小家伙都未曾再说过话。   派蒙还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旅行者正好奇呢,顺着派蒙的视线向布告栏望去,就知道了小家伙沉默的原因。   ——三天前,密密麻麻贴满了大到“寻找东风之龙隐藏的财宝”,小到“帮忙找走失的咪咪”等各式各样委托的布告栏上,此时空无一物。   干净得像是一块全新的牌匾。   派蒙捂着嘴,难以置信道:“冒险家协会这是……倒闭了?”   “旅行者,我们是不是要失业了?”   “两位,当着我的面说这种话可是很失礼的哦~”   开放式柜台后的凯瑟琳听到派蒙这口无遮拦的话,微笑着提醒。   “对不起!”   旅行者连忙按着派蒙的头,帮一时失语的熊孩子道歉。   “没什么。”凯瑟琳好脾气道:   “想来两位是不知道‘风花节’的事情?”   “风花节?”   道完歉的派蒙重燃了好奇心:   “我听温迪和伊白说过,和璃月的海灯节一样,风花节可以说是蒙德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但是这和任务委托有什么关系?”   冒险家协会全天候开业,无论刮风下雨,也无论白天深夜。也就是凯瑟琳小姐的真身并不是人类,否则就凭这工作强度,普通人连轴转一个月就得废。   但即便是机械人偶,也是能享受风花节的。   “当然有关系,风花节是对喜爱尊敬之人诉诸衷肠的日子。在节日期间,为表对喜爱尊敬之人的诚意,无论是准备礼物还是表达心意,一切都要由心意传达者亲自动手。”   着重咬字在“亲自”二字上,凯瑟琳温和地向面前的两个“蒙德萌新”介绍风花节的传统。   见两人神态依旧疑惑茫然,她还顺势举了一个相当鲜明的例子:   “就比如说你们先前提到的诗人——温迪阁下。”   “我听说过这位诗人,有着未成年人的外形且分外的嗜酒,为避开天使的馈赠那不将酒水售予‘未成年人’的规定,他别出心裁的想出了‘以诗换酒’的主意。”   “而就算是嗜酒的诗人,也有想要赠予‘风之花’的对象的吧?为了筹到足够的钱,这位现身蒙德起似乎就只对酒和诗歌感兴趣的诗人也干起了正经营生。”   “正经?”   琢磨着凯瑟琳使用的这个形容词,派蒙毫不留情地吐槽道:   “就算是想象,也很难将这个词和卖唱的联系在一起。”   旅行者点点头,心中升起了更多的好奇。她看向难得清闲的凯瑟琳,试探性地问道:   “凯瑟琳小姐知道我的另一个同伴——伊白,乐正伊白最近在干什么吗?”   如果说,隐瞒了“风之神”这个身份的温迪之所以会在蒙德出名,凭借的是那优美无比的歌喉、蝉联蒙德城三届“最受欢迎吟游诗人”冠军的才华和自由豪迈、不拘一格的作风的话。   那么“乐正伊白”此人能在蒙德城颇有声名,凭借的便是其出众的容貌和倒霉又经典的经历。   “……听说了吗?那个一个月前来蒙德的好看异乡人被龙抓走了!”   “什么?!那也太可怕了吧!人有没有救回来?”   “嗐……骑士团的大人们连龙的据点都还没找到……救人?人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抓走!那可是风之龙啊!”   “可惜了……那么俊俏的一个小伙子……就要这么命丧龙口……”   “其实……也不一定。”   “什么意思?也是,虽然特瓦林大人如今好似陷入疯魔之中,但迄今为止,并未有人丧生在龙灾之中,或许……那个俊俏小伙还有救?”   “我是说,故事里不是都说恶龙会抢走王国的公主做自己的新娘吗?我们蒙德城没有所谓的‘公主’,但那位白发的异乡人,但就外貌来看……我反正没瞧见过比他好看的,嗯……风之龙已经魔怔了,或许……连男女也分不清了?”   总之,也得亏深陷高塔废墟的那段日子里乐正伊白专注于玩家论坛无暇顾及蒙德局域网上的风向,否则前不久特瓦林被局域网论坛暴击的时候,他就该笑不出来了。   至于之后为什么没有发现?   局域网毕竟不是法外之地。   至冬的凯瑟琳小姐大抵是不敢透露“乐正伊白”的情报的。   但蒙德的凯瑟琳小姐是自由的!   “那位长相格外英俊的乐正先生吗?知道哦,我听不少路过的小姐夫人提到了他。”   凯瑟琳笑眯眯地指向派蒙和旅行者身后的方向:   “算算时间,他应该是在自由市场芙萝拉小姐的摊位上打零工。”   “打零工?”   派蒙和旅行者又一次傻眼。   “难道伊白也破产了?”   小家伙摸摸下巴,有理有据地提出推测。   除了这个原因以外,派蒙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让那个一看就是有钱人的坏家伙去打工。   猜想再多,都不如亲眼去看看。   索性从冒险家协会这里接不到委托,已经忙碌了整整一个半月的旅行者和派蒙决定给自己放放假。   介于“温迪干正经营生”和“乐正伊白打零工”两件事的乐子程度不相上下,旅行者和派蒙首先选择距离自己更近的那个。   自由市场露天花店的店主芙萝拉是旅行者的老客户,一人一飞行物很顺利便找到了熟悉的店铺。   只不过和三天前路过时相比,这间占地面积不算很大的店铺已经里里外外围了许多层,生意之热闹可见一斑。   “是伊白那家伙又干了什么吗?”   日常被白发友人坑的飞行物当即推锅。   然而这一次还真就是她误会了乐正伊白。    嗯……或者说,锅倒不是全在乐正伊白的身上。   两人走上前去,听到了人群熙攘的动静:   “明明风车菊才是真正的风之花!”   “谁说的?我们‘蒲公英派’不认可!”   “我们嘟嘟莲党只是人少,不是死了:)”   争论的动静一股脑涌入派蒙的耳朵里,叫小家伙脑袋晕晕。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   “风车菊……蒲公英……嘟嘟莲……都是蒙德的特产吗?和风之花有什么关系?”   小家伙是这么想的,也就耿直地问了出来。   “就是就是!”   站在她身边的男子肯定地附和道,见派蒙和金发少女似是异乡人,他顺口解释道:   “风之花是风花节的象征,是代表着自由与风之精神的花卉,不过迄今为止都没有明确的定义。”   “这样吗?听起来确实很自由呢!”   派蒙环抱着手,歪着头好奇地询问:   “既然没有明确的定义,大家又在吵什么?”   男子嘿嘿一笑,解释道:   “风之花确实没有准确的定义,但每年的风花节都会选出‘风花节之星’为巴巴托斯大人献礼,如果风花节之星选择了和自己期望中相同的花朵,四舍五入不就等于风神大人收到了自己的花束?”   “好、好一个四舍五入……”   派蒙忍不住吐槽道,就在派蒙和中年人侃大山之际,已经将四周环境观察了一遍的旅行者敏锐意识到了不对,她试探性地开口问道:   “往年的风花节,大家也吵得这么厉害吗?”   “那倒没有。”   中年人一边回忆一边老实回答:“往年可没有这么热闹,大家都是各买各的。”   “那这是……”   旅行者直觉推测和某个熟人有关。   中年人:“那个被特瓦林阁下抓走的家伙将芙萝拉花铺的花朵销售情况适时公布在了局域网上,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看到装备销售数量排在第一的是风车菊,刚刚看了一眼,好像已经变成了蒲公英?”   这样说着,他打开通讯器,将页面展示在旅行者和派蒙的身前,感叹道:   “这两派的支持者还是一如既往的多啊……这数据,咬得可真紧。不知道哪一派能取得最终的胜利。”   似乎是为了印证他的这句话一般,中年人的话音刚刚落下,又有一道高昂的女声从买花的人群中传来:   “可恶,我们塞西莉亚派绝不认输!芙萝拉老板,给我来十枝塞西莉亚花!”   旅行者:……   派蒙……   派蒙:“旅行者……这家伙会被以‘不正当商业竞争’的罪名抓进骑士团地牢的吧?到时候要给他送饭吗?”   旅行者:“要的吧,毕竟是自己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376章 第 376 章 吐槽完,派蒙煞有其事地叉着腰,精准锐评:   “要不伊白那家伙怎么会是有钱人呢?奸诈,太奸诈!”   旅行者也点点头,同时心头的疑惑越发浓厚:   “不过伊白为何会插手卖花的事情?没听说过他和芙萝拉小姐有什么交情呀?”   旅行者和派蒙的交谈没有刻意避着旁人,先前和两人搭话的中年人听到她们提起“乐正伊白”的名字如此亲昵,忍不住问道:   “嗯?两位认识那个漂亮的倒霉啊不,我是说乐正伊白先生吗?”   虽然男人改口极快,但派蒙和旅行者都注意到了他口中的那个“绰号”。   漂亮的倒霉蛋。   漂亮的倒霉蛋哈哈哈哈哈!   如果不是顾及着中年人的面子,派蒙恨不得立刻将这个外号告诉乐正伊白。   见派蒙已经乐得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旅行者忍住已经窜到了嗓子眼儿的笑意,温和道:“他是我们的同伴。”   “同伴……”呢喃着这个词,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中年人看了看旅行者金灿灿的发顶,又看了看漂浮在一旁的派蒙,一拍脑门:   “啊,您是荣誉骑士阁下!”   男人惊诧之下没能控制住音量,破儿了些音,这是惊呼险险盖过周围或是吃瓜看戏或是为自己心中真正的“风之花”打榜的围观群众的声音。   “荣誉骑士来了?”   “荣誉骑士大人不是不在城里吗?”   “真的是荣誉骑士!我委托过这位大人帮忙祛除魔物!”      “是的是的!和局域网上那张寻人启事的脸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是女孩子,除了荣誉骑士还有谁?”   本就热闹的街角顿时越发喧哗。   作为鼎鼎大名的新锐冒险家兼西风骑士团在龙灾后有意塑造的“英雄”,旅行者对周围或是崇拜,或是敬仰,或是羡慕的目光并不陌生。   但今日不知怎么着的,围观人群崇拜、敬仰、羡慕的目光中,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叫她忍不住背后一凉。   下一秒,预感化为现实。   一位捧着十枝塞西莉亚花的少女以与其纤细体型极不相衬的巨力扒拉开人群,将怀中塞西莉亚花中的一枝递到了旅行者的身前,如果酒湖一般湛蓝的眼睛亮亮的,兴奋道:   “荣誉骑士大人!可以收下我的风之花吗?虽然‘龙灾’是一场误会,但如果不是有您伸出援手的话,我们蒙德城恐怕就要永远失去东风之龙的守护。”   “这是塞西莉亚花,也只有这种以‘勇气’和‘坚韧’作为花语的风之花最为衬您!”   金眸与蓝眸相对,感受的少女眼中深切真诚的情谊,金发少女的心软乎乎的,刚想接下,就见一个头戴报童帽的棕发少男迅速掏出准备好的风车菊,眼神同样的恳切真诚:   “荣誉骑士大人,我觉得,还是象征着自由和微风的风车菊更为衬您,也请收下我的风之花吧!”   “塞西莉亚花虽然好看,但橘色的风之花更衬您的发色。”   旅行者伸向塞西利亚花的手微微一顿,而后,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手臂一挥,以挥剑的手速将塞西莉亚花和风车菊都收入手中。   “谢谢,我很喜欢。”   金发骑士甜美的笑容宛若朝阳,她认真回应着这份来自蒙德人的喜爱。   笑容出现的瞬间,嘈杂拥挤的人群都为之一静。   下一刻,捧着“风之花”的手从四面八方伸来。   “荣誉骑士大人,还有我!这是我的风之花嘟嘟莲,上次多亏了您驱散附近山林里的野猪群,我家的粮食才没有被糟蹋!”   “荣耀骑士大人,这是我的风之花小灯草,上次、上次我在望风山地迷路,多亏了您和派蒙小姐搭救,小小心意,还请收下。”   “对对对,还有派蒙小姐!这是我奶奶用今年的玉米爆出来的焦糖爆米花,是送给派蒙小姐的‘风之花’。”   就连那起先没认出两人的中年大叔,也不知从何处翻出了两个硕大水灵,一看就不是寻常货色的日落果。   他笑嘿嘿塞入了旅行者两只手都差点没捧过来的花束中。   “这是我的风之花日落果,是咱家果园里最大的果王!我在外跑商,不常回蒙德,夫人说上次杰克意外落水,多亏有您和您的同伴伸出援手才捡回一条命,真的是太感谢了!!”   充盈到过分,近乎快要满溢出来的热情和感激将旅行者与派蒙包围,手中花束越来越大。   往年的风花节,为表达最“尊敬”或者“爱慕”之人的诚意,大家大多都只准备一枝风之花。   但今年。   在营销鬼才乐正伊白的一番操作下,为给自己支持的那个“它”打榜,大家买花都是十枝起步。   自然,平日里不方便诉诸于口的喜爱和敬重都化作花朵,被投入旅行者的怀中。   旅行者不好意思也不想拒绝这份好意。   但她显然是低估了自己的人气。   别看蒙德人在七国中以“浪漫”和“自由”闻名,但也不乏性情羞赧之人,特别是在面对自己喜爱之人时。   旅行者不开这个头还好,走在大街上,即便路人想将风之花送给她,十个中有九个估计都会止步于胆怯和害羞。   现在嘛——      人都有个从众心理。   乐正伊白原本还在看热闹。   看热闹之余,不忘掏出通讯器瞄一眼蒙德局域网,看看现在的风之花打榜中的领先者是哪一种花。   然后便无意瞥见了一个在区域热词排行中飞速上升的话题:   ——【惊!荣誉骑士大人现身芙萝拉花铺,大家的风之花准备好了吗?】   不好!   眼见事态越闹越大,这热闹再看下去,两位姑奶奶估计得秋后算账。   从芙萝拉小姐的手中接过“报酬”,白发青年一马当先,挤入人群,拉着旅行者和派蒙的手便开始跑。   “唉唉唉?!荣誉骑士大人?!”   “怎么回事?是我们吓到荣誉骑士大人了吗?”   “不不不,是那个漂亮的异乡人把荣誉骑士大人抢走了!”   “什么?这也太不讲武德了吧!!”   捧着插满各色“风之花”的花束被她抱在怀中,轻快活泼,好似卷着蒙德人的笑声与歌声的风拂起她鬓边的发丝。   怀中花朵的芬芳扑入她的鼻腔,迎着阳光,时间仿佛都在此刻放慢了脚步。      直至离开自由市场,来到一处盛放正好的茂密花坛旁。      他们一口气从蒙德城正门处的自由市场,一口气跑到了位于城市中心处的喷泉广场上。纵使是乐正伊白和旅行者这样的好体力,呼吸也不由得变得急促了起来。      拉着金发少女的手,坐在花坛的长椅上,稍稍平复呼吸以后,乐至伊白扭头看向旅行者和派蒙:      “好久不见,如果你们再不回来的话,我可要忍不住通过通讯器给你们传音了!”      “为了不让我们错过风花节吗?”      抱着简陋随意但难掩美丽的花束,旅行者打趣道。      乐正伊白不答反问:“感觉如何?”      金发少女微微垂下头,精致俏丽的脸蛋和花束凑在一起,一时间,分不清是花美还是人美。      她说:“很不错!”      乐正伊白条件反射掏出通讯器便是五张连拍。      迟一步反过劲儿来的派蒙看到他的动作,气鼓鼓的插着腰,当面告状:“旅行者,漂亮的倒霉蛋在偷拍你!”      “漂亮的倒霉蛋?我吗?”   偷拍者本人不慌不忙,犹有余裕对这个外号作出点评:   “如果把漂亮换成英俊的话,我会更开心,至于倒霉蛋这个形容词……派蒙,我们可是一个团队哦?”      既然是一个团队,其中一个人是倒霉蛋,不就意味着整个团队运气都不好?      派蒙一时哑然。      见证这对冤家吵闹的旅行者噗嗤一笑,对上白色飞行物略带几分幽怨的眼神后,她清清嗓子:      “好了好了,快发我看看,要是拍到的是丑照,我一定叫你好看!”      人美景美,乐正伊白又不是什么摄影黑洞,丑是不可能丑的,他还惦记着等此番事了,用这些珍藏版照片去敲诈空哥呢!      转发照片的空隙,金发少女一边安抚又一次偷鸡不成反蚀把米的小向导,一边好奇询问先前未曾得到解答的疑惑:      “对了,伊白里为什么会出现在芙萝拉小姐的摊位上?那个公布各类花卉风花节销量的营销方法是你的主意吧?”      “这个呀……这就说来话长了。”      在旅行者和派蒙求知的目光中,白发青年缓缓讲述:      “你们应该已经知道风花节中风之花的含义了吧?”      “嗯嗯!”      “和每一个欢庆风花节的蒙德人一样,我也有想要送出风之花的对象。三天前,我准备在芙萝拉小姐的店铺中采购一批我所青睐的‘风之花’。”      “等等,一批?刚刚那个大叔不是说,在你还没有带起坏风气之前,蒙德人送风之花都是一支一支送的吗?”      “怎么能说是坏风气呢?我只是想要让大家多出几个选择而已!”      乐正伊白笑眯眯的纠正,顺带光明正大的威胁:“派蒙还想继续往下听吗?”      急于吃瓜的小向导做出了一个用拉链将嘴拉上的动作。      乐正伊白也是继续:“当时,我和芙萝拉小姐说,我大概需要两千六百零八支‘塞西利亚花’,芙罗拉小姐还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派蒙又忍不住了:“难道你不是在开玩笑吗?”      乐正伊白瞪大了眼睛,以“我是那种人吗?”的眼神质问她,等到小家伙心虚的移开视线,他才气呼呼道:      “虽然我有钱,但在风花节这个特殊关头集齐这么多塞西利亚花可不容易!”   “更别说,据芙萝拉小姐所说,他刚刚委托旅行者,你去摘星崖上采摘了一批,整个蒙德城估计也只有她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大的一批货。”      “但当时的芙萝拉小姐觉得,风花节的风之花有着特别的寓意,重在寓意而不在数量,即便有钱也不肯卖给我那么多相同种类的花。”      “所以,我们就打了一个赌。”      暖意融融的阳光下,白发青年笑得活像是一只狐狸。   纵使知道他肯定又使了坏心眼儿,见他这副生动的神态,估计也没人忍心责怪。      “和那个局域网上的销售记录有关?”      “没错。虽然风花节是花店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时段,但因为蒙德人自由的选择风之花,芙萝拉小姐进货的时候也很难办,总是会剩下一些不那么畅销的花类。”      “我便与她作赌——就赌,蒙德人完全能够接受用复数数量的风之花赠予崇敬喜爱之人,且在此基础上,花铺今年比去年多卖出去多少枝花,我便能买多少枝‘塞西莉亚’。”      说完,他骄傲的扬起嘴角,咧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至于结果,很明了,是我赌赢了。”      那笑容是如此的灿烂,似是能与天上的太阳争夺光辉,旅行者只觉眼前白光闪过。      不是错觉。      两枝熟悉的“塞西莉亚”出现在了她和派蒙的身前。      比之常人付出了更多努力方才获得采购权的青年歪歪头,对她祝贺道:“风花节快乐!”      派蒙和旅行者高高兴兴的接下了这份心意。      虽然看到了乐正伊白的乐子,同时自己也差点被对方当乐子看了,但不妨碍经此一遭后旅行者和派蒙对风花节越发的感兴趣。      风神治下的城市……自由之城。      虽然也曾有过不堪,虽然自建城以来一路坎坷,但毫无疑问,这是一座能让所有人爱上的城市!      想到这儿,旅行者向乐正伊白打听起了温迪的消息。      “……凯瑟琳小姐说他做起了正经营生?”      “没错哦!旅行者你知道的吧,风花节期间,一切事情都需由蒙德人亲力亲为,以示诚意。”      “嗯。”      “这个‘蒙德人’,也包括了那些日常昏睡在酒馆里的酒鬼们。不同于花铺,无论是天使的馈赠,还是猫尾酒馆,最近的生意可不景气呢!”      白发青年冲她们促狭地笑了笑:“自然而然的,我们的诗人也弄不到酒喝了。”   “而且,还有一个正在闹别扭的家伙,可是很期待他的礼物。”      旅行者了然。   女孩子的心思本就比男性要敏锐一些,她当然留意到了温迪和特瓦林之间微妙的氛围。      乐正伊白耸耸肩:“那家伙在大事上可从来不含糊,为了筹钱,他从三天前便借由局域网开始了‘预热’——关于诗歌,演唱和情书。”      “‘蒙德城最受欢迎的吟游诗人’‘风花节情书’‘诗歌培训班’——在局域网上搜索这几个关键词,你们应该还能翻到他发的帖子。”      两个熟练的吃瓜人已经掏出通讯器开始了搜索。一边搜索,一边吐槽道:      “听起来竟然真的是个正经营生诶!”      “毕竟是蒙德嘛,如果是在璃月的话,教人写情书这种行为就显得颇为小众了。”      “我看看,教学地点在哪儿?”      “大教堂前面的风神像广场!等等!风神在风神广场的风神向下教人写情书?!这种八卦投给蒸汽鸟报的娱乐板块都不会有人采纳吧!”      毫无疑问,这个乐子成功引起了旅行者和派蒙十万分的激情。      两人当即便要直奔风神像广场而去,离开前,出于吃瓜人的情谊,派蒙不忘邀请:“伊白,你不去吗?”      懒洋洋倚靠在座椅上的白发青年向她们挥了挥手:“……虽然确实很想看温迪的热闹,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呢~”      更重要的事情?      这一次,旅行者和派蒙虽然依旧好奇,但两人也猜到此事必然涉及了乐正伊白的私事,情商掉线如派蒙都未曾追问。      目送旅行者和派蒙离开,心知这两位伙伴必将度过一个精彩而难忘的风花节,青年活动活动关节,微闭上眼睛,感知了一个已经唤醒的,距离古蒙德废墟最近的“传送锚点”后,消失在了蒙德城里。      风之花……在如今的蒙德城并没有明确的定义。      这是风神给予每一个子民的“自由”。      而在那更为久远的年代,围困于风墙内的古蒙德子民单纯而又执拗的认为,只有那生长于凛冽的寒风之中而不为之弯折的花朵,才有资格被称为风之花。      那是贫瘠的土地上生长出的象征着勇气与希望的花朵。      曾经,也有人赠花于他。      两千六百枝“塞西莉亚”,一年一枝。      只可惜……距离迭卡拉庇安大人苏醒还要些时日。      来年再送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努力攒了个二合一,走一走日常,这是难得的安宁日子了! 第377章 第 377 章 众所周知,看乐子人的热闹时,再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不然,稍有不慎,自己也会变成“乐子”的一部分。   温迪就是这样叫人难以捉摸的家伙。   难得做正经营生的他真的是收了一群好学生。   有要给蒙德人气修女芭芭拉小姐建二层楼高的鲜花巨人像的艾伯特。   有热情崇拜着琴团长,想要为其献花,对因为过于羞涩胆怯,刚刚说出对方的名字就满脸赤红的艾琳。   有虽然长着一张多情面孔,感情生活无异于白纸,但心眼子比蜂窝还多的西风骑士团骑兵队长。   还有凭借着“倒霉”名扬冒险家协会,被无数异世界玩家恭敬地尊称为“火神”的冒险家班尼特。   只能说确实是人才济济。   跑去看乐子的旅行者和派蒙在斗篷诗人三言两语的哄骗下被抓了壮丁。      这一天,先是为解决各位学生的烦恼在硕大的蒙德城里面跑了一圈,又为了收取各位学生的情诗作业跑东跑西。   虽然冒险家事业尚未开张,但单论跑的路程,可是一点儿也不比平常少。   不过……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学生们的烦恼,学生们的故事,学生们为回报这份情谊献上的风之花……   旅行者不是神明,她没有办法清晰地看到这世界芸芸众生的命运。   但感受着周围人的喜怒哀乐,让这些天一直为龙谷开发事宜和赚钱忙得团团转的旅行者心情大好。   最后在琴团长的邀请下,作为本年度“风花节之星”为风神像献上风之花更是意外之喜。   献花前,旅行者本想询问温迪本人喜欢什么。   毕竟赠送礼物嘛,当然是要送对方喜欢的。   然而,就在少女迈步,想要去找那个结束了教学,正在风神广场上看热闹的斗篷诗人时,她突然想到了那个关于“风之花”的浪漫定义。   ——风之花乃是象征着自由与风之精神的花卉。   而“自由”二字,便是风神赠予蒙德人的“风之花”。   正是这一份“不被定义”,才使得风花节永远是蒙德人的风花节,而非神的节日。   那么,以何物作为献礼比较合适呢?   在众人的注视中,旅行者从背包中取出了那束蒙德人赠予自己的,汇聚了“塞西莉亚花”“风车菊”“嘟嘟莲”“小灯草”“日落果”“落落莓”“钩钩果”等各式各样“风之花”的硕大花束。   ——能赠予自由之神的,当然是自由和爱。   “那是我先前送给旅行者的塞西莉亚!”   “我家花园里种植的小灯草!”   “是我亲手摘下的风车菊哎~”   “道理我都懂,但嘟嘟莲和小灯草也就算了,为什么会有日落果和钩钩果?异端啊异端!”   “前面的,你说谁异端呢?日落果怎么了?除了薄荷外,提瓦特大陆上还有第三种遍布七国,却唯独在咱们蒙德生长最为甘甜,能代表风之精神的果实吗?”   “你怎么知道我送的就是薄荷?”   围观“风花节之星”献花的蒙德人纷纷认出了属于自己的“风之花”,皆与荣共焉。   风花节的节日氛围在瞬息间被推至最高潮,诗歌和笑声成为此间的主旋律。   毫无疑问,对于自由的蒙德人而言,接下来将是诗歌、舞蹈和美酒的主场。   害怕像早上那样被团团围住,献完花后,旅行者第一时间拉着派蒙从“包围”中溜了出来,见到了等候多时的斗篷诗人。   “真是叫我意想不到的选择,我还以为旅行者你会先来问我呢~”   或是和乐正伊白混久了的缘故,金发少女也沾染上了几分他“不答反问”的说话习惯。   少女笑眯着眼,灿金色的眸子宛若坠落的辰星,一动不动盯着诗人,语气轻快:   “喜欢吗?”   温迪微微一愣,而后更盛的笑意从那张俊俏的脸上绽放开来:   “喜欢,当然喜欢!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那就好。”   旅行者微松了一口气,而后话音一转:“赚钱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我们可以放心去处理你的事情了吧?”   “我的事情?”   诗人眨巴着大眼睛,做无辜状:“我能有什么事情?”   “别装蒜了,卖唱的!连派蒙我都看出来了哦!”   派蒙凑上前来,摸着下巴,平日里总是过分清澈的大眼睛弯起狡诈的弧度:   “哼哼,你这家伙,平日里最讨厌麻烦了!如今居然放着酒不喝来将人写情诗,肯定是为了攒钱给特瓦林买礼物吧!”   派·福尔摩斯·蒙一本正经的说出推理,但聪明的模样保持了不过三秒,就在诗人气定神闲的作态中破功:   “所以,是什么礼物?告诉我和旅行者吧!没准咱们还能给你出出主意呢?”   温迪装模作样地做出沉思状,将派蒙的好奇心挑动至最高点后,他悠悠然道:“啊~你们说这个呀……”   “嗯嗯!”   “当然准备好了!特瓦林可是我们共同的朋友,我怎么会忘记你们了?”   他俏皮地眨眨眼睛:“回自由市场一趟付完尾款,还要麻烦旅行者你用你那神奇的力量带我去古蒙德废墟呢!”   于是,半个小时后,一神一人一漂浮物就这样出现在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古蒙德废墟入口。   和上一次来时相比,环绕废墟的风障已彻底消失,站在入口处眺望,能清晰地看到废墟的全景。   高塔依旧矗立,但残破的高塔再也无法代表强权和禁锢。   在岁月的侵蚀下破败倒塌的砖瓦处处铭刻破败荒芜的痕迹,但这里毕竟曾在很长一段时间被风之龙视为巢穴。   而像是特瓦林这般站在元素生物顶端的强者,仅仅只是存在,便足以扰乱某个地区的元素力分布。   特瓦林的巢穴坍塌还不到半年,风的气息依旧眷顾着这片土地。   碎石瓦砾间,追寻元素力气息汇聚而来的史莱姆蹦蹦哒哒,宫墙的废墟下,丘丘人营地见缝插针,各色魔物于此地安家。   旅行者一行抵达时,正值晚饭时分,派蒙敏锐地看到了丘丘人营地中以火史莱姆作为燃料烤的滋滋冒油的野猪。   当即,口水不自觉地流了下来。   “派蒙……”   旅行者无奈扶额。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派蒙眼神游历片刻,果断转移话题:   “特瓦林的巢穴不是在战斗中崩塌了吗?我看他每天在蒙德城里过得还挺开心的,还以为他会在城里定居呢!”   “特瓦林毕竟是龙嘛,虽然可以幻化成人形,但龙身对他来说才是最自在的形态。”   温迪打了个比方:   “就像是穿上了不十分合脚的鞋,穿是能穿啦,但在能自由选择的时候,还不如不穿呢。”   派蒙懂了。   “二次筑巢依旧选择在这个地方,特瓦林还蛮念旧的嘛。”   “是啊是啊,你别看特务林长得一副不好欺负的样子,其实他可好骗,啊不,可单纯了,我跟你讲……”   温迪和派蒙兴致勃勃地凑到一起讲起了某位共友的小话,旅行者含笑看着他们,眼神不经意瞥过高塔。   恋旧?   或许吧。   但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如今的古蒙德废墟中,最危险的不是在高天重铸龙巢的特瓦林,而是高塔中孕育的那位“烈风的君主”。   那位,古蒙德赫赫有名的暴君。   寻常人想要登上高空的龙巢,要么像是旅行者第一次揍上门去那样,通过秘境通道传送前往,要么,就只能飞上去。   这还是龙巢建好后旅行者和温迪第一次前来拜访,秘境通道的门当然是找不到的。   斗篷诗人于是勉为其难地露了一手。   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如拨弄琴弦般地划了两下,极强的上升气流骤然从脚下生出。   风之翼抖动展开,凭借着这股风,少女如展翅的大鹏一般扶摇而上,只是数个呼吸的功夫,便上升到了海平面一千五百米的高度。   但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一千五百米……两千米……两千五百米……三千米……   当气温下降到旅行者体感微凉之时,那呈圆环状盘桓在空中的龙巢显现于旅行者、派蒙和温迪的眼前。   一同出现的,还有青蓝色的巨龙。   巨龙慵懒休憩,从远处观望,配合那未经打磨略显粗犷的龙巢,端的是一个骇人可怖。   但等三人缓缓靠近后,方才发现风之龙哪儿是在休憩?   它分明是在用爪子小心翼翼地呵护一枝鲜嫩抖擞的塞西莉亚花。   塞西利亚花?   金发少女眼前一亮。   这种唯独生长在摘星崖上的花朵产量算不上少,单是今日芙萝拉花铺的销量,即便不算上乐正伊白的大手笔,也足有五千。   可荧直觉性地觉得,被特瓦林小心翼翼呵护着的这枝,就是乐正伊白送来的。   伊白已经来过了?   他所说的“更重要的事情”就是指这个?   少女不禁环顾四周一圈,却并没有从灰白的建筑石料中看到第二朵塞西莉亚花的身影。   想来,与自己还有派蒙一样,特瓦林收到的礼物也仅有一枝。   所以……为何一定要两千六百零八枝?   纵使在内心再三告诫自己,无论是送一枝“风之花”还是送两千六百枝“风之花”都是伊白自己的自由。   但好奇心嘛,哪儿是那么容易止住的呢?   更别说……   细细拷问内心,荧不得不承认,在一枝和两千六百枝的强烈对比之下,她其实是有那么一点点吃味的。   究竟是谁,能得到伊白那种程度的看重?   是龙谷的杜林?   璃月的钟离先生?   还是远在至冬的某位亲友?   脑子里念头杂七杂八,各种揣测像是被猫咪拨乱的毛线球一般挤在一起,等旅行者回过神来的时候,温迪已在不知不觉间将旧友哄好了。   “…… 太好了,谢谢你体谅我,特瓦林。下次,下次我绝不会留你一龙!”   “这没什么……”   尾巴摇个不停的风之龙矜持道:“我知道,你肯定是有不得已的理由。”   “呜呜呜呜,特瓦林,这份礼物你一定要收下!可是我特地打工为你买来的清理鳞片的刷子!”   “你……打工?”   特瓦林显然也很懂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的含金量,龙目之中当即显露动容之色。   派蒙适时的送上助攻:“是啊,今天的工作温迪真的超级用心呢!”   风之龙的尾巴摆动更迅速了几分。   特瓦林低声道:“我在巢穴中也为你留了一间房间,下次……你就不用睡在野外了。”   “特瓦林——”诗人感动得眼泪汪汪,一时间,刚刚落成的龙巢内充斥满了宾主尽欢的氛围。   矜持了片刻,为方便交流活动,特瓦林重新幻化出人形,并从龙巢的储物室中找出了调料和冷冻保存的雪山野猪肉。   派蒙终于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烤肉,食物氤氲的香气中,几人聊着聊着,就聊到了“雪山野猪”的来处。   “特瓦林今天还去了雪山吗?”   “嗯。”特瓦林点点头,畅快直言:“今天是风花节,我想让杜林也体会体会蒙德的热闹。”   说着,他亦不免追忆起了过去的日子:“在风之花的选择上,我更喜欢塞西莉亚花,而杜林喜欢日落果。”   “以前我只觉得他贪嘴,去过一趟龙谷后,我才知道,杜林对日落果那般情有独钟,大概也是受到了那位红发院长的影响。”   旅行者若有所思,顺势追问道:“伊白和你一起去的吗?”   特瓦林诧异抬头,老实交代:“没错,他和我一样,都选择了‘塞西莉亚花’作为风之花。”   见旅行者的目光落到被自己特地放在石柜上的那一枝塞西莉亚花上,他半是炫耀,半是郁闷:   “这是伊白送我的礼物。”   “唉?怎么这样?!旅行者派蒙还有特瓦林都收到了伊白的礼物,怎么唯独我没有?”   温迪当即耷拉下眼睛,脉脉水光氤氲其中,看上去好不可怜!   “就是就是!”   派蒙乘机落井下石:“伊白那家伙可是一次性买了两千六百多枝塞西莉亚花呢!”   “那么多?”   温迪状似惊恐地用手指捂住嘴:“听起来好花心哦!”   “所以他的新外号应该叫作‘漂亮的花心大笨蛋’!”   话题在不知不觉间歪楼,用完晚餐,眼看天色不早,风花节的第一天即将结束,旅行者和派蒙便准备告辞。   “……趁着风花节期间人流量不错,我和琴团长打算在蒙德范围内公布龙谷秘境的消息,特瓦林,温迪,你们明天记得来蒙德城一趟,我们可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放心吧旅行者,就算我不记得,特瓦林也会提醒我的!”   “这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吗?”   “哈哈哈。小派蒙,这你就不懂了吧?能躺平为什么要奋斗?”   “也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意识到温迪是至少两千岁的老爷爷呢~”   活力派派蒙再度发表锐评。   或是晚餐一不留神吃得太撑的缘故,离开龙巢的旅行者并没有直接使用锚点传送的能力返回蒙德城。   她展开风之翼,借助着滑翔的力量缓缓向下落去。   高空的风在她的耳边呼啸,失去了上升气流的抬升,滑翔下坠的少女速度比升空时快了许多,但依旧比那瞬移似的前一千五百米要快。   提瓦特的空气环境极好,不变的圆月高悬于天际,撒下透亮如银纱的光辉。   月光穿过乌云的间隙,洒落在雪山上,洒落在松林间,洒落在古蒙德废墟灰白的石块上。   像是春夜里倏忽降下的一场雪。   旅行者鲜少从这个视角打量这个世界,瞧见此副静谧雅致的风景,她不由微眯着眼,环顾四周。   渐渐地,高度逐渐降低。   耳畔的风不再像高空之风那般凛冽,带上了春日的柔软和温和。   温和之中,极其淡雅清新的香气。   就像是……塞西莉亚的花香。   这里怎么会有塞西莉亚?   多少塞西利亚花汇聚在一起,汇聚的花香才能升上半空?   旅行者正腹诽着呢,就想到了那位神秘的友人。   鬼使神差间,她扭头看向废墟中心那座高塔所在的方向。   此时,她的所在的高度比高塔要略高一些。   透过那破败的石墙,在月光的照耀下,金发少女清楚地看到了那堆簇在一起的塞西莉亚花。   几十?   上百?   不。   少女知道,自己看到的,至少极少的一部分。   她那神秘的朋友还是用自己的方式,将风花节的热闹和喜悦分薄了些许来着已被魔物占据的废墟。   “真是的……”   少女低声呢喃:“这次,可得给你记上一笔。”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优菈:这个仇我记下了! 伊白:备忘录走起。 荧:这件事也瞒着我,记下了:) 第378章 第 378 章 风花节最热闹的是第一天,但作为蒙德最盛大的节日,怎么可能只放一天假呢?   西风骑士团之所以会在龙灾过后急匆匆地又是出钱又是出人联合冒险家协会举办雪山探索活动,就是为借助活动,拉动因龙灾而萎靡的经济。   好不容易拉到蒙德来的人,只消费一次就让他们离开未免太不划算。   和璃月海灯节、须弥花神诞祭一般闻名七国的风花节就是拉动消费的第二波良机。   从古蒙德废墟返回蒙德城的当天晚上,旅行者和派蒙刚刚洗漱完,就收到了琴团长发来的消息。   “……旅行者,琴团长邀请我们上午九点去骑士团商讨龙谷开发的事情,这件事不是已经讨论过了吗?”   已经换上舒适睡衣,一脸安详躺在被褥中的金发少女睁开眼睛,推测道:   “应该是琴团长有了新想法吧。比如说,借着风花节的热度公布龙谷秘境的消息,或是抢在风花节节日期间直接开启龙谷旅游活动。”   “唉?!还能这样?”   派蒙瞪大眼睛:“我以为风花节期间西风骑士团会很忙呢,没想到还能分出人手做这个。”   “可能是在前些天的联合探索活动锻炼出来了。”   旅行者不确定的推测。   但这个不重要。   琴团长既然发来消息,就说明她必然是有着自己的规划。   重点是有关龙谷的开发。   这一个月来,旅行者虽然沉迷赚钱,但该做的事儿也一样没有落下。   温迪看着不太靠谱,但因为迪卢克知道他“风神”的身份,开局就是等级合作者的待遇。   在晨曦酒庄的考察团队深入龙谷考察过一番后,建立种植园和酿酒场的合同已经签下。   至于和冒险家协会的合作——冒险家协会一向对合作和赞助的包容性极大,乐正伊白卡在雪山探索活动后和塞琉斯会长谈合作的时间点也找得恰到好处。   品尝过在充足资金和满级后勤支持下组织大型冒险活动的滋味后,如果有选择,谁还愿意过从前的抠搜日子呢?   但冒险家协会不比晨曦酒庄,严格来说,冒险家协会只是一个民间组织。   除了“凯瑟琳”外,它在各国内部的组织结构极为松散,不然,六国官方也不可能允许它在本国活动。   分会长虽然有着很高的威望,但建立新营地需要大笔摩拉,数量之巨,塞琉斯难以做主。   是否和“发财商会”展开深度合作,还需经过冒险家协会的内部讨论投票。   但如果西风骑士团能站出来为龙谷开发计划背书,就又不一样了。   冒险家协会刚刚从雪山探索活动中尝到甜头,想来不会拒绝和西风骑士团的又一场合作。   躺在床上的金发少女正头脑风暴呢,就听自家小向导担心地说:   “旅行者,我们要不要去和伊白说一声?”   少女抬起头,微挑眉梢:“哦?派蒙不是说伊白是个坏家伙吗?”   “哼!”   小家伙在空中跺跺脚,噘着嘴,嘴硬心软:“虽然伊白是个坏家伙,但他毕竟送了我们风之花嘛……”   说起风之花,荧就想到了古龙的废墟高塔中的那两千多朵塞西莉亚花。   柔和戏谑的笑顿时僵直在嘴角。   好在派蒙并没有察觉到金发同伴的不自然,她手指搅得紧紧的,小声嘀咕:“而且他是同伴,万一他没有看到消息,睡过头了,明天可要在琴团长她们眼前丢脸。”   “我派蒙大人看他笑话也就罢了,别人可不行!”   嘿,还挺护短。   调整好心态的荧忍不住一个飞扑过去,将小家伙抱入怀中。   “好好好,还是我们派蒙宽容大度!不过现在太晚了,等明天早上起床的时候,我们直接去叫他吧!”   两人愉快地就此歇下。   第二日,派蒙担心的情况并没有发生,旅行者和派蒙刚收拾好,打开门,就在门外见到了等待许久的白发友人。   值得一提的是,在游戏中,玩家们操控角色环绕蒙德城一圈最多不过十分钟。   但在真实的提瓦特大陆,普通蒙德人光是从猫尾酒馆前的喷泉广场走到风神像广场就需要足足半日。   也就是旅行者这种冒险家中的佼佼者,或乐正伊白这等神之眼持有者,能将“半日”缩短到“半个小时”。   抵达西风骑士团驻地时,刚好九点。   与会阵容不可谓不隆重。   西风骑士团现一把手——代理团长琴。   隐藏实力和资历的实权二把手——图书管理员丽莎。   身份神秘的骑兵小队队长——凯亚。   还有先前旅行者和派蒙打过交道,负责蒙德城内商业管理的圆脸骑士——莎伦小姐。   “道理我都懂,但凯亚不是负责骑兵小队的吗?和做生意有什么关系?”   因为都是熟人,派蒙吐槽起来是一点儿也不含糊。   花孔雀骑士抖了抖肩膀上的大毛领子,也不恼,笑呵呵道:   “毕竟是骑士团今年的头一等大事,我这么热心肠的人怎么会错过呢?”   琴则是一本正经地介绍:“凯亚曾和迪卢克前辈一起跟随老莱艮芬德先生学习,对商业运营颇有一番自己的见解。”   乐正伊白则是直入主题:“那么,骑士团已经考虑好公布‘龙谷’存在的时间了?”   琴:“没错,事实上,雪山探索活动结束后,骑士团就一直在筹备。但当时骑士团的人手不足,又要为风花节做准备,故而只能将龙谷开发计划暂时搁置。”   如果说,平日里的琴看起来是一位温婉柔和的知性女性,明明是代理团长,却过分的平易近人,在不了解的人看来甚至有几分“软弱”的话,那么一旦涉及正经公务和蒙德的利益,柔和的春水也会化作冬日的寒冰。   进入办公状态的琴团长言辞犀利,字字句句直入重点:   “在风花节第一天顺利结束后,骑士团可以空出约莫两个小队的人手,专门用于龙谷的开发。”   “这两个小队,分别是以莎伦骑士作为代表的商业后勤小队,和凯亚队长带领的骑兵小队。”   “前者已有过和冒险家协会的合作经验,雪山开发的商业招标活动将由她们负责。而凯亚队长率领的骑兵小队则提供安全保障。”   说到这儿,琴微微一顿:“荣誉骑士,乐正阁下,还有派蒙,我接下来的请求可能有些冒昧,如果你们觉得难以接受的话,大可以拒绝我。”   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对视了一眼,皆已猜到了琴的意图。   旅行者试探着说出昨夜的推测:“您是想在正式招标前开启一次龙谷‘预游览’活动?”   “预游览?”   琴琢磨了琢磨这个词,忍不住笑道:“好名字,旅行者,你猜得没错。”   “雪山探索活动已经结束,据莎伦小姐的统计,活动结束后因风花节逗留在蒙德城里的冒险家约占据活动总参与人数的三成。”   “而这三成冒险者,在昨日为蒙德城带来了三千两百万摩拉的营业额增长。”   说到这,她看了一眼乐正伊白,补充道:“不算芙萝拉小姐花铺的收益。”   乐正伊白笑容从容,半点没有被点名的尴尬。   琴继续道:“龙谷和蒙德城的间距太远,雪山在普通人的概念中又太过危险,诚然,蒙德人并不缺乏冒险精神,但只靠蒙德游客,龙谷的开发周期会被拉得很长。”   “即便璃月那边开通了浮空灵舟的线路,想要见到收益,也要等到下半年。”   她斩钉截铁地说出结论:“龙谷游客的大头将是那些渴望风雪,却又对至冬无感的冒险者。”   “旅行者,骑士团希望能在风花节结束前将龙谷的名气打出去,再借由这些来自各国的冒险家之口将它的名声传播七国。”   “如果将这件事交给几位来做,三位有几成的把握?”   直接将这个“预游览”活动交给他们来做?   不需要竞标,不需要筛选?   旅行者呼吸一促,即便不是什么正经商人,以她的聪慧,也不难看出其中的利益深浅。   ——最简单也最直观来看,只要活动做得不是差强人意,在后续的开发权竞标中,“发财商会”的胜算都将再增加三成!   “八成!”   金发少女小手一拍,激动地站起身来:   “我们将有八成的把握!对吧?派蒙,伊白。”   派蒙坚定不移跟着旅行者走。   乐正伊白也笑了笑:“没错,就请尽管交给我们吧!”   琴点点头:“我明白了。如果需要骑士团的配合,直接联系凯亚和莎伦就行。”   “至于丽莎——龙谷的消息将在今天中午十二点公布,风花节的假期足有两周,而从蒙德城抵达雪山,以普通人的速度需要十日,你们最好在一周内将活动布置好。”   丽莎适时地冲旅行者和乐正伊白摆摆手,眨眨眼睛,比出一个wink的姿势,声音一如既往的慵懒:   “如果有什么素材需要通过局域网进行宣传的话,直接联系姐姐我就可以,唔……算是对于秘境发现者的一点小福利?”   除了摩拉,骑士团的诚意给的可谓是相当足。   合作就此达成。   成立时间满打满算不过一个月的发财商会雄赳赳气昂昂离开了骑士团驻地。   但硬仗才刚刚开始。   “……先前我们准备的游览计划主要针对蒙德璃月的普通游客,对冒险者客人的安排仅限于新营地。现在要改变计划,该从何处入手呢?”   风神像广场的某处隐蔽绿荫下,金发少女微眯着眼,模样很是困扰。   别看她在会议室里说得那般斩钉截铁,但如何在七天内准备好足以吸引冒险者们的“活动”,旅行者也是一头乱麻。   ……虽然,在过去的旅行中,她曾和哥哥玩过各式各样的“小游戏”。   但会玩游戏不代表会做游戏。   术业有专攻啊!   “旅行者,我倒是有个想法。”   乐正伊白却是早就想好了套路。   旅行者和派蒙齐齐抬起头。   旅行者:“你说!”   派蒙:“哦对!伊白可是帮芙萝拉创下了单日鲜花销售奇迹的家伙!这家伙的坏心眼肯定够用。”   伊白也没计较派蒙的“诽谤”,只掏出通讯器,调出蒙德偶像“芭芭拉”小姐的个人网页:      “旅行者可听说过‘粉丝经济’?”   感谢蒸汽鸟报,感谢传奇冒险家艾丽丝小姐,在存在“偶像”这一概念的提瓦特,“粉丝经济”已有所萌芽,即便光明正大地说出来,也顶多让人觉得这人见多识广,不至于联想到“异界人”身上去。   至于曾游历许多世界的旅行者——她当然知道。   “旅行者你在蒙德的人气丝毫不弱于芭芭拉小姐,且因为身份原因,在冒险者群体中的受关注度还要更高。”   “‘新锐冒险家旅行者’是一个成熟的‘热点’,雪山龙谷因为《柏莎魔女传》的存在自带热度,你说,如果将这二者结合,冒险家们会不会心动?”   白发青年越说越兴奋,说到最后,他更是忍不住握住旅行者的手:“旅行者,认证局域网官方账号后连载小说,哦不,是冒险日志吧!”   旅行者:……   金发少女歪歪头,很想问乐正伊白一句:究竟我是外来之人,还是你是外来之人?   骚操作怎么就那么多呢?   ·   无论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十二点刚到,关注了西风骑士团官方账号的蒙德人惊讶地发现,平日里大多发布什么“防诈骗小知识”“秋季税收政策调整”等政务信息的【西风骑士团V】竟同时@了【旅行者V(荣誉骑士)】和【蒙德冒险家分会V】。   什么情况?   上一次@【蒙德冒险家分会V】还是雪山联合探索活动展开前。   多亏了这个活动,蒙德城热闹了足足近两个月!   难道又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要来了?   还有【旅行者V(荣誉骑士)】——荣誉骑士的支持者激动到心肝乱颤。   她们高冷忙碌的偶像终于开通官方认证账号了!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激动完,他们才有心情点开详情查看。   而这一看不得了,雪山龙谷——那个仅记载在《柏莎魔女传》中的传说之地竟被旅行者/荣誉骑士发现了?!   骑士团还证明了“雪山龙谷”的无害性。   还有针对这个传说之地的旅游开发计划?!   凑热闹是人的天性。   正处风花节假期的蒙德人和受蒙德热闹氛围感染的冒险家们更是将这一特性发挥到了极致。    “天呐……世界上竟真的有龙谷……我就知道,魔女传不是骗人的!”   “不愧是荣誉骑士大人!就连传说中的存在也能轻易发现!”   “哇,这简直是蒙德冒险家协会值得载入史册的发现!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像旅行者那样厉害的冒险家?!”   “雪山龙谷……听起来好有意思,只可惜,雪山太过危险,想要考察龙谷,需要回家准备准备再来。”   “开发龙谷?有意思,不知道骑士团想要怎么开发,而我们……能不能从中分一杯羹。”   ……   各种言论纷纷扰扰,不过半日,“雪山龙谷”的相关话题便成为蒙德城全民讨论的焦点。   旅行者的个人粉丝也达到了二十余万。   眼看时间合适,旅行者深呼吸一口气,上传了认证官号后的第一篇帖子。   【冒险日志·龙谷志一】    周五    晴    因为一场不便透露委托人姓名的委托,我意外知道了一个有关“雪山龙谷”的秘闻,直觉告诉我,如果能探明这一秘闻,或许会有非同寻常的发现。   或是证明雪山龙谷真的存在……或是了解有关雪山更多的隐秘……作为冒险家,我的好奇心在疯狂地跳动。   我决定去找到它,作此记述,以便事后复盘。   ……   天呐!竟然是旅行者/荣誉骑士大人视角的雪山龙谷探索日志!   冒险家传记常有,但传记要么是如《雪山魔女传》那样由他人视角记述,要么传记主人已作古多年。   吃瓜当然要吃热闹的。   这可是瓜主第一人称的自述!   原本已经缓慢饱和的20W粉丝数再度暴涨,这篇【冒险日志·龙谷志一】的浏览量更是在短短三个小时间直奔五十万点击而去。   要知道,蒙德的在籍人口也不过百万而已!   即便是写下日志的旅行者,看到这个数字也不由目瞪口呆。   “看来计划很顺利。”   乐正伊白倒是早有预料。   他翻阅着【龙谷志一】的评论,排除“旅行者大人我是您的狗!”“荣誉骑士大人天下第一帅”等彩虹屁后,总结有用信息。   旅行者半是高兴,半是苦恼,连计较乐正伊白瞒着她将近乎全部的塞西莉亚花送给古蒙德高塔中的暴君一事都没心思计较。   她苦涩着脸,脸上尽是绝望:“可是……龙谷志二我真的编不出来了!”   写冒险者日志就像是写日记,以旅行者的造诣,单纯写日志的话一天一万字不在话下。   但所谓的【冒险日志·龙谷志一】并不完全纪实。   不,用这个词,完全是玷污了纪实文学。   何止是不纪实啊!   回忆一番探索龙谷的过程:   去慕风村深究“雪山来客”伊莲小姐的过往——涉及未成年人隐私,为不打扰尤妮丝的生活,需要虚构处理。   得到线索后,在骑士团的仓库得到腐殖之剑——这个可以写,但写完后需要交给骑士团审理。   前往雪山,发现丘丘人集体异变并将其全部斩杀——过于血腥猎奇,不方便在全年龄公共平台上发表。   遭遇盗宝团,对盗宝团进行惨无人道的审问,期间还涉及了愚人众和盗宝团的合作——属于国家机密,不方便告知民众。   劝退愚人众执行小队——这个就更不方便写了,因为“菲恩”的从中调节,西风骑士团和愚人众至冬使团正处于蜜月期,这种消息暴露出来对蒙德有害无益。   可以说,除了腐殖之剑的部分,其他的全靠旅行者一张嘴瞎编。   三千字啊!起码有两千五都是虚构的!   而接下来,一日一篇,旅行者还要写八篇。   前五篇介绍探秘龙谷的过程,勾起蒙德民众和冒险者对龙谷的兴趣。   后三篇着重介绍龙谷内的布置。   “冒险家们最喜欢什么?”   乐正伊白一边为已经被冒险日志榨干脑子的旅行者端上果盘,一边老神在在总结:   “财宝、解迷和名气。”   “走‘旅行者’走过的路、探索‘旅行者’探索过的财宝、经历‘旅行者’经历过的冒险……旅行者,考验你人格魅力的时候这不就来了吗?”   “第六篇日志介绍活动一——果林寻宝,将龙谷内那大片大片的日落果林利用起来。”   “第七篇日志介绍活动二——废弃小镇解密,来自神秘古国的机关术想必会让他们印象深刻。”   “第八篇日志介绍活动三——圣龙对决,利用机关傀儡让杜林也参与进来,这可是魔神级别的陪练!”   白发青年感慨道:“我们发财商会,还是太有良心了。 ”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想写完龙谷的,失败了QWQ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啵啵啵—— 第379章 第 379 章 对此,我们伟大的吐槽仙人,提瓦特第一聪明应急食品,游览七国的美食家(成长版)以及未来的教令院大贤者每年过生日都会挂念的学生——派蒙大人有很多话要说。   但介于发财商会的会长是旅行者,而副会长是自己,乐正伊白说到底就是个打工的,看着商户余额中每一秒都在增加的摩拉,派蒙努力将强盛的吐槽欲压制了下去。   虽然虚构冒险日志的过程让旅行者苦不堪言,但名人效应+粉丝经历+局域网小说软广带来的效果也是明显的。   当西风骑士团V和旅行者V联合发表公告,宣布将在风花节的第十天开启一次限时龙谷探索活动以后,蒙德城陷入了新的狂欢之中。   “听说了吗?我们普通人也可以去龙谷旅行了!”   “会不会……太危险了?那里可是雪山啊!”   “哈哈哈,如果只有我们这些普通人去,当然危险,但旅行者也会和我们一同前往!”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你没有看西风骑士团公布的详情安排吗?不只是旅行者,凯亚大人也会带队护送我们。他们加在一起,连真正的龙都可以战胜!何况是区区一个龙谷呢?”   “妈妈!我要去龙谷!!我要去龙谷!!我和汤姆他们都约好了!”   “倒霉孩子,谁叫你第一天的时候买了那么多风车菊?零花钱花光了,我也没办法!”   “可惜,区区五十万摩拉,平时我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奈何探索活动的时候花费太多……如今,身上只剩下返程的路费。”   “雪峰兄,要不我先借你一部分吧?”   “南松小姐大善!这笔钱,待我回璃月就还!”   “五十万摩拉?!还好我没来得及和爱尼拉姐姐一起离开,而是留在蒙德当家庭教师赚钱……虽然蒙德和东风守护关系不方便进行研究,但如果能对龙谷进行深度探索,应当也能写成不错的毕业论文吧?”   没错,还没进过龙谷呢,交钱的步骤就来了。   门票五十万,有西风骑士团进行信誉担保,支持预付款。   而就在报名通道开放的当天,报名人数就攀升至三千。   门票收益高达十五亿摩拉。   乐正伊白倒是见怪不怪,旅行者、派蒙和西风骑士团却是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写写虚构小说就能赚到这么多钱?”   “主要还是旅行者你的经历足够传奇。”   听到少女惊呼的白发人揉揉她蓬松的发顶,语气平淡且冷静:   “而且,这并不是一锄头买卖,如果这次活动进行顺利,即便一年中有十个月都是‘旅游淡季’,两个月的‘旺季’也能让我们赚得盆满钵满。”   旅行者深深地望了乐正伊白一眼:“伊白你以前肯定是有钱人吧。”   “嗯,你猜~”   白发青年歪歪头,学着某酒鬼诗人的样子抖了个机灵。   那副明明近在咫尺,又恍若缥缈虚无的模样让金发少女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这家伙,最好别让她抓到小辫子!   三千报名人数给龙谷开发计划开了一个好头,十五亿摩拉的门票费更是大大减轻了开发计划的资金压力。   按照先前的协议,这十五亿摩拉应分成三份,一份交予西风骑士团,作为其作为官方出人又出力的报酬,一份交由杜林,毕竟它才是龙谷真正的“主体”。   剩下的五亿摩拉,才是“发财商会”的所得。   “其中,两亿作为商会储备资金,三亿用作龙谷接触设计建设。”   将蒙德城内麻烦事安排好的白发青年揉揉因长时间伏案工作而略显酸痛的手臂,仔细叮嘱:   “旅行者,派蒙,组织游客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行前往龙谷,和阿贝多阁下一起安排龙谷内的活动。”   闻言,金发少女眸光微闪——她想到了乐正伊白、菲恩、杜林和阿贝多之间复杂的关系。   虽然是虚构日志,但也是需要建立在一定的“现实”之上的,不能毫无逻辑可言。   写日志的时候,旅行者又仔细将龙谷之行回忆了一遍。   能当着那么多愚人众的面将“愚人众第二席代行者菲恩”这个身份伪装得无懈可击,固然可以用“天赋异禀”或者“演技高超”进行解释。   但结合杜林对乐正伊白非同寻常的态度和阿贝多口中那个同样以“菲恩”为名,五百年前就下落不明的“师兄”——恐怕也只有派蒙还在相信“乐正伊白”只是个普普通通的锻造师了。   “身份”一词,对绝大多数人来说很重要。   比如婚嫁“门当户对”,交友“正邪有别”,官方人员天生对普通人有威慑力、“神明”这一身份就是强大的代名词。   但唯独对“旅行者”而言,轻若鸿毛。   她本就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诚然,她会因自身的毫无对“正邪”“善恶”有着自己的判断   但除此之外的一切——无论对方是强悍的神明、统帅一国的领袖还是富可敌国的商人……世俗所定义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没有意义。      所以她不在乎风神是高居于神座之上还是一个酒蒙子,也不在乎被自己从水里钓起来的“派蒙”有着怎样的过往,即便是曾刀剑相向的“公子”,如果他诚恳的献上摩拉的话,也不是不能和平相处。      所以对于乐正伊白的身份,乐正伊白的秘密……在确定青年对自己并无恶意,并在旅行中认可对方“同伴”的身份后,旅行者本该懒得计较。      可从那堆满了塞西利亚花的高塔开始,旅行者佛系淡然的心态微微有些失控。      常言道,吃瓜是人的天性,好奇心更是冒险家们探索世界和未知的原动力。      如果说,“派蒙”的秘密是埋藏在地下的钻石,出于尊重,旅行者选择视而不见的话,   那么“乐正伊白”的秘密就像一只时不时出现在她视线中油光水滑翘着尾巴对她发出“喵喵喵”嗲嗲叫声的小猫咪。      哪儿有拿这儿考验干部的?!       勾引,这是赤裸裸的勾引!      旅行者可以说是痛心疾首,感觉自己的道德,自己的品格,自己的底线都在慢慢地失去。      想到这儿,她没好气儿道:“去吧去吧!”      乐正伊白一溜烟地跑了,只留下被勾起了好奇心的旅行者心痒难耐。      龙谷的空间很大,大体由教养院、小镇和农田所在的平原、日落果种植园所在的山谷、约莫和风起地同等大小的原野、如玉带般贯穿龙谷而过的河流、湿地、湖泊以及龙谷核心“杜林谷碑”所在的密林构成。      出于龙谷的安全性考虑,龙谷核心所在的密林是不对外开放的。   即便除开密林,龙谷的可探索区域依旧十分的宽敞,五百年来累积于秘境中庞大的“地脉”力量更是滋润出让阿贝多都为之惊叹的肥沃土地。      “……对这里的土地进行检测后,我就联系了杜林,准备将实验室搬到密林,再开辟一块种植炼金植物的土地。”      龙谷内,阿贝多在前方领路,天幕上,一朵软乎乎的白云随着地上两人的脚步缓缓移动,乐正伊白只需往上瞧上一眼,就能看到软乎乎的白云变成“∩_∩”的模样。      ——这是杜林的意志。      他不由得笑道:“有阿贝多阁下在龙谷内陪着杜林当然是再好不过。”      领路的阿贝多顿了顿,看了看乐正伊白,一脸的欲言又止。      “怎么了?”      如果旅行者此时身处龙谷之中的话,想必会和阿贝多很有共同话题。      炼金术士的好奇心只会比冒险家更加强盛。      “你是以什么身份说出这句话的?”      “你就是母亲口中的‘菲恩’吗?”      “为何在杜林面前承认身份,却对我视而不见呢?”      阿贝多当然有很多的话想要问乐正伊白,可对上青年那双清凌凌的眸子,想到从母亲口中听说的古国过往,他就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你所说的,即将应用在龙谷探索活动中的‘傀儡’一事。”      诚然,龙谷光凭有别于蒙德和璃月的秀美风景就足以留下大批的游客,但有趣的活动更能锦上添花。      他和旅行者总共为这次龙谷之行准备了三个活动——日落果林寻宝,龙谷小镇解谜以及对战“失控的古老遗迹机关”。      前二者好说,对他来说,无论是涉及藏宝机关还是基础解密,都不过是花费一些时间的事儿。      唯独活动的第三关——“对战失控的古老遗迹机关”。      在乐正伊白的计划中,这不仅仅是“龙谷秘境”和其他旅游景点拉开差异的核心,更是引导杜林接触人类的重中之重。      “是研究过程中遇到什么麻烦吗?”      不应该啊。   莱茵多特导师是生命炼金领域的大家,阿贝多很明显是跟着她走研究的路子,以乐正伊白的眼光来看,青年起码学到了他所认知中的莱茵多特的七成功力。      即便是做不出“魔龙杜林”那一般的原生躯体,制造一句能短暂容纳杜林意识的傀儡应当不是什么难事。      感受到青年的疑惑,恍惚间,阿贝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被母亲考校功课的那些年。      他赶紧收敛心神,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窘迫,解释道:      “因为时间有限,我直接在收藏的一具遗迹守卫傀儡上进行了改造,应对接下来活动关卡可以。但杜林的意识规格太高,一具普通的遗迹傀儡最多只能用上一个月。”      “这个不是问题,这次活动先让杜林体验一番,他喜欢的话,在接下来的旅行中,我和旅行者会留意收集制造傀儡的原材料。”      似乎是想到了某些叫人高兴的事情,青年眉眼弯弯:   “或许,在未来的某一日,我们收集到的材料足够让杜林彻底拥有独立的形体也不一定,只可惜……莱茵多特导师的踪迹不好寻找。”      闻言,阿贝多心脏猛然收缩,但还不待他做出过多的反应,就听“师兄”轻快道:      “到时候还得麻烦阿贝多你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下一章会以论坛体为主,介意的小可爱注意一下 第380章 第 380 章 他这是演都不演了?   这一念头蓦然升起,炼金术师当即便想要追问。   然而阿贝多的天分不仅体现在炼金术上,在危机感知方面也是一等一的敏锐。   淡金发少年微微启唇,但张了张嘴,迎上白发师兄那隐含期待的目光,他硬生生岔开了话题:   “这是我应该负起的责任,能得到乐正阁下和旅行者的帮助当然再好不过。”   说完,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露出歉意的神色:   “抱歉,我实验室中培育的菌种需要处理,需要离开一下。”   ——他想起来了。   母亲说过,菲恩师兄曾是最让她骄傲的学生。   而这个学生,最会骗人。   虽然他对乐正伊白这“演都不演”的目的很是好奇,但同样的,他也没有头铁到明知前方是陷阱还踩上去的地步。   特别是在师兄本人的面前。   “好吧。”   注意到小师弟突如其来的警惕目光,乐正伊白心下遗憾。   上次见到院长的时候忘记问了,在她们心中自己究竟是个什么形象啊!   怎么无论是尤妮丝还是阿贝多,对自己都这么警惕?   失策啊失策。   看来白嫖劳动力的想法是不成了。   告别阿贝多,乐正伊白开始自己的工作。   诚然,为筹备活动,乐正伊白、旅行者和杜林决定开放小镇。但开放不意味着将坎瑞亚的一切对现在的蒙德人展示。   遗迹器物可以留下,炼金材料则适时地用解密机关保护起来,充当解密的“奖品”,但书籍、日记和各种实验数据无疑是需要小心收敛起来,以防招惹来麻烦人物。   这些都只由乐正伊白来做。   好在因为自我封锁了四百余年的缘故,龙谷内仅有史莱姆一种魔物,在开放区域附近布置好驱散史莱姆的铭文符箓后,时间一晃就来到了龙谷游览开放当天。   沉寂了四百多年的龙谷向来自七国的客人敞开大门。   考虑到发财商会是个彻头彻尾的草台班子,即便乐正伊白会分身术也不可能照看三个活动摊位,莎伦骑士干脆地将自己的得力干将提前派遣到龙谷,充当活动的负责人。   而乐正伊白呢?   乐正伊白混进了游客队伍中。   三千余名游客,放在蒙德城里都是一股不小的人潮,其中除了接受过训练的冒险者外,还有不少普通人。   人一多,也就形成了一股“势”。有旅行者和凯亚从中组织策应,从冒险家营地到龙谷所在的山谷这段不短的路程,竟意外地平平安安,没生出半分波折。   没有波折是好事!   以游客身份跟在大部队中的乐正伊白暗自松了口气,眼见通往龙谷的石阶已近在眼前,他也忍不住期待了起来。   ——大家会怎样评价这片自大地深处孕育而生的“奇迹”呢?   与他同行的,是一男一女两名璃月来客。   男的名叫雪峰,现居璃月港,是一位家资颇丰的冒险者,且因为没有经济压力的缘故,比起执行任务、接受委托,他更喜欢游览各国风景,据说还是枫丹蒸汽鸟报的签约供稿者。   女的名叫南松,武学世家出身,一手蓝家棍耍的虎虎生威,同为冒险者,她的目的和雪峰截然不同,乃是为了磨炼自己,故而经常深入各种人烟稀少的险地。   但缘分就是这般的凑巧,越是人烟稀少之地,越有可能发现灵秀奇险的风景,这冒险目的截然不同的二人反倒成为关系不错的冒险搭子。   之后更是在冒险家营地准备物资的时候,他们碰上了看起来同样是璃月人的乐正伊白。   三个璃月人一边走一边攀谈,关系逐渐熟络了起来。   “前面就是那传说中的龙谷了吧?”   南松直起身,眺望石阶的尽头,眼中兴趣盎然:“不知道与我璃月的洞天秘境相比,有何特殊之处?”   雪峰的身体素质略逊色于她,这一路走来将近三个小时,此时已气喘吁吁:   “从旅游景点的角度来看,只要内部风光不是太拉胯,身处雪山就是它最大的优势。”   “只是这道路……委实不太好走。”   乐正伊白笑道:“如果浮空灵舟的站点能开辟到此处,想来咱璃月人不介意来看看热闹。”   雪峰于是哈哈大笑:“那是当然,特别是沿海璃月港一带,又能玩雪,又不用挨冻,简直是再好不过的避暑胜地。别的地方的人我不敢保证,但手里有摩拉的璃月港人绝对拒绝不了在夏天来一趟雪山!”   闻言,南松古怪地看了雪峰一眼:“这就是你参加雪山探索活动近一个月,一直窝在雪山山脚附近堆雪人的理由?”   雪松白净的脸上浮现一抹尴尬的红,摆摆手:“咳咳,那不是……术业有专攻嘛。说起来,这次跟着大部队,倒是刷新了我攀登雪山的最高纪录。”   “这点就不必说得如此骄傲了,会带坏伊白兄弟的!”   南松冷哼一声,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就见伴随队伍的缓缓移动,“龙谷”的真面目缓缓出现在三人眼前。   那是一个坐落在石阶尽头的山谷。   山谷乍眼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还有些过分的狭窄,一次性仅容两个人并排行走,完全没有璃月洞天秘境入口处那由官方精心布置过的宏伟大气的氛围。   但仔细感知便会发现,“山谷”内的气温已无限接近蒙德秋日的气候。   且当走在前面的游客走入山谷并在尽头稍微拐了个弯后,齐齐发出惊喜的呼喊声。   “天呐?!”   “巴巴托斯大人保佑,这简直就是奇迹!”   “这五十万的门票也太值了吧!”   “我有预感,我们正在创造一段蒙德旅游业的历史!”   ——很显然,这山谷只是看上去其貌不扬而已。   雪峰也好,南松也罢,都被前方游客的反应吊足了胃口。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绝美的风景值得他们这么大惊小怪!”雪松直接掏出了通讯器,提前调制好摄影模式。   终于,当他们随着人潮拐过山谷尽头的那个弯后,与狭窄谷壁形成鲜明对比的广阔天地呈现在他们的眼前。   一切豁然开朗!   蓝天、绿草、野花的芬芳,果实成熟的甜美气息、有着红顶教堂的小镇以及小镇旁一望无际的金色麦田。   这就是深藏于风雪中的秘境——一个宛若只存在于童话中的世界!   便是大多数时候看起来过分“钢铁直女”的南松,一时也被这美景摄了心神。   身穿铠甲的骑士小姐早已等候在入口处分发传单,她笑容温和,服务干练,在南松和雪峰愣神之际将活动传单塞入两人手中。   “两位客人,龙谷秘境很大,开放区域的地图就印在传单的背面,还请二位不要贸然离开开放区域。”   “放心放心,我们晓得。”   雪峰完全理解为什么排在他们前面的游客会发出那样的惊呼了。   如果不是因为他多少也算有几分见识,恐怕也会忍不住喊出“岩王帝君保佑”。   咔咔咔,快门闪动,飞速拍好照片,雪峰、南松和乐正伊白闪身到了一旁的空地,这才有空细看骑士小姐分发的活动传单。   一边看,这两个见多识广的家伙一边发出啧啧啧的感叹。   “……确实很大,看起来,规模和我们璃月的洞天秘境别无二致。”   “可惜,没有魔物让我练手。”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看到报名者总有那么多普通人就该想到了……西风骑士团素有仁名,又不是至冬的愚人众……”   “雪峰兄,那边好像有个至冬人在看你。”   “咳咳,我是说,至冬的愚人众战力突出,南松小姐,乐正阁下,我们看看宣传单上写了什么……”   他装模作样地翻过宣传单,念出注意事项:   “宣传单上说不限制游客野营或探索,但绝对禁止对设施或植被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哦?设置了帐篷租赁处和小食堂?应该是为普通人准备的,这价格还怪便宜的,只有璃月景区同类商品的三分之一……”   “野外露营我已经腻了,让我看看官方举行的活动——日落山谷寻宝、龙谷小镇探索解密……等等,南松小姐,这还真有个适合你的对战项目!”   “哦?!我看看,普通的魔物对战我可看不上!”   两人热情地讨论了起来,俨然一副沉浸在游览中的模样。   南松不耐烦解密,雪峰对打架没心情,所幸龙谷内有骑士驻守,安全性有保证,两人决定兵分两路,一个去小镇,一个直接去寻找“BOSS”。   “乐正兄你呢?”   他们也没忘记乐正伊白这个临时伙伴。   “我的话,应该会随便走走看吧。”   毕竟他又不是真游客,而是潜伏在游客中,收集优化建议的“管理员”。   告别雪峰和南松,乐正伊白在通讯器上敲下了“建议将龙谷外空地充分利用,满足游客玩雪需求”、“在入口处设置特别拍照点位,以免造成人群阻塞”和“龙谷内商店售价可适当提升”三条。   接下来的三天,龙谷单日游客数就没下过三千。   倒也不是不能更多,而是人手实在不够,就连阿贝多和可莉都被紧急安排帮忙维持秩序。   好消息就是,诚如琴团长期待的那般,龙谷的美名的的确确是打出去了,凡是进入过龙谷的游客,就没有一个不满意的。   当然,隐匿差评还是有的。   不过大多吐槽的是那长达两个小时的雪山攀爬之旅。   【体力废慎去!虽然龙谷的风景和活动体验很值,但去龙谷需要爬两个小时的雪山,回来还需要爬两个小时,第二天我直接在冒险家营地躺了三天QWQ。】   【隔壁璃月的交通工具都更新到飞行载具了,西风骑士团努努力啊!】   【满分十分,我要给龙谷打8.6分,因为爬完雪山的我有1.4了:)】   “哈哈哈,这些游客真是一个比一个有才啊!”   送走全部的游客后,忙碌了三天的旅行者、派蒙和伊白留在龙谷处理后续事宜。   万幸,垃圾之类的杂物由骑士团的骑士们顺手带走,三人要做的主要是修复小镇和山谷中的各种机关。   这一忙,就又是一整天。   所幸这三天的热闹让杜林很是兴奋,伊白三人走到哪儿,为他们遮蔽秋日阳光的云朵就飘到哪儿,喜悦之情肉眼可见。   所以,一切的忙碌都是值得的。   乐正伊白当然也留意到了忙碌间隙旅行者时不时投向自己的目光。   好奇、探究、疑惑……   就像是一只正在观察人类的猫咪。   算算时间……荧确实忍耐了有一阵了呢。   应该快坚持不住了吧?   他摸摸下巴,已经开启期待“掉马”后玩家论坛的反应了。   ·   夜晚、原野、清风拂面。   在派蒙的强烈要求下,结束修复工作的旅行者大展厨艺,做了一桌好菜在龙谷的原野上野餐,犒劳这半个月来的努力。   吃饱喝足的小家伙躺在野餐布上,打着呼噜陷入沉眠,可爱的小脸上尽是幸福的笑。   白发青年和金发少女则相对而坐,酌饮着从天使的馈赠酒馆中打包的饮料。   此时,氛围正好。   金发少女冷不丁地询问:   “伊白,你究竟来自何处呢?”   游戏画面适时的给了她一个脸部特写,明明是2d的效果,却生动地传达出眼眸主人压抑到极致的疑惑。   白发青年似乎很意外她会问出这个问题。   但对上少女执拗的眼神后,这位自游戏开服以来便身份莫测的男人微垂下眸子,长叹出一口气。     明明他才是那个“被审问者”,但他回答旅行者的声音中,却充斥着与少女同出一辙的困惑和迷茫:   “我来自何处……这真是一个好问题。”   “旅行者,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时间的过客吗?” 作者有话说: 高估自己了QWQ 马上修文 应该有二更,预计时间是明天中午 第381章 第 381 章 时间的过客?   天使的馈赠酒馆,荧将自己的脑袋埋在枕头里,思绪又一次不经意间回到了两天前的那个夜晚。   从雪山上第一次亲眼见证“乐正伊白”与“菲恩”的相似点,到风花节第一天发现白发友人的小秘密,再到龙骨野餐酒足饭饱之后,将那个问题问出来,好奇和探究的欲望着她的内心疯长许久。      荧原以为乐正伊白不会回答自己。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不能被除自己以外的人知晓。   就像她自己,荧不介意被人知道自己来自世界之外,也从不隐瞒自己“寻找哥哥”的目的,但她轻易绝对不会告诉这个世界的人,自己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      那是事关自己和哥哥安危的秘密。      事实上,那句话说出口后不久,少女的神态依旧笃定,内心却已开始动摇。      糟糕……怎么就突然问出来了呢?   要不要说点别的什么岔开话题?   如果伊白不想回答的话……其实不说也没关系……      但白发友人出乎她预料地给出了回答。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时间的过客吗?”      但他也仅仅回答了这一句。   说完这句话后,青年歪歪头,银白的发丝顺着肩膀的弧度披散而下,在龙谷位未知光芒的照耀下好似静静流淌的河流。      他专注地看着自己,像是注视遗失已久的珍宝。   他说:“事实上,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我就一直期待着与你成为朋友。”   他说:“旅行者,你愿意与我一同去见证我的曾经吗?我会将一切展现在你的面前。”      这种话……叫人怎么拒绝呢?      彼时的旅行者轻易应下了友人的邀约,但现在,脱离了当时的情景和心情,冷静下来的旅行者认真地做出结论。      ——感觉又被忽悠了呢。      有用的线索只有一个——“时间的过客”。      一边思索,旅行者不由呢喃出声:   “所谓时间的过客……是指随波逐流,还是超然物外呢?他和时间之神伊斯塔露又有什么关系?”   “过去的时光……我所未曾涉足的提瓦特的历史,究竟埋藏了什么……”   “还有哥哥……”      想到这些问题,荧就一个头赛三个大……可恶啊!   谜语人的仇一定要给伊白那家伙记上!      旅行者陷入苦恼之际,被她念叨着的乐正伊白也没闲着。      “阿啾——”   打了个大大的喷嚏,喝下一口热茶,嘟囔了一句“是谁在想我吗?”以后,乐正伊白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身前展开的论坛页面上。      如他所料,一点三的版本活动广受好评,他在版本结束前埋下的“大雷”也如愿爆炸。   看看这热度前十的帖子!   【蒙德风花节全剧情攻略】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乐正伊白=伊斯塔露?】   【龙谷新npc!对话可知‘须弥’‘枫丹’最新情报】   【左手天理维系者,右手时间执政,爷果然是来提瓦特当凤傲天的!】   【神明站队?是内战还是外敌?浅谈提瓦特阵营分析】   【解析风花节剧情,“时间的过客”寓意为何?】   【萌新也能看懂的时间线梳理,五百年前发生了什么?】   【商业天才!在游戏世界当首富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即将苏醒的烈风之魔神——一点四剧情预测】   【蒙德水太深,爷要回璃月!!】      十个帖子,直接含“白”量10/7。      看来海灯节活动的购买积分是妥妥的了!      心满意足的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搞事成果,乐正伊白一一点开与自己有关的热帖,观察起玩家们的讨论动向。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乐正伊白=伊斯塔露?】   Lz:如图所示,我觉得“时间的过客”这个字简直明牌了好吧!而且“乐正伊白”和“伊斯塔露”都是四个字!家人们,这就叫缘分!      1L:鉴定楼主已疯,直接抬走吧:)这两人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吗?      2L:楼上还没过新剧情吧?我只能说,楼主的话虽然有些疯癫,但并不是全无道理(派蒙吃瓜.jpg)      3L:刚从学校回家,还没来得及过,所以有没有课代表总结一下乐正伊白又干了什么?      4L:Lz:来了来了!楼主带着我的小作文来了!     首先明牌,我是伊白推,粉球已经攒到了三百,就等着我推入池抽满命![抽卡页面截.jpg]     对于绝大多数乐子玩家来说,过风花节剧情一时,为了看温迪的乐子,在喷泉广场这里和伊白告别以后,大多会选择去风神像广场寻找温迪。      但楼主不一样,我在喷泉附近把伊白的建模仔仔细细鉴赏了三遍以后,触发了一个“隐藏的声音”。   等楼主去传个音频!      5L:?什么鬼,制作组在这儿藏彩蛋??      6L:……这种彩蛋是正常玩家能发现得了的吗?      7L:你们伊白厨真是……符合我的刻板印象:0      8L:什么刻板印象?      9L:看着自推建模干瞪眼的恨抽狂。虽然原神还没有up,但有一个用超轻黏土捏伊白手办的博主已经接单接到腱鞘炎了:)      10L: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合理怀疑九楼就是那个腱鞘炎的手办博主!      11L:Lz:我来了!   其实楼主第一次也没听清,蒙德城的音乐太大声了!所以机智的楼主贿赂了我妹,帮她过剧情的时候,提前将背景音乐关掉,才得到这一段宝贵录音。   【音频链接】   ——“唔……究竟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这份礼物……会喜欢的吧……”      家人们,细思极恐啊!!   不知道旅行者们有没有看过这个帖子   【理性讨论,“菲恩”在提瓦特大陆难道豆“李华”……怎么感觉哪儿哪儿都有他?】(为上链接)   我必须要说,第一次看到这个帖子里大佬的分析的时候,我是坚定的“乐正伊白”“菲恩”二人论者。      因为站在旅行者的视角上,我想不出伊白隐藏身份接近我们的原因。   旅行者在提瓦特七国秉持绝对中立立场,你看公子在璃月主线和我们打生打死,传说任务的时候不依旧成了好伙伴?      所以我倾向于“乐正伊白”和“ 菲恩”都是“第六席”的复制体,毕竟提瓦特的技术连阿贝多这种人造人都能造出来了,造个克隆人不是简简单单?      蒙德魔神任务里深渊法师对伊白“赝品”的称呼也证实了这一点。      一点二时装龙谷剧情以后,我几乎可以肯定,深渊法师口中的那个“真品”很大可能就是五百年前黄金莱茵多特的学生——真.菲恩。      接下来为方便区分,就用“炼金术士菲恩”进行区分。      然后我们再来总结一下已知文本中提到的有关“炼金术士菲恩”的形容:      “长得越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特别是白色头发的。”——by“伊莲”   “母亲曾说,我有一位师兄,有着与您相似的苍白发丝和深紫色眼睛,心思敏锐,巧舌如簧,曾是她最为满意的学生。”——by阿贝多。      注意到了吗?从这两位的台词中提取关键点,无疑就是“谎言”。      毫无疑问,“炼金术士菲恩”是一个极为擅长口舌之道的人。   一般来说,骗子都是不讨喜的,然而无论是院长还是莱茵多特,虽然嘴上说的嫌弃,但从她们的行动来看,其实并不讨厌“炼金术士菲恩”。      由此我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推测——有没有一种可能,五百年前的深渊灾厄事件中,“炼金术士菲恩”也曾被动或者主动插了一把手,这样就能解释深渊法师对他表现出来的尊敬。      但具体是做了什么事情,已知情报太少,无法进行分析。      也正是基于这一猜测,我越发觉得“乐正伊白”不可能是“炼金术士菲恩”本人。否则寻找哥哥的旅行者和大概率被动使空成为深渊王子的乐正伊白就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与现在的故事发展走向不同。      但是!请注意听我收集到的音频。      ——“苏醒”。      先有沉睡,才会有苏醒。   而原神剧情发展至今,明确提到处于沉睡状态的有两位——梦之魔神和烈风君主。   风花节是蒙德节日,直接可以排除梦之魔神。   但如果伊白口中语气非常亲昵之人是烈风君主的话,那么我先前的“复制体”推车就要再一次被推翻。      毕竟熟悉蒙德历史的人都知道,烈风君主早在两千六百年前就已经死去。   比“炼金术士菲恩”所在的五百年前还要早上两千一百年。      12L:可恶,我是吃不了细糠的山猪,楼主分析了这么大一堆,但我晕字。可以再来个课代表吗?      13L:课代表来也!楼主的大概意思就是——她以为乐正伊白是炼金术士菲恩生的,但真相好像是乐正伊白才是炼金术士菲恩的爹。      14L:话糙理不糙,但十三楼这是否太糙了些?      15L:啊?我的剧情才过到商会成立啊!后面的剧情这么高能的吗?   所以按照楼主的意思,“炼金术士菲恩”其实就是狱卒?      16L:Lz:不,按照我先前的推测,“炼金术士菲恩”应该是第六席看管着的那个“罪人”。 但现在这个推论已经完全不成立,也就不过多赘述了。   让我喝口水,接着写小作文。   大家如果发现什么有趣的线索也可以分享出来,我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对了,强烈推荐大家去做新版本更新的世界任务[时与风],这个真的很重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还没完——下一章依旧是论坛体 第382章 第 382 章 17L:?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现在距离版本更新也就过去了不到4个小时吧?LZ肝力恐怖如斯!   18L:【时与风】?又有时间又有风,听起来和我老婆温迪有关哎?我去搜搜攻略!   19L:啊啊啊啊!楼主竟然也做了【时与风】的任务吗?!难怪会提到时间之神。   20L:刚刚做完【时与风】任务的课代表总结一下。          【时与风】任务需要前往摘星崖右边的远处孤岛触发(这个触发条件真的很邪门!如果不是过完1.3的剧情后我突发奇想去摘星崖上找塞西莉亚花,估计都不会注意到海上多出了一座岛屿,你原真的很能藏:)   任务过程我就不做过多的赘述,总之,在任务的最后,“旅行者”将修复千风神殿中的日晷,通过与npc的对话以及场景可知,在比古蒙的更加久远的远古时期,蒙德远古文明信奉的或是一位与“时间”有关的神明。   且在完成日晷解密后,与日晷互动可以得到一句铭文——【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在结合“千风神殿”这个遗迹名称以及温迪PV中对他“千风中的一缕”的描述,基本可以确认风神和时间之神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以及这句铭文——风所带来的故事的种子,是指我们“旅行者”即将经历的冒险,还是更久远的、早已掩埋在历史中的故事呢?   21L:?!我错了,看到版本活动名称的时候,我还以为这一次的活动重点会是过节呢,结果这么多干货?!我马上上好!   22L:……什么?任务中还有这句提示?你等我上号瞅瞅,当时拿完奖励我就撤了QWQ.   23L:LZ:我回来了!感谢20L的课代表,爱你!!   时与风的任务流程大概就是20L说的那样,单从这个任务本身来看,时间之神确实和乐正伊白没有关系。   但是!在风花节活动的后日谈剧情中,“旅行者”可以选择与“乐正伊白”对话。   不止拥有上帝视角的“玩家”好奇伊白的真实身份,经过从序章开始七个版本的铺垫,已经认可了“乐正伊白”同伴身份的旅行者也终于忍耐不住好奇心,询问乐正伊白的真实来历。   请看[截图.jpg]   看到了吗!   伊白自己亲口说的——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时间的过客吗?”   何为时间的过客?   这就要再次提到“烈风之魔神”了。   在做完“时与风”的任务后,楼主我第一时间回到古蒙德废墟的高塔之中。   这一块地图可以说是序章版本的古早地图,想必除了萌新以外,大家大多已经将探索度拉到了100%,在有那么多新地图需要探索的情况下,鲜少有人会重返高塔吧?   但你们猜怎么着?   你原居然连这一点都利用到了。   【截图.jpg】   [幽暗夜色笼罩巨石垒建而成的高塔,灰白发青的石面上苔痕遍布,单看高塔本身,矗立于古蒙德废墟中的石塔就像是被子民抛弃的古国的墓碑,但一朵朵簇拥在一起,挤满了整个石室的塞西莉亚花用自己蓬勃的生命力中和了荒凉死寂的氛围,让截图内的一切宛若一场深夜的梦境]   24L:???   25L:???   ……   40L:?!!   41L:火速跳地图去看了一眼,我的怎么没有!   42L:楼上的你是不是还没过完1.3的剧情?   43L:是的,主线卡决战奥赛尔了(派蒙抹泪.jpg)   42L:那就难怪了,我过完了1.3主线剧情去看,和楼主拍摄的截图一模一样,但我室友刚刚开始风花节任务,她那边就看不到。   43L:有用的原神和它有用的细节:)   44L:本来对过剧情不是很有兴趣的,但这不就是天选温迪拍照点?!诸位,我先走一步!   45L:等等楼上,你的意思是,你要在蒙德暴君的坟堆前用温迪打卡拍照?这和坟头蹦迪有什么区别?!   46L:咳咳,这个就别在意了嘛,烈风之魔神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实装,会不会做成自机角色,万一祂和奥赛尔一样,是需要被打倒的boss呢?   47L:LZ:我敲,大家一下子好热情!   48L:因为楼主你上热门啦~不要歪楼哇——证实了乐正伊白两千六百枝塞西莉亚花的归宿是烈风之魔神,然后呢?   49L:咳咳,我来了。   大家看哈。   已知,“代行者菲恩”是风神温迪的故友。   已知,“代行者菲恩”“炼金术师菲恩”和“乐正伊白”在外貌上九成九相似,且疑似有除外貌外更深层次的联系。   已知,“乐正伊白”自称“时间的过客”。   已知,“乐正伊白”认识两千六百年前的烈风之魔神,且和对方是能送风之花的交情。   结合以上条件,有没有一种可能,“乐正伊白”其实已经活了很久很久,无论是“炼金术师菲恩”还是“代行者菲恩”都是漫长时间中的一个身份,所以他才自称时间的过客。   有人可能会说,这不就是普通长生种吗?   但如果伊白真的只是长生种族,文案组又何必搞个玄之又玄的“时间的过客”呢?   与时间有关、和烈风之魔神、风神巴巴托斯关系密切、长生者、选择塞西利亚花作为“风之花”,战斗力强悍到足以参与五百年前的深渊灾厄——这不是把“时间之神”的身份写脑门上了?!   我这可不是暴论,是有理有据的推测!   如果预测准备,请大家“预言家”走起*罒▽罒*。   50L:……完蛋,我好像被楼主说服了……   51L:我也是……   52L:要不直接开始“预言家”吧?   53L:666,剧情居然还能这么分析吗?不愧是大佬!   ……   楼主的正经分析就到第49L。   嗯……该怎么说呢?   如果乐正伊白不是当事人的话,还真有可能被楼主绕进去。   只能说,世界任务“时与风”更新得实在是太及时了!可以说是为他打出了完美助攻。   又往下扒拉了几百层,眼见其他玩家被楼主越带越歪,乐正伊白揉揉眼眶,退出了这个热帖。   刚想戳开下一个让他十分感兴趣的【时间线】梳理,乐正伊白突然听到脑海中传来了系统压抑不住的“嘿嘿嘿”笑声。   那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不注意倒还好,一旦注意到,就会发现系统那空灵机械的嗓音配上“嘿嘿嘿”的笑声格外的诡异。   阿统这是……给主系统打工打疯了?   乐正伊白试探性地叫了叫系统的名字,止住了系统君的怪笑。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不待宿主大人追问,系统便将那个让自己笑个不停的源头调整到了乐正伊白的面前。   ——人气积分余额。   一点一璃月主线结束后,乐正伊白的人气积分余额为500W人气积分。   一点二的龙谷间章乐正伊白半蹭半买,支出约100W人气积分(主要花费在过场CG的调整上),连带先前几个版本的积累,总收入400W人气积分。   待到风花节开启前,乐正伊白共有将近950W人气积分。   虽然在风花节版本正式开启后,很快就迎来了迄今为止最大的一笔积分开销:)   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这不,新版本在玩家们的世界更新不到五个小时,乐正伊白的余额就飞速从453W飙升至538W。   五个小时85W的讨论度!   乐正伊白忍不住发出一声感慨:“《原神》你是真火了。”   依照过往的经验,下一个版本结束前,积分余额重回一千万应该不是问题。   海灯节买得起了!   见乐正伊白笑的开心,系统也心情大好,它瞅瞅宿主大人,又瞅瞅那个只有系统能看到的隐藏面板,小小声建议道:   【既然宿主大人您现如今的人气值比我们预估的都要高,要不……趁现在的机会开启UP卡池?】   【根据大数据推算,如果宿主大人您在下一个版本正式进入卡池,再用剩余人气值定制专属技能,将有七成概率达到‘持有率80%’的条件。】   【届时,宿主大人,您就可以复活回家了!】   七成概率……复活回家?   听到系统的话,原本正沉浸在积分余额暴涨的喜悦中的青年微微一怔。   曾几何时,这个目标对他而言难如登天,几乎不可想象。   但从三千三百年前走到今天,回家的机会竟唾手可得。   现在就开启UP卡池吗?   不得不说,在系统君说出这个建议的时候,乐正伊白可耻的心动了一秒。   但旋即,他强行压抑住了内心喷涌的喜悦。   “阿统……”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真的达成了目标,那么你还能陪着我吗?”   【……】   系统沉默了数秒。   而后,一道比哭泣声更加低沉的呢喃幽幽传来:   【宿主大人,您还记得吗?我是“人气角色养成系统”。既然您已经是广受玩家喜爱的“人气角色”,那么我的养成目标自然也就达成。】   【虽然我也很舍不得宿主大人您,但现在正是您回家的最好时机……】   声音一如既往的呆板机械,可一人一统相互陪伴着度过数百年的时光,即便期间少不了摩擦和矛盾,但经过打磨的钻石,方才更为璀璨。   乐正伊白完全有自信说,自己比系统本统更了解它。   他敏锐精准地从系统身上感知到了浓烈的悲伤和不舍。   它的这番建议确实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乐正伊白着想。   玩家群体的扩大在带来成倍增长的人气积分的同时,也产生了更多的“意见”和“倾向”。   当玩家总数为十万时,乐正伊白只需得到八万玩家的喜爱就能达成“复活回家”的条件。   当玩家总数增长到一千万时,乐正伊白就需得到八百万玩家的喜爱。   且随着剧情的推进,UP角色的增多,玩家们抽卡的选择更为广泛,相应地,抽卡资源也就更捉襟见肘。   诚如系统的建议,此时确实是乐正伊白进入卡池的最佳时机。   即便除开购买海灯节活动的五百万积分,剩下的五百多万积分足够乐正伊白把自己堆成现版本的“最强主C”或者“强度与泛用性双强辅助”。   “不行哦……”   克制内心蠢蠢欲动的渴求和思恋,乐正伊白闭上眼睛,狠心拒绝了系统的建议。   【好的,我现在就为宿主大人安——】   系统完全没有想过会被乐正伊白拒绝,准备好的台词都说出了一半,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后,声音戛然而止。   【您、您说什么?!】   它惊讶错愕,翻涌的悲伤和恐惧铺天盖地压下来,一时之间,竟是让它的语言系统都出现了片刻的混乱。   【不、不行……不对吧?您是在和我开玩笑对吧?!哈哈哈,您不是最想回家了吗?】   白发宿主含笑看着面板,神态柔和,态度却很坚决。   正如乐正伊白足够的了解系统,系统同样熟悉宿主大人的每一个动作和微表情。   以及,凡是宿主大人决定的事情,无论它如何劝说,都不可能有第二个结果。   系统:【……】   沉默了足足半晌,努力调整好心态的系统君重新开口:   【为什么呢?】   它还是有些不死心。   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家呢?   这不是支持您一路走过三千三百年漫长岁月和无数苦难的终极目标吗?   明明成功的果实近在眼前,唾手可得……   难道是嫌弃七成的概率太低?   “大概是因为……我还没有做好分别的准备?”   青年清朗绵长的声音在午后的房间内幽幽响起:   “我最不擅长和别人说再见了,也包括你,系统君。”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PS.修了一下上一章的bug,【伊斯塔露】这个名字第1次出现在玩家和“旅行者”面前应该是2.4的渊下宫 以及,新PV已经看了,没想到吧,我的大纲还能苟,桀桀桀桀! 第383章 第 383 章 经过这一茬,乐正伊白围观玩家论坛的兴致都消退了不少,但他不想让系统发现他的烦躁和隐忧、故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拨弄着论坛。   不对劲。   很不对劲。   乐正伊白确实是一个“不擅长告别”的人。或许终有一日,在与所有的故人重逢以后,他能做好和大家、和系统告别的准备,但那不是现在。   从穿越到提瓦特大陆的第一世开始,乐正伊白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即,系统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救他?为什么要将他带来提瓦特?   总不能他所生活的世界和《原神》一样,是某一个游戏或某一本小说的平行世界,而所谓的“系统”就是作者or游戏制作者偷懒扔下的金手指吧。   但即便是金手指,如果行为逻辑毫无章法的话,作品的逻辑难道不会崩盘吗?   他家系统虽然呆了点儿,死板了一点,思维逻辑无疑是正常的。   在游戏正式开服,接触到“主系统”的存在和“人气积分”以后,乐正伊白就明白了。   以提瓦特的地脉之力进行类比,人类的情感、记忆和意志能转化成不逊色于深渊力量和七元素之力的力量。那么另一个世界的“玩家”们横跨世界的“喜欢”和“热爱”是否就是系统需要的能量(报酬)呢?   无论是主系统那“禁止宿主在开服卡池UP”的隐性规定还是璃月主线更新后立刻更新的人气积分商店,似乎都印证了乐正伊白的推测。   意识到了这一点后,乐正伊白可以说是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嗯……起码现在他基本可以确定,系统给予的“复活”机会是天降馅饼而不是天降陷阱。   如果站在系统的利益角度进行考虑,不应该玩家越多越好、他消费的人气积分越高越好吗?   他家阿统提出的建议在这一前提下就显得格外突兀。   所以,乐正伊白觉得不对劲极了。   但能让这家伙拐着弯的暗示他,就说明系统提出这一建议的理由和游戏的原剧情一样,都是写进代码里的不能说的内容。   熟练地忽悠完阿统,乐正伊白思索良久,实在想不出头绪,目光再度凝实在论坛里各种玩家的暴论上。   时间之神……时与风……温迪……   温迪说过,在他的观测中“锚定的命运出现了动摇”!   霎时间,灵感一闪而过。   最初听到温迪说起此事时,乐正伊白以为是系统出现带来的变动,还曾感慨过自家系统真是统不可貌相。   现在想来……大概是他误会系统了。   只有一种可能,会让系统君在宁可不顾系统的总体利益也要提醒他,让他借由“契约”的规定离开提瓦特。      ——提瓦特的未来,不只是温迪所知的那个“未来”,就连系统观测到的“提瓦特的未来”同样发生了未知的变化!      这变化的好坏姑且不知,但在系统君的认知中,未知的变化往往会带来动荡和风险,它家宿主大人又从来不是让人省心的主。      万一……它是说万一……   万一这一世的宿主大人像是过去那样,为了那些它搞不懂的东西和理由又一次死去了该怎么办呢?      未来变化向好发展也就罢了,如果是“坏结局”,怕是要给这个平行世界的“提瓦特”陪葬。      可是宿主大人拒绝的理由同样让它无可辩驳。   它家宿主大人……一直都是这般温柔的人。      郁闷纠结之际,系统君听到了宿主大人的声音。      “阿统。”      【宿主大人,我在。】   它连忙应声,纵使知道不可能,但它仍然希望从宿主口中听到“开启卡池”的决定。      “谢谢你。”      宿主微笑着对它说,那真挚而又温暖的笑容纯粹极了,仿佛从宿主的眼角荡漾进了它的核心代码。   嘶——它该不是中病毒了吧?      不然,它怎么会觉得核心代码暖暖的,烫烫的呢?      害羞的系统君不再说话。      搞清楚系统异常态度的来源,甚至从中推论出了新东西的乐正伊白也收拾好心情,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玩家论坛上。      乐正伊白当然也很想回家,但这并不意味他不在乎生活在提瓦特大陆上的友人们。      更别说,是在前路未卜的当下。      旅途才刚刚开始,未来充满了不确定性又怎么样?      路终究是人走出来的,只要他和旅行者的每一步都踩准踩稳,即便未来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坏结局”,他们也一定能找到那唯一的“he”!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玩家”玩家们的存在是他不可或缺的助力。      就像这一次、如果不是【时与风】这个特殊任务,即便是曾在古蒙德走过一遭的乐正伊白都不会知道千风神殿的真正来历。      而且,既然玩家的意志能转化成能量……那作为“玩家意志”直接指向的对象,他是否能使用这份力量呢?      乐正伊白脑子里的念头乱得很,但旅行者的“旅行”才刚刚开始,缺少必要情报的情况下,想得再多也无法化作实际行动。   平息脑海中的杂念,乐正伊白随意点开了一个刚刚窜上“热搜”的帖子,点开后才发现,这热帖依旧与他有关。      只不过其中的内容是和“震惊,乐正伊白竟是时间之神”截然不同的暴论,纵使是乐正伊白这种见惯了大世面的人,一时间也没能绷住表情。      【八枝花送八个人,提瓦特海王史上又一里程碑人物出现?!】      等等——      八枝花送八个人?      虽然风花节送风之花的传统被他带歪了,这一次的风花节人人都买了不少“风之花”,但游戏呈现在玩家们面前的都是“精选内容”。      在这一前提下,他怎么觉得“八枝花”那么的有指向性呢?      这个“提瓦特海王史上里程碑式的人物”指的不会是他吧?!   顿时,顾不上“未知”啊“未来”啊“命运”之类的,乐正伊白火急火燎向下看去,势必要搞清楚玩家都给他编了什么“野史”。   ·   LZ:八枝花送八个人,提瓦特海王史上又一里程碑人物出现?!先别急着否认我,姐有证据!   【截图,jpg】[蒙德闻名遐迩的喷泉广场旁,金灿灿的阳光从天空洒落,与温泉的水雾交织成一小片彩虹。彩虹下是抱着“风之花花束”正幸福微笑的金发旅行者,在她的身前,一只戴着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正拿着塞西莉亚花送给少女]   【截图.jpg】[蓝天白云的好天气下,头戴冠冕的白色飞行物一脸诧异看向‘镜头’,熟悉的戴着半指手套的手正将一朵犹带露水的塞西莉亚花递给她。]   【截图.jpg】[ 夜晚的龙巢中,在星光下宛若宝石一般璀璨的巨龙小心翼翼收敛翅膀和锋利的指甲,将一枝洁白的花朵护在掌心。]   【截图.jpg】[木质结构的酒馆内人声鼎沸,戴着绿色报童帽的诗人混迹在酒鬼中,弹奏着里拉琴,讲述那些早已被历史掩埋的诗歌。而在他的手边,是一个盛着苹果酒的玻璃酒杯,一枝俏生生的塞西莉亚花斜插在酒杯里,随性而自由]   【截图.jpg】[龙谷那被隐匿起来的‘密林’深处,漆黑的龙骨碑文前,银白之树的旁边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枝根部微青的洁白花朵,成为这极致的黑与白之间一抹温柔至极的缓冲]   【截图.jpg】[清晨的慕风村白雾未散,熟悉的尖顶稻草民居半隐才深绿色的丛林中尤显可爱,就像是童话中林中仙女的居所,而在稻草房顶的某处,赫然横卧着一枝生机盎然的塞西莉亚花]   【截图.jpg】[横生枯木与苍天古木交相辉映的特殊地形彰示其‘奔狼领’的特殊身份,古老的试炼场地前,一朵漂亮的塞西莉亚花躺在一堆钩钩果的中间,像是臣民对王狼的献礼]   【截图.jpg】[浅金色的阳光透过冰裂纹窗棂映入室内,黑棕发色的青年坐在窗前安静品茶,一派岁月静好之景。而在他的身后,青花瓷瓶中赫然插着一枝本不属于璃月的塞西莉亚]   这八张无论是光影构图还是情绪渲染都相当出色的截图,乐正伊白只有两个念头。   一个是,这位玩家的摄影技术有点过于厉害了,可以让系统留意一下,看未来有没有合作的可能。   另一个是,敌人证据好充足,感觉完全没有狡辩啊呸,是辩驳的余地了怎么办?!   常言道,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开局一张图,过程全靠编。   更别说楼主足足摆出了八张图!   以乐正伊白对玩家们的了解,他完全可以猜到评论区会说些什么。   往下一翻,玩家反应与他预料得大差不差。   2L:?!不是,咱们玩的是同一个游戏吗?楼主照片是哪儿拍的?!咱旅行者居然被海了?!   3L:真海王?乐正伊白啊……我还以为是旅行者VS温迪呢,这种比赛乐正伊白请坐评委席好吗?   4L:道理我都懂,旅行者、派蒙和特瓦林的“风之花”在剧情中就有体现,温迪、杜林和院长也在预料之中,孤寡老龙确实需要友人关爱,但北风王狼是什么鬼??   5L:艹,物种已经限制不了你了吗?不愧是提瓦特第一海王!   6L:看到“八枝花”我就知道LZ说的是谁了,虽然我推的底裤被扒下来了,但我真的忍不住!原谅我笑得像个黑子哈哈哈哈哈哈   7L:嘿嘿嘿,感谢楼主提供的素材,本子已经在准备中,感兴趣的姐妹可以点开我的主页关注进度(派蒙wink.jpg)   8L:好全面的拍照点!龙谷不是被封禁了吗?钟离的那张图是在哪拍到的?求点位!   9L:LZ:我来了!想不到吧!在大家都在关注两千六百枝塞西利亚花都送给了谁的时候,咱别出心裁,集齐了另外八枝花的去处!   嘿嘿,龙谷点位是我卡bug卡出去的,钟离的点位是他最新更新的传说任务,不过因为是作为背景存在,不关注的人很难发现。   ……   目光在7L提到的“本子”上停留了三秒,即便是为求证,乐正伊白也不想继续往下翻阅了。   原本……他还琢磨着【时与风】那个特殊大世界任务的更新是主系统和他的默契。   但在通过这一热帖的楼主发现主系统居然将这八枝花的点位辛辛苦苦建模出来,还特地在龙谷地图上留下了可供穿墙的BUG后,白发青年难免对自己产生的怀疑。   嗯,不是对自己的猜想产生动摇,而是惊觉自己小看了主系统搞人气积分的决心。   用玩家们的一句话来形容就是——有用的主系统和它没用的细节。    乐正伊白拒绝去想自己在同人二创中可能会出现的形象。   急匆匆关掉海王贴后,回忆着9L楼主透露出来的情报,乐正伊白往下扒拉了一下,看到了和钟离有关的信息。   钟离个人传说任务——【盐花】   盐……是和那位盐之魔神有关吗?   【传说任务】系统更新也已经有好几个版本,但碍于各种各样的原因,乐正伊白还没来得及对这一板块展开详细的探索。   不过离先生……嗯,他是说钟离的传说任务,当然值得他格外关注。   就在乐正伊白打算跳转到直播区,寻找相关录屏的时候,熟悉的敲门声从走廊传来。   是派蒙。   发生了什么?   旅行者不是说今天要好好休息一天的吗?   难道是终于忍不住了?准备来刀了他这个可恶的“谜语人”?   关掉原游社,乐正伊白刚一打开门,就瞧见干劲十足的派蒙和旅行者。   后者似乎终于不再执着于坏心眼的友人留下的谜语,在极短的时间内调整好心态,恢复了工作的干劲。但她看向乐正伊白的眼神中那不服输的韧性叫乐正伊白明白,旅行者并不是真的不在意。   真可爱~   白发青年正想着出神呢,心直口快的派蒙已然道出了她们前来的目的:   “伊白,听旅行者说你打算和我们一起执行委托?”   乐正伊白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抱胸而立在一旁看好戏的旅行者,点点头:“没错。”   小家伙于是激动的在空中跺了跺脚,但随机,她便意识到自己的情感过于外露,于是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   “凯瑟琳传来消息,有协会的冒险家称在龙谷附近看到了一位行踪可疑的戴着半脸面具的金发斗篷怪人。”   “龙谷可是我们的地盘!怎么能被不怀好意的家伙窥视?现在正是你小子表现的良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这一章的重要设定写得我卡卡的QWQ,延迟更新非常抱歉!!!评论区抽20个宝贝发红包[玫瑰][玫瑰][玫瑰] 11号比较忙,下一章更新大概会在12号中午! 第384章 第 384 章 戴着半遮脸面具的金发斗篷怪人?      曾不止一次在玩家论坛中看到戴因斯雷布立绘的乐正伊白摸摸下巴。      这个描述怎么和“八枝花送八个人”一样有一种奇怪且熟悉的精准指向性?      难不成又是某一个故人?      思及于此,在派蒙那略带狡黠的虎视眈眈的注视下,青年爽快点头:      “好啊,这还是我第一次执行委托,就请旅行者和派蒙大人多多指教了。”      派蒙……大人!      听到坏心眼的家伙如此恭敬的称呼自己,派蒙当即顾不得其他,骄傲的挺起了胸膛,叉着腰,肉眼可见的灿烂了起来:      “哼哼,不客气,不客气~”      身后的旅行者见状不由扶额,而后磨着后槽牙,恶狠狠地瞪了乐正伊白一眼。      ——这家伙,哄骗自己的时候不会也是这番作态吧?      有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在,只要是共鸣了传送锚点的地方,完全不需要担心距离问题。   故而,比起立刻前往雪山,将那个不知道藏在何处的怪人抓个现行,尽可能多地收集他的情报显然更为重要。      前往冒险家协会拜访完凯瑟琳后,三人从这位接待员小姐的口中获得了更为详细的信息。      “旅行者,派蒙还有乐正先生,事实上,这次之所以会联系你们,也是协会的迫不得已。”      凯瑟琳小姐看上去也颇为为难:      “因为雪山探索行动和风花节,蒙德境内涌现出了大量外来冒险者,而分会的人力有限,冒险者又是崇尚自由的职业,我们最多也就起到一个监管敦促的作用。”      “最初,有人在龙谷附近发现那名形迹可疑的‘怪人’时,赛琉斯曾建议我直接报告给西风骑士团。但仔细查看过那位冒险家上交的记录报告后,我发现这位‘怪人’的特征与前不久在分会进行登记的一位冒险家形象极为相似。”      七国中唯一能享受风花节假期的凯瑟琳小姐也有自己的烦恼,因为此地过于自由,她明明只是接待员,偶尔也要操起分会长的心来。      凯瑟琳:“如果对方真的是登记注册的冒险者,贸然被西风骑士团抓捕起来,可能会影响接下来有关龙谷第二营地建设的合作……考虑到这一点,赛琉斯分会长希望三位能找到那位‘怪人’,确定他的立场。”      “什么嘛,原来还不能确定是敌人啊。”   派蒙小小的失望了一会儿,旋即余光扫到垂眸深思之色的乐正伊白,她清了清嗓子,拿出了“大前辈”的气势:      “无论是怎么样的委托,交给我和旅行者就没问题!你说对吧?旅行者,见习冒险家乐正伊白?”      “这是当然!所以派蒙大人,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   乐正伊白当捧哏当得可开心了。   前段时间在旅行者面前出风头出得太大,直觉告诉青年,最近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嗯……毕竟空哥的事情还瞒着荧。      如果那个斗篷怪人是他想的那位的话,总感觉稍有不慎就会被清算总账呢。      白发青年在心中为自己的处境默哀了三秒,旅行者和派蒙已经商议好了下一站的去处。      ——瓦格纳的铁匠铺。      要说雪山联合探索期间除了冒险家协会哪儿最热闹,莫过于铁匠铺。   已经离开的冒险者们用人手一柄新武器的实际行动证明了瓦格纳铁匠铺的锻造水平。      听到派蒙的声音,正在锻造的胡茬硬汉抬头就看到荣誉骑士和白色飞行物。   纵使瓦格纳对这两位知名人物颇有好感,先天条件的限制下,猛然抬起头的他依旧将派蒙吓了一跳。      “好……好凶……”   小家伙一个激灵,迅速躲到了旅行者的身后。      而她这一闪,就将紧随其后的乐正伊白给暴露了出来,顿时,热汗横流的硬汉面孔笑成了一朵灿烂菊花。      派蒙……派蒙吓得更狠了。      “难道是那个怪人对瓦格纳大叔做了什么?”   乐正伊白听到了他小声地嘟囔,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去解除了误会,并询问“怪人”的下落。      “……那个人吗?我确实有印象。”      向瓦格拉简述了一番“怪人”的外貌特征,他略作思索,回答道:      “准确来说,不是单边面具,而是眼罩。除了斗篷以外,他的穿衣风格也十分特殊,不同于我之前见过的七国之中任意一种风格……”      “欸?!”      一句话,同时让派蒙和旅行者微变了神色,藏不住心事的派蒙更是直接追问的:      “那个人,长得和旅行者相像吗?”      瓦格纳仔细打量了少女一番,肯定的摇摇头:“他是个面容硬朗的男人,和旅行者无任何相似之处……倒时眼睛的模样,看上去和凯亚队长有些相似。”      “这样啊……”   旅行者刚刚升起的一点期待瞬息间便被消灭,一同被浇灭的,还有乐正伊白的侥幸。      好吧,十字星瞳孔都出来了,能在这个时间点上出现在龙谷附近的,也只有戴因斯雷布了。      一边思索荧和戴因相遇可能带来的影响,对上瓦格纳期待的眼神,乐正伊白状似好奇一般地追问道:      “瓦格纳对那人的观察如此仔细……是因为他表现出了让你在意的东西吗?”      “没错!不愧是您,乐正大师。”   瓦格纳一拍手掌,看起来十分兴奋:      “即便您今天没有和荣誉骑士一起来找我,我可能也会找机会向您请教。”      “那位不知姓名的顾客到铁匠铺来,是为了购买一批锻造材料,但他所说的那些材料我几乎都没有听说过。”      “哦?”      戴因在蒙德的铁匠铺买锻造材料?      “然后呢?”      “然后他就在我的铺子里转了转,看了一下已经锻造好的剑——他特别关注了那些我用在乐正大师您这里学到的手法锻造的武器,但什么都没买,直接离开了。”      “菲恩”在坎瑞亚的身份是炼金术士和学者,在乐正伊白的印象中,第四世的自己从未展露过在锻造方面的天赋。      所以,戴因或许只是单纯地想买一件趁手的武器?      记下这一点后,看着瓦格纳求知的眼神,白发青年笑道:“他寻找的是哪一些锻造材料?”      瓦格纳立刻回答:“我知道的矿材分别有‘星荧矿石’‘晶化骨髓’‘深赤之石’……”   “星荧矿石也就罢了,前段时间托那些前往雪山的冒险家的福,铺子收了不少,但深赤之石根本就无法带离雪山,晶化骨髓更是稻妻传说中的罕有锻造材料。”   说到这儿,瓦格纳没忍住啧了一声。   说实话,要不是乐正伊白先前展示在他面前的本领让铁匠深刻认识到了人外有人人外有天,就凭他之前的暴脾气,估计会在听完那个怪人的要求后,觉得他是故意找茬的。   星荧矿石是产自雪山的特产矿石,深赤之石更是与雪山地下特殊的地脉关系匪浅,其中或是蕴含着蒙德雪山那仿佛连时间都能冻结的神奇力量。   原本这也是乐正伊白感兴趣的课题,但阿贝多和杜林不就正在雪山吗?咳咳,作为师兄,共享一下师弟们的研究成果不过分吧?   还有晶化骨髓……奥罗巴斯复活以后,八酝岛就不可能继续产出晶化骨髓,神无冢上残存的晶化骨髓也会作为魔神复活的燃料回归天地。   市面上还在流通的这些,大多是五百年前作为“样品”或“贡品”送到鸣神岛上的极少数,对于普通人来说,确实是传说中的存在。   不过……只有这些材料的话,乐正伊白姑且看不出戴因斯雷布想做什么?   乐正伊白追问:“那些你都不曾听说过的材料呢?”   因为不曾听说过,那些材料名称对瓦格纳来说格外的陌生,故而这一次他思索了好一会儿才讲明白:   “我记得有灰余晶……琼枝木……陨星石……还有什么地下秘银……”   四种材料,瓦格纳每说出一样,乐正伊白眉心就忍不住跳了跳。   好的,他可以确认了。   如果戴因只提到了星荧矿石、深赤之石和晶化骨髓的话,可能确实是他有所求,只是眼界太高,寻常锻造材料看不上。   但“灰余晶”“琼枝木”“陨星石”和“地下秘银”各个材料的名称一说出口,乐正伊白就知道,戴因斯雷布这分明就是在钓鱼!   看看这四样材料——   灰余晶,深渊污秽和灵光物质中和后留下的残渣所形成的结晶,仅分布在沙漠深处的甘露池绿洲附近。别说是知晓它的名字了,整个提瓦特大陆估计都没几个人真正见过它。   琼枝木,或者说琼枝之木,生长于坎瑞亚边缘世界边界裂隙处的介于“木材”和“矿材”之间的特殊炼金材料,乐正伊白曾使用它作为主体,创造出拥有无限潜力的人造生命小塔尔。   陨星石和地下秘银乐正伊白接触的不多,但稍对坎瑞亚机关术有所了解的坎瑞亚人都知道,这二者乃是建造“耕地机”核心的最优选材。   这四样材料都是普通提瓦特人终其一生都不可能知晓的“隐秘”。   戴因斯雷布的行为与其说是在买矿材,倒不如说是在借由瓦格纳之口告诉某个“坎瑞亚人”。   ——我来了。   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戴因可是空哥最信任的旅伴,他和伊白一样,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知晓“荧”的存在。   虽然不知道戴因是什么时候与空分道扬镳的,但旅行者这些天在蒙德和璃月闹出的动静可不小,只要戴因想找到空,就不可能错过荧。   而一旦注意到金发的荣誉骑士,与她关系密切的乐正伊白自然也就走近了戴因的视线。   再加上龙谷重开……   即便“乐正伊白”的长相与“菲恩”并不完全相像,相似的外貌特征也足以叫戴因生疑。   乐正伊白思索的时间有些长,长到派蒙都忍不住扯了扯他的发丝,好奇地询问:   “伊白,这个什么‘灰余晶’连你也没有听说过吗?”   “嗯……听说还是听说过的,只不过灰余晶还好……后面的三样材料,据我所知,几乎可以说是已经绝迹,即便残存一星半点,也不是普通人能够用得起的锻材。”   无论戴因目的为何,他和旅行者不都要去找他吗?   等找到了,问清楚不就好了?   想明白这一点,回过神的白发青年顶着三份求知眼神简单将四种材料的珍惜程度介绍了一番:   “相比之下,灰余晶已经是相对好获取的材料,但它的原产地在沙漠的腹地,而想要将它带出来的地方,难度不下于将深赤之石带出雪山。”   旅行者和派蒙还没接触过灰余晶,但深赤之石她们懂啊!   那玩意儿模样是一等一的漂亮,比品质最高的红宝石还要绚烂,但一离开雪山的范围就会化作纯粹的能量消散于天地间,完全不讲道理。   就这儿,还是乐正伊白口中“相对好获取”的。   派蒙生气地跺跺脚,腮帮子气成了圆滚滚的模样:“那个怪人是故意为难瓦格纳大叔的吧?我看就算是西风骑士团的仓库都凑不齐他想要的东西。”   瓦格纳也很生气,一生气,还真就叫他想起来了一些细节:   “从那怪人的身上,我还闻到了一股相当醇厚的酒味,像是晨曦酒庄的三十年份苹果酒……他应该去过天使的馈赠。”   这话刚刚说出口,他便一拍脑门,后知后觉:“瞧我,都忘记了乐正大师你就住在天使的馈赠楼上。如果那怪人去过天使的馈赠,查尔斯肯定会有印象,那小子的记忆性可比我们好多了!”   得到了想要的消息,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对视一眼,告别了瓦格纳。   “要回去吗?”   旅行者咨询乐正伊白的意见:   “查尔斯是迪卢克的心腹,从他那我们应该能打听到不少可用情报。”   “我觉得,可以直接去慕风村。”   乐正伊白摇摇头,道来自己的理由:“比起蒙德城,他显然对龙谷更感兴趣……酒的话,也不是说一定要在天使的馈赠购买,晨曦庄园附近的村子都能直接从酒庄买到不错的散酒。”   “更关键的是……那三样比灰余晶更罕见的材料,龙谷就有。”   “什么?!”   信誓旦旦表示对方绝对是找茬的派蒙傻眼了,说好的早就消失绝迹了呢?   旅行者反应迅速:“你是说,那个怪人可能是院长的同族或故人?”   “没错。”   回忆着上一次去慕风村送塞西莉亚花时的场景,白发青年秉持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缺德精神,毫不犹豫甩锅:   “我有点担心尤妮丝。”   这个理由过于充分,旅行者和派蒙无须纠结,就决定先去慕风村确认小尤妮丝的安危。   好消息:小尤妮丝很健康也很自由,看起来并不像是被人胁迫的样子。   自邻居丽娜婶婶趁着龙谷的限时开放日带着她回过一趟龙谷以后,完成夙愿的小家伙心态平和了许多,如今在学堂成绩名列前茅,并如“伊莲”的告诫一般,在炼金术方面展露出了不俗的天赋。   坏消息:“怪人”确实就在慕风村,只不过明面上看起来和尤妮丝没关系,而是借住在邻居丽娜的家里。   “怪人”似乎早就预料到了他们的到来,乐正伊白和旅行者赶到暮风村的时候,他甚至还在悠闲地享用农家民宿提供的午餐。   “你们来了。”   “怪人”的眼神平静极了,半点没有身为可疑人员的自觉。   丽娜看到帮助过小尤妮丝的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正高兴着呢,下一秒,敏锐感知到了新房客和荣誉骑士之间微妙的氛围。   荣誉骑士不可能是坏人。   难不成……这个三天前借宿到她家,看起来彬彬有礼但不太好接近,出手格外大方的客人是什么通缉犯?   旅行者无意叫身为普通人的丽娜牵扯其中,眼见妇人都快被脑补吓出一身冷汗了,她连忙扯了一个借口:   “我们是冒险家协会的冒险者,凯瑟琳小姐说您的身手相当优秀,不知可否愿意成为我们的冒险同伴?”   “怪人”同样注意到了丽娜对他的警惕和对旅行者毫无保留的信任,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冷哼一声,目光划过旅行者三人,落在了乐正伊白的身上。   “好,我们去瀑布那边聊吧。”   “怪人”答应得爽快,离开慕风村的范畴后,他主动停下脚步,斜斜看了旅行者一眼,疑惑道:   “你们准备走着去?不施展那种特殊的传送手段吗?”   旅行者从未掩饰过自己的能力,故而“怪人”知道她的传送手段也不足为奇,怪就怪在对方竟出奇的配合。   而且……虽然对方极力克制,但凭借敏锐的观察,旅行者注意到,“怪人”似乎对乐正伊白格外关注。   时间的过客……   难道,这个“怪人”也是伊白认识的人?   旅行者正这样想着,就听素来待人温和的伊白微眯着眼睛,笑容依旧,语气罕见的强硬:   “您对我们倒是了解,但我们可是连您的名字都不知道,这是否有失合作的诚意呢?”   “怪人”眼神飞速地掠过他,仿佛多在他的身上停留一秒就扎眼睛一般,迅速道:   “戴因斯雷布,我的名字。”   说着,像是强调一般,戴因斯雷布补充道:“真名。” 作者有话说: 戴因:真名 旅行者(荧):…… 宋·乐正·珊瑚宫·菲恩·劳伦斯·兰道夫·伊白:…… 派·未可知·蒙:ZZZ 谁被内涵了我不说哈哈哈哈 第385章 第 385 章 金发青年的眼神过于耿直,直白道乐正伊白都分不清楚,他的这一句“真名”究竟是有心还是无意。      但这不妨碍他按照自己的节奏走。      乐正伊白眉宇间的笑容柔和了些许,仿佛刚刚的强硬只是一场误会,他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我是乐正伊白,来自至冬的锻造师,这位是旅行者和向导派蒙。”      “锻造师?旅行者?向导?”      听到这三个名词,戴因的神色看上去颇有几分莫名,但随即他便释然似的叹了口气,接受了乐正伊白给出的说法。      “不想去瀑布的话,别的地方也行。”   “我知道你们寻找我的目的,但在我解答你们的疑惑之前,可否回答我三个问题?”      很难想象,耿直和谜语人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属性会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见戴因似乎并没有战斗的意思,旅行者微松了口气,态度依旧警觉:      “如果我回答错误了怎么办?”      戴因斯雷布:“问题没有对错之分,我只想从中知道你的态度。”      旅行者勉强认可了这个回答,点点头:“你说。”      戴因斯雷布毫不藏着掖着:      “第一个问题,蒙德城的龙灾,是你和那位……自称温迪的风神联手解决的,在你看来,终结龙灾的关键是谁?”*      此言一出,派蒙、旅行者和早有准备的乐正伊白都露出了恰到好处的惊异之色:      “你怎么知道温迪就是风神?”      戴因轻描淡写:“我知道一切我该知道的事情。这个不重要,请回答我的问题。”      感受到了熟悉的谜语人气息的旅行者:“……”      虽然拳头有点痒痒的,但毕竟和戴因没有那么熟,略作思索后,她回答:      “是所有齐心协力,想要终结这场灾难的大家。”      “包括你身边的这个至冬人吗?”   双手抱胸的戴因斜睨了一眼乐正伊白,表情十分的冷淡。      但无论是热情还是冷淡,总归是表现出了不一般的态度。      记一下这一点的旅行者:“当然。”      戴因斯雷布:“第二个问题,护佑璃月港数千年的岩王帝君,用自己的神之心,定下了内容未知的,所谓【终结一切契约的契约】,你认为,在失去了神明以后,璃月港又会由谁来守护?”*      无需过多思考,旅行者毫不犹豫地回答:   “当然是璃月港里的所有人。”      “包括你身边这位璃月人打扮的异国人吗?”      乐正伊白:这家伙绝对是认出自己了!总感觉被针对了:)      旅行者向他投来以后的眼神,大意为“你得罪过他?”      白发青年抽抽嘴角,不再保持沉默:“戴因先生,举例论证难道不是换一个更大众的变量比较有代表性吗?”      戴因回答得依旧很认真:“在灾难来临之前,所有人都能表现得友善而忠诚,但真正愿意为之牺牲的……有时反而是那些看起来不起眼的极少数存在。”      “如果这样你感到不适,我很抱歉,实在是您长得太像我的一位故人。”      此言一出,旅行者都无力吐槽,她幽怨地看了乐正伊白一眼,派蒙更是演都不演,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又一个长相相似?”      乐正伊白只当没看懂她的意思,装傻笑道:“哈哈,可能我真的长着一张大众脸吧。”      还是戴因不忘初心:“那么第三个问题,这世界上有得到了神之眼的人和没有得到神之眼的人,你认为,对神明而言,这两种人里哪一种更重要?”*      这个问题对提瓦特人来说,或许难以回答。   一个是凭借意志与决心获得了神明瞥视的极少数,另一个是构筑成人类文明基石的绝大多数,有多少存在能就他们的重要性给出评价呢?      旅行者可以。      自星海之中降临的过客微垂着眸子,语气冷淡:“我觉得……没有区别,或许都不重要。”      谢天谢地,这一次戴因终于没有提到乐正伊白了,他换了一个人。      青年神态怀念,露出了自见面以来的第一个笑:“这样的回答吗?你和‘他’真的很像。”      “‘ta’?”派蒙挠挠头:“让人在意的点又增加了。”   旅行者也直觉不对,她微微皱着眉头,追问道:“ta是谁?”      戴因却已不再回答,干脆利落地转移话题:“关于龙谷,你们想问什么?”      深呼吸一口气,压下对于戴因提到的“ta”的在意,旅行者正色道:“你来龙谷有什么目的?”      “没有什么目的,只不过是想看一看故人过得如何,顺便确认一下……他们的立场。”      旅行者歪歪头:“你认识院长?”      得到戴因肯定的答复后,少女激动追问:      “那你见过一个与我长相相似的金发少年吗?!”      戴因摇摇头:“这是与龙谷无关的问题,我拒绝回答。”      然而在有些时候,不否定就已经是一种肯定。   旅行者还想追问,却被乐正伊白拦下。      和诡谲神秘的【预言家】不同,【末光之剑】以恪守骑士礼仪的正直和忠诚闻名于王都,说好听一点叫耿直,说难听一点叫犟种……总之,以乐正伊白对他的了解,凡是他打定主意不说的事情,谁都无法从他的口中得到答案。      白发青年锁定了另一个重点:“他们的立场?那你得到答案了?”      “得到了,结论是……现在的他们,还没有入局的资格。”      “他们又是谁?”    谜语人对派蒙真的很不友好!这仿佛打了码一样的对话,叫小家伙急得在空中直跺脚:      “真是的,你们就不能说一些我听得懂的话吗?”   “总之,戴因对龙谷没有恶意对吧?”      “这是当然。”提起这个,戴因的神色很是郑重:   “我与你们一样,希望这个地方与其存在的历史平安顺遂地延续下去,而这,也是我来到蒙德的目的。”      丝毫不给人留下喘息的机会,他轻描淡写地抛下一个重磅消息:      “深渊教团已经盯上了它,我正是追寻着他们的行踪抵达蒙德。”      “唉?!!”      顿时,旅行者都顾不得深究戴因口中的“ta”是不是自己的哥哥,表情瞬间警觉起来。      派蒙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低头回顾:“说起来,自龙灾过后……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碰到深渊教团了呢。”      “或许是有人对此作出了安排。可世界毕竟不是童话,只要你们行在相悖的道路上,终有一日会再相遇。”      戴因此刻表现的像是一个哲学家,看着听闻深渊教团的消息后战意越发浓厚的少女,他深蓝色的眼眸之中浮现浓浓的怀念。      自戴因出现在眼前起就一直默默观察着他的乐正伊白心中愈发好奇。      ——五百年前,在他看不到的角落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在须弥还是同伴的戴因和空会分开?   为什么空会变成“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   戴因又为何会对空产生这般爱恨交织的复杂情感?      不只是旅行者想从戴因的身上得到有关哥哥的线索,乐正伊白对此同样好奇。      还有他所提到的“阿贝多”和“杜林”的立场……如果说阿贝多和杜林还不够资格入局,那么,他真正想找的人其实是莱茵多特吗?      头疼啊,头疼……      ——要是那个时候,他能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遗憾之意一闪而过,乐正伊白从来不是沉溺于过去的性格,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旅行者已经与戴因达成了“寻找深渊教团行踪,解决龙谷隐患”的合作。      “……毕竟某个家伙一直在龙谷附近转悠,却又从不买票进去参观,让龙谷附近的冒险家们很是苦恼呢!”      “我很抱歉。”      戴因道歉道得干脆极了,就和他的效率一般:      “那么接下来,先和我去一趟奔狼领,我得到情报,那附近似乎有深渊教团的踪迹。”      “奔狼领?”熟悉的地名叫乐正伊白拧起眉头。      派蒙也想到了与之相关的线索:“哦,我想起来了!风花节的时候伊白你带回了一篮新鲜的钩钩果,是在奔狼岭采摘的吗?”      “没错,我去过那里,就在半个月前。”      证据都还留在“游戏”里呢。      戴因的目光再度落到了他的脸上:      “看来……那个家伙同样不希望你接触到深渊。”      此话一出,乐正伊白明显感觉到身旁少女的视线带上了几分怀疑和杀气。      哈、哈哈……      空哥,我需要你!!      凭借着超厚的脸皮硬是挡下了荧暗藏杀机的目光,乐正伊白催促道:      “既然如此,我们便快些去吧,别让他们跑了!”      戴因自无不可。      对常人而言,“深渊”的存在诡谲异常,就像是浓郁过头的地脉力量一样,贸然接触甚至有可能陷入疯狂。      但对旅行者这等足以与深渊作战的强者来说,深渊的痕迹越是强大,感知起来也就越轻松。      特别是那些未曾被深渊法师们伪装的痕迹。在旅行者的感知中,就像是纯白房间里漆黑的墨字一般,乍一眼看上去,甚至有些刺目。      从这一点来看,自龙灾过后的小半年内她一次都没有发现深渊的气息,确实非常刻意。      是敌还是友?      少女的心中已然生出了隐晦而不安的推测,但她强压下了这股不安。      在追寻深渊教团痕迹的过程中,戴因也展现出了利用传送锚点进行传送的能力,但因有乐正伊白在前,旅行者和派蒙并未就此深究。      从奔狼领到西风之鹰的庙宇,再到熟悉的古蒙德废墟,深渊的痕迹止步于废墟的门口。      “……应当是感知到了那条龙的气息,让他们不敢真的踏足其中。”      戴因如是分析。      “龙谷……奔狼领……西风之鹰……还有这片废墟……这都什么跟什么嘛!”      转了一圈连一只深渊法师都未曾碰上的派蒙疲惫地擦了擦额角汗珠,如果不是在每个地方都明确感知到了深渊力量的残余,小家伙这会儿就该不耐烦了。      “准确地说,应该是‘杜林’,‘北风王狼’,‘巴巴托斯’和‘迭卡拉庇安’。”      乐正伊白纠正道,这一圈走下来,他已经摸清楚了深渊教团的行动逻辑。   看向一言不发的戴因,白发青年提出自己的推测:“他们在觊觎神明,或者与神明相当的力量。”      “这是自然,五百年来,这群生活在深渊中的怪物唯一的目标大概就是推翻神明治下的世界。”      金发青年神态冰冷淡漠,他当然不赞同深渊教团的“目标”,但看他的态度,对所谓的“神明”似乎也没有什么好感。      乐正伊白对此表示理解。      毕竟……是灭国者。      “我收集到的线索到此为止,在西风之鹰的庙宇和奔狼岭,它们一定带走了什么,但龙谷和古蒙德废墟应该未能如愿。”   “有那条东风之龙守在龙谷,这边的情况不需要我担心,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应该会留在龙谷附近,守株待兔。”      戴因正这般说着,就听旅行者发出一声兴奋的欢呼:      “我这边有新线索!”      “在蒙德与璃月的交界处,盗宝团发现了一处被深渊法师隐秘守护的遗迹。”          作者有话说: 戴因传说和1.4旅人章合二为一啦~ *原著台词 私密马赛,被生理期袭击了晚点QWQ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以及,重过1.4发现,四年前旅行者就对戴因说“最初的复苏,是被哥哥从陨星中唤醒”,写故事要有大纲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第386章 第 386 章 常言道,如果在家里发现了一只蟑螂,那家里实际上已经有了好几窝蟑螂。   在提瓦特,深渊教团约等于蟑螂。   即便在“某人”的安排下,深渊教团的活动默契地避开了旅行者,但这不过是有心算无意。   当旅行者留意到教团的活动以后,凭借她的人脉,想调查深渊教团在蒙德和璃月的活动轨迹轻而易举。   “是璃月总务司给出的情报。”   旅行者将璃月凯瑟琳发来的消息精简一番后,介绍道:   “为清洗龙谷盗宝活动中被西风骑士团一网打尽的耻辱,璃月和蒙德的盗宝团巨头联合起来,准备做一番大事。”   “恰在这个时候,有盗宝团成员发现了一处被深渊教团严密看守的遗迹,虽然一切与深渊有关的事物都被各国默契地标注为‘高危’,但盗宝团的贪婪终究吞噬了他们的理智,两地的盗宝团领袖从枫丹重金聘请了一位‘大盗宝家’,准备伺机从深渊教团手上虎口夺食。”   “既然是总务司发现的情报,不应该由千岩军去处理吗?”   知晓情报的来源后,乐正伊白有了不妙的念头。   下一刻,预感化作现实。   金发旅行者按了按胀痛的额角,苦笑一声:   “这就要提到有关‘深渊教团’的第二个消息了,其情报来自甘雨。”   “还记得死在群玉阁下的奥赛尔吗?”   “当然,想要忘记那一战可不容易。”   “作为神陨之地,孤云阁附近的海域在战斗结束后便被严密封锁,交给专业人士清理魔神残秽……而在半个月前,有路过的璃月渔民汇报称,在那附近的小岛上发现了深渊法师活动的踪迹。”   “而他们的目标——疑似海中尚未被打捞起来的魔神遗躯。”   派蒙和乐正伊白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戴因表示理解:“难怪……和魔神遗躯相比,一座未知的遗迹重要,但也没那么重要。千岩军的主力驻守孤云阁,又有层岩巨渊需要守护,关于遗迹的调查也只有委托给冒险家协会。”   “且深渊教团对奥赛尔遗躯出手的行为,也验证了他们在蒙德的连番活动……魔神之上的力量吗?看来这一次,他们所图甚大。”    深渊教团的行踪查明,但是是两条并行的路线,贸然行动有很大概率打草惊蛇。   “兵分两路如何?”   戴因主动提出建议:“虽然这样说有些自吹自擂的意思,但我对深渊教团来说姑且算是一个劲敌,一旦意识到他们的行动被我察觉……不能一击致命的话,恐怕会横生变数。”   “我要和旅行者一起!”   派蒙警觉地在第一时间揪住了旅行者的鬓发。   她绝不要和旅行者分开,即便对手是伊白!   “那么戴因阁下,劳烦您与我同行了。”乐正伊白乐见其成。   毕竟……他也有那么一些不方便当着旅行者的面问的问题想咨询戴因。   考虑到探索遗迹乃是总务司通过冒险家协会下达的委托,旅行者和派蒙出面更为方便,乐正伊白和戴因只能前往孤云阁海域附近。   而当旅行者和派蒙的身影随着传送消失不见以后,金发青年勉强算得上平静的神色骤然改变,冰冷的杀意从十字星眸溢散开来。   从“同伴”到“敌人”,只用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冰冷而黏稠的契机牢牢锁定在白发青年的后心和额前,乐正伊白毫不怀疑,如若自己有什么危险的动作,戴因的攻击将如疾风骤雨般落下。   “所以。”   离开了旅行者的视线,属于末光之剑的冰冷尽数展现在乐正伊白的面前:   “——你究竟是谁?黄金对他的仿造?愚者对他的亵渎?还是塔尔塔罗斯戏耍的小把戏?”   对黄金嗤笑,对愚者轻蔑,对小塔尔似乎也没什么好语气。   五百年过去,除了耿直依旧外,戴因的变化也很大呢。   从耿直的蜜獾变成了耿直的刺猬。      坦坦荡荡站在被锁定的气机之下,白发青年看起来有些疑惑,他诚恳地询问:      “为什么我就不能是我自己呢?”      “不可能!”   戴因断然否认:      “那个人已在烈焰的灼烧中化作灰烬,长眠于永恒的地底!”      “而且……如果他还活着,他怎么会不回来呢?”      啊这……   乐正伊白的表情尴尬了一瞬,他能说是因为活不到那个时候吗?      “咳咳,戴因大哥,需要我证明一下我自己吗?”   针对阿贝多,乐正伊白尽可以隐瞒调戏,然后美名其曰“来自师兄的小小关爱”。   但戴因斯雷布这种情况……乐正伊白毫不怀疑自己今天一旦让戴因肯定了他的推测,往后想要扭转他的刻板印象难之又难。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迅速检索曾与戴因相处的短暂时光,企图从中寻找到些许能够证明自己的,只有戴因、自己或者空知晓的秘密。   “——我记得,第一次见到戴因你,是在坎瑞亚的王国公学,严格来说,我见到的是空哥,而你是作为空哥的护卫与我擦肩而过。”   “最后一次见面是一场由预言家阁下发起的聚餐,作为拜访的礼物,我带着一束因提瓦特拜访。戴因你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呢!只是很可惜,那一锅土豆番茄炖异兽肉还没来得及吃完……”   伴随着乐正伊白的缓缓讲述,金发的坎瑞亚骑士脸上出现了片刻动摇,但他依旧紧抿着唇,好看的十字星眼眸中尽是堤防和警惕:   “这些事情,空也知道。”   这是当然。   坎瑞亚时期的乐正伊白和戴因的关系算不上特别好,空才是那个真正将两人串联起来的纽带,故而“菲恩”每一次见到戴因,都是在空的身边。   难搞啊……   戴因竟是连空都怀疑起来了吗?   这简直就和派蒙与旅行者忽然宣告对立一样不可思议。   戴因嘴上说得冷酷,可锁定乐正伊白的“气”已然有了些微松动。   揉揉头,白发锻造师有了个好主意:   “记忆可能被窥视,经历能够被编造,那么这个呢?”   他打了个响指,下一秒,一小簇白金色的火焰从他的指尖凭空生出!   平心而论,在明亮的天光下,这一小簇如黄豆大小的火焰并不显眼,它甚至没有表现出“火焰”该有的一切性质,微弱的甚至有些渺小。   可戴因无法忽视这抹微弱到连火光都快融入天光之中的火苗。   他见过它全盛状态下熊熊燃烧的模样!   漆黑的地下深处,红月当空的穹顶之下,漆黑与不祥的污秽之力充斥不够华丽富庶但足够威严雄伟的巨城,就像是承载一切灾厄的魔盒。   失去了王国英雄们的守护后,它本该立即溃败,化作袭向子民的灾厄本身。   可冲天而起,将整座王都和大半天幕都渲染成瑰丽的白金色的火焰阻止了这“最坏”的结局。   火焰的主人拯救了无数坎瑞亚人。   也拯救了彼时接连遭受敬重长者和唯一兄长背叛,明明拥有了力量,却依旧什么都做不到的戴因斯雷布。   后来……在与空的旅行中,他遇到了昔日的执政贵族,那位同样拥有着十字星眼眸,背负不死诅咒,改头换面成为雨林雇佣兵的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从这位昔日的贵族口中,他了解到了自己赶赴边境后发生在王都的一切。   “这火焰……”   不自觉间,戴因的声音颤抖起来,可声音的主人已无暇顾及自己的失态。   他快步走上前,想要去触碰那团火焰,手指伸入火焰的正中心,感受到的却并非灼热或痛苦,而是一种无比温暖、安详、恍若让人重新回到母体之中的温柔抚慰。   不是幻觉!   他抬起头,看向白发青年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先前的警惕和敌意,取而代之的是对于可敬之人的敬重,和仿佛蕴含了千言万语想要诉说的复杂。   “原谅我的失礼,殿下……”   嘶——   只是想证明一下自己“菲恩”身份的乐正伊白听到“殿下”的称呼,顿时一个激灵。   “殿下”什么的……从戴因这种正经人口中说出来,听起来也太羞耻了吧!   “不必那么称呼我,戴因,我就是菲恩,我只是菲恩。”   乐正伊白连忙摆手拒绝。    风龙废墟外这长满了金色蒲公英花朵的原野上,金发与白发的青年相对而立。白发的那个神态看起来有些困扰,他叹息着说道:   “不过,既然你这样称呼我,想来已经见过西古尔德了吧。”   “没错,在四百年前的须弥,我与空曾和他有过数面之缘。”   “那么,戴因可以告诉我吗?在我死后,在坎瑞亚覆灭之后,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索性马甲都已经脱了,打听情报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还有五百年前的世界间隙之地……那动摇红月的神秘兽吼来自何方?深渊教团因何组建?空又为什么会加入深渊教团?还成为了他们的领袖?”   走过三千余年的岁月,接触魔神的隐秘与权柄,触及远古龙族的历史,探秘地脉之力的奥秘,解析深渊的构成、与铭刻在高天之上的命运作对……   诚然,拜漫长的时光所赐,乐正伊白已经接触到了绝大多数普通人穷极一生都无法触及的“世界”的真相。   可提瓦特的隐秘实在太多,且受到天空岛神明严格管控的五百年前和天空岛神明近乎放养的五百年后简直就不是一个版本!   乐正伊白吃亏就吃亏在,登录版本早,却又不够早,当他被乐正部落的人收留时,神使时代已经结束,旧时代的隐秘已全然被埋藏。   至于坎瑞亚灾厄后的那两世……说起来全是打工人的辛酸泪。   而愚人众的记载……   不撕马甲的情况下,想要获得丑角的信任可没那么容易。而和丑角相比,当然是旅行者比较重要。   戴因正是他补全着“五百年”间“版本新增设定”的最佳渠道!   “五百年前……”   乐正伊白接连的询问似乎给戴因带来了不少的压力,一想到五百年前,想到在世界边隙的战场上遭遇的背叛,金发骑士的脸上不可自抑地浮现出了愤恨之色。   “他们背叛了坎瑞亚!背叛了坎瑞亚的子民!!他们因一己私欲窃取了力量却抛弃责任!而我与空,曾是同行的旅行者、复仇者……”   “殿下——”   说着说着,似乎是陷入了对王国的回忆,戴因斯雷布闭上了双眼。   ——又或者,他并不希望此时自己眼中的怒火和仇恨吓到眼前好不容易重获新生的青年。   他迈步上前一步,撤去周身防御的同时,主动握住了白发青年的手,模样郑重而庄严。   “谢谢你……让大家能以‘人’的姿态活下去。”   “只此一点,即便坎瑞亚已不复存在,你也是我们认可的王。”   比那个家伙,更有资格的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387章 第 387 章 伊白婉拒了戴因一口一个“殿下”,一口一个“王”的称呼。   一来,他并不觉得自己当时的行为有多了不起,就像是琴团长在龙灾来临时只身讨伐风魔龙,就像是天权凝光为杀死奥赛尔而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毕生心血化作武器投入大海。   他之所以会选择那么做,仅仅是因为他刚好有能力,而他又恰好在那里。   乐正伊白完全相信,如果彼时就在坎瑞亚且拥有与他相似能力的是琴、凝光或者荧、空、迪卢克又或者身前的戴因……他们一样会做出那样的决定。   二来,一个国家的命运何其沉重?   更别说那个国家还是坎瑞亚。   作为一个在和平社会长大,对“侵略战争”深恶痛绝的普通人,乐正伊白不能说是不喜欢坎瑞亚吧,只能说,如果给他一次谋反的机会,他会第一时间将那个该死的战争贩子伊尔明王钉死在王座上。   只不过深渊先他一步,让事态走向了不可控而已。   当然,那个国度并不缺乏拥趸者,毕竟对于土生土长的坎瑞亚人而言,它并非一无是处,否则也无法获得臣民的忠诚和天才们的效忠。   但对于对“坎瑞亚”缺乏真正归属感的乐正伊白来说,人比国更重要。   只要他们的血脉仍在延续,他们的生命不因上位者的野心化作尘埃灰烬,“坎瑞亚”是否毁灭又是否复国他并不关心。   从这一点上来讲,他这个所谓的“王”,似乎也不比伊尔明好上多少   戴因的这一腔敬重与崇敬,属实叫他不太适应。   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在空哥出现为他分担火力之前,乐正伊白还不想在荧面前掉马!   至于玩家?   意识到“人气积分”似乎有着连主系统都垂涎的隐藏用途以后,乐正伊白只觉“节操”啊“底线”啊……总之,一些美好品德正在离自己远去。   原游社论坛里几乎有不少玩家吐槽游戏CG剪辑诈骗?   主系统最近似乎准备推出“版本前瞻”新活动,客串一次50W积分。   即便即将坐拥千万余额,50W对他来说依旧不是个小数目。   特别是在经历了连优化建模的5万积分都抠抠搜搜的“草创时期”以后,乐正伊白更是恨不得一积分掰成两半花。   故而对于这个新活动,乐正伊白里准备观望观望再做决定的。   但现在嘛……他觉得戴因的那句质问尤其适合用在版本前瞻的先行pv中进行“诈骗”。      应该很快就能回本吧?      戴因似乎也意识到了他的难处。   谢天谢地,虽然金发青年的忠诚毋庸置疑,行事作风还犟的没话说,但五百年的时光足以让他接受故国的消亡。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那是怎样的一个烂摊子。      在乐正伊白明确表达拒绝后,压抑下内心喜悦与激动的青年换回来先前的称呼。      伴随着他的讲述,五百年前的隐秘于乐正伊白的眼前显露一角。      “那是一场始料未及的背叛,原本……在空的帮助下,深渊力量的蔓延已经得到了遏制,携带灾厄而来的龙类也在红月的光辉压制下落入下风。”      “然而,就是在那个时候,维瑟弗尼尔提出了‘瓜分力量’的建议,他说,他已预见胜利……”      “先是极恶骑,而后是贤者、猎月人、莱茵多特和我……我不曾怀疑他的预言,却过于小觑他的野心。”      好家伙,合着你们是七个人去前线打怪,结果直接跳反了五个?      但“背叛”自“预言家”而起这件事,他竟丝毫也不觉得奇怪。      听完五位王国支柱背叛过程的伊白想到了戴因立绘上的那一句来自维瑟弗尼尔的“箴言”。      “年长者与年幼者同血相残”——空荧二人虽以兄妹相称,却是实打实的双生子,单以年岁而看,还不到“年长者”与“年幼者”这种程度。      知晓“预言家”背叛的情报后,比起空和荧……这段话说得倒更像是“维瑟弗尼尔”和“戴因斯雷布”。      乐正伊白不由担忧地看了戴因一眼。      或许是青年过于耿直,而伊白又过于敏锐。即便戴因总是冷着脸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在红月异变前那场未尽的晚宴上,乐正伊白能感觉到藏在戴因斯雷布不苟言笑外表下的对兄长的敬重和自豪。      正因在乎,所以背叛才会刻骨铭心。      而维瑟弗尼尔……自第一次见面时起,直觉便告诉乐正伊白那是一个有点扭曲(变态)的弟控。      以乐正伊白对维瑟弗尼尔的了解,他并不是一个沉迷力量的人,能对“未来”下的那般箴言也从侧面印证了他的预知能力不减反增。      乐正伊白总觉得他在酝酿着什么,没憋好屁。      他只担心最后受伤的依旧是戴因斯雷布。      希望找到同为“背叛者”的莱茵多特导师以后能得到更多相关信息吧……一个清醒的疯子在外晃的还不知道会酝酿起怎样的灾祸。      乐正伊白整理思绪之际,戴因斯雷布也将那绵长翻涌的恨意平息了下去。      他深呼出一口气,接着讲述;   “我和空拼尽全力也只封住了世界边隙最大的那个通道,等到我们赶回王都时,就只看到了滔天的火海、如乌云罩顶般的魔物……和自尘世降临的神明。”      “风,岩,雷,水,水……以及数位位格更在尘世七执政之上,撕裂了空间,为坎瑞亚人带来不死诅咒的神明!”      乐正伊白欲言又止。      不是……他死之后坎瑞亚这么热闹的吗?      天空岛神明亲自下场在他的预料之中,但“数位”是什么鬼?      白发青年的欲言又止被戴因曲解了意图,他解释道:“并非我不愿意告诉你更多,而是那几位特殊的神明权柄非同寻常,凡有言,必被知……贸然提到祂们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乐正伊白对他安抚地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你,戴因。”   金发骑士的脸色看起来可算是恢复了些许血色,好转了很多:“这没什么……是我应该做的。”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空为什么和你分开,坎瑞亚的大家如今情况怎么样呢?”   既然已经脱掉了马甲,那么乐正伊白也不介意在戴因的面前暴露更多。   ——有维瑟弗尼尔顶在前头,戴因的怨念值和仇恨值已经被拉的死死的了。   他冲着戴因尴尬一笑:“再见到我,想必戴因你也已经猜到,我有那么一些不方便告诉别人的小秘密。”   戴因答应得爽快极了:“我知道。”   而后顿了顿,飞快补充:“每个人都有秘密,包括我,所以我不在意这些。又或者说,我很高兴菲恩你能意识到这点,所以,保护好自己吧。”   说完,像是为转移话题般,完全不给乐正伊白追问的机会,他继续说起了神明降临后的故事。   “神明消灭了涌入坎瑞亚的绝大多数魔物,一并摧毁了大半个国度,所幸除了降下诅咒外,祂们并未迁怒那些不了解真相的普通人……”      “但深渊蔓延的速度太快,解决了地下的‘源头’后,他们很快折返回地上去处理那些逃逸者,并在坎瑞亚与地上之国的连接处设下了隔绝空间的封印。”      “在混乱中,我与空失散……被封印的坎瑞亚就像是一个巨大的蛊罐,即便有塔尔塔罗斯在国都的正中心镇压,那些残存的魔物依旧可能滋生新的灾祸,于是我一边寻找空,一边清理着它们。”      “直到两年后,空突然出现,带着我通过了神明设下的禁制,并邀请我完成那趟未完成的旅行……”      “‘在旅途的尽头,我会知晓我真正想要的东西,作出绝不让自己后悔的决定’——空是这么和我说的。”      说到这儿,戴因的脸上出现了掺杂着愤恨、疑惑、不甘还有那么一丝丝委屈的复杂表情:      “而加入深渊教团,就是他在完成了旅行后做出的第一个选择。”      “旅途的尽头究竟有什么,他又从这场漫长的旅行中明悟了何种道理……这些我都不得而知。”      他看向一脸深思之色的乐正伊白,郑重其事地叮嘱道:   “但我唯一可以肯定的……那些已经在漫长的痛苦中陷入扭曲的家伙绝不能代表坎瑞亚!”      “他们口中所谓的仇恨与复国……也只能为这个世界带来新的动荡!”      耿直的性格在对公正的追求与怜惜弱小的信念上也得到了很好地贯彻。   对于坎瑞亚的覆灭,对于五百年前的灾厄……在情感上他难以接受灭国的命运,可理性上戴因看得比谁都要清楚。      坎瑞亚的命运早在贪婪的上位者对深渊生出觊觎之心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      “至于从那场灾难中活下来的大家……对于是否‘幸福’的衡量标准,每一个人都不一样。既然菲恩你已与旅行者踏上了这一段旅途,比起从我口中道听途说,我更希望你亲自去见证他们的未来。”      亲身经历了龙谷探索的乐正伊白接受了戴因的提议。   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从金发骑士的态度中……他嗅到了不祥的味道。      直觉告诉乐正伊白,接连回忆起兄长背叛和挚友决裂的戴因已不适合在短时间内经历第三场对心灵的拷问。      于是他贴心地转移话题:“以旅行者的效力,应该快找到深渊法师驻守的遗迹了。作为同伴,咱们也不能落后太多。”      就着牵着手的姿势,乐正伊白带着戴因传送到了靠近孤云阁的一处传送锚点旁。      “空也有类似的能力……接下来,需要靠近那些小岛探查吗?”      戴因自告奋勇:“我可以打开传送通道。”      “当然不是!”      乐正伊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在脱离了“坎瑞亚”这个沉重的话题以后,他的神态语调重新变得轻快:      “旅行者不是说了吗?千岩军已经展开了对孤云阁周边深渊教堂活动的密切调查。”      “都是一起打过奥赛尔的交情了,我们去白嫖,啊不,分享一点情报不过分吧?”      戴因的脸上出现了片刻的空白。      乐正伊白摸摸下巴,疑惑道:“难道戴因你当初和空旅行的时候没这么干过吗?”      戴因诚恳回答:“当时情况特殊,正常情况下我们都是避开七神子民行事。”      “除了……”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极为特殊的回忆,感受着从璃月港方向拂面而来的海风,戴因微皱着眉头,睫毛小刷子一般的覆下,挡住了他眼中的惊疑不定:      “四百五十年前,枫丹那位与你同名的神王尸体被盗时,空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在意……等等!”      他扭头看向乐正伊白,正想将自己的推测问出来,就见白发青年似乎是看到了熟人,兴奋地冲靠近璃月港的方向呼喊道:   “逢岩教头,逢岩教头!是我,乐正伊白,旅行者的同伴,您还记得我吗?”      怎么可能不认识?   身穿千岩军制服的中年人闻身回头,瞧见乐正伊白也是一喜,与身旁好奇张望的两三友人说了些什么后,急匆匆向着乐正伊白所在的地方跑来。      旅行者和乐正伊白与逢岩教头可谓是不打不相识,七星请仙典仪上在天权凝光的指令下率军封锁玉京台的就是他。      后来的弑神之战乐正伊白虽然没有直接参战,却也从旅行者的口中听闻了教头英勇善战的身姿,有旅行者在,慢慢也就熟络了起来。      “……调查深渊教团吗?不愧是旅行者大人,即便身处蒙德依旧挂念着我等。”      听乐正伊白说完来意,逢岩教头眼中尽是崇拜敬仰之色。   只不过千岩军有关深渊教团的调查属于军事机密,即便是逢岩教头有心,也不可能大咧咧地告诉乐正伊白。      他为两人指明了去处:      “最简单的方法当然是直接询问凝光大人,或者秘书百晓小姐也行,总务司的小雨小姐应该也有权限。”      这三人在乐正伊白看来没什么区别,但见戴因似乎很不情愿与信仰七神的执政机构打交道,略作思索后,乐正伊白找到了总务司的小雨。      凭借着旅行者的“面子”,从小雨的口中,两人拿到了璃月关于深渊教团的一手情报。      小雨:“渔民的举报属实,深渊教团确实蠢蠢欲动,即便是在璃月增派千岩军以后,他们依旧在孤云阁附近的海域徘徊……不得已的情况下,七星邀请一位极善水系仙法的仙人——伐难仙人坐镇孤云阁。”      “哦?我还以为能看到璃月动用什么形式机关术呢!”      听到伐难的名字,乐正伊白就知道孤云阁稳了。   五候仙众夜叉素来同气连枝,伐难又素来和应达关系极好,加上此事涉及深渊教团的阴谋……明面上确实只有伐难坐座,暗地里可就不一定了。      听到白发青年的可惜,小雨笑容不变,回答滴水不漏:“毕竟敌人是深渊教团……向仙人们寻求帮助并不丢脸。”      “仙人也是璃月的一份子,就像您和旅行者大人永远都是我等的同伴。”      等离开了总务司,沉默了一路的戴因这才忍不住感慨:“仙人……”   “可真是璃月得天独厚的优势。”      都是仅在魔神之下的顶级战力,有的忠心不改庇护子民千年,有的大难临头选择背刺。      啧……      戴因又狠狠地唾弃了那“五罪人”一番。      难得来趟璃月港,以乐正伊白的心意,不去万民堂饱饱口福,或去三碗不过冈听田铁嘴讲讲帝君的野史,又或者偶某退休闲散人士那必然约等于白来。      奈何同行的是戴因,要做的是正事,且刚离开总务司不久就收到了来自旅行者的传讯,闲逛什么的只能等到下次了。      遗迹的地点位于蒙德与璃月国境相交的荒僻野外,旅行者在通讯器上说得急切,传送到相近的传送锚点以后,戴因索性通过通讯器的自定位功能直接撕开了赶往少女身边的传送通道。      却不想,刚刚踏出传送通道,直面的就是金发少女锐利的剑锋。      铮——      长剑与长剑相交,只是数个呼吸的功夫,凭借着战斗直觉,旅行者和戴因便过了好几招。      “等等,旅行者,派蒙,是我们呀!”      迟一步踏出传送通道的乐正伊白赶紧阻止,影响视线和感知的黑紫色能量散去后,一大一小两个金发人也停下了对峙的动作。      “抱歉……”      旅行者看起来累得不轻,且刚刚经历了一番战斗,白净的小脸上满是尘土,她随意擦了一把,一把扯过乐正伊白,将其护在身后,警惕且狐疑的目光盯紧戴因:      “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从深渊教团的传送通道中出来?” 作者有话说: 此时的乐正伊白and戴因:让我想想怎么编…… 我来了!可恶,坎瑞亚的剧情写得我卡卡的QWQ 第388章 第 388 章 听到旅行者的质询,戴因的神色也变得不太好看。   或是因为某种历史遗留因素的影响,如果说,面对顶着“末王”身份的乐正伊白时,戴因勉强能袒露真实的自我的话,那么面对旅行者的时候,他仿佛被迫多长出了一个心眼子。   戴因不答反问:“类似的传送方式?是深渊使徒吗?”   问完这一句后,见少女神色依旧警惕,一副懒得与他废话的模样,戴因这才慢悠悠回答道:   “你是如何用‘好坏’与‘善恶’去定义一份力量的立场呢?”   “我以为,已经走过许多世界的你对此应该早有觉悟。”   旅行者咬了咬唇,握住“塞西利亚的誓约”的手微有松动,乐正伊白也抓紧时机为戴因解释:   “旅行者,我和戴因是接到你的消息后从璃月港赶回来的,这一路上没有碰见深渊教团的怪物。”   金发少女的神态看起来略好了一些。   没错……单凭力量性质的相同就假定力量使用者的立场确实有些草率。   但是——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已在旅行中走过诸多世界?”   她眼神凛冽,紧紧锁定戴因:“你见过一名与我长相相似的金发少年,对吗?”   戴因干脆收回了手中武器,双手环抱于身前,一副笃定了荧不会对他出手的模样。   他声音低哑,眼神幽深诡谲,配合着他那遮挡了四分之一面容的眼罩和身后纹样奇特的披风,简直是将“神秘”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他说:“我知道一切我应该知道的。”   刚刚见识过青年另一副面孔的乐正伊白:“……”   空哥,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兵吗?   但荧被他说服了。   旅行者放下武器,将自己和派蒙的经历讲述一番。   风格有别于璃月、蒙德、雪山三地的特殊机关;    层出不穷的深渊怪物;    充斥整个遗迹的压抑而恶心的气息;    以及遗迹中心处被漆黑锁链缠绕的逆位神像。   那位盗宝团花了大价钱从枫丹请来的大盗宝家终究是没能撑到旅行者和派蒙到来,以忏悔跪伏的姿势死在了逆位神像之前。   “那座神像的存在让我感觉非常不妙……就在我打算撤离之时,一个有别于深渊法师且更为强大的深渊怪物出现在我和派蒙面前。”   回忆起逆位神像所在空间的压抑气息,即便已经离开了遗迹,旅行者和派蒙依旧露出明显的厌恶与不悦之色。   “我与它发生了战斗,他很强,而且很狡猾……如果是正面作战的话,我有信心将它斩于剑下,但它那玩弄空间的把戏比深渊法师更叫人恼火!”   荧拧紧了眉头:“我一路追着它离开了遗迹,到这儿附近的时候,一时不察,让它在我的视野里消失了片刻,也就几秒的功夫而已……当我再度感知到相似的气息时,就是戴因你打开的传送通道。”   “那家伙,是你口中的‘深渊使徒’?”   “没错。”   见荧冷静下来,戴因也讲述起自己所知的有关深渊教团的情报:   “为瞒过七国耳目组织各种行动,深渊教团内部采取了类似军队的组织构成,纪律极为严苛。”   “最底层是各种被深渊力量浸染,力量强悍但丧失理智的怪物,可以视作军队的‘炮灰’。”   “深渊法师属于‘精英士兵’,普通行动由他们带队即可,像是针对风魔龙的行动……在事后调查的时候,我就只感受到了深渊法师的气息。”   “至于你刚刚遇到的‘深渊使徒’,可以看作军队的‘士官’,是深渊教团中当之无愧的高层精英……这次行动竟然是由深渊使徒带队……看来,他们的图谋比我起先预料的还要更危险。”   戴因展现出了对深渊教团非同一般的了解,单凭这份了解,即便荧对他表现出来的“谜语人”性格十分不满,也只能捏着鼻子和他合作。   “那个坏家伙逃跑,遗迹这边已经打草惊蛇了,你们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趴在旅行者肩头的派蒙好奇地问道。   “算是一个好消息?因为有魔神残躯的介入,璃月表现出了最大程度的重视,邀请夜叉仙人坐镇孤云阁,如果深渊教团没有彻底和璃月开战的意思的话,那边应该不用我们担心了。”   “夜叉仙人……是魈吗?”   璃月的夜叉仙人有不少,但旅行者和派蒙认识的,姑且只有镇守归离原的金鹏夜叉——魈。   “不是,是《夜叉伏魔录》里那位擅长水法的螺卷大将——伐难仙人。”   见气氛稍有和缓,乐正伊白笑道:“换而言之,即便已经打草惊蛇,深渊教团也不可能放弃遗迹,我们完全可以在此守株待兔。”   “那就好……”旅行者松了口气,随即,她抬起下巴,气势汹汹道:   “守株待兔固然有用,但一味地等待可不是我的作风!遗迹里的线索太少,戴因,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有。”   戴因说得干脆:“但这个线索优先等级比较低……最近活动在蒙德璃月的深渊法师似乎对远古遗迹很感兴趣,甚至会因此与守护遗迹的巨大守卫机关发生冲突。”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派蒙表示不理解:“可能……是深渊教团缺少活动资金,想学盗宝团盗卖古物?”   “不……从某种意义上讲,深渊教团和遗迹机器人颇有渊源,寻找古物不奇怪,怪的是拆解遗迹守卫……他们这么做,一定是有着特殊的理由。”   乐正伊白在此时抬起头,他摇了摇手中的通讯器,笑着建议道:   “附近就有一处在冒险家地图上标注了‘遗迹守卫·高危’的地点,既然好奇,那不妨去看看?”   于是队伍再度启程。   这一次,旅行者和派蒙也体验了一番戴因的“传送”。   和传送锚点的传送功能相比,这充斥“深渊气息”的传送委实不是什么好体验,刚刚踏出通道,旅行者和派蒙就齐齐露出嫌弃的神色。   “晕乎乎的……行走在里面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仿佛慢一点都会迷失其中,深渊教团的家伙们难道就不会迷路吗?”   派蒙更是一边深呼吸一边吐槽,像是在传送通道里憋坏了。   戴因展现出了“有问必答”(虽然答案不一定是问话者想要的)的礼貌:   “深渊不可直视,不可感知,不可触摸……严格来讲,深渊是没有空间概念的混沌一团,想要利用深渊进行空间传送,就需要使用者按照自己的理解构筑‘空间’这一概念。”   “深渊教团共享一个‘概念’,只要这个‘概念’的创造者保持清醒,教团成员就不会迷路。”   说到这儿,戴因面露遗憾之色:   “虽然我同样能打开传送通道,但我们构建的‘空间概念’就像是两道平行线。我曾试图窃取这一项权限,但失败了,而且也让深渊教团更加谨慎……他们甚至会回避当着我的面打开传送通道。”   “看得出来,它们真的怕你了……”   派蒙抽抽嘴角。   戴因的定位传送相当出色,旅行者刚缓过劲儿,就听到了残破遗迹的中心处传来遗迹守卫与敌人交战的声音。   而通过“敌人”那颇有标志性的“蓝露露”的叫声也不难推断出,其身份为深渊法师。   “看来我们的运气不错!”   旅行者感慨一句,拎着剑就打了上去。   经过和深渊使徒的一战,旅行者已经彻底明了,对战这种滑不溜手的敌人就不能让对方有喘息的机会!   想拷问情报?   先打得对方失去反抗or传送的机会再说!   只可惜,宿敌不愧是宿敌,戴因对“深渊教团纪律之严苛堪比军队”的描述过分准确。   当旅行者插入战局并取得了绝对上风以后,见势不妙的深渊法师竟是拼着半边身子都不要的代价,花费最后一丝力气传送离开。   “可恶……还是太慢了!”   二次失去猎物的旅行者气得不轻。   “但我们同样有收获,不是吗?”   乐正伊白迈步上前,温和安慰道:“他们要找的东西,和遗迹守卫有关。”   派蒙好奇地凑到了那台被深渊法师拆开的遗迹守卫身前。   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小家伙虽然看起来不太聪明,但跟着旅行者走南闯北,也增长了不少见识,论及实践经验绝对是普通冒险家中的佼佼者。   “我看看……好奇怪,最值钱的混沌回路和混沌枢纽都在……倒是眼睛被拆下来了。”   “说起来,戴因你之前所说的‘颇有渊源’是什么意思?”   漂浮的直觉系生物从记忆中扒拉出了让自己在意的困惑。   戴因再度担当起“答疑解惑”的任务。   又或者……青年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现身于旅行者的身前,就是出于类似的目的也不一定。   “坎瑞亚……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深渊”是众神之王的禁忌,但自地下蔓延的漆黑灾厄波及七国,深刻影响了五百年前的每一个提瓦特人,想要彻底将它存在的痕迹掩埋,除非施展足以覆盖整个大陆的超大型幻术,或用其他的方法更改所有人的认知。   很显然,彼时的天空岛神明已经没有余力做这件事。   再加上深渊教团的活动、坎瑞亚遗民的出现、深渊怪物的肆虐、坎瑞亚科技的发掘……   “深渊”这个乐正伊白前三世闻所未闻的名字逐渐成为“危险”的常识,“坎瑞亚”的存在也被七国官方记录。   只不过出于各式各样的考虑和目的,就像是“古蒙德”“雷穆利亚王朝”“赤王文明”等等早已失落或覆灭的古文明一样,“坎瑞亚”并不为绝大多数人所知晓。   自诩冒险家向导的派蒙表现出意外靠谱的职业素养:“啊!我听说过……”   说完,她看向旅行者,说出自己知道的部分:“坎瑞亚是一个在五百年前覆灭的古国……这真的是一个非常久远的名字呢……深渊法师和遗迹守卫竟然来自这个国度吗?”   叫人意外的是,理论上苏醒不久的旅行者同样知晓古国的名字。   她精致秀美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叫乐正伊白感到意外的沉重和悲伤。   她说:“我有在坎瑞亚的记忆”。   这是乐正伊白万万没有想到的。   还是那句话。   当年他死了以后,坎瑞亚究竟是有多热闹啊?!   好在派蒙同样困惑不解,乐正伊白的表现并不突兀。   反倒是戴因,露出了“见怪不怪”的表情,游刃有余地开解了一番后,缓声询问道:   “那么……你所见到的坎瑞亚是怎样的呢?”   明明不久前方才刀剑相向,可当荧溯源了那段关于“坎瑞亚”的记忆以后,对于眼前的金发青年,她却蓦然生出了一股奇特的熟悉之感。   就仿佛……他们也曾是同伴。   但这怎么可能?   她分明没有在这个世界上行走过!   飞船的内舱中睁开眼的时候,她见到第一个人是先她一步向来的哥哥。   她的哥哥……空。   裹挟着血、泪和火焰向她走来……目光所及的尽头,是将大半天幕都点亮的白金色火焰……   不……   没有白金色的火焰!也没有向她走来的哥哥……   不对!   怎么会没有哥哥呢?   脑海中传来仿佛开裂一般的剧痛,两幅画面在少女的脑子中交相出现。   一幅是崩坏的城池、被漆黑吞噬了大地、滔天的血焰和仿佛抛弃了整个世界的绝望与悔恨。   但在另一幅画面中,城池依旧崩塌,血烟依旧燃烧,漆黑的力量依旧在蔓延……可白金色的火焰点亮了最后一抹希望。   哥哥……她的兄长,她的空……身形狼狈,眼中含着泪,嘴角却勾起了微笑的弧度。   他将她从飞船内舱中唤醒,然后紧紧地搂入怀中,像是拥抱遗失已久的宝藏。   他声音颤抖,仿佛在哭泣,仿佛在庆幸。   他说:“太好了……是我,太好了……荧……你还在……”   作为双子,他们共享喜悲与爱。   那一瞬的悲恸过于强烈,强烈到荧时隔五百年回忆起来依旧想落泪。   可当着派蒙、戴因与伊白的面,她强行压下了这股突如其来的情感。   只不过这一次,出于那股没有来的熟悉和信任,她选择相信戴因。   她将自己所见的灾厄场面全盘复述,出于直觉,她讲述的是有金焰燃烧,有哥哥拥抱的那个版本。   派蒙担忧地扶着她的肩膀:“原来那时的事情……完整顺序是这样的呀。我还以为你一开始就遇见了那位陌生的神灵呢。”   戴因言简意赅地总结道:   “也就是说,除了从兄长口中听闻的‘坎瑞亚灭亡’外,你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在逃亡至天空的边界处时,被那位陌生的神灵封印。等到你再度醒来,了解坎瑞亚早在五百年前亡国以后,你便猜测当初见证的那一战便是坎瑞亚覆灭之战。”   荧点点头:“没错,这个地名是除了神明以外,我寻找哥哥的唯一线索。”   “但很可惜,明明有关两千六百年前古蒙德或奥赛尔这种活跃在三千年前的魔神的记述都有不少,覆灭不过五百年的坎瑞亚却仿佛消失了一般。”   “是因为……它的遗迹不在蒙德和璃月吗?”   旅行者语气低沉,显然很是为此苦恼,而后感慨一般地说道:   “没承想,遗迹守卫正是与坎瑞亚联系密切之物。”   戴因的目光扫过乐正伊白,而后对上了青年和善的微笑。   坎瑞亚啊……   说起和坎瑞亚关系最为密切的存在。   末代君王……也算吧?   戴因忽然读懂了乐正伊白的“核善”,他清清嗓子,转移话题:   “说起坎瑞亚,我了解的或许要比你多一些。”   “那是一座无神的国度……这个‘无神’,并非指神明的死亡或离去,而是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于坎瑞亚的历史。”   “这是单纯由人类建立起的强大国度,人类以它空前的繁荣与辉煌文明而自傲。”   人造的太阳、与山脉同等体积的机关巨像、生命在他们的掌中也不过玩物,明明是深埋于地下的贫瘠之国,却蕴养出了足以与最强悍的那一批仙人对战的强大个体……   如果没有深渊带来的灾厄,坎瑞亚的强大却是足以让每一个坎瑞亚人引以为傲。   这一点,即便是对其归属感并不强烈的乐正伊白也要承认。   “无神……的国度?”   “ 而之后的事情,就像你记忆中的那样,一切都毁于深渊和神明。”   旅行者:“深渊和神明?”   “没错。”戴因环抱双手,微闭着眼睛,掩去眼底的愤恨和悲伤:   “一场突如其来的失控,坎瑞亚沦为深渊与神明对立的战场,人类引以为傲的文明在这场战争中如杂草一般飞灰湮灭。”   “怎么会这样……历史书上都没有提过……”派蒙发出没见识的惊呼。   旅行者眉头皱得更厉害,她喃喃自语:“真是个危险的世界……一定,一定要快些找到哥哥。”   乐正伊白混入其中,随大众的感慨:“所以,想要知道那场战争真正的结局,只能去寻找那些从头到尾参与了战争的亲历者——神明。”   “旅行者,两条线索汇聚在一起呢。”   戴因不忍直视般地移开了目光,转而提醒道:“旅行者,继续谈论这些只会消磨意志,当务之急是阻止深渊教团的阴谋。”   “哦对!坎瑞亚和深渊教团都与‘深渊’有关呢!”   心大的派蒙第一个恢复干劲,正事当前,旅行者也顾不得沉溺过去。   虽然从戴因的口中听闻“神明灭国”的故事,且心中对金发青年有一种没由来的熟悉感,但说到底,钟离和温迪同样是她认可的友人。   偏听一家之言是糊涂蛋冒险家才会做的事情。   作为文明延续最为久远的国度之一,璃月的古遗迹简直可以说是遍地开花,自然,也是遗迹守卫们极为钟爱之地。   “虽然它们被制造出来的用途并非守卫遗迹……但在故国覆灭的境遇下,对于这些古文明的残余,难免会物伤其类。”   出于对某个人的忌惮,面对和该人极为相似的荧时,戴因虽然会被动地长出心眼子,但很显然,耿直才是他的性格底色。   一路走来,戴因很自觉地担当起了“讲解”的任务。   派蒙和乐正伊白则是他最出色的捧哏。   派蒙:“不是守卫?那它们真正的用途是什么呢?”   “在坎瑞亚,它们被称作‘耕地机’。”   乐正伊白:“听起来是很适合璃月的机械呢。”   戴因流畅的解释声难得卡顿,在听到派蒙咋咋呼呼“明明是蒙德的地形比较适合耕作”的抗议声后,他叹息般地说道:   “‘耕地机’并非是耕作的机械,在坎瑞亚,执政者认为‘土地不是用农具去犁的,而是用铁与血去争夺。’,基于这一理念,代号‘耕地机’的兵器诞生。”   真是叫人心头猛颤的解释。   只是单纯地叙述出来,便充满了硝烟的气息。   原本谈性正浓的派蒙被吓得打了一个嗝。   乐正伊白揉揉小家伙的发顶,语气平淡:   “也正是因为这样,坎瑞亚才会成为历史,不是吗?”   “农具也好,兵器也罢,单纯的器具并没有好坏之分,在坎瑞亚,它们是夺取土地的兵器,但在璃月,在蒙德,它们也可以是守护遗迹的卫士、耕种土地的农具。”   戴因沉默了一会儿,释然道:“你说得对。”   旅行者并没有参与到他们的讨论中。   她发现了一处深渊法师活动的痕迹。   少女冒险家有着极为出色的战斗天赋,每经过一场战斗,无论战斗的结果是输还是赢,都会使她变得更强。   好消息,汲取上一次战斗失误的经验后,这一次,旅行者提前以充沛的元素力搅乱了周围的地脉和空间,叫深渊法师逃脱不得。   坏消息:下手太狠,没来得及逃走的深渊法师直接领了盒饭。   绝处逢生:这一只深渊法师在团队中似乎有着不一般的身份,从他的尸体上,戴因搜查到一封以密语书写的信。   和深渊教团斗智斗勇了近五百年的戴因当然能破解密文,从信件中,四人了解到了深渊教团筹备已久的计划。   其名为——命运的织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二合一~ ps.游戏中戴因尚未展露过传送的能力,但同样是瓜分了力量的六个人之一,极恶骑已经能灭星了,戴因不可能五百年间一直在原地踏步吧!!此处也可以看作是我的私设 第389章 第 389 章 何为命运?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这个话题都是如此的宏大,宏大到与等闲人的日常生活、生老病死差距甚远。   即便是深知这个世界存在“剧情”这等不讲道理存在的乐正伊白,也是直到两千六百年前的那个风雪之夜,方才直视这个命题。   直视……提瓦特这早已铭刻在星空之上的“命运”。   无可更改,无可动摇,早已注定。   由神明编织而成的终局,就像是乐正伊白穿越前曾听说过的一个异国神话。   传说,世界上曾有执掌命运的三位女神,一者手拿纺锤,纺织人的生命之线;一者分配命运,丈量生命的长度;一者手持金剪,负责将生命之线切断。   第一次听说这个故事的时候,彼时还是个小学生的宋伊白就觉得别扭极了,毕竟他所受到的教育一直都告诉他“人定胜天”。   直到他穿越进这个天空岛上存在“命运三女神”的坑爹世界。   所以——命运的织机计划,是指深渊教团打算从天空岛上窃取神灵编织世人命运的权柄吗?   如若忽视深渊教团的“深渊”属性,这个“项目”是乐正伊白会笑着投资的类型。   但深渊就是深渊。   好吧,他必须承认,有坎瑞亚的灾厄作为警示在前,即便借由小塔尔窃夺了部分对深渊的操控权限,乐正伊白对其依旧带有一定的偏见和提防。   就像是深渊教团为了完成“命运的织机”这个最终目标而进行的附属计划一般。   “……深渊法师们行动的目标是找到坎瑞亚研发的‘世界上第一台耕地机’,找到它的眼睛。”   “然后再窃夺奥赛尔的神躯,将其与‘眼睛’和“逆位神像”融合改造,制造出教团对抗天空岛的强力武器。”   小小的一张信件,蕴含的信息量却不小,几乎是戴因没解读一次,几人的脸色就要变化一次。   或是同情。   ——虽然奥赛尔是上古璃月先民的敌人,但坐了三千余年的牢,刚一出来就被摩拉克斯当作考验子民的试金石,一身威能刚刚发挥十之五六就被干掉——这已经是诸位魔神中见者伤心闻者落泪的死法,结果死了还不得安宁。   啧啧啧,怎是一个惨字可以概括的?   同样对奥赛尔尸身很是垂涎,拿捏着祂的一截脊椎准备锻剑的乐正伊白对深渊教团的行为表示强烈谴责!   或是惊讶。   ——主要来源为“普通提瓦特人”派蒙。   小家伙捂着嘴发出没见识的惊呼:“这种事情……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做到的吗?!”   戴因冷哼一声:“坎瑞亚覆灭得太过突然,普通人对坎瑞亚技术能到达的极限根本没有概念……西风骑士团那位与你们相熟的炼金术士不就是坎瑞亚生命炼金的造物吗?”   “深渊教团里的家伙虽然意志已经扭曲,但托特殊的生命形态所赐,它们将坎瑞亚科技和深渊融合在一起……信上记述的这一计划虽然听起来荒谬,但既然他们敢实施,就说明他们起码进行过类似的实验。”   或是疑惑。   ——“等等,所以说,戴因你先前说的‘有所渊源’是指深渊教团里的怪物们也出自古国坎瑞亚?!”   派蒙后知后觉,旅行者本就不安的眉心皱得更紧了些。   白发青年这一次是半点也没有“表演”的成分了。   呵呵。   坎瑞亚科技。   呵呵。   深渊力量。   好熟悉的叠加方式啊:)   听完计划详情的乐正伊白已经顾不上同情奥赛尔了,他甚至有一种自曝身份,然后顺便爆了空哥马甲,带着荧直接A上去的冲动。   四人中,戴因反倒成了心态最好的那个。   他有理有据地推论道:   “利用逆位神像、魔神遗躯和世界上第一颗耕地机的眼睛制造‘兵器’的计划虽然很得深渊教团的看重,但优先等级要在‘命运的织机’之下。”   “璃月官方既已在孤云阁布防,奥赛尔的遗躯它们是不可能弄到手了,但魔神遗躯,魔神遗躯……提瓦特大陆上死去的魔神何其之多?蒙德就有一个北风王狼。”   “用璃月的古话说,只有千日作贼,那儿有千日防贼?想要彻底终止他们的计划,最好的办法是从逆位神像或者‘世界上第一枚耕地机眼睛’入手。”   戴因看向旅行者:“旅行者,你还记得遗迹中的逆位神像属于七神中的哪一位吗?”   金发少女微微一愣,很快从回忆中描摹出神像的样式:   “是风神像!”   “那么,去找那位风神问问吧……真奇怪。”   “奇怪什么?”   戴因依旧和乐正伊白一道,金发青年疑惑的低语也只有乐正伊白听到。   戴因当然不会在认可的王者面前隐瞒自己突如其来的微不足道的疑惑,直言道:   “七国之中,一直有一种说法……巴巴托斯与风同在,而除了烬寂海以外,这世界上有什么地方能没有风呢?依托于风的传讯,风神知晓这世间所有的秘密。”   “所以,为什么失踪的会是象征着风的七天神像呢? ”   好问题!   乐正伊白也想知道为什么?   别说什么沉睡不沉睡的,“巴巴托斯是个失去了神力的弱小神明”就和“摩拉克斯是个身无分文的社会废人”一样,听听就行了。   从四百五十年前的稻妻神无冢,到八年前的蒙德慕风村,他总能出现在任何他想出现的地方。   所以也不能怪特瓦林和他闹脾气。   “菲恩,坎瑞亚的覆灭固然有自身的过错,但在我看来,神明绝不无辜!”   最后一句话戴因说得斩钉截铁——他从不掩饰自己情感上的对七神的厌恶。   而这一点,乐正伊白同样极有感触。   天性爱人的魔神,隶属于天空岛的魔神。   当本能与忠诚发生冲突的时候,魔神们又会做出怎样的决定呢?   乐正伊白不得而知,但他觉得,在接下来的旅程中他应该能和旅行者一起去见证那个答案。   意料之中地没能找到巴巴托斯,问不了当事人,就只能去西风大教堂了。   七天神像地位特殊,平日里看着显山不露水,除了旅行者能通过共鸣神像获得元素力操控的能力外,似乎没有什么特别。   但它毕竟与神灵相关,每一尊都被信仰神明的机构视作圣物,有关它们的养护和清理都被视作教会的头等大事,凭空失踪这样的事情,足以载进教会的史册。   然而,就像在璃月时戴因不愿意与璃月官方接触一样,来到蒙德,他同样对进入西风大教堂心有抵触。   “……这并非出于畏惧,而是……你们与里面的修女关系不错?万一我说出什么冒犯的话,会让你们很难做的吧。”   戴因理直气壮且引以为傲,在乐正伊白看来,此时的他颇像是一只伪装成独狼的德牧。   在乐正伊白的印象里,戴因虽不是很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凭借着自身卓越的能力和耿直的真诚,在王国宫廷卫队士兵中的人气相当不错,放眼整个王都也是风景极佳。   只要他愿意,这五百年间他完全可以集结一批以他为中心的同伴。但因为犬类似的忠诚,青年固执地游荡在七国人群之外。   一路相处下来自觉关系熟络了不少的派蒙不再克制自己强烈的吐槽欲望:   “所以说,既然知道自己说话不好听,不说不就可以了吗?”   戴因撇过头去,冷哼一声,无言拒绝。   荧摸了摸派蒙的发顶,看看戴因,又看看一旁笑呵呵看戏的乐正伊白,明明是花季少女,却突然觉得自己成为整个“家庭”唯一的顶梁柱。   “好了好了,问个问题而已,又不是什么龙潭虎穴,戴因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伊白,你要一起去吧?”   平日里乐正伊白很乐意凑凑这个热闹,顺带蹭剧情,但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不了,我在外面陪戴因。”   目送旅行者和派蒙的背影消失在百步长阶上以后,乐正伊白这才拉着戴因讲一讲当着旅行者的面不那么方便展开讲的小话。   顺手设下隔绝风的屏障,在戴因那捧哏意味十足的“不愧是殿下,我只提醒了一次就知道提防七神”的眼神中,乐正伊白清清嗓子,压低嗓音:   “咳咳……戴因啊,关于‘世界上第一具耕地机的眼睛’,你是否知道更多的情报?”   戴因老实摇摇头:“耕地机被研发出来的时候,我还是个孩童,对此并不了解。”   “就没有什么可疑之处吗?”乐正伊白好奇地追问:   “比如说,第一具耕地机其实并非坎瑞亚制造,而是自世界之外漂流而来的天外来物,又或者伊尔明曾在耕地机的眼睛里放入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戴因懂了乐正伊白的意思:“你是觉得,比起‘魔神骸骨’和‘逆位神像’,‘耕地机的眼睛’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   “没错。”   乐正伊白可没有戴因那么强烈的国家自豪感,青年的眼中只有堪称冷漠的价值衡量:   “无论是什么实验,都必须遵循等价交换的基本原则。魔神躯体也好,七天神像也罢,都是天空岛神明的造物,想用祂的造物去打败祂?深渊教团应当没这么天真吧?”   “更何况,即便奥赛尔在诸魔神中也算是较为强悍的那一批,但无论是权柄还是位格,都差了天空岛神明太多太多。即便是引入深渊‘混沌’‘无序’的概率,也难以抹平这天堑一般的差距。”   “如果他们没疯的话,计划成功的关键节点应当在‘耕地机的眼睛’上。”   戴因细想一番,确实是这个道理。   随后便感知到青年郑重放在自己肩头的手掌,听到了乐正伊白恳切真诚的请求:   “戴因,你知道的,我们炼金院系素来和机关院系关系紧张,我年纪又小,在坎瑞亚的时候只听说过耕地机的名字,看过几份资料,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戴因:……   回想起青年死亡时过分年幼模样的戴因完全无法拒绝乐正伊白的请求。   甚至在内心的愧疚情绪下,忍不住对青年更关切一些。   于是等到旅行者和派蒙带着“深渊教团出现在奔狼领”的消息返回风神像广场上时,看到的就是掏钱给乐正伊白在广场旁的自由小摊上买买买的戴因。   派蒙:“……旅行者,我可算是知道伊白他是怎么变成有钱人的了。”   旅行者:“派蒙,不要学,不是好习惯。”   乐正伊白:“……喂,你们两个,不要当面蛐蛐我啊!”   旅行者:“呵。”   戴因连忙解释:“之前的璃月之行,菲……伊白帮了我很多。”   旅行者怜爱地看了金发青年一眼,就连眼中的提防都消散了几分:“你刚刚是想叫他‘菲恩’吧?”   说完,不待戴因狡辩,她耸耸肩:“算了,这个不重要。”   有乐正伊白的那句邀请在前,旅行者已经转变心态,将探究这位同伴的“秘密”当成了一局解谜游戏。   既然是游戏,自然没有正事重要。   “顶梁柱”叉着腰,将从芭芭拉和罗莎莉亚那儿打听到的情报简述了一番。   “……西风大教堂确实记录了那一次神像失窃事件,可以确定遗迹内的逆位神像并非伪造。彼时的西风大教堂和骑士团几乎触动了全部人手去寻找,最终一无所获”   “深渊教团究竟是怎样把它偷到璃月去的,巴巴托斯都不管管的吗?”   然而巴巴托斯不在,回答不了派蒙。   荧继续道:“我们顺势打听了一番西风大教堂经历的‘非同寻常之事’,其中‘暴君的遗怨’颇为叫人在意……龙卷之魔神是风属性魔神,祂的‘遗怨’呈现方式却是从天而降的炮火……好奇怪。”   龙卷之魔神?迭卡拉庇安大人?   是了。   乐正伊白自始至终都没担心过找不到“世界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因为他早就近距离观摩过对方的存在。   在古蒙德废墟的高塔之上。   只是先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他总不能说早在大半年前他就认出那台耕地机是“世界上第一座耕地机”吧?   马甲这种东西,就是要在合适的时机脱下来,才能物尽其用获得更高的人气积分!   乐正伊白思考之际,作为领队的旅行者已经决定好了接下来的行程:      “罗莎莉亚说骑士团的人在奔狼岭附近发现了深渊法师活动的痕迹,且那痕迹相当新鲜,并非戴因之前遇到的那一批,想来是在璃月的行动受挫,让他们盯上了北风王狼。”      对于那位兼具了“兽性”“孤傲”和“勇猛”“正直”的魔神残魂,旅行者还是很有好感的。      “既然暂时找不到更多有关耕地机的线索,就先去处理了那一批深渊怪物吧!”      能使用锚点传送的旅行者就是这般嚣张,上一秒还在蒙德城,下一秒就来到了奔狼岭,并与先他们许久出发的琴团长狭路相逢。      骑士团的搜寻工作不可谓不细致,但空间能力实在太不讲道理,即便骑士们严防死守,依旧被深渊教团找到了空子。      待到旅行者一行赶到位于奔狼岭中心,寄宿着北风王狼魔神残魂的试炼之地时,王狼与深渊怪物的战斗已然拉开。      这种时候,傻子才讲什么“试炼公平”“一对一战斗”呢。      眼见深渊教团派出的竟然是一位深渊使徒,曾眼睁睁看着他的同类在自己身前跑掉旅行者战意勃发,不需过多言语,眨眼工夫,便提剑俯冲而下!      深渊教团手段多诡异,若纯粹以武力相衡量,即便王狼只剩残魂,主场作战的情况下,一位深渊使徒也不可能战胜王狼。      但奈何王狼甫一出现,便被散发着诡谲幽暗气息的阵法束缚,不仅无法移动,还需时时刻刻承受意识被侵蚀的痛苦。      好在有西风骑士团大团长的弟子兼由狼群养大的“卢皮卡”雷泽第一时间发现不对劲,守护在王狼的身边,这才得以叫王狼残魂坚持到旅行者一行赶来救援。      旅行者与深渊使徒战斗正酣,为牵制深渊使徒的空间能力,戴因也加入其中,解救王狼的任务就交到了“不善战斗”的乐正伊白的手上。      深渊的侵蚀对于正常提瓦特生物来说,无异于精神与肉体同时承受极端折磨。      看着痛苦到面容扭曲的王狼,回忆着记忆中意气风发自由无比的雪中君主,乐正伊白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来。      白皙的手指划过王狼那半透明的蓬松皮毛,侵蚀王狼意志的深渊之力于呼吸间被乐正伊白尽数纳入自己体重。      失去了力量的供给,王狼脚下的法阵骤然破碎。      和旅行者那边精彩绝伦的战斗相比,这处角落发生了一切微不足道……应当,不会叫玩家在意的吧?      乐正伊白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从痛苦折磨中缓过劲儿来的王狼残魂已注意到了青年的存在。      “这个味道……熟悉的感觉……”      在与深渊侵蚀中耗费了极大精力的王狼气喘吁吁,感知到身旁青年对自己的帮助,祂强撑着礼貌地看向这个人类。      王狼不喜人类的贪婪,但衪尊重每一个无畏的勇士和纯洁闪耀的灵魂。      气味告诉祂,眼前的青年还很年轻,眼睛告诉祂,这是祂与青年的第一次见面。      可感知却在对祂低语……      王狼遵从本心,好奇地歪歪头:      “人类的卢皮卡,我们曾在哪里见过吗?”      漫长的时光中,因为磨损,因为沉眠,祂已记不得很多东西,可以野性的直觉总会引导祂将每一份温柔的情感珍藏。      乐正伊白将头埋进王狼长长的毛发之中,微笑着说:      “我们可以再认识一次,下午好,王狼大人。”      好吧,乐正伊白必须承认,自己就是一个内心脆弱的普通人类。      他欣喜于与故友的重逢。      他悲伤于见到故人的墓碑。      他总是学不会告别。    让其他人承担这份痛苦。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抱歉QWQ平衡旅人章庞大的信息量和我的原创内容太难了,这几章都卡卡的。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作为晚点更新的补偿[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390章 第 390 章 等到那名深渊使徒一边放狠话,一边以舍弃了半边身子作为代价遁入虚空逃逸,乐正伊白已经完全安抚好了王狼。   一直揪心注视着旅行者的派蒙这才终于把注意力分薄给乐正伊白几分,当即惊讶道:   “欸欸欸?束缚着王狼的法阵消失了!伊白,是你帮忙解开的吗?”   “还有——”   她的目光渴求的落在乐正伊白埋进王狼脖颈的手臂上,欢呼着扑了上去:   “你这家伙,怎么吃独食?王狼!我也要埋进毛毛里!”   屏障一般护卫着王狼的北风似乎都停滞了数秒,而后溃散而去,放任白色的小家伙扑进自己那由元素拟态而成的毛发中。   还是小幼崽呢……   罢了罢了。   派蒙轻易被蓬松柔软的元素拟态毛吸引了注意力,荧可还没忘记派蒙提出的第一个问题呢。      好在乐正伊白早已想好了说辞:“多亏了你们重伤深渊使徒,失去了力量来源,即便阵法再精妙,也无以为继。”      “是这样吗?”   荧有些怀疑,战斗时她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深渊使徒的身上,可依稀总觉得王狼方向传来的深渊气息消散的还要比深渊使徒更早一些。      但那时情况太危急,一时的感觉难以当作证据。      见白发同伴目光清正,王狼也并未反驳,她微眯着眼睛:“好吧,大概确实是这样。”      如果乐正伊白真的是阿贝多的师兄,有坎瑞亚和深渊的纠葛在前,掌握一两手对付深渊力量的招式倒也正常。      只不过为什么要隐瞒呢?      这也是游戏的一环?      还是说……这关联着另一个“把柄”?      按捺下想要痛揍某人的拳头,荧转而看向“王狼”:“抱歉,王狼阁下,我们没能留下那个家伙。”      “感谢你们的帮助,人类的卢皮卡……他们既选择对我动手,必然早就做好了准备,像是不遵守规矩的猎人。”      雷泽在一旁解释道:“王狼,不拒绝,试炼。但,阴森的外来者,不遵守,试炼的规矩。我也,注意不到,布下的陷阱……”*      派蒙以极大的意志力将头从王狼的毛发中拔了出来,小手一插,中肯评价:“确实是深渊教团一贯的作风呢!”      “那些家伙,打特瓦林的主意失败后还不放弃,又盯上了奥赛尔和王狼,不过没关系,我,旅行者,伊白还有那个黑漆漆的家伙会解决这一切的!”      旅行者肯定地点点头,安慰失落的少年:“这不是你的错,雷泽。”      白发少年露出野兽般的淳朴且感激的表情:   “谢谢,你们,你们,是闻到危险的气味,赶过来的吗?”      热心的派蒙再度担当起了“讲解”的任务,隐去了深渊教团的真正阴谋和逆位神像的存在后,她向北风王狼这位与风神和特瓦林同时代的魔神请教道:      “……请问,这位魔神大人,你知道世界上第一座耕地机吗?”      有问必答,拥有“长者”一切美好品德的王狼听到这个问题后,沉默了数秒,似是将零散的回忆又重新筛了一遍后,祂慢吞吞回答:      “我不关心人类的造物,不知道耕地机是什么,但印象深刻的机械,倒是有一座……在四百多年前。”      四百多年前这个关键节点叫派蒙和荧眼前一亮,乐正伊白也来了兴趣——对于王狼和耕地机的这一段渊源。      伴随王狼残魂的讲述,四百五十年前他与误入奔狼岭的巨大机械的交战过程展示在几人面前。      而在简短讲述完一切后,纵使巨狼极力强撑,乐正伊白,荧和戴因也都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气息的衰弱。      雷泽虽还只是个踏上修行之路不久的小少年,常年与狼群生活的经验和直觉也让他从王狼残魂的身上嗅到了“虚弱”的味道。      那毕竟是由一位深渊使徒主持的仪式阵法,而王狼又仅剩残魂。      在失去了先机的情况下,即便王狼的位格远高于深渊使徒,想要在深渊的气息中保持灵魂的纯净依旧极为艰难。      然而“狼”的习性根植于魔神的残魂深处,王狼本能地拒绝将弱势的一面展露出来。想要改变这一本能,恐怕比让巴巴托斯戒酒更难。      为让王狼能放心回归试炼之地休憩,得到关键情报后,旅行者一行便准备告辞离去。      离开前,在无数次北风试炼中素来表现出冷漠刚强“狼性”特征的王狼竟频频回头,直到四人即将离开试炼之地时,刚才听到巨兽低沉沙哑的嗓音:      “人类的卢皮卡,北风的试炼永远为你们敞开。”      王狼的邀请得到了除戴因外所有人的应答。      乐正伊白笑着与祂挥手道别。      来年的塞西利亚花,或许也可以亲自交到王狼的手上。      从王狼口中,一行人得知在四百五十余年前曾有一座极为凶悍,堪称杀戮武器,描述与遗迹守卫类似的人类造物曾来到奔狼岭。      王狼与其交战,在重伤对方后,巨大机械一边向周围发射火球,一边失控的离开了奔狼岭。      而从西风大教堂的芭芭拉小姐口中,旅行者曾听闻“暴君遗怨”的传说。      两相结合之下,无需乐正伊白引导,在讨论中,几人很快得出了“那座与王狼交战的格外凶悍的耕地机离开奔狼岭后去往了古蒙的废墟,并在长达一年的炮火宣泄后,因能量不足滞留废墟”的结论。      心动不如行动。   传送能力在这种时候就显得尤为便利。      特别是在古蒙德废墟附近就有不少传送点位的情况下,寻常冒险家需要跋涉十天半个月的路程,乐正伊白一行眨眼便可抵达。      不多时,站在乐正伊白熟悉的高塔石室内,经由戴因确认,这座在“拯救特瓦林”行动中曾和旅行者短暂有过一面之缘的遗迹守卫被确认为“世界上第一座耕地机”。      它的眼睛自然也被取了下来。      乐正伊白和派蒙左看右看……果然,还是看不出究竟有什么不同。      要不拆开看看?      乐正伊白的手蠢蠢欲动,刚好,荧和戴因也讨论到了这颗眼球的归属问题。      “首先,我不同意将它交给神明或是一切与神明相关的机构手上……虽然暂时还不知道它究竟有什么用,但深渊教团越是想要,就说明它越重要,至少现在……我并不信任七神。”      戴因的态度和立场都很鲜明,旅行者见怪不怪,试探性地说:“那要不……直接将它毁掉?”      毁掉的话……让他拆解掉也是一种“毁坏”吧。      乐正伊白心动了两秒,正欲附和旅行者的决定时,就听戴因提出补充意见:      “万一这东西对我们也有用处呢?”      “和那光是听说便叫人不寒而栗的逆位神像不同,耕地机和耕地机的眼睛本质上都是工具,没有好恶之分。深渊教团能利用,我们当然也可以。”      他怔怔地看了看这颗曾铸就了坎瑞亚野心底气的眼睛,神色复杂而怀念:      “如今它被我们找到,就说明先机掌握在了我们手中。”      这话说得确实有道理,且旅行者还有一个隐忧。      ——哥哥与坎瑞亚关系同样密切,这颗眼睛会不会蕴含着哥哥需要的东西?      出于这一思量,她摸了摸下巴:“那藏起来吧。”      戴因:“藏哪儿?”      金发少女的眼神在高塔内扫视一圈,留意到那蹲在角落戳着“眼睛”一脸好奇之色的白发同伴时,眼前一亮。      她有主意了!      俗话说得好,灯下黑,灯下黑。      深渊教团的眼线遍布七国,行踪诡谲,真要将“眼睛”藏在某地的话,无论是骑士团的宝库还是璃月的秘境都有被找到的风险。      出于稳妥考虑,当然是带在身上为佳。      而比起她和戴因,乐正伊白具有一定的专业素养(锻造技艺高超),足够的狡猾(相比于派蒙),跑路手段一流(拥有传送能力),不正是绝佳的藏宝人选?      于是乎,乐正伊白刚刚遗憾的止住拆解“眼睛”的欲望,就被荧塞了这么一个活计。      乐正伊白:……      拿这儿考验干部?      这和把派蒙寄养在万民堂的后厨,将巴巴托斯关进晨曦酒庄的酒窖有什么区别?!      可正如旅行者考虑的那般,他确实是保存“眼睛”的绝佳人选。      “这可真是……沉重的信任啊。”      青年哭笑不得,金发少女勾唇微笑,促狭地拍拍他的肩膀,给出自己的报酬:      “多点信任不好吗?我都不打算深究伊白你瞒着我的那些小秘密了。”      乐正伊白顿时来了精神:“当真?”      荧笑着伸出一根手指:“当真,但就一个。”      一个就一个!      让他想想,是抵“愚人众执行官代行者”的“小秘密”,还是“乐正”的小秘密,抑或是“炼金术士菲恩”的小秘密?      白发同伴心情明显轻快了起来,金发旅者则是在雀跃之余,又给乐正伊白记上了一账。      哼,她就知道!这家伙瞒着自己的不止一件事。      派蒙看看乐正伊白又看看旅行者,总觉得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这两个家伙又背着自己达成了某些默契。      不过直觉告诉她,此事还是不掺和为好,所以旅行者最好最亲昵最有默契同伴和向导一点都不生气!      在做出“藏下耕地机眼睛”的决定后,“摧毁逆位神像”就显得尤为必要。      而对于顶尖冒险家来说,返回已经探索过的遗迹就像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离开高塔前,戴因开玩笑地说道“没准儿这一次还能逮到那两只从我们手上逃走的深渊使徒。”      猛杀一个回马枪返回遗迹后,戴因的玩笑变成了现实。      他们真的在逆位神像下见到了两名正浸泡在漆黑不祥的能量中修复伤口的深渊使徒!      “好啊,早知道你们会回来,我就该将摧毁神像作为第一目标!”      再度见到逃脱的敌人,旅行者磨了磨后槽牙,战意爆发,难掩兴奋。      和这些怪物打交道打习惯了的戴因更是连狠话都懒得放,提剑便上。      见到突兀出现的旅行者等人,两只深渊使徒俱是一惊,身上散发幽紫色光泽,被类似雷属性元素力的深渊气息包裹的使徒顾不得正在缓慢恢复的手臂,挡下了戴因的这一剑:      “该死,你还是这么纠缠不休,让人厌恶!教团之敌,戴因斯雷布!!!”      紧随其后,水属性是深渊使徒也中断“治疗”,双手幻化水刃与荧短兵相接。      只不过,身处战斗中全神贯注的荧或许没有注意到,在面对她时,深渊使徒表现出了别样的慎重态度。      那是不同于面对戴因时的厌恶和仇恨。   而是更为复杂的恐惧与怨恨……      他们在恐惧什么?   他们在怨恨什么?      乐正伊白有心探究,但有了在古蒙德废墟被深渊法师追着喊“赝品”的经验后,并不想在旅行者的“记仇小本”上记满名字的青年在面对深渊教团的敌人时总会谨慎的收敛气息。      战斗很快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这是当然。      旅行者本就有堪称“极境”的绝顶剑术,与风之七天神像和岩之七天神像共鸣后,能够操控两种元素力的旅行者单以战力而言,已迈入了提瓦特人类第一梯队。      除了尘世执政神明、龙王和部分以武力见长的非人类外,旅行者完全可以在提瓦特大陆上横着走。      如果不是吃了不了解空间手段的亏,这两只深渊使徒绝无可能从旅行者的手下逃脱!      本就是手下败将,如今又重伤未愈——这种情况还能叫他们逃跑的话,要么是“命运”在剧情杀,要么……《原神》就该改名《原魔》了。      至于那叫旅行者吃了两次暗亏的空间传送——早有准备的戴因在深渊使徒们打开传送通道的前一刻,险之又险地抢过了他们对此地“深渊力量”的控制权!      胜负即将分晓!      然而,就在旅行者长舒一口气,盘算着要从深渊使徒口中打听什么情报的时候,变故陡然发生。      原本在戴因的干涉下正缓慢闭合的深渊传送通道骤然失控。      磅礴的力量在通道的另一头酝酿。      遗迹中,腐朽、浑浊、怪异的叫人不安的力量沸腾了起来,仿佛在与通道另一头的某个危险存在遥相呼应。      是谁?!   深渊教团的高层?   来者比深渊使徒更为强大!      不。      金发少女冷静地评估局势。      如果将弥散在遗迹中的深渊力量看作“元素力”的话,正在通过深渊通道抵达此处的那个家伙仅凭气息便能影响一地的“元素力”……      是神明吗?   是深渊的神明吗?!      这一刻,她的警惕心已然拉到了最高,脚步迅速后退,将派蒙和乐正伊白挡在身后。      金发少女压低嗓音:“伊白,派蒙,如果等会儿情况不明,那就——”      叮嘱之语尚未说完,“深渊的神明”便已从传送通道中显露身形。      金发璀璨,面容俊俏,身形纤细而不失劲力,眼神坚毅,剑技高超。      这个人,甫一显露身形便手持日光似的长剑将控制着两个深渊使徒的戴因击飞了出去。      旅行者本该第一时间给予同伴支援。      可此时,她看上去竟比戴因更加无助。      ——或者说,在看到了金发少年的瞬间,她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怎么会是他?   与深渊强相关的存在……深渊教团的高层……深渊的神明……      怎么会是他呢?   是幻觉吗?   还是说,这是深渊教团的阴谋?!      被救下的深渊使徒恭敬俯首,呼唤来者的尊号:   “王子殿下……”      荧颤抖的瞳孔猛然收缩,嘴唇不自觉地发抖,握着“塞西利亚的誓约”的手因为过于用力,反而有了“脱力”的痉挛。      戴因和乐正伊白的神色也不太好看,派蒙在看清金发少年的脸后,同样陷入了呆滞的震惊之中。      最终,打破这场对峙的是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      他没有理会单膝跪地,恭敬伏首的深渊使徒,平静深邃的目光看向五百年未曾相见的妹妹和故友,似有千言万语想要诉说,却最终凝聚成的两声叹息:      “荧……”   “菲恩……”      手上传来一阵刺痛。   乐正伊白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发现荧死死掐住了自己的手心。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抱歉,实在是想把兄妹重逢这段写完,结果不小心睡着了QWQ 评论区继续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PS.上一章雷泽身份的小bug已修改[玫瑰][玫瑰] 第391章 第 391 章 乐正伊白忘记了自己是在哪一家刊物上看到的那份研究猜想。      研究上说,绝大多数人在短时间内爆发出的情感是有极限的,即存在“情感阈值”。      短时间内反复经历同样的情感刺激会使感官变得迟钝,俗称“懵了”。   同样,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接受到太大的情感刺激,身体出于自我保护,会产生“失真”的感受,看起来与“懵了”表现相似。      之所以会在这种紧要关头想起那份野鸡文刊上的内容,是因为乐正伊白此时就处于类似的状态。      和已经失去了思考能力,心中眼中只有哥哥的荧不同,通过玩家的“上帝视角”,乐正伊白早就知道空成为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      而在和戴因重逢后,补全了“菲恩”死后两人的经历,纵使乐正伊白依旧不理解空为何会做出那样的选择,却也知道,加入深渊教团必定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并非他一开始所猜想的被某人/神/物蛊惑或蒙蔽。      这样就更糟糕了啊……   还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他当着荧的面叫出名字——      可以说,在这一刻,意外、困惑以及紧张的感情如海啸一般向他席卷而来,甚至能比肩与故友重逢的喜悦比肩。   如果不是荧那突如其来的一掐,在这过量的情感冲击之下,伊白或许也会像荧那样陷入短暂的失神。   索性,理智迅速回笼。   他当然因再度与空哥相见感到喜悦,但与此同时,大脑已然开始飞速运转。      为什么空会出现在遗迹中?   要知道,按照戴因的说法,自龙灾过后他们一次都没有遇到过深渊教团的原因是有“某人”暗中插手。   毫无疑问,这个“某人”就是空。      既然做好了让深渊教团回避荧的准备,又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荧的面前呢?      是因为他们破坏了深渊教团制造魔神武器的行动?   是为了救下这两个险些死于荧和戴因剑下的深渊使徒?   还是说……是因为戴因?      空和戴因立场相悖,即便自己不能陪伴在荧的身边,也不愿意戴因对荧的选择造成影响吗?      确实是“哥哥”会做出来的事情呢。      那他呢?      从“我们终将重逢”pv中可以看出,空哥早就认出了“乐正伊白”就是“菲恩”。估计就连“转世重生”的秘密都已被这位游历过诸天的旅者洞悉。   那么,为何他没有被归入戴因一类?      是因为在坎瑞亚分别后,空掌握了什么他所不知道的情报吗?      心念电转间,乐正伊白只差将记忆中与空相关的部分全部筛查一遍了,现实中却只过去了数个呼吸的功夫。      两双同样璀璨的金眸遥遥相望,荧终于从再度见到哥哥的狂喜中反应过来,她忍不住低声呼唤出了兄长的名字:   “空……”      没错,掐住乐正伊白的手只是下意识的行为。   满心满眼只有哥哥的荧此时已然忽略了身边的所有人,当然也没在意哥哥叫出了白发同伴的名字。      她仓皇上前两步,企图拉住哥哥的手,将哥哥带离那“危险”的深渊使徒。      “空,那里危险,你快到我这边来!”      “空?”   小派蒙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吃惊地凑到荧的身边,看看旅行者又看看金发少年,确认两张脸存在九成以上的相似后,她难以置信道:      “他就是旅行者你一直在找的哥哥吗?!”   “可是旅行者,你的哥哥刚刚是从那个深渊使徒打开的传送通道中出来的,还从戴因手上救下了那两个家伙!”      小飞行物稚嫩的声音直白且残忍地撕开了荧努力想要忽视的真相,她梗着脖子,秀气的眉头锁的死死的,执拗地盯着金发少年,伸出去的手僵直在半空,期待着哥哥给予自己回应。      得到的却是空清冷而又无奈的询问:“荧,为什么你会和戴因在一起?”      乐正伊白以舌尖抵住后槽牙,心道自己还真是猜对了。   不过……其实注意到了戴因,对吧。   那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一个?      五百年前真的仅仅只是理念不同分道扬镳吗?   乐正伊白悄悄看向位于斜后方的戴因,只见金发青年面容冷肃,又半藏在遗迹建筑的阴影中,一眼扫过去轻易分辨不出他的真实心绪。      荧和空的对峙还在继续。   金发的旅者不理解极了,这明明是自己和哥哥的再会,为什么要提到戴因?      虽然在一起经历冒险后,此时的荧对戴因的印象好转了许多,可和哥哥相比,一切就都不值一提了。      “为什么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情?!”      哥哥不应该立刻回握住自己的手,将她拥入怀中,和她讲讲这五百年间他所经历的故事吗?   如果戴因让他感到不高兴,又或者空对他在提瓦特的旅行并不满意,他们大可以再次离开这个世界!      说到底,他们是旅行者,他们是这个世界的过客……   即便她在这个世界上遇到了像派蒙和伊白这般亲近的友人,结识了温迪、琴团长、迪卢克、凯亚、钟离、凝光等值得尊敬和信赖之人。      但对荧来说,即便是整个世界都没有哥哥重要!   难道对哥哥而言不是这样的吗?      荧难以理解地注视着空,想要继续质问,却在看到哥哥眸中恍若海洋般深邃的悲伤后,止住了追问的欲望。      派蒙还在发力,小家伙两手摊开,一整个迷糊的状态:   “你的哥哥……认识戴因?”   “还有菲恩……是阿贝多师兄的那个‘菲恩’吗?!他也在这里?”      乐正伊白对玩家们的“暴论”再度产生怀疑。   这个小家伙,真的和天空岛神明有关吗?他提防这么个小东西提防了两千八百年?      乐正伊白拒绝往深了想,白发青年摇了摇荧那只依旧死死掐着自己的手,看向空,主动问好:   “空哥,好久不见。”      派蒙瞳孔地震:“你认识旅行者的哥哥?!”      戴因也深叹出口气,语气复杂无比:   “空,我们又见面了。”      派蒙的眼睛已经转成了圈圈眼,好家伙,合着她和旅行者找了一路的哥哥,其实坏家伙伊白早就见过他了?   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很亲昵的样子!      遭遇哥哥“冷淡”对待的荧终于舍得将注意力分给另外两名同行之人,意识到自己还掐着白发友人的手后,她条件反射般地刚想放开,就意识到这家伙一开始就在骗她!      当即,手指重新掐了回去,引得乐正伊白倒吸一口凉气。      空将两人的互动收入眼底,心头绵密悠长的悲伤似乎都好转了些,但随即,他压下了这些杂念,郑重看向荧和乐正伊白,一字一顿,严肃叮嘱:      “荧,菲恩,你们不该和戴因在一起的,这个人……他是我的敌人!”      乐正伊白倒吸第二口凉气,他难以置信的看看两人:      “五百年前,坎瑞亚覆灭后你们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冲突?!”      他记得他死之前两个人好的就像荧和派蒙一样,彼时的他大概能预料到预言家不怀好意,心有反骨,却从未想过空和戴因会成为敌人。      荧更是一整个放弃思考:   “别再说我不明白的话了,空!”   “无论之前发生过什么,既然我们还活着,就一起想办法解决隔阂和问题……从故乡离开后,这一路我们相伴走来,一直都是如此。”   “为什么你要离开我呢?”      戴因没有贸然插入几人的对话,派蒙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和紧张的气机,捂着嘴退守在荧的身后。      唯有空。   他的神色一如刚从传送通道走出时那般淡漠。   即便是面对挚爱的半身,唯一的妹妹,他的神态依旧淡淡的,充斥雾气一般让人摸不透的悲伤和诡异如死水的平静。      面对妹妹的质问,他微垂着眸子,温和而坚决:   “但这是必须对你说的话,荧,不要与戴因一起阻止我,不要阻止【深渊】。”   “那个人,戴因斯雷布,他是坎瑞亚末代宫廷卫队的【末光之剑】,五百年前他未能阻止坎瑞亚的灭国。”      “而菲恩,是我在坎瑞亚的友人,也是……那个古国最后一任王者。”   “我原以为我们再也不会相见,却不承想,五百年前的约定会以这种形式延续……”      轻描淡写的揭了两位故友的老底,空终于将目光从荧身上移开,怀念的望向乐正伊白,说出来的话冷酷的惊人:      “不过,在那个时候死去,在此时重生也不全都是坏事……起码,不必像戴因一样,身负不死诅咒,流浪荒野,然后眼睁睁看着自己想要守护的人民化作深渊的怪物。”      此言一出,戴因的神色肉眼可见的变得难看,整个人仿佛遭受重击一般,竹枝一般挺直的背脊都不自觉的弯曲了几分。      派蒙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戴因和伊白都是坎瑞亚人?!”   “人民化作怪物……是说深渊教团与坎瑞亚的联系在于他们皆是坎瑞亚的遗民?!”      她痛苦地捂着额头,只觉派蒙大人本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在今天简直被压榨到了极致:      “还有戴因是你的敌人……伊白就是菲恩,还是坎瑞亚的国王什么的……完全搞不清状况了!”      与派蒙一样,深陷困惑不解之中的还有荧。   深渊,神明,坎瑞亚,深渊教团……   仿佛一张巨大的罗网,将她和哥哥罩在了这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之中。      横渡星海磨砺出的敏锐直觉告诉她,除了头顶“罗网”,她和哥哥脚下踩着的更是混沌的漩涡。   一旦裹足其中,即便是“旅者”也挣脱不出。   再不走,哥哥就会被这漩涡所吞噬!      她怔怔开口,近乎恳求般地说道:“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这些事以后再告诉我!跟我走,哥哥……我们先回家!”      在她的身上,空终于展露出了乐正伊白熟悉的温柔:“家……当然,有荧在的地方就是我们的家。”   “但原谅我,我还不能与你前往下一个世界,去寻找我们新的家园…至少现在不能。”      说完,他仿佛不忍一般地撇过头去,避开了妹妹的注视:   “在【深渊】淹没神座之前,我与【天理】还有一场尚未完结的战争……”      “【天理】?”陌生的名字叫荧感到不安,与此同时,乐正伊白也正式将这个【天理】与他惯常称呼的“天空岛神明”对上了号。      尚未完结的战争……   所以,战争其实已经开始了吗?   是从坎瑞亚的漆黑灾厄爆发开始计算?还是空和荧在逃往世界之外的道路上,被天理维系者阻拦开始计算?   那个被玩家们暴论为“大派蒙”的天理维系者又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乐正伊白头脑风暴,同时,背在身后的手掌翻动下压,借着浓厚深渊气息的演示,他最擅长使用的梦境力量开始延伸……      另一边,似是要趁着难得的机会好好叮嘱妹妹一番,发表战争宣言后,空的语气再度柔和下去:      “听我说,荧,我已经有过一次旅行,所以,你也要像我一样抵达旅行的终点,才能在眼中留下这个世界的沉淀。”   “我们终将重逢,只不过不是现在。”      说着说着,在他身后待命的两名深渊使徒终于缓过劲儿来,两人联手之下,漆黑幽暗的传送通道重新打开。      在这相见的最后时间里,他仿佛又变回了那个荧熟悉的兄长,在远行前对亲爱的妹妹谆谆叮嘱:      “不用着急,荧,我有足够的时间用来等你……好好享受这趟旅行吧,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的时间从来都是足够。”      一边说,他一边向后退去,眼看就要走入漆黑的传送通道之中。      察觉到不对的荧快步向空跑去,可数十米的距离,四五秒的时间在此时看来竟是那般的遥远!      眼看哥哥就要再度消失,不甘,思念以及被丢下的愤怒让少女咬紧了牙关。      就在此时,有人比毑更快!      一白一金两道身影从她的身边飞快掠过,将青年身高腿长的优势发挥到了极致。      戴因当然不可能放过心心念念“空”的痕迹,早在金发少年显露身形之初,他就一直预谋着发动奇袭。      而乐正伊白……   开玩笑,真叫空就这么走了,等荧缓过神儿来,被拷问的不就他一个?      而且,他也有很多问题想要询问空!      怀抱着这样的心态,白发青年眉目张扬,瑰丽的紫眸中,空熟悉且怀念的活力和坚韧再度绽放。      空已踏入传送通道的范围,他本该离开,和赶到身前的白发故友擦肩而过。      神奇的是传送通道并未起到应有的作用。      空被奔袭而来的白发青年扣住了肩膀,他遗憾错过的、长大后的菲恩目若寒星,容貌与身体力量一如他无数次幻想过的那般优秀。   白发故友咬着牙恶狠狠问道:      “与妹妹的寒暄告一段落,那么,来好好谈谈我们之间的事情吧!”      “空哥,我不信你不知道那是一种怎样污秽混沌的力量!究竟有什么东西值得你如此孤注一掷?!”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你,戴因,坎瑞亚还有幸存的遗民都发生了什么?”      戴因欺身而上,伸手便要将打开的传送通道毁坏,荧也赶到了乐正伊白的身边。      三人包围而来,眼看就要将空留下。      然而就在此时,空身上散发着莹莹白光的“玉石”猛然闪烁,弥散在遗迹内部的深渊气息彻底狂暴!      在这份突如其来却庞大无比的能量潮汐中,深渊使徒彻底化为能量颗粒,使那原本即将崩溃的传送通道再度凝实。      同时,以空的所在为中心,劲气向四周翻涌而去,猝不及防之下,竟是直接将戴因掀入了那打开的传送通道之中。      乐正伊白和荧的运气稍好一些,可空不愧为直言要与天理作战的男人,白发青年想要将手中的胳膊抓得更紧,却见金发少年竟然化作了梦幻泡影似的光粒。      “怎么会?!”      “ 菲恩,或者……伊白,我从不曾小看过你,自然不会轻易中招。”      他深深地看了乐正伊白一眼,眼中的善良和悲悯依旧:      “在旅途的终点,你会知晓一切的解答。”      而后,以诡异的,常人难以理解的方式,空化作光粒消失在遗迹之中。      金色光粒向他们袭来,就好像……一个委婉轻柔的拥抱。      毫无疑问,这是比传送通道更为高明的空间运用手段。   在这份神出鬼没强大异常的能力下,如今的他们甚至没有和空谈条件的余地!      遗迹中,托空最后的爆发所赐,让人压抑不安,深觉枯萎狂躁的深渊力量尽数散去,仿佛化作深渊教团的王子离去的养分。      而在力量平衡被打破以后,逆位的神像竟在乐正伊白和荧没有干涉的情况下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崩裂声。      可无论是乐正伊白还是荧,抑或是平日里最活泼的派蒙,此时都没有关注逆位神像的余力。      荧的表情看上去简直就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   派蒙着急忙慌地想要安慰她,难得说出了情商爆表且极为妥帖的话:      “旅行者,别太伤心……往好的方面想吧,起码这一次我们已经找到了很有用的线索!”      “比如说……比如说……”   小家伙的眼神扫过乐正伊白,声音立马高昂了起来:   “比如说伊白这家伙!之前居然一点口风都没露!太不仗义了……荧,我们现在就好好拷问他!”      乐正伊白配合地捂住胸口,一副委屈巴巴的柔弱模样:   “旅行者明察,在下也是有苦衷的呀!”      被这两个活宝一左一右围着,失去哥哥的踪迹后,理智重新回归的荧终于恢复了几分气色。      她凝视着空消失的地方,强撑的声音难掩颤抖:   “我没有伤心。”   “起码……我知道空他并未受到伤害。”      沉默在此间蔓延,乐正伊白和派蒙贴心地为荧留足了整理心情的时间,待到少女的声音重回平稳清脆,三人这才将逆位神像彻底粉碎后,离开遗迹。      今日,天高云淡,惠风和畅。   地下遗迹中发生的一切,无论是深渊教团王子的驻足,还是他对天理的宣战都未曾影响这尘世一隅的和谐。      但纷争的种子已经埋下。   即便哥哥叮嘱她好好享受这一段旅程,面对面感受到血亲身上那化不开的悲伤后,荧又怎么能放下心来呢?      踏出遗迹后,寻了个视野开阔之处,金发少女随意坐下,歪头看向一脸担忧之色的白发同伴。      ——她原以为自己会因乐正伊白的隐瞒感到愤怒。      可事实是,即便因为一心挂念着哥哥没将空的话听太仔细,她依旧记住了空对伊白的评价。   ——“坎瑞亚的最后一任王者,在灾厄结束前就已死去。”      而这样的伊白,还要称呼保持着少年体型的空一声“哥”。      想到这,少女只觉勉强平复的心脏处再度传来酸软绵长的刺痛。   她招呼两名同伴在身旁坐下,双手弯曲,双手环抱,将头放在膝盖上,好奇地询问道:      “可以和我讲讲吗?五百年前……先我一步苏醒,生活在坎瑞亚的空是什么样子的。”      “五百年前的你,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感受到少女平静心绪的乐正伊白深呼出一口气来,仰头看向须弥沙漠所在的方向:      “那呀……那可是一个足够漫长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好消息!1.4旅人章结束了!虽然熬夜但我一口气写完啦~明天论坛体奉上—— 坏消息:作息又乱了可恶QWQ PS.为了写这一章把游戏录屏刷了十来遍,旅行者兄妹对互相的重男重女程度真是叫人心惊:)如果有提瓦特重男重女PK我一定要给血亲组投票! 第392章 【大量玩家视角】 玩家是在表姐拍着胸脯把命赌上的推荐下入手这款游戏的。      起初,她并没有将这款不知名小作坊出品的游戏放在心上,只是看在表姐的面子上勉强注册了账号,计划在领完新手礼包以后,就找个借口下线。      没承想,这一体验就一发不可收拾。   无论是此前未曾在手机端体验的大世界玩法,还是丰富有趣的剧情,抑或是性格鲜明的角色……都叫玩家极其上头。      而作为一个刚刚高考完的准大学生,她有充足的时间放纵在游戏中。   玩家是一点三版本被表姐安利入坑的,从序章截止至一点三版本,游戏剧情时长已达到了惊人的三十个小时,她险之又险才在新版本更新前体验完全部剧情。      而后,在表姐的指导下,玩家找到了游戏内置论坛【原游社】的所在,并关注了表姐的账号——【没错我就是白发控】。   当然,也看到了表姐发表的种种“暴论”:)      能和表姐玩到一块去,除了两人存在亲缘关系以外,也因为她们在爱好上颇有相似之处。   比方说,都喜欢二次元,都喜欢游戏,都拒绝不了作为华国人特攻的“白毛”。      想当初,表姐为了向她安利这个游戏,特地甩出了许多“乐正伊白”和“天权凝光”的二创美图,让她很是一番心动。      不过和表姐主推“乐正伊白”不同,玩家对乐正伊白这种“亚撒西”人设无感,相比之下,还是掌权时尽显王者风范,日常生活中又从不吝啬温柔和笑容的凝光大姐姐更合她的心意。      当然,“乐正伊白”建模的美丽毋庸置疑。   如果那看起来极大可能与他共享同一张脸的“菲恩”能在后续剧情中展现身为愚人众强势的一面的话,玩家觉得,自己的心尖大概会掰成两半,一半站着凝光小姐,另一半预留给代行者菲恩。      这一日,在表姐的提醒下,玩家卡着版本更新的点,第一时间进入了游戏。      1.4版本啊……风花节刚刚结束,自璃月主线后,她们已经在蒙德待了两个版本,接下来是不是该返回璃月了?      玩家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跟随任务指引开始版本主线。      新角色?不对,虽然她只能算半个考据党,但依稀记得好像在论坛看到过这个金发成男的立绘。   叫什么……戴因斯雷布?      这种神秘指数拉满的成男还蛮戳她的xp的!虽然不是白毛……都有建模了,想必很快就会实装吧?      很快,玩家就无暇顾及这些。      伴随剧情的推进,“戴因斯雷布”暂时加入了旅行者的队伍中,并表现出了堪称“温顺”的组队态度。      难道他会是第二个常驻旅行者小队的“乐正伊白”吗?      还有他口中所说的“有人指使深渊教团”……是哥哥吧!玩家还记得旅行者的血亲曾被深渊法师恭敬地称为“王子殿下”。      该不会…铺垫了这么久,终于要和这位血亲见面了吧!      玩家兴致勃勃地操控“旅行者”,与戴因伊白分头行动,去探访那座神秘的遗迹。      然而就在这时,一段突兀的cg忽然闪现在游戏画面上。      起初,“镜头”位置极高,将古蒙德废墟外的碧绿原野尽数收入画面之中。      微风轻拂碧草,掀起阵阵绿色草浪,配合着这一日晴朗爽丽的天气,即便是习惯宅在家里的玩家都必须承认,这属实是一个适合出行的好天气。      感慨刚刚生出,镜头猛然拉近。      玩家就仿佛从天上的飞鸟变成了草叶上的瓢虫。   “瓢虫”安静地匍匐在绿草间,从“瓢虫”的视野,能将旅行者离开后呈现对峙之姿的两名青年的身影尽数收入眼中。      玩家:?   等等。   发生了什么?   刚刚不还是同伴吗?      玩家的思绪还没反应过来,就听神秘冒险家戴因声音冷冽,似是嘲讽,似是轻蔑:      “——你究竟是谁?黄金对他的仿造?愚者对他的亵渎?还是塔尔塔罗斯戏耍的小把戏?”      玩家:!!!      不是,她单知道戴因斯雷布和龙谷有关系,大概率认识院长、杜林和阿贝多。   但如此轻蔑地直称莱茵多特的名字……好狂!      还有“他”“愚者”“塔尔塔罗斯”又是谁?!   为什么要说乐正伊白是对“他”的仿造?      那一瞬间,玩家想了很多很多,脑海中闪过了许多她曾嗤之以鼻的“暴论”。      她条件反射就要打开原游社,看看其他玩家的讨论,可这一幕cg出奇的短,等到玩家回过神来的时候,画面在乐正伊白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戛然而止。      派蒙活泼轻快的声音从电脑中传来:“旅行者,遗迹就在前面了,我们快出发吧!”      玩家:“……”   可恶,不想中断游戏体验的强迫症又犯了!      在强迫症的影响下,玩家耐着性子进入遗迹,经历了好一番解谜打怪后,于遗迹的中心处看到了被锁链重重缠绕的逆位风神像。      嘶——      《原神》策划怎么突然不当人了?   将玩家们已经看熟悉了的七天神像放在这么阴间的环境中,就好像是在纸人面前插了三炷香一样,怎么看怎么瘆得慌!      玩家必须承认,自己有被吓到。      故而在深渊使徒登场的时候,她都没怎么注意这是一个新怪,只顾着好好发泄一番!      只可惜,还是让他给逃掉了。      紧接着,追逐逃跑的深渊使徒过程中,“旅行者”和戴因、伊白洽合,抄了两三个深渊教团的窝点以后,搞清楚了他们想要将魔神制作成深渊教团兵器的计划。      至于“命运的织机”?      对于此时的玩家们来说,比起“命运的织机”,还是乐正伊白透露的新卫星——夜叉【伐难】更值得关注。      匆匆忙,一群人又赶往了蒙德城,赶往了奔狼岭,最后抵达古蒙德废墟的高塔,取得“世界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      玩家是彻头彻尾的剧情沉浸式体验党,对她来说,过原神的剧情就好像是在看可互动的番剧,还是不可暂停不可倒回的那一种。      自然,也就没有注意到自己奋力打怪时北风王狼和乐正伊白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只暗恨自己入坑太晚,资源有限,不仅没能抽到强力角色,就连好不容易肝出来的自推凝光都还没养起来。      可恶,只差一点,就能干掉那个对王狼出手的深渊使徒了!      玩家愤愤不平,返回遗迹,见到那两个正在疗伤的深渊使徒后,玩家兴奋地笑了出来。      惯例触发对话,过完剧情后,玩家操控“旅行者”拎着全队最好的四星武器A了上去。      揍他丫的!      但很快,玩家的好胜心再度被新剧情打断。      从传送通道中走出的金发少年的身影止住了玩家想要问候游戏策划祖宗十八代的念头。      她愿将接下来足足七分钟的剧情CG称为《原神》游戏开服以来剧情含金量最高的七分钟!      等等,旅行者的血亲为什么要叫乐正伊白“ 菲恩”?      什么?看起来和我们一伙的戴因居然是哥哥的敌人?      戴因斯雷布是早已灭国坎瑞亚人?……嗯,这一点玩家倒是早有推测。      不过……“乐正伊白”=“ 菲恩”=“空的故友”=“坎瑞亚末代王者”是什么鬼?!      还有空溜走的时候乐正伊白你这丝毫不逊色堂堂“末光之剑”的卓越身手——说好的不擅长武力呢?!      过量的信息冲击之下,玩家一整个陷入了宕机的状态。      直到“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离开遗迹,走到一处可以将荻花洲的美景尽数收入眼中的山崖旁。      纠结了许久,“旅行者”代替玩家问出的那个问题:      “可以和我讲讲吗?五百年前……先我一步苏醒,生活在坎瑞亚的空是什么样子的?”      “以及,五百年前的你又是一个怎样的人呢?”      从一开始便以虚假身份出现在玩家们面前的白发青年笑容温和依旧。   但这一次,玩家再也不觉得眼前之人是什么传统的“亚撒西”系角色了。      这叫温柔的话,被他蒙在鼓里的玩家又算什么呢?      以“乐正伊白”一句“那可是一个足够漫长的故事”作为开端,泛黄的卷轴出现在游戏屏幕上。      卷轴缓缓打开,在穆夏风格的美术表现中,一座漆黑“苍穹”和血月映照下通体呈现灰白色的巨城出现在玩家的视野里。      黑、红、灰……强烈的色泽冲突在第一时间攥紧玩家的心脏,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   乐正伊白的讲述缓缓继续。      “诚如戴因斯雷布所说,那是一个以人类的智慧、坚韧和勇气建立在岩层之下数千米之地的国度。”      “那是一座奇迹之城……生活在那里的,是不被大地接纳的子民和自世界之外漂流而来的无家者。”      动画pv伴随着他的讲述发生变化,轮番展示“人造太阳”,“狩猎盐兽的坎瑞亚人”,“被抱在怀中的婴儿”等画面。      “但地底的资源终有耗尽之日,王国的贤者们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做出了一个预言。”      “他们说,会有自世界之外而来,位格足以匹敌整个世界的旅者为王国带来新的希望。”      “空,就是他们等待了千年的‘希望’。”   “而我,是空降临那一年所有‘无家者’中最优秀的孩子。”      “没错,和空一样,‘菲恩’也不是土生土长的坎瑞亚人。”      画面中,坎瑞亚漆黑的天幕上,除了人造太阳和血月以外,多出了两颗绝对无法忽视的耀眼星子。      乐正伊白的声音道:“我并不认同彼时的王者向地上七国开战的想法,亦坚决否定王国对深渊的研究。”      “空亦不曾被他们的虚伪与谎言蒙蔽。”      “可个人的力量何其弱小?”      “国王的疯狂,贤者的偏私,预言家沉默不语,极恶骑乐见其成……总之,在一系列推波助澜之下,那场所有人都不会忘记的灾厄爆发了……”      “戴因,空……所有人都拼尽全力企图阻止灾厄,可最终,是神明为坎瑞亚书写了结局。”      “至于所谓的‘末王’,不过是应急之策,不必放在心上。”      画卷中,熟悉的灰白石城先是被漆黑浓稠之物吞噬,而后又被熊熊燃烧的白金火焰包裹。      不知何时,穹顶上的人造太阳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白金火焰中醒目无比的一点漆黑。      玩家看见了四散逃逸的人群,看见了与畸变魔物战斗的士兵,看见了七神赶来的虹光,也看见了,那伴随着画面的缓缓放大,逐渐有了清晰轮廓的“漆黑”的面容。      白金火焰的烧灼下褪去绝大多数色彩的五官上,唯有一双玩家再熟悉不过的紫眸温润依旧。      眼睛的主人轻描淡写地回道:      “这,便是‘菲恩’的故事。”      动画pv至此结束。      一点四的版本剧情告一段落,玩家久久地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她惯常用来大世界跑图的凝光小姐在特定的环境中自动触发语音,才让她回过神来。      玩家第一时间打开了原游社。      果不其然,已有许多像她这样卡在新版本开服时间登录的玩家做完了剧情。      而被新剧情巨大信息量冲击的不止她一人。      明明是困乏的正午,原游社的论坛区热闹得好似菜市场。   震惊体、暴论、无意义的尖叫和直播过剧情的主播切片到处都是。      玩家就在热帖区看到了熟悉的id:      【愚人众代行者?坎瑞亚末王?不,他还有这些身份!见狼进!!!】      lz:没错我就是白发控:虽然是我推,但过完新剧情后还是不得不吐槽一句——乐正伊白,你真的骗得我们好惨啊!!!你究竟是锻造师还是洋葱精?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给伊白约了仿原建模画风的立绘,但姑且达不到小说描述中的精致,纠结要不要放出来[托腮] 第393章 【大量论坛体】 【愚人众代行者?坎瑞亚末王?不,他还有这些身份!见狼进!!!】      lz:没错我就是白发控:虽然是我推,但过完新剧情后还是不得不吐槽一句——乐正伊白,你真的骗得我们好惨啊!!!你究竟是锻造师还是洋葱精?   不过锻造师还是洋葱精都不重要,无论你穿多少衣服,都让我一层层地剥掉吧嘿嘿嘿。   2L:见伊白进!   啊啊啊啊!1.4版本的信息量实在太大了,本伊白推现在脑子还是乱的,蹲一个楼主的剧情分析!   3L:同见伊白进,但看了一眼楼主ID,好家伙,您就是提出“乐正伊白或为六国混血”的暴论家?   4L:噢?有点意思,我认识楼主的ID是因为“震惊,乐正伊白和烈风之魔神竟是这种关系”。   5L:我记得楼主一开始发表有关梦之魔神的考据的时候,还是个正经原学家(琴团长摇头。jpg)   6L:没错我就是白发控:?我就转载了一下证据,怎么黑历史全都出来了?什么暴论家?请叫我高贵的预言家!嗯,不是剧情里冷眼旁观的那个。   总之,请看证据!   首先是“来自至冬的锻造师”。   这一身份虽然具有“伪装”的性质,但就和“前西风骑士团骑士”“守护蒙德城安宁的暗夜骑士”同时也是“富商迪卢克老爷”一样,是真实身份。   这一点,从瓦格纳对乐正伊白的态度和他送给我们的专属武器“塞西利亚的誓约·三星”和“塞西莉亚的誓约·四星”就可以看出。   (PS.顺带一提,回炉重造一次就升一颗星的话,下次战损后塞誓是不是就该五星了?)   7L:楼主说得有道理,我是坚定的“乐正伊白”党哦,无论“菲恩”啊,“乐正”之类的身份有多厉害,我们玩家认识的不一直都是从高塔上跳下,落在我们面前的这个“乐正伊白”吗?   8L:可是你推骗了你(幽幽.jpg)   9L:那咋的?起码他肯为朕花心思!!   10L:就是就是!我们伊白推还没说什么呢!   11L:虽然我作为旅行者推,比较气他明明知道血亲的消息却瞒着我们,但塞誓可是实打实送到我们玩家手上的福利,如果他能再送一把五星武器,别说骗人,他就是我在提瓦特的义父!我义父骗我肯定是为我好啊!   12L:我竟无话可说……   13L:没错我就是白发控:锵锵!楼主正楼!   按照时间顺序,乐正伊白的第二重身份应该是“疑似代行者菲恩”。   各位旅行者们请注意,1.4的剧情明牌了“乐正伊白”=“炼金术师菲恩”=“坎瑞亚末王”,但并没有说“炼金术师菲恩”和“代行者菲恩”是一个人喔。   甚至有可能,这两人是截然不同的独立个体。毕竟1.2雪山任务时,自挪德卡莱而来的盗宝团说过,“代行者菲恩”是“塔尔塔罗斯”的孩子。   大家是不是觉得这个名字有点熟悉?   1.4的新剧情中,戴因一开始并没有认出乐正伊白就是末王菲恩,故而避开旅行者后曾质问他,是否为“塔尔塔罗斯耍的小把戏”。   而塔尔塔罗斯在我们世界的神话原型正是深渊之神。   虽然还不知道伊白是怎么死而复生的,但很明显,对抗深渊而死的伊白不可能转生成深渊的子嗣。 (当然,原神编剧是自由的,如果后续剧情有不一样的发展就当我没说:)   第三个身份是“疑似乐正”。   1.0版本尚未结束,相比很多人还没忘记璃月那位提出浮空灵舟构想的匠人“乐正”、   彼时因为削月筑阳真君那一句“这个名字不太吉利”,有不少人推测伊白和一千多年前的那个“乐正”有关。   但1.4剧情实锤了这一推论为假。   结尾PV中伊白明言,自己是“来自世界之外的无家者中最优秀的那个”。   既然“菲恩”五百年前才从世界之外抵达提瓦特,自然和一千年前的璃月匠人扯不上关系。   名字的相似或许只是策划埋下的小彩蛋?   14L:楼主说得有道理哎,这样一来,有关伊白的暴论中,“乐正伊白菲恩论”和“乐正伊白璃月人论”就被证伪了?   15L:我感觉楼主还没说到点子上。   如果乐正伊白真的和璃月没有关系的话,为什么要一身璃月风格的打扮?帝君又为什么会对乐正伊白态度自然亲昵?   别说是为了引入璃月剧情,入乡随俗,同为至冬来客,公子一身至冬风格的露腰小西装穿了五个版本了呢!   还有和代行者菲恩……既然毫无关系,为什么会用同一个名字?总不能是那个“塔尔塔罗斯”享受仇人叫自己爸爸的感觉吧?   16L:嘿,你别说,你还真别说!按照戴因提及“塔尔塔罗斯”名字时的语气,结合深渊拥有“混沌”属性的定义,没准这位“菲恩之父”真是一个混邪乐子人呢?   17L:我不记得在哪儿看到过,说第六席就是塔尔塔罗斯?   18L:楼上记错了吧,是第六席看守塔尔塔罗斯(摊手.jpg)   19L:哎,是吗?可能真的是我记错了吧,我的脑子已经被论坛暴论吃掉了QWQ   20L:不管咋说,这次剧情伊白厨真的过爽了!   21L:啊啊啊啊!伊白,你怎么能用那么轻描淡写的语气说成为国王是应急之策呢?纵观历史,有几个末代君主下场是好的?   22L:顶楼上,虽然PV没有正面展现什么血腥悲惨的内容,可伊白的叙述过于平静,和结合剧情补全的有关坎瑞亚的情报形成了鲜明对比,看完我整个人都心塞塞的(哭泣.jpg)   23L:哎,所以LZ标题上的“见狼进”是什么意思?好奇。   24L:好奇+1,这和我们王狼有什么关系?王狼都只剩魂儿了,还能挖出什么新情报吗?   25L:没错我就是白发控:咳咳,楼主刚刚找录屏截图去了,诸位请看!   【截图.JPG】[青色风元素力和紫黑色深渊拟态雷元素力纠缠在一起,“温迪”奏响高天之歌,一旁的人物图标上,“迪卢克”“丽莎”“班尼特”位列其中,组成了现阶段的强势配队]   过完剧情的人一看便知,这是奔狼领剧情中旅行者对战深渊使徒的战斗截图。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玩家只羡慕录屏者既拥有迪卢克,又拥有温迪,一看就知道是开服玩家。   和玩家抱有相似疑惑的不在少数。   26L:怎么了?这不就是一张普通的战斗截图吗?除了这个双五星配队让我眼馋外(吸溜.jpg)   27L:谢谢,1.1版本入坑,痛失温迪,平等地嫉妒每一个拥有温迪的旅行者!!!   ……   40L:等等,我好像看出一点不同……   41L:没错我就是白发控:   别急嘛,我在调整截图大小并优化像素,还好我大学的时候学过一点p图,否则大家只能看到模糊的一坨了。   【截图.JPG】[在上一张截图的左下角位置,约莫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角落,依稀可见王狼、乐正伊白和派蒙的身影。其中,派蒙目不转睛地盯着旅行者,双手置于胸前,看上去很是担心。乐正伊白则将大半个身子都埋入了王狼蓬松的鬓毛之中]。   看清图片的瞬间,玩家不由呼吸一滞。   等等——   旅行者还在和深渊使徒交战,这个时候的北风王狼不应该还陷在侵蚀阵法里吗??   为什么截图上看上去干干净净?   “没错我就是白发控”在发出截图后,飞速发出早就准备好的推论小作文:   42L:没错我就是白发控:   注意到这点的时候,我也很惊讶,说好的是因为我们打败了深渊使徒,王狼才得以脱困呢?   合着这一点伊白也在骗我们?      有人可能就要问了,没准只是游戏出现的bug呢?   不不不,我只能说,这绝对不是bug,而是策划埋下的伏笔中的一环!      要知道,乐正伊白作为坎瑞亚的末王,掌握着一两手对付深渊的手段不奇怪吧?      值得注意的是,在空撕下他的马甲前,他似乎并不希望“旅行者”知道自己和深渊有关。   在明知旅行者赶走深渊使徒就能解救王狼的情况下,向来行事谨慎,瞒了我们六个版本的乐正伊白怎么就冒着暴露的风险让王狼提前脱困呢?      只有一个原因!即,乐正伊白其实早就认识王狼,且和衪交情不浅,故而不愿旧友被深渊之力折磨。   诸位,还记得风花节那八枝塞西利亚花的去处吗?      43L:??难你天?   44L:什么什么?什么八枝塞西利亚花?期末考回来我错过了什么?   45L:【链接】不謝~      46L:楼主的这个推论确实很合理唉!   还记得我们最开始是怎么将“代行者菲恩”和“乐正伊白”扯上关系的吗?   是因为温迪在旅行者面前说,他已将神之心交给了一位值得他信赖的故友。      而在我们之前的推测中,因为在漆黑灾厄中力量使用过度,温迪重伤沉睡,一直到旅行者出现前才醒来。   这一推论瞬间将“旧友”的可搜索范围提前到了古蒙德时期。   但不久前,龙谷剧情中,和院长的触发的彩蛋对话证明温迪并非一直无知无觉的沉睡。      既然菲恩能在五百年后复活成“乐正伊白”,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五百年间他还以其他的身份活跃过?   而结识温迪和王狼的,就是这个“其他身份”?      47L:嘶,我们过的真的是同样的剧情吗?!完全没有思考过这种问题!      48L:大佬,饭饭,摩多摩多!!      49L:没错我就是白发控:   哈哈哈哈,四十六楼的推测和我想的一样,这样一来,也就能解释钟离和温迪对乐正伊白表现出的熟稔。   至于欺骗不欺骗的……风花节结束的时候,不是可以触发一段和伊白的彩蛋对话吗?      嘿嘿,我变态我先说。   比起一开始就将全部展露在“玩家”面前的小可爱,我更喜欢这种充满了秘密的角色…… 一层一层像是剥洋葱一样剥开他的谎言和秘密不也很有趣吗?      在最后,给大家发个刀子。      虽然在pv中乐正伊白说得风轻云淡,但从空和戴因走向末路的结局就可以看出,五百年前坎瑞亚面临的局面绝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能说得那般淡然,是否是因为在那之后的五百年里他还经历过许多痛彻心扉的故事呢?      50L:?我不是来看论坛著名暴论家的暴论的吗?怎么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刀子?!      51L:同楼上,我是说为什么看完最后的pV感觉心里闷闷的……楼主虽然在发刀子,但说的确实很有可能qwq      52L:那种事情不要啊!!      53L:可恶,看我哭红眼睛你就开心了吗?   54L:我不信!这只是一个12+游戏,我们伊白“菲恩”那一世已经够难了!      玩家也猝不及防的被刀了一下,筛选楼主发言,确定表姐的推论到此结束后,她狼狈的逃出了这个帖子。      但论坛里的其它热帖同样没有放过她。   又或者说,因为表姐的这个帖子发得太早,似乎有不少玩家都被表姐给带歪了。      【盘点乐正伊白的前世今生,我就知道,旅行者团队的常驻人员就没一个简单的!】hot↑      【旅行者麾下两员大将,派蒙对应天空岛,乐正伊白对应坎瑞亚,哥哥对应深渊,在旅途的尽头,我们或许登神?】hot↑      【古国坎瑞亚,已知的人类最强势力,盘点从中走出的大佬们!】hot↑      【笑容之下隐藏的真相?818开服以来乐正伊白身上的刀子!】hot↑      【1.2超绝隐藏彩蛋!!点击就看乐正伊白绝美落泪!!!】hot↑      等等,这是什么?   乐正伊白的绝美落泪?      虽然玩家不是很想承认,但在过完1.4剧情以后,她对乐正伊白的喜爱值噌噌噌上涨了不止一个档次。      纠结了片刻,玩家毅然决然戳开了最后一个热帖。   【1.2超绝隐藏彩蛋!!点击就看乐正伊白绝美落泪!!!】hot↑   LZ:bug在哪里:众所周知,我是个bug玩家,但《原神》也不知道使用的是什么服务器,从哪儿挖的程序员,开服这么久,除了偶尔能卡出全景bug外,留给我的发挥余地很少很少。   但你们猜怎么着?1.4剧情更新,知道“乐正伊白”“坎瑞亚”和“坎瑞亚遗民”的关系后,我突然想到了过1.2剧情时我意外卡出的一个全景镜头。   【截图.JPG】[蒙德雪山上,从峡谷内吹来的风卷起大片的雪花袭向身穿大氅的白发青年,依旧是那双玩家再熟悉不过的紫眸,但和以往温柔浅笑的模样不同,此时白发青年的眼角,堆积着晶莹无比的泪珠。]   他在无声地落泪。   就好似在玩家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历了一场沉默的凌迟。   那双眼睛就仿佛从游戏中望进了玩家的心里,叫她本就酸涩难耐的心绪再也无法平静。   明明是玩家没有见过的画面,可她却清晰地从记忆中挖掘出与之相关的剧情。   她记得,这是1.2探寻龙谷剧情中旅行者清剿丘丘人营地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结束战斗后,派蒙会询问乐正伊白为什么哭了,白发同伴则会模样轻松地耸耸肩,笑着说是飘到脸上的雪融化了。   当时的玩家只以为《原神》的制作团队是在炫技,展示真实而自然的水痕效果。   现在想来……是因为作为坎瑞亚末王的乐正伊白借由丘丘人的死亡,幻视了变成怪物的坎瑞亚遗民的结局吗?   玩家咬了咬唇,往下看去。   楼里一半的抱图党,一半无须楼主发刀,已经能熟练地刀自己。   4L:当你看着那些死去的丘丘人时,看到的是子民的结局呢?还是无能的自己?   5L:落在你脸上的究竟是雪,还是血?   6L:灾厄中的生还,是对恶毒之人的奖赏,却是对良善之人的惩处,伊白啊,如果你的良心再少一点,或许就能活得更快活些吧?   ……   11L:可恶,不要发刀了啊!无论乐正伊白之前经历了什么,接下来和旅行者一起游历的旅行中,一定能像空哥祝愿的那样,好好地享受旅行!   12L:楼上,见证空和戴因决裂的现实后,你觉得以伊白的个性会不会觉得他们走到如今的地步,皆是因为当年自己死得太早?   13L:坏了,感觉他真的会这么想!   14L:?那种事情不要啊!有没有心理医生救一下?   15L:好消息:旅行者团队中确实有“心理医生”           坏消息:就是他自己。   ……   玩家:……   这论坛真的是一刻都逛不下去了!   玩家将“bug在哪里”分享的无水印高清截图保存作为桌面后,利落打开了视频区的游戏录屏。   她还要再体验一次!   谁说亚撒西(温柔)已经落伍了啊?   像乐正伊白这种本性温柔,兼具了坚韧和脆弱两种矛盾状态的温柔成男可太对味了!   另一边。   提瓦特大陆。   系统也在逛论坛。   这三千三百年间,不止乐正伊白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长,系统同样收获颇丰。   其主要表现为,它的人格化程度是同期所有系统中最高的!   对于系统一族来说,“人格化”和“能量”是它们成长进阶的必备“经验”。   但很可惜,“人格化”完成得很出色,智慧却没太能跟上版本。   就比如说现在。   系统君轻易被玩家的暴论带歪了。   回到蒙德城,处理好和荧的信任危机,在熟悉的蒲公英碎花床单上醒来,刚刚睁开眼睛的乐正伊白迷迷糊糊听到了楼下传来温迪的吟唱声。   ……这家伙,还真是从不辜负其“风神”的名头,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跑路,事情刚刚被解决就回城泡在酒馆里。   布吉拉哥哥他们知道你是这种风格的神明吗?   心中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吐槽着呢,乐正伊白就听到了系统似是相当悲痛的声音。   【宿主大人……】   乐正伊白:“嗯?”   系统:【呜呜呜呜,宿主大人,这五百年间您过得实在是太辛苦了!!】   乐正伊白:“……”   他打开系统面板,怜爱地摸了摸面板上属于系统的拟态颜文字。   智慧低一点就低一点吧,好歹足够贴心。   动画PV制作是人气积分商店新推出的商品,原本的定价和自定义CG剪辑相当,但考虑到动态PV再怎么压缩都是30秒起步,乐正伊白隔着系统君与主系统好一番讨价还价,成功将价格从10W人气积分一秒砍到了1W人气积分一秒。   58秒的动画PV,花了乐正伊白58W的人气积分。   但收益也相当可观。   看着个人后台已经达到一千两百余万的人气积分,乐正伊白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   和空哥的这一次交锋代价和收获都很明显。   虽然痛失马甲,却也让乐正伊白及时意识到自身武力值还存在不足。   扮猪吃老虎可以,但万万不能真的变成猪!   试想一下,如果他拥有“天理”的强度,还需要老老实实完成旅行,等到空结束他口中的“和天理的一战”后,再和深渊掰头吗?   呵。   那就应该是“人类勇者乐正伊白偕同其友人踏上了他忠诚的天空岛”。   但话又说回来,别看乐正伊白的“面板”如此豪华,即便是单挑全盛时期的奥赛尔也不带虚的。   这一世转生过后,青年敏锐地意识到,继海祇岛上打破“人神边界”后,他似乎触及到了魔神之上的新界限。   如果能将其打破,力量必将再上一个台阶!或许能真正走上与“降临者”们比肩的道路也不一定。   只是,还缺少契机。   安抚完系统后,青年的目光久久在后台那一秒一个样的人气积分余额上。   ——他走上超脱之路的契机,会和人气积分有关吗?   打断乐正伊白沉思的是一则来自愚人众同事的信息。   一千两百人气值,够用……但还不够多。   旅途才刚刚开始,就像空哥特地现身叮嘱的那样,他们的时间还很充足。   所以,不用急。   享受这段旅程吧。   安抚好内心不自觉躁动起来的情绪,乐正伊白点开了公子的消息:   【公子:上次我帮你调查了公鸡麾下部队的行动,现在我有事情找你帮忙,你不会拒绝的对吧?】   【公子:看到立刻回复我!有偿,有偿!!】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既然大家想看,等400章的时候我会作为400章贺图将伊白的仿建模立绘上传老F特、@和小地瓜的账号,宝儿们想找我的话直接搜伊白的全名或本书书名即可,咱伊白已经有21张稿件啦~ 第394章 第 394 章 有偿?   同为愚人众执行官队列的新人,因擅长领域的不同,两人掌握到的信息也有所差异。   就比如说,虽然公子连乐正伊白的真实长相都不知道,但在乐正伊白这儿,公子达达利亚的相关情报不说是一览无余吧,只能说,勉强还剩一条底裤。   类比前世修真小说中的“剑修”,像公子这种纯粹的武斗派想要提升自己,除了战斗,就是磨炼己身。   什么科学院秘调的加入无数珍贵材料的营养药液,什么珍稀矿石打造的随船重力室,什么拍卖会上作为压轴登场的武技秘法,什么以强悍深渊怪物的骨骼作为主材料锻造的专属武器……   诚然,执行官们享受到的资源待遇放眼整个至冬是独一档,开销在一定额度内北国银行全权报销。   但许多珍贵资源是有钱都买不来的,公子作为愚人众中为数不多的纯人类,资历最浅,积累最少,底蕴甚至不如乐正伊白这个抄了多托雷秘库的。   嗯……简而言之,公子现在应该是穷得只剩下摩拉了。   而乐正伊白和富人的关系虽然说不上有多好,以那个家伙的作风,也不至于在摩拉上苛责他。   所以,乐正伊白对公子的“有偿”是一点儿也不好奇。   至于人情……欠着就欠着吧。   公子的麻烦百分之百和璃月有关,他还不想那么快对上老朋友。      大不了等回至冬将这份人情回报到公子的家人身上……学习学习公鸡的经验。   稍微衡量了一番,乐正伊白抬手便想拒绝。   然而就在点击消息发送的前一刻,熟悉轻快的脚步声从客房门外经过,随之一同响起的还有某白色应急食品咋咋呼呼的声音。   ——是荧和派蒙。   白发青年回拒的手当即顿住。   距离在藏匿着逆位神像的遗迹中遇到空已经过去了三天。      乐正伊白转述给荧的内容,当然不像是他以pv的形式呈现在玩家们面前的那般简洁。      坎瑞亚的主要机构、有关降临者的预言、空哥的两次旅行,以及他所知晓的深渊灾厄爆发前的故事……凡是乐正伊白知道的,凡是他能讲出来的,通通都告诉了荧。      这份迟来的坦诚被少女接纳,加上先前她自己的承诺,虽然荧看起来还是气鼓鼓的,但伊白知道,这一茬在荧这里已经被揭过去了。      自那一日过后,或是荧本身的心理素质足够强大,或是少女确实有将血亲的叮嘱记挂在心上……又或者,她只是将全部的不安和焦急都积压在了心里。      总之,单从外在表现来看,少女冒险者的精神状态看起来甚至比遇到戴因前还要更好一些,只休息了一个晚上,第二日便急匆匆投入到了新的委托中。      现在听这声音,应当是完成了上午的委托,回房间休息。      怎么说呢……看着这样的荧,乐正伊白的脑海中蓦然冒出了四个字。      ——秋后算账。      嗯,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   咳咳。      总之,虽然他不缺摩拉,但旅行者和派蒙对此的需求量比较大。   作为前“犯罪嫌疑人”,乐正伊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      他刷刷刷删掉了拒绝的回信,重新编辑道:   【菲恩:在,什么情况?说来看看。】      另一头的公子秒回道:      【公子:你知道的,上次那件事情以后,七星盯我们盯得很紧。我手上两个得力的助手都被她们寻到了错处遣返回国。】      【公子:如今至冬那边又来了两批货,一批为送来璃月进行特训的执行部队,另一批是下个季度的后勤物资。】      【公子:前者还好,我有充沛的实战经验,将他们打服了就行。后者……菲恩,你会帮我的对吧,对吧,对吧?!】      乐正伊白抽抽嘴角,心道自己没有立刻答应下来果然是对的。      管理愚人众下个季度的后勤物资?   你还记得那两个用得顺手的手下是怎么被遣返回国的吗?      他要真答应了公子的这一请求,怕是必定要和璃月七星交上一手。      指尖在屏幕上哒哒哒。   【菲恩:你知道的,我不便以真身行动。】      【公子: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弱者的看法= =】      乐正伊白冷哼一声,这句话你敢当着托克和冬妮娅的面说吗?      【菲恩:但我有一个相当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给你。】   【公子:哦?】   【菲恩:下午我会让朋友带她来见你。】      说完,也不管公子的后续反应,他收拾收拾行装,敲响了隔壁旅行者的房门。      房间内,窗帘已经拉上,旅行者和派蒙切换好了睡衣,一脸睡眠不足的困乏模样。      见到来者是乐正伊白,金发冒险家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说。”      她懒散随性的白发同伴眯着眼睛,笑得好似一只伪装成萨摩耶的大狐狸:   “有一笔摩拉管够的委托,就在今天下午,干不干?”      于是乎,当日影微微西斜,等候已久的公子在北国银行工作人员的指引下见到所谓的“代行者大人的客人”时,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错觉。      “旅行者,派蒙,还有这位乐正先生,好久不见!”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脸上挂上了不那么真诚的假笑。      派蒙心直口快:“不想笑就别笑啦~放心,我和旅行者奇葩委托人见多了,只要报酬不变,我们不会计较你的态度的。”      “所以‘超大一笔摩拉’究竟是多少?!你发布的委托又是什么?”      虽然在送仙典仪的筹备期间,二者之间因为立场和理念的不同才发生激烈矛盾,但因愚人众“识时务者为俊杰”,一笔丰厚的赔礼后,旅行者、派蒙和达达利亚现在是走在大街上能心平气和打个招呼的友好关系。      不过该有的警惕心是不会少的。      旅行者双手交叉,搭在胸前,眼神狡黠灵动而不失机警:“先说好,违法犯罪的事情我们可不做。”      不止不做,她还要凭借与凝光的私人交情上报群玉阁!      乐正伊白兴致勃勃地站在后面看戏,完全没有身为“局中人”的自觉。      也可以说……是太有自觉?      毕竟论坛里的玩家们不是说了吗,“代行者菲恩”和“末王菲恩”很大概率不是同一人,只是存在较大的关联。      那么——朋友、同盟,这样的关系如何?      至于旅行者方面……   乐正伊白的脑海中浮现了穿越前见过的一个表情包。   [我偷电瓶车养你.jpg]      唔……这算不算提瓦特版的“我偷愚人众的钱养你”?      总之……来不及为“炼金术士菲恩”的马甲失效感到悲伤,接下来登场的是“代行者菲恩”马甲号!      公子的表情失落了一瞬,在听到派蒙和旅行者的话后,他挠挠头,没再强笑,表情看起来自然多了:      “旅行者和派蒙能接下我的委托,我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呢?仔细想想……就像他说的那样,你们的身份确实非常合适。”      “他?”      派蒙眨眨眼睛:“你是说伊白吗?”      三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走神的伊白身上。      看着那懒洋洋倚靠在北国银行外的廊桥上,似是在慢悠悠数天上飘过云朵的白发青年,公子确实有那么一瞬间的眼熟。      “不。”   公子说:   “应该是这位乐正先生的朋友?我就知道那个家伙最狡猾了……就连交朋友,也喜欢交和自己发色相同的……难道觉得这样自己就能大隐于众?”      “算了,这个不重要。事情紧急,我们先说委托吧。”      公子向来懒得在想不通的事情上花费精力,他潇洒地摆摆手,把三人带到办公室后,将一叠早已准备好的资料递交给旅行者:      “放心吧,不是什么违背璃月律法的事情,只是愚人众最近人手不够,有权限处理这件事情的都已被凝光小姐驱逐出了璃月,所以比较麻烦而已。”      “哈?”   派蒙忍不住吐槽:“全部都驱逐出国?还真是符合我对愚人众的刻板印象呢!”   “那你怎么没事儿?”      公子大喊冤枉:   “小派蒙,难道你不记得我们一起去琉璃亭吃饭的情谊了吗?什么叫作刻板印象呀……只是立场不同而已。”      “如若我们的立场一致,愚人众将是你们最忠诚可靠的伙伴!”      在此期间,旅行者以飞速将资料浏览了一遍,搞清楚了委托的具体内容。      ——去码头清点愚人众刚刚送达的下一季度的后勤物资。      看起来确实不是什么违法犯纪的事情,毕竟璃月律法不允许的物资也不会大大方方通过码头运输过来。      “两个问题。”      旅行者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为什么你会觉得,我有权限管理你们愚人众的物资?”      公子咧嘴一笑,看起来阳光爽利极了:      “这个呀……我刚刚不是说了吗?如果小姐你是我们的同行者,那么愚人众将是你最忠诚可靠的同伴。”      “在‘计划’不冲突的时候,小姐你在愚人众内部的权限评级可是相当之高哦~”      在派蒙“有我们在,愚人众才排不上号呢”的背景音中,旅行者神态不变:“第二,报酬有多少?”      公子用可恶的有钱人的语气报出了一个正常情况下旅行者和派蒙须打工两个月才能攒到的摩拉数字。      小家伙倒吸一口凉气,神色肉眼可见的心动,嘴却硬气得厉害:“嗯……也就,也就一般般吧,没有上次给的钱多。”      乐正伊白果断发挥同事爱:“是啊,是啊,发布委托的是堂堂愚人众执行官,接受委托的是名扬蒙德璃月两地的传奇冒险家,我觉得最终成交金额在此基础上翻个倍,才符合你们两人的身份。”      派蒙惊讶地看了乐正伊白一眼,随后点头如捣蒜。      旅行者都为这两人感到脸红!!      公子倒是对此接受良好——在立场不冲突或非战斗情况下,橘发青年确实表现出了一个幸福家庭成长起来的孩子出色的家教。      他摸摸后脑勺,看起来有些苦恼:“毕竟这一次的委托走的是我的私账……没有合理的理由,富人那边可是不会给报销。”      他悄咪咪地瞅了旅行者一眼,笑道:   “不过,如果理由是‘与旅行者构建良好关系’的话,别说是翻一倍了,再翻十倍也是值得的。”      旅行者连连摆手,拒绝这份糖衣炮弹:“不用,轻点物资而已,这些已经够了。”      可用的手下都折在了和七星的较量中,在新的下属赶到之前,璃月愚人众这边能顶事儿的也就公子一人。      故而交代好委托详情以后,公子便急匆匆离开了。      旅行者的下一个目标原是稻妻,数月前,对战奥赛尔的战斗结束后,她也曾长时间地逗留在码头附近,打听有关新国度的消息。      只可惜锁国令施行得太过彻底,稻妻诸岛远离大陆,就连局域网都没有搭建,她跑东跑西也就问到了一个“死兆星号”的线索。      不过倒是借此机会,摸清楚了码头上的各种门道。      如今来到熟悉的码头,从千万条大船中,旅行者轻松找到属于愚人众的船队。      所谓全能冒险者就是旅行者团队这般,上能讨伐恶龙,pk魔神,下能找猫遛狗,还精通财务。      派蒙负责对照物资表进行查找,旅行者凭借丰富的经验检测物资质量好坏,乐正伊白负责记录。      “让派蒙大人我看看……接下来应该是六十朵用于药物研究的须弥月莲,一百三十斤枫丹海露花……嗯?用于饮食?!”      “还有这个……稻妻不都发布锁国令了吗?为什么至冬还能运来一千斤堇瓜?!”      盘点到食材仓库时,派蒙每说出一种食材,就要吸流一下口水,显然对愚人众的饮食后勤相当羡慕。      而这一分心,也就没顾上周围的环境。      ——飞到稻妻箱装堇瓜附近的时候,她刚垂涎的冲着那紫皮茄子一般的稻妻特产生出小爪子时,骤然对上了一双藏匿在黑暗中的亮晶晶的眼睛。      派蒙:……      下一秒,刺耳的尖叫穿透整个船舱。      谁说不是违法犯纪的?!      愚人众咋还拐卖小孩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明天更新应该也是这个时候,凌晨更新撑不住了[爆哭]———— PS.是公子传说啦 第395章 第 395 章 “旅行者大人,发生了什么事情?”   驻守在外的士兵听到船舱中派蒙的尖叫,当即便想打开门,进入船舱查看究竟。      但他的行为被旅行者的声音制止:      “不用进来!”      士兵迟疑了一瞬。   愚人众军纪严明,上级的命令高于一切,旅行者虽然不是在职的愚人众军官,但军纪之上是女皇冕下的命令。      而女皇冕下针对旅行者发布的那道指令,在愚人众中并不是秘密。      迟疑之际,士兵又听船舱内传来那名名为“乐正伊白”的青年人的声音:      “小派蒙,不就是一只天牛吗?应该是混杂在水果里面的天牛卵孵化出来的,别那么大惊小怪的。”      小孩子恼羞成怒的尖叫声咋咋呼呼地响起:      “才不是!我只是想叫一下而已,才没有被吓到!”      士兵们相互对视一眼,这才听从旅行者的指令退下。      船舱内,糊弄过士兵的耳目后,乐正伊白抬手一挥,水汽构筑屏障,将声音完美隔绝。      而后,他们才细细打量这一只“小天牛虫”。      那是一个约莫五六岁左右的橙发男童,一双湛蓝的眼睛透亮无比,即便是在昏暗的船舱内,依旧精神奕奕,像是两颗海蓝宝石,也难怪派蒙乍一眼看到会被吓一跳。      这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意外的乖巧,大概还有一些直觉性方面的天赋,在乐正伊白设下屏障前,一直乖巧地坐在堇瓜堆旁。      直到平静下来的派蒙凑上前去,眯着眼睛,装模作样地“审问”:“你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出现在愚人众的后勤运输船上?”      这小孩猛地咧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托克!两位姐姐,还有白头发的大哥哥,我叫托克,是从至冬国来的。”   “以及,愚人众的运输船?这个船不是运输蔬菜水果的吗?”   “哎??!”   见小托克竟对愚人众运输船一无所知,完完全全就是一个误入其中的普通人。派蒙傻眼了。   虽然有乐正伊白设置了隔音屏障,但在船舱内滞留太久傻子都知道有问题。   好在这艘运输船已经是后勤清点的最后目标,乐正伊白和荧简单交流后,决定先离开愚人众船队。   乐正伊白掌握的能力中,梦境和水都涉及到对意识层面的影响,对付普通愚人众使用权柄力量未免大材小用,简单用元素水雾将托克包裹,阳光照射其上,便达成了类似“光学迷彩”的隐形效果。   直到离开船队,重新踏上码头,乐正伊白方才撤去水雾迷彩。   或是因为是他们将他从愚人众后勤船上带下来的缘故,名叫托克的至冬小孩对他们表现出了相当程度的信任。   “名字是托克,对吧,至冬国的平民?”   “嗯嗯!不过平民是什么意思呀?”   “嗯……对小孩子解释这种事情还真是困难,就是……就是家里都是普通人。”   ——来自表现的意外可靠,不愿意玷污小孩子童心的派蒙。   “那托克全家都是普通人!有爸爸、妈妈、安东哥哥、阿贾克斯哥哥还有冬妮娅姐姐!”   “爸爸会造大房子、妈妈做的饭超级好吃,安东哥哥懂好多好多知识,镇子里的小孩子都喜欢他!冬妮娅姐姐会认很多字,每次阿贾克斯哥哥给家里写信,都是冬妮娅姐姐念给我听的!”   “那这个‘阿贾克斯’哥哥呢?”   唔……轻易就被小孩子带偏了呢,派蒙。   乐正伊白笑眯眯地看着两个体型相当的小家伙聊天,那开心的模样引得荧看了他好几眼。   “你认识这孩子?”   她记得伊白也是至冬人。不过一个国家那么大,真的会有这种巧合吗?   乐正伊白歪歪头,同样压低了声音,避免打扰派蒙和托克的交流:“旅行者……你不觉得,这孩子头发和眼睛的配色都很熟悉吗?”   “头发和眼睛……”旅行者凝眉打量。   如果说,璃月人类似于乐正伊白穿越前那个世界的华夏民族,骨骼轮廓柔和,那么至冬国人便像是西伯利亚的高加索民族,眉目挺括。   受这样的先天条件影响,荧很难从长相看出眼前名为托克的小孩和哪位她认识的人长相相似的。   但一旦将发色和眸色作为限定条件对照,那就只有一个人符合条件。   ——【公子】达达利亚。   和旅行者的揣测不同,对于【托克】的身份,乐正伊白是百分之百的肯定。   毕竟……这小孩刚一露面,系统君的一句“是否客串该传说任务”就将他的“哥哥”限定到了已UP角色中。   正巧,托克也终于说到了自己的这位“阿贾克斯哥哥”。   “阿贾克斯哥哥是全小镇、啊不,全至冬、全提瓦特最棒的玩具销售员!他将好多好多玩具卖给了很多小孩子!不过,也因为太优秀,被派遣到璃月来工作。”   说到这儿,托克骄傲自豪的表情变得扭捏起来,他低下头,神态看起来很是难过:   “我已经大半年没见到阿贾克斯哥哥了……每次写信他都说还没忙完,托克知道,托克不能打扰哥哥工作……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小孩子期待哥哥的玩具呢。像是独眼小宝啊、勾勾船长、铁块托尼,想想,如果其他的小孩子不能拥有他们,托克都会为他们感到难过……但我真的好想哥哥……”   派蒙虽然没有血脉相连的兄弟姐妹,但她将“阿贾克斯哥哥”替换成旅行者,将“托克”替换成自己……和旅行者分开足足大半年,期间还只能通过书信来往。   光是想象,派蒙就感觉到心脏像是抹布一样被拧来拧去的难受,她感同身受般地拍拍胸口:   “大半年啊……听起来确实很糟糕呢…所以,托克是一个人从至冬国跑到璃月来找哥哥的吗?”   托克重重点头,讲到这一路的“冒险”,他的注意力被转移了些许,道来这一路上的经历。   至冬国位于大陆的最北端,从璃月到至冬,从陆上走的话,寻常人等光是赶路都要花费一年以上,即便是相对便捷快速的海运,也往往需要一个半月左右——在当代船只大多搭载了蒸汽动力的情况下。   即便提瓦特大陆拥有着浓厚的冒险家风气,六岁独自离家,从至冬国冒险到璃月的例子也还是太少见了。   这不,就连传奇冒险家的专属向导派蒙都被唬得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你原本只是在港口思念哥哥,恰巧就看见了一艘标注前往璃月的客船,然后就混在人群里面上船了?”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托克天真问道。   对小家伙身份有所推测的旅行者为派蒙解释:“托克才六岁,如果恰好走在哪个大人身边的话,就会被认为是随行的小孩。”   托克再度肯定点头:“保尔先生是个好大人!托克的船票都是他帮忙补办的呢!托克有乖乖付钱哦!”   “好人?”派蒙抽抽嘴角,实在难以压抑内心的吐槽之魂:   “正确的做法不应该是把独自离家出走的小孩子送回去吗?还是说……你们至冬的常识和我们的不一样?”   “伊白,你知道吗?”派蒙询问队伍中唯一的至冬人。   乐正伊白装模作样地做沉思状。   然后在脑海中迅速搜索小号添加的愚人众士官匿名群中士兵们吐槽时了解到的信息。   虽然顶着至冬的国籍,但饶了他吧,对付多托雷已经把他累得够呛,让一个离开培养罐不到三个月就被迫离国的人了解至冬风情什么的……和让派蒙学会二十种语言,从教令院顺利毕业的难度大致相同。   托出众的灵魂强度与过目不忘的本领,他很快检索到相关信息:   “我记得,有些村落的小孩会在成年礼那天告别父母走入山林,猎杀棕熊作为成年仪式。”   派蒙:“啊?!”   伊白:“没有棕熊的话,狼鱼也行,嗯……这是一种产自至冬,拥有锋利獠牙的肉食性淡水鱼,因像狼一样凶残且喜欢成群结队的行动而被称为‘狼鱼’。”   “至冬最受欢迎的冬季运动就是冬泳,一边游泳一边在湖中和狼鱼搏斗被称为‘勇敢者的运动’,我记得之前有市政厅的议员建议将其列为中学生毕业考核标准之一。”   派蒙:“……”   派蒙已经连“啊”都啊不出来了。   荧的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倒是托克一脸与有荣焉,从侧面印证了乐正伊白话语的真实性。   伊白继续:“哦对,听说几年前有个沿海小镇的孩子,才十四岁就驾驶着渔船出海,消失了小半个月后拖着一条足足有小山般庞大的深海巨兽返回码头,还引发了一时的出海热呢!”   托克小脸激动得通红,骄傲地背着手:“那就是我哥哥!阿贾克斯哥哥!”   旅行者若有所思。   战斗力这一块,对上号了呢。   不过……【公子】,【愚人众执行官】【玩具销售员】?   金发少女回想起黄金屋中,橘发青年猖狂大笑要水淹璃月港的模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愚人众卖玩具……是在讲什么坎瑞亚耕地机的地狱笑话吗?   派蒙也适时吐槽道:“这也太武德充沛了吧!难怪你敢一个人跑来璃月。”   托克小大人似的挥挥手:“这没什么,可惜保尔大叔在上一个港口就下船了,不然我还能带他去见哥哥!”   派蒙伸出手指,抵住下唇,好奇地追问:“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你又是怎么出现在愚人众的船上的?”   托克毕竟只有六岁,那些简单的,他能理解的事情复述出来倒是不难,一旦涉及到他无法理解的部分,语言逻辑就变得颠三倒四。   对待小孩子总是格外温柔的派蒙勉强拼凑起经过。   “……客船在云来海外的海域意外遭遇发狂的魔兽,即将船毁人亡之际遇到了路过的愚人众后勤部队,是他们搭救了你们,还帮忙补好了船只?”   “但是你在人员交换的时候迷了路,睡了一觉后,刚醒就遇见了我们。”   小家伙支着下巴,疑惑道:“愚人众是这种乐于助人的设定吗?”   乐正伊白一语道破关键:“大概是认出遇难的是至冬船只吧。”   荧神态复杂。三人中,乐正伊白自至冬而来,还有坎瑞亚末代王者这一段过往,心理足够成熟,对于愚人众这国内国外两副面孔的作风见怪不怪。   派蒙年纪较小,心态幼稚,这既是她的缺点,也是一种保护。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大大方方说出来,不会纠结在心里。   唯有她……对愚人众的态度最为复杂。   特别是在经历过与哥哥的见面后。   愚人众……深渊教团……在半个月前的旅行者心中,这二者无疑都是需要百分百警戒的“恶势力”。   想到这儿,荧在心底深深地叹出一口气来。   成年人的世界……为什么就不能是非黑即白呢?   正这样想着,突然,从托克的方向伸出一只捧着钱袋的小手。   嗯?   旅行者抬头看去,就见小家伙海蓝宝石一般的眸子里盈满了期待:“大姐姐,虽然抵达了璃月,但我不知道哥哥在哪儿,姐姐们和白头发大哥哥能帮帮我吗?”   一边说着,他拉开钱袋的抽绳。   派蒙好奇地探探头,霎时间,被一片亮眼的金芒闪瞎双眼。   派蒙:“哇!”   派蒙:“是摩拉和宝石!宝石的光泽好闪亮,旅行者,起来好值钱的样子!感觉换算过来不会比公司给我们的报酬少。”   托克神色天真:“哥哥说,托克现在的年纪还签不了支票,摩拉带多了又很重,所以装进去很多漂亮的小石头。如果有什么需要其他人帮忙的话,一般情况下给一个小石头就行。”   “但托克喜欢姐姐。”   乖巧的小孩咧出一口小白牙:“只要能找到哥哥,托克的漂亮石头全给姐姐!”   荧咽了口口水。   ……这豪放的不把钱当钱看的作风,也很像公子呢。   荧艰难地克制住对摩拉的向往,蹲下身,认真叮嘱:“听着,托克,这是很宝贵的东西,如果被心怀不轨之人看到,他们很可能为了抢走这些小石头伤害你。”   托克眨巴眼睛:“可姐姐是好人,好人姐姐帮帮我嘛~”   旅行者在孩童天真清透的眼睛面前无能败北。   乐正伊白凑上前,故作伤心模样:“姐姐是好人,大哥哥就不是吗?”   托克连忙道歉:“大哥哥当然是!”   咔嚓——   相机记录下小孩着急忙慌的无措模样,乐正伊白将其在旅行者面前迅速展示:“旅行者,就由我先联系公子啦。”   旅行者定睛看去,只见通讯器上白底黑字用词凶残:   【乐正伊白:公子阁下,有件事我想你必须得知道,你的弟弟正在我们手上。】   旅行者默然,她看向乐正伊白,一脸严肃正气。   “伊白。”   “嗯?”   “你以前真的没在盗宝团干过吗?”   ·   好在旅行者的人品在公子那儿足够有牌面,消息发送过去后不到三秒,借助局域网的便利,公子的通讯便打了过来。   接通讯的是旅行者,但因公子情绪激动,嗓门太大,对乐正伊白来说和公放也没什么两样。   公子先是肯定了托克的身份,而后表示自己手上的工作比较关键,实在脱不开身,最后更是干脆将托克交付给了旅行者。   “……这孩子一路从至冬来璃月,肯定吃了好一番苦头,旅行者,你就帮帮我吧。”   “托克应该给你们看他的‘漂亮小石头’了吧?除了他给的委托费外,游览璃月的开销我全部报销!”   这谁能拒绝?   反正旅行者和派蒙不能。   更何况,与战斗狂兼危险分子哥哥不同,托克可是个实打实的乖孩子。   玩小孩还能有钱拿,这是什么天上掉馅饼?   也就是和托克还不是很熟,且小家伙一心一意找哥哥,不然旅行者都想一个传送,带着托克回蒙德,然后叫上可莉一起炸鱼去了。   得到旅行者肯定的答复后,公子接着叮嘱道:   “以及,旅行者,在托克眼中,我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玩具销售员,你可千万不要说漏嘴啊……”   金发少女眉梢微挑,不客气道:“你居然骗小孩?”   公子声音无奈的耷拉下去,蹭听的乐正伊白完全能脑补出他苦恼无奈的模样:   “托克是我们家最小的孩子……虽然,在我知道弟弟妹妹们在长大的过程中会不可避免地接触到这个世界黑暗残忍的一面,但作为兄长,我希望那个时间能尽可能的延后一些。”   作为兄长吗……   荧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哥哥。   而乐正伊白……他想到了曾在坎瑞亚教养院,总在他面前自诩“兄长”的阿诺。   坎瑞亚覆灭后,阿诺死在对抗漆黑兽潮的赎罪之战中,长眠在异国的地下。   在他看来,除了还保持理智,没有碰那不该碰的东西(深渊)外,至冬国和坎瑞亚可以说是越看越像。   那么在战争的号角正式吹响以后,等待托克和达达利亚的又会是什么呢?   乐正伊白难得唏嘘惆怅,而这份怅然很快就被当事人之一的托克打断。   “可是、可是托克好不容易才来到璃月……真的不能和哥哥见面吗?”   旅行者贴心地帮托克调试成公放模式。   公子温柔到在荧看来有些OOC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   “听话……托克,爸爸妈妈那边我已经利用商队的渠道将你的消息送过去了。等哥哥忙完手头的事情,一定会带你好好玩玩的!”   “现在就跟紧旅行者姐姐好不好?哥哥来了璃月港这么久,一直都在工作。等哥哥回来,托克还能当哥哥的小导游。”   托克的语气听上去好了不少,至少没有刚刚那仿佛下一刻就会哭出来的委屈劲儿。   他乖巧应道:“那哥哥忙吧,托克会乖乖听话的,哥哥这么努力工作,是不是已经卖出了好多好多玩具?”   公子斩钉截铁:“当然!”   小孩儿眼珠子转了转:“那哥哥现在在哪儿?可以告诉托克吗?”   乐正伊白当然看出了小孩在打“坏主意”,但奈何此时的公子正处于对弟弟的万分愧疚之中,轻易道出现今所在:   “如果托克有急事的话,可以来青墟浦东侧中段的河谷找我。”   公子那头大概确实很忙,来不及和弟弟多说,匆匆忙挂断了电话。   而刚刚完成清点物资委托,收获一笔不菲酬劳的旅行者三人组则开启了公费吃喝的带娃之旅。   从璃月的美食排面万民堂,到小孩子最喜欢的璃月阿山婆玩具摊,从游览七国货物云集的码头集市,再到璃月传统的说书戏——   啊,后面这个没有。   如今璃月唱的最卖座的戏意外不是《岩王帝君尘世闲游》系列,而是《群玉诸仙贤齐聚,七星协力斩大魔》。   旅行者在“贤”里面很有戏份,而达达利亚嘛……   “……那日是黑风呼啸,大雨压顶,吹的人三魂七魄失其六,五脏六腑惧惊惊!好一个火头红面黑衣魔,当是人间真太岁,为助邪魔脱困来!”   田铁嘴的摊位一如既往的热闹,如果不是璃月唯一不加山楂的糖葫芦摊就在“三碗不过岗”旁边,旅行者是绝不会带着托克来这儿的。   嗯……那个“火头红面黑衣魔”就是他那“玩具销售员”哥哥。   据说是凝光亲自安排人写的本子,乐正伊白专门来听过,写得那是相当传神,难怪能一连压顶流IP“岩王帝君”好几个月。   不过,老牌ip毕竟是老牌ip,等海灯节过后,有关岩王帝君的新本子就该卷土重来了。   咬碎嘴里糖炒栗子糖葫芦的冰糖外壳,乐正伊白后知后觉意识到,今年的海灯节就快要到了呢。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我来了! 抱歉晚点QWQ,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合十][合十][合十] 本来是想在旅人章和海灯节之间塞个传说任务过渡一下,但托克涉及至冬的伏笔,稍微一展开就写长了(抹泪.jpg) PS.以及托克真的超级无敌可爱!回顾原剧情又又又被萌到了,mhy不准刀!! 第396章 第 396 章 冰糖脆皮包着糖炒栗子的口感对于普通璃月人来说多少有点超前,但对真·至冬人托克来说却是恰到好处。   但这本对小孩子而言完全是“特攻宝物”的糖葫芦,亦不能挽救小孩儿那逐渐低落下去的心情。   毕竟是漂洋过海也要寻找的哥哥。   即便小孩子图新鲜,一时被万民堂美食、璃月特色玩具和港口繁华热闹的景色吸引,但当新鲜劲过了以后,第一件事依旧是想哥哥。   看着小孩那明明超级想哭,却硬撑着的样子,旅行者只觉头大。   啧,怎么就被公子表现出来的兄弟情和许诺的摩拉蒙蔽了双眼,答应了帮他隐藏身份呢?   虽然旅行者也不知道公子具体在忙些什么,但愚人众、野外、执行官亲自到场——结合起来能有什么好事儿?      想到这儿,她用手肘撞了撞乐正伊白的腰身,以眼神催促“万民堂的宴席和糖葫芦是我准备的,逛玩具摊和港口集市时都由派蒙担当导游,现在该你上了!”   好吧好吧~      摸了一整个下午鱼的乐正伊白蹲下身,视线与小孩儿齐平,温柔问道:   “托克还想去哪儿玩儿?”   小家伙眼珠子转了转,他本就是开朗活泼的性子,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与旅行者小队熟稔程度更上一层台阶,逐渐显露出了在极其亲近之人面前的大胆和小任性。   配合着他那在各位哥哥姐姐身上练过的撒娇技巧,对付旅行者的效果姑且不知,但面对自诩大姐姐的派蒙时那是一求一个准。   就比如说现在。   托克圆圆的大眼睛耷拉成可爱可怜的狗狗眼,他可怜兮兮地请求道:   “璃月的玩具和食物确实都很有趣啦,但托克更想看看哥哥工作的玩具工厂生产出来的玩具。”   “公子的玩具工厂……嗯,托克之前说的‘独眼小宝’‘钩钩船长’之类的吗?”   “嗯嗯!”   小孩的眼中盈满了向往和期待:   “我超级想到哥哥工作时的帅气模样。等我长大以后,也要成为哥哥那样将玩具和幸福带给其他小朋友的了不起的人!”   派蒙忍不住在后面和旅行者小声吐槽:“虽然知道托克说的不是那个意思,但结合公子真正的人设来看这句话……真叫人毛骨悚然啊。”   旅行者忍俊不禁,垂眸呢喃道:“如果公子一直是执行官的话,呵护弟弟天真的梦想对他来说应当不是一件难事。”   派蒙点点头:“这样最好啦,我可不想有一日需要和托克打架……不过,我们这边已经尽力了,真的要带小托克去找公子吗?”   是询问的语气,但在问完这句话后,派蒙立刻就忍不住为托克说起了话来:   “说起来,会造成如今的局面都怪公子!无论出于什么理由,隐瞒就是隐瞒,特别是家人之间……也得亏托克运气好,从至冬到璃月,这过程中但凡遇到一个坏人……小托克还不知道会遭遇什么呢?”   明明是在说公子和托克。   但旅行者怎么听着像是自己和空的另一重写照呢?   哥哥……以为我好的理由,你究竟隐瞒了什么?   还有这个人——   金发少女犀利的目光落到乐正伊白的身上。   这家伙……离开遗迹后就可怜兮兮地说要用掉她许诺的“不追究”特权。   旅行者说到做到,自然不会后悔。无所谓,他的伪装,他的谎言,她会全部拆穿!   等那个时候,应该也已经找到哥哥了吧……   少女恶狠狠地想——一起算账,是她作为朋友最后的仁慈!   对于荧内心的想法,正絮叨着托克和公子关系的派蒙一无所知,铺垫了许多后,她终于图穷匕见:   “我觉得,有必要让公子体验一下隐瞒的代价!”   荧想到明明难得再相见,却一口一个坎瑞亚和深渊的空,心中蓦然生出一股同仇敌忾之情。   而一边和托克说话,一边听完派蒙和荧交谈全过程的乐正伊白……   这还需要考虑吗?   这是公子的传说任务哎。   公子怎么可以不出场呢?   而且,也是个还人情的好机会。   公子的UP池被主系统安排在了1.1版本,但因彼时他和“旅行者”属敌对立场,还企图做出“水淹璃月”这种堪称人生黑点的事情,又和神级辅助【钟离】属同一期UP,即便建模和强度一流,持有率也不是很可观。   虽然乐正伊白也还没搞清楚人气积分和系统的关系,但毫无疑问,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愿力一定能通过某种方式对提瓦特世界施加影响!      “锚点”这种东西,可以没用,但不能没有,故而衡量其标准之一的持有率当然是越高越好。      ……如果传说任务足够出色的话,下一次复刻的时候【达达利亚】的持有率一定能有所提高吧!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搞起事来可谓是毫无心理负担,他果断将荧的沉默当成了默许,轻笑着说:      “当然可以,白天我们和阿贾克斯打电话的时候正值工作时间,现在已经是傍晚……大人的世界也不只有工作哦!托克长大了可千万不能听资本家什么加班等于多做贡献的鬼话!”      他捏了一把托克软乎乎的小脸蛋,在这个天性善良的孩子心中增添一条来自成年人的“小经验”:      “就算强如岩王帝君,下班的闲暇,也会尽可能的留给家人或朋友。”      托克是个聪明的孩子:“在至冬的时候,爸爸妈妈也是这个样子的,只不过哥哥可能太忙了,这种时候,就需要托克主动去见他!就像我从至冬国来找哥哥一样!”      乐正伊白插着他的胳肢窝,像是举小狮子一般将他举了起来,以璃月正西方那缓缓下坠的夕阳作为背景,嬉笑着叮嘱:      “可以这样理解,但就像托克去找哥哥,需要有我、旅行者,还有你派蒙姐姐陪着一样,如果下次还想来璃月,可不能一个人单独跑过。”      “不可以吗?”      “在托克能像你阿贾克斯哥哥那样独自狩猎深海巨鱼之前,绝对不可以哦~”      “好吧……”托克的声音略显沮丧,但一想到马上就可以见到哥哥,他很快恢复了兴致。   青墟浦位于璃月港和层岩巨渊之间,山脉高耸,河流环绕,加之适宜的气候水文条件,物产不可谓丰富。   在比三千三百年更早的过去,这里也曾有上古的先民建立文明,遍布整个青墟浦的废墟遗迹便是遗存的证据。   但曾席卷了整个大地的魔神战争何其惨烈?当庇护部族的魔神阵亡后,受祂庇护的子民便在其后的千百年间演化进璃月诸族之中。   就像是乐正伊白在钟离先生的传说任务中见过的盐之魔神的子民一样。   不过青墟浦魔神死的比盐之魔神更加干脆,别说魔神遗民找岩王帝君讨要说法了,时至今日,璃月学术界甚至都无法考证这位魔神曾经的名号和权柄。   甚至于,璃月小报还有不入流的记者把青墟浦魔神和萨米基纳大人混为一谈,得到了偶然看到的乐正伊白的正义举报,   足以容纳一位魔神及其所建立的文明的青墟浦很大,植被茂盛至极,说是原始丛林都不为过。   加上毗邻层岩巨渊这一两国交界之地,盗矿者、须弥黑工、偷渡而来的沙漠雇佣兵、野外常客盗宝团、野生魔物层出不穷。   哦,愚人众当然也不会放过这么好的野外秘密基地。   即便璃月的基础治安放眼七国也是数一数二的,青墟浦依旧是个足够危险的地方。   借助传送锚点,旅行者先是带着派蒙、乐正伊白和托克来到青墟浦地势最高的传送锚点,再利用丰富的野外探险经验,于太阳彻底落山前找到了公子所说的“东侧河谷中段”位置。   值得一提的是,利用风之翼带着小托克路过一处破败的遗迹守卫遗骸时,通过小家伙那惊喜异常的呼唤,乐正伊白三人得以知晓,托克总是挂在嘴上的“最喜欢的玩具”【独眼小宝】正是乐正伊白、旅行者和派蒙熟悉不过的遗迹机器人。   嗯……在坎瑞亚叫耕地机,在至冬国叫独眼小宝,这是什么冬冬类坎?!   找到了公子等人的行踪所在,赶路对旅行者来说就不是一件难事,不多时,一行四人就来到了愚人众聚集的河谷山坡上。   或是对这一秘密基地的隐蔽性足够自信,又或者是在七星的定点围剿下,璃月愚人众暗中的隐秘力量已经削弱到了一定的程度,总之,临时驻地的防守意外松散,乐正伊白等人的靠近没有引起临时营地内部之人的格外注意。   四人得以窥得【公子】正常办公时那锐利威严,极有魄力的精英模样。   就是——   托克透亮的大眼睛中倒映出“哥哥下属”们的模样,捂着嘴,悄摸摸压低嗓音询问可靠的大哥哥大姐姐:   “伊白哥哥、旅行者姐姐,派蒙姐姐,那些人是哥哥的同事吗?”   “是的哦。”   “他们的衣服怎么脏脏的?身上脸上看起来还有伤的样子。”   阿哲——   能说是你哥哥操练的吗?   术业有专攻,不太擅长当着小孩子的面编造谎言的旅行者再度以眼神催促乐正伊白。   白发青年轻松想好了借口:“是体能训练吧,托克你想,也不是所有的小孩都住在璃月港这样的城市中,对吧?万一有孩子住在危险陡峭的山林里呢?玩具推销员当然要翻山越岭将快乐带给他们呀。”、   托克眼中憧憬的光芒更盛:“好——厉害!等回至冬,托克也要这么训练!”   问题得到解答的托克安静了半分钟,但很快,不知他发现了什么,他圆乎乎的脸上浮现出小大人似的担忧:“那么伊白哥哥,他们为什么站的离哥哥那么远,他们是不是在孤立哥哥?”   孤立执行官?   这可真是个不错的笑话。   综合考虑托克的视野极限和公子的感知力,乐正伊白四人“偷窥”的所在地距离愚人众临时营地足有一百五十米。   托克能看到营地内的大致动静,却听不到达达利亚对愚人众下属的具体对话。   但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可以。   公子正在对愚人众执行部队的新兵进行入队演讲。   这是每一个愚人众士兵都将经历的“洗礼”,也是绝大多数愚人众一生中唯一能接触到执行官的机会。   每一个愚人众都听得专心致志,看向公子的眼神崇敬狂热,将这个年纪最小、出身最平凡的执行官视作自己的偶像和目标。   公子说:“……从今天起,你们将践行对女皇大人的誓言,不惜一切代价为至冬带来胜利!”   这伊白熟悉。   当然伊尔明王的口号也是这么喊的。   ——“我们的唯一使命就是为伟大的王者伊尔明带去胜利和富饶!”   公子还说:“我们的威能将像极北的寒潮般席卷大陆,像至冬宫千年不变的雾凇般将极寒渗透敌人的骨髓!”      ——“让坎瑞亚的耕地机犁过七神的每一寸国土,用血与火去争夺我们应有的权利!”   听听,是不是更像了?   人在做正事的时候总是显得魅力十足,公子也不例外,但年幼的托克将这份因“位高权重”的距离感理解成“被孤立”,就是乐正伊白万万没想到的了。   哈哈哈,他几乎可以想象这段对话如果被收入传送任务剧情中将会有怎样的乐子了。   然而叫乐正伊白没想到的是,更大的乐子还在后面。   对于公子这般在五感方面无限接近人类极致的武者来说,一百五十米的距离还是太近了。   在托克说话行动的动静逐渐大起来后,橘发青年敏锐察觉到营地外围非同寻常的响动。   顿时,锐利如鹰隼的湛蓝眼眸狠狠扫向乐正伊白四人藏匿的方位,在看到那激动的跳起来想要与自己打招呼的弟弟后,他无光的瞳孔猛然放大,像是被坏心眼主人吓了一跳的猫头鹰一般,乍一眼看上去,竟有几分可爱的呆萌。   而他口中那杀气十足的“我们面临的挑战残酷决绝,因为我们的敌人,将是——”也蓦然转了个大弯。      万人敬仰的第十一席执行官罕见的手足无措起来,达达利亚发誓,当年的授勋典礼上他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此时的他,心中唯有一个目标。      ——绝不能让托克知道他心爱的哥哥有着怎样冰冷残酷的一面!   于是,原本的宣誓台词中,“我们的敌人,将是高高在上的神明、各国最优秀的部队、野外游荡的危险魔物和神秘诡异的深渊教团”变成了“风筝、拨浪鼓还有宵灯”。   哎呀。   可惜距离太远,不能把这一段完整地录下来。   乐正伊白遗憾地放下通讯器,竭尽全力无法压下嘴角的笑。   不过问题不大,他还有玩家视角。   等新版本传送任务更新以后,把这一段录屏循环播放,起码得让他保持一个月的好心情!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本来想继续凑个6的,结果写着写着睡着了[爆哭][爆哭]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以及,推推新脑洞——求收藏! 【崩铁】是coser不是救世主!    神说,不想拯救世界的coser不是好coser。   于是z大动漫社在漫展上群穿到了游戏【崩坏:星穹铁道】的衍生世界,需要完成各自 Cos角色的扮演任务才能回家。   倒霉蛋一号cos了人气角色【五条悟】,身份卡【公司·市场开拓部文员】,扮演任务为肃清星际和平公司内部的老橘子。   倒霉蛋一号:啊?我打奥斯瓦尔多?P10单挑P47?   倒霉蛋2号cos古早番BOSS【宇智波斑】,身份卡【巡海游侠】,扮演任务为实现无限月读,并寻找真正通向和平的道路。   倒霉蛋2号:前者有可能被家族同化,后者和毁灭军团PK,系统,可以申请真正的宇智波斑上号代打吗?不然你就是想让我死!!!   倒霉蛋3号cos最苟鬼王【鬼舞辻无惨】,身份卡【幽囚狱囚犯A】,扮演任务为实现完美的永生。   倒霉蛋3号:救命!!有没有人能帮忙劫个狱?我真不是丰饶余孽啊!   倒霉蛋4号cos魔性化身【川上富江】,身份卡【见习开拓者】,扮演任务为让一位星神承认你的美貌。   倒霉蛋4号:??系统你吹了几瓶啊,这么敢想,你看我抱着慈怀药王的大腿求祂有几分胜算?   ……   像这样的倒霉蛋,足足有15个。 第397章 第 397 章 或许要等到很多很多年以后,等到此时对执行官【公子】抱有莫大尊敬和憧憬的士兵们拥有了各自的家庭,经历了足够漫长、琐碎但温暖的日常,偶然回忆起璃月青墟浦河谷上的这段演讲时会会心一笑。      但现在——      “没错!我们的敌人会是风筝,拨浪鼓和宵灯!这里可是璃月!我们的敌人拥有着广泛的群众基础,在璃月这片市场上,它们必将成为【独眼小宝】的有力竞争对手!”      新兵:……      什么情况?   公子大人这是……被咄咄逼人的璃月七星逼疯了?      他们强大勇猛、如风暴一般凛冽,似海浪一般深不见底的执行官中为数不多他们能理解的正常人也走上不归路了吗?!      新兵训练营里教官没教过这一课呀!!      或许是初出茅庐的缘故,新兵们显然还没有学会遮掩脸上的神态,他们的茫然无措清楚地倒映进了公子的眼中。      公子强撑着执行官的排面。   他发誓,当初被师傅教授魔王武装的时候,他的脑子都没有转得这么快过!      他清清嗓子:“正所谓商场如战场,我只是打个比方。”      “毕竟,自那场事故以后,我们在璃月的行动频频受阻,璃月最大‘玩具营销商’的实力已经尽数展现在了我们面前。”      着重咬字在“商场如战场”“那场事故”“玩具营销商”上,果然,新兵中有“聪明人”如他预期的那样露出恍然的神色。      “公子大人肯定是在向我们暗示着什么!”   “我也是这么想的……璃月的行动一再受挫,七星实力强劲,公子大人肯定是担心我们被监听了!”   “好一个商场如战场,如今的天权凝光不就是璃月数一数二的大商人?”   “是谁谣传的公子大人是武斗派?公子大人明明智勇双全嘛!”      这数十号新兵中,传来窸窸窣窣刻意压低的讨论声,正常情况下,这种行为毫无疑问会被视作不尊重执行官的僭越行为。      但现在嘛,公子巴不得他们自由发挥。   眼见火候差不多了,他又瞟了一眼托克他们所在的方向,一眼便瞧见了兴奋崇拜看着自己的弟弟、叉着腰,目露无语之色的旅行者、皱着眉头小大人似的派蒙和双手交叉于腰前,一脸看好戏的乐正伊白。      还好还好,托克看起来没有发现什么不妥。    旅行者和派蒙的表现在他的预料之中,而那位旅行者的白发同伴……   是因为都是白发的缘故吗?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痒痒的?像是每一次被那个家伙扣“1”?      这样的念头在公子的脑海中一闪而过,眼见弟弟已经找了过来,他自然不好继续将托克晾到一边,只能快些结束对新兵的训话。      想到这儿,他干脆利落道:      “多说无益,用璃月的一句古话,‘实践才能出新知’,为考验你们的决心,让你们深切认识到‘璃月商界’的残酷,就由我来为你们进行‘实战演练’吧!”      “小心一点,这一次可不是之前的过家家,让我看看你们的极限!”      说完,愚人众的临时营地中,战斗一触即发。      另一边,隐秘丛林中,看着这一切的派蒙小心翼翼地瞅了瞅托克,见男孩神色无异,她忍不住好奇问道:      “他们打起来了,托克不担心吗?”      小家伙疑惑地歪歪头:“这有什么奇怪的?哥哥从小都超级擅长打架!是我们镇上的打架王哦!”      “还有打架王这种东西?真是……武德充沛的至冬国啊……”      继“和熊搏斗”“冬泳捕鱼”“十四岁出海单杀深海巨怪”后,有关至冬民间风情的刻板印象又多了一个呢!      乐正伊白忍不住揉了揉托克毛茸茸的帽子,打趣道:      “现在不担心哥哥被欺负了?”      托克嘿嘿一笑:“不担心!虽然哥哥很能打,但哥哥是好人!在至冬的时候,哥哥从未因为自己打过架,现在肯定也是有原因的!”      闻言,乐正伊白忍俊不禁,没好气地捏了一把小家伙软乎乎的脸:   “双标的小坏蛋!”      背负了“双标”之名的托克乖巧地把乐正伊白没捏到的另一半脸蛋主动凑到了大哥哥的手中。      战斗很快告一段落。      高强度的实战训练下,新兵们倒了一地,好心的执行官大手一挥,免除了晚上的任务和训练,安排他们在临时营地就近休息。      在新兵们感激涕零的目光中,公子转身离开。   而后,在距离临时营地的百米开外的空地上,他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弟弟。      兄弟二人抱在一起,畅叙了一番重逢的喜悦后,公子那因弟弟到来而被唤醒的“傻哥哥”状态终于平复下来。      “非常抱歉,托克……是我食言了,没能按照约定回家。”      托克低垂着头,脚尖不自觉地动来动去:“哥哥不用说抱歉的……因为哥哥的工作很重要嘛,只是……托克真的很想哥哥……”      即便是情商总是脱线的派蒙,此时也自觉地跟在旅行者的身后,与兄弟二人拉开距离,为他们预留出足够的说私房话的秘密空间。      乐正伊白与二人同行,他们小声谈论的话题依旧与公子兄弟有关。      “没想到……公子会有这么可爱的弟弟,愚人众的执行官也会有如此温情的一面呢!”      派蒙叉着腰,或是有在背后说小话的自觉,她的声音压得极低极低: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当初他在黄金屋里使用百无禁忌箓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考虑过璃月港里也有许许多多像托克那样可爱的小孩子吗?”      “真是叫人不知道说什么好!托克明明那么信任他……觉得哥哥是将快乐带给其他小孩子的好人……”      “也只有像托克这样的孩童,才能用无瑕的心态看待这世间的一切吧。”      谈及于此,乐正伊白也分外感慨:      “至于执行官……执行官是女皇意志的延伸,在国家的大义面前,个人的选择往往显得不那么重要。”      而那位愚人众的女皇冕下,早在五百年前便已走向疯狂。      荧单手支着下巴,幽深的情绪沉淀在湛金色的眼眸中,借着公子兄弟的话题,她冷不丁地幽幽询问道:      “五百年前……坎瑞亚尚未覆灭之前……那个国家,也有许多像托克这样的孩子吗?”      乐正伊白愣了一瞬,垂眸看向荧,可惜以二人的身高差,白发青眼只能看到少女在暮色下依旧难掩光华的金色发顶。      他不由得有些出神。   就仿佛……看到了五百年前的空。      他的语气不由变得轻柔许多,眼神中也多了怀念之色:      “那是当然……”      “事实上,考虑到坎瑞亚的总体情况,即便是摄政贵族家的小孩过得也就和地上七国普通家庭的孩子一般……”      “也正是因为这样,上一代王者以‘荣誉’和‘资源’的名义宣传战争,就连教养院里不满六周岁的孩童,也能将他的口号背得朗朗上口。”      他苦笑一声:“试想一下,无数个‘托克’在师长、家人、敬爱的长者的鼓动下,在连‘死亡’都搞不懂的年纪高声欢呼‘为女皇大人的荣誉献上我们的一切’。”      想象力丰富的派蒙不禁在空中打了个寒战,面露惊恐的神色。      荧的表情也不太好看。      “很毛骨悚然,对吧。”      乐正伊白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依旧,已同行了这么久的荧和派蒙却能从中听出那份难言的悲伤和嗤笑:      “他们既没有见过真正的阳光,也没有品尝过上位者许诺的蜜糖……他们甚至都很难理解自己在为什么而战,却早早因为他人的欲望被迫登上那辆注定毁灭的战车……”      “最后……承受这份痛苦,为上位者野心与私欲买单的依旧是他们……”      青年的声音越压越低,几近叹息。      荧忽然有些后悔在这个时候提到这个话题。      起初……她只是想知道即便“坎瑞亚”坠入深渊,哥哥亦没有放弃他们的原因。   而现在,近距离目睹同伴的悲伤以后,少女恍然意识到,即便伊白舍弃了“菲恩”之名,他大概也从没有放弃过那个早已覆灭的国度。      他只是选择了和哥哥不一样的道路而已。      “不过别担心,旅行者。”      青年的话锋陡然一转,他微微弯起身子,柔顺的白发如瀑布一般从肩头洒下,在旅行者的眼前织成了银色的天幕。      而那双好看的眼睛,就是银色天幕上闪烁的星子。   星子久久注视着她,眼神中带着让她自己都感到有些灼热和心慌的笃定与信赖。      “有旅行者你在的话,坎瑞亚的悲剧一定不会重演!”      为什么如此笃定?   为什么这样信任我?      目光交错,荧飞速扭开头,心头漫上一股莫名的慌张和悲伤,她近乎强撑般地说道:      “道德绑架对我可没用!”      从“坎瑞亚”开始就不自觉脱线的派蒙虽然依旧不太清楚如今的状况,本能为旅行者站台:   “就是就是!”      结果旅行者本人顿了顿,别别扭扭地补充道:“……除非有让我满意的酬劳。”      派蒙一本正经:“可别想让旅行者打白工哦!”      真可爱呀~      乐正伊白的手蠢蠢欲动,很想将这幅画面拍下来,有机会在空哥面前炫耀。      但公子和托克那边传来的响动打断三人的低声密谈。      托克的声音听起来委屈极了:“可是……我才见到哥哥,我不想这么快回去!”      公子也满心都是无奈:“听话,托克……你招呼都不和家里打一声,就贸贸然搭船的到璃月来,爸爸妈妈、安东和冬妮娅肯定也很担心你,难道你不想他们吗?”      做弟弟的总是会被哥哥耍得团团转:“……当然想。”      公子乘胜追击:“而且哥哥真的很忙……哥哥答应托克,只要我有空,我一定会回家看托克的!”      托克是个乖孩子,是个尤其不希望给哥哥添乱的乖孩子。      也正是因为他的这份乖巧,公子无论如何都不希望这个最小的弟弟被卷入愚人众和璃月七星间的纷扰之中。      最终,孤身乘船一个多月方才来到璃月,抵达璃月不满一天就被哥哥要求返回故国的托克应下了哥哥提出的要求。      但同时,他也提出了自己的最后一个愿望。      “我想参观生产独眼小宝的玩具制造厂!!”      不让和哥哥继续贴贴,那托克挚爱的独眼小宝定然不能错过!      本就对托克很是愧疚的公子轻易答应了弟弟的要求。      只不过……愚人众哪儿来的玩具制造厂?   他怎么不知道愚人众还有这一业务?生产的还是“独眼小宝”。   兵工厂还差不多吧……      等等……多托雷留下的记录中好像确实有这么一个实验室——      乐正伊白摸摸下巴,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果然,避开托克后,公子单独找到乐正伊白三人,发布了一个新委托。      委托地点位于璃月港远郊的某处隐秘野生秘境入口。   这一野生秘境的第一发现人是愚人众的探测部队,在多托雷活跃的年代,因他的一时兴起被改造成了坎瑞亚“耕地机”的大型研究实验室。      但在“菲恩”横空出世以后,博士大半违法犯罪的势力都被他砍断遏制,经费流向了正规研究方向,这一远在璃月的非法实验室自然也被关停。      其中的研究设备本该被处理,奈何愚人众在璃月的势力被七星盯得太死,运送百来个新兵过来都要靠从须弥偷渡,更别说是搬运设备了。      也正因如此,倒是方便公子将其伪装成“玩具制造厂”。      委托任务的内容为作为“托克的玩伴”,陪同这次“玩具制造厂”之行。      “我以为你们会比较想过单独的兄弟时光呢!”派蒙第一吐槽役人设稳不动摇。      “如果是参观正常的玩具制造厂,我一个人当然没问题。”      公子挠了挠后脑勺,目露为难之色:“但你们知道的……独眼小宝,啊不,遗迹守卫可不是什么‘玩具’。那个地方之前是【博士】的实验室,谁知道他有没有留下什么怪东西?总之,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旅行者,你就帮帮我嘛!我出——”      他伸出五根手指,眨眨眼睛:“这个数!”      旅行者微抬起下巴:“看在托克的份上!”      第二日清晨,接下委托的旅行者早早拉上派蒙赶到与公子约定好的集合地点。      乐正伊白并没有与之同行,他给出的明面上的理由是要去寻一位璃月的匠人学习锻造技巧。      而实际上嘛……      拎着从万民堂打包的好酒好菜,青年溜溜达达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距离往生堂不远,位于清静幽深青石小巷中的一处独门小别院。      要不怎么说他人缘好呢?      住在蒙德,有迪卢克老爷提供的低价旅店。      住在璃月,钟离的小院始终为他预留着一间客房。      在海灯节即将到来的当下,走走岩王帝君的路子,提前为其做出准备不过分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玫瑰][玫瑰][玫瑰] 小剧场: N久以后: 荧:找璃月的锻造大师学习技术? 乐正伊白:璃月最厉害的锻造大师不就是岩王帝君吗? 第398章 第 398 章 “海灯节?”   正在沏茶的退休仙君听到这个名字,好奇地抬起头,看向自家这个信誓旦旦说把璃月当家,结果近期大半时间都窝在蒙德的友人,忍不住促狭道:   “怎么,好不容易来我这一趟,就只有这个问题要问?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他将氤氲热气的清茶递给一旁看起来难得有些不好意思的白发青年,语气莫名:   “无事不登三宝殿。”   “哈哈哈。”   自知心虚的乐正伊白尬笑两声,眼神飘忽,狡辩道:“这不是……蒙德的事情一茬接着一茬,我实在脱不开身嘛~”   为自己狡辩完,见客卿先生眉头依旧是微蹙的神态,乐正伊白毫不犹豫祸水东引,装模作样地感慨道:   “巴巴托斯那家伙明明已经从沉睡中醒来,神力也没有丝毫的削弱,却总是在旅行者面前以‘失去神力的可怜神明’自称,而且……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跑的比兔子还快,就连和特瓦林的矛盾都是我与旅行者调停的……”   说到这儿,青年直勾勾看向钟离,毫不掩饰自己的欣慰和喜爱:   “相比之下,还是岩王帝君统御下的璃月比较安逸呢,你说是不是?钟离。”   钟离轻抿了一口沉玉谷的上好仙茗,剑眉舒展开,更显俊美仪态,轻笑着做出判断:“巧言令色。”   见钟离态度微缓,乐正伊白熟练地顿时蹬鼻子上脸,笑嘻嘻为他续上茶水,理不直气也壮:   “实话实说罢了!怎么能说是巧言令色呢?所以,今年海灯节的主题究竟是什么?钟离你就帮我压压题吧!”   钟离瞟了一眼友人狗腿十足的模样,欣慰于青年展现出的亲昵与不设防,也就懒得计较某人昨日在璃月港带了一天的孩子,却连招呼都不曾与自己打一个的小事了。   他并没有深究乐正伊白格外重视今年海灯节的原因,轻松道来了青年想知道的信息:   “对于‘岩王帝君陨落’一事,虽然七星给出的明面上的说法是‘飞升’,且我从很久之前便有意控制自身意志对璃月正常运转的影响,但在过去的数千年间,‘岩王爷’与璃月密不可分……”   “即便奥赛尔死后的这小半年间,七星已经用自己的实力证明了即便没有岩王帝君的守护,璃月也早已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在这片大地上立足,然而,总有部分人无法放下过去……又或者,是我那时的告别还不够庄重正式。”   有着美丽至极鎏金色瞳孔的青年冷静剖析着自己“死后”璃月的现状:   “总之,我不可能再度现身,然后给大家表演一个白日飞升。璃月七星也需要一个‘辞旧迎新’的仪式正式开启璃月的新时代,而海灯节,就是她们期待已久的舞台。”   “这次的海灯节必然会大办,从规模来看,或许会是近五十年来之最!”   乐正伊白轻松地笑道:   “这一点倒是和我预料的一样,咱璃月人不就喜欢这样嘛,无论先前有什么放不下的事儿,节庆日一到,都会转而希望以后的日子红红火火地过下去。”   “只不过,我原以为这次的海灯节主题会是‘送别岩王帝君’……听钟离你的意思,结果与我推测的恰恰相反?”   这一次,眼神飘忽地换成了金眸神明:“那件事之后,冷静下来的诸位仙家大多已经猜出我并未陨落,七星中并不会因我的存在与否动摇自身意志的那几位,我也给予了相应的暗示。”   也就是说,在璃月的权力高层中,“岩王帝君”还活着算是一个众所周知的秘密,只是大多人或许并不清楚尘世闲游的帝君以何种身份生活在璃月而已。   这种情况下,置办一个送仙典仪还能说是欢送岩王帝君退休,人还活着就迫不及待举行缅怀仪式可就太奇怪了。   乐正伊白也想明白了这一点,回忆起玉京台请仙典仪上巨龙坠落的那一幕,促狭的情绪换到了他的脸上:   “谁叫某人的假死伪装缺少了最关键的那一环呢?”   钟离态度坦然:“但伊白你的出手不刚好为我补上了这一环吗?”      “萨米基纳神力波动的出现,完美掩盖‘摩拉克斯’死亡没有产生魔神残秽的谎言,从这一点上来看,计划能顺利施展,真是多亏了伊白你呢。就像是这沉玉谷上好的春茶,需得配上奥藏山有‘长生仙’活动的活水,泡出来的茶才称得上‘妙’。”      “从这一点来看,待旅行者的旅程告一段落,而你依旧想继续走走看看的话,我想,我们可以结伴同游。”      在此之前,乐正伊白从不觉得“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这一形容与自己有什么关系。   却不想今日听到钟离这诚意十足的邀请,他竟猛然窜出了一股慌张之情。     等到旅行者的旅程告一段落吗?      这可真是一个足够久远的约定。      如果对他发出这一邀请的是巴巴托斯或者荧,乐正伊白想,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抑或是岔开话题或坦诚交代,他总有法子应对。      可偏偏他认识的人中,唯有这位离先生,这位博学多才的仙人,这位往生堂客卿钟离……最是注重“契约”。      总感觉……拒绝的话说不出来,毕竟单从“旅伴”的角度进行考虑,钟离绝对是再合适不过的存在。   就如同旅行者和派蒙,空和戴因一样,光是想想,乐正伊白便可断言,那绝对是一趟值得期待和回忆的旅程。      应许的话更说不出来。   这片大陆的地脉记载了他的过去,却注定承载不了他的未来。      明知不可能,却要应下注定违约的诺言……“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说出来确实很帅,但乐正伊白并不想亲自体验。      好家伙,昨天还在看公子的热闹,今天就轮到自己“死脑子,快想”了?      冬日微暖的晨光洒落在回字窗棂,在屋内的白墙上投下灰黄浅影,细小的浮尘在阳光中起落,一如过往成千上万个如此普通寻常的冬日。      按照他退休以来惯常的作习,此时并不是钟离用餐的时间。      以往这个时候,他已经走在去戏馆听云堇先生唱戏的路上,等抵达戏馆,大抵会委托侍者去买一屉水晶虾、一屉明月蛋,配上一碗由应季山珍熬制而成的粥,简简单单用个早点。      席间最好以玉京台旁常开不败的白荷作为点缀,熏香的味道不要过于浓烈,以免影响自身的心境。      身份的转变显然并没有影响到钟离的审美意趣,听戏要听最红的名伶、遛鸟要买最贵的画眉、三餐享用最应季的菜品……   如果不是在漫长的过去积攒下了不菲的积蓄,现任往生堂堂主年纪虽小却有着极强的事业心,账上现钱不少,想支撑起他这等花销可不容易。   但所食所用之物价格昂贵并非他的本意。   钟离自始至终追求的都不是价格的高低,而是品质的好坏。之所以开销可观,是因为在璃月港这座大陆最繁华的商贸之都它们价值如此。   毕竟,对于“岩王帝君”而言,在不影响或破坏市场的情况下,一千万摩拉与一摩拉没什么区别,当然是哪个品质更好他选择哪个。   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为证明他既可将琉璃亭的顶级席面作为寻常饭食享用,亦能品味三碗不过冈那五十摩拉一小碟的现炒新鲜瓜子。   万民堂这适合万民享用的美食当然也在他的用餐名单上。   只不过……这大早上的,蜜汁叉烧、水煮鱼、爆炒肉片,嗯,都是万民堂的招牌菜,味道理应不错,但充作早餐是否有些油腻呢?   外卖笼屉的最后一层打开,露出两份颗粒饱满的大米饭和一份以黄褐色瓦罐装着的腌笃鲜。   钟离的动作不由愣住,旋即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   食物品质的好坏、习惯的健康与否,皆比不过友人的情谊与用心。   因为他那突兀发出的邀请,乐正伊白的沉默还在继续。   就仿佛他面对的不是一份来自友人的邀约,而是师长特地安排,用于考验决断他是否能顺利毕业的重要考题。   钟离不喜欢这样的感觉。   这会让他忍不住回想起一千三百年前与青年的那次相遇。   他原以为亦师亦友的相处足以弥补第一世时无法亲眼看着故人之徒长大成人的遗憾。   却不想,那孩子意外的心狠,竟是连葬礼都未邀请他前来。   因此,在本该“圆满”的“乐正”死亡后,他竟越发的不习惯于青年离去后的寂寞。   这是“磨损”带给岩石的软弱的表现吗?   彼时的摩拉克斯无法准确描述这份心情。   直至,五百年前的坎瑞亚。   此时的钟离不是彼时的摩拉克斯,见青年神态凝重,他一边布菜,一边主动岔开话题:   “经由奥赛尔一战,璃月证明了‘人’的力量,但这并不意味着仙人们不被需要……准确来说,自此以后,仙人们同样从‘守护璃月’的职责中解脱了出来。”   “人与仙的关系必将迎来重构,诸位仙众中,与‘人’关系最为密切的,除了阿萍和归终外,就是夜叉仙人。”   “且伐难如今就驻扎在孤云阁附近,镇守海域。如无意外,今年海灯节的主题必将是五位夜叉。”   正庆幸于不用受食岩之罚的乐正伊白刚回过神,就被钟离塞进了巨量的信息。   “五夜叉吗?理应如此……毕竟璃月的仙人们之所以被大家尊敬,从来不只是因为力量,更因为心悦诚服的认可。”   他老神在在地点点头,试图掩饰之前的走神。接过钟离递过来的碗筷,消极沉默的态度飞速转变,十分贴合那句“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让自己显得很忙”。   “钟离,这些菜品怎么样?嗯……我来的时候太兴奋,除了腌笃鲜外,其他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非常美味”。   咽下爽口的水煮鱼鱼段,含笑看着那明明不是很能吃辣,却热衷重口味的青年被辣得将一杯数十万摩拉的好茶当水喝,钟离不仅不觉得此举有“牛嚼牡丹”之嫌,反而莫名因这份鲜活心情愉快。   心情一放松,他自然而然续上了那被乐正伊白有意回避的话题:   “旅行什么的还太远,期间变数太多,无法签订‘契约’,那海灯节呢?”   “什么?”   压下口中灼烧爽辣之感的乐正伊白刚刚放下茶杯,就听钟离以他那状似平缓温和,实际上一旦下定决心,就不经意间带上强势笃定味道的声音二度邀请:   “一个月后的海灯节,要和我一起过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说起来你们可能不信,但在此之前,我一直觉得我感情线可明显了[爆哭][爆哭] 第399章 第 399 章 即便没有钟离的邀请,乐正伊白也是会留在璃月的。   不单单是为了那价值五百万人气积分的天价活动,也是为了某些只有他知道的,不方便诉诸于口的原因。   唔,比如说……璃月七星锲而不舍的针对驻扎在璃月的愚人众部队,除了占据主因的“夺取神之心”和“水淹璃月港”两大计划外,大概还有璃月方在回收奥赛尔遗躯过程中,发现其少了一截至关重要的脊柱的原因。   至于少的那一截去了哪儿——咳咳,这是奥赛尔主动给的,可不是他偷的。   这是岩王帝君亲自见证的“契约”。   但也因为保密程度过高,黑锅什么的,也就只能麻烦他亲爱的同事帮忙背一下了。   不过乐正伊白倒也没打算将公子一坑到底,这家伙虽然好斗了点,且主观意愿上忠诚于女皇和至冬以至于到了抛弃自身立场和善恶的程度,但到底不是博士那种人渣。   托克天真的眼神和期待唤醒了乐正伊白欺负同事后辈的小小愧疚之心……   从昨日开始,青年就一直默默修改着从现在开始直至海灯节的全部日程安排。   所以再强调一遍,即便没有钟离的邀请,他接下来的行动也依旧会以璃月为中心展开。   之所以会爽快利落地答应下来,完全是因为这是一件一箭双雕的好事!   告别了钟离的乐正伊白带着退休神明友情赠送的茶叶和点心离开了小院,等到青年出现在青墟浦的时候,身上的衣着赫然已经换成愚人众熟悉的至冬风格,隽秀的脸上也覆盖上多托雷同款的将上半张脸遮挡的严严实实的面具。   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代行者【菲恩】堂堂登场!   乐正伊白抵达研究遗迹守卫的秘境实验工坊的时机刚刚好。   甫一进入,就撞见了因研究人员仓促撤离,未曾妥善关闭实验器具而导致的遗迹守卫暴动,以及达达利亚开启魔王武装,在短短十秒钟内解决足足四十五架暴动机器人的超燃场面。   经常逛原游社的乐正伊白小小的“哇”了一声,脑海中自动为其配音:   【震惊,公子十秒真男人,男大的精力恐怖如斯!!】   咳咳,等等,不是这个,同人区逛多了差点被洗脑。   【愚人众也有铁汉柔情?托克的到来揭开愚人众不为人知的一面,反派or极端派救世主?】   不对,这个太考据党了。   这个才对——   【原神超燃战斗剪辑,进入愚人众,你将见证这等力量!】   唔……是不是又太AC站了?   乐正伊白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直至旅行者找到以“躲猫猫”名义避开托克的公子,确定其伤势尚在可控范围内,带着托克离开了秘境实验工坊。   确定短时间内没有人会打扰他和公子的此次会面,乐正伊白这才缓步走出由水元素构筑而成的拟态屏障。   独眼小宝,啊不,遗迹守卫的暴动已经被解决,但旅行者和派蒙需要照顾托克,公子又暂时丧失了行动能力,故而实验工坊内的机械仍在运转。   咔嚓、哐当、咔嚓、哐当——   机器运转的杂音充斥这方大小在十分之一个璃月港左右的秘境工坊,嘈杂的叫人心烦。   藏在角落里的橘发青年微闭着眼睛,努力平复带伤使用邪眼和魔王武装的双重反噬。   生命力流逝的感觉并不好受,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痛感仿佛从灵魂深处和骨髓间蔓延而出,为压抑这股痛感,公子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自十四岁离开师父,离开深渊裂缝起,他已经很少有这种无力的感受了。要是被师父知道,自己都已经成年了,却还会吃这样的大亏,一定会被冷冷地训斥的吧。   而在训斥过后,师父必然会教他几手新招。   所谓师徒就是这样,徒弟这种东西,师父自己揍就够了。   公子曾听军营里的士官说,当人感到痛苦和绝望的时候总会幻想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以此寻求精神上的慰藉。   曾经的公子对此嗤之以鼻,现在的公子不得不捂着胸口承认,这番话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如果不是这样,为何恍惚间他刚刚想到师父,就听到嘈杂器械声间传来的“哒哒哒”的脚步声,和绚烂洁白,宛若苍山之雪的雪白发丝?   不,不对!   意识到应该只有自己一人的秘境工坊中出现了第二个来客,公子连忙收束心神,因过分痛苦而模糊的视野重新变得清晰,警惕望向脚步声传来的方向。   来者并没有隐藏身份的意思,公子刚一抬头,就瞧见了白发主人那戴着面具藏头露尾的讨厌模样。   随之而来的,还有他调侃意味十足的感慨:“真是狼狈啊,达达利亚。”   顿时,身上的疼痛好似都轻减了一分,公子瞪大眼睛,紧咬牙关——让旅行者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也就算了,唯独,唯独不想在这个家伙面前认输!   在这样的信念下,本来无力倒地的橘发青年竟又从身体中压榨出了一股力量,强撑着就想站起来。   但很可惜,《原神》是一款旅行者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砍号重来的冒险探索游戏,而非jump系热血少年漫,爆种这种挂即便会发生,大概也不会发生在身为半个反派的达达利亚身上,更不会浪费在“逞强”这种小事中。   过分压榨身体的后果就是他眼前一黑,不仅没能成功站起来,反倒狼狈地跌入了白发讨厌鬼的怀中。   “呀,这么热情的吗?这可真是叫人不好意思。”   讨厌鬼还在说话,公子毫不怀疑,但凡自己还有一分余力,都绝对要用冬极白星给他一攮。   但不得不说,在自身实力大半受限的情况下,遇到这家伙的感觉蛮不赖的。   “你来就是为了看我笑话的吗?”   就着菲恩的引导,拦过对方的肩膀,将大半身体重量压在白发代行者的身上,公子没好气质问:   “说到底,我之所以透支力量,也是为了解决你和博士的势力交接过程中产生的失误,从这一点上来看,你可又欠我一个人情了!”   面具的遮挡让公子看不太清菲恩的神色,但青年嘴角勾起的笑容,却叫被眼前人隔空坑过不止一次的公子蓦然生出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预感变成现实,只见菲恩抬手在身前的空间微微划过,公子熟悉的传送通道便在他眼前打开。   被搀扶着跨过通道后,公子赫然发现,他和菲恩出现在秘境工坊外的某处山峰上。   此处视野开阔,放眼望去,能将秘境工坊方圆数十里尽数收入眼中,大概是工坊还在运作时愚人众某处岗哨所在。   自然,也能一眼瞅见刚刚离开工坊秘境的旅行者、派蒙和托克三人。   公子呼吸不由一滞,耳畔适时传来菲恩轻笑的声音:   “难道不是为了在弟弟面前耍帅吗?”   “说起来……我原以为愚人众中就数我们俩的关系最为要好,但公鸡都好几次照顾过你的家人了,我却是头一次看见,嗯……是因为代号都姓‘公’吗?”   菲恩讲了个璃月笑话,公子却已无暇顾及这些,他眉头紧锁,眼神比刚发现菲恩时更加戒备警惕: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想做什么?”   诚然,在愚人众众多神经病同事中,菲恩算是除【队长】外风评最好的那个,公子与他的相处和合作也称得上愉快。   但公子可不觉得能在短短数个月间从【博士】手中夺权,还能得到女皇大人认可,并被派遣到蒙德回收七神中最为神秘的【风神】神之心的家伙能是什么善类。   如果只针对自己也就罢了,达达利亚有充足的信心,以自己的能力和身板绝对经得起对方的祸害。   可托克不一样。   他的家人平凡且脆弱,特别是最小的这个弟弟,善良天真的过分,以愚人众预备士兵的要求来看,甚至可以说是软弱。   但公子愿意用尽全力呵护这份天真,这也算是……他对女皇冕下绝对忠诚中唯一的私心。   绝对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他的家人!   橘发青年就像是被侵犯了领地的狮子,本就因直视深渊而黯淡无光的眼眸在杀意的影响下看起来越发深邃。   真是美丽的姿态啊……   系统,记录一下,这一段也剪进传说任务中,嗯……就后日谈吧。   一边以心音叮嘱系统,乐正伊白一边状作无辜地摊开手,一幅“这你可就冤枉我了”的模样。   “达达利亚,我觉得你对我有很大的误会。半年前,奥赛尔复苏的那一次咱们不是合作得很愉快吗?”   达达利亚冷笑一声:“你是指你暗中和岩王帝君达成合作,早早拿到了神之心,却愣是一点内幕都没告诉我,放任我去黄金屋,当着旅行者的面被假货骗的‘合作’?”   白发代行者模样无辜:“这也是合作计划的一环嘛,结果是好就行。”   “总之,就当我为这件事向你赔礼好吧?从至冬到璃月漂洋过海一个半月,你不心疼咱弟弟,我都心疼!”   “谁和你是‘咱’?”   公子差点被气笑了。   他那是不心疼托克吗?他纯粹就是怕自己身上的麻烦牵连到托克。   毕竟……立场中立的旅行者会看在托克的面子上被他说服,帮他维持“玩具销售员”的伪装,时时刻刻盯着愚人众动向的璃月七星可不会。   即便她们大概率不会直接对无辜的小孩子出手,达达利亚也不想弟弟知道自己苦苦隐瞒的黑暗而又残忍的真相。   达达利亚忍不住走神之际,那被他挣脱的,属于菲恩的手臂又一次自来熟地搭了过来。   金属面具冰冷的触感抵住他的额头,垂落的白发似是在二人间构筑起一方小小的“秘室”,达达利亚听到菲恩嗓音低沉,仿佛魔鬼低语:   “达达利亚,做个交易如何?”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一更先行奉上,二更正在努力! 第400章 第 400 章(二更) “唉?!”   璃月港,经由菲恩简单治疗过的公子险之又险在安排好的船只启航前拦下了旅行者一行。   听完哥哥的来意后,原本还失落的耷拉着眼睛的托克就像是看到了骨头的小狗狗一般,瞬间抖擞起来。与兄长同色的蓝眼睛仿佛闪着布灵布灵的光,确认似的重复道:      “哥哥是说,因为工作方面的变动,你需要去蒙德出差,然后在璃月卖玩具的工作被同事接手,而哥哥也终于有时间陪托克了?!”      看着弟弟那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悦和期待,公子的内心愈发柔软,揉了揉托克依旧戴在头上的兔皮帽,肯定道:      “没错,因为各种各样托克不需要考虑的原因,蒙德那边的生意可比璃月好做多了,而为了嘉许哥哥超强的业务能力,公司特许我一边就职,一边带着托克去旅行哦!”      确定了自己先前听到的内容不是做梦,小家伙再也忍不住,激动地跳了起来:      “这真是——太棒了!”      似是为舒缓这股兴奋劲儿,他一边蹦跶,一边跑到了金发旅行者的身边,开心地扬起脸:      “旅行者姐姐,你听到了吗,我哥哥超棒!托克可以和这么棒的哥哥一起旅行了!!”   “我们要一起去蒙德卖玩具!”      旅行者这才从思索中回过神儿来。      和对达达利亚真实身份一无所知的托克不同,听到达达利亚说自己要去蒙德出差,她的第一反应是“愚人众难不成又对蒙德有什么新行动?”      但在听达达利亚说准备带托克一起前去后,她放下了这一设想,心知即便愚人众真的有所行动,目标也绝不会是蒙德。      所以……是那位常驻蒙德,与伊白极其相似的“代行者菲恩”对璃月有什么想法?      旅行者可以不擅长谋略,但不能失去对局势的敏锐度,这样的思考对她来说完全是本能般的行动。      如果目标是璃月的话……考虑到七星的威慑和钟离的兜底,想来只要不是魔神复生那样的极端情况,应该都问题不大。      如今被托克抱着手摇来摇去,旅行者放下了这些思虑,回以无瑕的笑容:      “那么,享受这次难得的冒险吧,托克。”      她送上了最为真挚的祝福,在和派蒙一同送别公子兄弟远去后,金发少女第一时间掏出通讯器,点开了和公子的联络栏,刷刷刷拷问了起来。      嗯……虽然问题不大,但这可是愚人众高层调动的重要情报!拿去总务司也能换到不少钱呢!      如今蒙德事了,璃月重归平静,她也该筹划着前往下一个国度。      稻妻……      在锁国令的大背景下,想要打听这个国家的消息可不容易,摩拉只是最基本的先决条件。      而根据已经探知到的消息,和总体趋向于和平安定的蒙德璃月不同,稻妻自有其国情,不仅神明不好相与,作为孤立于海中的群岛之国,贸易也十分不便。      从这一方面考虑,物资的准备也将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精打细算的旅行者兢兢业业工作,务必将下一次旅行的准备工作进行得尽善尽美。      另一边,换上执行官制服,带上身份证明抵达北国银行的乐正伊白也正式交接过了公子的工作。      虽然如今的愚人众展现在玩家和旅行者面前的大多与军事相关,比如执行官【公子】,比如先遣队,比如精锐部队……定位类似蒙德的西风骑士团。      但就事实而言,【愚人众】就是至冬的七星八门,囊括了负责至冬经济的“北国银行”及其背后的执行官【富人】、负责全大陆谍报与“壁炉之家”的执行官【仆人】、总揽至冬政务兼至冬市长的【公鸡】等等。      想要成为执行官,可不能只擅长某一方面,脑子好使如【富人】,也有一身极为出众的体术,自诩武斗派如【公子】,也能一个人将璃月分部的事情处理得井井有条。      嗯……虽然在七星的针对下颇为艰难,且人手折进去了大半,但在乐正伊白看来,女皇既然和岩王帝君达成的是“交易”,搞不好在最坏的情况下,压根儿就没考虑过璃月分部还能存在下去。      而这也是公子和璃月七星最大的冲突点。   女皇和至冬利益至上的公子需要维护愚人众的荣誉,而经历了奥赛尔弑神之战的七星虽然借此机会与至冬达成了更深层次的利益交换,但她们也需表明自己压制愚人众的态度。      针尖对麦芒,冲突可不就格外的激烈?      至于乐正伊白……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代行者罢了,所谓愚人众的荣誉,就让多托雷执行官去维护吧。      嘱咐副手安排所有的线人和暗子进入蛰伏期,撤下在近期安排行动的企划,驳回北国银行进行业务拓展的申请,堆起来足有一个派蒙高的公务顿时削去了一半。      将剩下的一半批阅完,一个下午的时间便过去了。      早上处理公务,下午利用愚人众的渠道收集自己想要的情报,傍晚有空的话,再去旅行者和派蒙面前刷刷存在感,晚上回钟离家蹭饭。      嘶——如此规律的生活,难得体验,竟叫他有些不习惯。      心中暗自腹诽,位于北国银行内的办公室外传来了有规律的敲门声。      是因身任“北国银行经理”一职,且正主持一项颇为重要的璃月至冬经济合作而逃过七星针对,公子手下现如今职位最高的愚人众文职人员安德烈。      他来这是——      想到自己安排他去做的事情,乐正伊白来了精神:“请进。”      能在璃月这种地方干文职干到北国银行二把手,安德烈的工作能力确实十分出众。      “菲恩大人,近一年来愚人众与稻妻方面的合作信息我已经整理好,您是现在看,还是明日再处理?”      乐正伊白看了看办公桌正对面的枫丹机械钟,距离晚餐还有一段时间,果断接过安德烈整理好的资料。      提瓦特七国,愚人众十一席,除统括官【丑角】、身份特殊的第三席【少女】、职责特殊的第五席【公鸡】和第七席【木偶】、第九席【富人】外,大多由各自负责的区域。      比如常年率领队伍与深渊势力作战的【队长】,驻扎挪德卡莱的【狱卒】,常年活动在枫丹,且基本确定为水神神之心负责人的【仆人】以及抵达璃月后差点“永别至冬”的【公子】。      原游社倒有不少玩家反馈,表示一想到【公子】那么难打的还有十一个就感觉前路漫漫,感慨愚人众不愧是提瓦特大陆上的第一“黑恶势力”,但就乐正伊白作为其中一员的感受来说,无论是至冬女皇还是丑角,大概都会觉得人手还远不够。      毕竟七国之中,纳塔和须弥都还没有执行官坐镇呢。      倒是孤悬于海外的稻妻,乐正伊白记得,好像是“第八席”负责的地方。      而“第八席”的代号,是为【女士】。      初闻《柏莎魔女传》的时候,乐正伊白还曾脑洞大开地设想过那位与自己出身相似的魔女柏莎·杜林会不会就是这位【女士】,而在龙谷地脉中见过对方中年时温和平静的模样后,乐正伊白否定了这一推断。      那孩子……眼中既没有对力量的渴求,也没有对永生的执念,虽有对深渊的怒火,却无放不下的仇恨与执念。      乐正伊白想不出对方加入愚人众的理由。      一边翻看资料,乐正伊白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位他没有接触过的新同事不要是什么难搞的个性。      而在看完安德烈总结的资料后,乐正伊白默默给自己点了一个蜡。      新同事的性格爱好姑且不知,“难搞”却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看看这些愚人众采买物资记录——      “日晕”级别,一克价值上百万摩拉,即便是第三世升职“大匠”的乐正都没用过几次的顶级石珀。      古茶树坡千年古树年产不过百来斤,每一次开售都会引得全大陆茶商蜂拥而至的顶级茶叶。      蒙德百年前的镶嵌着珍贵宝石,工艺繁复至极的古董餐具。      须弥特供贤者级顶级学者,由雨林珍稀树种和沙漠神异花朵,经由特制配方和调制手法制作而成的凝神香料。      枫丹科学院最新研究成果,全大陆总共发行一百二十辆的水陆空三栖机械动力车。      好家伙,都是提瓦特顶级奢侈品啊……      用途自不必多说,多半是用于贿赂稻妻代将军执政的三奉行,否则乐正伊白实在想不出富人批经费的理由。      而从采买的时间进行分析,送完石珀后不久,愚人众便能稳定地从离岛运出“堇瓜”“鸣草”“海灵芝”等稻妻特产,想来这个时候三奉行中负责财政、海关和外务的“勘定奉行”就已被愚人众渗透。      更叫乐正伊白啧啧称奇的是,除了与三奉行进行利益交换,借助与勘定奉行进行交易的船只掩护,愚人众竟还有一支秘密船队,定期从璃月、枫丹和须弥采购数量可观的精铁和粮食运往稻妻的海祈岛。      就……      您还两头下注呢?      乐正伊白放下了资料,望向稻妻方向的眼神震惊而沉痛。      借助着“锁国令”和“眼狩令”这俩失智政策连发的良机,奥罗巴斯这是又要造反了? 作者有话说: 400章贺图已更新!感兴趣的宝儿可以去看看。 关于第八席【女士】:不是罗莎琳!!不是罗莎琳!!不是罗莎琳!!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炎之魔女罗莎琳结局早在五百年前她与爱人寿终正寝时就已经完结,现在的第八席另有其人。 之所以依旧代号为【女士】,一方面是因为愚人众代号有现实文化原型(意大利即兴喜剧的十一副面具)(如果不是伊白和“散兵”这个代号实在不搭,作者也不会绞尽脑汁想出“狱卒”这个代号啦),另一方面也和后续伏笔有关,稻妻篇会有更详细的交代。如果冒犯到女士粉我非常抱歉[抱拳][抱拳][抱拳]土下座.jpg 第401章 第 401 章 乐正伊白倒是有心前往稻妻瞅瞅,提前替旅行者看看好好的稻妻之旅是否会发展成“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and三奉行”VS“海祇大御所and海祇岛反抗军”VS“愚人众第八席执行官and先遣精锐部队”的三方大混战。   但他转念一想,想到了海祇岛上的那些故人,想到了鸣神大社神樱树中那场在雷电真早已预料的会面,想到了海祇岛海渊之下,自称“白夜国”的神秘古国……   嘶——稻妻水太深,他还是安心等旅行者准备好,蹭旅行者的镜头一起去吧。   只是这样一来,新的问题就又出现了。      如果他孤身一人前往稻妻,无论是使用蕴含深渊力量的空间传送,还是蹭愚人众的船,都可直达。   旅行者则不一样。   因经由魔神战争确定七之秩序,自数千年前开始,即便某些地区尚未建立正式统一的政权,也已有了现代“七国”的雏形。   配合提瓦特大陆上各式各样的崎岖地形、超自然景观和凶悍的野外魔物……七国间普通民众的交流总的来说相对贫乏。   就以乐正伊白了解到的情况来看,纵观提瓦特大陆从古至今三千年,也就四次在全大陆范围打破了国与国间距的行为。   第一次是璃月扩建璃月港港口,将大力发展商业确定为国策之一,璃月的商船满载货物,串联起各国商贸。      第二次说来有些地狱,且在须弥的相关研究领域颇受争议,乃是五百年前的漆黑灾厄。   深渊力量可从不与凡人讲道理,无差别的攻击席卷七国,蒙受灾厄的凡人被裹挟其中,有不少便流落到邻国,致死未能回乡。      第三次是枫丹科学院推出的机械蒸汽动力被广泛运用到民用设备中。   陆上交通需要考虑的因素更为复杂,在各国的发展存在差异,河道与大海串联起来的水运体系则实打实的迎来了一个质的飞升,与璃月搭建的水上商路相结合,这才有了提瓦特大陆如今总体趋向于和平繁华的盛况。      而第四次,幕后隐约有愚人众活动的踪迹,是“冒险家协会”这一遍布七国,对冒险家们进行简单约束与管理的机构的正式确立。   冒险家们的存在倒是在一定意义上弥补了“路上交通网”的缺失,蒙德的大型联合雪山探索活动能汇聚来自各国的冒险家就是有力证明。      但这四次“串联”皆是以“璃月”“枫丹”为中心的大陆诸国作为重点展开,孤悬于海外的稻妻不仅在地理位置上不占优势,其执政神明“永恒”的执政理念亦是重要阻碍之一。      而在璃月以人之力弑杀魔神奥赛尔之前,“神明不可为敌”乃是全大陆的共识。      强势如愚人众不也只敢偷偷地用金银财宝暗中腐蚀勘定奉行吗?      自然,作为全大陆经济心脏的璃月也没必要为了一条商道与一位神明为敌。      换而言之,如果不搭愚人众的便船,旅行者要么就只能开船偷渡,要么就得去找黑船。      偷渡什么的,局限在游戏地图上的话,玩家们大概会很乐意。      但在真实的提瓦特,偷渡稻妻对旅行者来说固然不算是一件难事,长达一个多月的海上航行也要颇吃一番苦头。      特别他们还只有三个人。   三个人在海上漂一个半月,期间能说什么?说“末代王者菲恩和他的奋斗”吗?      乐正伊白拒绝这一可能性。      而说起“黑船”……      乐正伊白翻出安德烈递交的最后一份报告,其上记录了愚人众船只的一次惨烈战损。      记录时间是在弑神之战结束后不久,愚人众与璃月七星的矛盾正值焦点之时,从稻妻归来的愚人众商船在孤云阁千里外的海域与一神秘舰队狭路相逢。      彼时那队主舰似是在与受到奥赛尔陨落气息吸引而来的海中魔兽作战,战况尤其激烈,吸引了愚人众商船的关注。      而在对方鸣炮了两声以示警诫,愚人众的商船却没有立刻离开以后,那支船队的主舰居然一边压着海中魔物狂揍,一边腾出手,两枚巨炮就轻飘飘甩在了愚人众的船队中。      如果不是因为船上恰好有一位风役人压队,又恰好被附近的船只救援,船队就不只是船货倶毁那么简单了。      如此重大的损失,公子当然也派遣部下调查过,但最终不了了之。      原因有二,一是检验打捞起来的船只遗骸发现,那枚袭向愚人众团队的炮弹元素能量构成神似在弑神之战中璃月官方用到的“白虹炮”。      二是通过后续调查得知,那支舰队的官方注册名为“南十字船队”,其主舰“死兆星号”和船长“北斗”都是愚人众特别名单上的在榜角色。      ——虽然不属于千岩军部队,却得到了七星的特别许可,能合法地搭载武装。      南十字船队以璃月港为中心进行航海活动,据说有着极为丰富的与深海巨兽作战经验,除了普通的商贸活动以外,还时常探访那些正常商队难以涉足的海上险境。      有消息称,南十字团队一直与璃月七星保持密切合作,其船长“北斗”或为天权凝光的“黑手套”。   “白虹炮”的出现似乎佐证了这一消息。      考虑到这背后复杂的人际关系和钱权交易,加之细究下来,愚人众船队确实理亏,这起发生在大海上的冲突以愚人众的败北告一段落。      但平白吃亏同样不是愚人众的作风,故而自那之后一直有愚人众的暗子暗中留意着这支船队的消息。      南十字船队在孤云阁附近逗留了约莫两个月。    与千岩军一同将附近海域的魔物清剿一空后,船队再度扬帆起航,看方向……似是向着稻妻而去?      介于传说中漩涡之魔神奥赛尔战败后,其妻子和眷属逃往了稻妻之外的外海暗中蛰伏,愚人众分析官认为南十字团队的直接目的或是打探奥赛尔之妻“漩涡的余威”跋掣的行踪。      稻妻的国情注定了南十字船队无法从中获得足够补给,从最新情报来看……他们似乎已经踏上了返航之旅,算算时间,海灯节前刚好能抵达璃月港。      手指轻敲暗棕色的胡桃木桌面,乐正伊白恍然有所预感——旅行者前往稻妻的契机,大概就在南十字船队上了。      说什么来什么,这一边,乐正伊白正念叨着旅行者,“乐正伊白一号机”就传来“特别联系人”消息发送的震动。      是旅行者和派蒙。      公子和托克决定跟着愚人众投资的商队一边游览,一边去往蒙德,下午时分,结束公子酬劳丰厚委托的旅行者和派蒙便顺路去冒险家协会接了两三个能在璃月港内部完成的小任务。      如今日已西斜,正欲返回蒙德“天使的馈赠”休息的旅行者后知后觉想到了早上与二人分开的白发同伴。      唔……虽然知道伊白那家伙也能使用传送锚点,但将他一个人扔在璃月,总觉得过意不去呢……      好心善良的旅行者站在传送锚点旁发送的消息,白发同伴秒回:      【乐正伊白:和钟离有约,他那儿有空房间,我在他那儿住,最近就不回蒙德啦。】      【乐正伊白:天使的馈赠房费可以麻烦旅行者你帮我续一下吗?】      正巧漂浮在旅行者身侧的派蒙瞟见了屏幕上的消息,当即发出一声惊呼:      “什么,伊白他白嫖了钟离的房子?!他俩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旋即,她看到了乐正伊白的第二条回复,霎时间,眼睛里充满了对有钱人的嫉妒:      “都不住了,还要续缴房租吗?伊白他可恶的有钱人了!”      恼怒地在半空中跺了跺脚,但很快,从伊白借宿的行为中,聪明的派蒙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对了,旅行者,你不是说接下来要着重留在璃月港,一边接委托一边打听稻妻的消息吗?要不咱们也搬来这边住吧!”      旅行者悠悠地看了她一眼,吐露出一个叫两人分外心酸的事实:      “可是璃月港的旅店房价是蒙德的三倍。”      大陆经济心脏的含金量!      虽然旅行者的积蓄存进北国银行光是利息就足以抵消房费,可她毕竟节俭惯了。      而且空间传送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儿,除了早上过来的时候麻烦一点,在此之前旅行者并不觉得有什么一定要住到璃月港来的必要。      但俗话又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乐正伊白这么一说,总感觉在人脉比拼方面输了呢!      恰在此时,派蒙不好意思地背着手,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笑嘿嘿提醒道:      “旅行者,咱们在璃月港不是也有好战友吗?”      一听小家伙这语气,旅行者就知道她没打好主意,索性连眼睛都懒得抬,慢悠悠给乐正伊白回了一个“噢”后,随意问道:      “你是说,凝光她们?”      “嗯嗯!”      “派蒙难道忘记了吗,群玉阁已经坠毁,据说凝光最近住在她名下商会的高级客栈里,就算是她看在同为战友的面子上给咱们打一折,每日租费也是普通璃月客栈的十倍。”      金发少女用三十七度的嘴诉说着堪比雪山极寒的话,残忍戳破了派蒙“蹭房住”的幻想。      而这凄凄惨惨“提瓦特最远通勤距离”二人组不知道的是,连旅店费都舍不得付的窘境很快迎来了转机。      夜晚,钟离宅。      “……南十字船队吗?以她们的技术,突破雷电将军的雷暴封锁确实不难,不过想要顺利登船,需要得到船长的认可。”      璃月港近海,白天太阳大的时候,即便已经迈入了十一月,仍能感受到秋老虎的余威,而一旦入了夜,浓厚水汽裹挟着低温弥漫在城市中,不做一些防寒措施可不太好受。      凡人钟离不过是往生堂小小一客卿罢了,当然早就按照璃月习俗燃起了火炉。      火光轻跃,往下面的草木灰中埋些天然香木,热气烘烤下,天然木香氤氲而出,最合适作为看书时的熏香。   而今天,除了天然香木外,炉底的草木灰中罕见地埋入了万民堂香菱师父严选高山胖土豆。   或是白日动用了不常使用的力量为公子治疗的缘故,明明是按照正常饭量点的餐,乐正伊白吃完后却总觉得差了点什么,索性翻出了上次与香菱同行时在石门集市上买的土豆。   土豆这种东西,无论是作为肉食的辅料,如土豆炖牛腩、土豆炒腊肉等等,还是作为土豆泥、炸薯条等小食,都极为美味,堪称全能蔬菜。   乐正伊白就知道一种关于土豆的简单做法,只需用炭火烤熟,然后对半切开,在橙黄的切面抹上特调的辣椒酱,嘶——冬天的晚上如若能来上一个,那绝对是人间顶级烟火气。   其实按照乐正伊白一贯的作风,倒也不至于在别人家登堂入室第一天就暴露本性。   同样的,或是第三世在坎瑞亚日子过得太苦,给他这个“璃月胃”留下了不可磨灭阴影的缘故,在那之后的许多年,衣住行他都能将就,唯独在“食”方面不想委屈自己。   但乐正伊白也没有纠结太久。   离先生和他能是普通朋友关系吗?   必然不能是啊!   而且同为璃月人,钟离绝对是除派蒙外最能理解他的。   于是在听完拿着土豆的乐正伊白的突发奇想后,钟离略做思考,两个人就一起坐在火炉旁烤起了土豆。   一边等待美味,两人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很快就说到了海灯节过后的行程安排。   “能得到钟离你这样的评价,看来那位北斗船长一定也是一个十分有趣的人。”   乐正伊白无比轻松地耸耸肩:“得到她的认可这种事情……我相信旅行者一定能办到的!”   听到青年无赖的话,钟离笑道:“如此宝贵的信任,我定会转告旅者。”   乐正伊白:?   等等,离先生这是……学坏了?   乐正伊白正欲控诉,就见金眸神明像是掐算好时机一般,从灰白火灰中掏出烤的火候正好的土豆。   在主动帮忙剥下滚烫外皮的同时,他轻车熟路抛出了另一个乐正伊白绝对会感兴趣的话题:   “既然前往稻妻的方式已经确定。要不要考虑一下届时的住宿问题?”   “稻妻城不比璃月港,即便南十字船队能送你们抵达离岛,想要获得合法的身份也是一桩麻烦事。”   “唔……这确实,到时候估计大半时间都得住在野外。”   接过钟离剥好的土豆,嗷呜一口塞进嘴里,白发青年眼珠子转了转:   “钟离你这么说,是有什么好主意了吗?”   钟离吃掉另一半,山珍的食材本味蔓延在口腔,淀粉的甘甜和辣椒的鲜香同时在舌尖绽放,别有一番返璞归真的风味。   他轻笑提出建议:“我觉得,壶中洞天会是一样不错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02章 第 402 章 “先说好,这顿饭是你请客,否则派蒙大人可不会原谅某个信誓旦旦说是同伴,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去和别人同居的大骗子!”      午后的万民堂比饭点时安静了些许,但也只有“非常热闹”和“很热闹”的区别。      恐怖的人流量即便是放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也是妥妥的“网红店”和“百年老店”双buff叠加才能有的盛景。      在这一片夹杂着各国各地区口音的提瓦特通用语中,白发青年眉眼弯弯,对于白色飞行物的指控,他表现得无辜极了:      “派蒙居然这么在意我吗?就连一日不见到我都不能忍受……用璃月的古话说,这就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才不是!你这个家伙简直不要太自恋!”      碰面第一个回合就被ko的小家伙气得直在空中跺脚,可爱的模样逗得旅行者忍俊不禁,而后在派蒙控诉的眼神中拉了个偏架:      “咳咳,伊白,派蒙说得对,把我们抛下的这个仇,一顿饭可不够!”      “就是就是!”      白发同伴投降似的举了举手,趁着菜食还在准备的工夫,他抛出了钟离给出的消息:      “旅行者和派蒙听说过璃月的‘壶中洞天’吗?”      壶中洞天?   虽然是璃月特产,但旅行者和派蒙意外地对此并不感到陌生。      旅行者:“是那个‘背包’空间拓展技术最初的原型蓝本——璃月洞天之术吗?”      派蒙:“我知道!香菱的那个随身小菜园是不是就使用了类似的技术?”      乐正伊白双手一拍,呲着一口大白牙,咧出了灿烂的笑容:      “没错,就是那种!”      “洞天之术,又称‘外景之术’,是璃月仙人们特有的空间拓展技术,钟离说为感谢我们在上一次危机中为守护璃月港所做出的贡献,诸位仙人计划着送我们一份特别的礼物。”      “而考虑到作为冒险者的我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在野外奔波,且下一个旅行地点——稻妻国情特殊,所以礼物便被选定为‘壶中洞天’,在璃月,它的官方学名是‘尘歌壶’。”      这一次,旅行者和派蒙终于留意到了“壶”这个关键词。      “我想起来了!是萍姥姥存放涤尘铃的那个壶吗?”      派蒙的脸上浮现两抹红晕,小手背在了身后,难得一副扭捏的模样:   “这多不好意思呀,我和旅行者可是君子,君子不夺人所好……”      旅行者则已经习惯了派蒙这时不时智商掉线的模样,没好气地弹了弹她的额头:      “仙人们只是远离凡尘,又不是不通人情,怎么想也不可能送礼物送得让咱们为难。”      乐正伊白也道:“旅行者说得没错,是新壶哦~”      正巧,饭菜在此时盛上。   解决完稍微有些迟的午饭后,三人即刻赶往玉京台附近,寻找那位乐正伊白虽闻其名,却因种种原因转生至今未能真正见过的“歌尘浪市真君”。   见到旅行者,萍姥姥看起来有些惊讶,再听到派蒙扭捏又期待的“礼物”提示后,这位看起来慈祥温厚,看起来和凡人老婆婆没什么两样的仙人更是露出了明显但并不叫人觉得冒犯的诧异之色:   “居然是帝君告诉你们的吗?看起来……帝君大人确实对你们十分关照,竟是连这点儿时间都等不得。”   “礼物当然早就在准备中,只不过帝君大人传授我们这些仙人‘外景之术’时,璃月的大环境和现在有很大不同。”   “很大……不同?”   见派蒙目露茫然之色,萍姥姥笑呵呵地解释道:   “是啊,那时……差不多在三千九百年前吧。”   伴随着萍姥姥的讲述,三千九百余年前的璃月一隅展现在三人面前。   “彼时的荻花洲尚未被魔神死亡所产生的污秽之力浸染,漫山遍野都是琉璃百合,就和玉京台上的霓裳花一般常见。你们别看琉璃百合在现在看来价格昂贵,在三千九百多年前,以麻线纺织,琉璃百合花汁作染的衣物才是璃月人的主流穿着。”   “那个时候啊……每到琉璃百合盛开最盛的时候,都会有地中之盐的盐民驾驶着骡车摇着铃铛到归离集参加大集。沉玉谷的山民也会乘着木筏从碧水河顺流而下,带来茶叶、玉石和山中珍物,海中魔神偶尔会放宽限制,夜晚的时候,能听到鲛人在河畔唱歌。”   老者布满皱纹的脸上浮现温柔至极的怀恋之色:   “还有自层岩巨渊长途跋涉而来的矿民,老石、烛照级别的夜泊石、仙力浓郁的翠玦岩、翡翠、魔水晶……这些昂贵的矿材在那个时候可称不上什么稀罕物。”   “现在想来,璃月的‘商’在那个时候便已初见端倪了吧,一年一度的‘大集’汇聚来自璃月周边土地的珍宝,归终经常拉着我和流云伪装成凡人闲逛,每一次都能淘到有意思的东西。”   萍姥姥所说的这些,乐正伊白同样听得津津有味。   等到他穿越至这个世界的时候,璃月地区的魔神战争已经打得如火如荼。   就连本性并不坏的萨米基纳大人都陷入了疯狂,就更别说海中的海之魔神和漩涡之魔神了。   然而正到兴头上,萍姥姥却停下了嘴,苦笑着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叹息道:“瞧我这老婆子,一说竟是停不下来了。”   而后,不待乐正伊白三人出言挽留,她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其他的材料我和几位老友凑了凑,勉强集齐,唯有两样,在如今的璃月实在不常见。”   “一为烁金泥,之前要采掘这种泥土,需找到一处琉璃百合开得最盛的地方,从花根处往下挖,运气好的时候就能挖出一小匣。”   “虽然自一千三百年前,人类中的有志之士发明汲取魔神残秽的仪器后,荻花洲的生态恢复得不错,但终究难回四千年前的盛况……找是找得到,就是比较麻烦。”   这样说着,满头银发的老妇人锤了锤自己弯曲的腰背,笑道:“老婆子我原本准备过几天亲自去找的,却不想,今天便遇到了……三位。”   派蒙赶紧飞上去虚虚搀扶住她:“萍姥姥别担心,找材料什么的,我和旅行者最擅长了!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   “哦,对了,萍姥姥还没见过伊白吧!”   虽然私下喜欢和打铁的呛嘴打闹,争夺在旅行者面前“第一体面人”的位置,但面对外人时,派蒙还是很靠谱的。   她眨巴着眼睛,热心介绍:   “这是我和旅行者的同伴——乐正伊白,您叫他伊白就行,之前筹备送仙典仪的时候,他和钟离一起去筹备风筝了,因而错过了认识您的机会。”   “乐正……伊白?”   呢喃着这个名字,萍姥姥那因外形的衰老而耷拉成一条缝的眼睛微微睁大,疑惑地呢喃道:   “真奇怪,这么俊俏的小伙子,我刚刚怎么会没有留意到呢?”   乐正伊白爽朗一笑:“可能……是因为我站得太靠后了吧!”   此乃谎言。   19点的魅力值叠加让乐正伊白拥有了一幅毫无争议的俊美面容,过于突出的俊美无疑让人见之难忘。   这可不符合乐正伊白低调内敛的处事作风,故而除了某些必要时刻(特指在玩家面前耍帅),他都有意识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且因这种结合梦境原理和水元素之力进行精神暗示的小手段仅作用在自己的身上,即便强如歌尘浪市真君,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极容易中招。   但如若像现在这样,“存在”的这一事实被点破,精神暗示的小手段也就不起作用。   好在萍姥姥也无意深究乐正伊白的外貌——比起在她眼中无异于红颜枯骨的样貌,萍姥姥更在意少年的名字。   派蒙和旅行者也看出了这一点,淡金发少女微皱着眉头,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担忧:   “萍姥姥,这个名字……是有什么不对吗?”   萍姥姥从愣神中反应过来,眼中深思怀念尽数收敛:“旅行者为什么会这么问?”   旅行者老实交代:   “筹办送仙典仪的时候,我们遇到削月筑阳真君,他在听到伊白的名字后,曾说……这个名字,不太吉利。”   萍姥姥摇摇头:“削月这家伙,还真是什么事都敢说……不吉利,怎么会不吉利呢?”   她微叹出一口气,再度投向乐正伊白的眼神中充满了来自年长者的关切和慈爱:   “罢了,我和削月的表现如此明显,如果依旧瞒着你们,反倒不妥。”   闻言,旅行者和派蒙皆凝神静默,做出专心倾听的模样,乐正伊白也升起几分好奇之意。   三千三百年实在太久,除了萨米基纳大人和几位仙人外,他在沉玉谷的老熟人们大抵是早早回归于地脉。   至于彼时璃月方的仙人们……因立场和寿命原因,第一世时他与祂们交集甚少。   在他还活着的时候,这位歌尘浪世真君作为千百年来第一个从人类修炼成仙人的传奇人物,可是无数人族心目中传说级别的存在。   而这样一位万千人族敬仰崇拜的仙人,会怎样评判他那虽不算短暂,放眼璃月漫长的历史时光却无异于昙花一现的第一世呢?   萍姥姥目光悠远深沉,平静淡然:“我和削月认识的那位‘乐正伊白’,是三千三百年前,来自梦之魔神治下的沉玉谷的大祭司。”   她的思绪恍若回到了曾经:   “彼时璃月的魔神战争已经进入白热化阶段,海中漩涡之魔神和海之魔神结成同盟,伙同一干水元素系魔神和深海魔兽与璃月抗衡,我们这边虽然有帝君大人和诸位仙人,亦不能说稳胜。”   “这种情况下,统治着位于璃月正北方的沉玉谷梦之魔神的立场就显得尤为重要,而那时,那位魔神亦陷入了磨损的痛苦之中,对于归终派遣的使者始终置之不理,直到……这位过分年轻的大祭司横空出世,率领沉玉谷的船队时隔数年再度参加归离原的大集。”   萍姥姥笑呵呵道:“当时我随龙王驻守璃月港,没见过他,回来后听归终手下的祭司说,那孩子看起来不过十岁出头,行事作风却已极有条理,待人很温和,手下也很信服他,不像是一个孩子,倒像是……一位已经十分成熟的领袖。”   “或许他会为沉玉谷,为梦之魔神,为璃月和沉玉谷的关系带来新的转机?”   “彼时的我萌生了这样的推测,而这一推测,也在不久后化作现实——璃月历史上唯一一次‘五神会盟’,就是由他作为梦之魔神的代表全权参与,那位神明对他的宠信可见一斑。”   “一个小孩子……”派蒙哇了一声,惊呼道:“听起来好厉害!”   萍姥姥道:“是啊,确实很厉害,即便是参加会盟之时,那孩子也才十四五岁,是宴会上最年轻的个体。”   “年少有为,深受神明宠幸,还能青史留名……听起来完全是人生赢家式的设定嘛。”   博览璃月话本的派蒙掰着手指感慨:“璃月的话本小说这么写都要被读者吐槽挂开得太大,与事实不相符。”   “所以……削月筑阳真君怎么会说这个名字不吉利呢?”   派蒙完全搞不懂其中逻辑,旅行者却是隐约有了不妙的预感。   萍姥姥怅然地停顿了数秒,而后声音苦涩:   “当然是因为……就在那场五神会盟后不久,梦之魔神便陷入永恒的沉眠,而那位被祂视若珍宝的弟子,亦在那一年的海灯节不久后死去。”   天妒英才。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旅行者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这两句璃月古语,且用在萍姥姥口中那个和白发同伴同名的少年身上意外贴切。   少年人的死去总是不免叫人觉得伤感,即便这是一场在三千余年前就已落幕的悲剧。   萍姥姥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她自嘲地笑笑:“瞧我这老婆子……这人啊,年纪一大,就喜欢念叨过去的事情。”   说着,她再度看向乐正伊白,这一次,她不再试图从青年的身上看到故人的影子,而是温柔地叮嘱道:   “所以他的名字怎么会‘不吉利’呢?”   “即便在某些学派的理论中,名字或是与人的命运相关,但也要请你相信,事在人为。”   “他死的时候,尚不到你这般年纪……所以,请相信我,为你取名之人一定对你怀抱着美好的期许。”   “而如果这是你自己挑选的名字——”   老者顿了顿,旋即笑道:“那么,请带给这个名字独属于你的命运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PS:N久后,得知乐正伊白真正身份的萍姥姥:萍姥姥冲击波! 去补了北斗大姐头的邀约任务,原神的四星邀约质量是真的高哇!(私心从纯体验感的角度讲,比五星传说更舒服,唯一的问题就是我总记不住选项顺序QWQ) 第403章 第 403 章 虽然此乐正伊白,就是彼乐正伊白,但面对萍姥姥这温柔的叮嘱,又有谁忍心拒绝呢?      “谢谢您,我会的!”   白发青年微垂下浓密的睫毛,模样看起来阳光且温柔。   提起那位沉玉谷的大祭司,本就是萍姥姥在听闻了乐正伊白的名字后的一时兴起,外加给口无遮拦的削月筑阳真君收拾烂摊子。      无论那个少年曾在三千三百年前留下了多么耀眼的光辉,都已经是过去式。      见三个年轻人似是被自己身上的伤感影响,萍姥姥不得不再度将话题拉回正轨:      “说完这烁金泥,再说说这第二样——翠珏岩。烁金泥对环境要求极为苛刻,翠珏岩也半点不差,这是一种蕴含着丰富仙力的特殊矿石,无法操控元素力的普通人如若与之长期接触,甚至会像汇聚在地脉淤堵处的魔物一样生病发疯。”      “好在人力开采数量有限,倒也没出什么无法挽回的祸患……即便有些许散落到市场中,留意到的仙家和七星也会及时将其收购。”      说到这儿,萍姥姥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唏嘘道:   “但因其在各个领域用途广泛……老婆子我去仓库找的时候,竟然连一块品质上等的都没翻出来!联系留云一问,她以为我这会有,全部用来制造新的机关了……”      “削月和理水自不必多说,我们几个老家伙当中,也就我,留云和归终对此有些研究。”      “那……那我们和旅行者去那个叫作层岩巨渊的地方找不就可以了?”      一想到能提供免费住宿、地方宽敞敞亮且可以随身携带的小洞天就要因“材料不足”化作泡影,派蒙只觉心如刀绞,恨不得和旅行者立刻闪现层岩巨渊,去找那个名叫“翠珏岩”的石头。      旅行者二度扶额,看着派蒙着急忙慌仿佛小团雀的模样,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身边这个坏心眼的家伙总喜欢逗弄她。      “派蒙……先听萍姥姥说完。”      “哦,对!”   派蒙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地将身子藏到旅行者的身后。      “嘿嘿,抱歉,萍姥姥,您继续说。”      萍姥姥并没有计较小派蒙的莽撞,她的声音不疾不徐:      “问题也就在这层岩巨渊……半个月前,三位还在蒙德的时候,层岩巨渊那边似乎传来了什么异动,总务司命千岩军将其封锁……上次闹出这种阵仗,还是一千三百年前。”      又是一千三百年前?      短短时间内已经从萍姥姥口中两次听到这个时间节点的荧默默将其记在了心里,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看向老者:      “如果有什么我们能帮得上忙的地方,姥姥直说就行。”      “本就是送你们的礼物,还需要麻烦你们的话,岂不是本末倒置?”      萍姥姥摆摆手:“老婆子我在璃月港待了这么长的时间,也积攒下了几分人脉,这些东西只是难寻,并非寻不到。也是你们来得巧,今日恰好便是我与那位受我委托寻找东西的仙人约定会面的时间。”   “找东西的仙人?”派蒙摸摸头,好奇之色溢于言表:“是我们认识的仙人吗?”   小家伙专心致志地看着银发老者,想从她这里得知一个答案,更为警觉的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则皆在这个时候感知到了陌生气息的接近。   温暖炙热,火焰的气息澎湃雄厚,却因主人的意志被拘泥于方寸,温顺得仿佛一块红水晶。   来者的身上,有很强烈的火元素气息,且从气息的收束技法来看,气息的主人对元素力的运用很是不凡,绝非一般的神之眼持有者。   会是萍姥姥口中的那位“仙人”吗?   乐正伊白正思忖之时,爽朗热烈活力十足的少女声从身后传来:   “姥姥,您是在说我吗?哎呀呀,不好意思,路过总务司的时候恰巧遇见了之前的客人,就聊了两句,没想到差点错过了约定好的时间。”   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循声望去,就见一位头戴红色法冠、一袭红白黑三色相间干练裙装的珊瑚橘长发少女正笑盈盈地向他们走来。   旅行者和乐正伊白没见过少女,但少女似乎对他们并不陌生,不,不能简单说是“不陌生”,更准确一点说,是“热情”。   就仿佛……看到了猫薄荷的胖橘、月底看到薪水的打工人和与美食面对面的派蒙。   嗯?   对于少女的这份热情,旅行者不明所以,倒是乐正伊白在看到她头上的法冠后有了些许猜测。   少女的自我介绍也验证了乐正伊白的推测。   少女名为烟绯,是璃月港“有几分名气”(自称)的律法咨询师,同时也是拥有一半仙兽血脉的“仙人”。      自来熟的派蒙不消多时便和烟绯搭上了话:   “仙人中也有像烟绯这样混迹在尘世中的吗?我以为像留云借风真君他们那样,住在仙气飘飘的山林中才是常态。”      烟绯双手叉腰,眼尾微微下垂的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活泼又神气,比起传说中的“仙人”,看起来确实更像是正值青春年华的凡人少女。      如果是留云借风或削月筑阳,听到派蒙这番话,不管内心是怎么想的,嘴上肯定是要吐槽两句“放肆”的。      但烟绯不一样,只见她眉眼弯弯,笑呵呵道:      “唔……可能是因为我从小跟着姥姥长大吧,而且,璃月已经有这么多仙人了,我想比起多出一位仙人来,璃月更需要多出一位律法咨询师!”      “就比如说旅行者你。”      金发少女指指自己:“诶……我怎么了?”      烟绯下巴一抬,模样神气极了:   “对啊,你和你两位同伴的事迹我早就听说了,如果三位也知晓我这位‘律法咨询师’的名头,当初在玉京台上蒙上冤名的时候大可以直接找我。”      “璃月以契约立国,寻常人等最常接触到的契约是货物买卖,但买卖契约也是‘律法’的一部分。璃月的律法在上,就算是凝光也必须按规矩办事!”      这样说着,在派蒙崇拜的眼神,少女双手一摊,遗憾道:      “如果那个时候真能让我接下这笔生意,那必然是一场足以写进璃月法治史的案例!可惜啊,可惜~”      法盲一号旅行者尴尬捂住脸:“那还真是抱歉了!”      烟绯浑然不在意:“旅行者的身份特殊,不通这些俗物并不奇怪,倒是您身边这位——”      她那机警的小眼神瞟向乐正伊白:      “如果我得到的消息没错的话,您是至冬人?”      沦落提瓦特大陆数千年,险些沦落成法盲二号的乐正伊白:……      他好像已经预感到了这位律法咨询师小姐想说什么了。      见青年点点头,烟绯眼神中带上了几分好奇和狐疑:      “因为职业原因,我也和不少至冬国来的商人打过交道,他们的律法意识可是很浓厚的。”      “作为旅行者团队中最靠谱的成年人,您的表现很可疑哟~”      事实上,如果不是实在好奇的厉害,且在提前调查的时候发现青年还有一个她从小时候开始就过分熟悉的名字,以烟绯的个性是不会这样大咧咧的把怀疑问出来的。       也不知是早有准备,还是真的问心无愧,听到烟绯的话,白发青年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脸真诚无辜: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因为我太过安分守己,活了这么久就从来没和别人发生过什么矛盾,以至于惹上官司,所以没有进行律法咨询的意识呢?”      当然有这种可能。   且这种可能性占比很大,作为律法从业者的烟绯尤其清楚这一点。      严谨的律法咨询师小姐皱着眉头,遗憾地叹出一口气:      “好吧,看起来是我想太多了……非常抱歉,乐正先生,作为赔礼,如果你有业务找我咨询,我给你免费!”      见小辈们自己解决了内部的矛盾,萍姥姥这才开口:      “好了好了,正事要紧,我之前拜托你打听的事情有着落了吗?”      烟绯道:“烁金泥不难找到,虽然稀少难得,但除了制作尘歌壶和用于荻花洲生态恢复检测,基本上没有要用到的地方,工造司就有,我直接买回来了。”      “翠珏岩比较麻烦,工造司那边倒是储存着一批,但考虑到层岩巨渊不知道会封锁到什么时候,作为用途广泛的稀有材料,翠珏岩属于限定物资。”      萍姥姥遗憾:“这样啊……看起来,得走一走归终那边的路子了。”      正在此时,乐正伊白似是想到了什么,插入了两人的对话之中:      “那个……关于翠珏岩,我可能知道能从什么地方弄的。”      “哦?”      霎时间,白发青年成为瞩目的焦点,只见他目露沉思之色,凝重道:      “只不过在此之前,先前烟绯小姐许诺我的咨询机会估计得花掉。”      烟绯微挑眉梢:“说来看看?”      眉目如画的青年不好意思地抬手挠了挠耳旁散发,神态颇有几分心虚:      “咳咳,按照璃月现在的律法,如果我们在野外探险的过程中,误入了一座墓主并不介意陪葬品被取走的坟茔,这些被我们取走的陪葬之物属于正常的冒险收获呢,还是非法古物?”      除了“数值”外,在系统这堪称bug的遗产继承机制下,物质方面的财富他当然也积攒了不少。      只不过为使这些“财宝”出现得更加合理,绝大多数时候,系统会选择在他的死亡之地附近建立小秘境,将遗物全都塞进去。      哪承想六世转生下来,乐正伊白要么不缺钱,要么有钱也没用,这些藏在小秘境中的财富也就显得格外鸡肋。      如果不是“工造司”三个字触发了他的记忆点,乐正伊白本人都差点忘了,在第三世“乐正”的私库中可是有好几枚品质上好的翠珏岩!      嘶——带旅行者去挖他自己的坟吗?      这可真刺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尘歌壶篇估计还要写一章QWQ. PS:原著中翠玦岩是烟绯小姐帮忙找到的,比起开启尘歌壶的前置任务,给我的感觉更像是烟绯的个人传说。此处修改剧情没有抢高光的意思啦,嗯,在小说中描写的玩家们看来,大概就是“乐正伊白提议挖坟——白嫖翠玦岩的旅行者过意不去——找到烟绯打听其他翠玦岩的情况,想还给伊白作为补偿——烟绯个人传说开启”,只是本文碍于篇幅问题没有详写!!! 第404章 第 404 章 如若是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但凡是从地底挖出来的,无论是矿藏还是古物,都得上交国家。   但提瓦特毕竟是一个拥有“长生种”“冒险家”“魔物”和广袤野外的异世界,律法当然也有所不同。   烟绯想了想,凭借着丰富的经验和对璃月法典的倒背如流,很快得出结论:   “如果只是单纯的挖掘前人坟墓,性质和盗宝团的盗宝活动一样,都是总务司重点打击的违法行为。但在璃月,确实有许多先辈会在死前留下等候有缘人的历练之地,后者所获得的一切收益都可视作正常冒险做的。”   “既然乐正先生确定墓主人不介意后来者取走陪葬品,不妨先一起去看看?”   还好,他不用当着玩家们的面做第二次法外狂徒。   微松口气的乐正伊白笑笑:“当然,对了,‘乐正先生’什么的……听起来也太正式了,烟绯小姐和旅行者、派蒙一样,叫我‘伊白’就行。”   却不想,听到这句话以后,烟绯像是想到了什么颇为不妙的东西一般,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莫名之色,就连声音听起来似乎都沉郁了半个度,温吞道:“好的……伊白。咳咳,你也可以直接称呼我为‘烟绯’。”   至此达成一致,几人笑着与萍姥姥告别。   离开玉京台,旅行者和派蒙这才有空拷问乐正伊白。   双手环抱于胸前,派蒙水灵灵的大眼睛非常刻意的眯成了一条“威严”“敏锐”“机智”的眯眯眼,凑到白发青年的脸侧:   “奇怪,很奇怪,相当奇怪……”   “伊白你不是和我们一起来的璃月吗?难不成……这些天你丢下我和旅行者,是去一个人偷偷冒险了?”   “当然不是!”顶着两人控诉的目光,乐正伊白赶紧将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我这些天不是跟随一位锻造大师学习嘛,这份地图就是从他那里得到的,据说是他祖上传下来的。”   “不过相对应的,如果我们顺利通关‘历练’,除了翠玦岩外,也要将五成收获分给他。”   派蒙脸上的狐疑之色这才消失,旅行者也放松警惕,笑道:“这样啊,五成收获吗?合理的交易。我们完全可以将之视为一场特别的冒险委托。”   派蒙更是迫不及待:“地图在哪儿?是归离原还是青墟浦?我跟你说,这些天我和旅行者也没闲着,璃月境内的传送锚点我们差不多全都共鸣过啦!”   “都不是。”   挥手取出系统伪造好的地图,乐正伊白装模作样打量了打量,说出那个早就心知肚明的地名:   “是无妄坡。”   话音落下,烟绯像是松了口气,旅行者和派蒙的神色却变得不太好看。   “无妄坡啊……”   单单只是提到这个名字,白色飞行物便像是被吸走了一层精气一般,声音也变得惊恐起来:“那个传说中有妖怪和鬼魂出没的地方?”   旅行者亦皱着眉头:“那里的路可不太好走。”   能叫传奇冒险家做出这样的评价,纵使这一世还没正式回过无妄坡,乐正伊白也知道,回老家的路大概率是更难走了。   毕竟,即便浮空灵舟的出现补全了璃月的空中交通网,但比起将站点开通到深山里面去,果然还是将山民迁移到镇子里更有性价比。   还有妖怪和鬼魂的传说……   诚然,一千三百年前的乐正伊白因为有胡烁这么个好友,也曾不止一次看到他祓除妖鬼,送鬼魂往生,但彼时的无妄坡倒也不至于直接和这两个名词挂上钩。   是地脉发生了什么变动?   还是又与五百年前的漆黑灾厄有关?   关键情报缺失,乐正伊白心下惊疑,但没有太多的担忧。   似乎在潜意识中,无论是对于岩王帝君,还是璃月七星,又或者诸位仙人和往生堂胡家,他都怀抱着充足的自信。   自信无论无妄坡发生何种变故,都不会脱离他们的掌控。   这可真是……独一份的安全感啊。   借助旅行者的传送之能,烟绯和三人瞬息间就来到了无妄坡。   好在锻造师乐正的老家和坟墓所在虽然偏僻,却恰好距离无妄坡东北方向传送锚点不是特别远。   乐正伊白在前带路,漫长枯燥的赶路自然需要一些闲聊打发时间,三个女孩子自然而然地聊到了一起。   旅行者和派蒙最感兴趣的自然是烟绯身上有关“仙”的那一面。   烟绯:“注意到了我的角?嘿嘿,可爱吧,许多人第一次见到我时,往往将其误认为发簪,之前还有银楼来找我要过授权,因为价格很合适,我直接出售啦~在当时也是引起了一番潮流呢!而且,还有利于我隐藏身份……我可不想走到哪都被围观。”   烟绯:“仙兽血脉来自我的父亲,他老人家当年也是帝君麾下的一员大将,魔神战争结束以后,就回老家和我的母亲结婚去了,当年帝君大人还来参加过他们的婚礼呢!”   珊瑚橘发少女小嘴叭叭,毫不在意这些“仙家隐私”,不仅听的旅行者和派蒙一愣一愣的,就连乐正伊白也涨了一番见识。   烟绯是魔神战争结束以后出生的孩子,第一世的祭司伊白自然没见过她,但在那场隆重的,成为璃月历史上浓墨重彩一笔的结盟宴席上,他曾和少女的父亲有过一面之缘。   在祭司伊白的印象中,那是一个乍一看稳重威严,却也因过于威严,反而显得不太好接近的仙人。   却是这样一位仙人先诸位同僚一步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生活吗?   乐正伊白正感慨着呢,就听旅行者询问道:   “那个……烟绯,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烟绯声音轻快:“嗯?什么事情?旅行者你尽管问。”   旅行者:“你也认识那位和伊白同名的沉玉谷大祭司吗?总感觉提起他的时候,你的脸色不太好看呢……”   此言一出,乐正伊白顿时狂汗。   只能说……某人做过什么他自己心知肚明。   无论在哪个世界,发明了“学校”“作业”和“考试”的家伙,在小孩子们中的风评都无异于魔鬼。   虽然变成大人后,大多都会对此会心一笑,变成学校、作业和考试的帮凶,但童年阴影之所以会是童年阴影,就在于它叫人难以忘却。   这一点就算是仙人亦不可避免。   见烟绯神色为难,旅行者贴心道:“如果不方便回答的话,就当是我冒昧。”   烟绯尴尬地笑笑:“这倒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我刚才说过,老爸老妈生下我后,为了尽快享受二人世界,将我丢到了姥姥那儿。而考虑到我年纪尚小,姥姥觉得我比较需要和同龄人相处,就送我去沉玉谷念书。”   “而沉玉谷小学的第一位校长,就是大祭司大人。”   半仙少女的脸上浮现明显的、黑历史被发掘出来的窘迫和沉重:   “同时,他还是璃月学校制度、考试制度和作业制度的开创者。”   “唔……虽然我从小的学习能力就很强,每次考试的成绩都不差。在现在的我看来,孩童时代接受的‘考验’是学习时必要的过程,但当时还是个小孩子的我总会任性一些……”   好的,说到这儿,旅行者和派蒙已经很能感同身受了。   适时,乐正伊白远远在重重山林的掩映间看到了早已坍塌成为废墟,被众多爬地植物和藤蔓掩盖的仙石村。   掩去眼底的复杂怀恋之色,眼看已经被烟绯带着入了戏的旅行者和派蒙还想深挖更多与“大祭司乐正伊白”相关的信息,他清清嗓子,提醒道:   “几位,快到了哦!”   收拢风之翼,四人在仙石村的废墟上稍作歇息。   作为合格的冒险家,见到明显有人类活动痕迹的废墟哪有不翻找的道理?   如果是游戏中,这片仙石村遗迹多少得藏两三个普通宝箱、一个挑战和一两个解密。   但很遗憾,现实中的仙石村之所以会废弃,是因为村中村民在总务司的安排下移居到山下镇子中,故而村民撤离的时候将能带上的物资全都带上。   别说摩拉,整片废墟中,估计连个瓦罐都没留下来。   可冒险的意义又怎会全在宝物和摩拉上呢?   见两人兴致勃勃,就连发现一块好看的石头、一片山中林鸟掉落的漂亮鸟羽都要分享一番的模样,乐正伊白索性将解释咽回嗓子眼中。   休息了一阵,一行人再度启程。   有仙石村作为参照点,“乐正”坟墓的位置也就不难找了。   莽莽山林,林海簌簌,鸟雀的鸣叫此起彼伏,世间之景一如曾经。   一千三百年时光悠悠而过,锻造大师“乐正”位于无妄镇外的坟墓已经被开发成相当热闹的景点,乐正伊白现在去参观甚至要交1600摩拉的门票。   和显赫喧哗、在之后的数次“景点”建设中越发显得金碧辉煌的“乐正墓”相比,隐藏于山林间的真墓在建设之初便用料简单。   故而在乐正伊白的预料中,真墓能留下半座墓碑就算是大自然手下留情。   却不想真正抵达坟茔所在地点时,墓碑、坟丘和拜台虽然仍有被风化侵蚀过的痕迹,却保存得相对完好,甚至拜台上还有两三个已被林间山风风干的发霉果干。   嗯?   乐正伊白揉揉眼睛,确认自己没认错。   派蒙则是大大咧咧说道:   “看起来这位锻造大师去世还没多久呢……伊白,你确定给你地图的是他的后人吗?如果不是的话,会不会被他的灵魂缠上?就像是璃月话本中描线的‘猛鬼惊魂’那样……”   乐正·灵魂本魂,后人本人·伊白:“当然能确认。”   而后,不给派蒙追问的时机,白发青年径直按照系统给出的方法走上前去,挡住了墓碑上模糊的留名。   在为第三世的自己上了三炷香后,顺利召唤出藏匿在坟茔旁崖壁间的小秘境。   有翠玦岩这块大胡萝卜吊在前头,众人自然无暇深究这座坟墓主人的身份,径直走入秘境。   小秘境本就是为储存乐正伊白的遗产创造,比起“历练秘境”,严格来说,它的性质更倾向于“仓库”,其中称得上“历练”的仅有因为充沛的元素力而诞生出小批史莱姆。   在旅行者的一往无前下,进入秘境不到半个时辰,众人就顺利通关。不仅顺利得到“翠玦岩”,还有“日晕”等级的石珀、“烛照”级别的夜泊石和沉玉谷的“荧光”级青水玉、枫丹A级萃凝晶等诸多珍贵矿石……   单是这个矿石,换算成摩拉,价值就在近两个亿左右。   “哇……这么多宝贝!就算是其中的一半,也有很多很多钱吧!”   白色飞行物两眼发光,眼睛都变成了摩拉的符号,旅行者也难掩激动,有这样一笔庞大资金注入,稻妻一行也就更稳妥了。   烟绯不忘本职工作:   “由在下同行,确认这些宝贝确实是从历练性质的秘境中取出,并非盗墓活动。不过因为数额过于庞大,伊白,你在拿到藏宝图的时候和它真正的主人签订过契约吗?”   乐正伊白一边翻看“遗物”,一边回忆有关它们的信息,慢吞吞回答:“嗯……在朋友的见证下达成了口头契约可以吗?”   抱歉,钟离,这个锅姑且帮我背一下。   心中正悄悄对同居人说着对不起呢,从散乱的杂物中,乐正伊白翻到了一册触感独特,非纸非绸的书册。   这是……   青年眼神微动,将其拿了出来。   这不正是他第三世时和钟离成为“网友”的触媒——仙家机关【通讯书册】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的,网恋系统再度上线(你) PS.因为作息关系,被家里人制裁了QWQ。 这段时间在母上大人的监督下规范作息,所以这几天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我会尽快恢复过来,稳定更新的! 第405章 第 405 章 乐正伊白的动作并不隐晦,起码烟绯留意到了。      “这是什么?书册吗?”      她好奇的凑近打量,见是书册的模样,十分尽职的履行律法咨询师的职责,建议道:      “如果是文物性质的古代书籍,总务司那边有完备的鉴定收购流程,你可以去试试。”      “不,不是什么普通书籍,而是墓主人收藏的仙家机关。”      婉拒了烟绯的好意,见旅行者和派蒙已尽数将各类矿石和保存相对完好的古物器具收入背包,为避免打扰到“先人”安息,四人并没有在秘境内多耽搁,径直离开了秘境。      返回玉京台,将翠珏岩交给萍姥姥,派蒙看起来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这样一来,我和旅行者很快就有属于自己的‘家’了,对吧!”      家。   多么奇妙的词。      不仅旅行者在听到这个词后为之一愣,看上去总是捉摸不透,仿佛内心藏着无数秘密的白发青年在听到这个词后亦露出了失神的表情。      她的家啊……她和哥哥游历无数世界,不正是为了寻找新的家园吗?   而在这个名为“提瓦特”的世界,虽驻足的时间还不算太长,却也难得让她感受到了温暖的气息。      唯二的缺陷,一是哥哥不在身边,二是这里藏匿着曾致使她和哥哥分离五百年之久的神秘敌人。      如果在旅途的最后,一切问题都得以解决……或许,在此驻足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这样想着,旅行者附和着派蒙的话,眉眼弯弯,轻笑着许诺:      “多亏了伊白,让我们如此迅速地找到翠珏岩,唔……现在距离天黑还有些时间,要去买一些布置房屋的装饰品吗?”      乐正伊白则是想到了那个绝大多数记忆已经模糊,唯有亲人的样貌和学习到的知识清晰如旧的过去。      对于如今的他来说,在漫长的生命中,那不足二十年的时光显得如此短暂。   可正是那短短的二十年,托举着他走到了现在。      那是他切实存在的,无论如何也放不下的“家”,是他一定要回去的地方。      不过前提是,在提瓦特的大家迎来完美的终章以后。      只不过,寂寞还是会有的,就一点点。   嗯,一点点。      熟练地压下不经意间翻涌起来的情绪,耳畔突然传来了旅行者的声音:      “伊白,要与我和派蒙一起去采买装饰房子的物品吗?烟绯小姐离开前推荐了一家极为实惠的家居铺子,就开在码头附近。”      派蒙也声音轻快地附和道:      “机会难得哦!一起去嘛~就算你这个家伙不差钱,在野外冒险的时候总得有地方住吧!”      乐正伊白微微一愣:“诶?我也有份吗?”      虽然说在这片有着奇异力量和多种族混居的大陆上,比起“性别”,大部分人更在意“强弱”。外出探险的时候比说是睡一个屋了,紧急情况下挤一个帐篷里都是常态。      但乐正伊白以为,荧会将尘歌壶视为自己的隐私之地,派蒙吃喝都挂在荧账上,虽总是被调侃为“应急食物”,但说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不为过。      他则不一样,好手好脚,略有积蓄,蹭钟离的房子住也就算了,真要厚着脸皮去蹭荧这么个小姑娘的房子……未免有些太占便宜。      乐正伊白还在犹豫,荧却是以纯然疑惑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按照萍姥姥的说法,尘歌壶内的可利用面积不会比一个小秘境小,留你一席之地还是绰绰有余的。”      “我们可是同伴,怎么会丢下你一个人呢!”      派蒙眼珠子咕噜一转,顺着旅行者的话头做出义愤填膺的模样,坏心眼的火上浇油:      “就是就是,用璃月的古话来说,伊白这家伙简直就是以小人之心度旅行者之腹!”      “太坏了!旅行者,咱们把最高层的房间留给他,让他每一次回家都要走好长好长的楼梯!”      这可真是一分别出心裁的厚爱呢。      乐正伊白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只轻笑着跟上了金发少女的脚步。      唔……为避免半夜醒来发现空哥站在床头直勾勾盯着他的未来,白嫖是不可能白嫖的。      既然房子由荧提供,那屋里装饰就有他来买单吧。      记北国银行账上:)      尘歌壶的材料收集告一段落,旅行者和乐者伊白的生活又回到了熟悉的正轨。      直接悠悠而过,一转眼,海灯节将近。      璃月的大街小巷上大多挂上了喜庆无比的红色装饰,各色商家也纷纷挂出年末大甩卖的横幅,为海灯节预热。      距离三人拜访萍姥姥,已经过去了小一个月。      这一个月间,乐正伊白的生活倒是规律。早上去北国银行上工,处理一些只有“执行官”才有权限处理的业务,下午搜集近千年来璃月锻造术的发展资料,取其精华,研究如何将奥赛尔的脊柱锻造成武器。      海灯节呀……      过往的记忆已经十分模糊,好在知晓自己穿越到提瓦特后,他就特地将游戏迷室友有关“原神”的发言尽数归类到了“知识”类。      包括但不限于“帝君爸爸救我狗命”“叶天帝没有你我可怎么活呀!!”“听说岩神是白毛控”“加强xxx的头发”“垃圾游戏公司又搞pv诈骗”云云。      有没有用姑且不说,就真实性而言,其中的大部分信息都经由玩家论坛得到了验证。      而在他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游戏“海灯节”恰好与一年中最为重要的传统节日“春节”同时段,询问过系统后,乐正伊白得知一点五版本更新时,“玩家”们所在的平行世界也是春节。      ——一个无论男女老少,手中多少都有些闲钱和空闲时间的节日。      作为穿越前还在拿压岁钱的大学生,乐正伊白可太理解大家过节时的心情了!      过节固然是氪金的好日子,但游戏公司也得“会点事儿”,展现一下诚意。   且只要这个诚意展现得好,节操底线可高可低的玩家们从不吝啬于自己的赞美。      乐正伊白不想错过这个获得玩家好感和泛人气的绝佳机会。      “乐正墓”中五成的财宝更多的是赠予旅行者本身。   如若具现到游戏中,最多不过二三十块无法直接兑换成摩拉的夜泊石和石铂,还不如玩家们锄一次大地的收获,只能算是开胃小菜。      以奥赛尔的脊骨作为主材料锻造而成的五星单手剑固然能够作为“正餐”,但考虑到游戏平衡性,在将这把武器具现到游戏中时,乐正伊白也不好将数值给的过于超模。      以主系统给出的版本更新和卡池迭代频率,等到乐正伊白决心入池之时,一点五版本赠剑的情分还不知道能剩下多少。      他需要更直观的,能惠及所有玩家,让绝大多数人对他产生好感和深刻印象的“福利”。      毕竟……节日活动能值五百万人气值这个价,关键不就于此能自定义“原石”吗?      北国银行的执行官办公室内,乐正伊白看似翻阅桌上的情报资料,实际上已打开了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页面,翻看着原游社内玩家们关于“新春福利”的推测。      [会不会来一个自选五星?]      [楼上想屁吃,现在登场的都是限定角色,虽然强度和手感略有差异,但还没有贬值到白送的程度。]      [或者像其他游戏一样来个登录送十连?]      [上次的风花节活动就白嫖到了一千六百原石,新春福利应该只多不少吧?]      [序章版本结束的时候,伊白老婆送了我们三星限定武器,现在璃月版本马上就要结束,梦一个伊白老婆赠送五星单手剑!]      [楼上更是在做梦:)现在游戏里的五星单手剑只有“风鹰剑”、“天空之刃”和“苍古自由之誓”,各个词条都给得慷慨,白送五星单手剑?除非游戏不想赚钱了。]      看到这条评论,乐正伊白忍不住挑了挑眉梢。      诶嘿。   你猜怎么着?   平行世界的钱对主系统来说还真就没什么用!      翻看了半个上午,总结下来大致就是“送体力”“送原石”“送武器”。      至于角色——   主系统自有它的规划,五百万人气值姑且还兑换不到相关的权限。      心中大致有了打算,白发青年这才收起系统面板,继续翻看起桌案上的资料。      听从他的吩咐,璃月愚人众全面进入了蛰伏期,但蛰伏并不意味着自断耳目。      这半个月来,北国银行账面上的收入不如公子掌舵期间,但因支出变少,净利润反而有所增长。      再加上愚人众主动服软,看在还有共同的敌人——深渊教团的面子上,七星倒也没有赶尽杀绝的意思,愚人众的整体情报网络反而通畅了起来。      就比如说这一则:      十二月二十三日晴,某位愚人众线人在荻花洲附近看到了最近小有名气,伪装成仙人的诈骗犯“掇星攫辰天君”。      愚人众之所以会对这名名不见经传的诈骗犯假仙人格外关注,是因为有愚人众成员看中了他搞诈骗胡说八道的才能,试图将他发展成线人。   结果这假仙人虽然干的是坑蒙拐骗的事情,对待璃月却意外的忠诚,反而利用骗术坑了前去发展他的愚人众成员,致使那一个小队都被千岩军给一锅端。      且那小子颇为狡诈,举报风波过后躲了挺长一段时间的风头,直至一个月前愚人众在乐正伊白的吩咐下低调行事,他方才重出江湖。      正常来说,这种等级的情报还不值得乐正伊白过目,奇就奇在他重出江湖不久,就与旅行者产生了交集。      愚人众的这位线人记叙:   “旅行者对‘掇星攫辰天君’使用的祛除魔物的法术很感兴趣,疑似落入该诈骗犯陷阱。”      北国银行内部的情报分析师则批注:   “根据调查,真名‘王平安’的诈骗师曾从愚人众的手中获得了一张残缺的百无禁忌箓,驱散魔物的术法疑似借助了符箓力量。介于世人对愚人众的刻板印象,为避免旅行者先入为主,对愚人众产生新误会,我等建议安排人手与旅行者接触。”      被诈骗?      别说是经验丰富的旅行者,就算是看起来傻乎乎的派蒙,一旦涉及到自己在意的东西,也会立刻变得敏锐起来。      比起担忧这对组合被诈骗,乐正伊白对看完情报后,系统弹出的提示更感兴趣。      【检测到关键人物,是否客串该传说任务?】      自称“天君”的假仙人啊。      璃月的诸位仙人中,姑且只有“魈”确定进入卡池。   如无意外,旅行者和派蒙解决这个诈骗犯的过程将是与魈同行的过程。      而这一世……    细细数来,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他竟是还未能与魈见过。      回忆着第一世记忆中那个不善言辞,看似出尘缥缈,实则内心有些过分温柔的少年夜叉,对比第三世记忆中那个终于有了些人世红尘味,却依旧固执的游离在人世之外的清冷仙人……      该怎么说呢……他最不擅长应对这种老实人了!      悠悠叹出一口气来,白发青年按了按额角,开始为能与老友重逢而不直接在旅行者面前掉马的事情发起愁来。      这一想,就来到了傍晚。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设计仔细雕琢,对于即将在海灯节送出的五星单手剑,乐正伊白已有了些想法。      只不过淬火炉一开就停不下来,想要安心锻造,还得将北国银行的杂物安排妥当,钟离这边也要打个招呼。      正这样想着,收工回家的白发青年刚刚迈入钟离的庭院,就听到了一道雀跃的陌生男声:      “帝君……啊不,钟离先生,往年您的衣服都是在我这定做的,怎么今年就不行了呢?”      “不是我自吹,放眼整个璃月,有几个人做衣服的手艺比得上我?”      “如果不能为您做衣服的话,我的善良,我的道德,我的灵感……我的一切美好品德都会黯然神伤,求求了,就当是拯救璃月缝纫界的明日之星!!”      啊这……      钟离也掉马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呜呜,调作息调的太猛,整个人都是晕晕的QWQ,不过应该快适应了,宝贝们不要学我,虽然过程很痛苦,但调整作息后感觉一天的可利用时间都变长了[托腮](抹泪.jpg) 第406章 第 406 章 因为是正常回家,乐正伊白并没有特地掩盖自身的气息,故而当他在钟离的小院前驻足的时候,屋内那道陌生男声的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当即不再说话。      正当乐正伊白踌躇着是否要进入屋内时,木门嘎吱一声被打开,露出钟离那即便微蹙着眉头,依旧好看得过分的脸。      “你回来了。”      如常和乐正伊白打了个招呼,他侧头示意白发青年直接进来,同时,也露出了那位认出他真实身份的“故人”身影。      来者身穿棕金相间的华贵长袍,长发披肩,剑眉星目,看上去完全就是一位出身显赫的翩翩公子,实在叫人难以将他和乐正伊白先前在屋外听到的声音主人联系在一起。      单听声音,乐正伊白确实没认出青年的身份,但在见到这张脸后,他很快将其与记忆中的某人对上了号。      ——现璃月仙众中的心猿大将【弥怒】。      三千年前的沉玉谷,他们曾当过一段时间的同事,虽不若金鹏夜叉——魈那般熟稔,却也因其外向活泼的性格而关系不错。      青年犹记,魈的这四位兄弟姐妹中,最“讲究”的并非身为女性的螺卷大将伐难和火鼠大将应达,而是弥怒。      这位心猿大将不仅审美极佳,还有一手极为出色的手艺,包办了兄弟几人的穿衣不说,沉玉谷时期,他那身祭司长袍据说就是浮锦委托弥怒一手操办。      如果是他的话,传出刚刚的那番话也就不奇怪了。      不过,乐正伊白认出了弥怒,弥怒却没有认出如今已经大变模样的乐正伊白,只是依稀觉得白发青年的那双紫意盈盈的眼睛看上去有几分眼熟。      像是……曾经见过一如这般好看的眼睛。   配合上青年俊美的五官和挺白修长的身形,弥怒眼前一亮,只觉脑海中又有灵感在迸发!      不愧是帝君大人的友人!      有“外人”和“帝君”同时在场,他总算是收敛了几分要艺术不要脸皮的作态,静立在那里不说话,只好奇地向乐正伊白投来炙热而热情的眼神,乍一眼看过去,倒也颇有几分艺术系美男子的气质。      钟离的可靠在这时便显露了出来,他主动对乐正伊白介绍道:      “这位是我曾经的下属,在沉玉谷开了一家私人裁缝铺,我以前的衣服都是找他定制的。只不过……退休以后就不便麻烦他,没承想今日竟在路上遇到。”      弥怒忍不住抗议:“大人您这说的什么话?我为您做衣服是因为我乐意,和您是什么身份有什么关系呢?”      “而且……难不成今天没遇到的话,您今后也不打算联系我吗?”   “我这个兢兢业业打工了三千年的裁缝就这样被离职了?”      对于弥怒的控诉,钟离只是移开了目光,像是没听见一般继续先前的话题:      “至于这位,是我的故友,嗯……伊白?”      金眸神明向乐正伊白投去试探性的眼神,似是在询问他要不要以“乐正伊白”这个三人都无比熟悉的名字出现。      弥怒啊……五夜叉之一,只在第一世时与他有过交集,是说得上话的朋友,却又不像浮锦、魈和药君衪们那般亲密。      乐正伊白想到了自己还在路上时纠结的那个问题。      ——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久别重逢的魈呢?      作为金鹏仙人的兄长,弥怒应该能帮他解答这个疑惑吧?      主意一起,心念顿时通达,乐正伊白仰起笑脸,爽朗笑道:      “弥怒仙人好,我名乐正伊白,是借住在钟离家的锻造师。”      弥怒:……      “等等——”      看待新“缪斯”的热情凝固在了他的脸上,“乐正伊白”四个字宛若一把钥匙,叩开了弥怒漫长而庞杂记忆中有关某人的过往。      虽然在乐正伊白看来,他和五夜叉中除魈以外的另外四位关系并不密切,仅是说得上话的“朋友”关系,但在另外的几人看来,少年仅仅是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就已是他们的幸运。      不然……谁知道在那位大人日益疯狂,越发面目全非的情况下,祂会做出怎样的事情?      情况之惨烈是可以预计的。      弥怒犹记,伊白大祭司出现以前,梦主大人已有百年不曾过问谷内民生,珊珊几次出面,皆是命令夜叉众争伐周边小部落,为祂散布战火和恐惧。      就仿佛……那个夜叉与仙人们最初追随的、誓要带给子民美梦与幸福的神明已然走向另一个极端。      他们五个当中,金鹏最为年幼;应达喜爱武技,离开了战场就懒得动脑子;伐难虽然聪慧,却过分敏感温柔。   绝大多数时候,拿主意的是他和大哥浮舍。      三千三百年前,他们曾私下讨论过,或许,因磨损而疯狂的梦主终有一日不会满足于周边零星部落燃起的战火,进而向那一位战力无双且在战火中沉浮了数百年依旧保持理智的岩王帝君开战。      届时,身为眷属的夜叉一族……前路又会在何方呢?      所以,在乐正伊白不知道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将五位夜叉的好感度刷得极高。      眼前之人叫乐正伊白?      不可能!   凡人怎么可能活这么久?   更何况……三千三百年前,他和大哥亲眼看着浮锦葬下了大祭司的尸身……      又或者……只是姓名上的相似?      心中剧震的弥怒看了看乐正伊白,又偷偷看了一眼帝君,否定了这个推测。      如果只是单纯的姓名相似,在方才为他进行介绍时,帝君会直接解释清楚,一句话的事而已。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可能性,即便荒谬到让弥怒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也只可能是事实。      更何况……      想到半年前席卷整个璃月的梦主神力波动,弥怒的心情无比复杂。   他怔怔地看着身前这位除了眼睛外,与他记忆中那个削瘦单薄的青年两模两样的白发人,试探性地询问:      “您……是我认识的那个‘乐正伊白’吗?”      突如其来的惊喜,反倒叫人不敢触摸,生怕其如梦境一般破碎。      乐正伊白眉眼弯弯:“唔……不认识了吗?这三千年来,我的变化确实挺大。”      他做了一个展示肌肉的动作,裸露的右臂上,恰到好处的纤薄肌肉隆起流畅的线条,雪白的睫羽如蝉翼轻颤,他眨眨眼睛,笑道:      “起码……现在的我穿不上弥怒仙人你做的那身长袍了。”      真的是他!      即便早已做过心理准备,弥怒依旧当场愣在了原地。      “诶,弥怒仙人怎么愣住了?”      “太高兴了吧……不说这个,早上的时候,你不是说想尝尝清淡的口味吗?恰好今日市面上有轻策庄送来的新鲜冬笋,我做了些素面浇头,今晚就吃这个吧。”      “哇,又是钟离你亲自下厨吗?看来今日我有口福了!”      两人竟是搁下呆愣的弥怒,径自交谈了起来!      不是……   这……什么情况?      虽说尚不明白大祭司为何会复活,但他既然回到了璃月,不应该先联系他们这些梦主的旧日下属吗?      怎么看起来和帝君大人关系如此亲昵?   帝君大人亲自做的饭……追随帝君三千余年,他也就有幸在某年的海灯节聚会上蹭过一口“文火慢炖腌笃鲜”的汤……      可恶……   头好痛!   浮舍,浮舍!浮舍不在伐难也行。      帮我分析一下呀!      正当弥怒陷入头脑风暴之际,就听这二人终于提到了他的名字。      “弥怒仙人呢?这个点……吃过晚餐了吗?”   “弥怒?”      他当即一个激灵:“还、还没有!”      事实上,他正是在去万民堂吃饭的路上碰见了听戏回家的帝君。      不得不说,帝君的力量收束的极好,加上发型和外貌的些微调整,如若是骤然在人群中相遇,除非是极为熟悉之人,否则还真不一定能认出他来,顶多感慨青年真是样貌出众,气质非凡。      但怎奈他是帝君大人的专属裁缝呢?   他不能百分之百肯定金眸青年就是帝君,难道还会认不出自己做的衣服吗?      想到自己自帝君大人“退休”以后便日渐枯竭的灵感,弥怒当即顾不得其他,悄悄摸摸尾随帝君大人到了家。      而后,便有了乐正伊白听到的那一幕。      “既然如此,来者是客,弥怒仙人不妨与我二人一同用餐?”      白发青年用手肘戳了戳金眸神明:“不过用素面招待客人是不是太简洁了?我再来做个蜜汁酱肘子吧!”      钟离淡然:“弥怒常年定居在遗珑埠,口味清淡,素面足矣。”      弥怒:“没错没错!”      他头点得飞快,倒不是不想吃大祭司亲手做的蜜汁酱肘子,而是已经养成了赞同帝君大人一切指令的习惯。      帝君大人说他口味清淡,一定是有着自己的理由吧!      比如说……想给他和大祭司留下谈话的空间?      钟离暂且离开,客厅内只剩下乐正伊白和弥怒两人。   见弥怒神态紧张,坐在他对面的乐正伊白放松了姿态,双手交叉于膝上,缓声道:      “非常抱歉,弥怒仙人,突然出现给了您这么大一个惊吓。”      弥怒连连摆手:“大祭司叫我弥怒就行,怎么会是惊吓呢?这明明是惊喜呀!”      “只不过——”      “弥怒好奇我复活的原因,对吗?”      乐正伊白从善如流,在得知天理再也不能随意降下天罚之钉后,那些秘密终于不用只保留在他的心中。      “不过,比起‘复活’,用‘转生’形容我的状态更为妥当。”      “三千三百年前,我确实已经死亡,灵魂归于地脉。但这三千三百年间我的灵魂并非一直长眠于地脉,而是以不同的人不同的身份重返人间。只不过有的时候保留着记忆,有的时候则纯粹如新生。”      “还能这样吗……”弥怒一边努力平复心情,一边由衷地感慨:      “不管如何,您还活着这件事情真的是太好了!”      “这都得感谢老师恩赐。”      回忆着第一世时在萨米基纳老师的帮助下婉若开挂一般的声望积累速度和梦境权柄在之后的漫长岁月中给予自己的帮助,乐正伊白也分外唏嘘。      但他的这句话在弥怒听来则是——他能带着记忆转生,大抵是那位梦主大人的手段。      不愧是梦主大人最为宠爱的学生!      “那么……您今后有何打算呢?”      想到帝君大人假死之时突然出现的梦境神力,和浮锦一口咬定的“梦主大人只是沉睡”,再看看死而复生的大祭司,弥怒恍然意识到,浮锦说的没准是真的。      不过,有大祭司在,即便梦主大人复活,也无法对如今璃月日趋安稳的局势产生影响吧。      他压低了嗓音:“浮锦和药君衪们,也都一直记挂着您。”      “浮锦姐姐啊……”      回忆起那些待他如亲人的故人,伊白眼中流露出浓浓的怀念之色。      他当然也想去见她们!   如果不是一直记挂着旅行者,处理好博士以后他第一个想要返回的地方就是沉玉谷。      但或是“近乡情怯”,又或者……在风暴落幕之前,他本能地回避一切让自己忍不住柔软安定下来的地方,计划始终只是计划。      面对弥怒期待的眼,他只能强压下内心的悸动:“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还不是相见的最好时机。”      “这样吗……”      弥怒神色低落了一瞬,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可能会给大祭司带来心理负担,当即又精神了起来:      “没关系,您还活着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还请大祭司放心,我也会为您保守好这个秘密的!”      乐正伊白勾起笑容:“大祭司已经是过去式,弥怒你叫我伊白就行。”      “……好的,伊白。”      弥怒勉强应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竟是沉玉谷的原班人马中第一个知晓大祭司复活消息的人,当即拍着胸脯:      “我的世俗身份虽然不太显赫,但凭借一手做衣服的本事,也积攒下了几分人脉,伊白你如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嗯……虽然有帝君在侧,应当没什么事情能够难住大祭司,但万一呢?      帝君大人固然无所不能,但他弥怒也非一无是处。      就比如说,他做的衣服,可是连枫丹的水神大人也派专人前来定制过的!      对上弥怒期待的眼神,乐正伊白的思绪重回正轨。      需要帮忙尽管找他吗?      这个“帮忙”之中……也包括欺骗他亲爱的弟弟的感情吗?      踌躇三秒,就在弥怒惊讶于“看大祭司的神色居然真的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时,清凌深邃的紫眸认真地看了过来:      “事情是这样的……”      “在过去的转世轮回中,绝大多数携带着记忆的轮回,我都降生在其他的国度,唯有一次,幸而回到璃月。”      “可惜的是,那一世我恰好失去了曾经的记忆。”      弥怒预感不妙,就听大祭司继续道:      “‘乐正’,弥怒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弥怒:……      一千三百年前的传奇锻造师,璃月现代机关术和材料学的奠基人之一,他当然知道!      而他最早、在“乐正”声名大噪之前听闻这个名字,是从自家弟弟的口中。      锻造师乐正,因发明新式钢材成为众多矿产世家的眼中钉肉中刺,为保护好这个大宝贝,时任天权星申请了对他的“特殊人才保护”。      帝君大人将这一任务派遣到夜叉族中,素来不喜与人世红尘亲近的弟弟魈竟一反常态,主动接下任务。      所以——      瞳孔地震中,弥怒只有一个念头。      不好,他竟然不是第一个!   被魈拔得头筹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关于弥怒的人设:原著中并没有提到太多,但从PV和他会给帝君做衣服的表现来看,私以为是那种比较热情活泼的性格。 咳咳,本文除魈以外的四位夜叉都是二创居多啦,魈本身的性格也会有些许变化 (因为没有经历过那么绝望的离别,所以较之原著会更少年气一点,比如说近期最苦恼的事情是,在失去帝君这个灵感缪斯后,哥哥弥怒将魔爪伸向了他,而大哥和两位姐姐也被弥怒收买) 关于帝君做饭:有特殊料理和他对美食品鉴的品味在,私以为帝君是会做饭的,只是不常做而已。 第407章 第 407 章 “也就是说,早在一千三百年前伊白你便以‘乐正’这一身份与魈重逢,只不过那一世丧失了记忆,故而未能以大祭司的身份与其相认。”      听完乐正伊白的简述,终于平静下来的弥怒总结道。   乐正伊白点点头:“大致是这样。”   弥怒于是好奇地问道:“那么伊白你在纠结些什么呢?以我对魈的了解,你还活着对他来说就已经是最好的消息,而带着记忆转生,延续‘大祭司’的意志这种事情,则是完完全全的意外之喜。”   “你与他的重逢,正如我们今日的相遇,除了堪称奇迹的惊喜,我想不到其他形容词。”   眼神游弋了一番,从厨房传来的面食的香气越发的浓厚,眼见钟离的素面即将煮完,乐正伊白微叹出一口气来,缓缓吐露出让自己无比纠结在意的点:   “问题也正在于此……既然我早早便拥有记忆,为何不一开始就去找他呢?”   “固然,我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可如若换位思考一下……我所思念的朋友明明还活着,却连招呼都吝啬于和我打一声,即便理性上能够接受,情感上依旧会感到难过吧?”   “还有浮锦姐姐和药君他们……”   在主系统的安排中,“沉玉谷”甚至是未开放地图。   也就是说,现在还不是萨米基纳老师的故事揭开序幕的最好时机。   他需忍耐,他需克制。   为了……更好的未来。   青年那似乎总是开怀着的眉宇间终是酝酿出了一潭难以散去的忧愁,嘴角的笑也变得无比僵硬:   “我不方便在这个时候去见她们,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希望她们因此而产生误会,并因我伤心。”   这是弥怒从未见过的,大祭司的脆弱模样。   要知道,即便是三千三百年前梦主大人陷入永恒沉眠之时,彼时还是纤弱少年的大祭司背脊依旧挺直,宛若疾风中不屈的劲草,以孱弱的凡人之身成为沉玉谷众仙的支柱。   而他的这份脆弱,不因无法挽回的悲伤和即将面对之艰难出现,而是因他那过分温柔的内心。   想到这儿,弥怒内心越发的柔软,只觉即便过去了三千年,大祭司依旧是他所认识的那个大祭司。   就连纠结的这些问题,都是如此可爱。   他忍不住笑道:“这便是大祭司你回到璃月后,唯一主动相见相认之人只有帝君大人的原因吗?”   乐正伊白:“?”   不,只有这点,完全在他的计划之外。   谁能料到兢兢业业上了三千余年班的岩王帝君会在今年突然退休,还摇身一变顶着“往生堂客卿”的名头给自己办葬礼啊!   不过……弥怒这话是什么意思?   对上大祭司茫然的眼神,弥怒心念一转,略过了这一句调侃:   “能被大祭司如此温柔地记挂在心上,想必大家如果知晓,一定会感到无比幸福。”   “但是——恕我直言,在转世轮回的这么多年中,伊白你每一世都是普通人类,对吗?”   白发青年当即略过他语意不明的调侃:“没错,有什么问题?”   弥怒抬手一挥,收拾得干净利落的桌面上,凭空出现一匹即便是在室内的普通光照下依旧显得流光溢彩,华美异常的布匹。   指着这匹从随身洞天中取出,堪称珍宝的布,弥怒为乐正伊白进行介绍:   “这匹布名为雀金花裘,编制出它的主材料有三——蓝翅金羽雀、地涌金花和琉璃百合的花蕊蕊线。”   “而这三者之中,琉璃百合的花蕊蕊线甚至是最好取得的材料。”   “蓝翅金羽雀是一种向往自由,不愿意被驯养的野生鸟类。未成年前,通体青翠,绒毛鸟羽短而易散,只有度过成熟期,身上的绝大多数鸟羽才会向蓝色过渡,腹部出现点点金毛。”   “但要用其鸟羽纺织布匹的话,一年的成熟期可不够。伴随蓝翅金羽雀的成熟,身上的蓝羽纤维更加柔韧的同时,颜色也会逐渐向墨蓝色转变,腹部的金羽则会逐渐增多——想要用来织布,最佳选择是十年份。”   “而想要织成我手上的这样一匹布,却又不对单只的蓝翅金羽雀造成伤害,需要整整找寻到三千只。”   “地涌金莲则是一种生长在地下洞窟中的奇珍仙葩,三十年发芽,三十年成长,三十年开花。我这一匹布,用了三朵金莲莲花。”   手指抚摸过这匹来之不易的珍贵布匹,介绍完它的来历,弥怒感慨道:   “从选材到设计再到收集材料、纺织成品,我在它的身上花了近两百年。在人类社会,两百年的时间足够一个家族延续八代。”   “人类的寿命太短,短暂到他们不得不朝夕皆争。”   “仙人的寿命又太长,即便有‘磨损’带来的苦痛,绝大多数情况下,我们看待世间万物变迁以十年甚至百年作为刻度。”   “我会花两百年的时间织造一匹雀金花裘,药君偶尔睡一觉,醒来时便已匆匆百年,流云借风真君一时兴起也会为研究机关术将自己关在洞天内数十年……”   棕发夜叉温和地看向他:“所以,伊白你从来都不需要纠结,只要你还在,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们从不缺少时间。”   蓦然,乐正伊白想到了逆位神像秘境中空对荧的叮嘱。   他们的时间,从来都是够的……   长生者与短生者间的天堑,由此可见。   一时间,乐正伊白也不知自己应该感到轻松,还是该感到怅然。   端着素面走出厨房的钟离打断了这场对话,在乐正伊白的面前勉强能说些俏皮话的弥怒此时老实如鹌鹑。   对比他先前那句“我的善良,我的道德,我的灵感……我的一切美好品德都会黯然神伤”,真是叫人忍俊不禁。   而且——   看着棕发夜叉以优雅端庄的姿态风卷残云般地在短短十分钟内将面吃完,乐正伊白咬下一口烹饪入味鲜美十足的冬笋。   唔……钟离做的菜确实很好吃啦,但弥怒这也太夸张了吧?   说好的长生者的余裕呢?   乐正伊白不理解,但尊重。   无论怎么样,弥怒的到来确实解决了他的一桩心事。   用过晚餐,天色渐晚。   虽然乐正伊白不介意和弥怒挤挤客房,但岩夜叉似乎没有留宿的打算,将那匹他花费两百年精心编织而成的布匹作为久别重逢的礼物赠予乐正伊白后,便以风一般的速度离开。   一般钟离做饭的话,收拾碗筷的工作便是由乐正伊白进行。   水系神之眼在这方面简直是专业对口!比自动洗碗机更加方便。   清洗过碗筷,乐正伊白正想拿出新五星武器的设计图继续琢磨,就听最近淘到一本枫丹游记,并正看得入迷的钟离突然开口问道:   “轮回转生?”   “保留记忆?”   “‘乐正’就是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静温和,念叨出的内容也尽数都是乐正伊白在客厅光明正大和弥怒交谈的内容,却莫名叫乐正伊白背后一凉。   预感不错,下一秒,退休神明便悠悠然放下那本枫丹游记,走到了乐正伊白身前,璀璨金眸中除了乐正伊白熟悉的温柔外,还有一抹晦暗的疑惑之色:   “如此精彩的故事,为何单单告诉了弥怒,却不与我分享呢?”   乐正伊白:“……”   这还需要他来说吗?   收起你的疑惑啊喂。   坎瑞亚那世“菲恩”生命最后的隔空相见难道是他单方面的幻觉不成?   但凡你手上这本枫丹游记不是有三分之二都在描写“二代神王菲恩·兰道夫”,他还真就相信了钟离对他“乐正伊白”和“乐正”之外的身份一无所知。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心不抖了,背也不凉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理直气壮道:   “这不正是我们的默契所在吗?我以为钟离你都知道了。毕竟……是无所不知的岩王帝君嘛!”   明明是相当低级的恭维,却莫名被取悦到的金眸神明微微一笑:“关于刚刚弥怒的回答。”   “嗯?”   “仙人对时间流逝的迟钝感知仅是出于情感上的自我保护……”   “我们不介意用数十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去等待一朵花开。”   “但同样的,花开之时的美景也会在之后的千年间深深烙印于记忆之中,即便是磨损,亦改变不了这份深沉的情感。”   他拍拍乐正伊白的肩膀:   “等候与你的重逢就像是守候一朵花开,而与你的再度相遇,便如收获花开后的美景。”   “我曾知花开又花落,虽偶尔会因无缘得见花开时的景致惆怅,但更多的,却是为花的出现感到喜悦。”   “所以……”   “所以?”   虽然被钟离以“花”作比叫乐正伊白颇感别扭,但文人雅士嘛,都是这种说话风格。   他只好奇钟离接下来会说什么。   钟离粲然一笑:“所以如果仍因自己的‘失约’和‘迟到’感到愧疚与不安,不妨陪我放几盏宵灯如何?”   “就当是……纪念一下我未曾亲眼看见的花落。”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QWQ,一连写了两个不太好写的剧情,岁我差点卡成PPT 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第408章 第 408 章 公子带着托克抵达蒙德城的时候,乐正伊白在北国银行上工。   公子带着托克入住“菲恩”倾情推荐的“天使的馈赠”楼上旅店,并在好心人迪卢克老爷安排的向导的带领下游览蒙德城的时候,乐正伊白在设计武器。   公子利用愚人众的人脉,带着托克将玩具售卖小摊开到蒙德新兴旅游景点——龙谷内的时候,乐正伊白在打铁。   等到海灯节将近,公子已经将玩具小摊发展成龙谷小镇业绩第一,以“蒙德最棒的玩具销售员”的名头风靡整个蒙德小朋友圈。      而乐正伊白嘛……      生活依旧规律。      为腾出时间进行锻造,以海灯节的名义,北国银行璃月分部的员工迎来了让他们难以置信的半个月假期。      乐正伊白现在每天早起去往工造司,租借锻造台进行锻造。午餐晚餐都蹭工造司的食堂解决,晚上静待合成金属冷却时,还得抽空掏出通讯器看阿山婆的直播,跟着她也学习宵灯的编造技术。      嗯……这日子简直充实得过头了!      于是在公子又一次发来信息,展示自己和托克一起去钓鱼,结果不知怎么着发展成了和偶遇的红彤彤小女孩一起炸鱼的合照时,乐正伊白不得不残忍提醒他:      【菲恩:好好享受这旅行的最后时刻吧。】      【公子:?……最后?你这家伙又在说什么恐怖的话呢!】      【菲恩:达达利亚难道忘记了吗?咱们的交易只持续到海灯节结束哦~】      海灯节结束,归港过节并补充物资的南十字船队也将再度启程。      届时,他就要与旅行者一同去稻妻了,总不能既要远程遥控璃月愚人众的动向,还要帮公子打工吧?      正和弟弟玩的心头上的公子一时沉默,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快乐大抵是建立在同事的痛苦之上的,于是安静如鸡。      没了公子一天三次的炫耀日常,乐正伊白只觉自己打铁都更有干劲了。      当璃月港的商店几乎家家都挂上了红灯笼和流苏串儿;烟花爆竹成为当之无愧的畅销商品之王;街头小巷旁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无数代写春联的小摊;总务司的工作人员在港口码头上搭起的巨大的宵灯骨架渐渐丰盈之时,无数璃月子民心中最盛大最期待的节日——海灯节,终于到来。      乐正伊白充分发挥自己的手作本领,编织出了五个极为精巧美丽的宵灯。      第一盏宵灯较之于普通样式的宵灯要更圆润一些,以细细的竹篾编织出塞西利亚花的纹路,象征着那位道与义难两全,不得不死在倾覆“高塔”之下的骑士。      第二盏霄灯则是璃月的传统样式,赤红透金的火焰被制作者精心绘制在宵灯表面的灯纸上。   锻造师的一生,是与火焰相伴的一生。更别说多亏了这一世得到的珍贵赠礼,才让他在下一世得到反抗命运的力量。      第三盏霄灯做得较为小巧玲珑,却在结构上别出心裁,在乐正伊白的计算中,它会是五盏宵灯中飞得最高的那一个,灯纸上绘制的纹路为因提瓦特。   以此纪念……他因能力不足而未曾挽救的那些生命。      第四盏宵灯则与第三盏恰恰相反,圆滚滚胖乎乎,竹篾编织出兰道夫老爷子引以为傲的家徽。   嗯……家徽的纹路已作为“兰道夫通讯器”的品牌logo风靡整个大陆,老爷子和哥哥知道,应当也会为他感到高兴吧。   灯做大一点,方便他将对他们的思念都装进去。      第五盏宵灯对比前四位“兄弟”看起来就极为普通了,平平无奇的浅色纸灯笼,只有凑近去嗅,能闻到一抹极为清浅的花香。      该怎么说呢……介于“珊瑚宫伊白”的身体大概率并没“死去”,即便放飞宵灯,纪念那些已经被埋入历史中的过去,他大抵也不会把第六世算进去。      但怎奈岩王帝君竟是连他的这点小秘密都知道,定下了“五盏”的kpi硬性指标。      啧,不得不让他怀疑钟离和温迪作为此世仅存的两位一代执政神明,私底下有着什么p外交易。      不过追根溯源来讲,要怪还得怪他自己。      谁叫第一世的他一时口瓢,对着契约之神许下了“离先生的霄灯,就请赠予我吧”的愿望呢?      他以为的:离先生帮助他当时那个病秧子身体放飞宵灯。   钟离以为的:以后的宵灯,都由他来放。      只能说,契约之神不愧是契约之神,大到与至冬女皇达成的有关整个世界的合作,小到三千年他的一句无心之言,都是他郑重相待的“契约”。      这不,不得不履行契约了。      将制作好的宵灯收入背包,返回钟离小院的路上,乐正伊白一眼便瞅见了三个眼熟的身影。      当即,心里微微一咯噔。      是旅行者、派蒙和魈。      他的预感没有错,以“五夜叉”作为活动主题的海灯节怎么会没有夜叉仙人呢?      同理,旅行者与魈的相遇自然也在乐正伊白的预料中,先前愚人众收集到的“假仙人真诈骗犯”大抵也是这三人在与奥赛尔的大战后重新建立起联系的重要媒介。      但会在此处遇到三人,是乐正伊白万万没有想到的。      但凡是城市中,无论规模大小,总有那么一条街道。   夜晚是夜市,白天是将整条街道都挤得满满当当,仅留下半尺来宽的“人行道”供客人通行的小商品摊贩。   虽然卫生和秩序状况堪忧,却是一等一的热闹,偶尔误入一两个外地人,还会兴奋地掏出通讯器发朋友圈“本地人才知道的小众宝藏”云云。      乐正伊白来到的就是这样一条街道。      他的宵灯还缺一条手工编织的流苏穗子。   如果这宵灯是由他自己来放,即便没有流苏穗子作为装饰,也无伤大雅。      但这宵灯是给钟离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乐正伊白觉得还是做得尽可能精细完美一点比较好。      听工造司食堂的大厨说,在这条被他们称为“青石巷”的商业街有一位极会编穗子的老婆婆,便想来省一番力气。      无论是常年深入各种险境之中的旅行者,还是驻守野外与魔物作战的夜叉仙人,对他人窥视的目光无疑都是敏锐的。      更别说,乐正伊白并未掩饰自己身上神之眼的气息。      一位神之眼持有者的窥视,足以引动旅行者和夜叉仙人的警觉。      三道视线相互交接,乐正伊白看到旅行者脸上的警觉霎时间变为灿烂的笑容,便知这一场会面已成定局。      他笑眯着眼,主动走上前去:      “好巧啊,旅行者,派蒙,还有这位……魈先生,你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在码头广场上看那个新搭建起来的五夜叉宵灯吗?      “哼哼,你这个家伙还有脸说,自从上次从无妄坡回来,都多久没见过你的人影了?”      派蒙先是一喜,然后想到某个人这些天“失联”,当即抬起下巴,就要翻旧账。      有着极为好看的墨绿色短发的少年仙人在听到“无妄坡”三个字时,耳朵动了动,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动作,安静地站在旅行者的身后。      乐正伊白眨眨眼睛,故作赔笑的模样:“我这也是事出有因嘛……”      “哦?”   旅行者当然是站在派蒙一边,她叉着腰,一副勉为其难听听“狡辩”的模样:      “说来听听?”      “唔……先寻个方便说话的地方?”      四人皆是样貌不俗,气质非凡之辈,旅行者三人汇聚在摊位前挑选东西时,本就吸引了许多人的侧目,如今加上一个乐正伊白,欣赏美色的客人不自觉间挤满了整个摊位,引得摊位的主人笑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      旅行者也意识到了不妥之处,当即拉着两人挤出了小巷,来到小巷外一处相对清幽的茶楼。      熟练地为派蒙点上两三盘茶点,旅行者继续着方才的拷问:      “事出有因……什么原因?”   “沉迷锻造太过入迷,还是钟离家的伙食太好,叫你乐不思蜀?”      白发青年抗议:“后面那个原因比较适合派蒙吧!”      而后卡在派蒙生气前,他抬手在桌案上轻轻一拍。   下一秒,一柄通体呈现出深邃的乌黑色泽,体表绘制墨蓝与灿金双色铭文,剑柄处则以乐正伊白熟悉的“烛照级”夜泊石晶片拼凑成浪花形状,在天光下显得流光溢彩的单手长剑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派蒙:“哇!”   旅行者:“嘶——”   魈:“!!!”      派蒙顿时顾不上生气:“是新武器吗?!旅行者的新武器??!”      旅行者:“感觉……很强!”      魈:“为什么会有……奥赛尔的气息?!”      夜叉仙人警惕戒备的眼神直直投向乐正伊白,浑身的肌肉也不自觉紧绷了起来。      别看在半年前的那场战役中,从封印中复苏的奥赛尔轻易被璃月的人与仙合力灭杀。   但那是“长达三千年的封印”“璃月秘密科技”共同作用的结果。      奥赛尔如果不够强,又怎会在三千余年前率领部下与岩王帝君及其盟友们达成“分庭抗礼”之势?      所以,有关奥赛尔的一切都需最大限度地警惕!      眼前的这个人类……为何会向旅行者送出沾染着奥赛尔气息的剑?      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阴谋吗?      见夜叉仙人表现出十足的戒备,熟知其性格的旅行者和派蒙连忙为其介绍:      “等等,魈,伊白他没有恶意的!他是我们的同伴!”      “没错,伊白,你别干愣着,解释一下啊喂!”      “yi  bai?”      青发仙人的耳朵又动了动,赤金色的眸子中狐疑之色一闪而过。      乐正伊白在桌子上支着手,撑起侧脸,自我介绍:      “乐正伊白,我的名字,魈上仙,好久不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09章 第 409 章 “所以说,这些天你一直在锻造这把武器吗?”      “没错!从品质来讲,应该已经达到了五星武器的程度。里面融入了与奥赛尔的那场大战后,我在交战区海滩上捡到的魔神残肢、钟离为感谢你们的帮助,友情提供的岩元素结晶、上次我们在无妄坡收获的珍贵矿石以及一些其他材料。”      “然后再以我所修行的秘法,提取记忆中有关旅行者对战奥赛尔的片段,赋予了它‘时光的沉淀’。”      “唔哇……听起来好贵……”      “如果送上至冬国的顶级拍卖会……大概,也就五亿摩拉起步吧,但如果是璃月这边的竞拍,考虑到它非同寻常的象征意义,成交价应该在百亿左右。”      “真的假的?旅行者……咱们存款还没有突破百亿,用的武器就要先突破百亿了?!!”      “现在知道我乐正大锻造师有多么的靠谱了吧?”      “嗯嗯!”      “那是不是应该先叫一声义——”      忽悠派蒙的声音在荧似笑非笑的眼神中戛然而止,乐正伊白连忙将险些脱口而出的“义父”二字吞入腹中,状似无辜地看向她:      “旅行者,要为这柄单手剑取一个名字吗?”      “它由伊白你锻造而成,署名权自然也归你,我相信你的审美。”      手指轻柔的拂过散发着“岩”与“水”双重元素气息,且隐隐如漩涡一般吞噬着剑身周围的这两种元素之力,并将其锁在剑身内的单手剑,荧同样是暗自心惊。      虽然……或是因材料的限制,这柄单手剑不若她和哥哥从世界之外带来的那柄“本命剑”强大,但放眼整个提瓦特大陆,这柄尚未命名的单手剑绝对是极为顶尖的存在!      黄金屋那一战,如果她拿着的是这柄剑,赢得绝不会像上次那般艰难。      而且,因为力量受损,她尚且只取回了操控“风”与“岩”的能力,而或是受乐正伊白描述中“奥赛尔遗骸”的影响,虽然剑身“漩涡”的特性对操控风元素亦有增幅之力,但最强属性仍旧为“水”。   或许……要等到踏足那片名为“枫丹”的国土,这名单手剑才能发挥出它最强的作用!      试了试剑的手感,金发少女将其重新放下,然后,探究的目光投向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白发友人。      好吧,看在剑的份上,这家伙一失联就是大半个月的事儿姑且就不和他计较了。      不过,新的问题已经出现——      金发少女的余光轻轻瞟过自乐正伊白做完自我介绍后就一直心不在焉的夜叉仙人,以指节敲了敲桌子,狐疑地询问:      “不过……好久不见?伊白你和魈之前见过吗?”      “怎么感觉……魈怪怪的?”      派蒙也终于从“一百亿”摩拉的震撼中缓了过来,看看一脸坦然之色,神态如常的乐正伊白,又看看因演技不佳而流露出明显的紧张神色,时不时偷瞄几眼乐正伊白,又在下一秒飞速看向窗外,几乎将“心里有事”四个大字写在了脸上的魈,她摸摸下巴。      派·福尔摩斯·蒙重出江湖!      “很可疑喔……”      小家伙目光锐利:“我记得……上次我和荧去望舒客栈找魈的时候,伊白你明明是和钟离一起去找归终仙人了吧……”      荧随之补充:“与奥赛尔的对战中,你这个‘不善争斗’的家伙也没有参与,应该没有见过魈。”      说到这儿,金发少女忍不住磨了磨后槽牙。      想到青年那唯一在她面前明牌了的“坎瑞亚末王”身份……她真是信了乐正伊白的邪,才相信一身腱子肉的他“不善争斗”。      怕不又是一个“神力尽失巴巴托斯”?      “而且,魈看到你的时候,表现出的样子明明是不认识你吧。”      两位少女的交替发言,冷静客观,一语中的。      早有准备的乐正伊白冷静如初,但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陡然与故人相见的夜叉仙人可就不一样了。      青发仙人的脑海中,已然如自己的哥哥经历过的一般,掀起了一场头脑风暴。      “乐正伊白?他怎么会叫这个名字?还和旅行者很熟的样子。他真的是大祭司吗?还是说……这其中又有什么阴谋?”      “可是……他说好久不见。还有锻造师这个身份……”      “但乐正分明没有大祭司的记忆——”      “是尘世中开出的另一朵相似的花?还是……璃月的地脉又产生了什么振动,造就了这无与伦比的奇迹?”      他的内心半是欣喜,但是犹豫,就像是彼时的弥怒,因为太过惊喜,反而不敢惊扰。      且与有钟离兜底的弥怒不同,魈固然会因与大祭司的重逢感到喜悦,但同时,面对这个从头到脚除了眼睛、笑容和身高外处处透着陌生的白发男人,作为护法夜叉的衪,也不得不尽力升起一丝戒备。      ——考虑所谓“死而复生”乃是一场谎言和阴谋的可能性。      直到派蒙说,白发青年曾去拜访过尘之魔神。      哈艮图斯大人也知道这件事?   那是不是说明,大祭司复生这件事真的只是单纯的幸运和奇迹,而非别有用心之人的算计?      他的心中不由升起一抹希冀。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不自觉地让自己显得忙碌起来,仙人也是如此。      不知不觉,喝下第六杯茶水时,脑海中头脑风暴未息的魈没有等到“乐正伊白”除了自我介绍外的第二句话,反而迎来了旅行者的特别关照。      金发少女微眯着眼,确定从乐正伊白这个惯犯的口中得不到确切的回答,她转而询问起老实夜叉——魈。      “魈呢?对于这个突然凑上来的家伙,魈你怎么看?”      啊?   让他来评价大祭司?      咳咳——大祭司大人这么说,自然有他的道理……      不过——      如琥珀般的赤金色眼眸跟随旅行者的声音看向少女,不经意间,再度扫过大祭司那笑着的脸。      恢复了记忆的大祭司……确实与他记忆中“乐正”极为不同,性格方面,或许更贴近那个作为梦主学生的“乐正伊白”。      ——一个大骗子。      看旅行者的模样,似是不清楚大祭司的真实身份。      贸然从他口中说出些什么会打乱大祭司的计划吗?   但同样的……他也不想欺骗旅行者和派蒙。   ……    如果在这里的是弥怒或伐难就好了。   他们两个的话,肯定能应付自如。      在旅行者的注视中,青发仙人眼角的那抹赤红似乎伴随着其主人情绪的激动愈发鲜艳。      终于,在金发少女起疑前,魈一字一顿:   “我想起来了,确实见过,就在工造司。只不过那个时候……他的打扮与现在有些不同。”      嗯……一千三百年前的工造司,他们确实见过。      抱歉,旅行者。      待向大祭司确认完他的计划,有机会的话,他一定会当面向旅行者道歉的!!      能让老实的夜叉仙人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已是极为不易。      且和信誉几近破产的乐正伊白相比,魈凭借其耿直利落的行事作风和出尘冷清的仙人气质,信誉度乃是满值。      旅行者轻易相信了他的说辞,好奇地追问:      “工造司,是我知道的那个工造司吗?那个制造出浮空灵舟和白虹巨炮的工造司?”      魈心虚地点点头,然后飞快地撇开脸,生怕被旅行者看出情绪的不对。   这可真是……对良心的折磨。      乐正伊白顺势凑上前去:“旅行者,这柄‘靖世镇海潮歌’就是我借用工造司的锻造炉锻造出来的哦!”      “靖世镇海潮歌?”      “我刚刚想到的名字,听起来不错吧!是不是相当的威武霸气?”      白发青年骄傲地仰起下巴,显然对这个临时起意,但微妙的能概括旅行者在璃月这段旅行经历的名字相当满意。      派蒙不太服气:“派蒙觉得‘金灿灿百亿摩拉大宝剑’更威武,而且一听就很值钱!”      有了派蒙所取的这个名字作为对比,旅行者对“靖世镇海潮歌”这个名字十分的满意瞬间提升到了十二分。      “咳咳,咱行走七国,还是低调为好,‘靖世镇海潮歌’就不错。”      心知与魈相识这一关在旅行者和玩家面前算是过了明路,察觉到魈隐晦且强烈的在意,乐正伊白浅浅打了个补丁:      “不过,我能有幸得知金鹏夜叉的姓名,却不是因为旅行者和派蒙。”      “诶?”      “是心猿大将——弥怒上仙哦!”      对上派蒙和旅行者好奇的目光,青年慢悠悠解释道:      “旅行者和派蒙应该已经知道,今年璃月港海灯节的主题是‘五位护法夜叉’了吧?”      派蒙点头如捣蒜:“嗯嗯!我和旅行者已经在港口看过漂浮在海面上的五尊夜叉霄灯了,好大,好华丽!”      “而且,我们还从总务司的望雅小姐的手中接到了收集霄灯制作原料的委托,这是在执行委托的过程中,我们遇到了魈!”      派蒙是位合格的向导,乐正伊白只是抛出了一个话头,她就巴拉巴拉将自己和旅行者这一早上的经历全都说了出来:      “璃月人好奇怪,明明是大家最期待的海灯节,我和旅行者常逛的店铺却纷纷关门,倒是这些小摊儿依旧热闹。”      “还有码头上总公司特别规划的活动广场,那里的人也很多,我和旅行者在那里吃到了非常非常非常美味的烤吃虎鱼!是派蒙强推的级别哦!”      “是吗?那还请派蒙大人将位置分享一下,等会儿我要带个朋友去尝尝!”      “没问题!”      “所以,遇到魈上仙以后呢?”      听到大祭司依旧一口一个“魈上仙”,魈好悬没将口中的茶一口喷出来,从大祭司的口中听到兄长名字的疑惑都顾不上了,连忙开口:      “上仙什么的……没有必要,叫我魈就好。”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乐正伊白假模假样。      荧向他投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实在见不惯坏心眼的大人欺负实心眼的仙人,轻哼一声:      “都是朋友,怎么不好意思?”      见魈的耳根红意更胜,乐正伊白见好就收:      “好的,魈。”      魈:……      总觉得对旅行者更愧疚了!!      派蒙喝了口水,缓了口气,继续讲述:      “魈本来对海灯节也没什么兴趣啦,还说什么‘即便是在望舒客栈也能看到霄灯升起的画面,无须为此特地到璃月港来’,身临其境的感受和隔着山遥遥观望怎么能是一样的呢?于是,我和旅行者就用五位夜叉仙人的霄灯造型将他引诱至璃月港来了!”      “望雅小姐和我们介绍过,魈的另外四位兄弟姐妹分别是腾蛇太元帅——浮舍上仙,火鼠大将——应达上仙,螺卷大将,除了魈以外,我们最熟悉、正镇守于孤云阁的伐难上仙,以及——”      小家伙瞪大了眼,想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对乐正伊白所说的“弥怒”这个名字感到耳熟。      “心猿大将——弥怒上仙。”      “诶诶诶?伊白,你已经见过这位魈的哥哥了?!”      乐正伊白:“是的哦,毕竟是以五位夜叉大将作为主题开展的海灯节活动嘛,仙人们感到好奇,提前来璃月港看看不也很正常?”      “我姑且应当算是有几分仙缘?幸而结识了弥怒上仙。”      魈:“……”      魈:“也不用称呼他为上仙,叫他弥怒就行。”      乐正伊白从善如流:“好的,从弥怒的口中,我听说了不少魈的故事,这不,在青石巷一瞧见,我就认出来了。”      听完全程的系统君。      宿主大人这是……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二番操作??!      这种马甲必掉局还真就让他混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咳咳,这次没有卡在不道德的地方了吧[菜狗] 我看到有读者小可爱问,为什么梦主、迭卡拉庇安和奥罗巴斯想要逃过“命运”难之又难,归终却轻易幸存下来。 这里统一解释一下: 他们虽然在原著世界线中都已经死亡,但是造成“死亡”这一结局的原因是不一样的! 梦主是因为自身的磨损,伊白来到这个世界前就已经很严重了,虽然在伊白的治愈下有所好转,但更像是回光反照。 迭卡拉庇安在天空岛的剧本中,大概率是为新风神的诞生铺路的(没有推锅巴巴托斯的意思!!!)是旧王和新王的关系,旧的王者不死去,新王又如何诞生呢? 奥罗巴斯更不用说,这家伙是直接上了天理的必杀名单。 但归终的直接死因是“力战敌人,神力不竭,同归于尽”,也就是说祂的死劫应在战争上,而因为伊白带来的蝴蝶影响,沉玉谷与璃月结盟,提前终止了璃月境内的魔神战争,可以说只要归终不作死的跑去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战场上,死劫就无处可应。 更何况,魔神战争后,魔神“哈艮图斯”成为传说,取而代之的,名气越来越大的是仙人归终。 多重因素综合影响下,归终才不必重蹈覆辙。 第410章 第 410 章 听到乐正伊白的话,在座的另外三人神态不一。      青发仙人微眯着眼,薄唇微抿,大概有一些比较私密的心里话想与这位兄长说。      金发少女眼神犹带狐疑,但考虑到魈的人品,看在【靖世镇海潮歌】的面子上,她勉强接受了乐正伊白给出的说法。   至于派蒙……吃完荧点的虎皮凤爪和叉烧包,她就有点待不住了,眼珠子轱辘一转,她扯扯荧的衣角,笑嘻嘻道:   “那伊白能不能猜到,我和旅行者、魈到青石巷来干什么?”   “让我猜吗?”   虽然刚遇见的时候,猝不及防之下确实吓了一跳,但冷静下来后稍一思考,乐正伊白就想明白了原因。   青石巷作为璃月港有名的“小商品之街”,售卖的货物五花八门,但将其细细分类就会发现,这些“小商品”不外乎“小吃”“手工艺品”“古董”“鲜花土特产”四类。   其中“手工艺品”又包括“玩具”“流苏穗子、簪子、头花”等女孩子偏爱的小物、小型机关模型以及璃月特产的陶瓷制品。   旅行者和派蒙也就罢了,魈特地前来,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为小吃或者土特产。   再加上“海灯节”这个时间点和本年度“五夜叉”的活动主题——   “是为了给魈的兄长和姐姐们挑选海灯节礼物吗?”   本来还想卖弄卖弄的派蒙:“打铁的,你怎么知道的?!”   一不小心,就把原本只在心底叫的外号给叫了出来。   小飞行物尴尬僵硬在当场,生怕乐正伊白当着魈的面吐槽“打铁的”这个外号实在太没创意。   好在乐正伊白终究不是什么魔鬼,璃月人嘛,海灯节期间总会对家里的小孩多些宽容。   他看向派蒙的眼神慈爱极了,如长者般包容,明明是极为友善的态度,却莫名其妙地让派蒙感到不爽。   他说:“嗯,可能是我除了会打铁外,还具备正常成年人该有的分析能力吧。”   在派蒙恼羞成怒飞过去揪住乐正伊白的头发前,荧及时制止了这场争端。   眼看太阳渐渐西坠,再不挑选好礼物,商贩们就该结束营业回家吃团圆饭了,四人离开茶楼,再度进入青石巷。   有乐正伊白和旅行者这两个参谋,魈很快在太阳落山前挑选好了送给伐难等人的礼物。   海灯节的活动场地以港口码头外的五尊夜叉宵灯为中心。   夜叉宵灯会在晚上八点统一点亮,而码头广场的热闹则从晚上六点就开始了。   璃月人常会在广场上与家人一同消磨两到六个小时的时间,将过去的一年中发生的不开心不愉快的事儿尽数抛在脑后,在这场由璃月总务司举办的盛大庙会中尽情享受难得的闲暇。   在这一天,孩子们的哭闹任性会被包容、大人们难得的懒惰亦会被视作合理,这甚至是璃月一年一度、小孩子们合情合理熬夜到十二点还不会被责骂的日子!   ——为在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之时点燃宵灯。   让这些承载生者思恋与期许的灯火,将他们的情感传达到高天之上,传达到亡者的感触之中。   乐正伊白买好了流苏穗子。   派蒙收获了新的小零嘴。   旅行者也给新入手的【靖世镇海潮歌】搭配上一条镶嵌着宝石和珍珠的蓝金色剑穗。   “接下来,我可能要与诸位暂时分别。”   魈迟疑着开口。   派蒙小手一挥:“我懂,礼物嘛,当然要在节日当天送才有意义。”   荧同样贴心:“伐难仙人身负要职,今年的海灯节能如此安定热闹,也多亏了伐难仙人镇守在孤云阁上。”   且一想到致使夜叉伐难镇守孤云阁的直接原因是哥哥手下的深渊法师,荧难免有些心虚。   乐正伊白也笑眯眯道:“记得替我们向几位仙人问安。”   魈的表情扭曲了一瞬,僵硬地点头应下。   旅行者直觉乐正伊白和魈的关系绝没有他们说的那么简单,可任凭她怎么想,都想不出五百年前就已经死亡的坎瑞亚末代王者能和璃月的夜叉仙人存在什么联系。   难道是因为萍姥姥提到过的那个“沉玉谷大祭司乐正伊白”?   但那不是三千三百年前的人物吗?   怎么也想不明白的旅行者索性懒得去深究了。   反正,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机会。   “伊白你呢?”   魈离开后,正欲和派蒙一起去万民堂蹭饭的旅行者后知后觉想起了乐正伊白这个被放养的旅行搭子。   “当然是去蹭钟离家的饭喽~”   青年坦坦荡荡,不见丝毫蹭饭的羞愧,从这一点来讲,他们不愧是相当契合的旅行同伴。   他眨眨眼睛,一脸自豪:“放心吧,旅行者,我已成功打入钟离家内部,等明年的时候,咱就能顺理成章地一起蹭饭!”   荧抽抽嘴角,这段话槽点太多,别说是她,就连担当团队吐槽役的派蒙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吐槽哪点好。   最终,金发少女拼尽全力只能憋出一句“你高兴就好”。   万民堂炖的喷香的肘子、酱香浓郁的四喜丸子、团年饭上当之无愧的硬菜“仙跳墙”都已煨好,这是香菱对旅行者将旅行中收获的珍贵食材尽数赠予自己的回礼。   钟离家,文火慢炖的腌笃鲜和乐正伊白早上离开时熬好的粥底火锅汤底正咕噜噜的冒着泡,静候主人的回归。   同一时刻,距离“4283号原神宇宙”不知多少个世界之外的“蓝星平行宇宙”,玩家们也迎来了一年中最重要的节日——春节。   中午十二点,游戏正式更新。   在等候游戏进度条加载的间隙,玩家A打开了爸爸妈妈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等大票亲戚发的红包,清点一番。   好家伙,有三个648了。   不错不错。   年满十八岁以后,考虑到上大学的她多少需要些私房钱,玩家A获得了自由支配压岁钱的权利。   她是个十足的宅,除了追番、看小说外,最大额的开销便是和室友一起出去吃大餐。   《原神》是她入手的第一款二次元游戏,在此之前,手残的玩家A只玩过消消乐和保卫萝卜,游戏体验少之又少。   所以,在向身为游戏迷的闺蜜安利《原神》时,她能斩钉截铁地保证《原神》绝对好玩,但被闺蜜问起游戏福利和每版本能白嫖到的资源时,并不关注这些的玩家A就只能支支吾吾了。   反过来被闺蜜科普了不少其他游戏的节庆福利。   比如说签到送十连,比如说累充送氪金党限定部件,比如说限定活动白嫖抽卡资源,又比如说送限定角色云云。   最后,闺蜜苦口婆心地总结道:“总之,如果周年庆、春节这样的大日子游戏公司都不表示表示的话,那绝对是完全不把玩家放在心上的垃圾骗氪游戏!”   《原神》的研发公司啊……想到原游社中那些大佬的分析,玩家A忍不住默默吐槽。   ——借用某位点赞量高达2.3W的玩家的话。   如果不是《原神》的制作技术尚在蓝星科技可以理解的范围内,就它那神秘的作风,玩家有理由怀疑是外星人作祟。   这种除了发游戏资讯和前瞻直播外跟死了一样的公司会给出什么样的新春福利呢?   前瞻直播上“旅行者”说保密……应该,不会让玩家失望的吧?   怀抱着这样的好奇,玩家A点开开始界面上洁白的大门。   唰——   和昨天下线前相比,处处挂满了红灯和红绸、一派节日气象的璃月港街巷风景在玩家A眼前出现。   悠扬舒缓的音乐中,象征着“海灯节”限定活动的小动画在“旅行者”的头顶上缓缓展开。   玩家A克制住直接进入活动的冲动,点开了邮箱。   版本更新补偿,固定的600原石。   前瞻直播兑换码奖励,固定的300原石。   这个是——   海灯节特别福利,登录就送的十颗纠缠之缘?!   玩家A呼吸一滞,点开详情一看,却发现这洋洋洒洒上百个字,简短回忆了“旅行者”这一路走来流程的信件写信人并非她以为的“原神游戏制作组”。   而是……乐正伊白?   等等?   玩家A揉揉眼眶,定睛一看。   【……近日锻造新武器,我尝试着将与你一同冒险的记忆贯入其中,果然有了收获。而这些粉蓝相间的小球,则是武器锻造出来后偶得的附产物。   我翻遍了各类书籍,均未找到与之相关的记载,却莫名觉得眼熟……直觉告诉我,你或许会需要它。】   啊啊啊啊!   因为乐正伊白这个角色出众的建模和他“旅行者同伴”的身份,玩家A本就对他颇有好感,还为其产过不少“旅行者三人组”友情向的粮,是那种“出必抽”的类型。   但现在,看完这则信件后,玩家A隐隐感觉到,自己对“乐正伊白”的感情似乎发生了某种质变。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领取完邮箱中的全部奖励后,玩家这才点开海灯节活动页面。   【众夜巡霄·劫烬长存】   [总体呈现出橘红到幽蓝渐变过渡的瑰丽背景上,五位形象各异的夜叉仙人留下炫酷的剪影。剪影之下,则是热闹繁华的璃月港。   金发旅行者和白发向导占据画面右下方三分之一的位置,在她们身后,拿着傩面的青发仙人嘴角勾起温柔的笑容。   再远一些,可以看到璃月友人们或是放飞宵灯,或是嬉笑玩闹的模样。]   看着便让玩家A感觉心里暖暖的。   活动分为三个部分。   【推荐任务】   嗯,玩家对这个不陌生,风花节的时候已经体验过一次了,是剧情党和考据党不能错过的游戏限定剧情!通常能嫖到480原石,三抽。   【宵灯小趣】   大版本活动,小游戏的具体奖励不同,加起来约莫能有1600原石,十抽。   【节庆热度】   上次风花节的时候,送的是一把限定武器,虽是四星,且比不上大好人乐正伊白回炉重造过的“塞西莉亚的誓约”,但比之普通武器也算不错了。   那么这次海灯节活动会送什么呢?   玩家A点开详情页,霎时间,呼吸再度一滞。   等等,什么叫作“热度400解锁角色[凝光]新衣装”“热度800免费自选一名璃月四星角色”“热度1000~1800解锁特殊道具‘漩涡之魔神的神髓原液X4’”?   前二者姑且不说(虽然玩家A已经激动到脸红)。这个“漩涡之魔神的神髓原液”?    是她想的那个脊髓液吗?   出现在12+的游戏里,是不是有点过于硬核了?   玩家点开“漩涡之魔神的神髓原液”详情:   【漩涡之魔神的神髓原液】   [靖世镇海潮歌]专用的精练道具。   锻造大师乐正伊白赠予友人的礼物,当他漫步在孤云阁附近时,奇妙的缘分使他得到了被旅行者和璃月众人击杀的漩涡之魔神奥赛尔的一截脊椎。   他想,没有什么能比这儿更能概括金发友人在璃月的这一段冒险了。   用特殊的琉璃瓶将提炼出的蕴含神性的原液封存,将其作为原料,一定能锻造出不得了的武器吧?   玩家:!!!   靠,和邮件对上了!   这是又发新武器,又送十连?   等等——   这个【神髓原液】的详情页面为什么是金色的?   难不成……这次她伊白义父送的是五星武器?!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提前预警,下一章是论坛体哒![玫瑰] 第411章 【大量玩家视角】 同一时间,不止玩家A一个人脱口而出一声【义父】。      只能说,都怪某个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嘴再硬的人,面对十枚纠缠之缘和能够白嫖的满精五星武器时,心肠总是软的。      收拾好激动的心情,玩家A继续查看其他更新内容。      以小派蒙作为看板的七天签到送十连,这是……旅行者的两个旅伴都来送温暖?      那她是不是能奢望一下,二点零的新国度会有新的同伴加入旅行者的队伍,然后在明年的海灯节光是来自同伴们的赠礼就有三十抽?      玩家A稍微做了会儿梦,鼠标滑动,点开了“传说任务”上的小红点。      公子达达利亚的传说任务【鲸天之章】开启。   护法夜叉魈的传说任务【金翅鹏王之章】开启。      还有新玩法【尘歌壶】。      另附小字:[此为活动剧情建议前置任务]      哦?      原本没打算这么快把传说任务清掉的玩家A顿时来了兴致。      她的手在两个传说任务之间游移。      玩家A的三观根正苗红,比起企图水淹璃月的公子,她当然更喜欢驻守在望舒客栈上,守护璃月一方安宁的魈上仙。      但是魈为当期up角色。      万一魈的传说任务过于出色,她绝对会忍不住下池子的!      用义父给的纠缠之缘抽别的角色?   嘶——倒也不是不行。   就是有一种微妙的ntr的感觉(目移。jpg)      暂时过不了心理那关的玩家A点开了公子的传说任务。      熟悉的开场音乐,不熟悉的是,这次的传说任务居然有她义父同行!      唉?伊白和公子的关系很好吗?   但在北国银行中,当伊白带着“旅行者”出现的时候公子明显是一副懵逼的表情啊。   好怪,可疑点记一下。      什么?被七星刻意针对,得用的手下全都蹲大牢去了?      玩家A忍不住幸灾乐祸地笑了。      而后便是常规地接任务、跑剧情。   叫她感到意外的是,接完任务后他们便和公子在北国银行分开了。   说好的是他的传说任务呢?   还有专属传说任务正主就出来跑个龙套的操作吗?      怀抱着这样的疑问,跟随任务指引,玩家A在码头船舱上逮到了一只从至冬一路来此的小鲸鱼——托克。      和他哥哥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可恶,二次元的幼崽怎么能这么可爱?      玩家A的心瞬间被俘获。      被托克撒娇的玩家A:*罒▽罒*      从托克那得知,他认知中达达利亚的职业乃是“玩具销售员”时的玩家A:=_=      听到派蒙那句:“一想到托克长大以后也会加入愚人众,就觉得格外恐怖呢。”   玩家A更是点头如捣蒜。      大人们的利益博弈也就算了,怎么能让小孩子卷进这么残忍罪恶的事情中呢?      这样想着,对于托克这个在兄长的谎言下保持着近乎残忍的天真,却又本性善良正直的男孩,玩家A越发的怜悯。      良心这种东西,对罪大恶极之人轻若尘埃,但对良善者而言,却是足以压垮他们的自责的枷锁。      托克知道当他在至冬的小院中摆弄着那些钢铁玩具的时候,他心心念念“正在售卖玩具”“将快乐带给其他孩子”的哥哥正罔顾数万与他同龄的小孩子们的性命,只为将胜利带给至冬吗?      即便知道真相,托克大概率也是不会责怪亲爱的哥哥的。   深爱着家人,不惜用谎言为他编织美梦的哥哥怎么会有错呢?      错的……会不会是需要哥哥牺牲他人的性命才能守护的托克呢?      如果是这孩子的话,一定会这么想的吧。      想到这儿,玩家A的心情瞬间低落了下去,即便在不久后当着新兵进行执行官演讲的达达利亚贡献出了足以成为名场面的乐子,亦未能让她开怀。      直至“遗迹守卫”工坊秘境内的遗迹机器人全部暴走。      重伤未愈的公子强撑着声音,向弟弟轻声恳求:“再给我十秒吧,托克……”      而后,不惜开启对身体损伤极大的魔王武装,玩家A清楚地看到了这个男人对待弟弟的“梦”的执着。      和旅行者一样,玩家A亦不赞同他这种用谎言去掩盖真相的行为。   但同样的,也能微妙地共情他作为兄长的担忧和关切。      唔……虽然,这样说显得她有些见色起意了,但这个传说任务确实让她看到了公子作为“愚人众执行官”之外更复杂也更温情的那一面。      万幸,因为旅行者、派蒙还有她义父的存在,水淹璃月港的计划并未实现,事情还没有发展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或许公子许给弟弟的谎言真的能在“旅行者”与她的同伴们的掺和下成真呢?      玩家A捧着热可可悠悠感慨,心中暗想,下一次公子的卡池复刻,资源充足的情况下,也不是不能补上一只。      嗯,看在可爱的小托克的面子上!      旋即,眼看旅行者带着托克的背影渐渐在公子眼前远去,玩家A又忍不住唏嘘。      公子的传说,她义父客串了,但只串了前一半,像是打酱油的。      转念一想,伊白离开的借口是钻研锻造之术。   好吧,瞬间原谅他了。      这钻研的哪儿是锻造之术啊?   这分明是她的满精“靖世镇海潮歌”和十发纠缠之缘!   当玩家A满心感慨之时,屏幕上的画面突然一闪,随后,进入了一段全新的CG动画之中。   玩家A:?!   什么情况?!   以愚人众制式长靴的哒哒声作为开场,管道、机械和齿轮构造而成的工坊内,一位穿执行官外袍的白发面具人悠悠走了出来。   玩家A:伊白?   不对——   与龙谷剧情中伊白伪装的“第二席代行者”足有八成相似的白发人缓缓走近瘫软在地上的达达利亚身边,尾音微微上扬,显得格外丝滑优雅。   他语带调侃,轻笑着感慨:“真是狼狈啊,达达利亚。”   适时地,镜头拉近,在机械运转的轰隆声中,游戏特地给了白发青年那似笑非笑的表情一个特写。   玩家A心跳速度陡然。   这个声音……   和达达利亚如此熟稔的态度,还有这副装扮……   是在璃月主线中浅浅登场过一次,然后就销声匿迹的那个真·第二席执行官代行者【菲恩】?   等等!   玩家A恰好就是1.1版本末期刷到二创太太的剪辑视频入的坑,故而对1.2版本这个入坑后经历的第一个大剧情记忆犹新。   她记得……1.2版本末期,菲恩是不是从奥赛尔的尸体上带走了什么东西?   当初论坛中还有不少人分析说,那可能与愚人众的新阴谋有关。   1.4旅人章深渊教团企图制造机械魔神的阴谋曝光后,愚人众阴谋论更是甚嚣尘上。   而新版本更新的武器精炼材料【漩涡之魔神的神髓原液】文本记述,“奇妙的缘分使他得到了……奥赛尔的一截脊椎”。   再联系公子在北国银行看到旅行者和乐正伊白联袂到来时表现出的意外,结合原游社论坛中,有关“菲恩”和“乐正伊白”关系的种种推测。   玩家A觉得,自己有一个相当大胆的想法。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乐正伊白其实和菲恩真的是一伙儿的?是世界之外和世界之内同位体的关系?   电脑屏幕上的CG演出还在继续。   听到【菲恩】提到托克的名字,处于狼狈战损状态的橘发青年就像是被触怒的狮子,露出了凌厉到恐怖的眼神。   即便是隔着屏幕,因为“菲恩”和“乐正伊白”关系头昏脑涨的玩家A偶然看到这一幕,都不由得为之一振。   战损……真是好文明。   啊啊啊啊!   复刻必抽!   咳咳,真的不是见色起意,主要是想陪伴着公子一家看看,“旅行者”一行的到来,会给“至冬”这个似乎已经陷入战争魔障中的国度带来怎样的变化。   嗯,就是这样!   玩家A刚给自己找完借口,就见“菲恩”已经以绝对强势的姿势微垂着身子,抵住了公子的额头。   因刻意压低而微微喑哑的声音如魔鬼低语:   “阿贾克斯,做个交易如何?”   玩家A:“……”   可恶,如果不是担心吵到客厅里正和亲戚们聊天的爸爸妈妈,被他们想起了,揪出去待客,她真想发出一声土拨鼠尖叫。   听听!听听!   这PY交易都搞到玩家们脸上来了?   这种事情是能光明正大说出来的吗?!哈基原你这家伙可真不把我们当外人啊!   尖叫完,便是强行压抑着兴奋的感慨和唏嘘。   电脑屏幕上,演出CG戛然而止,任务奖励的80原石自动收入账户。   玩家A却已无心关注这些,她飞速点开系统自动推荐的下一个任务。   ——新玩法【尘歌壶】。   原神一如既往的轻快叙事节奏,作为游戏手操的手残党,玩家A对尘歌壶这个家园玩法兴趣一般。   但在听到萍姥姥说,这壶是璃月的诸位仙人们担心旅行者常年在外、风餐露宿而送的时,那种突如其来的感动却是难以言喻的。   而后是新角色烟绯的登场,活泼干练的律师小姐,代表了璃月“人”与“仙”关系的一种可能性。   最重要的是,外观完美踩在了玩家A的点上,人设塑造也相当出彩。   ——看起来这么有精英范儿的仙人烟绯小时候也不喜欢写作业吗?   那很有生活了。   几乎是瞬间,玩家A下定决心,海灯节的四星自选就选烟绯小姐了~   后续去往仙石村,探访神秘锻造师“遗迹”的冒险经历玩家A倒不是很在意,只是忍不住感慨道,“乐正伊白”真不愧是“义父”级别的角色,游戏内外都在不停的送福利。   1.5版本的更新突出一个量大管饱。   单是【公子传说任务】和【尘歌壶】前置任务,总体时长就长达三个小时。   魈的传说任务亦不遑多让,做完魈的传说任务,海灯节活动剧情刚刚开始,玩家A就听到了家人叫她出去吃团年饭的声音。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团年饭更是重中之重,玩家A遗憾关掉游戏,回归三次元生活。   得到她再度得闲,应付完七大姑八大姨的春节三连问打开手机时,带她跑图的大佬已然小窗发来了一连串的尖叫。   【大佬:啊啊啊啊啊!海灯节剧情好棒!看得我尸体暖暖的(派蒙安详躺地.jpg)】   【大佬:呜呜呜,哈基原这家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居然一次性抛出了四个新卫星,还恰好和魈一起组成五种不同的元素,这叫我这个集邮党什么忍得住??】   【大佬:魈满命座截图.jpg】   【大佬:小萌新,我用满命魈上仙带你开图养你哇!(荧单手撑墙叼玫瑰.jpg)】   【大佬:其他的剧透我就不说了,只有一个忠告,在正式过完剧情前千万别看原游社,这次老原给出的干货实在太多,原游社里的考据党都疯了。】   玩家A不是不听劝的人,回复大佬消息后,继续沉浸到剧情中。   接受总务司官员——望雅小姐的委托,清扫遍布璃月各处祭祀夜叉仙人的庙宇。   然后在魈的传说任务中登场过的、已经牺牲了的夜叉仙人——铜雀的庙前碰到同样前来祭拜的魈。   邀请魈一同过节,被冷淡的仙人拒绝,“旅行者”发动能力——说服。   说服大成功!   为了给哥哥姐姐们买海灯节礼物,魈和“旅行者”派蒙来到璃月市集。   街头偶遇乐正伊白,她义父掏出了玩家心心念念的新五星武器【靖世镇海潮歌】本体。   玩家A心痒难耐。   剧情暂时中止,让她看看数值先!   登录后台,资源充沛的玩家A直接拉到了90级。   【靖世镇海潮歌】   基础攻击力:674   暴击伤害:66.2%   特效:旅行者存在于队伍中时,额外提供全队12%的充能加成,同时存在岩元素角色,额外提供12%全元素减抗,同时存在水元素角色,额外提供20%水元素伤害加成。   完了,那句原本调侃性质居多的义父叫得更心服口服了……   她们旅行者三人组就是最好的旅伴!!   深呼吸一口气,忍住立刻去做任务把【靖世镇海潮歌】精练至五阶的冲动,玩家A继续剧情。   “旅行者”为两位理论上未曾见过面的友人介绍彼此的身份。   嗯?   玩家点击剧情继续的手微微顿住。   不对劲,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   她义父为什么会对魈说“好久不见”?   而魈在听到乐正伊白的名字后,又为什么表现得如此紧张?   游戏中,乐正伊白给出了自己的解释。   “乐正伊白”对“玩家A”使用说服,被【靖世镇海潮歌】慷慨数值冲击的晕晕乎乎的玩家A说服成功。   她义父能有什么错呢?   就算是有什么事儿瞒着她们,肯定也是为了她们好!   怀抱着这样的信念,无视魈的坐立不安,玩家A过完了青石巷的相关剧情。   玩家A倒是想跟在伊白的身后,找找钟离在璃月港的住处,但奈何“旅行者”已经接到了新任务。   ——帮助香菱准备团年饭所需食材。   玩家A:?   等等,剧情中说好的白嫖的呢?   但是……这种感觉并不让人觉得麻烦。   三次元的家人和二次元的朋友共同给予玩家有关新春的祝福。   当玩家A做完全部前置任务,夜色已经深沉。   客厅里,亲戚们打牌的打牌,嗑瓜子闲聊地说着玩家A已经不熟悉的那代人的八卦。   突然,小表妹欣喜尖叫:“快12点了,妈妈,我要出去放烟花!”   适时,游戏内海灯节的剧情也走到了最后一段。   ——放霄灯。   窗外,万千朵烟花在城市的上空炸开,组成绚丽的地上银河。   烟花爆炸的轰鸣声中,似有邻家相熟的孩子趁乱大喊出自己的新年愿望。   窗内,电脑屏幕上点点宵灯迎风而起。   金发的旅行者、贪吃的小向导、穿行在人群中的香菱和她的小伙伴们、站在高楼上,俯视璃月繁华之景露出欣慰笑容的七星、一晃而过的白发青年……   以及,距离璃月港万里之外,孤云阁的顶部,与万千璃月人共赏同一片宵灯的五位夜叉。   蓝发蓝衣的那位笑道:   “难为你们都来陪我过节。”   一袭紫色系装束的男子哈哈哈一笑:“只要我们五兄妹都在,在哪儿过节有什么区别呢?”   而后,在一棕发青年的带领下,五只手共同举起酒杯,对着璃月港的方向盈盈一举。   “敬,璃月!”   “岁岁平安,年年有今朝!”   CG画面就此定格。   玩家的心却怎么也平复不了。   大佬说得没错,这四个卫星角色,各有风采,各有特色。   她也好想全抽!!   为避免被剧透强忍了一天的玩家A再也忍不住了。   她火速打开原游社论坛,而后,便被主页上一排红彤彤的热帖吓了一跳。   【旅行者们,请给我十个不抽“乐正伊白”的理由好吗?萌新玩家,资源有限】   【真·义父降临,请以后每次活动的福利都按照这个标准卷好吗?】   【同居?过年?本同人女已经嗑爆了!同好进!】   【提瓦特文字对照解析,编剧,你的一切隐线尽在我的法眼之内!】   【繁华之下的暗流?代行者菲恩二度登场,愚人众又有什么新阴谋?】   【2.0即将开场,蒙德璃月卫星分析(全网最全)】   嗯……确实热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不小心超时了,QWQ为了苟全勤,之后可能都会0点更新啦,私密马赛[抱拳]) 下一章依旧是论坛体 PS.论坛体结束就是2.0,给伊白约了花札风格的新封面,大家不要迷路哦~ 第412章 【论坛体】 玩家一一点开去看。   【旅行者们,请给我十个不抽“乐正伊白”的理由好吗?萌新玩家,资源有限】   LZ:贫穷萌新在线求助:   如题所示,无脑莽任务的小萌新一枚,入坑刚满一周,角色只有安柏、丽莎、凯亚、芭芭拉、新手池送的诺艾尔和上个版本十连抽到的甘雨。   带我的大佬建议我等帝君复刻抽帝君,或者过几个版本抽个强力辅助,可是过完新剧情完全被乐正伊白蛊到了呜呜呜,好想把所有纠缠之缘都给他!   但LZ是贫穷学生党,能力有限只负担得起月卡,求好心人拔草一下我这强烈的抽卡欲望呜呜呜。   1L:沙发!   2L: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一点为好,总之,十连出甘雨?吸一口欧气先(派蒙开宝箱.jpg)   3L:大佬说得有道理,但亲亲我建议XP抽卡优先哦~强度只是一时的,xp才是永恒的!就像是我,我至今一个池子都没下过,就等着把那个开局让我和我哥分开的女人抽满命!   4L:楼上和那个“挑战七年不抽卡,等戴因”的玩家坐一桌去。   5L:楼主都说是拔草啦,大家不要歪楼,海灯节新剧情伊白确实很顶,谁懂啊!明明公子背靠北国银行、钟离是摩拉克斯,但当伊白把那把据说价值百亿摩拉的剑递到我手上的时候,我感觉他才是真财神!   6L:5L说着不要歪楼,结果自己也情不自禁地歪掉了呢(笑)。   7L:LZ:无言反驳,正因为如此我才疯狂心动啊!楼主全身上下各种任务奖励加起来零零整整三百五十二万七千八百六十四摩拉,大佬说,这点摩拉也就够强化两个圣遗物Orz   呜呜呜,去北国银行的走廊里抄公子的私房钱时我都快感动哭了,更别说伊白出手就是百亿摩拉。   这谁能拒绝呀!!      8L:存款三十二万一千二百五十一摩拉的开服老登在此,当时那百亿剑一到手,我一声义父便脱口而出,楼主,换一个角度来想,剧情中的生活向大辅,何尝不是一种顶级辅助呢?      9L:八楼说得有道理,不过楼主既然是求拔草的,那我就勉为其难鸡蛋里挑骨头说说我家义父那不足为外人道也的小缺点吧。      比如说,我家义父锻造武器间隔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往往要一个大版本才能锻造出一把武器,序章结束的时候锻造了塞西莉亚的誓约,直到一点零版本即将结束,才又锻造出一把靖世镇海潮歌。   这效率实在太低了,如果每个小版本能锻造出一把武器的话……我倒不是贪我义父锻造的武器,主要是想多弄点它锻造武器的时候产出的边角料——粉蓝小球(狗头.jpg)      10L:照九楼你这个说法,那我也能挑出一个我义父的小小毛病。   虽然是旅行三人组,但你们不觉得乐正伊白的出场还是太少了吗?   像这次,虽然剧情分量够,但总时长加在一起还不到三十分钟,吝啬,太吝啬了!!      11L:就是就是,说好的小伙伴呢?怎么抛下旅行者和派蒙去找钟离蹭房住了?话说……有没有人能告诉我他俩的关系咋这么好了?      12L:可能是主线剧情中一起去归离城找归终的时候结下的缘分?话说我归终老婆挂天上当了好几个版本的卫星了,什么时候实装一下呀!      13L:正楼正楼,前面的旅行者已经总结出了两个缺点,那我就斗胆说说我发现的第三个。      你们不觉得某乐正·满嘴跑火车神秘人·我哥留下的行动遗产·坎瑞亚末代王者·帝君同居人·十颗粉球产出大师·你游最会卖福利的人·伊白实在是有点太花心了吗?      风花节的时候,咱们玩家只得到了他两千六百零八枝花中的一朵   如今海灯节到来,他竟然连霄灯都不和咱玩家一起放,而是悄悄地去找别人!   别说十颗粉球和精武的五星武器,咱是那么物质的玩家吗?!   (没错,我就是,玩抽象,求别骂.jpg)      14L:哈哈哈哈,好一个抽象的十三楼,不过说得有道理,乐正伊白的第三个不建议抽取点就是——在剧情中实在太不守男德了!(痛心疾首.jpg)      15L:我我我!我来说第四个拔草点。   我们旅行者是谁?是蒙德的荣誉骑士!潜力无限的发财商社会长,七星信赖的合作者。   四舍五入咱也算半个官方人员。   粉球也就罢了,乐正伊白自己也说了,纠缠之缘在提瓦特世界用途不大。      但靖世镇海潮歌是什么?往小了说,这是一柄价值百亿摩拉的剑,往大了说,这可是咱旅行者收受贿赂的证明啊!      乐正伊白居然拿这个考验干部,蓝颜祸水,实属是蓝颜祸水!      16L:我伊白老婆居然有这么多缺点吗?天哪,更喜欢了是怎么回事?      17L:6,楼里的都是人才。   18L:66,同为人,汝何秀?   19L:666,这楼我收藏精选了,点进来之前从未想过如此精彩(派蒙的鼓励.jpg)      ……      玩家A亦是叹为观止,一边捂着肚子憋笑到胃疼,一边忍不住感慨。   果然,这届网友人才辈出!      她想要回复楼中的人才一句“666”。然而刚翻到帖子的最后,回复框中的字才打到一半,一条新的消息弹了出来。      6742L:本人萌新同样不是很懂哎,想抽乐正伊白最大的阻碍不是他进入卡池的时间遥遥无期吗?(派蒙疑惑.jpg)      玩家A:……      可恶啊,扎心了老铁。      这是想不想抽的问题吗?   这是根本就连机会都不给啊!!      悲伤的玩家离开了这个因为6742L玩家的发言而变得悲伤起来的帖子,随手点开了下一个。      【旅行者の海灯结朋友圈(图)】      Lz:爱做饭的小秋:   [仿朋友圈截图.jpg]   [年夜饭的餐桌上,旅行者的饭碗里堆满了各种好吃的,不经意间,放在大腿上的通体黑蓝交织,间或穿插灿金色细丝符文的华美长剑露了出来。   朋友圈文案:是谁还没有收到海灯节礼物?]      灵感来自好基友@爱干饭的小春,时间有限,画得比较草率,大家将就着吃。      玩家A眼前一亮。   是旅行三人组cb向中最高产的太太!      呜呜呜,今天可是春节,太太厨力这也太强了吧!!!      毫不犹豫地点赞打赏,往下一扒,果不其然评论区一片“饭饭香香”。      吃了口精神食粮,玩家A点进了第三个贴。      【二点零新国度稻妻?海灯节渡海新线索!】      Lz:各位旅行者们,在活动结束后记得去玉京台上和凝光对话!!咱前往下一个国度的线索就隐藏在这段对话中!      1L:新的国度已经出现,怎么能够停滞不前!!   在蒙德,爷偷过堪称蒙德镇国之宝的天空之琴。   在璃月,爷刚登陆就成为帝君遇刺的重要嫌疑人,被全国通缉。   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去稻妻违法犯罪了!!      2L:一楼看起来疯了有一会儿了,不过我也很好奇,就咱旅行者这个到哪儿乱哪儿的事故(划掉)主角气场,去稻妻又会担上怎样的罪名呢?      3L:按照老爷子的说法,稻妻的雷神可不是简单人物,武德那是相当充沛。      4L:钟离老爷子年轻的时候不也是武神吗?      5L:但钟离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应该不会颁布锁国令和眼狩令。      6L:锁国令和眼狩令又是什么?      7L:有关稻妻的情报啦,在璃月码头上有几个因为“锁国令”滞留在璃月的稻妻人,还有因为受不了稻妻压抑的社会氛围怒而划船偷渡出来的钢铁一般的女人竺子,非常有意思,感兴趣的可以去看!      8L:Lz:不是,大过节的大家都这么闲的吗?眨眼的工夫都盖到八楼了。   咳咳,总之,请看楼主发现的最新情报!      [剧情对话截图.jpg]      [凝光:时间不早,旅行者你也先去休息吧……至于我,一位老友刚刚归港,这趟出行的麻烦事儿可不少,于情于理,我都要去和她喝上一杯。]      [百闻(凝光的秘书):唉?凝光大人的老友吗?应该是……北斗大人吧。]   [百闻(凝光的秘书):北斗大人是南十字船队的船长,她和她的船队以及主舰死兆星号可是赫赫有名的海上雄狮,放眼整个大海,就没有南十字船队去不了的地方!]      家人们,注意到了吗?   很早之前就有大佬推测我们前往稻妻应当是乘船,在过完龙谷任务后,又有部分人说可能是骑特瓦林去。   但我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主要是骑龙这么有意思的噱头官方应当不会让我们白嫖。   这不,海灯节回璃月一躺,线索不就送了过来了?      百闻暗示得很明显,大海之上,无处不可去。不就暗示前往稻妻的契机就在这个南十字船队上吗?      9L:北斗这个名字,一听就和璃月七星很搭,所以又是一个卫星?一个海灯节就多出了五颗卫星?      10L:楼上别忘了不卜庐的白术大夫、只活在对话中的归终、萍姥姥、一点零就登场的几位仙人以及传说中的那位梦之魔神。      11L:还有璃月七星中,除了天权和玉衡之外的其他几位:)      12L:嘶——你们璃月人才储备恐怖如斯啊!      ……      玩家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始为自己的肝和钱包感到隐隐作痛。      呜——      义父,伊白义父,就是话……您有没有可能一天锻造出一把新武器?   咳咳,玩家真的不贪心,玩家只想要加工副产品——粉蓝色小球!!!      捂着感到幻痛的肝,玩家A继续向下扒拉。      【同居?过年?本同人女已嗑爆了,同好进!!】      是粮!   杂食党玩家A端着碗就冲了进去。      【繁华之下的暗流?代行者菲恩二度登场,愚人众又有什么新阴谋?】      这种阴谋论玩家A已经看得太多了,大过年的,还是看点开心的东西吧,pass。      鼠标往下一翻,看清下一个热帖标题后,玩家闲适的表情瞬时僵硬在了脸上。      【乐正伊白又一身份曝光?他真的,我哭死!宁愿画自己的坟也要给玩家送福利!!】      啊?      玩家A沉默。      猜测乐正伊白的各种身份不只是他和旅行者之间心照不宣的解谜游戏,也是每个版本更新后玩家们乐此不疲关注热点。      前半句玩家A见怪不怪,而后半句……      什么鬼?   怎么每个方块字她都认识,连起来就读不懂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13章 【含论坛体】 【乐正伊白又一身份曝光?他真的,我哭死!宁愿挖自己的坟也要给玩家送福利!!】   LZ:大月亮:各位旅行者上午中午下午好,我大月亮在此宣布,如果提瓦特有感动玩家十大人物的话,我的票将尽数投给【乐正伊白】!!!   1L:?什么鬼?见标题进,谁挖自己的坟给玩家送福利?大月亮你又要发表什么暴论?   1L完美复现玩家A的心情。   作为一个玩家UID已经突破八位数的大型剧情向游戏,原游社中专攻剧情的各类考据党玩家不少,但能在数百万活跃玩家中让自己的ID突出重围被众人记住的,终究只有极少数。   玩家A时常关注的几位UP主,分别是专精正剧向考据、每次发帖或分析视频都会分门别类把原文本摆上的【苹果核】;游戏直播节目效果极佳、喜欢口嗨的抽卡UP【爱干饭的小春】;论坛著名伊白厨、擅长发表各种有趣暴论的【没错我就是白发控】,以及这位介于正史考据家和暴论语言家之间,看似靠谱的【大月亮】。   有人曾推测,【苹果核】和【大月亮】皮下或是一个人。   但玩家A觉得……不能够吧?   反正她无法想象整理出了【蒙德编年史】【璃月编年史】【璃月话本传说总编(以时间轴顺序)】等诸多纪实性考据的苹果核大佬在电脑上打出这个帖子的标题。   打开帖子的瞬间,玩家A已经飞速在脑子里将海灯节玩家收到的福利过了一遍。   乐正伊白赠送的粉球——打铁打出来的边角料,PASS。   小派蒙在【富贵登门】活动中送的签到粉球——游戏公司发的,PASS。   香菱宴请的团年大餐——素材都是玩家自己收集的,怎么想都和挖坟扯不上关系,PASS。   那就只有……乐正伊白赠送的【靖世镇海潮歌】和在无名的神秘锻造师墓地旁的试炼秘境获得的奇珍矿石。   嘿,你还真别说,那些奇珍矿石虽然顶着她熟悉的“石珀”“夜泊石”等矿石的名字,但收入背包后,却被十分刻意加上了发光小星星特效,看起来平白比旅行者自己采集的普通矿石高级一个档次。   当然,也要额外占据好几个背包格,且用作升级材料或者锻造消耗,与普通矿石无异。   玩家A倒还挺喜欢那个闪闪发光的特效的,但奈何帝君升到满级刚好缺十来个石珀,权衡了三秒,并没有收集癖的玩家A果断选择献祭任务矿石。   这二者,又是如何牵扯到乐正伊白的真实身份的?   难不成是旧事重提的“乐正伊白=菲恩”?   【漩涡之魔神的神髓原液】因为精炼材料的出现倒是基本实锤了伊白和菲恩之间存在某种联系,公子的传说任务也暗示了这一点。   但挖坟又是什么鬼?   怀揣着这样的疑惑,玩家A继续向下看去。   大月亮作为大UP玩弄人心显然很有一手,一到五十层都是被他吊起胃口之人的各种问候。   直到第五十一楼,这个轻飘飘抛下一个炸弹的暴论家这才慢悠悠回道:   51L:大月亮:各位旅行者不要急嘛,我当然不会信口雌黄,证据很充分哦,事实上,我之所以能得出这个结论,还多亏了苹果核大佬的考据支援。   玩家A:哦?还有苹果核大佬什么事情?   52L:大月亮:这个时间点,苹果核大佬应该已经发帖了吧,关于提瓦特文字和罗马音的对照表。    而我要列举的“证据”,便是苹果核大佬对照解析出的、剧情中我们收获“翠玦岩”的那个秘境真正的主人——锻造师乐正的碑文。   玩家A:???!   等等。   原谅她今天第2次说出“什么鬼”。   提瓦特文字和罗马音的对照表?   大袜子,你听听你说的是人话吗?!合着隔着世界壁,这文字也被你们破译出来了?   文科生恐怖如斯啊!   同一时间,震惊的不止玩家A一个人。   提瓦特大陆·璃月港   因时间流速不对等的关系,玩家世界更新1.5版本之时,乐正伊白所处的提瓦特已经过去了十五天。   璃月人重视海灯节,正如蒙德人重视风花节,这十五天乃是记入璃月律法的假期,除了总务司等政务机关和与民生相关的产业,即便是顶顶吝啬的商人也会尽可能给足假期。   毕竟,海灯节期间加班需支付十倍工资同样是计入璃月律法上的条款。   这座日夜不息、吞吐着整个大陆财富的商港终于在海灯节假期期间放缓了运转的速度。每日精神抖擞的璃月人也难得显露出了几分类似蒙德人的闲适悠然。   被这璃月罕有的悠闲气氛所感染,旅行者和派蒙这段日子都好好给自己放了个假。   这二人整日在璃月港内买买买,装饰在海灯节第二天由烟绯送到手上的尘歌壶。   烟绯送壶时,乐正伊白碰巧和旅行者、派蒙在一起,得以在第一时间参观这盏由萍姥姥精心打造的随身小空间。   或是使用的材料各个顶级的缘故,萍姥姥赠予旅行者的尘歌壶,内蕴空间的大小竟是比她存放涤尘铃的那把壶还要更大一些。   壶中有三个浮空岛屿,其间以加持仙咒的透明元素通路连接,美轮美奂,仙气十足不说,场地还相当开阔,即便是占地面积最小的那个浮空岛屿,也足有四五个足球场那么大。   别说是住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三个人了,就算是将旅行者旅行以来遇见的所有人全都装进去,大抵也是住得下的。   萍姥姥还随壶赠送了一个大管家——壶灵。   在乐正伊白看来,这壶灵虽也有着【仙人】之名,但更像是尘歌壶自带的AI管家,最大的功能不是“管家”,而是合成制造。   ——只需让壶灵学习建设图纸,再向它献祭制作图纸的原材料和一定数量的摩拉,就能得到图纸上的建筑。   在旅行者拉着乐正伊白兢兢业业砍了三天的树、挖了两天的石料后,一栋璃月风格的青瓦白墙小园林赫然矗立于浮空岛中最大的主岛中心。   嗯……另外还花费了一百万用于仪式消耗的摩拉,叫旅行者和派蒙很是心痛。   只不过房子可以拜托壶灵建造,家具也在海灯节前就已准备妥当,一些女孩子需要的小物件却只能自己挑选采买。   这不,闲来无事的乐正伊白又被抓了壮丁。   十五日假期刚过,璃月港已恢复如节日前那般繁华,歇业的大小店铺皆已开业,其中就包括璃月香膏的牌面——春香窑。   旁的地方——无论是港口码头上的各国民俗服装店,还是近期在璃月港兴起、专门出售各种可爱小物的“两百摩拉店”,乐正伊白不仅能陪逛,还能时不时给出自己的有用建议,堪称完美逛街搭子。   但春香窑嘛……   提瓦特大陆风气开放,七元素力充沛的环境塑造了提瓦特人数倍优秀于乐正伊白认知中普通地球人的身体素质,男女之间的体能差距微乎其微,自然,也就失去了产生男女不平等关系的土壤。   在这个世界,乐正伊白认识的优秀女性数不胜数,且各有风采。   温柔果敢如琴团长、手腕高超堪称完美政治生物如凝光,还有四百五十年前的秋奈巫女、五百年前的院长、莱茵多特导师、千余年前的好伙伴仪争……乐正伊白自认为和她们的关系处理得都还挺不错,以礼待之。   唯有春香窑的莺儿小姐——   原谅乐正伊白吧,这种性格的女孩子属实不是他擅长应对的类型,且这一次还没有单看外面就叫人不敢冒犯的钟离镇场子。   许下“报销全部消费”的承诺后,乐正伊白得到了在春香窑附近的茶摊一边品茶,一边等待旅行者和派蒙的机会。   刚选好茶,又点了新鲜冬枣作为小食,乐正伊白就收到了系统【1.5版本已更新】的提示。   当即,已经暗自调理了半个月的乐正伊白恍若又感受到了海灯节放飞霄灯的那个晚上,在他和主系统商讨一番新版本规划调整后,人气积分的账户余额从千万瞬间降至百万时感受到的心痛。   痛,太痛了!   比旅行者献祭百万摩拉换大园林还要更痛!   要知道,截至海灯节前一天,乐正伊白的人气积分已高达两千万。   然而——   海灯节版本活动(五百万积分)   公子传说任务客串(二十万积分)   公子传说任务PV优化(两个镜头特写,十秒一百万)   以及最最最重要的。   限定五星武器【靖世镇海潮歌】词条、特效、文本全定制——五百万积分。   限定五星道具【漩涡之魔神的神髓原液】定制——五十万积分/一瓶。   做完这一切,积分余额瞬间缩水至原本的三分之一不到。   彼时的乐正伊白花完积分,被自己穷的半宿没睡着,只能安慰自己说想耍帅和想当玩家们的义父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终于到验收成果的时候了。   乐正伊白打开原游社,视线一一扫过玩家A看到过的热帖标题。   【旅行者们,请给我十个不抽“乐正伊白”的理由好吗?萌新玩家,资源有限】   这个他知道,这种楼以拔草为名,但绝大多数时候行的是安利之实,且资源丰不丰富这种问题……还是等他确定进卡池的时间后再说吧。   【真·义父降临,请以后每次活动的福利都按照这个标准卷好吗?】   一千四百余万人气积分扔玩家群体中,“乐正伊白”的泛人气应该是刷起来了,不错不错。   且【靖世镇海潮歌】虽然贵,但贵有贵的道理。   虽然在限时活动中登场,但考虑到它和主线的强绑定,错过了这次海灯节活动的旅行者将在完成尘歌壶任务后,得到“乐正伊白”通过邮件直接发送到邮箱的单手剑本体。   至于精炼材料……   这才是玩家们享受的海灯节限定福利!   【繁华之下的暗流?代行者菲恩二度登场,愚人众又有什么新阴谋?】   阴谋论玩家正常发挥,不错不错,就是不知道,玩家们能不能从蒙德NPC的只言片语中发现,最近蒙德城来了一个很受孩子们欢迎的“玩具销售员”。   【二点零新国度稻妻?海灯节渡海新线索!】   乐正伊白来了兴趣。   他兴致勃勃点进去看,发现主系统“暗示”的内容与自己的推测大差不差,心情愉悦地离开讨论帖。   目光继续下移。   等等——   这是什么?   【提瓦特文字对照解析,编剧,你的一切隐线尽在我的法眼之内!】   乐正伊白:?   乐正伊白:!!   什么对照?   什么解析?   提瓦特文字什么东西?!   原本悠然坐在茶馆摊位上,就着刷通讯器的姿势做掩盖,实则刷原游社的乐正伊白一时不察,失手捏爆了把玩在手中的冬枣。   冬枣汁液喷溅乐正伊白一手,而他已无暇关注这些细枝末节。   心念一动,白发青年点开这则叫他虎躯一震的帖子。    贴主ID【苹果核】和他总结的“提瓦特大陆通用语文字”与“罗马音”对照表赫然出现在乐正伊白眼前。   帖子的内容随乐正伊白的心念转动继续下滑。   【苹果核】将他总结的对照规律以提瓦特的某段本土文字作为范例进行解读。   而被他选中的,好巧不巧正是“乐正”墓碑上仅存的那几行字。   【璃月历□□□□十二□十七日   太师祖乐正之墓   往生堂胡桦留】   不,不只是墓碑题字,还包括胡桦那小妮子给他刻的碑文!   ·  【提瓦特文字对照解析,编剧,你的一切隐线尽在我的法眼之内!】   ……   12L:LZ苹果核:如图所示,根据我和小伙伴们所总结的对照表进行翻译,“太师祖”(也有可能是太祖父)“yue zheng”(翻遍了璃月相关文献,最符合这个发音的就是传奇锻造师“乐正”)    “往生堂”和“hu  hua”(人名)也都被顺利翻译过来。   接下来让我们挑战一点高难度的!   [游戏截图,“乐正之墓”墓碑后的墓志铭碑文.jpg]   【太师祖乐正生于无妄坡仙石村,乃锻造大师乐曲之孙,自幼……(大量文字因风化而模糊不堪),年十七,孤身……(大量文字模糊)……工造司最年轻大匠……(大量文字模糊)……奉帝君命,铸礼器十三……(大量文字模糊)……另有与仪争大匠同铸“……汲取装置”,造福万民……享年九十三……】   13L:啊?这是人类能够做到的事情吗?!一个666送给大佬!   14L:大佬不愧是大佬,反正我默认墓主人就是我们知道的那个浮空灵舟理论提出者——乐正了。   15L:那么问题来了,姓“yue”的乐正不可能生出一个姓hu的往生堂先祖,而但凡乐正有直系血亲,也轮不到这个hu  hua帮他立碑,所以……乐正伊白的藏宝图又是从哪儿来的?   16L:嘶——有道理!那个家伙还信誓旦旦说“墓主人”怎么怎么样,听起来好像和人家很熟的样子。   但我明明记得,璃月的‘一元’系列武器文本中提到,一元系列钢材由一位史无前例的年轻大匠于一千三百年前发明,而这个墓志铭上说,“乐正”乃是璃月最年轻的大匠……也就是说,“乐正”是一千三百年前的人物。   那乐正伊白在熟络些什么?乐正伊白从世界之外漂流到坎瑞亚的时候,“乐正”都死了八百年了吧!   17L:没准是见到了人家的鬼魂呢?还记得望舒客栈的那个幽灵小女孩吗?   18L:乐正伊白有关的话题我今天已经看腻了:)一句“大佬666”送给苹果核大佬!   19L:大佬666+1   ……   45L:所以大家还有别的文本可供解读吗?现实中叫我学外文我嗤之以鼻,游戏中叫我学提瓦特通用语我逐字逐句分析(狗头叼玫瑰.jpg)   46L:遗憾地告诉楼上,很少:)说实话,我都要怀疑苹果核大佬是游戏公司内部人员了。   只有尝试破译过的人才知道,这件事实践起来究竟有多困难!   ……   见到46L的吐槽,乐正伊白深以为然。   他戳戳系统君:“这个‘苹果核’真的不是你们安插在玩家中的暗子吗?”   系统君幽幽回道:【宿主大人相信我,如果他真的是我们的人,主系统大人是不会错过这么好的业务拓展机会的。】   这倒是。   内心给这位神人扣了一个666,乐正伊白深深呼出一口气来。   还好,仅仅是“乐正”的墓碑碑文被翻译出来了而已,其中绝大多数关键信息还都被模糊处理,可见主系统并不是没有分寸的统。   不过……这种不打招呼就悄悄透他老底的行为依旧不可取。   刚好,因为前几个版本他的存在感太强,游戏社区中有关他的讨论实在太多,继续发酵下去,难保不会有部分玩家因此产生逆反心理。   综合考虑过后,下一个版本他不打算表现得太过突出。   主系统那边,也可以稍微冷上一冷。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离开了【苹果核】的解析帖,而他刚一出来,一则热度飞速蹿升的暴论帖便映入他的眼帘。   【乐正伊白又一身份曝光?他真的,我哭死!宁愿挖自己的坟也要给玩家送福利!!】   乐正伊白:……   虽然知道这肯定又是一个暴论,但乍一看到,果然还是会被吓一跳。   玩家们的脑洞,恐怖如斯!   深呼吸了几口气,平复好心情,乐正伊白点进该帖。   帖主【大月亮】显然没有【苹果核】那样的公信力,帖里群魔乱舞,相信的、不相信的、坚持“乐正伊白”和“菲恩”才是一个人的……说什么的都有。   乐正伊白就看到了一个ID【AA提瓦特著名老实人】的玩家被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惨兮兮哭诉道“什么?那真的是我义父的遗物??我靠,我把石珀给帝君爸爸升级去了!”   嗯,确实挺老实人的。   毕竟……即便殊途同归,但单就一个“乐正之墓”给出的信息还不足以锁定“乐正伊白”=“乐正”这一重要情报。   就连“锻造师乐正伊白”=“大祭司乐正伊白”这一暴论,乐正伊白都没刷到几条。   想来,1.4版本末期,他在动画PV中给出的“自世界之外漂流而来之人=无家者=乐正伊白”这个公式还在发力!   以至于,就连风花节为引迭卡拉庇安大人登场,他刻意展示在玩家们面前的两千六百朵塞西莉亚花都多出了许多新的解读。   比如说那些花是他帮别人买的啦。   比如说“迭卡拉庇安”并非死后一直沉睡,而是有其他身份之类的。   关掉原游社论坛,乐正伊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   直到少女清脆的声音从茶馆外传来。   “伊白,伊白,我们买好东西了!”   白发青年猛然惊醒,这才察觉到手中被捏碎的冬枣汁液传来极为不妙的黏腻触感。   抬眸望去,金发少女带着她的白色飞行物向导正笑盈盈地站在茶馆外,似乎是得到了什么好消息,一脸止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淡蓝光辉一闪而过,清理掉黏腻果汁,乐正伊白招呼茶馆伙计结账。   他刚走到荧的身边,都还没来得及多问,话痨小向导便一溜烟将他想知道的情报说了出来。   “莺儿小姐说,十字团队的北斗船长将在孤云阁附近的小岛上举行一场武斗大会,广邀天下英雄参加,获胜者能得到她的特别奖励。”   “哼哼,英雄什么的,我们旅行者肯定当仁不让!”   “如果这个特别奖励能兑换成去稻妻的船票可就太好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完全……被榨干了(躺倒)[爆哭]太困了,明早起床捉虫! 第414章 第 414 章 “南十字船队举办的武斗大会啊……”      听到熟悉的名字,乐正伊白便知道旅行者在璃月和蒙德的旅行即将短暂迎来落幕。      接下来登场的,将是那个正笼罩在锁国令和眼狩令阴影之下的诸岛之国。      而一想到那个国度,乐正伊白不可避免地就想到了上一世在稻妻三岛上的经历。      海祈岛人神巫女若一生无病无灾的话,寿命应是略长于普通人的,但还达不到长生种的程度,这一次回去,大抵是无缘得见秋奈姐姐。      奥罗巴斯嘴硬心软,四百余年前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借由他的身体复活,即便知道“伊白”拥有转生之能,怕是也一直憋着一股火,唔……不知道上辈子总结的顺鳞撸技巧还管不管用。      还有倾奇者,这个最叫人心疼的孩子,他还没有来得及告别的孩子……四百年过去,他又成长为了怎样的少年呢?      以上这些,是乐正伊白对稻妻故友的思念。      而有关第一代稻妻雷神——雷电真在神樱树的意识空间中转交给他的那份记忆,则是乐正伊白在登上稻妻国土后,不得不面对的难题。      想到第五世结束时,“未来的乐正伊白”借由雷电真之手传递给他的消息,乐正伊白便是一阵头大。      时间之神……或者说,时间执政【伊斯塔露】。   此番前往稻妻,竟还会与天空岛上的这位神明产生交集吗?      这还真是,叫人忍不住心潮澎湃!      一想到稻妻,乐正伊白就忍不住走神。      然后被突然闪现身前的派蒙以“被我抓住小辫子了吧?”的得意表情唤回思绪。      “旅行者旅行者!打铁的刚刚笑得好奇怪,你说……他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派蒙超大声向旅行者告状。      旅行者相当配合,顺手将从莺儿那里采购的香膏放入随身背包后,眉梢微挑,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      “哦?笑得很奇怪?”      “伊白是在想些什么?总不会……稻妻也有像戴因和哥哥那样的,伊白你的‘故人’吧?”      乐正伊白笑了笑,并不直接回答她,而是神情真挚地询问道:      “南十字船队举行武斗大会的场地竟是在孤云阁附近吗?不愧是和七星官方有着深入合作的武装舰队,唔……有资格抵达比赛场地或许也是考验的一环?”      旅行者的笑容绷不住了,或是被青年坑多了的缘故,少女轻易读懂了这位谜语人同伴避而不答态度下的潜台词。      她磨磨后槽牙,忍不住吐槽道:“不是,你还真有关系在那边呀?”      “既然如此,那我和派蒙跑上跑下寻找去稻妻的方法时,你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      乐正伊白做无辜状,摊开手,理由十分充分:“咳咳……旅行者,当年我还在稻妻的时候,虽然稻妻的锁国政策乃是诸国中最为严苛的,却也没现在这么变态呀!”      虽然四百年前就依稀可以看出,在将军放权的情况下,以世袭方式延续的三奉行制度毫无疑问会成为祸及整个稻妻的毒瘤,奈何彼时的“珊瑚宫伊白”同样有心无力。      “稻妻的锁国政策是如何发展到如今这等规模,又为何会诞生眼狩令这种东西……大概在我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又发生了什么变故吧。”      “而我的那些故人……”      睫羽轻覆,白发青年微垂下眼眸,声音似是在叹息:      “也不知如今是何模样。”      “我急切地想要与你一起前往稻妻,既是出于想要研习一番雷电五传锻造之技的现实需求,亦是想要与你一同冒险,当然……也有我的一点小小私心。”      这话说得不可谓不真诚,但奈何某人的信誉值实在太低。      “伊白……”感情丰富的派蒙倒是满眼同情。但旅行者的神色仅仅柔和一秒,随即抓住重点:      “所以,‘不擅长武力的锻造师’这个自我介绍,锻造师是真的,‘不擅长武力’呢?”      轻易被乐正伊白的表演忽悠的泪水涟涟的派蒙:“对哦!”      反应过来自己大概是又被忽悠了的派蒙那叫一个气啊,眼刀子刷刷刺向乐正伊白,气急败坏:      “我不要叫你‘打铁的’了!我要叫你‘大骗子’!”      白发青年微蹙着眉头:“这样不好吧……”      派蒙抿了抿唇,她只是喜欢给人取外号,但这一行为本身并非出于真正的恶意,见一向游刃有余的坏家伙此时居然露出了苦恼的表情,派蒙顿感心虚:      “怎、怎么了?”      乐正伊白一脸的严肃正经:“你看,我们是同伴,而你又叫我大骗子……和骗子做朋友,被小朋友听见的话,搞不好会造成不良影响哦!”    影响他的游戏泛人气!      这一次,无须旅行者提醒,派蒙也知道自己又被这家伙耍了,当即气的在空中直跺脚,却也自然而然的将绰号换回了“打铁的”。      “旅行者,你看!打铁的他又欺负我!!”      见将小家伙逗急了,乐正伊白清清嗓子,话锋一转,强行将跑歪的话题重新拉了回来:      “旅行者,你知道的,我打铁的技术确实不错,经年历练之下,力气不小,但打架这种事……我是一个和平主义者,能用讲道理解决的问题,我决计不会动手,从这一点上讲,我确实没有骗你哦。”      旅行者横眉冷对翻旧账的表情这才好看一些,然而她神态稍有和缓,就听白发青年做恳求状:      “所以,我的船票也须拜托旅行者你了。”      “以旅行者你的武力,拿下南十字武斗会的冠军应该是轻轻松松吧?”      这种情况下,旅行者是能将乐正伊白单独扔在璃月,还是承认自己拿不到南十字武斗会的冠军?      显然,好胜心不弱的少女二者都做不到。      这完完全全就是阳谋嘛!      气呼呼地瞪了乐正伊白一眼,金发少女没好气道:      “等着吧,我一定会将冠军拿到。嗯……报名成功的话。”      或是被眼前人坑习惯了,不知不觉间,旅行者说话时的措辞越发的严谨起来。      眼看天色不早,下午又没有别的安排,旅行者和派蒙当即便想向南十字武斗大会举行的小岛上赶去。      比赛地点位于孤云阁附近。      此时距离璃月与复苏的奥赛尔之战已经过去了整整半年。      这半年间,前四个月仰赖帝君大人留下的阵法,璃月官方封锁以孤云阁为中心的方圆数十里海域,将魔神陨落造成的污秽邪祟气息尽数隔绝在阵法内,再投入工造司研发的最新一代“暗火汲取装置”加以汲取净化。      同时,隶属千岩军的海上舰队和南十字船队驻守在孤云阁海域外围,清剿被奥赛尔的神力吸引至璃月港外围的海中魔物。      直至一个半月以前,孤云阁上的祟气浓度才下降至勉强可以行人的程度。   事态本该就此平息,然而紧接着便是深渊教团的异动。      原本渐渐从孤云阁附近撤离的千岩军不得不重新返回驻守岗位,考虑到孤云阁主岛暂不适宜人类久居的特性,还不得不请回夜叉仙人镇守。      如今,或是没能寻到“世界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且“倒悬逆位神像”也因旅行者等人的插手损毁的缘故,深渊教团似乎歇下了窃取奥赛尔尸骸的计划。      但这些璃月官方自是不知的,孤云阁附近仍属被千岩军接管的军事重地。      南十字船队举行武斗大会的小岛距离孤云阁诸岛不算远,恰巧就处在这“军事重地”的边缘位置。      想要靠近,一来,身家需清明,起码来历不清不楚的盗宝团是无法轻易混入其中的,二来,需有些“名头”,比如“曾徒手制服两个闯空门的盗贼,获得街道邻里一致好评”“吃虎岩搏击冠军”之类的。      相当于是免费做了一次大赛初筛。   以旅行者的名头,通过这次“初筛”轻轻松松。      且乐正伊白熟知少女的本领,即便不使用元素力,少女的剑技、体质、身法也是一流中的一流。      然而——      向着码头的方向刚走几步,旅行者和派蒙就发现她们当中块头最大的那个脱离了队伍。      疑惑往回望去,就见乐正伊白正站在原地。见她们望来,白发人还做出挥手告别的姿势。      旅行者微皱眉头,回撤到乐正伊白身边,不解问道:“伊白,你不与我们一起去吗?”      “不会是又打算偷懒吧!”   派蒙摸着下巴,眼神鄙夷,似是在说“你怎么还不如我?”      乐正伊白理由充分:“怎么能说是偷懒呢?该说是分头行动才对!”      旅行者摆出一副“我倒要看看你怎么狡辩”的模样,轻笑一声:“那你准备怎么行动?”      白发青年不慌不忙:“比如说,我们即将在船上度过至少四十天的航行,以南十字船队的体量,当然不缺用空间容器储存的蔬菜水果。但我想旅行者和派蒙应当不介意在旅行中随时享用琉璃亭和新月轩的点心吧?”      “旅行者的背包功能特殊,我打算去琉璃亭和新月轩订十来桌席面,招牌点心预定个五十来碟,嗯……这个应当算是后勤准备?”      派蒙鄙夷的神情被喜悦替代,立场瞬间反转,水灵灵的大眼睛渴求地看向旅行者:“旅行者,我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旅行者:“……”      虽然她也很心动,但派蒙这种毫不犹豫反水的表现只会让伊白那家伙以后行事更加嚣张!      不行,她必须撑住这波糖衣炮弹。      就在旅行者暗自下定决心之际,就听乐正伊白继续道:      “又比如说,稻妻的锁国令实行了这么久,来自外国的货物一定相当匮乏吧?”      “虽然我们的直接目的是面见雷电之神,但这么好的倒卖货物啊不,是促进璃月与稻妻物资交流活动,错过的话,岂不是会损失一大笔摩拉?”      白发青年做苦恼状,嘴中念念有词:   “一小块普通品质的石珀在璃月能卖到五十万摩拉,稻妻擅长铸造的工匠不少,想来到了稻妻,价格翻上十倍应当不成问题。”      “须弥的墩墩桃和枫丹的泡泡橘在璃月坊市上只当寻常水果,但等到了稻妻,稍稍包装一番,可就是进口高档水果了。”      “旅行者,你的尘歌壶可还有两个岛没有装修呢……”      最后一句如魔鬼低语,勾动了旅行者那颗本不该为哥哥之外的外物动摇的心。      说起来……尘歌壶里哥哥的卧室还没怎么装修过呢……      脸颊浮上一抹红晕,无所不能的旅行者亦被这糖衣炮弹打倒。      她清清嗓子:“好吧,你说得有道理,分头行动就分头行动,我一定会拿到冠军,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带着派蒙气势汹汹向着港口小跑而去。      笑眯眯目送二人远去,乐正伊白掏出通讯器,切换“代行者菲恩”的账号。      【菲恩: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公子:你这家伙,就知道使唤我!如果不是看在托克的面子上……】      【菲恩:[截图.jpg](联系人:‘未来的世界第一玩具销售员’‘备注:托克’)】      【菲恩:哦?既然是看在托克的面子上,那我不妨直接拜托托克?】      【公子:!!】      【公子:你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加上托克的?可恶,给我住手啊!!】      【公子:[文件压缩包.jpg]】      【公子: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我可是拜托了公鸡老爷子才找到的资料,不过……你不是负责蒙德的事情吗?为什么这么关心第八席的情报?】      【公子:稻妻那边……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乐正伊白径直点开文档。      为什么关心第八席的情报?      自然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马上进入2.0,因为2.0对游戏原剧情的改动较大,所以在此处补充一个【食用指南】 【2.0食用指南】 1、结局的时候奉行制度大概率会重组(主要针对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 2、有倾奇者篡位剧情(作者本人是很喜欢影的,但不得不承认影真的不适合成为统治者哇!) 第415章 第 415 章 海灯节前,通过愚人众的物资运输清单,乐正伊白曾推测执掌着稻妻愚人众势力的第八席执行官同时在与三奉行和海祇岛做交易。   也就是说,无论抵达稻妻的旅行者是何种立场,都不可避免地要和这位执行官打交道。   而执行官在至冬之外的行动虽然自由,涉及大量物资的配给和跨区域的人员调动却需在至冬方面留下记录,以便至冬宫那边留档。   然而在离开至冬前,为尽快收拾博士留下来的烂摊子,乐正伊白的手段不可避免地粗暴了一点。      虽然成果显著,且因多托雷不做人的固有属性在愚人众中下层士官中狠狠刷了一波好感度,但秦桧还有两三好友呢,这二人和多特雷的关系还是比单纯的友谊更加密切的利益联系。      这不,截至他离开之时,他和富人、公鸡的关系相对来说都很是僵硬,偏偏这二人一人执掌至冬城,一人执掌北国银行,乐正伊白想要打听第八席的消息就避不开他们的耳目。      思来想去,既不想热脸贴人家冷屁股,又不想错失情报的乐正伊白就找到了达达利亚这个好用的工具人。      他记得……公鸡对这位年轻的十一席可是相当关照。   这既是因为公子本身天资不凡,大概也有他是十一位执行官中极少数土生土长至冬人的缘故,单论起对女皇大人的忠诚,公子堪称各有心思的众混子中当之无愧的前三。      在这样一个赤诚忠勇的少年面前,以“家人”为借口耍过小心思的公鸡敢将这背后的阴谋算计一一掰碎了讲给公子听吗?      不见得吧。      没错,这是乐正伊白针对公鸡的赤裸裸的阳谋。      将资料文件下载,又向熟络的新月轩和琉璃亭侍者发去预订餐食的消息,乐正伊白这才寻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僻静之地,翻看起自至冬发来的信息。      只能说,公鸡不愧是老牌执行官,资料字数不算多,却简单明了地概括了第八席【女士】的执行官生平。      【女士】,真名不知,常以“亚莎”作为化名活动,外在形象为身穿魔法袍的老妇人,单看外表,是除了公鸡以外愚人众中最年长的一位。      且她成为执行官的方式也颇具一格。      想要成为执行官,总的来说,有三种方法。      最普遍也最直观的一种就是像公子那样,通过执行任务、积攒功绩、展示武力,升职加薪成为执行官。      稍微罕见一点,就如曾经的多托雷、现在的富人那样,将自己的特长发挥到极致,成为愚人众中“以一人敌万军”的特殊存在。      毕竟,愚人众究其本质是一个特殊的、有着共同目标的利益集合体,只要证明自己足够的有价值便会被统括官丑角特招成为执行官中的一员。      第三种尤为特殊,乃是由女皇直接任命。      【女士】便是一位特殊的存在。      四百五十年前,离开坎瑞亚后在七国游历了数十年的丑角抵达至冬,这位古国的遗脉与仁慈的冰之女皇密谈数日,而后组建起最初的愚人众。      第一席【队长】与他是同族、第二席【博士】被他发掘并带到至冬、第三席【少女】身份特殊,必然名列前席。      【女士】带着印有女皇大人神名的御令抵达彼时的愚人众总部时,第四席都尚未确立。   也就是说,只要那时候的【女士】想,她完全可以取代第一代【仆人】成为第四席。      可她没有。   而是非常明确地表示自己会是【第八席】,就仿佛对【八】这个序列存有某种执念。      当时还不是【第五席】的公鸡曾以为这是因为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自知之明,但后来与【女士】的无数次合作推翻了他的这一想法。      那无疑是一位相当强大的魔女,精通炼金试剂的炼制,魔法水平也相当不俗。      而比她出众的个人实力更为公鸡欣赏的,是其谨慎缜密的行事作风和温和的个性。   起码就公鸡个人来讲,他非常乐意与这样一位高效周全的同事合作。      唯一叫人觉得疑惑的,是在档案记录中她明明更擅长风系魔法,却硬生生闯出了“炎之魔女”的称号。      怪哉怪哉。      以上这些,都是乐正伊白从情报中提起的关键线索。      公鸡知道公子向他讨要的这份情报真正的求取者是以巧言令色魅惑了女皇的“菲恩”。      “菲恩 ”也知道公鸡知道了自己的目的。      介于【女士】乃是由女皇直接引荐进入愚人众,在绝大多数人看来,这位魔女【第八席】毫无疑问是和【公鸡】【公子】同一立场的“至冬利益”派。      故而,公鸡的这份情报看似给得详细,将四百年前【女士】的来历、做事风格、性情特点甚至一些鲜为人知的小故事都描述了出来,实则有关其真实战斗水平的消息一条都没有透露。      反而那“手持女皇大人御令”的情报,怎么看怎么像是对“菲恩”的一种警告。      “真是的……果然还是走得太匆忙了,以至于公鸡老爷子对我产生了这么多的误会,我是那种不尊老爱幼的人吗?”      将情报线索全部记入脑海,乐正伊白随口嘟囔了两声。脑子中的思绪已敏锐锁定了自称“炎之魔女”这个和资料中的【女士】并不十分相称的外号。      这个称呼……他是不是在哪里听过?      青年皱眉沉思,但因最近遇到的事情实在太多,一时之间他也无法准确揪住那抹思绪的尾巴。      不过问题不大,有一个家伙肯定知道!      询问了一番餐食制作的进度,发现时间还颇有闲暇后,白发青年的身影瞬间消失在了璃月港内。      古蒙德废墟。      借助特瓦林藏在遗迹外围的风种子,乐正伊白轻易登上了悬浮在古蒙德废墟上空的特瓦林龙巢。      遗憾的是,在这里他也未曾见到那位自由的蒙德诗人的身影。      “他总是这样。”   特瓦林也小声地向他抱怨,却又在下一秒自顾自地哄好了自己:      “不过人世的一切确实有趣,难怪叫他流连忘返,或许……你可以去蒙德城里看一看。”      蒙德城中的情况他自然早就叫留守在蒙德城的愚人众外交官探查过,那位赫赫有名的吟游诗人已足足三日未露面。      他原以为巴巴托斯是躲到特瓦林这边来了,没想到在龙巢里也没找到。      可见小风精灵避而不见的态度十分坚决。别说是“时间执政”了,连“炎之魔女”的消息都打听不出来。      见乐正伊白露出沉思之态,特瓦林好奇地凑上前,硕大的龙头冷不丁险些将白发青年拱出去。      龙身瞬间僵硬,他尴尬出声企图转移话题:      “菲恩你是有什么事情找他吗?或许我也能为你提供一些帮助。”      作为掌控风这一元素的巨龙,元素生命的顶端,即便缺乏“权能”,特瓦林亦能借助风完成许多不可思议之事。      巴巴托斯能将整个大陆的消息尽如收入耳中,特瓦林即便做不到如此强悍的程度,监听整个蒙德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提到为什么找巴巴托斯,就必然得说起四百年前在踏鞴砂和至冬宫的那次“相遇”。   想到温迪直至风花节才彻底哄好这条面冷心热的巨龙,乐正伊白想了想,遗憾放弃找特瓦林帮忙的打算。   哎,他可真是一个尽职尽责的友人啊,见不得朋友因为自己闹矛盾。   嗯,绝不是担心巴巴托斯秋后算账!   这样想着,青年笑着摇摇头:“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情,我和旅行者即将前往下一个国度游历,短则两三月,长则一年半载,虽然有传送锚点作为传送媒介,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万一旅途中又发生什么变故,我们也不好将麻烦带到蒙德来。”   很显然,青年是想起了在璃月被通缉的经历。   稻妻的情况比彼时的璃月还要更复杂一些。   一路走来,乐正伊白早已发现,荧虽自诩行遍诸天的旅行者,以“寻找哥哥”作为第一行动目标,仿佛与此世的一切保持克制的距离,实则善良温柔的本性与空同出一辙。   所以,才会在力量只取回一点点的情况下,义无反顾掺和到蒙德的龙灾之中,才会孤身前往黄金屋对战公子后,又忙不迭地赶往群玉阁,阻止奥赛尔水淹璃月。   这样温柔的荧,真的能对稻妻的现状熟视无睹吗?   乐正伊白在心中笑笑,已然期待起金发少女即将在稻妻掀起的风暴。   而他面上的表情淡定如初,细看之下还有一丝离别的怅然:   “在我和旅行者前往稻妻的这段时间里,龙谷的事情就需要拜托蒙德的大家了。”   两三月?一年半载?   对于人类而言,这确实是一段称得上漫长的旅行。   特瓦林眨眨眼睛,温和道:“放心交给我吧,巴巴托斯那边我也会代为转告的。”   “麻烦你了,特瓦林。”   与特瓦林告别,乐正伊白并没有第一时间返回璃月港,而是悄无声息地抵达了古蒙德遗迹的高塔废墟。   风茧的力量仍在运转,乐正伊白掌握的生命权柄虽然残缺,却也能清楚地感知到风茧中复生的迭卡拉庇安大人的生命力越发强劲。   和初见时相比,茧的发育程度更好了呢。   但还不够。   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死亡乃是命运钦定。   于星空上交织的命运网络恍若一张巨网,将“烈风君主亡于高塔”这个既定的事实罗织进网中。   想要打破这一箴言,就需要动摇星空命运的合理性。   而乐正伊白在数世轮回中所做之事确实对此造成有效影响,但因每一世活着的时间总不长久,很多时候他埋下的后手都隐有“伏脉千里”之意。   就比如说,“浮空灵舟”这一设想早在一千三百年前就已研究出实物,却直至近几年才被七星搬到提瓦特大陆上来。   乐正伊白都不敢想,璃月官方都在不被提瓦特地脉记录的圣境洞天中藏了多少东西!   还有此番稻妻之行。   既定的命运中,倾奇者和踏鞴砂、八酝岛普通人的命运如何乐正伊白不得而知,唯一明确的是,如果没有他的话,奥罗巴斯绝对是死蛇一条,也就完全没有了如今“造反”的可能性。   轻轻抚摸风茧外壳,白发青年眼含期待:“顺利的话……或许,下一个风花节就能一起过了。”   锋利的烈风在拂过他的发丝时变得无比轻柔,恍惚间,似是那位不善言辞的君王在回应他的期许。   从古蒙德废墟出来,眼看时间不早,来不及去龙谷和杜林告别,乐正伊白遗憾返回璃月港。   而一回到璃月的局域网内,乐正伊白就收到了来自琉璃亭和新月轩的消息。   忙不迭将在旅行者和派蒙面前承诺的所有物资采购完,返回钟离家的路上,正琢磨着措辞找借口向北国银行报销全部开支的乐正伊白收到来自旅行者的好消息。   ——少女已经夺得了南十字武斗大会的冠军,获得三个搭船前往稻妻的资格。   船队的发船时间就在明天清晨,她和派蒙会参加船队的欢庆晚宴,所以明天需乐正伊白自己想办法在船队发船前赶过来。   【旅行者:赶不上也没关系,我们新认识的稻妻朋友告诉我,离岛也有传送锚点和七天神像,到时候,如果你肯叫我一声‘大姐头’的话,我也不是不能回璃月来接你~】   “大姐头”?   乐正伊白嘴角抽了抽。   虽然从真实年纪来讲,他称呼和空哥为双生子的荧一声姐姐无可厚非。   但当弟弟的哪儿有不想造反的?   就连空哥……咳咳。   考虑到下次返回璃月大概率还是会借宿在钟离这儿,行李衣物什么的自不必收拾。   晚餐的饭桌上,和金眸好友说了要启程出发的消息后,钟离轻笑着给予祝福。   或是出于对青年能力的信任,他并没有格外强调此行的危险性,而是主动开启了另一个话题。   “我听烟绯说,你们探秘了‘乐正’墓碑旁的遗迹?”   “没错,找回了不少遗产呢!”   “那本通讯书册是否也在其中?”   “当然!”   提到这个第三世时为二人成为朋友提供了契机的小东西,乐正伊白简直不能更满意。   他笑道:“说起来,用这东西写信和使用通讯器进行联络,原理上相似,我却总觉得通讯书册更有璃月特色。”   钟离收拢餐盘,状似不经意间提出建议:“那么,要不要借此机会,重新使用它看看?”   “欸?”   “稻妻孤悬于海外,枫丹科学院为其搭建的局域网甚至都只覆盖了鸣神岛和离岛,更别说是和璃月通讯。”   “既然枫丹的通讯器姑且做不到,不妨试试璃月的仙家机关?”   “毕竟——”   黑发青年悠悠然抬起眼帘,眼角的丹赤晕染出动人心魄的弧度:“我也有些担心,某个家伙再度不告而别呢。”   乐正伊白:“……”   糟、糟糕,确实有够动人心魄的。   从“岩王帝君”的位置上退休后,钟离是不是越发放飞自我了?   总感觉……非常不妙呢!   意识到自己被退休神明完美皮相蛊惑,白发青年不得不用“很忙”掩饰自己的尴尬。   他冲进厨房,哗啦啦的水声随之传出,和钟离的笑声掺杂在一起,欢快的氛围冲淡了离别的愁绪。   乐正伊白是个十分擅长自省的人。   他认真反思了一宿——认真剖析自己在钟离面前的失态。   不应该啊!   他见过的拥有顶级皮相的人数不胜数,除了第一世时因为阅历有限曾短暂地拜倒在岩王帝君威武的龙身之下外,早已领悟“红颜枯骨”的真意。   因同居者的一个眼神而心跳加速什么的……听起来也太逊了吧?   反思了一宿,除了痛斥自己定力不够,痛定思痛要加强自己对色相的抵抗力外,另一个好处就是绝不会错过登船的时机。   天刚蒙蒙亮,乐正伊白便出发前往码头,南十字船队停泊在一处较为僻静的码头进行最后的物资补充。   验明身份后,乐正伊白顺利登船,刚到甲板上,就看见了兴致勃勃、对船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的旅行者和派蒙。   因常年水上作业,船员大多穿着清凉,一身古铜肤色健康油亮,乐正伊白混迹其中不可谓不显眼。   心心念念着点心的派蒙第一时间瞧见了乐正伊白的身影。   只在北斗船上混迹了一个晚上的小家伙无师自通水手们喊话的大嗓门技巧,当即扯着嗓子呼唤同伴的名字。   “伊白!伊白!我们在这里!”   伊白?   这道呼喊声不仅引起当事人和旅行者的注意,主舰的二楼,一名正轻嗅海风味道,识别海上天气的白发红衣少年亦为之侧目。   他低头看向甲板方向,向那陌生的白发青年投去好奇的目光。   和海祇大神官同一个“字”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剧情断不了,5K大长章奉上! 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顺便推推基友的文~ 上一次给她推文还是V前,如今她已经完结两本了,坑品有保证哦!、 书名:《我的救世主不可能这么可爱!》id:9835613  作者:拒收病婿 文案:养病的云潋手机里突兀地出现了一个无法卸载的名为救世主模拟器的游戏,即使他更换手机,这个游戏也会出现在新手机上。      于是他抱着尝试的心态打开了这个游戏。   【欢迎您使用救世主模拟器,请为救世主解决眼前的烦恼吧:   白厄忘记了收家里的麦子,正在苦恼如何不被父母责罚,请你帮他做出选择——   A.逃避(胆小+5)   B.主动认错(诚实+5)】      云潋:有意思。   他从小到大不管做什么都要做到最好,无论是曾经的学习还是现在的玩游戏。   他看着屏幕上的小人,决定要把他培养成最合格的救世主!   就从主动认错开始吧。      【帮助同伴解决难题(智慧+5)】   【救下受伤的小鸟(赤忱+5)   ……   【抵御灾难,杀死怪物(勇气+10)】   【踏上陌生的旅途结识新同伴(??+5)】      云潋就这样把主角白厄的所有救世主属性全部拉满,让他一步步成为了强大,冷静,果断的人。   故事的结局也即将迎来终点,云潋放心地放下手机,又一次躺进医疗舱接受治疗,准备结束治疗后出来把游戏打通关。      但等他治疗结束天都塌了,这个游戏程序怎么会自己跑!?   地图怎么灰了?心情值怎么下降这么多?什么叫这已经是第二个周目了??      云潋感觉自己错过了一万集剧情,等等,为什么会出现两个白厄?   救命,这个游戏真的不能回档吗?      云潋只能采取一点外力手段,不断氪金将救世主白厄和同伴的结局推向了he,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迎来结局的那一刻,游戏从他的手机上消失了。      云潋:……这果然是个骗钱的病毒游戏吧!?      -   结束治疗后云潋回到匹诺康尼,陪养妹一同去见客人,却在客人身边见到了十分熟悉的白毛蓝眼的青年。      ……他的救世主小人好像变成真的了。   但与他记忆中的强大冷静完全不同,这个一脸纯真带着傻气,还会卖萌的人是谁啊?   云潋:我的救世主不可能这么可爱啊!!         -          太阳长出棱角刺破虚假之天,逃离永夜之后,落在云朵身边。 第416章 第 416 章 发色也很是相似。   与他这种总体呈现暖调的白不同,甲板上青年的头发和大神官一样,都是极为冷清的雪的颜色。   不同之处在于青年的发丝间似有几抹碧色挑染,大神官大人发梢的挑染乃是极浅极浅的淡紫色。   气味更是截然不同。   大神官的“味道”是由海祇岛潮湿的水汽、微咸清爽的风、来自海渊之下神秘悠远的气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味儿构成。   而甲板上旅行者的这位同伴……   缥缈奇特的木质熏香如梦幻泡影,带着冬末寒意的海风拂过他的身边后似乎都带上了塞西莉亚花的味道,但更叫人在意的,是“岩石”的味道。   “岩石”的味道太过浓厚,如果不是枫原万叶感知敏锐,怕是都嗅不出青年身上和旅行者同出一辙的夹杂着铁锈与火焰的“漂泊”的气息。   有趣,真是有趣,极为有趣。   该说不愧是旅行者的同伴吗?   被名为“伊白”之人身上复杂的气息吸引注意力,一时不察,那直勾勾的目光引起了白发青年的注意。   正与旅行者交谈的白发青年扭头看向死兆星号的二楼,也让那张极为出色的面庞尽数出现在枫原万叶眼前。   目光交错。   霎时间,不易叫人察觉的惊诧出现在少年眼中,但他很快冷静了下来,遮掩眼中情绪的同时,对青年投去带着歉意的善意微笑。   似乎是并未从他的身上感知到恶意,青年勾起唇角,对着他点点头,而后从随身背包中掏出了一个点心模样的小东西,递给小派蒙,三人吵吵闹闹的走向正在船头指挥水手起锚的大姐头。   大概是登记身份之类的吧。   枫原万叶微垂下眼眸,眼中疑惑越发浓烈。   刚刚……是错觉吗?   为何有那么一瞬间,他竟是从名为“伊白”之人的身上看到了海祇大神官的影子?   可是除了眼睛的轮廓和颜色外,这二人在五官上的相似之处也颇为有限,完全可以用俊俏之人的共通点来解释。   气息更是千差万别,神态气质堪称两个极端。   总不能……是因为他离家太久,太过怀恋海祇岛上被大神官教导剑术的日子了吧?   虽然比起眼睛,他更相信自己的嗅觉,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剑客的眼睛怎么可能不锐利呢?   然而缺少关键的信息,无论如何枫原万叶也是想不通的,只能将其当成偶然的巧合,暂时按压在心底。   但另一边,乐正伊白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和少年的相遇视作巧合。   就是说……丹羽久秀你家遗传基因究竟是有多强大啊?!   那头发、那五官、那一抹熟悉的挑染,除了在体型方面似是因年纪的不同而略有差异外,二楼倚栏而立的少年与乐正伊白记忆中那个温厚坚毅的青年足有七成相似。   四目相对的瞬间,不止枫原万叶从他身上看到了海祇大神官的影子,乐正伊白脑子里也疯狂划过了诸如“丹羽久秀变成长生种了?”“不,不对,他们并不是同一个‘生命’。”“所以是丹羽的后人?”之类的猜想。   直至派蒙的声音传来:   “万叶?他怎么站在那里?”   旅行者戳戳小家伙的额头,笑道:“你忘记了?昨天北斗船长说过的,万叶有一手比海上漂泊的老船员更加出色地判断天气的本事。”   万叶吗……   默默记住这个名字,乐正伊白回以对方一个浅笑。      说起来……奥罗巴斯大人借用他上一世的身体复活,也不知有没有重塑身形。      如果没有重塑身形改变容貌的话,现在在海祇岛上活动的岂不是和他如今的长相有四分相似的“珊瑚宫伊白”?      不过,因为“魅力”属性点的加持和年龄状态的不同,即便有四分轮廓上的相似,在其他人看来约莫也被稀释到了一两分。      六世轮回中,与今世的他最像的乃是第四、第五世的“菲恩”和“菲恩·兰道夫”,最不像的,是第二世的“菲恩·劳伦斯”,介于中间的则是“乐正伊白”“乐正”和“珊瑚宫伊白”。      但值得一提的是,这三世与他穿越前的长相差别不大,顶多也就是“珊瑚宫伊白”在属性点的加持下达到了类似美图精修的效果。      想到这儿,在与旅行者和派蒙见过北斗后,拿到分配给自己的船舱钥匙后返回接下来四十余天船上居住点的乐正伊白突然从背包中翻出了镜子,认真打量了一番自己俊俏的面孔。      正打算作为“前辈”和后登船的乐正伊白介绍船上何处可去何处最好不要去的旅行者:“?”      她戳戳大口品尝着乐正伊白“贿赂”点心的派蒙,以眼神示意她看向白发青年所在的方向:      “他这是……”      借助镜面的反射查看船上其他人的动向吗?      一根筋的派蒙没有那些阴谋论的弯弯绕绕,精准吐槽:      “只是单纯的臭美吧。”      “嗯?”      派蒙反而很疑惑旅行者为什么没有发现这一点:“我们遇到的男孩子当中,好像只有伊白会留这么长的头发吧,每次出现还都穿得格外的……花哨,看起来比行秋那个飞云商会的二少爷还讲究。”      “虽然他确实长得很好看啦……”      有个扎头发会扎小辫子、穿衣会特地把腰线露出来的哥哥的旅行者:“……”      旅行者一想,还真是!   只不过平日里青年的态度过于自然,反倒叫她忽视了这一点。      想到这儿,旅行者不由生出一股隐秘的不好意思……伊白已经送过她两次礼物,虽说这两次送礼或多或少都有出于对“隐瞒”的补偿之意,但礼物就是礼物。      自海灯节收到“靖世镇海潮歌”后,旅行者就一直琢磨着回赠青年一份礼物,但一直没想好送什么。      既然伊白还有这种爱好,不妨……送身衣服?      旅行者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忽然,从甲板的方向传来了船队启航的号角声。      顿时,照镜子都顾不得照镜子,构思送礼物的顾不得继续深想下去,两人对视一眼,拉着啃点心啃得不亦乐乎的白色飞行物重新来到甲板上。      此时,旭日已升。      冬末的暖阳从海天相交的尽头洒下大把大把金灿灿的阳光,将海面映得波光粼粼的同时,以金色的光辉照亮了大半个璃月港。      “死兆星号”迎着阳光驶离港口,驶向……一片象征着一位神明的意志与理念、似乎永不停息的海上雷暴区。      虽有着璃月古典木船的外形,但作为璃月实质意义上的“海战第一”,南十字船队早已装载上璃月摆在明面上的尖端机关技术。      在码头上的时候还需要随大流伪装一番,但当璃月港被远远抛在身后以后,所谓的“水手”们便摇身一变,成了操控船上各种机关的技术人员。      如此一来,不只是旅行者,乐正伊白对死兆星号上的各种机关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在过去的绝大多数时间里,比起海洋他都更关注陆地,唯一出手研究船类机械还是在海祇岛上。      想到这儿,伊白不由好奇起了海祇岛的现状。      吸取了第一次“造反”失败的经验,加上海祇岛上移居了不少祟气异化之人,复活后重返海祇岛的奥罗巴斯十分注重情报和人员的管理。即便存在一定的合作关系,愚人众了解到的情报亦十分有限。   要不……找机会问问台上那位丹羽久秀的后人——“万叶”?   说什么来什么。   乐正伊白刚刚想到“万叶”,一道柔和如微风的嗓音便从他的身后传来。   “请问,您就是旅行者等待的同伴吗?”   乐正伊白循声望去,比自己稍矮半个头,约莫一米七出头的清秀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后不远处。   正是登船时有过一面之缘的“万叶”。   乐正伊白随即露出爽朗笑容:“你好,我是‘乐正伊白’,小哥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单从外貌来看,“万叶”的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去的稚气,最多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为人处世却已很有分寸。   他自我介绍:“我叫‘枫原万叶’,是一名来自稻妻的浪人武士。”   嗯?   枫原?   浪人武士?   丹羽大哥你后人不打铁了?   在乐正伊白所知的那个“商人的后人依旧是商人”“巫女的后人依旧当巫女”“武士的后人一出生就是预备役武士”的稻妻还真是少见。   死兆星号正式启航后,水手们大多前往下层船舱检查机关运行情况,甲板上的人慢慢变少。   除了兼职担当航海士的枫原万叶和两三收拾船锚的水手外,就只剩下乐正伊白、旅行者和派蒙这三个搭便船的。   旅行者和派蒙具是第一次出海,激动心情可想而知,乐正伊白看到她们的时候,两个小姑娘正兴致勃勃地在船舷旁用馒头喂海鸥,完全将自己抛在了脑后。   撇撇嘴,乐正伊白注意力重回枫原万叶的身上,见少年神色有些踌躇,他眨眨眼睛,主动开口:“我猜,你有事情想要与我说?”   枫原万叶失笑:“乐正先生真是坦荡,没错……嗯,在这里说吗?”   乐正伊白并没有直接回答他,而是突然说道:“旅行者说,你是她新认识的朋友,旅行者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你叫我伊白就行,唔……我可以叫你万叶吗?”   于是,从枫原万叶的脸上,乐正伊白如愿看到了和海灯节茶楼中魈的神色有着异曲同工之妙的扭曲纠结之色。   有趣。   奥罗巴斯那家伙,不会不仅用着他的身体,还保留了他的名字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QWQ,一更先奉上,二更准备中![玫瑰] 第417章 第 417 章 心中浮现出这般猜想的同时,乐正伊白已然脑补出了诸如【乐正伊白的兄弟?菲恩伊白二人论的又一有力证明】【实锤,“伊白”在提瓦特大陆通用语中就是“李小红”和“王小明”】的论坛标题。      不行不行,不能继续想下去了,再想他可能就要被奥罗巴斯大人这堪称神来之笔的“助攻”逗乐了。   他语速极快,完全不给万叶反驳的机会,又顺着他先前的话题说了下去:“我想,万叶愿意将一个适合聊天的地方分享给我?”   枫原万叶带着他来到了二楼视野开阔的平台上。   少年神态带着些微妙,巧妙地回避了直呼乐正伊白姓名的机会,向白发青年解释起自己的来意:   “在昨天的武斗大会上,我冒昧询问了旅行者前往稻妻的理由。”   这样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白发红挑染的浪人武士虽离开故国却依旧身着稻妻风格的服饰:   “想必从我的名字和着装不难看出,我正是来自那个国度……将军大人治下的永恒之国。虽然行走在外却对自己的故国表达不满并非武士应有的品格,但站在‘朋友’的角度,我必须承认,那并不是一个适合异乡人生活的国家。”   如果说,枫原万叶会在南十字武斗大会上与旅行者交浅言深,一方面是因为很早便默默关注着这位大放异彩的新锐冒险家,对其能使用多种元素力的手段很是好奇,另一方面是在短暂的相处中觉得旅行者人不错,顺应其作为浪人武士的本心想要和她成为朋友。   那么此时的他会主动找乐正伊白搭话,原因就只有一个。   ——看脸。   纵使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视,但不妨碍枫原万叶在对这个和大神官莫名相似的青年产生警惕的同时生出一定的好感。   他那明明与鲜血同色却因过于剔透和主人的好脾气而毫无攻击性的眼眸锁定青年的面孔,无比认真地询问道:   “旅行者有不得不面见将军大人的理由,那么你呢?”   “和不需要神之眼便能使用元素力的旅行者不同,你是神之眼持有者。眼狩令笼罩整个稻妻,如果被天领奉行的人发现,你将失去自己的神之眼,更会遗忘获得神之眼时许下的连神明都为之侧目的愿望。”   “在代价如此昂贵的情况下,你仍然要坚持前往稻妻吗?”      被水红色的眸子牢牢锁定,那双眼睛里传递出的情绪除了审视和郑重,更多的是担忧。      面对他的这份关心,乐正伊白也给出了应有的尊重。      他飒爽一笑,语气如前一日的旅行者那般果敢坚决:      “当然,代价确实昂贵,但与我想要达成的目标相比不值一提。”      “谁叫我的理由实在太充足了呢?”      他对着万叶眨眨眼睛,毫无作为年长者的矜持。   说实话,在下定决心和青年搭话前万叶其实有做过一番心理准备,担心自己的自来熟会引起对方的警觉和不适。      怎成想他主动搭话的这个人简直就是“自来熟”三个字的化身。      白发青年一手撑着二楼看台上的围栏,另一手竟直接掰着手指细数了起来:      “让我想想,修行稻妻的锻造技艺是明面上的直接原因。尘世七神之中,璃月的岩王帝君和稻妻的雷电将军都极擅‘武’,而‘兵’‘器’作为‘武’的一部分,亦是祂们擅长的领域。”      “只不过因其执掌权柄的不同,岩王帝君制造兵器时优先考虑原材料的矿石配比,雷电将军则擅长锻造的技巧……我记得,‘雷电五传’的存在就是将军大人锻造技艺的体现?”      一边说,他还一边熟稔地向枫原万叶确定,故意让少年武士有参与感。      万叶不甚自在地点点头,肯定了乐正伊白有关“雷电五传”的说法后,就见青年继续道:      “理由之二,是不想离开旅行者。”      “?!”   枫原万叶小吃一惊,看向乐正伊白的眼神带上了些惊疑不定。      而后者也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说法属实有些暧昧,连忙解释道:      “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成功加入旅行者的冒险团,不跟随团长的脚步怎么行?”      赶紧收回你危险的想法,他是真的不想半夜醒来发现空哥站在他床头磨刀!      意识到自己想岔,少年的脸上浮现两抹红晕,眼神也不自觉地移开。      只能说……生性内敛含蓄、连表白都只敢说“今夜月色真美”的稻妻人有着自己的情绪表达风格,实属没见过乐正伊白这种豪放直白到有些过头的作风。      或是为尽快揭过这一话题,乐正伊白赶紧到来第三个理由:      “但最最最重要的原因,当属为赴约而来。”      “赴约?”      “嗯。”      青年身形微微前倾,极目远眺海上诸岛之国所在的方向,本就舒展得极为柔和的眉宇间带上了一抹如天边流云般的怀念之意:      “上一次游历至稻妻的时候,我曾与友人许下未尽的约定。”      “一次爽约已是我的食言,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前往稻妻……总不好叫他们等我太久。”      与友人的约定啊……   这确实是值得付出一切去达成的目标。      枫原万叶接受了乐正伊白给出的理由,或是青年表现出的模样太过温和,口中的话题又过于有趣,他忍不住好奇起来:      “您竟不是第一次去往稻妻吗?还有……他们?”      “是的哦。”      听枫原万叶格外强调了“他们”,除了怀念以外,自相见时起便表现得十分爽朗坦荡的青年微皱起眉,第一次露出了苦恼的表情:      “唔……让我数数,亦师亦友的大傲娇,羞涩温柔的小可爱,还有一位时运不济的倒霉大姐姐。”      “所谓朋友就是这样,一想到能与他们再见,即便前路是无尽的雷暴和神明的怒火,我也半点都不愿意退缩呢。”      听闻此言,枫原万叶透亮的红眸中沉淀出一抹淡淡的哀伤。      他当然也有为了友人直面神明怒火的决心,只可惜……终究是晚了一步。      气氛一时凝滞。      以乐正伊白的感知力,自是在少年情绪变化的第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如秋风般清冷绵长的哀伤。      丹羽一脉是传承了将军锻刀技艺的雷电五传之一。   踏鞴砂事了以后,无论丹羽久秀是选择和刀匠们一同前往海祇岛,还是在鸣神大社的协调下重返鸣神岛,作为他的后人,枫原万叶也不至于沦落到如今这幅……      嗯,说好听点是随船冒险,说难听点,就是“政.治避难”的地步。      想想他格外在意的“眼狩令”、再看看悬挂于少年腰间的风元素神之眼和失去主人的空白神之眼……少年所经历的离别不难想象。      乐正伊白给他留足了轻缓的时间,而气氛稍有和缓,旅行者和派蒙吵吵闹闹的声音便从船舱中传来。      “……可恶的坏海鸥,我差点就被它们抓走了!”      “没想到海鸥也觉得派蒙是应急食品啊……”      “旅行者这个时候就不要幸灾乐祸了!我真的要生气了哦!!”      “咳咳,我们去找伊白开个小灶,说起来,都一年多了……派蒙好像完全没有长大呢……”      “嗯?!有吗?肯定、肯定是因为吃得太少了,营养跟不上!”      小家伙说得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枫原万叶刚从回忆中平静下来,听到这句话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人比他更过分。      旁边的白发青年直接笑出了声,得到了恰好赶到露台处的白色飞行物一个气愤的眼刀。      乐正伊白见好就收:“咳咳,这个时间确实该吃早茶了,派蒙知道船上哪里方便用餐吗?”      要问派蒙死兆星号的逃生通道在哪儿她可能不知道,但餐厅不知道的话,乐正伊白就该怀疑小家伙的壳子里是不是换了一个人格了。      在派蒙的带领下,一行四人抵达船上餐厅。      此时并不是船上安排的用餐时间,餐厅中的人极少,倒是个比露台更合适的洽谈之处。      派蒙严选的点心摆满桌面,受了委屈的小家伙自顾自安慰自己,看了场“海鸥抢人”热闹的旅行者则将好奇的目光投向了氛围明显不一样的乐正伊白和枫原万叶:      “你们两个……已经相互认识了?”      乐正伊白眉梢一挑,当即就要打开话匣子,却不想旅行者先发制人:      “伊白你等等,万叶先说。”      枫原万叶看看旅行者又看看乐正伊白,武士的直觉告诉他两人之间气氛诡异,但出于对旅行者的信任,他老老实实讲道:      “是我先向……伊白搭话,毕竟现在的稻妻委实不是什么好去处,我很好奇……伊白去往稻妻的理由。”      “没错,就是这样!”      乐正伊白抬头挺胸,唯独在这件事情上没来得及干坏事的他自信极了:      “万叶告诉了我不少稻妻的消息,比如说……天领奉行会把收缴的神之眼砌进神像。”      乐正伊白顺手沏茶,笑眯眯地以此为契机展开话题:      “稻妻实行将军之下的三奉行制度,我听闻这三奉行中,‘天领奉行’权势最盛,国内治安、军事、行政皆牢牢握在作为天领奉行世袭家族的九条家手中。”      “其次便是离岛上的勘定奉行——柊家族,掌管海运、商贸和财政。”      “前者与‘眼狩令’息息相关,后者乃是‘锁国令’的执行者,想来,皆为贯彻将军大人意志的刀剑。”      “那么‘社奉行’呢?神里家族……万叶知道有关它的消息吗?”      既是以稻妻作为下一个目标,旅行者当然也提前了解过稻妻的相关制度。      然而稍作钻研以后,金发少女的眼神便不受控制地茫然起来。      无它。      如果说蒙德政教分离却又互为表里、相互监督的“骑士团——大教堂”治理模式贯彻了神明“自由”的意志。    那么璃月“七星八门三司”有条不紊、各负其责、能者居之的治理模式则完美遵循了人与神最初的契约。      而稻妻的家族世袭三奉行制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很符合“永恒”这个词的表面定义。      旅行者尚未真正踏足那个国度,不好妄言对此作出评价。   但相似的故事早已在蒙德的土地上上演。   单就她了解到的信息,稻妻的“天领奉行”所行之事似乎与蒙德的旧贵族别无二致。      政治上的考量旅行者并不关心。      或许终有一日,稻妻会诞生属于它的“无名少年”和“温妮莎”,但这个“无名少年”和“温妮莎”不会是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感觉本章依旧不能算是二更了QWQ,最大的变故在于……准备写文的时候发现度假村活动还没清(你) PS:稻妻的“无名少年”和“温妮莎”是谁呢?好难猜啊~ PS.2:关于万叶的友人:便当没有踢掉一方面是因为剧情安排赶不上,另一方面是因为即便没有眼狩令,友人毕生追求的目标依旧是“无想的一刀”,私以为他身上有一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纯粹感,而这也是他人设中最耀眼的部分,所以纠结之下决定走原著[合十][合十] 第418章 第 418 章 旅行者的第一目标始终是面见雷神,找到与哥哥、与五百年前发生的变故、与那位阻止他们离开的神明有关的线索。      动荡滋生混乱,混乱带来变故,旅行者唯一希望的就是此行不要再度生出不必要的波澜。      为此,敌人的情报当然是了解得越多越好。      对上旅行者和乐正伊白期待的眼神,万叶轻抿了一口沉玉谷仙茗,缓缓道来自己知道的信息。   就像乐正伊白说的那般,如果说雷电将军笼罩整个稻妻的雷霆,那么三奉行就是簇拥着雷霆的乌云。   或许在最初,以世袭方式延续、集合了整个家族资源培养出的世家才俊也曾为稻妻的发展做出突出的贡献,但那必然不是现在。   “……众人皆知,稻妻是‘永恒’的国度,但我的……老师告诉我,五百年前的稻妻并不像如今这般极端地追求‘永恒’,比起不变的永恒,那时坐镇天守阁的将军大人更喜欢一瞬的永恒。”   “等等,一瞬的永恒?”   派蒙摸摸脑袋,眼睛里冒出迷茫的问号:“好难理解,永恒不就是不变的意思吗?为什么还能用‘一瞬’这种形容词。”   比起字面意义上的“不变”,“转瞬即逝的永恒”确实更难理解。   万叶和旅行者大致能理解其中的真意,但想用简单易懂的形容描述出来却不容易。   四百年前在鸣神大社神樱树的意识空间中见过雷电真本神的乐正伊白对此理解更为深刻,他为派蒙举了一个简单易懂的例子:   “派蒙还记得和旅行者的初遇吗?”   派蒙自豪地抬起脑袋:“当然!那可是本世纪最伟大的冒险家和她精明勇敢的向导的命运相遇,我都想好了,等旅行者找到哥哥,我就找人帮我写自传,第一章就写这个!”   “‘相遇’这个过程是转瞬即逝的瞬间,但相遇时产生的这份喜悦却永远地铭刻在你的心中,达成了意识和情感上的‘永恒’。”   乐正伊白缓声解释:“同理,还有蒙德人对‘自由’的追逐,璃月人遵守‘契约’的默契。”   “比起不断变化的物质世界,精神与意志层面诞生的理念和情感显然更容易达成‘永恒’。”   派蒙支着下巴:“前面的听懂了,后面的有点迷糊。”   “没关系,我也是瞎编的。”乐正伊白毫无心理负担,气得派蒙放下点心就要揪他的头发。   万叶却在此时肯定了他的说法:   “我倒觉得伊白和我的那位……长辈给出的解释有异曲同工之妙。”   “总之,自五百年前的变故发生以后,将军大人便改变了祂的执政理念。”   “据说,五百年前将军大人还时常漫步在稻妻城中倾听子民的愿望,也时常有在某一项技艺上尤为高超的百姓奉诏进入天守阁拜见将军,还有人亲眼目睹将军大人与友人在春日的繁樱下饮酒高歌,留下传唱至今的俳句……”   “而那件事之后……将军不再走出天守阁,能进入天守阁拜见将军大人的,唯有三奉行和御前决斗的参与者。”   说到“御前决斗”四个字时,少年温柔清润的声音颤抖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看向旅行者,眸中的担忧之色溢于言表:   “御前决斗风险太大,胜者只有微小的机会能得到神明的恩赐,但败者必将直面将军大人无想的一刀,这是赌上性命的战斗。”   “所以旅行者,我并不推荐你用这种方式面见将军。”   旅行者当然不会拒绝他的这份好意,特别是……她已在昨日的武斗大会上了解过万叶那位友人的故事。   少女微蹙着眉:“那岂不是只能走三奉行的路子?”   万叶便接着介绍起如今总揽稻妻大权的三位奉行。   比起乐正伊白笼统的概括,万叶介绍得更为详尽:   “除去专供商贸和外国人定居的离岛,稻妻境内有六座大岛。其中面积最大,物产最为丰富的便是稻妻城、天守阁和鸣神大社所在的鸣神岛,那里也是天领奉行总部所在。”   “天领奉行一职世代掌握在九条家族手中,现任天领奉行乃是九条家主——九条孝行,一位……极有野心的难缠人物。虽然因为年纪渐大,近些年鲜少出面,甚至将绝大多数军事方面的权力下放给养女——九条裟罗。但能做到一族之长的位置,怎么想也不会是个简单角色。”   “其次便是九条裟罗——她并非纯粹的人类,拥有稻妻妖怪——天狗一族的血统,自幼被九条家收养,现任天领奉行大将,同时也是‘眼狩令’的执行者,在稻妻有‘神的笃信者’之称。”   顿了顿,万叶补充道:“她的武技极为高超,旅行者你如果遇到她,最好避免发生直接冲突。”   旅行者:“嗯嗯!”   “九条孝行的长子名叫‘九条政仁’,驻守于神无冢的九条阵屋,二子名为‘九条镰治’,随侍于九条孝行身畔。这二人有些手腕,但有九条裟罗珠玉在前,这两位亲子的光芒便不甚显眼。”   “不过,想要接触到天领奉行,首先就需登上离岛。掌管着离岛的是世代担任勘定奉行一职的柊家。当代家主——柊慎介。”   提到这位,万叶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为难之色,显然比起天领奉行,他对勘定奉行的印象要更深刻一些。   随之而来的评价验证了乐正伊白的揣测,万叶神情严肃:   “他是一位手腕高超的政客,同时也是一名极为出色的商人。只要最终的结果于他有利,他可以完全不在意过程。也正因如此,作为稻妻门户的离岛上滋生出了各种乱象。”   “乱象,有多乱?”乐正伊白来了兴趣。   离岛,稻妻的门户,也是愚人众出现前海祇岛岛民购入物资的唯一去处。   上一世如果没有赞迪克的阴谋,探查完大蛇的骸骨后,他便会从离岛出海,前往枫丹。   万叶回忆了一番他在御前抢走友人神之眼后一路逃亡的所见所闻。   “外乡人登上离岛后,需在远国监司走完两道手续才能取得暂居资格。第一为‘登岛手续’,这一关的办事监察会详细盘问你的来历,对你的资产做出初步预估。第二为驻留手续,两处部门的监察相互合作,会根据你办理登岛手续时显露出的财力收取不必要的手续费。”   “我记得……基础标准好像是一人一百万摩拉,上不封顶。”   “一、一百万摩拉?!”   这个数字一登场,派蒙顿时连点心也吃不下去了,她难以置信道:“那我们三个人,岂不是要三百万摩拉?可恶,旅行者,我们当初给岩王帝君办送仙典仪的时候,买永生香都没花这么多钱吧?”   旅行者抽抽嘴角:“是的,白术大夫给打了折,两百九十九万摩拉。”   派蒙痛心疾首:“太黑了,雷电将军都不管管的吗?这种事情如果发生在璃月,我、我非得告到岩王帝君那儿去!”   枫原万叶无奈地摇摇头,倒也没问派蒙岩王帝君已经“飞升”该怎么告状,而是耐心解释道:   “将军大人追求恒久不变的永恒,对祂来说,异乡人和子民强烈的愿望都有可能滋生动荡与变故,锁国令与眼狩令因此诞生。”   “如果不是因为外贸占据了稻妻财政的很大一部分,恐怕……就连离岛都不会存在。”   派蒙委屈巴巴地咬着下唇,不甘心道:“可恶,难道我、旅行者和伊白就只能吃下这个亏了吗?”   “伊白,你鬼点子最多,想想办法吧!”这样说着,刚刚才被乐正伊白逗弄到炸毛的她主动求和,嗯……虽然嘴上还是不肯认输。   白发青年懒得纠正应急食品的错误用词,冷静分析:“万叶你所说的‘乱象’主要针对异乡人,对吧?”   万叶:“没错。”   乐正伊白于是笑道:“璃月古话说,猫有猫道,鼠有鼠道,远国监司既能将一百万摩拉作为手续费的基础标准,就说明他们能从中获得的利益远超一百万摩拉,且相互勾连之下,已形成稳固的利益团体。”   “作为外乡人的我们如果直接拒绝,无异于和整个远国监司,甚至勘定奉行作对。”   “但我们不适合出手,不代表别人不行。”   考虑到小派蒙的理解能力,他体贴地用小家伙熟悉的事物举例子:   “还记得上次和托克出去玩,托克兴致勃勃要自己结账,结果差点被缺德老板当冤大头宰了的事情吗?”   “当然记得,我和旅行者顺手就将他举报到总务司了!”   “但他在发现托克和旅行者同行的时候,不仅收回了冤大头报价,反而大方给了七折优惠,这又是为什么?”   派蒙眨眨眼睛:“因为缺德老板不敢得罪旅行者?唔……我记得在璃月话中,这个叫‘旅行者真有面儿’!”   “说对了!如果不想交那三百万摩拉的手续费,我们就需找到离岛上那个‘有面儿’的人,作为和远国监司交涉的中间人。”   他笑眯眯扭头看向万叶:“有这么个中间人存在,想来筹谋从离岛去往鸣神岛的计划也能顺利一些。万叶可有推荐?”   万叶笑笑:“当然,上次途经离岛的时候,大姐头就在离岛上结识了这样一位有能之人,如今数月过去,想来他应该更加如鱼得水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   万叶看向似乎并不打算掺和到稻妻“锁国令”和“眼狩令”纷争中的旅行者,迟疑道:   “他的身份有些不一般。”   乐正伊白:“哦?”   旅行者也好奇道:“有多不一般?”   万叶微垂着眼睑:“我还没和伊白你说过吧……在被死兆星号收留前,因为忤逆将军大人的政令,我曾流亡过一段时间。”   “在这期间,我得到过一些好心人的帮助,而在那位好心人提供的驻地中,我见过他。”   他神色极为郑重:“我怀疑……他们的身后,有那位在上代家主病逝后便不显山不露水的社奉行的影子。”   “社奉行神里家家主——神里绫人,我的一位朋友曾赞叹称,神里家的荣誉可因他而延续下一个百年。”   万叶看向旅行者,似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如果和离岛上的那位中间人合作,旅行者确实能如愿离开离岛,甚至能在社奉行的引荐下面见将军大人,但只怕会被迫做一些身不由己之事。”   “如果……不是很急切的话,不妨再等等看?”   他的手指无意识抚过腰间的那枚风属性神之眼,声音极轻极轻,宛若呢喃:   “我曾听闻蒙德的一个传说,传说称,风神的风是带来转机与希望的风。”   “稻妻的子民已经压抑得太久太久,稻妻的风,也该出现了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玫瑰][玫瑰] 小剧场: 玩家:什么?稻妻卫星这就出来了?九条家应该是天狗族养女、神里绫人这名字一听就是要进卡池的,还有万叶的老师、万叶的朋友、听起来戏份很重要的“中间人”……啧,原神你罪大恶极啊! 第419章 第 419 章 作为大英雄旅行者的同伴,乐正伊白很快被死兆星号的成员们接纳。      以璃月官方的谨慎,乐正伊白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的底细早就已经被七星调查了个底朝天。   之所以一直没有大动作……或许,是钟离在送仙典仪前的托梦中说了什么?   比如说愚人众第二席代行者其实是他手上的人什么的。   嗯……可以问问钟离,双面间谍的话,是不是可以领到两份工资?   或是在年前已经将海中魔物清剿过一遍的原因,此次出航并没有遇到诸如“北斗大战海中大龙”“白虹丙型巨炮大破海盗”等大场面。   无论是乐正伊白还是旅行者,在死兆星号上的生活都渐渐趋于平静。   旅行者上午的时候会带着派蒙在船上跑东跑西,或是学习和航海有关的知识,或是听船上的老船员讲他们出海的过程中经历的冒险。   下午的时候,要么和万叶切磋剑技,要么和北斗实战操练,又或者下海学习潜水和游泳,短短一个月的时间,水战技术就突飞猛进。   乐正伊白的生活比旅行者更加规律。   白天的时候混入死兆星号的维修船队,捡起机关术的老本行,如饥似渴地汲取着这个时代的知识。   等到了晚上,便继续着在璃月港时未完成的研究。   ——有关,如何将继承的“遗产”融会贯通,使其完全为自己所用的研究。   月色如水,从苍穹流淌进大海,粼粼波光在幽蓝色的海面上闪烁,倒映进乐正伊白房间的屋顶。   乐正伊白的房间就在旅行者房间的隔壁,作为北斗大姐头邀请的“客人”,两人居住的特殊客房大小足有十五平,包含独立的卫浴、单人大床、桌椅和一方有玻璃窗的小小观景阳台。   和上一世因为能量不足而发育迟缓,不得不用大量睡眠和食物弥补活动损耗的“珊瑚真珠之子”身体不同。   大概是因为多托雷在制造这具身体的时候加足了“科技”和“狠活”,在至冬实验基地的培养罐中刚苏醒,乐正伊白便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和舒爽。   就仿佛……禁锢在灵魂上的枷锁终于被全部解开。   乐正伊白这一世的身体是完完全全打破了“人”与“神”边界的健康躯体。   虽然出于乐正伊白的个人爱好,为维持“人类”的自我认知,他大多数时间都保持一日三餐和早睡早起的良好作息,但食物和睡眠严格来说都不是他的必需品。   因此,在必要时刻,他完全可以舍弃睡眠来做一下更有意义的事情。   就比如现在。   盘腿坐在床上的青年戳开系统的个人信息栏。   ■      姓名:伊白(乐正伊白)   年龄:19岁零3个月12天   种族:人类(原神之子)   力量:22(您已迈入崭新的阶段)   敏捷:20(可否品味到自由的味道?)   智力:16(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2(嘘,别说话)   魅力:19(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   幸运:10(您就是一款天选之子!)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复苏中),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已激活)   琼枝人偶(已激活)(深渊权柄篡夺49.5%)   生之权柄(残缺)(未激活)   众水的眷顾(古龙馈赠)   神樱之枝(内含三分之一愿望权柄)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大师),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提瓦特   地区声望:30(“第二席的代行者”“令瓦格纳都甘拜下风的锻造大师”“旅行者的好伙伴”以及……您所不为人知的诸多身份,太棒了,您就是活着的传奇!)   ■   他细细打量着作为“遗产”的特殊装备,对其一一进行分析。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这是三千三百年前萨米基纳大人赠予他安身立命的保障。   且除了单纯的权柄之力外,萨米基纳大人在此前的数十年间潜移默化传授给他的有关“梦”的知识和理解同样是无比宝贵的财富。   情感诱导、捏造幻境、精神操控、篡改记忆以及乐正伊白不常用但十分好用的虚实转换。   梦的概念看似无害普通,既不如“契约”厚重,也不如“永恒”霸道,但已在三千三百年的岁月中与乐正伊白相互打磨,成为无比契合对方的存在。   且虽然面板上的简介一如乐正伊白最初获得它时并未发生改变,但当乐正伊白每每运用属于梦境权柄的力量,青年都能明显感觉到它也与自己一样,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中发生了未知的蜕变。   就像是……旧枝上生出的新芽,幽潭中涌出的新泉。                                                       只不过这份蜕变过于隐秘,且作为它的主人——乐正伊白尚未成长到能触及“魔神权柄”之上力量的程度,故而显现出一种雾里看花之感。   其次是梦境之城的最高管理权限和萨米基纳老师的残魂。   乐正伊白这一世尚未真正踏足沉玉谷,却从未放弃过对沉玉谷情报的关注。   他已知晓因各种各样的变故【萨米基纳】曾数次从辉煌走向衰落却又数次重新崛起,成为璃月大地上人人向往的梦之乡。   更知道在五百年前的那次变故中,梦之城在耗费千年积攒的梦境之力守住璃月西北侧的深渊侵袭后陷入沉寂,至今未能复苏。   和需要动摇“命运”的既定性才能从死亡中归来的迭卡拉庇安不同,萨米基纳大人的复活步骤看似与奥罗巴斯别无二致,但直觉向乐正伊白投来预警。   ——不可以是现在。   萨米基纳大人是不同的。   是因为梦之城的存在?   还是……在死亡前萨米基纳大人曾做过什么特殊的事情?   乐正伊白想到了在无数次回忆中越发深刻的那段记忆。   ——来歆山的地下,老师自戕之前,有那么数秒的时间,梦境神力如疯了一般暴涨,彼时的他单单作为权柄的共享者就险些被撑爆。   那会是魔神权柄之上的力量吗?   缺少对比素材的乐正伊白无法断言,但涉及老师的生死大事,他自然需要拿出百分之百慎重态度。   然后是【信愿燃火】。   来自一位至纯至善友人的馈赠。   人们的喜爱、尊敬、憧憬等一切正向情感汇聚成火,于坎瑞亚的王都中心为无辜的平民照亮求生之路。   它是“信仰之力”的实体化形式,而毫无疑问,“信仰之力”、“声望值”“人气积分”这三者与被天空岛神明视作绝对禁脔的地脉力量一定存在某种重要的共性。   只是同样的,因为缺少关键信息,乐正伊白就如拿着宝库钥匙却寻不到宝库所在地的寻宝者。   但起码……他拿到了钥匙。   然后是来自昆钧大哥和那维莱特的两份古龙馈赠。   五百年前,信息尚不通达,有“龙之国”之称的纳塔又因为某些原因表现得极为排外,乐正伊白了解到的有关【龙】这一生物的线索大多来自“东风之龙”特瓦林,若陀龙王、水龙王那维莱特和魔神原型类似乐正伊白前世神话传说中“神龙”的岩王帝君。   此处不得不强调,钟离特殊的原型曾在很长时间里让乐正伊白对提瓦特世界的龙族产生奇妙的误解,以为其就是单纯的由高浓度的元素力构成的幻想生物,就如“史莱姆”一样。   直到局域网出现,各国商贸贯通,任何人或者魔物——即便是须弥雨林中一只普普通通的在水潭里打滚的鳄鱼,只要拥有“兰道夫”通讯器就能在网络上畅所欲言分享生活。   而这些分享的照片又被冒险家和商人二度传播到其他国家的网络社区中,乐正伊白得以看到了纳塔各式各样的可爱龙众。   ——既不是东方龙,也不是西方龙,是符合进化论的恐龙。   就……既感到意外,又觉得莫名合理。   与纳塔龙众一同出现在乐正伊白视野里的,还有一个不同于“雷穆利亚文明”“沙漠赤王文明”“渊下宫失落文明”的,甚至比传说中“神使时代”更为久远的“远古龙族文明”。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昆钧和那维莱特给予自己的“馈赠”不仅仅是友谊的证明,还有着更深层次的含义。   唔……又是一把寻不到宝库的钥匙呢~   神之眼自不必多说。   虽然根据愚人众内部情报,挪德卡莱还存在“月之轮”这一与神之眼类似的,能绕开天空岛神明注视的元素力外置器官,但乐正伊白从未后悔过第三世的孤注一掷。   再然后是琼枝人偶——塔尔塔罗斯,他的半身,他能自由操控深渊力量而不受其暴虐和混沌本性影响的媒介。   和上一次留意个人信息面板时相比,深渊权柄的篡夺进程又一次上涨了呢……   但乐正伊白觉得,系统给予塔尔塔罗斯操控的深渊之力的“权柄”认证并不准确。   起码就他和塔尔塔罗斯合二为一时感受到的情况来说,即便塔尔塔罗斯能依仗这份力量比肩七执政级别的魔神,面对裂缝之外无穷无尽宇宙间庞大到不可计数的“深渊”本体,依旧如沧海一粟。   说是“权柄”,其实更像是一种“资格”。   一种使用深渊力量而不受其影响和侵蚀的资格。   按照戴因对维瑟弗尼尔和其他四人一起“瓜分力量”的描述,乐正伊白推测,在坎瑞亚事件中他们也都获得了类似的“资格”。   只不过出于对“深渊”深深的忌惮和戒备,乐正伊白一直有心压抑着权柄的篡夺进度。   起码,不能让“深渊”成为他的主要能力。   再然后是残缺的“生之权柄”,厄歌莉娅冕下委托他解决胎海危机提前支付的酬劳。   生之权柄虽然残缺,或许只有完整状态的十分之一不到,“概念”和“位格”已远在乐正伊白现在所能掌握的梦境权柄之上。   只不过即便乐正伊白死了又活、活了又死,生死往复数遭,似乎仍与“生”的概念契合度有限。   比起“梦”,“生”对乐正伊白来说更多的是作为工具使用,比如说复活奥罗巴斯大人的时候,“生之权柄”就起到了大作用。   逆位倒悬神像秘境中与空的短暂交锋让乐正伊白意识到,正式踏足“神明”领域的他终于有了站上棋盘的资格。   但对手的强大更在普通神明之上!   如果不能在旅途行至终点前获得更为强大的力量,他依旧只能是任由强者摆布的棋子。   从那时起,青年面上情绪不显,实则一直暗中谋求更进一步的契机。   而这个契机,就在稻妻。   在与雷电真见面之前。   毕竟……四百年后的“乐正伊白”借由雷电真之手转交给四百年前的“珊瑚宫伊白”的,正是一份当前的他按照正常发展不足以获得的,完美使用“生”这一残缺权柄的感悟。   眼见圆月高悬,即将步入凌晨时分,已做出进一步开发“梦”这一权柄决定的乐正伊白关掉个人面板,闭目休憩。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死兆星号便已在海上航行了三十五日。   此行既无海兽作乱,又没碰上不长眼睛的海盗,除了闯过雷电之神的意志显化在稻妻周边海域的雷暴区时颇为颠簸外,一路顺风顺水。   平日里四十二日才能走完的行程,直接被压缩到了三十五日。   海天相交之处,那座乐正伊白曾和倾奇者冒雨攀爬鸣神山赫然矗立,但因海上水汽的干扰,只能看到鸣神山若隐若现的顶端。   粉霞堆砌,宛若天上云宫。   近一些的方向,被火红枫叶簇拥的小岛从清晨的浓雾中显现。   稻妻的门户——离岛,到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一个小小的阶段性总结。 接下来堂堂登场的将是完全魔改的稻妻主线! 第420章 第 420 章 南十字船队毕竟是武装船队,稻妻又海禁森严,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船队主体停泊在距离离岛数十海里之外的隐蔽区域,只有简单伪装过的死兆星号靠港停泊。   万叶也在死兆星号上。   以他“天领奉行通缉犯”的身份,本该离得越远越好,可终究是怀恋无法真正踏足的故乡。   同样,也有些舍不得刚刚结识的友人。   但稻妻的流浪武士某种意义上等同于蒙德的冒险家,追逐冒险和自由是他们的天性,正因如此,他才会毅然决然离开海祇岛。   所以,虽然担心,但他不会阻止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   “一路顺风。”   这是他能给出的最真挚的祝福。   在北斗的带领下,三人真正踏上了稻妻的国土。   和广袤宽敞,繁忙时似有万船归港的璃月港不同,离岛码头虽是稻妻唯一的对外贸易海港,规模却连璃月港的十分之一都不到,港口停泊的船只也少之又少。   乐正伊白抬头望去,连码头上有几个人几吨货物都能尽收入眼底,自然,那站在灯柱旁、百无聊赖的抛硬币打发时间、精气神和穿着与普通水手有着极大区别的黄发青年也没逃过他的观察。   他在等人。   这一念头刚一出现,那青年就恰好回过头,看到了下船的乐正伊白一行人。   当即,青年眼前一亮,就像是看到了骨头的小狗一样,活力满满就向着四人小跑了过来。   北斗也看到了他,这位船队大姐头的声音中带着些满意:“是托马啊,看来他确实对这件事很上心……”   “托马?”   旅行者记下了这个名字,并迅速从记忆中检索到相关情报:“是万叶说的那个中间人吗?不过……他看起来不是很像稻妻人呢。”   码头本就不算太大,青年又身手矫健,转眼间就越过两三处船只停泊点,距离乐正伊白一行不过十来米。   这点距离,讲小话可就不礼貌了。   乐正伊白于是闭上了嘴,静静地看着北斗和名为托马的青年寒暄。   能在鱼龙混杂的离岛混成“中间人”,托马的情商果然不容小觑。   明明船只到港的时间谁都预料不到,他却抢先一步调侃,表示自己可是一番好等。   “凌晨时有好大一艘船进港,可惜不是死兆星号,让我白欢喜一场。”   应对北斗这个异国人对将军大人堪称冒犯的吐槽时,亦维持着彬彬有礼的模样,并在北斗正式介绍了他“商业伙伴”的身份后,热情地向旅行者三人表达了一番“久仰大名”。   “我可是一直都很期待与你们相见,异乡旅人的名望连环绕着稻妻的雷暴都阻拦不住,但凡关注外界消息的人,早就对你们的名号如雷贯耳了!”   旅行者尚能在此番恭维中保持冷静,派蒙被这高高帽子一戴,已然是乐得找不着北了。   小家伙虽然智商一般,但她的乖巧听话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虽然脸上笑的牙花子都快露出来,派蒙却谨慎地悬浮在旅行者的身后,将谈话的主导权完全交给了金发少女。   乐正伊白亦是如此。   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归纳总结“托马”所说言语中透露出来的信息。   凌晨的时候……有被他误认为死兆星号的大船进港、    死兆星号的外形骁勇精密,普通的民用货船或者客船停泊在死兆星号旁边,就如猛虎身侧的绵羊。   能被错认成猛虎的,只可能是另一头猛虎。   所以,凌晨那艘大船的背后站着的是什么人?   唯一确定的就是,不会是托马背后之人的手笔,不然他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单看行事作风,倒更像是他的好同僚们。   还有“旅行者”的知名度。   在锁国令如此大行其道的现在仍不忘见缝插针关注国外之事,除了商人外,就只有对“锁国令”不满的反抗者。   托马这句话,可以看作是在隐秘地彰显自己的立场。   不过旅行者对此并不在意。   同理,北斗离开前豪迈亲昵与她告别,叮嘱她“不管在稻妻遇到什么‘惊涛骇浪’,都要好好地捱过去”这句话中潜藏的对荧的维护和对托马的警告之意,她大抵也是没看出来的。   不过问题不大。   还有他在呢。   有他守在一旁还叫荧轻易被旁人哄骗了的话,他可就没脸再见空哥了。   即便“剧本”注定了荧会对那位霸道的雷电之神拔刀相向,乐正伊白也希望那是出于少女自己的考量。   从码头到远国监司,白发青年一反常态的收敛了他“自来熟”的作风,托马尚不觉得有异,反倒是引得旅行者连连看了他好几眼。   乐正伊白冲着旅行者眨眨眼睛,熟悉中透着一股狐狸般欠揍感的神态让荧确定这家伙只是单纯的另有所图,而不是抽风了。   那没事了。   只要吃亏的不是自己人就行。   办理暂住证明的流程正如万叶在死兆星号上介绍过的那般,远国监司的监察张口便是一人一百万。   在托马这个“中间人”出面以后,一百万摩拉/人直降至一百摩拉/人。   有一说一,愚人众里要是有人敢这么贪,即便是自诩绅士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富人都会提枪上阵,把贪污者枪毙百八十来遍。      一时之间乐正伊白都想感慨一声“稻妻真是地灵人杰”了。   但他得保持人设,嗯,人设。   托马用“面子”换得了旅行者和派蒙对他能力的信任。   而在乐正伊白看来,如果远国监司的这位监察并不清楚托马的身后站着社奉行的话,能舍弃数百万摩拉的利益换取青年的友谊,就从侧面证明了青年的手腕确实极为高超。   那么问题来了。   能被社奉行派遣至离岛,除了能力外,忠诚亦是重要的考核标准,兼具了能力和忠诚的托马绝对是社奉行手下的一员大将。   派遣这样一个人接近旅行者……社奉行究竟想做什么呢?   答案很快得到揭晓。   离开远国监司后,被三百万摩拉到三百摩拉的转变狠狠震惊到的派蒙忍不住吐槽起了稻妻人这恐怖的金钱观。   小家伙没见识的模样逗乐了托马,青年大笑着为其解释:   “因为所谓的‘手续费’本就是远国监司的监察们额外巧设名目捞钱的手段。”   “欸?这不就是贪污吗,为什么大家都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因为针对的是‘异人’嘛,和岛上的其他普通稻妻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见微知著,孤悬于海外的岛民本就鲜少与大陆上的其余六国之人来往,排外守旧的情绪自古有之。   传统的观念加上贪婪的求利之心,锁国令下滞留在离岛的诸位商人不说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吧,也只能用“夹缝中求生”来形容。   “……总之,两位在外界是鼎鼎有名的大英雄,但在离岛内还是小心行事为好。”   一路避开人群行至远国监司外,托马压低嗓音为三位外来的异乡人进行介绍,一脸真诚地进行恳切的劝告。   “可是……”   旅行者的神色颇为凝重:“我的目标正是面见雷电将军。”   乐正伊白微眯着眼,静待托马表演。   从蒙德到璃月,旅行者从未遮掩过自己的目的。   所谓“未来的传奇冒险家”“净化风魔龙的勇士”“参与璃月弑神之战的强者”云云大多是局域网上普通人对她的印象。   而对那些与神明有关的人,譬如璃月七星、譬如西风骑士团骑士来说,旅行者寻访神明的脚步,寻找血亲的目的从来不是秘密。   当然,有没有见过风神岩神是另一回事,毕竟这两位神明一位比一位神秘。   但雷电将军可从未影藏过自己的行迹。   托马的主家既有能力查到旅行者随死兆星号抵达离岛的时间,难道还会查不到少女抵达稻妻的真正目的吗?   见金发旅者面露为难之色,托马稍作沉思,随即给出中肯的评价:   “面见将军大人吗?即便是以‘旅行者’的名气,想要做到这一点也尤为不易,毕竟将军大人乃是世间最为殊胜尊贵的存在,是众生都只能仰望的神明……”*   和会随机在酒馆or茶楼中刷新的巴巴托斯和摩拉克斯相比,托马渲染下的“巴尔泽布”尊贵而高傲,确实不好接近。   但旅行者还没忘记,在她第一次抵达蒙德的时候,风神巴巴托斯已经消失了五百余年,唯一可能知晓其踪迹的风神眷属风魔龙更是变成了她需要打倒的敌人。   而在她第一次面见岩王帝君时,岩龙的尸体从高空坠落,她更是稀里糊涂就成了刺杀一国神明的嫌疑人,还被迫卷进了愚人众的阴谋之中。   这两类情况,哪个不比“没有门路见到在天守阁闭门不出的雷电将军”要难?   再不济,她不是还有终极杀招吗?   御前决斗……   危险是危险,但如果那位雷电之神不是拦下她和哥哥离开的陌生神明,她大可直接将派蒙和伊白都装进尘歌壶,再利用传送锚点跑路回璃月。   打不过她还跑不过吗?   综上所述,旅行者不想招惹事儿,但她也是真的不怕事。   不过发起御前决斗乃是不得已的最终做法,在此之前,旅行者不介意找找更正常一点儿的路子。   见旅行者态度依旧坚决,似是完全没有被打击到,托马图穷匕见:   “不过,我可以直白地告诉你,我有办法将你引荐给将军。”   这话确实够直白。   不仅解答了旅行者登上离岛后对他过分热情的态度的疑惑,就连单纯如派蒙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   “离岛的地头蛇居然还有这种门道?但根据我的经验……接下来你就该说出你的条件了,对吧?”   “当然,门路也是一种很贵的买卖,你们知道的,对吧?”   自初之时开始就表现得格外热情油滑的青年双手摊开,如此说道。   见三人中的金发少女和白发青年皆神色如常,仿佛他给出的并非他们渴望的机会,托马在内心暗暗感慨了一声“好定力”。   而后淡定地在没有捧哏的条件下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当然,我说的买卖,可不是让你们付摩拉的意思。应该说……这场买卖中没有人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只是……你想要得偿所愿的话,需要先帮其他人一点小小的忙……”*   蓦然,旅行者想到了万叶在船上的那声低语。   身不由己之事吗?   作为冒险家,接受委托完成任务是她的工作更是她的日常。   如果托马或托马背后的人有需要她去做的事情,大可明明白白地将酬劳和风险摊开在牌桌上讲清楚。   现如今这种仿佛笃定她一定会答应交易的模样,莫名给了她一种瞧见璃月话本子《石猴记》中蜘蛛精们罗织蛛网盘踞狩猎的“盘丝洞”的即视感。   让人……意外的不快呢。   不得不说,因为某人的介入,在过去短暂的旅途中金发少女被迫成长了许多。   同时,或许是身边多了乐正伊白这个同样和哥哥有所关联的人物,使她意识到哥哥并非无根浮萍,而是真实地在这片大陆上留下属于自己的故事的原因,旅行者依旧寻哥心切,却也将兄长在倒悬神像秘境中说的话记进了心中。   用心感受这趟旅行。   只有这样,在旅途的尽头她才不会做出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有了底气的少女心中不悦,看向托马的眼神也就冷淡了几分,开口便想拒绝。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从身后伸来,戳了戳她的肩膀。   站在她身后的……是乐正伊白。   这个坏心眼的家伙,绝对没打好主意!   霎时,出于对同伴的信任,旅行者即将脱口而出的“我拒绝”在喉咙里换了个词:   “说说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玫瑰][玫瑰][玫瑰] 第421章 第 421 章 “……所以,伊白你暗示我答应他的条件,是有什么图谋?”   暂且应下与托马的交易,几人就此分开。   以风元素感应周围,确定无人偷听后,离岛的中段,距离远国监司和商业街不远的一棵红枫树下,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借助看地图的契机开起了小会。   听到旅行者的话,派蒙也气鼓鼓地附和道:“是呀,虽然那家伙帮我们省下了不少摩拉,但总觉得没打好主意呢!”   这样说着,小家伙从脑子里检索出了一个和托马的所作所为十分相近的角色——   “简直就像是‘稻妻的公子’,咦惹,这家伙不会真的是愚人众吧?”   “唔……以我对愚人众行事作风的了解,比起和我们打感情牌,他们更擅长用摩拉攻势物理说服。”   乐正伊白将地图全部记在脑子里后,将其递给旅行者,没好气道:   “还有,什么叫作‘有图谋’?这是策略!”   “既然托马和他背后的人想用这种小花招诱导我们去做危险的事情,那么想必也早就做好了被我们反将一军的准备吧?”   “地头蛇的资源和情报……不用白不用嘛。”   派蒙恍然大悟:“我知道这个,这个就是局域网上说的‘遇到糖衣炮弹,把糖衣吃掉,再把炮弹打回去’对吗?”   乐正伊白和她击了个掌:“英雄所见略同!”   旅行者扶额无语,总觉得自己的一世威名迟早得在这两个家伙手中败光。   不过……伊白说得不无道理。   曾旅行过无数个世界的荧什么手段没有见过?   即便现在因意外失去了曾畅游星海的力量,但少女坚韧而崇高的强者之心从未改变。   没有人能勉强她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而在心中腹诽的同时,金发少女的嘴角已不知不觉间勾起。   ——不管她需不需要,这种被人关心维护的感觉可真不错。   见旅行者忍俊不禁,乐正伊白继续道:“而且你们忘记了吗,此番来稻妻,咱们可是做了不少准备。”   他暗示性地对着旅行者眨眨眼睛,比了一个“发财商会”的口型。   荧:!!!   是了,她一心记挂着面见雷电之神寻找哥哥,竟然险些忘记了在离开璃月前制定好的赚钱大计!   在荧应下托马提出的“交易”后,或是为了验证传说中的旅行者的实力如何,托马发布了第一个“任务”——解决万国商会遇到的麻烦。   考虑到三人是第一次来到离岛,托马贴心地免费赠送了和万国商会有关的情报。   万国商会,顾名思义,乃是不同国家的商人联合在一起组成的商会组织,也是离岛上最大的“异人”团体。      就性质而言,它既是一个商业联盟,也带有一定的慈善性,在商会会长久利须的带领下长期为滞留离岛的外国人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在离岛的外国商人口中有着相当不错的口碑 。      如果没有托马的话,她们登岛以后的第一选择大概率会是找万国商会打听消息,或者以“发财商会”的名义与其进行合作。   综合考量之下,对于帮助万国商会解决麻烦这件事本身旅行者和派蒙并不排斥。      在向旅行者介绍“万国商会”的时候,托马曾表示自己和久利须是朋友,凭借这层关系久利须必然会相信旅行者。   如今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另有所图,自然不会傻愣愣报出“托马”这个名字,平白将人情拱手让人。      能在离岛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成立商会并成为会长,想来对情报的敏锐度不会太低。   “旅行者”一人的名头足矣。      诚如乐正伊白的预料,久利须果然知道“旅行者”,这位自枫丹而来的绅士现场给三人表演了一个“双眼放光”,激动地握着旅行者的手,声音都忍不住哽咽了起来。   他没有一点儿一会之长的派头,恭敬地将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迎进万国商会的总部,一边走,一边道来了自己知晓旅行者名号的缘由:   “在锁国令实行得还没有那么彻底的时候,鸣神岛和离岛同样引进了雷内大人研发的局域网系统。”   “后来伴随锁国令和眼狩令的发布,局域网上流通的信息被严格限制,但老朽不才,年轻时也曾在枫丹科学院进修过一段日子,就悄悄在局域网设置了一个隐秘论坛。”   说起往事,久利须因连日操劳而呈现苍白疲态的脸色红润了些许,但很快,他意识到自己的操作并不合法,于是又连忙解释道:   “当然,旅行者放心,我可没做坏事……只是拜托路过稻妻附近海域的枫丹水手,在接触到稻妻局域网时将《蒸汽鸟报》《枫丹科学报》和《璃月商刊》等报纸的局域网版分享到这个隐秘论坛。”   这样说着,他的表情再度苦涩了起来:   “如果不这样做,我们这些留在离岛上的商人岂不就如瞎了眼的鸟一样?别说是赚钱回家了,怕是一身老本都要赔在这里,叫人敲骨吸髓。”   “《蒸汽鸟报》将几位在蒙德勇斗恶龙、在璃月抗衡复苏魔神的壮举大书特书,我们商会就有好些几位的粉丝呢!……我记得,有商会成员和我说过,今天早上的时候看到了璃月的那艘死兆星号……想来,三位是借着北斗大人的路子来的离岛?”   “欸?这你都知道?”   派蒙不打自招,但左右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旅行者和乐正伊白也就没阻止。   久利须笑笑,脸上是遮掩不住的艳羡之色:   “环绕稻妻的雷暴何其可怕?除了南十字船队外,恐怕就连枫丹科学院研发的钢铁巨船都无法闯过……毕竟,那是神明赐下的天谴。”   “璃月的同行也是最早从离岛撤离的,只可惜哦……我们这些人没有这样的好运气。”   交谈中,久利须将万国商会的现状简单介绍了一番。   万国商会虽有着“万国”这样霸气的名头,但现在也就只剩下一个名头。   “……三位既已来了岛上,想来也感受到岛上的稻妻人对外来者的排斥了吧?稻妻的生意不好做……但得利多,大陆上的任何货物都能在稻妻卖出不菲的价格。利益动人心,每年都有不少人带着各国的货物来离岛淘金。”   “自然,作为稻妻的‘财政大臣’,勘定奉行对待我等从稻妻汲取利益的商人一向严苛,所谓的‘手续费’只是最基础的操作,高额的税收和生意上条条框框的限制才是大头。”   “身在异国他乡,为了更好地保护自己,免不得抱团取暖。锁国令尚未施行前,老朽和几个好友买下了这座公馆,联合一些小商贩建立了万国商会。”   万国商会的内部皆是由料子极好的实木搭建而成,从建筑布局依稀能看出稻妻传统的和式风格的痕迹,但更多的地方被巧匠精心修饰出其余六国的独特风格。   只不过……和精致美丽的公馆本身相比,它的装修未免过于简陋。   人气更是冷清,乐正伊白跟着久利须一路走来,竟是没有看到第二个商会成员。   很快,久利须解答了乐正伊白的疑惑:   “锁国令实行后,有门道的皆抓住机会离开了稻妻,我的那几位好友也纷纷返回枫丹,留下来的要么是连回家的路费都出不起,要么就是被手中未卖出去的货拖累走不了……我在枫丹本就没什么牵挂,这种情况下……自然不可能置其他商会成员于不顾。”   “只是……锁国令施行后的日子属实不好过啊,即便有商会从中协调帮助,面对勘定奉行一日比一日严苛的各种政策,绝大多数商会成员忙忙碌碌也就勉强混个温饱。”   “三位别看商会布置简陋,最开始的时候,这里也是摆着璃月的山水古画、枫丹的机关造物、须弥的香薰和挂毯……只不过,陆陆续续都卖掉了。”   “特别是近些日子……”   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对视一眼,知道重点来了。   或是知晓此番万国商会已是走投无路,久利须的态度真诚极了。   他将乐正伊白三人带到会议室后,先是亲自倒了茶水,又端出商会成员自制的枫丹点心一一摆好,这才开始着重介绍万国商会遇到的麻烦。   ——税收。      久利须道:“如果只是单纯的摩拉……离岛上的生意虽然难做,但大家相互帮衬,勉强也有赚头。然而新出的税收法令规定,今后上缴的税金从‘摩拉’变成了一种名为‘晶化骨髓’的货物。”   此言一出,旅行者和派蒙还不觉有异,乐正伊白却已忍不住瞳孔微缩。   晶化骨髓……死去魔神的能量和祟气在稻妻神术封印下转化凝聚出的特殊矿石,堪称魔神的骨血结晶。   只需将晶化骨髓和优质的铁矿融合锻造,就能生产出最为顶尖的锻刀原料——玉钢。   五百年前,依托于这种特殊矿材,踏鞴砂成为稻妻最大的玉钢产出地,但许多人不知道的是,晶化骨髓只是将魔神祟气封印,并不能将其净化。   火焰的煅烧和铁锤的击打不仅释放晶化骨髓中的能量,同样也释放了封印其中的祟气。   故而,和晶化骨髓接触频繁的锻刀匠不可避免地会染上“祟气病”。   四百年前,一位逃亡至此处的疯狂学者发现了这一现象,狂妄地犯下了忤逆天空岛神明的恶行。   可乐正伊白明明记得,早在“珊瑚宫伊白”和“倾奇者”上山搜寻八酝岛愚人众行踪的时候,他便让奥罗巴斯大人将尸骸中全部的能量和祟气尽数纳入珊瑚真珠之子的躯体中。   按理说,自那儿之后失去大蛇神躯能量的八酝岛不会再产出晶化骨髓,踏鞴砂和提前送到鸣神岛来的那一批将是这种沾染无数人鲜血的极品锻刀材料的绝唱。   且在此之前他了解到的信息皆是如此,即便是在专业的锻造师圈子里,晶化骨髓也成为了“传说中的材料”。   白发青年眉头紧锁,忍不住再次问道:   “你确定是‘晶化骨髓’?”   久利须无奈地点头:“当然。”   他饱经风霜却依旧清明的眼睛看了看乐正伊白,忽然问道:   “乐正先生,如果我记得没错,蒸汽鸟报的记者介绍您时说,您是‘长期雇佣旅行者的游历中的锻造师’……果然,能和旅行者大人同行的,不可能是简单角色。”   “能让您露出这般神色,想来……您已经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吧?”   他长叹一口气,唏嘘道:   “晶化骨髓啊……我不可能记错这个名字,这是我发动了商会全部成员才从一位年过古稀的稻妻刀匠那儿打听到的信息。”   “‘魔神的骨血’、‘四百年前便已停止产出的顶级锻造材料’、‘一克百万摩拉的稻妻珍宝’……这种东西……用这种东西充当税金,有没有钱买是一回事,买不买得到又是另一回事!”   “就在我们即将山穷水尽之时,离岛上倒是出现了一个拥有货源的商人,只不过……价格远远超过了利益,如果再找不到解决的法子,我也只能把商会驻地卖掉了……”   久利须简直欲哭无泪,或是压抑了太久的缘故,他险些当着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面失控:   “……这简直——简直——”   打断他的是一道从万国商会总部大厅中传来的激动男声:   “会长大人!会长大人!我找到人了!”   随即,沉重杂乱的脚步声咚咚咚响起,一双遍布厚茧的大手径直推开半掩的会议室门,约莫二十五六的蒙德男子出现在门口,面上是止不住的狂喜:   “会长大人,我遇到了一位好心的稻妻商人,他愿意低价将晶化骨髓卖给我们!”   将这一好消息告诉久利须会长后,蒙德男子后知后觉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当即尴尬了表情:   “抱歉抱歉……三位客人……”   已经听久利须讲解完商会面临困境的三人当然不会在意蒙德男子的失态。   派蒙好脾气地摆摆手:“没关系,面对这种好消息谁都会欣喜若狂的。”   旅行者也笑弯了眼。   经过先前的谈话,少女对久利须会长的初始印象还算不错,当然乐得看到对方渡过难关。   唯有乐正伊白。   青年眉梢微挑,心中忍不住冷笑一声。   愿意低价卖出晶化骨髓?   是鸣神岛众贵族中哪家不懂事的小辈失了智?   还是说……又一位另有所图的来客?   和乐正伊白一样熟知晶化骨髓真实价值的久利须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喜悦之色仅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随即化作更加深沉隐晦的担忧。   他微微斜眼,目光扫过旅行者三人——金发少女的存在给了他不少底气。   在蒙德青年期待的眼神中,久利须清清嗓子,做出激动的模样:   “哈里森,这真是太好了!那位贵客在哪里?快带我去见他!”   而后,话锋一转:“对了,这几位是新加入商会的成员,马上也要缴纳税金……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一起去吧!”   哈里森不疑有他,旅行者愣了愣,也隐约明白了久利须的隐忧。   昂贵的货物突然低价出售,还是在新税法颁布的关键时间点,看起来……就像是专门为急需购买材料的外国商人们设计的诈骗陷阱。   想明白这点的荧忍不住看向乐正伊白,就见白发青年神色意外的慎重,和他平日里万事随心的模样差距极大。   室内昏暗的光线下,幽紫眼眸深邃而危险。   但在察觉到她的注视后,白发青年歪歪头,眸中幽暗的气机转瞬即逝,恢复成了旅行者最为熟悉的模样。   他小声询问:“怎么了?”   荧微垂下眼眸:“没什么。”   是她的错觉吗?   总感觉……伊白对于“晶化骨髓”有些过分地在意了呢。   在哈里森的带领下,四人来到了空旷的总部大厅。   哈里森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那位贵客就在前面,说来也巧,他也是今天才来的离岛,恰好就遇到了我。”   转过一扇璃月风格的木质屏风,贵客的身影出现在四人面前。   那是一位身披白色半透明头纱的白衣少年。   四人出现前,他正专心地观察着插在白瓷花瓶中的不要钱的枫枝,一袭白色水干简洁素雅,仅在边缘以简单的紫色纹路装点,却恰好与他白纱下紫意浓厚的发色映衬。   似是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少年将注意力从枫枝上移开,露出了一张和红枫摆在一起时叫人分不清哪一个更加艳丽的美丽面庞。   顿时,就连见惯了不少美丽之人,日日和乐正伊白面对面的旅行者都不由呼吸一滞。   同样呼吸停滞的还有乐正伊白。   哈里森激动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雷电伊白先生,这位就是我们的商会会长——久利须先生,这几位是商会成员,您看……交易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100:谁家的败家子? 100:哦,我家的啊。 100:等等,你叫什么玩意儿? 咳咳,我来了!努力把剧情推进了个大的![狗头] 不过还是晚点了,私密马赛!!!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第422章 第 422 章 不对劲……这个氛围,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   会议室内,派蒙捧着茶杯,用清甜的大麦茶压下枫丹点心过分的甜腻后,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会议室内众人的神情。   自在哈里森的带领下见到那位名叫“雷电伊白”的紫发少年后,怪异的氛围就一直延续着。   大厅里不是谈话的正经场所,一行人又回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中,旅行者笑意盈盈,一双神采奕奕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紫发少年,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乐正伊白,明明笑容灿烂,却莫名叫派蒙感受到危险的气息。   就像是……乱花钱被旅行者发现的时候,咦——感觉有人要倒大霉了。   派蒙顿时一个激灵,默默将视线从旅行者身上移开,看向了乐正伊白。   白发青年单手支着侧脸,睫羽轻覆,恰好遮挡住眼中的沉思,他安静地过头,似是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索之中。   “雷电伊白”恰好坐在了乐正伊白的正对面。   少年虽有着极盛的容色,神态却很是礼貌乖巧,以“雷电”作为姓氏,眉宇间充斥着海浪般清爽明朗的温柔神态。   但不知是否是因为他所坐着的位置恰好背对光源的缘故,少年那双比乐正伊白略微深沉一些的紫眸沉静如一块静谧的翡翠,为他增添了一抹难以明言的威严庄重之感。   无意间,视线交错,“雷电伊白”先是一愣,而后对着她微微一笑。   直觉系生物派蒙顿时紧张起来,但不待她调整情绪笑回去,就见“雷电伊白”眼波流转,看向了乐正伊白。   好、好奇怪!明明“雷电伊白”长得这么乖巧,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很不好惹?   难道……是因为他的名字和乐正伊白那家伙有二分之一相似的原因吗?      和派蒙一样坐立不安的还有久利须,只不过让他感到不安和紧张的根源并非“伊白”这个名,而是“雷电”这个姓。   大半个青年时光都耗在稻妻做生意的久利须对这个国家的了解自不是哈里森这样的愣头青能比拟的。   在稻妻,“等级森严”和“极端排外”并非只针对像他们这样的异国商人。   武士家的小姐不可嫁入商人之家、如果没有和贵族沾亲带故的关系,生意甚至不可能做进鸣神岛的稻妻城内……贵族的子嗣始终是贵族,再不济也是武家,平民的孩子世代是平民,这种严苛的等级观念甚至和姓氏进行了一定程度的绑定。   比如说世代烧炭的人家姓氏为“灶门”;纺织工匠或从事纺织业的人姓氏为“服部”或者“织田”、“羽织”;三奉行中主掌祭祀庆典和文化艺术、神社管理的社奉行家族姓“神里”。   在眼狩令尚未公布之前,神之眼是许多普通稻妻人摆脱身份局限和等级歧视的最直接途径,除此之外,武技、修行阴阳术、成为巫女神官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虽然这些“出路”的顶端同样大多被世家盘踞,但总归是有希望的。   不是有传说称,天领奉行九条家族的第一代家主便是在将军大人身前用武技证明了自己的才能和意志才一跃成为贵族中的佼佼者的吗?   总之,稻妻的普通人要么只有名没有姓,要么……姓氏大多有着独特的含义。   出身枫丹、所谓的权贵世家早在四百年前的大清洗中死了七七八八的久利须最初抵达稻妻时也不太适应这里的社会氛围,起初钻研这些是为了赚钱……现在,则是为了生存。   稻妻执政、永恒之神、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雷电将军……神明的地位至高无上,连带着,与祂紧密相连的“雷电”二字也变得尤为殊荣尊贵起来。   以“雷电”作为姓氏,大手笔拿出价值千金的“晶化骨髓”进行交易,还有着如此美丽的面容和不俗的气度……   耳畔哈里森还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遇到“雷电伊白”的过程,但从其中久利须提取不到任何和少年有关的有用信息。   可见少年虽外形年幼,行事作风却已经极为周全。   这样的人,怎么想也不会做出“低价出售晶化骨髓”这样的失智行为,哈里森啊哈里森……可给他请了个大麻烦回来。   久利须心中悲呼,眼神再度看向旅行者三人,忍不住呼喊“那维莱特大人救命、芙卡洛斯大人救命”的心这才稍稍安定下来。   抬手止住哈里森的滔滔不绝,久利须勉强维持着温和的神态,看向紫发少年:   “大致情况我已经清楚,雷电阁下,想必您应该已经听哈里森说过商会面临的困境……您能在这种情况下伸出援手,按理说我该感激不尽,但是离岛上的情况实在复杂……”   意识到眼前以“雷电”为姓的少年无论真实身份是什么,都绝不是万国商会能招惹得起的存在后,久利须就决定抛下脸皮,示弱于人。   璃月古话有云,“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万国商会只想给予滞留在离岛上的外国人一处栖身之所,无论稻妻的大人们有什么谋划,可万万不要波及他们这些小人物啊!   “雷电伊白”听懂了久利须的潜台词。   少年神态温和如常,耐心地解释道:   “久利须先生,不用担心,我完全能理解你的顾虑……来历不明的外地商人,突如其来的亏本示好——如果是我处在您如今的位置上,同样会怀疑这是一个陷阱。   “但您大概是搞错了一点,我们并不是第一次合作。”   少年言笑晏晏,在久利须难以掩饰的讶然神色中,他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自我介绍:   “还请你忽视我的姓氏,我虽以‘雷电’作为姓氏,却和鸣神岛上的那位关系不大。”   “大概是在二十五年前?您刚开始在离岛上做生意的时候,我的族人就曾在您这里购买了不少产自枫丹的优质泡泡橘,这笔买卖一直持续到两年前的锁国令……”   “二十五年前”和“泡泡橘”两个关键词唤醒了久利须久远的记忆,他眼睛一亮,激动道:   “难道说、难道说你是泷村长的族人?!”   “雷电伊白”点头微笑:“准确来说,我是村子附近神社的神官。”   接下来,在少年镇定和缓的讲解声中,旅行者和派蒙也知晓了他的来历。   雷电伊白、一位来自稻妻某处孤岛上的神社神官、奉神社大神官之命离开故乡外出游历。   因听神社旁村子里村民们描述了离岛的热闹繁华,故而将这座红枫之岛定为了游历的第一站。   “锁国令颁布得太过猝不及防,村子现在采买物资也变得极为不容易……泷村长一直挂念着您,说您提供的泡泡橘是整个稻妻最甜的,稻谷的价格也一向实惠……”   交谈中,少年又有意无意间抖露了些“交易”的细节,久利须虽在理智上对少年特殊的姓氏心存隐忧和警惕,情感上信任程度却不自觉上涨了几分。   神态单纯温和的少年意外很懂人心,他敏锐捕捉到了久利须的信任和动摇,抓住时机抛出王炸:   “至于晶化骨髓……说来也巧,这东西之所以昂贵,主要是因为流通在市面上的太少,但我所在的神社恰好储存了一批。”   “您和万国商会在过去的二十余年里对村子帮助良多,如今恰是村子回馈您和万国商会的时候……比起晶化骨髓,我们更看重久利须会长您这位朋友。”   久利须会长是个怎样的人?   合格的情商、看清时局的眼光、足够油滑能屈能伸的态度和刚见面就能对她这位异国旅行者交付信任的胆量……   就旅行者一路来观察到的情况,这位创办了万国商会,并在勘定奉行的打压下率领商会众成员撑到现在的久利须会长或许距离凝光那样的顶级大商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却也比普通商贩好上太多。   等到万国商会的税金问题解决,旅行者想,她并不介意和万国商会进行一笔物资方面的交易。   但就是这样的久利须会长,在面对“雷电伊白”的时候却频频陷入对方的节奏中,如今更是在少年的一番唱念做打之下完全抛却了先前的怀疑,果断应下有关“晶化骨髓”的交易。   该说是久利须会长病急乱投医呢?还是“雷电伊白”的手腕过于高潮?   围观了交易达成的旅行者现在已经完全理解为什么哈里森会是一副对“雷电伊白”全心全意信任的模样了。   不过,这些和她们关系不大。   无论雷电伊白真实意图为何,在他的介入下万国商会渡过难关都是事实,从这一点上来讲,少年也算是为她们解决了麻烦。   比起“晶化骨髓”交易本身,旅行者还是对少年和乐正伊白相似的“名”更感兴趣。   是巧合吗?   这个念头刚一出现,就被旅行者自顾自地否定。   不,不会是巧合。   早在大厅中初见时旅行者就留意到了,“雷电伊白”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去,目光扫向自己和派蒙时神色虽有意外,眼神却沉静依旧。   反倒是看到乐正伊白后,旅行者敏锐察觉到他的呼吸紊乱了几息。   之后的会议室里,“雷电伊白”对伊白的在意更是演都不演,一双紫翡翠般的眼眸直勾勾盯着乐正伊白,探究打量的意味毫无掩饰,只是因为两人的座位恰好相对,才使他的失礼行为不那么明显。   旅行者突兀想起伊白说过的话。   他说,他在稻妻有几位故人。   可“雷电伊白”不是说自己是第一次离岛游历吗?是谎言?还是说伊白的故人乃是为“雷电伊白”取这个名字的人?   毫无疑问,“雷电伊白”的出现意味着万国商会面临的问题得到了阶段性的解决,也意味着旅行者初步接触到了乐正伊白在稻妻留下的过往。   这分明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情,荧却微妙地感觉到了一股隐秘的恼火。   特别是在紫发神官少年专注注视着乐正伊白,而白发同伴一反常态安静过头的时候。   该怎么描述这种感觉呢?   简直就像是……被排除在他们故事之外的第三者。   可明明伊白和她、和派蒙才是同伴!   金发少女越想越气,忍不住又瞪了事件源头一眼。   同时承受化名“雷电伊白”的倾奇者的打量和旅行者恼怒的乐正伊白:“……”   谢谢,稻妻水太深,现在回璃月还来得及吗?   他有想过重返稻妻会再见到倾奇者和大蛇,甚至早早做出了倾奇者在大蛇的支持下率海祇岛众人造反的推测。   唯独没想到刚踏上离岛就遇到了倾奇者。   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容貌和气质上的神似似乎让倾奇者对他的身份产生怀疑,但缺少必要信息,谨慎的少年并不完全确认他就是“珊瑚宫伊白”。   实打实的坏消息则是——旅行者似乎生气了。   不过这份恼怒并非针对他的隐瞒,更类似于一种小伙伴被抢走的气愤。   一次性安抚两个小伙伴这种事情……可真是对他端水水平的巨大考验。   有些人看似模样安静,实则内心的模拟小剧场已经上演了百来出。   “……贵村为商会提供的帮助,我等必将铭记于心!”   在久利须会长连番感激之下,万国商会向“雷电伊白”以每克十万摩拉的价格收购晶化骨髓的契约达成。   旅行者三人留在会议室中主要是为久利须会长撑场子,自不方便掺和进契约的签订之中。   再加上金发少女心中的那点儿小别扭,趁着哈里森去拟定契约的机会,她索性向久利须会长提出了辞别。   对此,久利须颇感意外,但见旅行者神态急切,他什么都没说,向“雷电伊白”告罪一声后亲自将三人送到了商会门口。   临别时,久利须会长低声叮嘱道:“虽然不知道旅行者您为何前来稻妻,但您对商会的善意我等铭记于心,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也可以来找我们。只不过商会能力有限……”   他苦笑一声:“绝大多数事情,我们也只能尽力为之。”   陌生的国土上,任何一份善意都难能可贵。   旅行者微微一笑,收下了这份好意。   告别久利须会长,寻了处避开人群的茂密红枫,旅行者微眯着眼睛,金眸锁定离开万国商会驻地后就恢复常态的乐正伊白。   派蒙意外地没有添乱,而是捧着没吃完的点心安静漂浮在旅行者的身边。   小家伙的直觉雷达滴滴作响,呜……总感觉,这种时候不适合对乐正伊白落井下石呢。   姑且、姑且就放过他吧!   见乐正伊白不仅没有主动坦白的意思,温和的眼还重新盈满了理直气壮的笑意,旅行者在心中冷笑一声,当即就要和他探讨探讨“伊白”这个过分“大众”的名字。   然而就在这时,不久前才听过的清润少年音带着几分喘息的急促感从街角传来。   身影的主人边跑边喊:   “等等!旅行者小姐、派蒙小姐还有乐正先生……你们等等我!”   而后似乎是撞到了什么,他的声音慌张起来:“对不起对不起,老婆婆我帮你捡起来……”   是“雷电伊白”。   他竟是这么快处理完和万国商会的交易,重新追了上来?   旅行者只好止住询问的势头,给了乐正伊白一个“找你的?”疑惑眼神后,在白发同伴无辜的眼神中没好气翻了个白眼。   “雷电伊白”耽搁的时间不算长,短短四五秒后,少年清俊的身影就从街角显现出来。   这一次,旅行者可算是知道他顶在头顶的白纱是做什么的了,同时也知道他是如何找到他们的。   半透明的纱布遮挡住他那过分醒目的面容,朦胧间,旅行者看到他像是小狗一样用鼻子嗅了嗅空气,就找到了三人所在的方向。   气味啊……   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眼神齐齐集中到了派蒙捧着的点心上。   枫丹的玫瑰蜜酿曲奇,鲜花和淀粉、油脂碰撞发酵,味道确实迷人。   派蒙一口吞下点心,将最后的罪证消灭。   此时,紫发少年也终于小跑至三人身前。   只见他扬起大大的笑容,一改在久利须面前沉着冷静的神官模样,浑身洋溢着十七八岁少年该有的活泼劲儿。   他大大方方坦言:   “请问,三位就是久利须先生口中镇压了风魔龙、曾和强悍魔神正面作战的传奇冒险家吗?”   旅行者矜持地点点头:“没错,是我们。”   一边说着,眼神刻意地瞟了一眼乐正伊白,骄傲挺起胸膛。   “雷电伊白”仿佛完全没发现她的小心思,只惊喜道:“那太好了!冒昧问一下……三位现在还接私人委托任务吗?”   旅行者微微皱眉。   拜海灯节前高强度执行委托所赐,旅行者的资金还很充沛。即便不考虑“雷电伊白”和“乐正伊白”之间存在的瓜葛,在见到雷电将军前她也没打算在稻妻开工。   找哥哥才是第一要义!   似是看出了旅行者的迟疑,少年眨眨眼睛,伸出手指:   “十斤重的晶化骨髓矿石,只需护送我抵达鸣神岛的稻妻城,并在稻妻城附近的村庄逛一两圈。”   已知:晶化骨髓一克千金。   又已知:无论有没有“雷电伊白”的委托,她们都是要去稻妻城的。   可得:简直就是无本买卖!   晶化骨髓……稀有的锻造材料吗?   金发少女的余光瞥过白发同伴的衣角,转念一想,“雷电伊白”身份可疑,与其放任他独自行动,倒不如结伴同行,方便她就近观察。   略作思索,在紫发少年紧张的眼神中,旅行者眼波流转,矜持的应下了这看似赚翻了的委托:   “成交!”   笑眯眯看着两位端水对象达成合作的乐正伊白:“……”   还好,这种情况同样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慌!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玫瑰] 第423章 第 423 章 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是清晨时分抵达离岛的,办理登岛手续、驻留手续、和托马达成交易等一套流程走下来,就已到了下午。   午饭来自托马的友情邀请,去的是离岛上一位蒙德厨师开的融合菜餐厅。   或许是觉得旅行者三人在帮助万国商会解决麻烦的过程中能得到久利须会长的招待,又或许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行事妥帖的托马难得没有向旅行者三人安利靠谱的旅店住所。   如果只有旅行者三人的话,有尘歌壶在,就算是荒山野岭也能感受到家一般的温暖,但奈何“雷电伊白”开出了旅行者难以拒绝的价码,暂时加入了三人组中。   眼看天色不早,红霞般的火烧云已从海天相接的尽头蔓延吞噬大半个天幕,并不想将尘歌壶展示在没那么熟悉的“雷电伊白”面前的旅行者提议先去寻一处落脚的住处。   提议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认可,但就是这样一个看似简单的举动却迎来了史无前例的滑铁卢。   “啊啊啊!派蒙好生气,刚刚那个人……态度也太恶劣了,我进入店里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说话!”   重返离岛中心大红枫树下的派蒙气鼓鼓地抱怨,乐正伊白也神色为难,道出自己打听旅店信息时遇到的情况:   “我也是,特地挑选了一家装修还不错的旅店,店主看起来人还不错,大厅收拾得很干净温馨,明明听到门口风铃的声音时满脸笑容,一看到我这身衣服表情就僵硬在了脸上。”   他微微叹出一口气来:“虽然早就做好了异国人在离岛不受待见的心理准备,但事实似乎比我预估的更加严峻呢。”   这样说着,他看向旅行者:“旅行者,你那边情况如何?”   金发少女微皱着眉头:“店家拒绝了我,但在我离开时他小声提醒我,或许可以去万国商会看看。”   啊这……   可能万国商会的久利须会长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旅行者一行会在离岛上碰到这种事情吧。   当然,旅行者自己也没想到。   上次碰见这种捧着摩拉都找不到旅店的情况还是在璃月被全境通缉的时候:)   难不成这么快就又要回万国商会?   正当这时,同样分头行动打听住店信息的紫发少年兴奋地跑向三人,他笑容灿烂,为众人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我去村长大叔推荐的店里看了看,那家店还开着,主营汤泉但也提供住宿服务,诸位,要一起去看看吗?”   所谓稻妻的汤泉店,也就是带有温泉服务的旅馆。   乐正伊白原生世界中和稻妻文化相似的某岛国同样拥有着丰富的温泉资源,不过人家那是因为恰好位于火山地震带上,温泉和地热资源都是火山与地震的附属产物,稻妻的地下又有什么呢?   总不能是因为地下有白夜之国吧?   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乐正伊白随众附和道:“趁着现在尚有闲暇,体验一下稻妻特色倒也不错。”   不过……同时收留来路不明的异国人和海祇岛神社神官住宿,这家汤泉店真的只是普通旅馆吗?   旅行者和乐正伊白抱有相似的疑惑,眼看在紫发少年的带领下越走越偏,直至离岛城镇区的边缘地带。   黑紫屋顶的两层民居小院静立在海岸边,竹篱笆除了圈住小院外,还蔓延到了海中,搭配斜后方那棵茂盛到将大半小院都纳入穹顶之下的硕大红枫——此处除了偏远冷清一点儿,作为旅店完全挑不出毛病。   对现如今的乐正伊白等人来说,越是偏僻清冷,行事反而越方便。   起码在乐正伊白看来,如果这家名为“珍珠秘汤”的旅店真的是海祇岛安插在离岛上的安全屋,那么直通大海绝不仅仅是为了海中的温泉泉眼,更多的是为方便逃生。   珍珠秘汤的经营者是一对年过六旬的夫妇,见到穿着异国服饰的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时,他们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老奶奶笑眯眯地递上热毛巾和登记簿,老爷爷则忙不迭去收拾房间外加做饭。   好消息,珍珠秘汤是包饭的,还是旅行者和派蒙没怎么体验过的纯正稻妻风格。   即便两位老者极力想要伪装出普通旅店经营者的模样,但很显然,“雷电伊白”的存在给了他们很大的压力,将登记簿递过来后,老奶奶便退进厨房中,竟是连多看“雷电伊白”一眼都不敢。   那股压抑的激动和克制的狂热就连派蒙都感受到了,她不自在地搓搓手臂,她皱着眉头点评道:   “唔……明明是收留我们的好心人,但为什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旅行者秀眉微挑,看向一脸乖巧神色的“雷电伊白”:“可能……因为某个人是什么微服私访的大人物吧?”   “雷电伊白”此时正凑在乐正伊白的身边,见青年在登记簿上写下“乐正伊白”四个字后,眼珠子溜溜一转,惊喜道:   “原来不只是发音相似,连字都是同一个,看来我和伊白你这强求来的缘分不浅呢。”   说完这句话,不待乐正伊白做出更多的反应,他又看向旅行者,回答了少女那调侃意味十足的呢喃:   “大人物称不上啦,只是我所任职的神社在岛上略有几分威名,大家尊敬的是神社和大神官,我不过是占了几分身份的便宜而已。”   “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那么有些事情我也没必要瞒着你们了。”   旅行者无语地抽抽嘴角:“怎么就成自己人了?”   派蒙帮嘴:“就是就是!旅行者,咱们要不回璃月找仙人掐算掐算吧,总感觉这趟稻妻之旅倒霉得狠,才走了个托马,就又来一个这小子。”   她漂浮在旅行者的身边,叉着腰,再度做出中肯点评:“不过这个小子稍微好一点点,起码出手很大方。”   此话一出,紫发少年忍俊不禁,当场哈哈大笑起来,旅行者则是无奈扶额。   没错,他给钱确实给得足够大方,但直觉告诉荧,这小子之所以肯花大价钱,十有八九是冲着乐正伊白来的。   派蒙啊,咱们都快被偷家了!   不过——   在脑海中回顾了一番紫发青年对乐正伊白说的话,荧发现了其中的华点:   “强求来的缘分?”   在荧审视的目光中,从乐正伊白手中接过登记簿的紫发少年正襟危坐,极佳的仪态使他那张过分美丽乖巧的脸都显现出一股别样的威仪。   他微微一笑:“请允许我再进行一下自我介绍,旅行者,派蒙,我乃是来自海祇岛曚云神社的见习神官——倾奇者,为亲眼见证雷电之神治下的稻妻子民如何生活而来到离岛。”   “唉唉唉?!”派蒙捂住嘴,目露惊讶之色。   稻妻不仅鲜少和陆上诸国往来沟通,国内诸岛间亦存在信息隔阂,取得暂住证后乐正伊白三人虽然接上了稻妻局域网,但局域网的功能被阉割到只能用来发送和接收消息。   故而派蒙并不清楚“海祇岛”三个字在稻妻的含金量,她只是单纯气愤于“雷电伊白”居然是个假名字。   对此,旅行者最好的嘴替再次做出精准点评:“似乎更可疑了呢!而且倾奇者什么的……听起来和旅行者一样,不像是名字,更像是代号。”   倾奇者捏捏袖子,声音坦荡坚定如初,丝毫没有用“假名”骗人的心虚感:   “理解成代号也没错,就像‘旅行者’是指‘正在旅行中的人’一样,‘倾奇者’在稻妻文化中的意思,是指‘穿着和言行都特立独行异于常人的人’。”   “从这一角度上来说,‘雷电伊白’这个名字并不算是我的假名。”   他歪歪头,脸上依旧挂着甜甜的笑:   “假的前提是有‘真’,可我并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名字,‘假’又从何而来呢?”   派蒙:“……”   可恶,派蒙的良心有点痛。   虽然“倾奇者”是笑着说出这番话来的,但连名字都没有这种事怎么看怎么悲凉吧!   嘴硬心软的小家伙求助似的看向旅行者和乐正伊白,但这两个没良心的家伙居然分外默契地避开了她的视线。   真是太过分了!   派蒙的腹诽刚刚开头,目睹了三人间眉眼官司的倾奇者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主动打破了即将酝酿起来的微妙氛围:   “哈哈哈,大家别那么紧张嘛,事实上,我并不为此而感到悲伤,虽然一开始确实有些茫然啦,但是有许多朋友曾温柔地给予了我有关名字的祝福哦。”   初春冷清的夜晚,温泉旅馆大厅的火炉中时不时传出火星爆炸的温暖白噪音。   头披白纱的紫发少年神色怀恋,仿佛又一次回到了刚刚睁开眼,感受认知这个世界的时候。   他呢喃着低声道:“没有名字,就意味着不被定义,这何尝不是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呢?”   “当我行过足够漫长精彩的旅途,在旅途中,我一定能找到我存在于世的意义。”   倾奇者盈盈一笑:“那个时候,我就能拥有自己独一无二的名字啦!”   “至于‘雷电伊白’这个假名嘛——”   他装模作样地卖了关子,见派蒙不再心虚,旅行者也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倾奇者勾起唇角,别有深意的目光直勾勾看向乐正伊白:   “村长和我说,外出行走总得有个正经名头,‘雷电’这一姓氏取自一位对我影响颇深的长者,‘伊白’这个名字则是为纪念一位许久未见的友人。”   “所以我才说啊~”   他挪挪屁股,又靠近了乐正伊白一些,抓住白发青年的手并将其握在手心,笑容甜美如初:   “这强求来的缘分可太棒了!”   不好!   乐正伊白心头警铃巨震。   他那天真可爱的倾奇者小友似乎在这漫长的四百年间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属性变化。   不过,问题依旧不大!   乐正伊白一把回握过去,语气诚恳:“怎么能说是强求来的缘分呢?”   “如果一定要用‘命运’或者‘缘分’来描述我们的相逢,那我更愿意相信,此时此刻的每一次遇见,都是双方无数次期待守候的结果。”   这样说着,他环顾凑在火堆旁的众人,任凭火光点亮眼中的笑:   “就比如说,我和旅行者、派蒙之所以能在离岛遇见倾奇者你,其间间隔的不只是数万海里的漫长距离,还有旅行者夺得武斗大会头名才拿到的船票、派蒙的加油助威、盘桓在稻妻海域不熄的雷暴……”   他说:“这绝不是什么单方面的强求,该说是双向奔赴的缘分才对!” 作者有话说: 夏天……降温的时候……不要一边熬夜一边吹空调…… 呜呜呜,作者的血泪之鉴!! PS.以防宝儿们记混了,告诉倾奇者自己去追寻“名字”意义的是真。 所以这一波是:倾奇者:巴尔泽布,我来造反了!巴尔同意的! 以及……吃了药还没好,明天的更新大概也会比较晚,但绝不会超过0点,为了全勤!!! 第424章 第 424 章 青年的声音是如此铿锵恳切,倾奇者那陶瓷娃娃般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两抹红晕。   随即,似乎是意识到这种行为不够庄重,他狼狈的将手从乐正伊白手中抽出,别过头去,。   派蒙亦是感动的眼泪汪汪:“呜……虽然派蒙做出的努力才不止呐喊助威,但看在伊白你难得说一回好听话的份上,这次派蒙大人就勉强认可你吧!”   一时间,和室大厅内的气氛融洽的惊人,仿佛只有旅行者欲言又止,止欲又言。   嗯……就是说……难道只有她一个人觉得乐正伊白这家伙又开演了吗?   虽然这其中定然不乏真情流露,但她还记得倾奇者一开始其实是想暗示“乐正伊白”和组成他假名的那个“伊白”关系匪浅的对吧?   这就被他糊弄过去了?   因倾奇者这个知晓乐正伊白过去之人的出现感到郁闷的是她,因倾奇者轻易放过乐正伊白而感到恨铁不成钢的同样是她。   唯一看透了乐正伊白真面目的旅行者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倾奇者一眼。   该怎么说呢……作为同样被信赖之人因出于某种目的而善意盈满的“不知情者”,旅行者可以说是最能理解倾奇者的人。   空神出鬼没她想抓都抓不到,乐正伊白可没地方跑呢。   这都不下手?   旅行者扼腕,旅行者叹息,旅行者遗憾。   但让她在这个时候站在倾奇者这边也是不可能的,自己人当然只有自己能欺负。   故而内心腹诽的少女也只是叹息着摇了摇头,自顾自用架在火炉上的水壶煮起了老婆婆送过来的温泉蛋。   作为珊瑚宫的附属机构,珍珠秘汤不懈余力的给予了珊瑚宫小神官最无微不至的服务。   就是这服务有点过于无微不至。四个人竟是直接分了四件汤泉房,就连小派蒙都能独自享有一个足足十一叠半榻榻米的单人客房。   兴冲冲要一个人睡觉,结果半夜被自己的想象吓到鬼哭狼嚎、连夜躲入旅行者被窝的某吉祥物的故事暂时按下不表。      在各自的房间稍微泡了会儿稻妻特色温泉,待到摇铃声响起,烤的焦香迷人的鳗鱼搭配清爽无比的梅子茶泡饭组成了乐正伊白回到稻妻后品尝的第一顿和式餐食。      既已经吃饱喝足,那么正事也不能懈怠。      在某种莫名的默契下,商讨接下来离开离岛前往鸣神岛行程的地点又定在了乐正伊白的房间。      “这是自然的吧,淑女的房间怎么能随意让人进去呢!”半夜强闯旅行者客房的小家伙理直气壮的说。      “唔……话虽这么说,绅士的男德也拜托你们考虑一下呀!”   乐正伊白顺口回怼道,抬眸便看见了倾奇者惊奇且欣喜,仿佛看到了什么极为有趣东西一般的表情。      这是在搞什么“乐正伊白观察”计划吗?      白发青年抽抽嘴角,连忙开启下一个话题:      “下午外出寻找旅店的时候,我顺路打听了一下去往鸣神岛的方式。”      “离岛与鸣神岛之间仅有一条狭窄的滩涂连接,而滩涂出入口由勘定奉行士兵牢牢把守,没有勘定奉行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允许通过。”      派蒙眨眨眼睛:“等等、我们不都是被排斥的异国人吗?怎么你这家伙还能打听出情报!”      乐正伊白摊开手,耸耸肩:“一些微不足道的锻造师的小把戏?”      倾奇者又笑了笑,旅行者恍惚间在他的背后看到了盛开的黑色百合花。      看在那把价值百亿摩拉的单手剑上,旅行者到底是不忍心,清清嗓子:      “强闯守卫军无疑是直接向三奉行宣战,与我们低调行事的初衷不符……坐船绕过附近的海域,从侧边抵达鸣神岛如何?”      “理论上可行。”      提及正事,倾奇者正襟危坐,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威严感中和了他身上清澈透明的少年气,使他整个人显现出一种如珍珠般温润但华贵的独特气质。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仿佛从古话中走出的翩翩少年,用轻缓温柔的嗓音道来了“实践上”灾难般的后果。      “但离岛和鸣神岛附近的方圆二十余海里皆在元素巨炮的瞄准范围内,伴随天领奉行海战部队二十四小时随机番号部队的无规则巡逻,据说……光是上个月就抓捕了二十余名企图乘船出海的偷渡客,仅有五人因天气原因逃脱,还有十人死在了追逐途中。”      “诶诶诶?!”      派蒙再度发出惊叫:“这也是在打听旅店的过程中得到的情报吗?”      倾奇者不由失笑:“当然不是。”      派蒙刚松,一口气就听少年继续道:      “唔……不过小派蒙要是愿意的话,也可以将之称为‘一些微不足道的神官家传的小把戏’。”      再度被戳的乐正伊白:“……”      该怎么说呢?   这种过去自己偶然间的言行被故友复刻出来的感受还蛮奇妙的。      “总之。”      身为稻妻本地人的倾奇者概括了一下自己这一边的情报:      “想要在不惊动勘定奉行和天领奉行的情况下偷渡至鸣神岛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想要过去,我们只能从内部入手。”      “哦?你是说……柊慎介的那个宝贝女儿?”      乐正伊白听懂了倾奇者的潜台词,见旅行者和派蒙目录茫然之色,他为自己的“偷跑”心虚了一秒,言简意赅解释:      “这是写在那颗大红枫树下告示板上的消息,等你们回来会合的时候我看了两眼。”      告示版上的内容很简单,是一则勘定奉行为女儿招赘的通告。      时任勘定奉行名为“柊慎介”,在万叶的介绍中,这是一位极度看重利益,手段阴险狡诈的“商人”型政客。      这位勘定奉行大人威风了一辈子,唯有一点叫人可惜——子嗣不丰,名下只有一女,名柊千里。      提瓦特大陆倒没有什么女儿不能继承家业的陋习,但奈何这位千里大小姐本身志向和天赋并不在经营家业上,柊慎介这个年纪,养小号显然是不可能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择一良婿入赘柊家,直接养小小号。      ——以上,是乐正伊白根据布告栏上的内容推测出的信息。      据说离岛上好几个附庸于柊家的中小型贵族家庭的郎君都在摩拳擦掌,渴望攀上这样一门贵亲。      至于柊慎介有没有利用这样一场婚礼来消弥离岛上因锁国令和物资不足而日趋紧张的氛围的心思,乐正伊白就不得而知了。      他只是想的多,又不是人家肚子里的蛔虫。      倾奇者的情报来源为这一消息打上了一个看似微不足道,实则能彻底扭转局势的补丁。      朦胧灯光穿过被发色反光晕染出一片朦胧紫韵的头纱,少年拎起一片纱角,露出狡猾的笑:      “我有可靠的消息来源称,千里大小姐似乎早已有了心上人。”      “且这位心上人就住在鸣神岛,地位崇高……起码,不是随便能够入赘到柊家的类型。”      四百年的风霜丝毫没有磨灭人偶少年纯澈善良的本质,而是格外赠予了他一份名为“智慧”和“沉淀”的时光礼物。      虽然在这两种特性的加持下,最初的倾奇者那“白到深处自然黑”的性格特征略有失控,但看着如今能站在“天下人”的角度对稻妻两岛和三奉行间关系侃侃而谈的少年,心中的喜悦和骄傲更胜过其他所有情绪。      真好啊……能再见到倾奇者,与他相伴走过这样一段让人难忘的旅程。      倾奇者明明已经确认了他就是“珊瑚宫伊白”却没有贸然相认,是否也是想通过这趟自离岛至鸣神岛的旅行确认些什么呢?      明灭火光倒映在他的眼中,想到海灯节在后台试图将“弥怒”和“伐难”加入卡池排序时弹出的特别提示,乐正伊白微微一顿。      趁着旅行者和倾奇者讨论用什么办法见到柊千里的时候,他悄悄用意识点开了系统页面。      【尝试安排自机角色·[倾奇者]进入卡池】      【安排成功,备选档期为2.0、2.1】      没有收取额外的手续费。      还好,还好。      在心中欣慰的笑了两声,只是稍稍有些出神,旅行者和倾奇者的声音便同时在他的耳边炸响。      “伊白你说,选取我的计划还是倾奇者的计划?”      “我也很好奇呢。”      在派蒙:“我的意见也是很重要的!”的背景音中,乐正伊白愣了半秒,从记忆中回溯到了两人的具体计划。      旅行者认为自己的名气不用白不用。      既然称霸离岛附近二十海里的元素大炮面对南十字船队和死兆星号也只能保持沉默,想来她这位与蒙德璃月两国交好的传奇大冒险家的信息也已经呈现在勘定奉行的案头。      她大可主动A上去,柊慎介的态度暂且不说,如果那位千里大小姐有幸摆脱父亲的控制,就绝不会错过这次求助“异国冒险家”这机会。      委托人这种东西,主动去找的哪有送上门带的香?      倾奇者感觉自己被内涵了,但他没有证据。      倾奇者的计划则和旅行者恰好相反。      从勘定奉行将税金从摩拉替换成晶化骨髓这一行动中,他似乎嗅到了某种极为不妙的味道。      “像是……愚人众的臭味。” 第425章 第 425 章 愚人众?   那是第八席和“菲恩”的事情,和他乐正伊白有什么关系?   虽然旅行者对“晶化骨髓”和“愚人众”的纠葛很感兴趣,但见倾奇者神色厌恶,她稍作迟疑,终究是没在这个时候问出来。   人偶本不需要呼吸,但在海祇岛与神社神官巫女和岛民为伴的这些年,倾奇者养成了将自己融入人群之中、舍弃“神造人偶”这一身份,以“人”这一身份认知这个世界的习惯。   连带着,也养成了许多人类才会拥有的小习惯。   就比如现在,为平复心情,他深深呼出一口气,强撑着笑容道:“在没有搞清楚他们的真实目的之前,我觉得还是谨慎行动为妙。”   回忆至此结束。   面对一金一紫两双同等闪亮的眼眸,乐正伊白清了清嗓子:   “一个人才需要二选一,算上派蒙,我们可是有足足四个人!所以,我选择——全都要!”   诚如旅行者所说,勘定奉行知否像托马背后的人那样知晓旅行者来到稻妻的真实目的姑且不知,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对已经收到了旅行者登岛的消息,说不定连旅行者差点被手下的人宰了一刀都已查清。   不过旅行者的面儿也还没大到让勘定奉行专门整顿离岛吏治,明日旅行者登门能得到一句口头上的抱歉估计就是他对天价手续费给出的最大诚意。   同样的,作为自由冒险家,旅行者登岛的第一日用来熟悉环境再正常不过,但如若她流露出越过勘定奉行“偷渡”鸣神岛的企图,那即便旅行者在璃月和蒙德再怎么有面儿都不占理。   如果乐正伊白是柊慎介,他觉得自己大概巴不得旅行者悄悄偷渡,好给他正大光明将不安分的少女冒险家拘禁起来的借口。   “只有柊千里的命令还远远不够,万一发生什么变故,柊慎介大可用‘小女年少无知,被歹人蒙骗犯下大错’进行推脱。”   “但如果在绝大多数人眼中旅行者获得的是柊慎介的许可呢?”   白发青年双眼弯弯,像是一只对自己的狡猾心知肚明并引以为傲的狐狸:“你们两人的计划都在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相互补全的。”   “我们要和柊慎介打一个时间差。”   一边说着,为方便复盘,乐正伊白抬手从背包中翻出纸笔,将其摊开在旅行者、倾奇者面前写写画画,不动声色间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同时,杜绝了下一次“修罗场”猝不及防的出现:   “所以,明天的行动需兵分两路,旅行者和派蒙去拖住柊慎介,我和旅行者则潜入勘定奉行府邸,搜集柊慎介和愚人众勾结证据的同时,看能不能遇见千里小姐。”   计划商议妥当,夜色已然深沉。   明日的计划如果能顺利实施,那么勘定奉行府是上午拜访的,下午他们就该登上鸣神岛。   无论是和柊慎介的交锋,还是在他反应过来前疾行度过连接离岛与鸣神岛的滩涂,都是一场硬仗,不好好休息可不行。   以派蒙一个带着浓厚倦意的哈欠作为信号,三人离开了乐正伊白的房间。   然而仿佛是心有灵犀一般,乐正伊白并没有立刻摊开被褥,而是一边小口啜饮店长夫妇提供的梅子酒,一边安静的等待。   不多时,一颗毛茸茸紫幽幽的脑袋从障子门后探了出来,那双灯光下美丽如钻石的眸子背过光时显出一股幽深如海底漩涡的神秘深邃之感,搭配着他身上点缀着珍珠和珊瑚纹路的素色浴衣和齐耳且微微内扣的公主切,就像是一株生在黑暗中的幽暗小蘑菇。   还怪可爱的!   乐正伊白单手后撑,斜倚在小茶几上,咽下铃兰花般大小的酒杯中最后一口梅子酒,笑着对将大半个身子藏在走廊中的小少年招招手:   “是倾奇者呀,要和我聊聊吗?”   小蘑菇没有说话,身体老实的挪动到了乐正伊白的身边。   室内篝火堆中无烟木炭静静燃烧,冰镇梅子酒的清冽裹挟从窗外吹来的咸湿海风环绕在模样有些陌生,但气息温和如初的青年身上。   海滩、友人、以及充满危险的压抑的前路……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珊瑚宫伊白”离开的第一个百年,他陆陆续续的经历了许多比困在安静的秘境中忍耐寂寞更难以忍受的离别,每到这个时候,他都会想起与伊白的约定。      故而,那时的他尚且能一边安慰暴躁的大蛇魔神,一边安静乖巧的等待与友人说“欢迎回来”的那一天。   “珊瑚宫伊白”离开的第二个百年,渐渐的,奥罗巴斯安静了许多,只是时常用伊白的身体盘腿坐在曚云神社后的山坡上,目光幽幽看着大陆诸国所在的方向。   倾奇者靠近的时候,偶而能听到他的喉咙里传来意味不明的嘶嘶声,他也曾好奇询问,奥罗巴斯说祂是在用蛇语骂人,并反过来质疑倾奇者是不是没有事情做。   于是,彼时已接替秋奈巫女成为曚云神社大神官、早上接待信众、下午通过“珊瑚宫伊白”留下的教材学习机关术,只有晚上有空溜达溜达的倾奇者又多了“海祇岛与鸣神岛关系分析”课程。   那真是一个相当充实的百年呢~   就连思恋故友,也只有在明月高悬之际能挤出些许的时间。   每到那时,他都会想:如果伊白下一刻出现在我的眼前,我一定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再将这百来年的故事与思念尽数告知于他!   “珊瑚宫伊白”离开的第三个一百年,在奥罗巴斯的刻意放权和培养之下声望已不弱于大蛇魔神本蛇的倾奇者被喜怒无常的魔神从大神官降职成了见习神官,工作重心也从朦云神社转到了珊瑚宫。      时不时,还要以“见习神官”的身份去鸣神岛找那只狡猾过头的粉毛狐狸学习。      那是倾奇者的心智飞速成熟的一百年。   和粉毛狐狸相比,大蛇魔神教养孩子的方式堪称溺爱。      在这位自他诞生之时便不太待见他的雷神眷属的引领下,他见识到了稻妻最为黑暗的一面。      矿产走私、人口贩卖、奴役妖兽、情色交易、钱权纠合还有邪·教组织的血肉祭祀……   群岛之国的特殊地理条件和地广人稀、地形崎岖的环境限制是稻妻的吏治显得尤为混乱。      雷神的威光凌驾于整个稻妻六岛之上,但雷神的秩序……或许仅在稻妻城方寸之间。      如果不是故友们已在过去的数百年间给予了他足够的爱,他怕是无法从那段过分晦暗的经历中走出来。      彼时的他气愤的想,伊白怎么可以回来的这么晚?是不是迷路了?   不管是不是迷路,等再见到他时,他也一定要好好的任性一回。   非得狠狠在他胳膊上咬一口不可!      “珊瑚宫伊白”离开的第四个一百年,曾经单纯质朴的小人偶已经成长为手腕和见识都相当不俗的海祇岛领袖。      他一袭蓑衣,头戴斗笠,用双脚走过了从离岛海滩到鹤观岛迷雾尽头的每一寸土地,还搭乘便船去大陆上游历了一番,见识过了蒙德的风车、璃月的商港、须弥的雨林是沙漠、枫丹那被誉为“人类史上最伟大人造发明”之一的局域网信号集散地——格式塔。      再度返回海祇岛时,大蛇魔神依旧喜欢坐在那块大石头上发呆,这一次他指着璃月的方向,冷笑着说道:      “你信不信,那个家伙如果回来了,第一个要找的肯定不是我们。”      信,怎么不信?      四百年的等待,对于像奥罗巴斯这样的长生种来说或许不算什么,但却实打实的贯穿了倾奇者以清晰的自我认知度过的一生。      那时的他是怎么说的来着?      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转身回到珊瑚宫中属于自己的卧室,将就任海祇大神官职位时奥罗巴斯赠予他的武器——以祂尸身上最坚硬的那节尾巴骨融合晶化骨髓和地下古国遗迹中神秘金属锻造而成的【天从云·苇芽】细细打磨了一番,然后再将隔壁四百年前就收拾好的房间仔细整理。      没过多久,先是“锁国令”,再是“眼狩令”,然后是突然冒出来表示要与海祇岛岛合作的愚人众第八席……   又一次忙碌起来的倾奇者渐渐减少了追忆故友的时间,直到——从某位路过的愚人众士兵口中,他又一次听到了熟悉的名字。      “旅行者、派蒙还有‘乐正伊白’?上头让我们千万要留意这三个人,说什么他们在璃月挫败了第十一席大人,真的假的?”      伊白……乐正伊白……璃月。      还有“旅行者”和“派蒙”。      是他在外面认识的新朋友吗?      倾奇者已很难描述彼时自己的心情,他似乎预想过无数次与对方重逢时的景象。      然而,当机缘巧合之下两人在万国商会的大厅中四目相对时,倾奇者悲伤的发现,那一刻,除了喜悦外,心中完全没有第二种情绪。      见惯了黑暗又如何?漫长的孤独等待又如何?      对于朋友,他永远只有一句话。      “好久不见。”      然而就连这句话都没能说出口。      明明眼下就是相认的最好时机,倾奇者却无端生出了几分忐忑和退缩之意。      四百年的时间实在太长,长到他都险些忘记了四百年前的名椎滩上两人是如何以天为被以地为席讲述对方所不知的新奇故事、八酝岛的雷暴中又是如何的相互打气扶持。      好在此时的倾奇者已经是成熟可靠的起义军领袖,几乎是倾刻他便做出了决断。      ——既然记忆已经模糊,内心生出忐忑。      那不妨再认识一遍吧。      小蘑菇抱着腿坐在乐正伊白的身边,像四百年前那样挑出了一个值得两人交流的问题。      “伊白你的神之眼呢?”      “挂在内侧的衣服上啦,这东西可真麻烦,居然不能装到普通的背包,不过也是,要是这么轻易就能储存,天领奉行又何必要铸造那座千手白眼神像?”      “眼狩令啊……剥夺他人的愿望这种事情,真的很过分对吧!”      “我也觉得,所以我有好好的把神之眼藏起来哦!”      “锁国令呢?”      “久利须会长他们不就是锁国令受害者的一重面相?作为供给者的他们都这么惨,那么另一重面相只会更加悲惨吧。”      “晶化骨髓只能解他们一时之急……”      “倾奇者有什么好主意吗?”      “我会改变这一切。”      “我从不怀疑这一点。”      青年清润温厚的嗓音和少年略带一些尖锐的声线交织在一起。      除了这些只要登上离岛就不可能视而不见的问题外,还有红枫的叶子要怎样刨制成书签才能最好的保留它的原有色泽、冬天的时候饲养一条常规体型便有两三米长的长条状生物有哪些注意事项、茶泡饭用多少温度的茶水浸泡口感最佳等等。      有人的交谈没什么逻辑可言,却自由而畅快。      直到海天相交的天际线尽头漫上一抹珍珠般的白光。      倾奇者止住话头,看向乐正伊白,眼睛眯出幸福的弧度:      “早安。”      梦醒了,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我的作息又有救了,感动[爆哭][爆哭] 第426章 第 426 章 因派蒙半夜惊醒,旅行者和派蒙休息得并不好,但一想到今天还有重要行动,两人强撑着爬起床。   朦胧的泪水积蓄在眼眶,派蒙打着哈欠拉开旅行者房间的障子门,抬眸就瞧见正从乐正伊白房间联袂而出的倾奇者和乐正伊白。   顿时,小家伙僵在半空中,大而有神的眼睛眨巴了两下,怪叫道:“等等,倾奇者你怎么从伊白的房间里走出来了?”   “好哇,你们两个,昨天晚上背着我和旅行者又做了什么吗?”   倾奇者因心头积压的强烈情绪反应尚有些迟钝,乐正伊白则不然,他眉梢微微扬起,视线在派蒙身上停顿了一会儿,笑道:“我记得,某个人昨天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已经是成熟可靠的大人了,完全可以一个人睡觉。”   派·一个人睡·半夜被噩梦吓醒·蒙:“咳咳,有吗?肯定是你记错了!”   在她的身后,旅行者揉着眼眶走了出来。   正处于半梦半醒状态的她压根儿就没听清外面的动静,左右只要有派蒙和伊白在场,就绝对安静不下来,不是派蒙挑衅伊白,就是伊白在逗弄派蒙,偏生这两个家伙还颇有几分乐在其中的味道,知道他们有分寸,不会真的吵出火气来,旅行者也就随他们高兴。   不仅歇下干涉调节的心思,偶尔旅行者坏心眼发作的时候,还喜欢拉拉偏架,浑水摸鱼……咳咳。   她只随口嘟囔:“这才初春,离岛上就有蚊子了吗?昨天晚上嗡嗡了一个晚上,吵的我睡不着,不过起来的时候倒是没见到几只……难不成,稻妻的蚊子只在夜里活动?”   这样说着,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目光不经意扫过倾奇者,顿时惊讶道:“倾奇者,你的耳朵好红,是太热了吗?”   此言一出,倾奇者不仅仅是耳朵红了,就连白净的脖颈也全部染上绯色。   收拾妥当,四人便准备出发。   考虑到虽然可能性极小,但从概率来讲此行仍有失败的风险,为避免勘定奉行的人在他们离开后追责追到珍珠秘汤,离开前倾奇者特地叮嘱经营秘汤的老夫妇提前撤离。   而这一切,完全没有避开乐正伊白等三人。   光明正大到派蒙都忍不住叉着腰蛐蛐:“你这家伙,还真是没有把我们当外人啊!”   倾奇者微微一笑:“怎么,小派蒙不欢迎我吗?我们可是一起吃过茶泡饭的交情了,在璃月古语中,这种行为好像是叫……始乱终弃?”   派蒙气得直跺脚:“才不是!”   经过整个下午和大半个晚上的相处,旅行者也渐渐撤去了对倾奇者“精英神官”的滤镜,看透了他美丽乖巧外表下坏心眼一点儿也不比某白发男青年少的真实内在。   难怪这两个家伙能玩到一块去。   她抽抽嘴角,在心底吐槽。   加上城区外的荒地和海滩,离岛约莫和蒙德城一般大小,以旅行者等四人的矫健身手,抵达奉行府最多不过一小时。   特别是在离岛气氛紧张的当下……   久利须这些熟面孔也就罢了,当旅行者和乐正伊白走在大街上的时候,那些穿着普通,模样干瘦像是从来没有吃饱过饭的居民投来的目光除了畏惧和胆怯外,还有丝丝不易察觉的艳羡。   稻妻乃岛国,除主岛鸣神岛外,其余的包括海祇岛和鹤观岛在内的岛屿皆不适宜农作物耕种,地形稍稍平缓一些的海祇岛还常年面临“圣土化”难题。   即便从璃月传播七国的新式稻谷、改良土豆和优产小麦已经成为提瓦特主要主食种植品种,想要以鸣神岛一岛之力养活稻妻所有人依旧很勉强。   锁国令尚未实行之前,稻妻起码有三成粮食作物依赖从他国进口,且这都还是勘定奉行有意控制过的结果。   更何况……那些宝贵的粮食真的能以原价卖到普通人的手上吗?   无论是什么时代,都不缺囤积居奇的家伙。   可以说,在雷神信仰日益稳固,而奥罗巴斯的起义失败黑历史化作传说和诗歌在稻妻传唱的当下,海祇岛的反抗军能这么快形成规模,锁国令功不可没。   除了水稻、小麦和土豆等主食的缺失,大海还是稻妻人获得渔获的重要来源。   如果说,眼狩令的存在将普通人摆脱阶级限制的通道之一狠狠斩断,残忍剥夺了他人追逐梦想的自由,那么锁国令的危害尚在眼狩令之上。   勘定奉行府和稻妻唯一商港所在的离岛曾是除了将军坐镇的稻妻城外数一数二繁华富饶的地方,连离岛居民都落魄成这副模样,其他地方的景致简直难以想象。      就连原本自诩过客的旅行者,都不忍心细致打量那些眼神复杂的离岛居民。      如果……继续在这里停留,和这些岛上因上位者的私欲而生活困顿的人们建立起羁绊,或许她也会忍不住为了改变这不合理的秩序而向那位雷神举起刀剑。      四人不禁加快了步伐,一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压缩到了四十分钟。      距离勘定奉行府不远,借助茂密红枫林的遮掩,四人分头行动。      和与旅行者形影不离且种族特殊的小派蒙相比,乐正伊白在旅行者团队中的存在感显然不强,眼下倒方便了他秘密行事。      柊慎介别的不说,对自己究竟有多么招人恨这件事情还是颇有自知之明。   勘定奉行府守备极其森严,如果不是因为乐正伊白和倾奇者都非常人,怕是连潜入其中的突破口都找不到。      但相应的,外围守备严苛,内院就稍显松弛,可能柊慎介本人也没想到有人能悄无声息地通过数百奉行武士的守卫进入勘定奉行府吧。      对于这次潜入行动,倾奇者似乎是筹谋已久,进入府邸后他便从背包中取出一张标记好位置和路线的地图,成了“带队者”。      一向是团队中较为靠谱那个的乐正伊白体验到了被大佬带飞的感觉。      该怎么说呢……相当的不赖啊!   似乎是察觉到了乐正伊白的意外,走在前面的紫发少年回过头,对着他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分别的四百年间,我也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从潜入、到抵达柊慎介的书房、找到其中的密室、搜集其与愚人众进行交易的证据,再到寻找柊千里的踪迹——拢共花费时间仅有十分钟。      至于找到柊千里后发现她竟抢先一步主动和旅行者搭上话这种事,就是意外之喜了。      乐正伊白和倾奇者对此乐见其成,按照约定用通讯器向旅行者发出暗号后,两人便返回分别的红枫公园,等待与旅行者汇合。      诚如倾奇者的推测,柊千里果然不满于父亲对她婚姻的安排,她早就有了心上人,且那位心上人还恰好就是鸣神岛上天领奉行的第二个儿子——九条镰治。      九条镰治不可能入赘柊家,柊慎介也不可能允许自己的独女嫁入九条家,给本身权势就不在柊家之下的九条家吞并家族的机会,故而,这注定是一场无疾而终的恋情。      除非……两个年轻人成为各自家族说一不二的话事人,又或者,柊家和九条家都不再是贵族,不用讲究什么吞并不吞并的。      乐正伊白对这对双向奔赴的小情侣本身倒是没什么意见,但倾奇者从柊慎介房间里拿到的证据他虽然只粗粗瞄了两眼,却也足以让他更为偏向后一种可能性。      除了在婚姻问题上无法自行做主,柊千里在勘定奉行下人们眼中还是很有威严的。      大抵是旅行者提前告知过她,柊千里对乐正伊白和倾奇者的加入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就连用白纱遮掩面容,怎么看怎么可疑的倾奇者都未能引起她的关注,反倒是在驻扎于通道附近的勘定奉行武士恶声恶气的审问倾奇者时主动为其开脱。      这固然可以用她是个恋爱脑,此时全身心挂念着情郎进行解释,但直觉告诉乐正伊白……柊千里的行为或许没那么简单。      ——柊慎介那样的老狐狸真的会养出这种轻易相信仅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的小白兔女儿吗?      目光在倾奇者和柊千里身上来回打了个转,白发青年想到了那张倾奇者掏出来的手绘地图。      海祇岛势力能搞到勘定奉行府的地图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作为白蛇之子出生在海祇岛之前,安插暗子去往各个岛屿为资源匮乏的海祇岛收集物资就是历代珊瑚宫现人神巫女的主要行动策略。      珍珠秘汤是海祇岛在离岛上的据点,但必定不是唯一据点,或许就有一位暗子在勘定奉行府做过仆从,绘制了这张地图也不一定。      怪就怪在倾奇者掏出的那张地图太新了。      锁国令的实施榨干了商人和普通百姓的钱包,却使得岛上的大贵族们个个赚得盆满钵满,离岛贵族之首的柊家犹甚。      远国监司一小小监察都能轻飘飘地将百万摩拉不放在心上,柊家之巨富可想而知。      积累了这么多财富,本就奢华的勘定奉行府自是又经历了一轮装修,除了明显逾制的不能用的东西外,乐正伊白敏锐察觉到了勘定奉行府曾经历多轮修缮的痕迹。      亭台楼阁的位置、枯山水的布局、放在璃月都价值千万的寒山老梅古树、曾出现在愚人众物资采购名单中的珍贵烛照级夜泊石原矿……      倾奇者所持的那张地图上,就曾细致地标记出了这些修缮痕迹不超过一个月的器具现如今所在地点。      写那张地图实在太仔细,像是一幅工笔白描画,缺少了作为关键情报该有的简洁利落。      比起海祇岛安插的探子……倒更像是一封来自勘定奉行府内部的投诚书。      会是这位千里小姐吗?      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乐正伊白隐约已经猜到,缓解了自己的好奇心后便不再深究。      ——这是稻妻的内部矛盾,他或许曾在这个国度上留下自己的脚印,但他同旅行者一样,终究是一名过客。      行过狭窄漫长的滩涂,抵达鸣神岛的第一站,是一座名叫“绀田村”的村庄。      临近分别,踏上鸣神岛的柊千里一边将散落的发丝勾回耳后,一边温柔地与他们挥手告别,并耐心地叮嘱道:      “有我的手信在,如果遇到了什么麻烦,不妨去找镰治问问,他会为你们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      哦?      这一次,不止乐正伊白一人注意到了她话里有话,迟钝如派蒙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前往绀田村的路上,小家伙挠挠头,秀气的眉头紧紧锁住,触发了其作为直觉系生物的本能:      “本来我以为千里小姐是局域网上被大家吐槽的‘恋爱脑’,但又感觉她不是一个简单人物……”      “可恶,派蒙的脑子都快长出来了!”      乐正伊白怜爱地揉了揉她的脑袋,安慰道:      “问题不大,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那一天,我们见招拆招便是。”      虽然情商忽高忽低、偶尔不太能看懂旁人眼色、绝大多数时间懒得动脑筋,但派蒙并不笨。   她只是阅历太少,外加和旅行者经历的都是各种高端局,所以显得比较“吉祥物”。      而比起在蒙德被风神忽悠着打龙和在璃月与水平差不多的公子过招相比,稻妻显然是高端局中的高端局。      也得亏倾奇者没有什么坏心思,否则一个倾奇者,一个背后站着社奉行的托马,再来一个老狐狸柊慎介……旅行者点亮离岛传送锚点的第一件事 就应该是迅速折返璃月去下载一个璃月反诈小软件,并申请带上烟绯随行,随时申请法律援助。      走了小一会儿,期间顺手点亮了一个被安置在野外的传送锚点,绀田村的影子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同是稻妻的村庄,身处鸣神岛白狐之野平原附近的绀田村和海祇岛的望泷村、八酝岛的绯木村以及踏鞴砂的刀匠村可谓两模两样。      土地平旷、古旧的温馨的稻妻民居点缀在贯穿田地的道路两旁,带着浓厚的田园风味。      这是富饶的土地才能蕴养出的村子。      这样的村子,本应是极为热闹的。      乐正伊白一行抵达时正值傍晚。   远山后的夕阳慷慨的洒下万千夕晖,朦胧金光下应是有袅袅炊烟、饭菜的香气、大人呼喊家中孩童回家吃饭的声音和被这些响动惊扰到的犬鸣。      但这些在如今的绀田村却通通不存在,百来户人聚居的富裕村子,能看见的炊烟竟只有寥寥数道!      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对视一眼,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倒是倾奇者一副早有心理准备的模样,只是那模样实在不好看。      “先进去看看吧。”旅行者提议。      乐正伊白点点头:“起码……先找到一个落脚的地方。”      还好,事情并没有朝着最坏的方向发展,绀田村中活动的人确实很少,但同样也没有什么血腥气,只是成分有些特殊而已。      乐正伊白一行走来遇见的村民不是年过中旬的老爷爷老奶奶,就是身高尚白发青年腰间的小孩。      村民看待他们的眼神新奇而警惕,却意外地不如离岛居民那般排斥。      走寻了两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接待了几人。      老奶奶名叫“真昼”,世代都是绀田村人,老伴儿在她生下第三个儿子时意外去世,真昼一个人拉扯三儿一女长大,女儿嫁去了稻妻城,三个儿子一个外出做生意遭了难,一个被武士强征成为侍从,至今没有音讯,唯有最小的那个在家务农。      但就在几个月前,天领奉行与海祇岛反抗军的战况日趋激烈,幕府发布征兵。   原则上,无论是九条大将还是雷电将军都不允许出现“强征”的手段。    但原则是原则,有钱有权的人总能用各种方法绕过原则行事。      绀田村中的青壮大半都在这次风波中被征到了前线,还有小半躲了出去,想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但真昼婆婆的小儿子是个例外,或是被哥哥的故事吓到,吓破了胆儿的他毅然决然划着小木筏便出了海,至今杳无音信。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老婆子我守着这个家,总能等到他们回来。”      真昼婆婆十分坚强,接二连三的悲剧没有摧毁她,连带着被她养在身边的小孙子都十分的乐观。      小家伙咧开缺了门牙的大嘴巴,捏着拳头宣告道:      “等我长大了,也要出海去找爸爸!”      此话一出,真昼婆婆连忙捂住他的嘴巴,小声叮嘱道:      “次郎吉,这话可不能乱说!小心武士把你抓了去!”      说至此处,真昼婆婆已将四人带到大儿子和二儿子曾经的卧室。      “晚食为鸟蛋寿司、味噌汤和自家腌的萝卜干,农家简陋,几位客人还请见谅。”      满头银发的老者微微行了个礼,牵着孙子的手蹒跚离去。      风儿将老者的呢喃带入众人耳中,她一边说一边叹气:      “锁国令……哎……眼狩令……哎……”      亲眼看见发生在这片土地上悲剧的一隅,突破勘定奉行封锁、距离面见雷神更进一步的旅行者也高兴不起来了。      更别说是共情能力本就极强的派蒙,小家伙恹恹的,连吃饭都提不起兴趣。      乐正伊白虽然早已在过去见识过了许多类似的故事,但悲剧这种东西怎么会因“见多”而“不怪”呢?      倾奇者则轻叹着说道:“这正是我想走遍稻妻城附近的村落见证的东西。”      感受到物资的珍贵,即便真昼婆婆做的鸟蛋寿司和味噌汤属实算不上好吃,在将饭食送来的次郎吉渴望的目光中,众人也都认真吃得干干净净。      然后从背包中翻出了在璃月打包的口味偏向清淡的饭食摆在了小家伙的面前。      派蒙一样一样地为次郎吉进行介绍:      “这是扣三丝、这是莲藕丸子、这是开水白菜、这是明月蛋……都是璃月港广受好评的名菜!”      次郎吉自出生起就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他眼中的渴求都快满溢出来,但真昼婆婆将他教养得极好,小孩艰难地撇过头:      “不行,你们是客人,婆婆说了不能吃客人的东西!”      “这是礼物!礼物也不可以吗?”      “婆婆说了,小孩子就要听婆婆的话,不然婆婆会伤心的!”      眼见分享食物却分享不出去的派蒙急得直跺脚,乐正伊白再度站得出来。      他蹲在次郎吉的身边,笑眯眯问道:      “那作为客人,我们可以问次郎吉一个问题吗?”      次郎吉认真点头:“当然!”      乐正伊白端过放明月蛋的小碟子,将其递给次郎吉:      “好的,那么这个便是佣金,这是等价交换。”      次郎吉扭捏的收下了垂涎的食物,拍着胸脯表示:“……我可是村里孩子们的老大,周围好玩的我都知道!”      “那么——”    想到那位做事雷厉风行的老婆婆,乐正伊白问道:“婆婆现在在干什么?”      依照那位老婆婆的行事风格,如果不是有极为要紧的事情绊住了她,断然不会让次郎吉一个人送餐。      次郎吉很认真地想了想,将自己知道信息说了出来:      “我看到健次郎爷爷来找婆婆,还听他们说到了手岛爷爷的名字。然后健次郎爷爷就和婆婆一起离开了。”      乐正伊白端过扣三丝:“健次郎爷爷和手岛爷爷又是哪两位?”      次郎吉吞咽了口口水:“健次郎爷爷是阿山的爷爷,是村子里脾气最好的爷爷之一!”      “手岛爷爷是村子里最厉害的人,是村子的守护神!我听村长爷爷说,很久之前有海乱鬼袭击村子,多亏手岛爷爷出手才将他们刷刷刷赶走!”      说起“手岛”,次郎吉难掩脸上的崇拜,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的声音低落起来:      “但是在不久前……手岛爷爷好像被稻妻城的坏人抢走了什么东西,从那以后他就一直不开心,还总念叨着要离开村子……”      这样说着,他可怜巴巴地扬起脸:“好心的大哥哥大姐姐,我可以把这些菜送给手岛爷爷尝尝吗?”      “当然可以,这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乐正伊白对这种乖巧又懂事的幼崽向来没有抵抗力,忍不住捏了捏他不是很有肉的腮帮子,嘴上的正事儿也没有耽搁: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他同时端上莲藕丸子和开水白菜:      “那些坏人们,抢走了手岛爷爷的什么东西?”      次郎吉艰难地回忆:      “好像叫什么……神、神之瞳?不……是……”      倾奇者提醒:“神之眼。”      “没错,就是神之眼!跟宝石一样,手岛爷爷给我们看过,那个东西可漂亮了!”      次郎吉小手一拍:“手岛爷爷曾说过,那是他这辈子收到的第二好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PS:真昼婆婆是稻妻主线中出场的绀田村NPC,但主线结束后我在绀田村并没有找到她(跪地.jpg)所以人物背景是我私设的。 PS:稻妻主线三位神之眼被夺者的剧情真的写得好好!重看一遍还是会被他们的故事触动到,本文会概括的讲一讲,但叙事的侧重点和原作完全不同[比心][比心][比心] 再PS:眼狩令和锁国令之间,原作为方便剧情推进着重介绍的是眼狩令,但私以为锁国令的危害性更在眼狩令之上,因为稻妻篇的主线是倾奇者谋逆,为完成权力的洗牌,不可能忽视锁国令QWQ,本文有关锁国令的危害性全是私设,和原作人物无关啊!!![抱拳][抱拳] 第427章 第 427 章 这是乐正伊白等人遇到的第一个被夺去神之眼的人。   乐正伊白揉揉次郎吉头顶泛黄干枯的头发,看向旅行者和倾奇者:   “要去看看吗?”   倾奇者自不必多说,他本就是为用这双眼睛见证这些悲伤和苦痛、用这具由雷电之神亲手塑造的身躯寻求一个解答而来到鸣神岛。   旅行者和派蒙虽自诩过客,但只要人与人产生交集,怎么可能完全置身事外呢?   再次达成共识,在次郎吉的带领下,四人起身出发。   次郎吉似乎和那位被天领奉行收缴了神之眼的“手岛先生”关系不错,一边走,一边陆陆续续说了不少手岛先生的好话。   什么手岛先生是附近的小孩子们最喜欢的大人啦。   整个村子只有他不会随便吼小孩,还会很不“大人体面”的帮孩子们捉蜻蜓、抓青蛙,所以很多小孩子私底下都觉得,如果手岛先生有自己的孩子的话,他一定会是整个绀田村最好的父亲。   “欸?那位手岛先生没有小孩吗?”派蒙揉揉脑袋:“先前听你说他要离开,我还以为是被孩子接走的呢。”   真昼婆婆那位嫁去稻妻城的女儿就曾说过要把真昼婆婆接去城里照顾,但婆婆舍不得绀田村的邻里,加上那个时候次郎吉刚刚出生,便婉拒了女儿。   后来……小儿子出海失踪,真昼婆婆就更不可能离开了。   再后来些,粮价上涨,住在稻妻城的女儿一家日子也不好过起来,反倒需要真昼婆婆时不时支援。   听到派蒙的提问,次郎吉脆生生道:“没有哦。手岛爷爷一个人住,我听奶奶说,从三十年前手岛来到绀田村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爷爷奶奶们也曾想过给他介绍结婚对象,但都被手岛爷爷拒绝了!”   “不过没关系,手岛爷爷是守护村子的大英雄,奶奶说,我们所有人都是手岛爷爷的亲人!”   说起这位“手岛”,次郎吉的眼睛里仿佛有着光,但很快,那抹亮晶晶的光熄灭了。   小孩耷拉着脑袋,失落道:“但是……手岛爷爷要离开村子了……是因为在坏人抢他东西的时候,我们没能帮忙阻止吗?”   被抢走神之眼后性情大变……大概是因为与神之眼息息相关、强烈到足以令天空岛上的神明为之侧目的愿望被他所遗忘。   从这一点来说,次郎吉推测的理由倒也没错。   但指望一群村民——搞不好还是青壮年征的征、逃的逃、死的死的老弱病残和小孩和天领奉行武士作对?   那绀田村恐怕真的要成为无人空村了。   穿过萧条冷清的村中巷道,来到了村落外围一处不起眼但收拾得极为利落妥帖的民居。   民居的门口,站着一名虽头发花白、模样约莫五十来岁,乍一眼看过去精神萎靡不振,背脊却因肌肉记忆挺直,仪态十分出众的老者——不出意外,这位就是被夺走了神之眼的手岛。   真昼婆婆正一脸担忧地和他说着什么,真昼婆婆的身边,是一位身姿佝偻的干瘦老爷爷,是次郎吉口中的“健次郎爷爷”。      真昼婆婆:“……就算如此,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也还是太突然了。”      健次郎爷爷:“是啊是啊,而且现如今不比当年,到处都乱得很……您在这个时候离开,怎么能叫我们放心呢?”      “孩子们还盼着您再带他们出去玩呢……拜托您了,请您务必再考虑一下!!”      手岛先生:“可是……我在这里已经停留太久了,而我甚至想不起来我停留在这里的理由……”      “是谁!”      正说着,手岛先生似乎是听见了陌生的脚步声,迅速回头看向了乐正伊白等人行来的方向。      此时二者间距离约莫一百五十步,可见即便失去了神之眼,这位在村子里备受尊敬的手岛先生也依旧是一位出色的武者。      真昼婆婆顺着手岛先生戒备的方向望过来,见是旅行者等人,脸上浮现诧异之色。      次郎吉一跳一蹦地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向婆婆汇报:   “婆婆!伊白哥哥他们也是来挽留手岛爷爷的!”      “他们?”   真昼和健次郎想不出这四个外乡人这般做的理由。      见真昼婆婆神情疑惑,乐正伊白一把将身着神官服饰的倾奇者推到最前面,轻声解释:   “自眼狩令颁布后,许多被收缴了神之眼的人都出现了精神萎靡不振的症状,严重者甚至连性情都会发生极大变化,倾奇者大人发现了这种异象,便率领我等进行调查。”      倾奇者:“!!!”      不愧是伊白,竟然就这么演上了!   而且……仔细想想,他的这番台词竟没有说谎的部分,只是针对性地隐藏了部分关键信息而已。      倾奇者还在惊叹,旅行者和派蒙却已经相当自然地配合表演起来。      旅行者:“而我们,就是倾奇者大人雇佣的保镖!”   派蒙:“没错没错!我们很有经验的,没准我们能解决你们的困扰呢?”      真昼婆婆和健次郎面面相觑,反倒是手岛先生很快接受了这个设定。      失去神之眼的他神态疲惫又茫然,叹息般地说道:      “与其问我为什么离开……倒不如问我为什么要留下来。”      他那因上了年岁而略显浑浊的眼睛中布满了困惑和不解:      “因为舍不得村子里的其他人吗?”      他用干枯的手捂住心脏的位置:“我很喜欢绀田村的大家……可这似乎并不能成为我留在这里的理由。”      他困惑的目光看向乐正伊白等人,像是在问他们,又像是在问自己:      “我并不是绀田村人,三十年前我为什么来到这个地方,又为何在这停留整整三十年……”      “我好像……是因为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停留……”      “可是……”      从声音中透出的迷茫和悲痛清晰地将他的痛苦传递到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且比内心的痛苦更让手岛难以接受的是,他连这股情绪产生的缘由都不清楚。      就像是情感、内心甚至是人生的一部分都随着记忆的遗失而永远地残缺了一大块。      内心的缺口无论如何都无法填补。      这样的惶恐、迷茫、焦躁和没由来的急迫感充斥着手岛在失去神之眼后的每一天。      手岛先生百般无奈:“无论如何我也想不起来……”      回忆着自己获得神之眼的过程,乐正伊白感慨:   “强烈到能引来神明注视的执念吗?那对您来说一定是相当不得了的愿望!”      旅行者感同身受。   见证了手岛先生的茫然和痛苦后,她忽然庆幸自己不需要神之眼。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找到哥哥。   如果有一日她忘记了这一愿望……不,绝不可能!   仅仅是假设,便已让她心痛得仿佛无法呼吸。      倾奇者亦是目露悲哀之色。   他曾失去故友,又固执地守候一个约定四百年之久。      “等待”的痛苦固然叫人难以忍受,但比“等待”更让人痛苦的,是失去“等待”的理由。   ——那意味着你与某人的约定再无未来。      几人中,唯有派蒙最为纯粹。   小家伙飞到手岛的旁边,伸出手指比画道:   “也就是说,只要帮你找到等待的理由,手岛先生就会留下来,对吧?”      手岛点点头,肯定了派蒙的说法。   小家伙的声音惊醒了沉浸在各自情绪中的众人。   乐正伊白摸摸下巴,想到了次郎吉之前说的一句话:      “我记得次郎吉说,手岛先生曾说神之眼是他收到的第二宝贵的礼物,那么那个最宝贵的东西呢?”      听到自己的名字,小孩用力点头:“没错,这是手岛爷爷给我们看那个漂亮石头的时候亲口说的!阿山和小香他们也都听到了。”      “但是另一个……我们就不知道了。”      提醒到这儿,真昼婆婆似乎也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门:      “说起来……我记得手岛先生有将有趣的事情写到日记上的习惯。”      “诶?”这是手岛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我还有……这种习惯吗?”      真昼婆婆肯定道:“上次我来送水果的时候,手岛先生你亲自和我说的。”      见手岛依旧一脸茫然,乐正伊白反而露出了笃定的笑容:      “手岛先生这样的反应恰恰证明那本日记与他的‘愿望’息息相关。”      旅行者也反应了过来:   “确实,而且两者的关联性极大,不然手岛先生不可能因为失去神之眼连自己的习惯都忘记!”      于是乎,在征得了手岛先生的同意后,四人马不停蹄地在手岛先生家附近翻找了起来。      因为是日常会用到的东西,日记并没有藏得特别深,四人很快将其找到。      日记本中记载的都是一些微小但足够童真有趣的事。   而通过这些记叙,第一次来到绀田村、第一次遇见手岛先生的乐正伊白四人慢慢在脑海中拼凑出了一个正直温柔富有童心的形象。      他会毫不顾及身份地和孩子们一起捉鱼烤鱼,又会因为舍不下面子,将自己烤煳的“干烧香鱼”称作“干烧黑鱼”。      他会因为小孩子的一句哭诉而在河中捞一个下午的“宠物”,即便最后知道那个“宠物”是只小螃蟹,也只是无奈地笑笑,然后将其作为“趣事”记入日记。      他随性而为,淡然如风,心态平和。   和如今迷茫痛苦的模样大相径庭。      两相对比之下,“眼狩令”这个看似只是限制了武力的政令霸道而残酷的一面尽显无遗。      “……但是,看不出有什么线索呢。”      派蒙遗憾地瘪瘪嘴。      “不一定哦。”      同样都是“日记”,乐正伊白想到了自己手上的那卷通讯书册。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温柔的怀念之色:“会将这些有趣的事情一一记录下来,一定是有一位想要分享的对象吧。”      这个“对象”或许是未来的自己,也可能是某一个特定的人。      派蒙将信将疑地又往后翻了几页,惊喜道:   “我好像找到了!”      “今天又去了附近的神龛祈祷,在那里坐了许久,你送的御守有些褪色了,但依然是我最珍贵的东西……”*      这便是手岛先生所收到的最重要的礼物——一枚比神之眼更加重要的御守。      然而因为失去了神之眼,手岛也一并失去了这枚御守。      寻着日记的指引,四人找到了那板无论是配色还是图案都更倾向于女性所赠的御守,而寻着御守上残留的手岛先生的元素力气息,他们找到了一个被深埋在地下的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封信。      信纸铭记了一个约定。      【如果……我们在这场战争中失散的话,就到绀田村等我,那里一定有我们安稳的家。】*      派蒙惊讶地捂住嘴:   “也就是说,手岛先生留在绀田村是为了等人吗?可他足足等了三十年也没能等到她……”      倾奇者接过信纸,将其细致收好:“三十年……普通人生命的三分之一,不,甚至是二分之一。”      他抬起头,怔怔地看向天守阁的方向:“我曾体验过在不知前路的孤独中腐烂度日,也曾在漫长的等待中期待与故友重逢。”      “这份执念,这份心情……我完全能理解。”      他漂亮而深邃的紫眸完全被怒火点亮:      “或许会有人觉得放下无谓的坚持和无意义的守候没有什么不好,但这一切都建立在守护着本人的自由意志之上!”      “就算是神明,就算是天守阁上的永恒之神——也没有否定人们愿望和意志的权力!”      紫发少年本就是极为美丽之人,充斥于他眉宇间的怒火和不忿非但没有折损这份美丽,反而使他愈发的耀眼。      恍惚间,旅行者似乎意识到了在倾奇者这趟旅行的尽头他要去做什么。      她本不打算掺和到稻妻的内政之中,正如她在离岛上对那位托马先生表现出的态度。      但在亲身见证了手岛被剥夺选择与愿望的痛苦后,旅行者觉得,自己好像也有了反抗那位雷电之神意志的理由。      即便……这份与神明为敌的理由来自一位与她素不相识的普通稻妻人。      派蒙抱着盒子,已然兴奋地飞向了等候在屋里的手岛先生处。      乐正伊白将几人的神态变化尽数收入眼中,忍不住揉了揉额头,嘟囔了一声“真麻烦呢~”      真的妹妹……雷电将军……   尘世七执政中更为擅长武技的那一位。   还有那“无想的一刀”。      说起来,在奥罗巴斯的记忆中,他曾身临其境地观摩过全盛时期的雷电影拼尽全力砍下那一刀的威势。      回忆着在大蛇记忆中所见之景,乐正伊白并拢双指,调整呼吸,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挥手动作,他却绷紧的全身的力气。      精气神在此时凝练汇聚,在“大师”评级上停留了许久的“剑术”感悟于偶然间迸发出了别样的灵光。      “什么动静!”      似乎是感知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危险气息,走在前面的倾奇者和旅行者骤然回头,看到的便是一脸无辜模样的乐正伊白和他身后从中间位置齐刷刷断裂的大片树木。      就仿佛……镰刀割过的稻草。      乐正伊白眨巴着眼睛企图狡辩:      “如果……我说这和我完全没关系?”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土间的故事影射影,手岛的等候怎么不算对倾奇者与乐正伊白关系的一种对应呢? PS.大家不要在评论区发角色不友好的评论哦~看到会删除,还请宝贝们见谅!啵啵宝儿们[玫瑰][玫瑰][玫瑰] *游戏原台词 第428章 第 428 章 倾奇者一幅见怪不怪的模样,旅行者嘴角勾起嘴角,眼中却无一丝一毫笑意,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皮笑肉不笑”。   “怎么不信呢?”   她轻哼一声:“我‘柔弱的不擅武力的锻造师伙伴’。”   派蒙亦鄙夷的看向乐正伊白,控诉道:“这种话连派蒙都骗不到!”   旅行者倒是有心就这件事好好和乐正伊白掰扯一番,趁机再扒拉他一层衣服下来,曾奈何青年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大半个绀田村都被这动静惊扰。   “发生了什么?稻妻城的武士又来收税了?还是有盗宝团?”   “大家——大家别慌!先躲起来!”   眼看再耽搁下去怕是要出大乱子,四人连忙找到了真昼婆婆和手岛先生,在这两位德高望重的绀田村本地人的担保引荐下见到了绀田村的现任村长——绀田传助。   村长出面澄清刚刚的大动静是一场乌龙而非有敌人袭击,村子这才重新安定下来。   几人就近回到了手岛先生的家。   乐正伊白又将“神官游历”的借口讲了一遍,曾担任朦云神社海祇大神官七十年之久的倾奇者无论是气度还是风姿都极为到位,村长轻易相信了他们。   他敲敲没有烟的烟枪,感激且羡慕的看向四人:“神官吗……哎,这个世道,确实也只有神官和巫女大人们还记挂着我们。至于将林子里的树木砍折的那位……不愧是神官大人的护卫,难怪有底气四处游历。”   这样感慨了一句后,村长话锋一转,试探性的询问道:   “所以……关于手岛先生的愿望……”   以派蒙作为主力,乐正伊白和旅行者时不时进行补充,四人找到日记、循着日记找到御守,又根据御守上残余气息找到信件的过程被全盘讲述了出来。   手岛先生安静的倾听着,脸上依旧是一派迷茫,仿佛在听别人的故事。   虽然……仅仅是从派蒙对日记内容的简单描述中他能明显感知到记述者的轻松和愉悦。   但那样鲜活的情绪真的是属于他的吗?   因常年持刀练刀和劳作而遍布厚茧的手指轻抚过日记本,手岛呢喃道:“这确实是我的字迹……原来,我过去的生活这么有趣吗?”   “还有这个。”   他拿起御守和信纸,眸光复杂的闪烁着:“原来我记下那些事情,是想要和ta分享啊……那一定是对我而言极其重要的人吧。”   “三十年啊……我竟就这么忘记了ta。”   沉默在这方和室中蔓延,没有人不识趣的打断他的沉默。   永远不会有阴晴圆缺变化的提瓦特月亮高悬在天幕之上,乌云游荡过天际,挑动的冷白月光如水波在乌木色的廊道上荡漾开来。   屋后林间鸦雀叽叽喳喳鸣叫,仿佛在怒骂那个耍了帅却让它们失去栖身树枝的讨厌鬼。   乐正伊白忍不住用大拇指搓了搓先前并作剑指的两根手指。   嘶——   大剑厚重,法器玄妙,长枪锐猛,弓箭轻盈犀利。   提瓦特大路上流行的五类武器各有各的特色,除了大剑乐正伊白用不太习惯外,法器、长柄武器、弓箭和单手剑他都有所涉猎。   其中单手剑在璃月文化中又被称作“君子之器”。   剑是否具备君子的风骨气度他懒得深究,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肯定具备“君子”的帅气。   将力量与意志尽数纳入一剑之中——不仅是极致的力量技巧的展现,更是意志力量的释放和传达!   虽然,有所感悟的时间属实是不巧了些……   想到旅行者看向自己的危险的眼神,乐正伊白心虚了三秒。   罢了,这鱼他从蒙德一路摸到稻妻,面对尘世执政官这种等级的神明,不拼尽全力的话不仅是妄为旅行者的同伴,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   咳咳,让他想想,稻妻有什么东西能贿赂旅行者的?   实在不行要不想办法卖卖空哥?   乐正伊白有一搭没一搭想着,而在他筹谋计划之际,手岛终于做出了决断。   “既然我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十年……那么,还是继续等下去吧。”   他的声音极轻极轻,比窗外随风飘落的樱花花瓣更加轻柔,仿佛一片从月亮上遗失的碎光,下一秒就会被这篇土地焦躁压抑的气息灼化消失。   而这……大概也是被夺取神之眼和与珍视的愿望有关记忆的手岛最好的归处。   被夺走的神之眼也好,连带着一并失去的记忆也罢……在二点零主线任务结束之后,一定会回到手岛先生的身边。   这是倾奇者自海祇岛远道而来的直接目的,也是他和旅行者接下来的目标!   虽然……   乐正伊白看向虽正襟危坐,但看向手岛先生的眼神难掩担忧同情的旅行者。   某个嘴硬的家伙似乎还在恼怒社奉行的下属在离岛上的算计,但她本就是极其温柔之人。   这样的人,即便嘴上说的再怎么风轻云淡不在乎,实际上根本就做不到无动于衷的目睹苦难在自己眼前发生。   就像是——   脑海中闪过某位即便身处赤月笼罩的地下,依旧闪耀如太阳的金发少年的身影,乐正伊白忍不住微微勾起唇角。   就像是她的兄长那般。   手岛先生的麻烦至此初步解决,见他情绪未散,四人协同真昼婆婆和村长率先离去。      真昼婆婆家在村长和手岛先生的房子中间。   时局敏感,乐正伊白又在村子里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作为一村之长的绀田传助在离开前不得不主动询问几人接下来的打算。      “应该会先去稻妻城附近看看吧鸣神岛上八成以上的人口都汇聚在那里,想来……也能找到更多的失去神之眼的可怜人。”      听懂了村长言语中的担忧,乐正伊白贴心的补充道:      “明早就走。”      绀田传助尴尬的笑了笑,难为情的解释了两句:“按理说,几位是解决了手岛先生难题,是帮了我们村大忙的恩人……如若是往年,这等恩情值得一个专门的庆典用于感谢。”      作为鸣神岛富裕村子的村长,绀田传助也算是极有见识的人,说话大气极了,但很快,他话锋一变:      “只是现在……世道艰辛,生活不易啊。”   “事实上,我劝几位恩公速速离开,倒也不全是为了村子……就绀田村的这点财富和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加起来恐怕都不是那位将村子后面的梦见木和御迦木全部拦腰折断的壮实的对手。”      他摸摸胡子,道出了自己通过小道消息打探到的情报:“听说幕府军队和海岛的反抗军在八酝岛上交战,僵持有一段时间了……保不齐,就又从鸣神岛抽调人手。”      “幕府军队的统帅是九条家的大人,神官大人您的身份虽比我等尊贵,但对方可是奉行府啊……”      村长担忧的看向几人,劝告道:   “稻妻城不比我们这些乡下地方,那些家伙……没那么嚣张。”      真·海岛反抗军首领·倾奇者挠了挠脸颊,接受了村长的这份好意。      真昼婆婆同样感激于他们在手岛先生的问题上所作出的贡献,大手一挥,免去全部的房费不说,还兴致勃勃的给他们装了不少粮食。      倾奇者姑且不知,早在璃月港的时候,旅行者便在自己的背包中储存的足够三人吃上一年半载的食物。      后来乐正伊白又以“做生意”作为借口,塞进去了数百万摩拉的水果、粮食和矿石……      如果不是旅行者不想也不屑于发国难财,将手上的这些物资投入稻妻市场恐怕资产足可翻上十倍!   于是又是一番推拒,才劝真昼婆婆止住这番赠礼的心思。      但第二任离开的时候,他们还是带上了真昼婆婆家的粮食。   别误会,当然不是出尔反尔,而是为顺手捎给真昼婆婆远在稻妻外城区的女儿。      离开绀田村,走过白狐之野,远远的便能瞧见那矗立在山巅的宏伟巨城。      巨沉的最高处,是巍峨无比的天守阁,高耸的建筑正如它的主人一般,只是远远瞧见便带给人无穷的压迫感。      白狐之野作为稻妻难得的平原地带,本应是极好的耕作地,但因鸣神岛人口有限,开发程度并不高。      手岛的日记上曾记叙说,此处之所以叫白狐之野,是因古时有的村民陷入草海,得一白狐化作的大妖搭救引路方才脱险。   那村民将此事越传越远,好奇者前来探寻,发现活跃在这附近的狐狸意外的多,与传说相结合,便有了“白狐之野”这个名字。      绀田村中有小孩从往来的客商口中听到了这个故事,兴致勃勃的要来找狐狸,狐狸没找到,自己反倒迷了路。   手岛先生受他的父母委托前来寻人,但进入草海后不久就迷失了方向。      最后是同一只狐狸将他们引出草海,也算是侧面印证了传说的真实性。      “……至于传说中的那位白狐大妖呢,也确确实实是真实存在的。”      路上闲来无事,稻妻本地人倾奇者索性给三个异乡来客做起了风景介绍。      捧哏派蒙第一个回应:“稻妻的妖怪……就像是璃月的仙人那样吗?”      倾奇者:“你可以这样理解。”      派蒙回忆了一番在璃月时与诸位仙人的相处,经验老道的点评道:      “现出真身为凡人引路,那位狐狸仙人,哦不对,是狐狸妖怪,属于比较亲近人类的类型吧!”      这样说着,她还惟妙惟肖的举了个例子:“比如说,璃月的仙人们就不太喜欢与人类直接接触。遇见不小心被琥珀封入其中的闯入者,宁愿给我和旅行者发布委托!”      “倾奇者,你说我们这一次有机会遇到这位白狐妖怪?”      倾奇者顿了顿,遗憾道:“这个……大概是不可能了。”      “嗯?!这么绝对的吗!”      紫发少年的声音平缓冷冽,透着十足的无奈和伤感:“因为啊,那位大人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经死去。”      经他这么一提醒,乐正伊白也想起了那位充满了悲情色彩的大妖怪:“倾奇者说的可是那位鸣神大社的上任官司——狐斋宫?”      派蒙:“……”   可恶,最近的良心怎么总是痛痛的?      是风水问题吧,稻妻的风水有问题吧!      旅行者若有所思:“是因为……五百年前的那场灾厄吗?”      倾奇者叹道:“没错,那场灾厄看似已经平息,但五百年过去,它带给稻妻的伤痛至今没有弥合。”      金发少女微微皱眉:“稻妻也有深渊教团活动?”      倾奇者摇头否定:“有是有,但和在大陆上的活动相比,它们在稻妻的行动堪称克制。”      “我指的伤痛……”      他再度眺望那仿佛将稻妻成钉死在鸣神岛上的天守阁,小声呢喃:“是指如今的雷电将军啊。”      交谈间,稻妻城的外城区已近在眼前。        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身上的异国服饰引起了稻妻城居民的连连侧目,打听真昼婆婆的女儿住处的任务便只能由倾奇者接下。      没有人能对那样一张美丽的面庞说出拒绝的话。不多时,四人便寻到了位于稻妻城外城区花见坂尽头的一家小杂货铺——野物屋。      真昼婆婆的女儿就站在柜台内,自小被母亲言传身教的她有一幅极为宽厚勤劳的性格,听闻几人的来意,这位名为“福子”的女性连忙沏茶。      然而茶还没泡好,感谢的话还没说出口,街坊邻居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声响便打断了这场谈话。      “福子,福子!山本去领救济金,结果反倒被打了!”      匆匆忙忙是街角跑来的邻居带来了让福子眼前一黑的消息。 第429章 第 429 章 稻妻的神社职能复杂,既有侍奉神灵举行各种祭祀仪式之职,还有祓除邪祟、占卜凶吉等功能,而海祇岛情况尤为特殊,曚云神社偶尔还需和珊瑚宫一起承担教化子民的特殊职责。   故而,在曚云神社担任了近百年大神官、两百年见习神官的倾奇者可以说是全能型人才。   祭祀,懂挺多。   占卜,懂挺多。   除祟,很擅长。   工业、锻造、机关术,都还挺不错   教育、农耕、商业买卖——珊瑚宫七十年打工经验值得信赖。   医术当然也略通一二。   考虑到他神造人偶的特殊身份,就连生孩子这种事情……咳咳。   扯远了。   总之,有倾奇者在,加上乐正伊白悄悄的使用了生命权柄开了个小挂,这位柔弱而又坚韧的孕妇小姐可算没彻底晕过去。   福子两条伶仃细腿颤了颤,向几位好心人道谢并道了一句抱歉后,急匆匆就要去找自己那位被揍了的丈夫。   然而无论是看在真昼婆婆的面子,还是考虑福子小姐孕妇的身份,道德底线不低的乐正伊白四人都无法单看着福子离开。   “等等!福子小姐,您还怀着小宝宝呢,去正在打架的地方,万一被人推搡、发生意外怎么办?”派蒙一马当先,拦在福子面前。   福子此时稍稍冷静了些,她深呼出几口气,努力平静心绪:“你说得对,我要为宝宝负责……可是……”   那位来叫她的邻居紧皱着眉,眼神颇为不善的看着模样陌生、穿着衣饰华丽,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乐正伊白,声音尖锐:   “福子,这些家伙是谁?町街来的大人物吗?”   “黑泽那家伙可是天领奉行的武士,那么大的块头,还带着刀……也就我好心来提醒你,否则,你估计只能等回山本的尸体了。”   这样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扒拉福子小姐。   男人对四人的恶意毫无掩饰,连带着对和他眼中“有钱的大人物”有关系的福子小姐语气也变得恶劣起来。   见福子神色紧张,身体紧绷,旅行者一马当先拍开他拉扯福子小姐的手:“不牢你费心!”   而后,她看向福子,安慰道:“别担心,福子小姐,我们帮你去看看!”   福子一惊:“可是——”   旅行者拍着胸脯保证:“就算你现在还不能相信我们,也该相信真昼婆婆的判断吧!”   “真昼婆婆”这个名字宛若一剂强心剂,让福子重新找回了主心骨。   考虑到要和稻妻武士打交道,而稻妻又有那叫人脑瓜子嗡嗡作响的阶级歧视,除了旅行者和派蒙外,倾奇者不能不去。   留在“野物屋”照看福子小姐的便选定为乐正伊白。   而那位着急忙回来通知福子的邻居此时反倒不知所踪。   野物屋的面积不大,只有十叠榻榻米大小,其中堆积的材料占据了六叠位置,操作台占据剩下四叠中二分之一以上,能容福字小姐每日工作活动的地方,就只有一叠不到的样子。   柜台后面放着个梦见木高脚凳。   孕妇不便久站,乐正伊白将那凳子提拎了出来,就见福子小姐焦躁难安,捂着肚子,推测她可能是因太过焦急动了胎气,于是连忙将她扶到凳子上,并借由【生命】权柄力量安抚她腹中受到惊扰的胎儿。   福子很快平缓了下来,她先是向乐正伊白道谢一声,而后以保护性的姿势摸着肚子,担忧看向旅行者等人消失的方向。   乐正伊白不觉得旅行者、倾奇者和派蒙一起出手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见福子小姐坐立难安,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为好。   “福子小姐,要听听我们在绀田村时经历的事情吗?”   福子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过来,乐正伊白于是将他们找到手岛先生的日记、御守和信件,手岛先生又是如何愿意留下来的事情概括讲述了一遍。   作为在绀田村长大的孩子,福子小时候也受过手岛的照顾,她紧绷的神色放松了些许:   “说来惭愧……那个不小心将‘邦布’掉进河里,麻烦手岛先生帮忙找了一个下午的小麻烦鬼就是我。没想到,手岛先生竟是将这件事写进了日记里……他老人家还是这么有意思。”   福子长叹一声:“只可惜,在他老人家不舒服的时候,我却没能帮得上忙。现在这种情况……村子里总归比外面安全”   说到这儿,福子顿了顿,小心翼翼的看了乐正伊白一眼。   向来善解人意的青年眉目柔和,主动问道:“福子小姐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想到青年自见面时起就表露出的善意,基于对母亲真昼婆婆看人眼光的信赖,福子小姐想了想,鼓起勇气问道:   “您说的……被夺走神之眼的人同时也会性情大变这件事,是真的吗?”   “可以这样理解。”   乐正伊白为对“神之眼”知之甚少的普通人福子详细讲解:   “所谓神之眼,是人的愿望强烈到足以让神明都为之侧目时,被天空岛授予的外置元素力器官。”   “刚开始的时候,影响或许并不大,但神之眼使用者以意志驱动神之眼,操控元素力……长久的纠缠中,意志、愿望、执念融为一体,失去神之眼后,以其为载体的其他东西一并被抽离出去。”   “就如同失忆了一般。”   见福子小姐似有所悟,只是神态越发苦涩起来,他试探性的说道:“莫非……福子小姐认识这样一位失去神之眼的人?”   福子身体抖了抖,而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苦笑着说:   “这种事情……果然瞒不过乐正先生啊。”   “没错,我确实认识,而且他的名字刚刚您也听到过。”   刚刚?   回忆方才发生的事情,乐正伊白惊奇:“你是说,揍了你丈夫的黑泽京之介?”   他以为这人拿的是反派剧本呢。   福子闭上眼睛,一边紧张的揉捏着自己衣袖上的布料,一边怅然的对乐正伊白倾诉道:   “没错,黑泽先生他……以前可不是这样子的。他啊,可是花见坂难得的厚道武士……”      伴随着福子的讲述,名为“黑泽京之介”的武士的形象渐渐在乐正伊白的脑海中搭建了起来。      作为神明所居,整个岛国唯一成规模的大城,稻妻城足足占据了鸣神岛东边这座山峦的小半山头。   依山而建的巨城规模几乎可以与不带码头区域的璃月港媲美,总体可分为天守阁所在的中心区域(山顶),天领奉行府、千手百眼神像所在的次中心区域,町街和贵族、大商人居所所在的山腰地带以及位于最外圈的“花见坂”。      其中,“花见坂”为普通平民的聚居地,与町街所在之处虽无明显的“城门”一类的地方,却有一条长长的台阶形通道将其阻断。   在乐正伊白看来,完全可以将花见坂视作“外城”,而将其他地方视作“内城”。      一个地狱笑话,他竟然在如今的稻妻城上看到了两千八百年前古蒙德的影子!      不过这些不是福子所说之事的重点。      重点在于,作为平民聚居的花见坂竟也有高低贵贱之分!   越是靠近“内城”区域,房价越贵、象征居住者的家底越好,越是靠近边缘地带,房价越便宜的同时,时不时还有盗宝团和野外魔物侵扰。      锁国令尚未颁布前,福子一家是居住在花见坂“前头”的,隔壁便是凭借一手烟花手艺冠绝稻妻的长野原烟花店。   后来生意不好做,家底越来越薄,福子一家就搬到了现在的居所。      “值得一提的是,身为武士的黑泽先生同样居住在这附近……黑泽家祖上也是贵族,家底应当不错,黑泽先生每月还能从天领奉行领到不菲的俸禄……按理说,即便是住进町街也绰绰有余。”      “我们一家刚搬来这里之时,蒙受了他不小的恩惠……那个时候的黑泽先生虽然长着一副不好接近的凶悍面孔,脾气却是极为温柔的。”      回忆往昔,福子的神情充满了怀念:   “我还曾和相公说,等这个孩子出生了,一定要让ta跟着黑泽先生学两招,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学些防身的本领总不会差。”      “相公也很赞同我的想法,并在黑泽先生最后一次来送‘救济粮’时,询问了他。当时的黑泽先生很开心的答应了下来……”      “然而——”      削瘦的女人声音悲切:“就在那之后,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明明黑泽先生也是天领奉行的武士,他的神之眼却被上缴了……也正是在那之后,黑泽先生就仿佛变了一个人……”      福子一一列举着黑泽京之介失去神之眼后的变化:      “失去神之眼前,每日下值以后黑泽先生都会来附近转上两圈,有他威慑,这附近偷鸡摸狗的行为和盗宝团的活动踪迹都少了许多。”      “而在失去神之眼后,黑泽先生要不闭门不出,要不就是在院子里练剑,再也没有和我们打过交道。即便是平日偶然遇见了,也是一副不认识我们的样子。”      福子微垂下眼睑:“就像是……把我们全都忘得干干净净。”      “失去神之眼前,黑泽先生虽然看起来威严十足但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的眼睛里全是赤诚的笑。偶然间,我还见过他背过人群偷偷的撸溜进来的流浪猫,笑容虽然僵硬,但能看出他很开心。”      “但在失去神之眼后,那股刻意强装出来的威严肃穆变了……变得和我曾经见过的那些住在町街的武士大人们一样。”      女人紧咬下唇,颤抖着身体羞愧的捂住脸:“即便我的内心深知他并非冷酷之人,但和他对视时,依旧会忍不住的感到胆怯和害怕。”      乐正伊白手指微动,清甜的果香凭空出现,萦绕在这方小小的空间内,配合着他的精神感染舒缓福子小姐的精神状态。      见福子重新平静下来,他方才柔和了声音追问:      “这不怪你,福子小姐,你做的很对,那是危险的感知在给予你告诫。”      “只不过……‘救济粮’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救济粮……”      福子的表情同样困惑:“事实上,在我们家还没有这么困难的时候,我根本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勘定奉行的老爷们不用各种各样的理由从我们手上收取高额的税金就已经是谢天谢地,怎么敢奢望他们还给我们发粮?”      “第一次听说天领奉行会给住在花见坂外围的贫困者发放‘救济粮’还是从大森口中……也就是刚刚那位对乐正先生您和旅行者小姐她们出言不逊的家伙。”      说到这件事,福子忍不住再度道歉:“抱歉,那孩子的脾气有些太极端了!”      乐正伊白大度的摆摆手,左右他和旅行者很快就会离开,大森的恶言对他们而言就如同此刻拂过他们发间的风一样微不足道。      他抬头示意福子继续说“救济粮”的事情。      按照稻妻的行政结构,发放“救济粮”属于民用财政范畴,虽是由天领奉行发放,也需先通过勘定奉行那边签字拨款。      但从离岛上稻妻子民的生活状况来看,柊慎介可不像是那么有同情心的人。      再加上福子所透露的“黑泽京之介明明俸禄不菲却一直住在附近”这一消息,乐正伊白产生了一个有趣的想法。      福子接下来的话也将他的这一推测准确性提高至八成。      据福子所说,最初能拿到“救济粮”的“救济标准”是那些超过七十岁却无人赡养的老人、肢体残疾无法独立生活的可怜人、尚且不满十岁便被家人赶出来的小孩子。      这些人也是花见坂边缘地带的主要居民,是被这座城市抛弃却仍旧在苟延残喘的可怜人。      后来,锁国令颁布,大批原本有家有业的普通稻妻人破产,有不少像福子夫妇这样的困难家庭搬到了花见坂边缘,“救济粮”的救助范围变扩大了些,包括了那些家庭环境十分困难的住户。      比如说怀着孩子的福子,早早失去父母、家里还有两位老人要赡养的邻居大森。      “……或许对于其他人而言,‘救济粮’并不算特别多,买粮食的钱甚至买不到贵族小姐和世家公子们身上的一个纽扣,但对我们来说却是事关性命的救命稻草。”      “且更关键的是,救济粮的存在让我们意识到,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并未彻底的放弃我们。”      干瘦女人的眼中充满了悲切,而那悲切之中,似乎有隐隐蕴含着一抹希望的亮光:      “每当日子快要过不下去的时候,和发放救济粮的黑泽先生说上两句话,意识到世界上还有黑泽先生这样的人为守护我们而努力,似乎未来也不是那般的灰暗糟糕……”      “您别看大森现在非常怨恨黑泽先生,事实上……在黑泽先生性格大变之前,大森虽然性格偏激了一些,但因为一直以黑泽先生作为目标努力,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个挺不错的孩子。”      “所以在黑泽先生拒绝将救济粮发放给大家的时候,完全接受不了的他才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      “所以啊……黑泽先生怎么突然就性情大变了呢?”      “如果他之前的正直和善良都是伪装也就罢了……可在听闻了手岛先生的经历以后,我总觉得,曾经的黑泽先生一定会为如今的自己而感到悲伤。”      女人捂着肚子,考虑到她怀着孩子,乐正伊白进行精神安抚的手法极为轻柔隐晦,自然,效果也就不那么显著。    福子小姐的眼角依旧闪烁着泪花:“锁国令已经毁了我们的生活,而眼狩令……连那些想要帮助我们的好人都要摧毁吗?”      “手岛先生也好,黑泽先生也罢……作为丝毫没有资质的普通人,我原以为‘眼狩令’与我们毫无关系……”      见福子依旧沉浸在悲伤的氛围之中,乐正伊白顿了顿,没有将自己的那个推测说出来。      他只是安慰道:“我的那三位同伴——旅行者勇敢坚韧,派蒙活泼可爱,倾奇者极有主见,他们都是很有能耐的人。”      “福子小姐,等到旅行者带着你的丈夫平安回来,不妨向我们下达一个委托?”      “委托?”      福子怔怔开口,目露茫然。      乐正伊白温柔浅笑:“没错,委托。冒险家执行雇主的委托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而我们旅行者作为整个提瓦特最出色的冒险家,只要她答应接下,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完不成的。”      “‘帮忙找回曾经的黑泽先生’——这个委托怎么样?”      福子肉眼可见的心动了,但这一念头刚刚生出,她就不得不考虑更现实的问题。      她嗫嗫开口:“可是……我付不出足够的委托金。”      乐正伊白歪歪头,眼睛里满是对那位同伴的笃定:      “那么问问她吧,问问她需要什么。”      旅行者确实犹为喜欢摩拉——这是当然,这个世界上谁会不喜欢摩拉呢?      旅行者虽是天外来客,但她要旅行、要找哥哥,还要养派蒙。   购入并保养旅行装备、购买情报、饲养派蒙……哪一样不是耗资巨大的吞金兽?      但总有比“摩拉”更值得追求的东西。      比如说内心的平静,比如说畅快的义气,又比如说……止住一位良善者为他人流下的眼泪。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错别字已经捉完,宝儿们刷新就能看到修改后的内容了!啵啵啵啵—— PS. 本章写到的【黑泽京之介】是稻妻主线小任务[愿仁义之人被仁义以待]里的主角NPC。 当时过剧情的时候觉得那些找黑泽京之介讨要粮食的人简直不要太恶心,完全就是“斗米恩升米仇“的典型代表,但当我想要写出稻妻主线的故事时,不可避免的就会思考更多。 比如说,从黑泽的行事作风(失忆后行为果断、去九十九物赊粮食时考虑细致)来看,我并不觉得他是那种愚信“仁义”教条的人,那么他发放救济粮的人一定是最需要这份救济的贫困者,当生存都受到威胁的时候,展露出攻击性的态度无可厚非。 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居住在稻妻城的稻妻人还会沦落到“没有救济粮活不下去”呢?又为什么有盗宝团胆大到敢到稻妻城附近抢劫呢? 出于这些考虑,我写下了本章“普通人”视角的黑泽的故事。 PS.作者同样不觉得这全是影的问题,“魔神爱人”的底层代码决定了影如果真的明白稻妻子民所承受的苦难,祂同样会为此感到痛苦。只能说,“魔神爱人”,但魔神不一定会爱人。 真在过去的数千年间、在狐斋宫等友人的陪伴下平稳度过了这一“魔神”和”人“的磨合期,而影没有这个机会[合十] 永远漫长寿命,此前接触的大多是百年甚至千年性情不变不移妖怪朋友的祂是否能预料到五百年前用刀、勇气和意志在祂面前证明了自己的第一代天领奉行家主,其后人却野心勃勃且毫无同理心呢? 在后面的剧情发展中可能也会讨论这个问题[比心] 第430章 第 430 章 黑泽京之介确实是个倒霉又可敬的可怜人。   约莫过了小一个时辰后,旅行者、倾奇者和派蒙带着福子小姐的丈夫山本归来。   此时已然临近午时,初春的日头不太晒,但对生活在花见坂边缘区域的这些人来说,安心待在家里节省体力是活得更久一些的生存智慧。   故而,在稍显空寂的狭窄街道上,搀扶着山本归来的一行人尤为显眼。   山本被揍的不轻,虽已经过倾奇者的简单治疗,脸上依旧红红紫紫的一片,看上去颇为吓人。   但更为引人瞩目的是他脸上的神态。   不安、愧疚、自责……全无被殴打的怒气和不忿。   旅行者、倾奇者和派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见此情况,福子小姐尚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乐正伊白却已大致猜出了背后原因。   果不其然,稍稍靠近野物屋些许,看到相濡以沫的妻子后,山本再也控制不住情绪。   身形干瘦、皮肤黝黑、依稀可见端正五官的汉子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吧嗒吧嗒的落下浑浊的眼泪,张口便是一句“我真该死啊!我们真该死啊!”   “这——这是怎么了?”   福子大惊失色,一边扶住丈夫,一边求助似的看向旅行者三人。   旅行者冷笑一声,单手将山本从福子身上撕了下来,厉声警告道:“山本,你别忘了,你妻子还怀着孕呢!”   山本当即一个激灵,安分如鹌鹑。   而后,在福子茫然无助的眼神中旅行者缓缓道来了他们所经历的故事。   此时距离锁国令颁布已将近两年,距离福子一家搬到花见坂边缘地带也有近一年。   刚开始的那一两个月,山本和福子自觉自己能养活自己,并没有在意救济金的事情。   凭借着山本“以物易物”的商人本事和福子小姐的勤俭持家,日子倒也勉强过得下去。   但奈何就在这个时候,眼狩令发布,海祇岛反抗军也逐渐形成规模,幕府开始征兵。   不想去战场上送死的话,要么“小小”地付出一笔摩拉,要么逃入荒无人烟的山林里。   免除兵役的银子是夫妻二人的最后一笔积蓄,随之而来的是伴随前线吃紧和锁国令施行持续收紧的物资。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商品的商人和废物无异。   而去做体力活?这更是僧多粥少,山本每日做工也就勉强赚个温饱,家里的生意则全都交给福子负责,勉强维系生存。   种种叠加起来的变故轻易击毁了这个家,在福子怀孕后,考虑到家庭负担,她和山本原是想放弃这个来得不太凑巧的孩子的,是黑泽京之介发现了他们的难处,及时给予了帮助。   从这一角度来看,说黑泽先生是福子小姐肚中孩子的救命恩人也不为过。   也正因如此,在三个月前黑泽京之介被收缴眼狩令性情大变以后,福子夫妇并没有立刻跟着其他领不到救济粮的人闹上门去。   直到这个月,福子的孕反越发严重,而山本打零工的活计也被抢走,眼看家里已经无米下锅,这才不得不去。   然后,第一次去的倒霉蛋山本恰好碰见了被其他人骚扰的头昏脑胀的黑泽。   “这家伙确实倒霉,黑泽说他当时也只是想吓吓他们,已经很收着力了,结果同去的人有人推搡了山本大叔,然后黑泽的拳头就直挺挺地撞上了他的眼窝。”   派蒙抱着手臂,无语地叹出一口气:   “我和旅行者还有倾奇者赶到的时候,这家伙已经被一拳揍晕,黑泽想带着他去看医生,却被其他人拦住,要求赔偿。”   “要是我们再晚去一会儿,以黑泽如今的脾气,估计就要拔刀威慑了。”   福子心疼地看了丈夫一眼,小声建议道:“要不……放弃在城里的生活,我们回绀田村里去吧。母亲今日拜托诸位大人给我捎了些粮食来,回村子里,只要你有力气肯干活,我们总不至于被饿死……”   山本羞愧地捂住脸:“福子,我先送你回去吧,我……我恐怕还不能走。”   福子皱着眉头:“为什么?难不成你还想留在这里继续给黑泽先生添麻烦吗?”   见山本已经羞愧到说不出话来,旅行者没好气地替他解释:   “因为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救济粮’,黑泽发给你们的补贴,全都是他用自己的俸禄从杂货铺买来的。”   回想去杂货铺向那位葵小姐打听黑泽先生房间里的那堆欠条时了解到的情报,旅行者只觉心中燃烧着一种难以言明的窝火。   毫无疑问,在这场有关“救济粮”的纠纷中,黑泽京之介是最无辜,无辜到甚至让作为旁观者的旅行者都为他感到不值的那个。   既然黑泽京之介无辜,那些纠缠着他讨要救济粮的贫苦稻妻人就是错误的那一方吗?   对错就跟黑白一样,选项似乎很分明,非黑即白,非对即错。   但看着那些如同山本和福子一样干瘦的惊人,放在蒙德和璃月仅会出现在传记话本中的贫苦之人,说他们奸诈,说他们狡猾,说他们狼心狗肺不知廉耻……不,不够。   璃月古语有言,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      而像福子和山本这样的普通稻妻人即便努力依旧无法做到“吃饱”……濒临饿死的困境,指望他们懂感恩、有道德、理性思考、体谅他的难处似乎又有些强人所难。      他们是“问题”,但还不是“根源”。   “怎么……怎么会这样?”   福子震惊到几近失语,她不算特别聪明,却也不蠢笨,只是此前从未往这个方向上考虑过。   毕竟,人很难想象自己认知之外的东西。   福子捂住嘴,她有很多话想说,但碍于表达能力,只能哽咽地支支吾吾。   夫妻二人现在是抱在一起痛哭了。   山本抹了一把眼泪,补充旅行者没说出来的部分:“锁国令开始以后,粮食大涨价……又多了我们这些新来的,黑泽先生的俸禄已经入不敷出,但他又不想放弃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于是……只能先从九十九物屋赊账。”   “如今他失去了神之眼,失去了那段记忆,欠条却保持效力……九十九物屋的葵小姐说,如果黑泽先生再还不上钱的话,就要拿走他的刀抵债。”   山本愧疚地看向福子:“福子,我们都知道,那把刀是老黑泽先生留给京之介大人珍贵的礼物。”   “三个月前,如果不是有京之介大人的帮助,我们怕是早就饿死了。”   “所以……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福子是真昼婆婆养大的孩子,而山本是福子自由恋爱选择的丈夫,锁国令变故发生前,他对于妻子接岳母来稻妻城赡养一事也十分支持。   虽然在向黑泽京之介讨要救济粮一事上表现得有些“白眼狼”,但总的来说,是一个有良心有底线的好人。   福子明白丈夫的决意,答应离开。   只不过以稻妻现如今的国情,想要赚钱弥补黑泽京之介欠下的账可不容易。   旅行者略作思考,趁着福子回家收拾衣物、计划尽快返回绀田村的空档,悄悄扯了扯乐正伊白的衣袖。   “伊白……你说,我把我们从璃月带过来的那些物资交给山本售卖如何?”   乐正伊白微挑眉梢,心念微转间就明白了旅行者是想帮黑泽京之介和福子夫妻。   他了然笑道:“当然可以,反正我们的东西不愁卖,选择谁作为合作者都一样。只不过……只有山本和黑泽先生可远远不够。”   他压低声音,语气轻缓:“如果我猜得没错,旅行者你似乎改变了先前只找雷神,不插手稻妻内政的想法?”   旅行者秀眉微扬,颇为傲娇地冷哼一声:“只是不想看着黑泽京之介那样的家伙因为那种可笑的理由被迫当掉他的刀罢了。”   “我当然不想主动招惹幕府,但如果是他们先惹到我,以牙还牙也是应有之义。”   “毕竟——”   少女勾勾唇角,眉宇间尽是勃发的少年意气:   “在我们面见雷神的备选项里面,不是还有一个‘御前决斗’吗?大不了直接到雷电将军面前去打上一架。”   派蒙附和:“就是就是!”   顺便暗戳戳的打击报复:“伊白,你要是害怕的话,也可以回璃月等我们哦~有我陪着旅行者就够了!”   乐正伊白轻轻瞥了小家伙一眼,果断无视小家伙得意的挑衅神情,低头对旅行者道:   “还记得那位离岛上和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托马先生吗?”   旅行者点点头,对于那位初见时表现的异常热情,相处久了才知道对方不仅打算白嫖她,还要考核她有没有“被白嫖”资格的“离岛地头蛇”托马和他身后的社奉行,她可以说是印象深刻。   只不过不是什么好印象罢了。   远国监司门前,如果不是乐正伊白给出提示,她大概会选择直接与其分道扬镳。   故而,和倾奇者合作离开离岛时,旅行者完全没有考虑过还有个托马等待她的回复。   现如今,看着白发同伴微眯着眼恍若狐狸一般的姿态,她心有灵犀:“你打算利用他们?”   乐正伊白无辜地眨巴着眼睛,大呼无辜:“怎么能说是利用呢?”   “三奉行各司其职,但相互之间亦有‘监督’的职责,就像是钟离尚未退休时的七星和帝君一样。”   “我听闻,现任天衡星刻晴大人年少时就曾当众对岩王帝君的谕旨提出质疑,并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证明了魔神亦非全知全能。”   “理论上来说,社奉行也有这般职责。诚然,和勘定奉行与天领奉行相比,此任社奉行稍显势弱,但黑泽一个普通人都能想到的‘救济粮’问题他们都处理不好的话……我想,这样的社奉行也不配和我们谈合作的条件。”   乐正伊白耸耸肩,一番话说的旅行者神清气爽:“总不能只有他们考验我们吧?你说是不是,旅行者。”   旅行者被他说服。   不想搭理将“利用”和“白嫖”写到明面上的社奉行是一回事,反过来利用和白嫖他们又是另一回事。   人嘛,双标,不寒碜!   只不过——   旅行者挠挠脸颊,眼神游移:“咳咳,你知道社奉行的据点在哪儿吗?从离岛离开的有些急了,忘记联系托马。”   社奉行府邸在哪儿乐正伊白倒是知道,但那儿太远,行事不便。   既然此任社奉行待在影向山的宅邸都能摸清楚他们在离岛的动向,作为稻妻中心的稻妻城里不可能没有他们的据点。   “我不知道,但我想——”   乐正伊白扭头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神态肃穆冷冽的倾奇者:“或许倾奇者能为我们提供一些帮助?”   听到乐正伊白叫自己的名字,倾奇者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   他那初见时尚能看出少年人活泼神采的眼眸此时已冷凝成寒冰,但细细打量就会发现,寒冰之下隐藏的分明是压抑着的汹涌火焰。   唯有在看向乐正伊白三人时,这份寒冰才会暂时散去,酝酿成更加深沉复杂的幽色。   他艰难地扯起嘴角:“社奉行在稻妻城的据点吗?我记得……应该是木漏茶室。”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确定接下来的行程,几人当即告别山本和福子离开了花见坂。   然而就在即将抵达木漏茶室所在的町街时,倾奇者却停下了脚步。   旅行者和派蒙也感知到了自了解黑泽京之介的故事后就一直保持沉默、周身萦绕着如大雨般阴郁悲伤之感的倾奇者的异常。   乐正伊白似乎早有预料,旅行者亦是心有所感。   只有派蒙傻不愣登的好奇问道:“怎么了?倾奇者你累了?”   倾奇者驻足之处乃是花见坂和町街相交处的千步石阶,时局特殊,就连花见坂中都没有多少人走动,更别说是这千步石阶上了。   道路两旁的梦见木花团锦簇,恍若云霞。   繁花盛景之下,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看不到的累累白骨。   但没关系,这一阶一阶长梯,从最下面的花见坂,到最上面的天守阁,他会一步一步走上去。   簌簌粉樱之下,看着虽只是短暂同行、却在同行中达成精神和情感上共鸣的朋友们,倾奇者温柔道:   “到这里已经够了。”   派蒙:“什么?”   倾奇者挽起衣袖,翻手间,一块色彩绚烂的莹紫色矿石出现在他的手中。   “在离岛的时候,我曾委托几位护送我到稻妻城,并在周围的村子游历一番。”   “而这样做的原因——实话实说的话会显得我像是一个胆小鬼。”   倾奇者眼中除了即将与友人离别的悲伤外,更多的是义无反顾的决绝:   “想必旅行者你和伊白应该能猜到,我即将去做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为了积攒直面它的勇气,我行过离岛,来到稻妻城。”   “但我似乎低估了我的软弱……才行过这样一段短暂的旅程,我的心已经因悲伤而不停地落泪。”   “这股悲伤,足以压过对那个家伙的恐惧。”   将约定好的作为委托酬劳的晶化骨髓矿石递交给旅行者,倾奇者挥手告别:   “接下来,我要去做好和那个家伙见面的准备。”   “再见,伊白,旅行者,派蒙。”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八月全勤,到手!评论区抽40个小可爱发红包,庆祝一下![玫瑰][玫瑰][玫瑰][比心] 第431章 第 431 章 倾奇者转身离去,他依旧穿着初见时的那一身白色紫内衬的水干,转身离开千级长阶的身影就像是一只轻盈的蝴蝶。   旅行者收下了那块价值千万摩拉的晶化骨髓。   因这位相处得还不错的同伴的离开,原本气势汹汹要去“考验考验社奉行能力几许”的派蒙看起来有点怏哒哒的,旅行者倒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   在倾奇者的身影从视野里消失后,她扭头看向乐正伊白:“不挽留他吗?”   出乎她的预料,乐正伊白脸上不见丝毫的不舍和担忧,倒是……看起来有些欣慰?   什么鬼?   旅行者抽抽嘴角,强调道:“倾奇者想要去做的事情,应该很危险吧?”   作为他的故友,你就算是装模作样也该装出牵挂担心的模样吧?一脸“我家好大儿真的长大了”是什么意思?   倾奇者知道你这么看他吗?   一时间,吐槽的欲望甚至盖过了对倾奇者的担忧。   毕竟……虽然长着一张过分美丽的面孔,身形总体来说略显纤细单薄,但那具单薄的身体中蕴藏着的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力量!   无论是疾行赶路时展现的强悍体能,还是遇到魔物时不经意间表露出的精妙至极的对敌技巧……即便这一路上倾奇者从未展露元素力相关的能力,旅行者也已默默对少年的武力值水平有了粗浅的评估。   以小见大,知微见诸,单以武技水平作为判断基准,旅行者估摸着,倾奇者至少也是璃月仙人级别的强者。   这样厉害的人物,在如此敏感的时机登上鸣神岛必然另有所图。   而因幕府军与海祇岛反抗军的对峙,鸣神岛死寂无比,毫无活人味的局域网论坛完完全全被“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和“海祇大御所”的恩恩怨怨填满。   核心观念就两个。   一为“海祇大御所活着的时候都不是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的敌人,如今海祇岛的神明都已经死了,而将军大人神威依旧,海祇岛反抗军的失败是可以预见的必然。”   此为从舆论层面提升幕府军士兵的士气。   一为“海祇岛的异教徒与鸣神子民不可调和,生活在海外孤岛上的他们茹毛饮血,那些投靠反抗军的稻妻人每天活得生不如死。”   此为抹黑反抗军,断掉那些走投无路的稻妻人偷渡去反抗军的心思。   拜这一舆论战所赐,旅行者也算是对稻妻六岛中除鹤观岛外最神秘的岛屿有了基本了解。而作为局外人的她摒除对她来说最不重要的“信仰”立场问题后,提取到的最直观信息就是——海祇岛在为反抗【锁国令】和【眼狩令】而战。   倾奇者来自海祇岛。   倾奇者是海祇岛上那位海祇大御所的神官。   倾奇者会为鸣神岛上那些鸣神子民的苦难和悲剧感到悲伤,这股悲伤一度浓烈到旅行者以为少年曾背着自己悄悄落泪。   可以说,从离岛到鸣神岛的这段短暂旅程中,旅行者对神官少年的印象渐渐地从“乐正伊白的故友”这一标签中脱离出来,认识到了更为纯粹的属于“倾奇者”本人的特质。   至于倾奇者来此的目的?   纵观整个鸣神岛,能配得上倾奇者离开时那番形容的,也只有雷电将军了吧。   倾奇者并非有勇无谋的莽撞之辈,过多的担忧反倒是对倾奇者自身能力的轻视。   唯一出乎旅行者预料的就是,她原以为倾奇者会向自己求助,就像他在离岛上以“晶化骨髓”为报酬委托他们护送自己来稻妻城一样。   却不想,抵达稻妻城后,倾奇者反而将她们排除在自己的计划之外,似乎……不想将他们牵扯进来。   但也正是这份无言的温柔,反而叫旅行者难以放心。   旅行者怅然之际,便听乐正伊白语气轻松,坦然却又一针见血:“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且危险又怎样呢?”   他歪歪头,放任飘落的粉嫩樱花落在头顶,乍一眼看上去,很有那么些风流不羁的味道,就像是富贵世界金尊玉贵养出的公子哥儿,兼具少年人剔透洒脱的天真感和成年人的风趣悠然   这也是旅行者最初见到乐正伊白是对他的最初印象。   这份初印象过于牢靠,以至于戴因和哥哥说在她面前一点点不靠谱、一点点小心眼、一点点不着调、演技时好时烂,偶尔还仗着她脾气好用敷衍过分的借口和理由摸鱼的乐正伊白曾是一国之主的时候。   嗯……该怎么描述这份心情呢?   就像是突然有一大群须弥人围上来,强烈要求让派蒙成为教令院新任大贤者一样,毫无实感。   直至今日。   乐正伊白看向金发少女,语气轻缓依旧,说出来的话却坚定到仿佛理所应当:“我们终会殊途同归。”   俊美到堪称华丽的外表下,是一个清醒坚韧到仿佛永远不会动摇的灵魂。   如若臣民追随的是这样的领导者,想必永远都不用担心迷失方向吧?   旅行者突然get到了小伙伴作为“君王”的魅力。   不过……殊途同归?   指在雷电将军面前重逢吗?   旅行者的脑海中出现了奇怪的幻视——   宽敞华丽的天守阁内,看不清脸的黑乎乎神明手持长刀静待闯入者到来,而就在祂等候的房间外,两伙同时潜入的“挑战者”先一步重复。   倾奇者:“是你们?!”   旅行者&乐正伊白&派蒙:“哟,好巧,好久不见~”   她被自己的这一脑补逗笑了,扬起笑脸,一扫方才生出的怅然之态:“你说得对。”   “而且,究竟是谁抢先直面那位神明可还说不定呢!”   旅行者重新恢复干劲儿,重新上路。   木漏茶室。   就和璃月的岩上茶室一样,虽有茶室之名,但很显然,“茶”只是面向大众的幌子,“茶”之下的东西才是真正的主营业务。   现下稻妻时局紧张,木漏茶室侧重于“主营业务”,为避免暴露来往人员过多的异常,索性关停了正经和“茶”相关的业务。   故而,乐正伊白三人刚走到木漏茶室门口,便被招待小姐毫不留情地拒绝。   ——这一问题在报出旅行者的名头后迎刃而解。   咱旅行者如今也是可以靠名气吃饭的传奇人物了呢!   只不过因为招待小姐还有看守茶室入口的任务,三人获得进入茶室的许可,并被告知托马先生就在茶室后,便被“放生”了。      木漏茶室存在的历史极为久远,背靠社奉行,它在寸土寸金的町街有着相当宽敞的占地,奢侈到在柜台和入口处还设置了一条长长的走廊。      穿过这段走廊,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并非待在茶室中的托马,而是一只十分可爱的秋田犬。      托马的声音从秋田犬的身后传来:      “看来我们很有缘分嘛,即便在离岛上失散也能在,稻妻城里重逢。”      因为璃月仙人们的存在,派蒙险些将这“狗说人话”的现象理解成托马是稻妻的动物仙人,但旅行者可没那么好骗。      少女的语调微微扬起,其中暗含警告之意:“哦?用‘失散’这个词……看来高贵的社奉行是不打算计较我们的不告而别了?”      托马连忙从可爱小狗所在的柜台后走出来,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      “咳咳……几位可是贵客,用‘高贵的’这种词未免也——”      旅行者才不惯着他呢,双手环抱于胸前,没好气道:      “你敢说在离岛上的时候,你们没有白嫖我当苦力的念头?”      金发少年于是露出苦恼的神色,叹出一口气来:“果然……我就知道不能用这种方式接近你们。”      但地头蛇不愧是地头蛇,下一刻他便将心态调整了过来,试图掌握对话的主导权:      “嘛~不过说是白嫖也太难听了,既然三位已知道我是社奉行麾下的人,就应该清楚,在离岛上的时候,我可没有骗你们。”      一边笑眯眯地说着,托马手法熟练的泡好一壶茶端到一旁的座位上,语调轻松:      “我们确实有门路让你们面见将军……虽然蒙德璃月的各个报纸乃至枫丹的蒸汽鸟报都详细报道了几位的事迹,但稻妻之事的复杂程度,远在蒙德风魔龙袭击和魔神奥赛尔复生之上……”      将茶亲手递到旅行者、乐正伊白和派蒙的手上,见三位都收下了茶水,并没有刻意刁难自己的意思,托马便知此事有得谈,心下稍稍安定。      他耸耸肩,继续为自己等人的行为辩解:“能力、道德、同理心……缺一点儿,都不是我们需要的同伴。”      这么一解释,单纯迟钝如派蒙都听懂了他的潜台词,一针见血地指出:   “你们要找的分明就是有能力的冤大头嘛!”      托马又干咳了两声:“咳咳,社奉行大人和绫华大人商议过,待事情结束,一定会奉上让诸位满意的报酬。”      旅行者才懒得吃托马和至今未真正现身的社奉行的大饼呢,无论托马如何挣扎,已经摸清楚稻妻如今面临形势的她在事实上已然完全掌握了这场与社奉行交易的主导权。      带着一左一右两位白发“护法”,金发少女笑容灿烂:“我要见你们真正能做出决定的主事人。”      托马神色呆滞了一秒,显然没预料到话题跳转得如此之快。      但旅行者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少女手肘微撑在茶桌上,姿态闲适,以轻盈至极的语气展露出自身的强势:      “让自己的子民连饭都吃不饱的‘锁国令’,残忍剥夺无辜者愿望的‘眼狩令’,诚然……这个国家现如今展露在我面前的这一面,让我觉得它简直烂透了。”      “但托马先生,你凭什么觉得在有‘反抗军’这样一个更彻底更强势的备选项的情况下,我一定要连稻妻城内的‘救济粮’问题都解决不了的社奉行合作呢?”      一番话问得托马面红耳赤,特别是“救济粮”一词,让这个同样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了许多年的青年面露羞愧。      眼看托马在旅行者的步步紧逼之下完全招架不住,木漏茶室饮茶间的屏风后面缓缓飘出一道温和清澈如春水的少女声音。      “好了,托马,此事确实是我神里家待客不周。”      随从声音一起出现的,是一位身着稻妻传统和服样式的单马尾白发少女。      少女模样温婉恭顺,仿佛从稻妻传说中走出的“辉夜姬”。   而在乐正伊白和旅行者看来,少女身上比美貌和气质更为出众的,是她那双明亮清澈却如小孩子装大人一般刻意显露出深沉。      少女恭敬地行了一个稻妻古礼,介绍自己的身份:      “很荣幸见到三位,我是稻妻神里家的大小姐——神里绫华。”      “我为此前行为的冒犯为三位道歉,三位如有什么要求还请尽管与我说,神里家会展现出最大的诚意。”      神里绫华,社奉行的大小姐啊。   所以说……真正的家主依旧不愿意露面?      这一次,不只是旅行者,乐正伊白都快压抑不住内心澎湃的吐槽欲望了。      可别说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心思深沉了,人家搞事好歹是自己实名真上。   先是推出家臣试探他们,后又推出妹妹接触他们的神里家主才是真正的苟王之王吧?     稻妻人才+1。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 第432章 第 432 章 神里家主的“隐身”使这场交易显得不那么真诚,但好在旅行者和乐正伊白也是另怀目的,各有算计的情况下,这一壶茶也算是喝得宾主尽欢。   谈话间,交易达成。   社奉行一方需妥善改善花见坂边缘地带的平民岌岌可危徘徊在饿死边缘的生存状况,以此向旅行者一行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决心。   “比起注定会成为过客的我们,像黑泽京之介这样有能力又有仁心的武士才是值得你们重点拉拢的对象吧!”   虽说在进入木漏茶室前就已经商量好,将谈话的主导权交给旅行者,但因内心的吐槽欲望过于强烈,交易达成后,小派蒙不经意间再度打出暴击:   “虽然是我和旅行者提出的要求,但从结果来看依旧是利好你们呢。”   托马的神态微乎其微地出现片刻空白,可见无论为人再怎么油滑,阅历再怎么丰富,碰到派蒙这种耿直到堪称泥石流的存在,也很难立刻反应过来。   乐正伊白忍俊不禁,旅行者装模作样地轻咳了两声,制止了派蒙发出持续性暴击。   神里绫华倒是好脾气,少女以折扇掩面,只露出一双娴静优雅的眼睛传达善意和笑意:   “谢谢小派蒙的提醒,我会记得的!”   她服软服得太快,反倒叫派蒙不好意思起来。   交易自然是有来有往。   且双方的合作也需要磨合。   作为社奉行出手解决“救济粮”问题的交易条件,旅行者一行也需帮社奉行解决一些他们的人不方便出手的难题。   “——事实上,我们也不是什么事情都没做。”   神里绫华微垂着眸子,为社奉行的“无能”做出辩解:   “因三奉行的职能划分,较之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社奉行在民间的威望本就较高,故而一直备受另外两位奉行的提防。如今形式特殊,柊家主和九条家主虽没有明面上结盟,却在行动上达成共识。”   “锁国令施行至今,哥哥也曾在会议上提出相关议案,却被另外两位奉行联手驳回。”   “没有勘定奉行的财政和天领奉行的人手支持,无论我们想做什么都只是空谈,有限的人手……也只能尽力帮助那些被迫害到我们眼前的人。”   “而这一位——”   神里绫华将一张照片推到旅行者的身前:“正胜师父,一位技艺极为高超的花见坂手艺人。”   “眼狩令开始后,偶然的情况下正胜师父发现了夺走神之眼的本质是夺走人的愿望,无法接受这一点的他开始利用自己的手艺制造假的神之眼,帮助了不少被天领奉行记录在册的神之眼持有者。”   “对于这种特殊人才,我们安排了人在暗中保护,但……他们恰好碰上了从神无冢轮值归来的九条裟罗。”   又是一个稻妻人如雷贯耳的名字,天狗后裔、天领奉行大将、雷电将军最忠实的追随者、眼狩令的执行者。   而撑起这些威名的,则是她那放眼整个稻妻都名列前茅的强大实力。   被这样的人物盯上,无外乎即便被天领奉行的人特别保护,正胜师父依旧被抓走。   神里绫华道:“社奉行的人不方便直接和天领奉行对上,所以,只能拜托你们了。”   这是一桩让双方都相对满意的交易,解决民生问题算是社奉行的应有之义,而正胜师父的遭遇确实叫人同情,即便没有神里绫华的委托,只单单凭旅行者三人简单朴素的正义感,他们也是愿意施以援手的。   三人于是离开木漏茶室,回到花见坂寻找神里绫华所说的那位“线人”。   乐正伊白还是蛮想一起去凑这个热闹的,却没料到只是习惯性地掏出通讯器,就发现属于“代行者菲恩”账号上出现一个陌生的好友申请。   申请备注简单明了。   ——【我是第八席执行官[女士]】   以及,一张简笔画的坎瑞亚国花——因提瓦特。   乐正伊白:?   等等,【女士】给她发这个图是什么意思?   她也是坎瑞亚人?   让他数数,统括官、第一席、赤月血脉的第四席、塔尔塔罗斯占位的第六席、第八席……好家伙,和坎瑞亚相关的人都快占据愚人众半壁江山了吧。   坎瑞亚正统在至冬?   乐正伊白好悬才在旅行者的面前稳住表情。   但随即,更要紧的事情摆在了他的面前。   【女士】选择在这个时候联系他,还大大方方袒露和坎瑞亚相关的身份,必定另有所图。   而这个所求之事,是和愚人众有关呢,还是和坎瑞亚有关?   但无论和哪一边相关,都注定他需和旅行者短暂分别。   略微思索旅行者接下来的行程,确定没有自己不可缺席的步骤后,乐正伊白打断了金发少女和白色应急食品关于晚餐是什么的讨论。   ——神里绫华当然有留几人用餐,但原谅已经在稻妻清汤寡水好几天的小派蒙吧,比起各种饭团、煮物和生鲜切片,她还是更喜欢万民堂、琉璃亭和新月轩的各种大菜。   眼看又是重要行动,有选择的情况下,当然要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故而乍一听到乐正伊白说自己有别的事情要处理,需暂时离开时,小派蒙险些没反应过来。   “别的事情?在稻妻?”   旅行者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旋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露出恍然的神色。   派蒙叉着腰小声念叨:“你这个家伙,怎么哪儿哪儿都有熟人?实在是太花——”   “派蒙!”   花心两个字才说到一半,派蒙的嘴就被旅行者捂住,金发少女微微一笑,单从语气来看,竟有几分迫不及待的味道:   “去吧去吧,除了雷电将军坐镇的天守阁外,这鸣神岛能困住我的地方应该没多少,不用担心我们!”   说完,旅行者拉着派蒙急匆匆向着花见坂所在的山下跑去,像是生怕乐正伊白反悔一般。   被留在原地的白发青年无奈扶额,只是稍稍一想,就知道旅行者为何会是这般表现了。   ——旅行者应该以为他说的“别的事情”是指给倾奇者帮忙吧?   难怪这般迫不及待,想来中午在梦见木下如若倾奇者提出合作邀请,旅行者也不会拒绝。   旅行者有意帮助倾奇者是顺性而为,倾奇者不想将旅行者卷入这场稻妻内部斗争的漩涡中同样是由其性格决定。   不过……说是去帮倾奇者也不完全错误。   毕竟——   想到海灯节前在北国银行给公子代班时看到的愚人众物资调遣报告,乐正伊白缓步走向町街各处街角巷尾的隐蔽角落。   微湿的水汽覆盖全身,操控水元素达成的光学隐身效果和通过“梦境”实现的心理隐身同时附加在他的身上。   值得一提的是,伴随对“梦”之权柄的运用越发熟练,如今的乐正伊白已无需刻意调动权柄力量,仅凭自己的“意志”便能对现实世界施加一定的干涉。   就比如说现在。   “隐身”后的乐正伊白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原地稍稍等待。   约莫三四分钟后,一平平无奇的路人路过乐正伊白“消失”的小巷,不经意间向巷内看了一眼,彼时就站在他身边的乐正伊白清楚地看到他的瞳孔微微收缩,显然很是震惊。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急匆匆离开。   又过了一两分钟,一个醉鬼摇摇晃晃走进小巷,步伐凌乱却分外“巧合”地将整个巷道都摸索了一圈,确信没有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   “醉鬼”瘫在地上躺了一会儿,摸摸索索爬起身,佝偻着身形离开小巷。   却不想刚刚走出去,就在巷口被一匆匆忙跑过的兜帽小孩儿撞了满怀。   “**!就不能长点眼睛吗?!”   “醉鬼”将小孩儿推搡开,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那小孩儿像是被吓傻了,呆愣愣又在原地停留了几秒,才受惊般地跑开。   如果不是乐正伊白观察的足够仔细,怕也不会发现在那短暂的肢体接触中,已有一张小小的纸条被传入小孩的手中。   而那戴着形似狸猫帽子的小孩也并非真的被吓傻,而是借着这个动作的掩盖开启了元素视野。   从汇聚在她眼部的浅青色泽来看,这还是一位年幼的风元素神之眼拥有者。   如果乐正伊白早早就离开,没准还真会被她发现使用“光学隐身”后残留的水元素之力,但现在嘛……   隐匿身形的白发青年从小孩身边缓缓走过,身形走动间,带起微弱的风。   风神之眼的持有者敏锐发现异常,随风而起,一股难以明言的好闻香气将她笼罩。   暗香涌动间,小孩眼中的警惕提防之色慢慢溃散,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疑惑。   刚刚——发生了什么?我不是应该在执行任务吗?   对了!任务!   小孩一个激灵,重新开启元素视野看向小巷,明明视野内水蓝色的元素力清晰明了,她却恍若未见,一脸疑惑地离开。   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小孩离去后,乐正伊白这才离开这处距离木漏茶室不算太远的小巷。   介于柊慎介不太可能冒着献祭独生女的风险将他们的消息告诉天领奉行,而旅行者一行登岛后也尚未闹出值得天领奉行注意的大动静,海祇岛反抗军太远,愚人众的工作重点只有神之心,这三位跟踪者幕后之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大小姐神里绫华大抵是没这个心计的。   所以——是那位一直隐于幕后的神里家主吗?   如果没有第八席的邀约,乐正伊白想,自己还是很有兴趣逆向跟踪过去,见识一下神秘家主的真实面貌的。   但两相权衡之下,显然是愚人众这边的事情更加要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墨镜] 最近打工打的头疼[化了]准备调整一下更新时间,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应该也是十八点左右更新[求求你了] 第433章 第 433 章 第八席发送给乐正伊白的地址乃是一家铺面在町街的剑道馆,看那饱经风霜留下历史痕迹的漆黑牌头,这剑道馆在稻妻还颇有传承。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到愚人众手中的,但不得不说,确实大大增加了隐蔽度。   借助隐身状态的便利,乐正伊白径直走了进去。   然而让他感到奇怪的是,感知遍布整个剑道馆,他只感应到了一个高能量聚合体。   还是个气息让他分外的熟悉的个体。   ——倾奇者。   海祇岛和愚人众的合作比他预想的更加密切。   倾奇者出现在这里不足为奇,早在离岛上初见的时候,乐正伊白便猜测倾奇者是蹭愚人众和勘定奉行交易的大船来的离岛。   问题在于,为什么没有第八席本人?   微微皱起眉头,走过对普通大众开放的用于伪装的道场,乐正伊白解开了“隐身”。   此处已是剑道馆的深处,来往之人虽大多是稻妻风格打扮,但从步态、样貌和用词习惯等细节之处可以看出,这些都是愚人众士兵。   乐正伊白的突然出现引起了所有人的警觉,几乎是他现出身形的瞬间,就有三架火铳三门冰炮对准了他。   敌袭的警报即将拉响之际,乐正伊白身上的执行官大衣挽回了局面。   “住手!”   一个文职人员模样的年轻人匆匆忙赶到,有别于乐正伊白常规认知中眉目深邃高挺的至冬人愚人众,这个职阶不低的文职竟是典型的稻妻人长相。   他急匆匆冲进走廊,看到戴着面具的乐正伊白后,连忙行礼:“属下为女士大人的辅佐官,见过代行者大人。”   哗啦啦,没有质疑,也没有慌乱,数秒前针对闯入者的戒备于此刻尽数化作对“执行官”级别长官的恭敬。   乐正伊白不欲在剑道馆里闹出太大的动静,如愿见到在一定程度上担任“主事人”的辅佐官后,他故作高冷地抬抬下巴:“带路。”   没有明说去哪儿,但他相信辅佐官自有分寸,或者说,这也正是他不再隐藏踪迹的原因。   然后,乐正伊白便被书记官带到了剑道馆的最深处——第八席的办公场所。   看了看这间和剑道馆风格格格不入、整体呈现出乐正伊白穿越前那个世界“欧式”风格的办公室,又看了看大大方方摆在办公桌上的各类文书,就连象征着每个执行官身份的【印鉴】都看到了,唯独不见第八席本人,乐正伊白蓦然生出了一个不太妙的推测。   “这是什么意思?”   似乎是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善,辅佐官紧张的擦擦额角的汗,转述了自家靠谱了数百年、得到过往届无数辅佐官好评、唯独在他这一届出了乱子的第八席的话:   “【女士】大人的意思是,她现在有极重要的事情需常驻海祇岛,鸣神岛发生的变故她顾及不上,恰好菲恩大人您抵达稻妻,我们这些人……以及鸣神岛上的愚人众势力,就暂时由您全权接管。”   闻言,面具掩饰下,乐正伊白不由瞪大了眼睛。   这可真是……好沉重的一份信任。   沉重到他都忍不住拿起那枚执行官印鉴,向女士的辅佐官又确认了一遍:   “ 你确定女士连这东西都交给我了?”   小小的一枚执行官印鉴,功能说大不大,绝大多数时候,执行官自身的名头比它好用得多。   但也不可等闲视之,在愚人众这种上下层结构分明、极其讲究工作留痕的军事化团队中,专属于执行官、象征其至高权力的印鉴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执行官本人的意志。   就比如说,“菲恩”之所以能代行第二席的权力,除了女皇大人和统括官丑角的默许外,另一重要原因就是他拿到了【博士】的执行官印鉴。   顺便一提,持有这个印鉴的好处就是——无论“菲恩”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第一责任人都是正被禁足于至冬并限制了行动的博士。   如今,【女士】主动将自己的印鉴交给乐正伊白,也就等同于将这份权利一并奉上。   乐正伊白思来想去,坎瑞亚那一世的“菲恩”人缘确实不错,但与他深交的女性屈指可数,追求炼金术极致的莱茵多特导师大概率没兴趣来凑这个热闹,院长又已早早转世。   是谁?是哪位坎瑞亚故人这么快认出了他,连面都没见上一面就对他交付这等权力?   就在乐正伊白头脑风暴之际,辅佐官的声音从耳畔传来:   “没错,【女士】大人是这么交代的。”   对于【女士】的决定,辅佐官同样不理解。但执行官之间的利益交换容不得他置喙,他能做的,不过是将【女士】的话全部转述过来。   辅佐官:“【女士】大人说,对于稻妻的这场权力之争,为了神之心,她选择两头下注,但她并不擅长也不喜欢应付这种复杂的局面。”   “她说,如果是您的话,一定能给大家一个更好的结局。”   【女士】倒是比乐正伊白自己对他更有信心。   白发青年当然眼馋【女士】已经在鸣神岛上发展起来的愚人众势力。   不说别的,就单说勘定奉行和天领奉行落在愚人众手上的把柄——运用得当,说不定能直接重组稻妻的权力中枢。   与海祇岛的合作也是重中之重,起码在锁国令尚未解除的当下,愚人众的粮食支援对海祇岛来说不可或缺,如果他能将其掌握在自己手上,想来奥罗巴斯大人和反抗军那边会更轻松些。   但他同样清楚,世上不会有免费的馅饼,这“蜜糖”得到的过分轻松,反倒像是一场针对他精心布置的陷阱。   乐正伊白放下【女士】的执行官印鉴,转身正欲拒绝之际,临到嘴边的话突然咽了回去。   从他如今所处的站位,恰好能将【女士】办公室的全景尽数收入眼中。而这一总揽全景,乐正伊白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进入【女士】的办公室时会感到莫名的熟悉了。   虽可以笼统地用“欧式风格”加以概括,但比起乐正伊白熟悉的蒙德和枫丹,女士的办公室风格又略微有些差异。   乐正伊白原以为是融入了至冬风情的缘故,直至现在才突然想起这股熟悉感的源头——【女士】的办公室,分明和雪山龙谷中教养院的院长书房布局一模一样!   所以——   这位【女士】真的就是那个曾被他以“想不到如此做的理由”而排除在外的龙谷魔女——柏莎·杜林?   这一念头甫一出现,方才想不明白的疑点一下子便通达了起来。   为什么【女士】知晓因提瓦特?   因为龙谷的孩子们本就继承了一批源自地下古国的文化遗存。   为什么【女士】会对他交付如此程度的信任?   或许……是蒙德雪山那边传来的龙骨开发的动静,使柏莎意识到了“此菲恩”便是“彼菲恩”。   至于为什么柏莎确信他能转生归来……这就要问问他那位五百年过去已不知生命炼金术领域走出多远的莱茵多特导师了:)   甚至在将【女士】和“柏莎”、“莱茵多特”画上等号以后,她宁愿舍下鸣神岛针对神之心的布局也要留在海祇岛的原因也显而易见。   ——白夜国。   【女士】,或者说“柏莎”,与奥罗巴斯的交易必定涉及到了那个深埋于地下的古国!   只是依照乐正伊白对奥罗巴斯的了解,所谓的交易大概同样是祂给愚人众画的大饼。   意识到这一点,乐正伊白嘴角抽了抽,返回海祇岛与奥罗巴斯大人重逢的念头突然就淡了下来。   他怎么感觉……比起鸣神岛,海祇岛那边才是真正的修罗场?   咳咳,开玩笑。   诸多念头在乐正伊白的脑海中飞速划过,现实世界仅过去了数个呼吸的时间。   在辅佐官期待忐忑的目光中,白发代行者接受了来自第八席的这份“馈赠”。   “放心,我必定不会辜负【女士】的这份信任。”   辅佐官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图穷匕见:   “那女士大人这半个月来搁置的公务……是否能麻烦代行者大人帮忙处理一下?”   乐正伊白自信的笑容微微僵在脸上。   不是……按照他在龙谷对小柏莎的了解,这孩子不应该是那种认真负责守规矩的性格吗?   虽然意外,但也不是不能理解。   完全遵规守纪的话又怎么会借助和海祇岛合作的机会觊觎白夜国呢?   没办法,接受了【女士】的馈赠,就得承担她留下来的工作。   而这也并非全是坏处,起码,借此机会乐正伊白彻底搞清楚了愚人众在稻妻的布局。   夺取七位尘世执政官手中的神之心是愚人众组建的最直接目的,故而从四百年前愚人众初建时起,针对这七枚神之心的布局便悄然展开。   北国银行遍布七国,而除至冬总部外的最大分行则被设置在璃月,借助璃月便利的海运港口组建愚人众物资运输网络   壁炉之家的总部被安置在枫丹,从孤儿时期开始培养的间谍被安插在各个国家的军政体系,作为暗子潜伏。   四百年前被枫丹纯水密探追杀的【博士】能安然偷渡到稻妻避难并犯下累累罪行,其中就有壁炉之家暗子们的手笔。   而后,因鸣神大社八重宫司的检举追责,彼时相对恪尽职守的三位奉行联合起来,倒是将愚人众安插的人手清理得七七八八。   时至百年前,天空岛久久未发出新的谕示,闷在至冬发育数百年的愚人众渐渐露出獠牙。   愚人众的战略分析师分析了稻妻三奉行的权力格局,介于社奉行的职权和雷电将军紧密挂钩,而雷电将军已自闭于天守阁中数百年,导致社奉行职权大大受限,愚人众将贿赂收买的工作重点放在了柊家和九条家上。   站在稻妻立场上,这无疑是不幸中的万幸,好歹三奉行不是全军覆没。   而站在愚人众的立场上……粗略翻看了一遍的乐正伊白不由得感慨:在不做人这一方面,愚人众还真是从不叫人失望。   【女士】接手之前,负责稻妻渗透工作的是壁炉之家的负责人——上一代【仆人】库嘉维娜。   这位更是愚人众内部除了博士外又一个连自己人都心惊胆战的变态,因为行事作风过于极端而被当代【仆人】阿蕾奇诺以下克上杀死。   唔……从“下克上”和“取而代之”这一角度上讲,库嘉维娜和阿蕾奇诺也算是博士和乐正伊白的前辈了。   总之,在库嘉维娜的谋划下,彼时的稻妻可是好生混乱了一阵,上一任神里家主便是混乱的直接受害者,名誉受损不得不提前退下,让彼时还是个少年人的儿子继承社奉行之位。   直至库嘉维娜被阿蕾奇诺杀死,失去了愚人众这么个职业搅屎棍,稻妻的情况才稍稍和缓一些。   但也仅仅只是一些罢了,毕竟在那之后仅仅十余年,稻妻人就迎来了将军亲自颁布的锁国令、眼狩令和受女皇派遣抵达稻妻回收雷神之心的【女士】。   这怎是一个“多灾多难”能概述的?   言归正传,比起库嘉维娜,【女士】的行事作风无疑要光明磊落许多。   但她来得太晚,库嘉维娜围绕勘定奉行和天领奉行的布局已然失控,想要通过他们掌控稻妻,除了大笔大笔的摩拉外,还需更真实可见的利益。   彼时的【女士】便将【博士】位于八酝岛上的一处研究邪眼的秘密工厂共享给了九条孝行。   一年前,因乐正伊白和至冬女皇关于风神之心的交易,“邪眼”的研究和制造被全面叫停,八酝岛上的那处秘密工厂自然也在其中,为此愚人众和天领奉行的合作第一次出现了嫌隙。   也是以此为契机,【女士】接触到了海祇岛,开始了自己的第二次下注。   交易内容为——愚人众需为海祇岛的反抗军提供充足物资,而海祇岛则要在革命成功后帮愚人众拿到【神之心】。   乐正伊白在【女士】的办公室内发现了契约文书的复印件,除了交易本身外,契约书上的措辞略有含糊之处,乐正伊白推测,除了“物资”和“神之心”这两样筹码外,交易应该还有附加条件。   诸如如果海祇岛交不出【神之心】,就需打开封印,让愚人众探索白夜国之类的。   倾奇者选择在这个时候抵达鸣神岛,应该也与【女士】对海祇岛的施压有关。   只是这样一来……以他如今的身份,就不太方便和倾奇者见面了。   啧啧啧,小柏莎还真是给他留了个难题。   处理公务和整理情报占据了乐正伊白许多时间,等到他从纷杂的情报和思绪中脱离出来时,夜已深沉。   侍奉在一旁时不时为新上司答疑解惑的辅佐官看向他的眼神除了基于“代行者菲恩”这个身份在愚人众内部的诸多传说产生的基础好感外,还多出了炙热的崇拜和钦佩。   ——这可是【女士】大人积压了整整半个月的公务,就这么半个晚上完成了?   不愧是能扳倒【博士】的大人!   戴着面具的白发青年将桌面上散乱的文件稍稍整理,看向他:“就这些了吧?”   辅佐官低头拱手:“是的,但我听闻那位在蒙德和璃月闹出许多动静的旅行者抵达了鸣神岛,天领奉行的天狗大将九条裟罗也在不久前从前线返回,似是为执行雷电将军的某条秘令……我们的人已经散开收集相关的情报,下一次情报汇总就在明天早上。”   乐正伊白敲敲桌面:“旅行者那边不用过多关注,她们不是我等的敌人,天领奉行的动静继续密切关注……我记得,除了对抗海祇岛反抗军外,九条裟罗主要负责眼狩令相关的事宜?”   辅佐官恍然:“您是说,她是为推动眼狩令而来?”   “眼狩令的颁布看似是由我等暗中推动方才出现,但你不觉得雷电将军对此太过重视了吗?又是任命大将专门负责此事,又是修建专门用于‘禁锢’神之眼的神像……我怎么觉得,这位雷电将军比我们更在意这‘自天空岛投注而来的视线’呢?”   乐正伊白若有所思,就在辅佐官以为这会是愚人众接下来的工作重点时,青年的声音又重新轻快了起来:   “不过无论祂在意与否,都与我们这些反叛之人无关,时间不早,你先退下休息吧,明天中午来找我报到即可。”   因为没有下班所以也没有加班、全天候二十四小时待命的辅佐官:“!!!”   至冬同事们说得没错。   代行者大人就是天使!   被【女士】遣返回鸣神岛后已足足半个月没休息好的辅佐官一脸幸福地“飘”出了门。   办公室内,结束工作的乐正伊白掏出通讯器,听小派蒙在三人群聊中大谈自己在营救正胜师傅的行动中展现出的英姿。   他原以为“二点零”结束的导火索会是倾奇者向雷电将军发起的御前决斗。   却不想,变故先一步发生。   ——第二日的中午,在九条孝行的格外针对下,社奉行的得力下属、火神之眼拥有者托马被捕。   作为天领奉行自眼狩令实施以来收缴的第一百颗神之眼,托马的神之眼将由雷电将军亲手嵌入神像。   而这一仪式,马上就会举行。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玫瑰] 第434章 第 434 章 旅行者和派蒙还在城里。   按照派蒙最后发过来的消息,昨晚她们营救正胜师傅的行动大获成功,今天一大早便急匆匆去木漏茶室汇报合作的情况了。   “同时也是督促他们啦,总不能只有我们出力,他们却一直慢吞吞的吧!”   “山本的生意还需要社奉行的人出面撑腰呢,我可不想好不容易帮那个家伙赚到钱,却因他来不及还钱而导致黑泽依旧要将自己的刀抵押出去,偿还欠款。”   派蒙说得有理有据,但乐正伊白觉得另一个主要原因是托马私发消息说,为庆祝正胜师傅被解救,绫华小姐决定请大家吃稻妻特产的高级和牛寿喜烧。   算算时间……他们现在已经用过餐了。   所以是刚庆祝完托马就被抓了?   对于这位“地头蛇”的运气,乐正伊白也是无力吐槽。   这一次,愚人众收到消息的时间有些太慢了。也不知是邪眼工厂被迫关闭导致的九条孝行的合作狭隘延续至今,还是天狗大将察觉到愚人众的动向,刻意封锁了消息,抑或二者兼有。   乐正伊白收到消息的时候,托马已经被押送至千手百眼神像下方的广场上。   来不及做出更多的应对,乐正伊白皱着眉头,挑重点询问:“海祇岛来的那位倾奇者阁下知晓这一消息了吗?”   辅佐官:“我们的人第一时间汇报给您,但这件事在稻妻城并不是秘密,大街上有不少人都在讨论——”   话止于此,辅佐官的通讯器突然传来阵阵嗡鸣——是紧急情报的信号。   辅佐官顾不得在代行者面前保持礼节,掏出通讯器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大变:   “菲恩大人!倾奇者从剑道馆的普通学员口中听到了这一消息!”   乐正伊白凝视窗外,声音无奈:“我已知晓。”   辅佐官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就见稻妻城自锁国令和眼狩令开始后萧条沉寂、难得热闹的大街上,取下头纱、换上一身飒爽干练武者装扮的倾奇者身形迅速,正向着町街尽头的千手百眼神像处疾行而去。   白发青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转生归来,在与倾奇者重逢后的短暂接触中,乐正伊白依稀能感觉到这四百年间少年身上发生的巨大改变。   神造人偶先天打破人与神之间肉·体上的桎梏,理论上只要有充足的能量,神造人偶就能发挥出神明级别的力量,如若有幸获得“权柄”,更是能与真正的魔神比肩。   而现存的魔神之中,没有人比奥罗巴斯更清楚雷神巴尔泽布的实力。   乐正伊白了解奥罗巴斯,大蛇魔神虽然看起来懒散松弛不靠谱,实则最是心软。如果真的要牺牲一个魔神级战力拖住巴尔泽布,比起倾奇者,祂会选择自己。   所以,倾奇者的手上必定有着某个能短时间内制衡雷电将军的底牌!   从理性的角度思考,手握底牌的倾奇者无需他过多担心。   但或在奥罗巴斯的记忆中目睹过的那一刀过于凶残狠戾,乐正伊白的感性难免与理智分离。   玄色面具下幽紫瞳孔微黯,乐正伊白抬手吩咐:“吩咐下去,留守在鸣神岛上的愚人众全面收缩潜伏,没有我的命令不得妄动!”   辅佐官连连称是。   而后,在辅佐官疑惑的目光中,白发代行者往前踏出一步,纤长清瘦的身形竟在下一刻完全融化进了空气之中!   这、这是——   辅佐官瞳孔地震。   这是第六席大人最拿手的空间传送技能?   果然……诚如内部消息所说,代行者大人是第二席以第六席大人的基因作为蓝本人工干预培养出来的孩子。   手握第二席留下的资源,和【女士】大人交好,天然被第六席大人的追随者信赖,自己也极为争气,在风神之心和岩神之心的回收行动中屡建奇功,他现在效力的这位代行者大人可真不得了啊!   辅佐官万分感慨,数日前被女士大人抛弃的悲愤一扫而光,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振奋,恨不得立刻跟着这位大人干出一番功绩。   至于代行者大人吩咐他们就地蛰伏?   代行者大人自己都身先士卒去了,他既然这么吩咐,自有他的道理!   辅佐官火急火燎的执行乐正伊白的命令,另一边,乐正伊白险险赶在倾奇者之前抵达千手百眼神像附近。   此时,气氛正热烈。   和祸害了稻妻九成普通人的锁国令不同,眼狩令针对的是那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的极少数人。   而人的劣根性又决定,许多庸俗大众往往对高位者跌入尘埃的戏码百看不厌。   ——都是在一个村子里一起长大的普通人,一起许愿,为什么他能幸运地得到神之眼,从此改头换面,去实现我早已不敢奢望的理想?   神之眼这种东西,既然不是出现在我手中,那它就不应该存在!   ——区区一个泥腿子,家资不足我的百分之一,就因为他拥有神之眼,就能和我平起平坐,甚至还要我去求他办事?可笑可笑。   现在好了吧,失去了神之眼,泥腿子终于回到了他该待的地方!   ——被神之眼选中的她是那么的耀眼,像是夜晚高悬在天际的明月,美好到我只敢仰望,不敢生出觊觎之心。   如今神之眼被将军大人收缴,我是不是可以……妄想那月亮投入我的怀中?   此等想法,不一而足。   乐正伊白在感知方面的天赋惊人,肉·体触及人神边界前,乐正伊白的感知力就提前触及到了那一边界,最近他又在研究和潜意识领域紧密相关的梦神权柄,故而,甫一踏入广场,这些在人们思绪中一闪而过的恶念便如窃窃私语一般传入他的感知之中。   乐正伊白:“……”   不愧是和太阳并列为“不可直视”之物的人心,一股脑钻入他的感知中害得他险些没收拢好气息。   万一真让属于“深渊”的气息暴露出来,今天甭管是第一百颗神之眼,还是挑战稻妻现行秩序的倾奇者,抑或不需要神之眼就能使用元素力的“变数”旅行者,恐怕都阻止不了雷电将军追着他砍。   屏蔽掉杂乱肮脏感知,乐正伊白这才有空打量广场上的情形。   只见托马双手缚于身后,呈跪姿匍匐在广场正中央。   广场外数百天领奉行将士守卫,为首之人黑发短而爽利、头戴红色天狗面具,赫然就是那位天狗大将,防卫不可谓不森严。   而托马跪伏的正前方则是千手百眼神像本身。   自踏上稻妻国土以来,乐正伊白不止一次听闻过它的名字,却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这夺取了至少五十名神之眼持有者愿望的巨大神像。   乐正伊白没有亲眼见过巴尔泽布,但他和巴尔喝过茶。   巴尔与巴尔泽布为双生魔神,外貌上应该没有太大差异。   故而,目光锁定千手百眼神像的面部后,乐正伊白第一反应就是“这谁?”   这张顶级匠人精心雕琢而成的面孔陌生至极,全无一丝和巴尔相似的神态,背后生出的镶嵌着九十九枚神之眼的翅膀华美而诡异,日光洒在双翼之上,为其披上了一抹神圣的圣光。   诡异至极,却又莫名圣洁。      它的外貌有别于乐正伊白接触过的任何一位魔神。      但祂的位格必定不低!      毕竟“神之眼”可是天空岛的造物,神之眼与持有者之间存在特殊联系,只要持有者还活着,正常情况下,即便强行将二者分开,神之眼也会如突然出现一般回到持有者的身边。      乐正伊白原以为巴尔泽布是采取了某种类似于七天神像的锻造方式,将自己的位格临时赋予石像,以魔神的位格压制镶嵌于石像上的神之眼的本能。      身处现场一看才发现,巴尔泽布的破题思路确实与他相似,借用的“位格”却并非自己。      白发代行者的目光汇集在千手百眼神像背后的双翼上。      ——这座神像的外形,倒很像他穿越前那个世界中有关“天使”的描述。   只不过提瓦特世界的“天使”大多指魔神纪年以前的仙灵一族,故而乐正伊白也只是将这一疑点记在心中,就筹谋起了更为现实的接下来的行动。      说时迟那时快,乐正伊白刚刚稳住身形,千手百眼神像面前的空地上雷光一闪而过。      嗞——      电流的声音极其轻微,却在这一刻清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气氛骤然肃穆,就连那些吵嚷的乐正伊白脑仁疼驳杂心念都为之一噤。      但安静下来的只有凡人。      灰暗的天空传来雷声闷响,也不知是自何时起澄澈晴朗的天空已遍布乌云。      乌云汇聚,压城欲摧,无形的压力伴随着雷鸣和风动于此间汇聚。      如果说,四百年前的八酝岛上,乐正伊白见证的是雷霆狂暴无情的一面,那么此时呈现在他眼前的则是雷电威压盖世的那一面。      魔神,天地钟爱者,仅仅只是出现便造就了一片雷元素格外浓郁的异常区。      这甚至不是雷电将军刻意而为之。      对于凡人而言,仿佛过去了很久,又宛若只是刹那。   一道仅仅是站在那里便犹如出鞘刀剑的修长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千手百眼神像的前方。      长及脚踝的紫发编织成发辫慵懒地披在身后,华贵的和服上,雷之三重巴纹印和龙胆花印彰示她……不,是祂的身份。   祂并没有带刀,因为祂本身便是这世间最强横的刀——稻妻雷神,巴尔泽布。      神明的出现本应受到子民的欢呼,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胆敢在祂的面前做出任何失礼的行为。      紫发的魔神微微侧过头,露出她那因过于冰冷而美丽到近乎非人的容颜。      ——祂确实与四百年前的倾奇者极为相像。      然相由心生,即便最初的眉眼有八分相似,时至今日也绝不会有人将雷电将军和倾奇者混淆。      在众人的敬畏的眼神中,雷电将军的目光落在了托马腰间的火红色神之眼上。      乐正伊白微垂眉眼,在他的掌心,赫然躺着一枚托马绝对眼熟的稻妻底座神之眼。      诚然,正胜师傅是稻妻一等一的手艺人,“下海”造假也是一等一的惟妙惟肖。      但谁叫乐正伊白有挂呢?   这可是两千六百年前就敢当着一位魔神的面造假的老行家!      就在雷神出现引发天地间元素异动的瞬间,虚实转换,空间挪移,托马真正的神之眼就已到了他的手中。      连带,为避免雷电将军发现异常,他还在托马的假神之眼中塞了一大颗高浓度火元素结晶充当元素共鸣时的耗材。      不过这是他的计划,旅行者显然另有打算。      通过元素力的共鸣,站在神像前高台上的雷电将军强行将托马身上的那枚神之眼夺入自己的手中。      迟来一步、恰好看到这一幕的旅行者脸上的焦急之色瞬间转换成愤怒。      诚然,她依旧对离岛上托马那用真心掩盖的算计行为感到恼火,但不代表她能眼睁睁看着油滑狡黠的托马失去愿望变成一具丧失了目标的行尸走肉!      于是,在乐正伊白惊异的目光中,已经与离岛上的七天神像共鸣过的旅行者化作一道雷霆般的游光,险之又险在那枚假神之眼落入雷电将军掌中前将其截下。      乐正伊白:“……”      等等,这种时候救人就可以了!      然而这一耽搁,终究是错失了逃跑的最佳良机。      不仅驻守在广场四周的天领奉行武士反应过来,举着刀枪呈包围之势向旅行者、托马和派蒙三人围去,雷电将军也缓步凌空走下高台。      每走一步,祂那本就厚重危险的威势便加重一分。      此时,祂的眼中已没有了那第一百枚神之眼。      神明的目光牢牢锁定在金发少女的身上,祂喃喃低语:      “没有神之眼就能驱动元素力……你,是个[例外]。”      而后平静冰冷地作出判决:      “例外,是永恒的敌人。”      话音刚落,她便从胸口拔出了一柄通体呈现幽紫色,仿佛将天上雷霆窜入掌心的长剑。      剑身划过之处,空间尽碎,耀眼的雷光铺满整个广场区域。      尊贵而强大的雷电之神在此宣判:      “我要将你,砌进神像!”      旅行者当然很强,但此时站在她面前的赫然是尘世中最强的两个魔神之一,而她,尚且只取回了部分力量。      不过,问题不大!   旅行者从来不是孤军奋战,她还有他呢!乐正伊白可是一直以成为(游戏中)顶级辅助而努力。      就在乐正伊白准备出手时,一柄整体呈现骨白色调的长剑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拨开雷霆与飓风,横在了旅行者和雷电将军中间。      骨白色长剑的主人将金发少女护在身后。      是倾奇者。      少年人的出现正如雷电将军的登场一般悄无声息。    他仿佛一片随风而至的樱花花瓣,静谧无声地融入环境。      但当他展露自身的风采以后,却又是那般的光彩夺目,比之尊贵无双的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亦不逊色分毫。      与雷电将军神似的五官激荡起耀眼的战意,以双目见证了无数的悲剧,积攒了足够多的勇气,曾被神明舍弃的人偶终于再度站在了祂的造物主身前。      他眉目冷冽,一字一顿,铿锵有力:      “巴尔泽布,我要向你宣战!”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呜呜呜,抱歉晚点,实在想把倾奇者的帅气高光写出来—— 可能会修文,为了赶死线已经写到双手脱力了,让我休息一会儿QWQ 第435章 第 435 章 “这个人又是谁?他居然敢对将军大人举刀!”      “天呐,不要命了吧!收缴神之眼又不是什么要命的事情,怎么还来了两个人送死?”      “更关键的不是他居然接下了将军大人的一刀吗!而且……是我的错觉吗?这个紫色头发的闯入者长得和将军大人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旅行者和倾奇者的出现引起了驻足在广场周边的普通民众好一番讨论。      在稻妻,将军大人无可匹敌的观念已经深入人心,比起担心“将军遇刺”和“将军大人被挑战”,他们更关注这两个他们眼中的“失败者”的最终下场。      而与倾奇者正面过了一招的雷电将军也在此时认出了来者的身份。   “是你。”   紫发神明威势不减,微皱着眉头,显然对倾奇者的出现很是惊讶,却奇特地止住了乘胜追击的势头。      “倾奇者,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荧也在此时反应了过来,吃惊地看着突然现身救场的倾奇者,继而紧咬牙关,不甘道:   “是我连累了你吗?”      “不。”      面对旅行者,少年向雷电将军宣战时刚强冷硬的语气骤然平缓了不止一个度:      “这本就是我来鸣神岛的目的。”      手持【天从云·苇芽】,倾奇者直勾勾地看向雷电将军:      “为将大家的愿望和自由从衪的手上夺过来!”      闻言,雷电将军那自登场开始变冷漠如坚冰的脸上竟浮现出了一抹难以言明的复杂之色,旋即冷哼一声:   “那么,就以你手上的这柄刀向我证明你的决心吧!”      【天从云·苇芽】与【梦想一心】再度碰撞,而从刀身与刀身碰撞迸溅的火花中,一个玄妙无比的领域以两人作为中心展开。      距离倾奇者不远的旅行者自然也被卷入玄妙领域之中,遥遥相望的乐正伊白辨认出了那领域的身份。      ——一心净土。      与雷电真喝茶时对方曾展露过的手段。      无敌意时,意识空间中的交流能使彼此感受到对方的真诚和决心,然处于敌对立场时,这便是一个强大到毋庸置疑的领域技!      见一心净土已然展开,乐正伊白的第一反应便是硬闯进去,理智让他止住了这股冲动。      冷静!雷电将军固然强大,但旅行者和倾奇者也不弱!   乐正伊白,冷静一点,相信他们……      如果他也陷进去了,被留在外面的托马和派蒙才是真的孤立无援。      眼看九条裟罗已经指挥着天领奉行士兵向托马和派蒙袭去,乐正伊白正欲出手照应,就见原本封闭消失的领域忽然闪现,像是卡住的电视画面一样,转瞬即逝。      ——那是被天从云划开的裂缝。      意识空间中的时间流速与现实世界中的时间流速并不相同。   现实中仅仅过去了须臾,一心净土中的交锋却已持续了数个回合。   金发少女从那道裂缝中跳了出来,宣告了“一心净土”中倾奇者、旅行者和雷神巴尔泽布第一次对战的落幕。   而从旅行者逃离时虽略显狼狈但双目明亮有神的状态来看,第一次交战的结果应当还算是理想。   针对这一情况,重新放下手,意识到此次事件不需要他多此一举,凭借旅行者和倾奇者自己的力量完全能完美解决的乐正伊白满满都是满意和欣慰。   与之态度截然相反的则是九条裟罗。   天狗大将面容肃穆,灿金色的眼眸中满满都是惊诧和难以置信。   居然……能从内部打破将军大人的领域,并让同伴从中逃脱出来?!   那个人,那个和将军大人模样相似但气质截然不同的家伙究竟是谁?   心中惊疑闪烁不定,九条裟罗的动作依旧迅捷。   拉弓搭箭,天狗大匠的箭锋对准了那在倾奇者的帮助下脱离一心净土战场、正匆匆忙前去解救士兵包围下的火系神之眼持有者和神秘白色飞行生物的金发少女。   但旅行者奈何不得雷电将军,难道还奈何不得九条裟罗吗?   少女飞身如闪电,接连闪过九条裟罗三箭,成功救出了自己的同伴。   成功汇合的三人目标明确,直奔广场外侧那和町街仅有数十米高差的断崖而去。   ——为杀鸡儆猴,天领奉行曾大肆宣扬今日有重要活动,只不过临近活动正式开始,才公布活动的主题为“公开收缴神之眼”。   前期的预热很是奏效,町街上人来人往,是稻妻已许久不见的热闹繁华。   三人只要能逃入町街,必将如鱼得水,到时候天领奉行想找到他们难之又难。   意识到这点的九条裟罗厉声分布手下准备全境通缉三人的同时,再度挽弓,全神贯注。   ——她要抓住三名忤逆者跳跃滞空时的最后时机!   不需要完全命中,这支裹挟着雷元素的箭矢只需擦过她们周身一米范围,就能将带上了她标记的雷元素染到她们的身上。   届时只需凭借对自身元素力的追踪感应就能找到她们的藏身之所。   当然,如果能直接命中再好不过。   然而就在她已锁定旅行者三人的关键时刻,天狗大将忽然感觉脑海中传来一阵闷痛,随即,身体的操控权仿佛都不在她的手中。   九条裟罗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紧握弓弦的手因失力而松开,别说是锁定金发少女了,箭矢飞向的方向完全和三名忤逆者逃亡的方向风马牛不相及。   是谁!   身体失控的感觉转瞬即逝,但那一瞬带给九条裟罗的惊骇和绝望毋庸置疑。   将军大人才刚刚被紫发剑士拖住,就有隐藏在稻妻暗面的神秘势力忍不住搅浑水了吗?   乐正·神秘势力·伊白对九条裟罗内心的震动一无所知。   隐藏于人群中的他心情好极了!   旅行者在和雷电将军正面交锋后救下托马。   这既是卖社奉行的一份恩情,也是对方除非牺牲掉托马否则无法否认的把柄,接下来和社奉行的交易中旅行者将占据绝对的上风。   倾奇者成功用战斗拖住雷电将军。   从旅行者离开“一心净土”后的表现来看,领域中倾奇者和雷电将军的战斗很大可能呈现出势均力敌之势,否则以旅行者的性格不可能抛下倾奇者离开。   而他——   明明身穿极为醒目的愚人众执行官制服,匀称高挑的身形站在一众因锁国令而略显营养不良的稻妻人中堪称鹤立鸡群。   却仿佛一个不存在的幽灵一般。   无论是身边的稻妻民众、还是就站在他十步开外的天领奉行武士,抑或是匆匆忙逃走的旅行者、雷电将军和九条裟罗,都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   这种手段,和他躲避社奉行手下情报人员的“隐形”表现形式相似,却有着根本性的不同。   前者基于“心理盲区”,而后者则基于“潜意识合理化”。   类似于“拿着通讯器拨打电话找通讯器”或者“拿着钥匙开门找钥匙”。   较之于“心理盲区”,“潜意识合理化”显然是更为高明的精神操作手段。   一次性影响广场上这么多人,难度不亚于刚刚直接从九条裟罗的手上抢夺她对其身体的控制权。   而同时完成两项操作的乐正伊白并没有借助老师留下的权柄力量,完全是依靠自己的精神力和对“梦”“潜意识”与“精神力”的理解。   这是完完全全的,属于他的力量!   是以故人的馈赠作为养料,绽放出的全新花朵。   乐正伊白依稀能感觉到,这份力量虽然还很稚嫩,却有别于萨米基纳老师掌控的“梦境”,而是一份崭新的、从未有过的权柄之力。   初次实战便大获成功,他怎么能不开心呢?   旅行者、派蒙和托马的成功逃离后,乐正伊白也没有了继续留在千手百眼神像附近的借口。   心念微微一动,喧哗拥挤的人群不自觉为他让出一条通道,正如他的突然出现一般,白发代行者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混乱的中心。   返回剑道馆,刚换下执行官大衣,通讯器便传来熟悉的响动。   是旅行者。   【旅行者:抱歉伊白,千手百眼神像上的动静你应该已经知道了吧?放心,倾奇者没事,但我和派蒙可能有点事,需去海祇岛反抗军的地盘避避风头。】   【旅行者:我们从离岛一路同行至稻妻城,期间一直同行,天领奉行查到你的身上也只是时间问题。】   【旅行者:我和绫华、托马打过招呼,社奉行会为你提供庇护,或者,也可等我在海祇岛站稳脚,等你来投靠我(派蒙比心.jpg)】   看到那个派蒙比心的表情包,乐正伊白没忍住噗呲笑出声。   看来旅行者的状态还蛮不错,不然也不会有闲心调侃他。   去社奉行寻求庇护的选项首先排除,一是没必要,二是他不想在现在这个时间点上接触那位苟王社奉行。   但乐正伊白也没打算太快去海祇岛投靠旅行者。   接手鸣神岛上的愚人众势力不过一天,什么事情都不做便匆匆忙跑路未免太过辜负小柏莎的这份信任。   回想起今天中午猝不及防被“第一百枚神之眼收缴仪式”的情报糊一脸的情况,乐正伊白决定抓紧时间好好整顿整顿。   情报部门就是愚人众的眼睛,被人蒙住眼睛糊弄的情况,有一次就够了。   这一耽搁,就是小半个月。   诚如乐正伊白所料,愚人众情报部门的失职确实和九条孝行有关。   愚人众不是什么好东西,九条孝行半斤八两,和一条豺狼合作就注定要接受被它反噬的风险。   恰逢鸣神岛上因雷电将军“失联”闹出的动静风声鹤唳,作为将军最忠诚的信徒,九条裟罗展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手段,竟是于九条孝行隐隐呈现出对垒之势。   乐正伊白抓住机会,斩断九条孝行利用合作反向渗透进愚人众内部的手脚。   新指令一道一道发布,完成上午工作的乐正伊白拿出通讯器,刚想追更今日份的“旅行者反抗军升职RPG”,猝不及防便被一张极为眼熟的脸糊了一眼。   【派蒙:[照片,jpg]】   【派蒙:伊白你不要慌,我知道你现在心情很复杂,可能接受不了这种事情,但事实已经发生……我们能做的也只有接受。】   【派蒙:你看,嗯……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照片上,眉眼轮廓与乐正伊白仅有三四分相像,但因发色和眸色一致而乍一眼看过去颇为神似的少年袒胸露乳,上半身仅披着一件印有银白色蛇纹的改良羽织,下半身则是仅到大腿中段的宽松裤裙搭配银蛇模样的腿环,光腿裸足,清爽的过分。   穿着清凉的少年懒洋洋地摊开肚皮躺在海滩上的大石上,他当然留意到了派蒙拍照的动作,漫不经心向镜头的放心头来一瞥,看嘴角,像是在说“哟”。   乐正伊白:“……”   【乐正伊白:呵。】 作者有话说: 奥罗巴斯:珊瑚宫伊白,你不能要求一条生活在湿热海岛上的蛇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乐正伊白:把脸捏成你原来的样子,你裸奔我都给你加油:) 我来了! 这张过渡卡卡的QWQ,非常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比心][比心][比心] 第436章 第 436 章 从官方资料来看,稻妻被局域网覆盖的仅有离岛和鸣神岛。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局域网”的存在对于一个地区的发展何其重要。   八酝岛、神无冢、鹤观岛和清籁岛一是人口密度不够,二是没有建设的条件,即便建设起局域网,能起到的作用也十分有限。   海祇岛则不然。   身处暗之外海边缘地带,即便大蛇归来四百余年,每年都最大限度地遏止岛上的圣土化,依旧难以摆脱物资匮乏的窘境。   这种大背景下,情报和资源整合的重要性可想而知,故而颇有远见的珊瑚宫巫女在局域网出现之初就盯上了这一特别的机械造物。   ——虽说为方便管理,枫丹科学院只承接国家层面的局域网建设,但只要是“人”参与的决策,总能找到变通之法。   各种手段尽出的情况下,离岛和鸣神岛的局域网建设起来后不久,海祇岛同样联通了局域网。   只不过彼时的海祇岛并没有反叛的意愿,行事极为低调,联通的局域网仅用于岛内管理和与少数几个固定合作的船队交流。   再后来,接踵而至的锁国令和眼狩令让海祇岛走上了“反抗”的道路,“局域网”系统自不必再藏,第一时间应用到了前线战场上。   愚人众的情报网记录下了海祇岛反抗军和幕府军开战的全过程。   因为有局域网作为指挥媒介,最开始的时候海祇岛反抗军可谓是势如破竹,甚至一度险些攻陷神无冢上的九条阵屋,迫使原本对局域网技术并不那么看重的幕府军不得不紧随其上。   至此,八酝岛和神无冢的交战区分别被两方的局域网覆盖,乐正伊白也得以在旅行者和派蒙跑路后日日追更她在反抗军的升职之路。   他知道刚抵达踏鞴砂的旅行者和派蒙就卷入了一场幕府军和反抗军的混战,在此战中旅行者大显神威帮助反抗军打败幕府军不说,还结识了一个名叫【哲平】的搭档。   他知道在哲平的引荐下,旅行者和派蒙见到了一位名叫【五郎】的岩元素神之眼持有者。他同时也是海祇岛上地位仅次于大神官、小神官、现人神巫女的反抗军大将。   类比到鸣神岛的三奉行体系中,他的地位与九条裟罗相当。   战场无小事,起初没认出旅行者身份的五郎并不是很信任旅行者。   但在旅行者报出倾奇者的名字、讲述了与倾奇者一路同行的所见所闻,以及身旁的士官调出两张天领奉行新颁布的通缉令后,这位性情坦率、带有犬族兽类血脉的大将当即就将旅行者和派蒙当成了自己人。   偷渡鸣神岛方局域网的密钥就是他告诉旅行者的,也是在那个时候,旅行者成功联系上乐正伊白。   综合愚人众的情报和旅行者视角补全的反抗军方面的消息,乐正伊白拼凑起了倾奇者孤身挑战雷电将军的原因。   ——倾奇者在千手百眼神像广场上所述的“夺回无辜者的愿望和自由”是最根本的原因,但还不是直接理由。   直接理由是海祇岛反抗军和幕府军在正面战场上呈现出的僵持局势。   平心而论,比较这二者的体量,反抗军能取得如今的战果已经相当出色,甚至可以纳入“以弱胜强”战役分析教材充当优秀案例。   但和幕府军相比,海祇岛反抗军的劣势也十分明显——地小人少、物资匮乏。   纵使有受不了眼狩令和锁国令压迫的普通稻妻人偷渡参军,但在稻妻整体奉雷电将军为唯一真神的大环境下,这种人少之又少。   一旦战事陷入僵局,转变成“消耗战”或者“持久战”,反抗军必然会渐渐落入下风。   要么,落败于幕府军之手,反抗军众人迎来幕府的血腥清洗。   要么,被合作的愚人众捏住物资把柄,一步一步丧失主导权,沦为愚人众的工具。   这两种情况,无论哪一种海祇岛人都无法接受。   于是他们想出了一个剑走偏锋的招儿——直接对雷电将军下手。   【旅行者:据说是那位海祇岛大神官和鸣神岛某位雷神故友协商过的结果,祂们似乎确信那位雷电将军不会真的杀死倾奇者,反过来劝我不必太过担心。】   【旅行者:但怎么可能不担心嘛!那个家伙——雷电将军。虽不是五百年前拦下我和哥哥的陌生神明,身上的威势亦不逊色多少。】   【旅行者:我想要战胜祂,我想要帮助倾奇者,我想从祂口中打听到更多有关哥哥和陌生神明的消息……】   【旅行者:五郎说,海祇岛上有一位存在或许能帮到我,只不过那位特殊存在行踪诡异,已与现人神巫女一道,许久未曾露面。】   【旅行者:干等着什么都不做可不是我的行事作风,好好瞧着吧!我会让幕府军的家伙们知道将我挂在通缉令上是他们做过的最错误的选择!】   就这样,旅行者气势汹汹地投入反抗军阵营。   乐正伊白记得自己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有一段时间流行过一个小游戏,似乎是叫《旅行O蛙》。   开局领养一只属于自己的蛙蛙,蛙蛙会自己出去旅行、交朋友,还会给饲养者带礼物、照片和纪念品,据说是个非常治愈的放置休闲小游戏。   但很遗憾,作为游戏黑洞的乐正伊白只闻其名,对同学们口中的“养蛙人的快乐”难以共情。   直到现在。   嗯……放养的旅行者,怎么不算是一款提瓦特限定的“旅行者蛙”呢?   叮——   你的蛙崽【旅行者】带着应急食品【派蒙】踏上旅程,她交到了新朋友【现人神巫女·心海】,给你发来一张和新朋友的合照。   叮——   你的蛙崽【旅行者】晋升为【海祇岛反抗军剑鱼二番队队长】,给你发来一张她和新队员的合照。   叮——   你的蛙崽【旅行者】和应急食品【派蒙】、【哲平】采集到优等品质珊瑚真珠,这是她给你准备的礼物,请去海祇岛签收~   ……   渐渐地,追更着追更着,乐正伊白生出了一个让空哥知道定会在他床头磨刀的大逆不道的想法。   就是说……他好像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养女儿的快乐。   直到方才。   【女士】办公室,乐正伊白掐着通讯器,目光久久停留在派蒙发到三人群聊中的那张图。   照片上,用着他上一世“珊瑚宫伊白”壳子的奥罗巴斯神态慵懒,像是没骨头一般懒洋洋地瘫在海边大石上,穿着随意,脸上笑容更随意。   凭借上一世在海祇岛周边海域自食其力捕鱼吃的经验,他辨别出那大概是曚云神社后方断崖下的海滩。   虽然对奥罗巴斯用自己曾经的身体当着旅行者的面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动作有一万个槽点要吐,但片刻的羞恼后,他关注的焦点很快转移到了“奥罗巴斯”本神身上。   忽视那连胸前两点都遮不住,放在游戏中铁定会惨遭和谐的衣物,照片上的大蛇魔神看似慵懒随性,给乐正伊白的直观感受却是……莫名的虚弱。   不应该啊!   四百年前,“珊瑚宫伊白”的身体中可是储存了大蛇魔神旧躯中全部的力量,顺带着还榨取了通过鸣神大社的祭祀阵法从稻妻各地汇聚于八酝岛上的魔物祟气。   即便在复活的过程中有所损耗,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再加上海祇岛毗邻白夜国,时时刻刻都在通过珊瑚转化渊下宫中特殊力量的独特环境,常年栖息在海祇岛上的奥罗巴斯应该更强了才是。   但为什么照片上的奥罗巴斯一副被榨干的模样?   想到离岛上倾奇者掏出的那块无论是品质还是大小都十分出色,即便是放在五百年前亦能作为贡品呈到稻妻城的晶化骨髓,乐正伊白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而验证这个想法,还需要旅行者和派蒙的帮助。   端端正正坐在办公桌后,一脸严肃认真,任谁看了都觉得是职场精英的白发代行者掐着通讯器吧嗒吧嗒。   【乐正伊白:小派蒙为什么要问我怎么看?我需要接受什么?】   虽然乍一眼看上去有些神似,但“乐正伊白”和“珊瑚宫伊白”五官细节还是颇有差距的,像旅行者和派蒙这样的熟人不可能认错他们俩。   所以,是奥罗巴斯说了些什么吗?   通讯器嗡了一声,派蒙和旅行者精心准备已久的回复啪嗒一下糊进他的眼睛里。   【派蒙:事情是这样的,我和旅行者捉鳗鱼的时候发现了这孩子,他自称“珊瑚宫伊白”,咳咳,你知道的,这个名字,这副外貌,我和旅行者难免会多想……于是我们试探性地询问他是否认识“乐正伊白”。】   【旅行者:然后得到了一个非常惊人的回答!】   【旅行者:珊瑚宫说,他忘了谁都不会忘记“乐正伊白”,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乐正伊白”就对他表示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第二次见面时,他和“乐正伊白”已经有了超脱生死和血缘的浓厚羁绊。】   【派蒙:他和“乐正伊白”曾形影不离,亲密到灵肉一体,曾约定一定要一起看遍提瓦特的千山万水……但为了某件事,“乐正伊白”不告而别,从此,珊瑚宫将自己活成了“乐正伊白”的样子。】   【旅行者:对了,珊瑚宫说,他的“伊白”随他姓,“珊瑚宫”才是真正的姓氏。】   消息每弹出一条,乐正伊白的嘴角就上扬一点弧度。   等到旅行者和派蒙一句期期艾艾的【咳咳,伊白,你想想,你有没有什么感情债落在海祇岛上了?】出现在他眼前时,白发代行者的嘴角已挂上了对某条白蛇暗藏杀意的笑。   担忧什么的,先放一边。   局域网已经联通,乐正伊白不信奥罗巴斯会不知道与旅行者同行的“乐正伊白”就是他。   所以,这条蛇分明就是在玩文字游戏污蔑他的名声!   目睹这一切的系统君瑟瑟发抖。   眼睁睁看着宿主大人以相当纯良无害的语气回复道:   【旅行者,你这么一说……我好像确实想起了点什么……我记得,对我来说确实有这么一个极为特殊的存在……】   【父亲?】   【那个存在好像是这么称呼我的……】   【难道……这个少年是我某一世的儿子吗?!】   【派蒙:!!!什么?你有儿子?!】   【旅行者:!!真的假的,我要当姑姑了?!】   故作匆忙回复一个【我尽快赶到】后,乐正伊白满意地合上的通讯器。   嗯,希望奥罗巴斯大人喜欢他的这份小小“回礼”。   报复回去的乐正伊白心情愉悦,但这份愉悦持续了仅仅一天。   第二日的午时,玩家们的世界准时更新了《原神》2.0版本的全新任务。   而在第一批玩家过完主线任务后,一个首楼完全由截图照片组成的帖子飞速蹿升,猛超《倾奇者的真实身份?稻妻各势力总结盘点》《愚人众新阴谋?代行者菲恩能力解析》等一众帖子霸榜榜首。   其名为——   【原神制作组优化一下你的建模吧!我新墙头的点呢?怎么磨没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啊啊啊!菜鸡作者明明计划着趁放假多写点存稿,备战6.0,但越想存稿余越存不下来呢[爆哭] 老规矩,晚点更新实在抱歉,评论区抽20个宝贝发红包! PS.下一张论坛体预警! 第437章 【含大量论坛体】 关于“珊瑚宫伊白”的建模被和谐掉这件事,乐正伊白不仅知道,甚至还陡生过恶念,考虑过要不要把2.0版本更新中奥罗巴斯出现的部分全部P成大蛇的本体。   但在用系统计算过需要花费的人气值后,他不得不放弃这个诱人的想法。   ……算了,露就露吧,反正现在壳子里面的是奥罗巴斯,而且露出的敏感部位会被主系统和谐掉。   怀抱着这样的想法,乐正伊白选择摆烂。   身为原游社资深老用户,对玩家们的癖好已了如指掌的他当然早就预料到玩家们会格外关注“珊瑚宫伊白”这个游戏迄今为止露肤度最高的角色,但……这么热情他是没有想到的。   果然,一提起涩涩,强度党不撕战力了,剧情党不咬文嚼字了,就连预言家、啊不、是暴论家们都不虚构历史了!   感谢奥罗巴斯(乐正伊白坚决和那具身体撇清关系)消失的“点”为2.0的原游社和谐氛围做出突出贡献!   一边摆烂式的自我调侃,乐正伊白的目光坚定滑过那个从标题名到首楼概要都透出涩涩气息的热帖,点开了更有分析价值的其他新帖。   原游社面板上的内容随他心念翻阅。   因海灯节版本的末期便预告了2.0会去新国家,玩家们关注的重点也大多围绕“稻妻”展开。   值得一提的是,旅行者独自参与的南十字武斗大会竟被安排成了枫原万叶的传说剧情,还如香菱的传说任务一样被强制性纳入了“主线”。   一想到同样的待遇自己得花大笔人气值购买……乐正伊白很难不羡慕。   而“传说任务”纳入主线剧情的好处显而易见,如今的玩家论坛中,不仅“枫原万叶”讨论度极高,就连那位仅在他的叙述中出现、主系统贴心给了四五个镜头的“友人”都极受玩家的喜爱。   与之相对的,一刀斩杀了“友人”的稻妻执政“雷电将军”的风评一降再降。   但这儿才哪儿到哪儿?   等正式上了离岛,亲眼目睹锁国令下异国人和稻妻人生活的惨状、勘定奉行腐败的吏治和被残忍剥夺愿望的手岛先生和黑泽武士等人,玩家们怕不是要被气的半死?   站在稻妻普罗大众的角度,雷电将军实在很难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统治者。   但玩家们可以这么想,旅行者和派蒙也能这般吐槽,唯独乐正伊白无法站在所谓“正义”的角度对祂妄作评价。   因为,稻妻不是没有合格的统治者,那位贤明而温柔的“巴尔”正是死于他未能阻止的坎瑞亚灾厄之中。   如果巴尔还活着,比起治理国家更擅长武技战斗的巴尔泽布又何必为难自己担任幕府将军一职呢?   自然也就不会有如今的“锁国令”和“眼狩令”之祸患。   只能说,一饮一啄自有定数。   稻妻会沦落到如今这个局面,原因复杂诡谲,雷电将军强制冷硬的执政理念、三奉行制度和贵族世袭制度亲亲相互相隐的糟粕弊端,以及发挥稳定的“搅屎棍”愚人众,都有责任。   一想到自己现在还在为“搅屎棍”愚人众做事……更气了!   比起深究巴尔泽布的“失能”,乐正伊白更关注接下来倾奇者、旅行者、女士以及海祇岛反抗军……嗯,也包括他自己,他们这些人的行动会带给稻妻怎样的未来呢?   思绪不经意抛锚,等到乐正伊白回神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恰好点进了一个与“乐正伊白”有关的热帖中。   【菲恩亮相鸣神岛,乐正伊白的真实身份不用我多说了吧?】   【截图】.jpg   [截图的最上方是电蛇游走的乌云,乌云之下,则是舒展镶嵌九十九枚神之眼翅膀的千手百眼神像,神像合着眼,呈现在玩家们面前时被狠压了画质依旧难掩精致的面容肃穆而悲悯,电光掩映中,显得神性十足。闭目神像下,是拥挤喧哗的人群、神色严肃但难掩惊慌的天领奉行士兵、手持长弓紧皱眉头的九条裟罗以及在这一片慌张混乱中尤显格格不入,优雅随性逆着人群离开的白发青年。]   千手百眼神像前劫法场、战雷神、倾奇者救场的戏码是2.0版本当之无愧的高潮,这样隆重的大场面,自然值得主系统投资一个精致细腻的动画CG。   乐正伊白成功在里面蹭到了一个镜头。   那段CG虽然不长,包含的信息量却极大,雷电将军、旅行者和倾奇者是其中当之无愧的主角。   无论是旅行者向雷神举剑的坚毅和勇气,还是雷电神明雍容尊贵的无上气质,抑或是倾奇者向雷神宣战时那爱与悲交织的复杂情感,都刻画得极好极好。   随之而来发生在一心净土中的雷神战更是惊险刺激,绝对能给玩家带去肾上腺素飙升的紧张刺激之感。   代行者“菲恩”的出现顶多算是锦上添花,为避免喧宾夺主,主系统在处理乐正伊白离开时的画面时,刻意调暗了滤镜,让乐正伊白的身影如鱼入大海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人群。   所以——   看着楼主截图上那个因白色容易过曝而像是人群中的“大灯泡”帅气固然帅气但莫名显眼包十足的自己,乐正伊白抽抽嘴角。   就是说,这楼主绝对是原摄区某位大佬披马甲来暴论的吧!   有这种想法的不止乐正伊白一人。   1L:哦豁,好美丽的菲恩,抱图致谢!   2L:啊啊啊!这是哪位原摄区大佬的作品?当初过CG的时候我就留意到了,只不过在CG中,菲恩给我的感觉更像是尘世踽踽独行的苦修者,而楼主的P图更像是优雅从容的神明!   3L:读作苦修者,实为幕后苟中苟是吧?建议举办苟王争霸赛,我为菲恩和神里家主报名!   4L:来了来了,每逢版本更新你区必会出现的日经贴之一——猜猜我是谁之乐正伊白篇。   5L:哎,只是之一吗?借楼求问其他的日经贴有哪些(派蒙吃果果.jpg)   6L:日经贴之二为“猜猜我是谁之派蒙篇”。   7L:好家伙,合着旅行者小队就没一个正常人呗!   8L:帮楼主正楼,所以,菲恩出现在稻妻证明什么?乐正伊白不在而菲恩恰好出现,乐正伊白和菲恩一人论再添一份证据?   9L:LZ:非也,恰恰相反,菲恩在此时出现反倒让我觉得他和乐正伊白不可能是一个人!证据有二。   其一为倾奇者的表现。   想必大家也已经看出来了,楼主对于原神摄影颇有几分研究,故而刚刚抵达离岛的时候,面对那漫山遍野的红枫树楼主可谓是两眼放光!   为此,走完离岛的剧情后,楼主并没有立刻跟随任务指引前往绀田村,而是将离岛转了个遍,就为了找到最佳拍摄场地,在这个过程中,楼主发现了一个陌生的愚人众!和他对话得知,“上头”让他帮助一名长相极为好看的海祇岛少年潜入离岛。   这个描述,除了倾奇者还有谁?可见海祇岛和愚人众的合作比我们想象得更加密切。   而过了2.0剧情的旅行者们都知道,倾奇者是乐正伊白在稻妻的故人,年纪只是看起来不大,大概率是璃月仙人们那样的长生种。   一来,如果乐正伊白就是菲恩,在离岛上倾奇者不可能一副第一次见到他的惊喜激动模样。   二来,主线中愚人众势力虽然没有直接出场,但从和勘定奉行、天领奉行、眼狩令的相关隐线以及菲恩直接出现在第一百颗神之眼的收缴仪式上来看,他们大概率拿的是幕后黑手牌。   介于七国执政神明百分之百会进卡池,雷电将军在下一个版本绝对会洗白,稻妻的锅最终还是会由愚人众来背。      而稻妻的锅究竟有多厚……过完剧情的大家心里应该有数吧?   乐正伊白和派蒙一样,是旅行者的伙伴,制作组不可能让他来背这种洗无可洗的锅!      所以我斗胆猜测,他和菲恩是两个人,且菲恩拿的是亦正亦邪剧本!      第二点待我去喝口水再继续说。      楼主抛下洋洋洒洒近千字解说分析,包括但不限于和离岛上愚人众士兵的对话、主线剧情截图、从勘定奉行府搜出来的与愚人众合作信件等等。      然而这么多切实的证据摆出来,楼主却没有如愿得到论坛玩家们的称赞,反而看到了他们欲言又止的尴尬模样。      10L:就是说……楼主,你是不是还没有过完二点零版本的全部主线?      11L:对不起,但我真的忍不住,我好想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此处已为你折叠相似评论107条—      119L:LZ:?确实没过完,怎么了?过完旅行者劫法场的CG后,我就只顾着p图去了,后面还有什么重要剧情吗?      120L:我就知道!楼主啊,后面可是有大料!!      121L:楼上胡说,到底哪儿大了?虽然慷慨,但过于贫瘠了(木漏茶室太郎丸歪头.jpg)      122L:楼上我有理由怀疑你和120L说的大料根本不是一个东西!      123L:LZ:?所以后面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好心人让我死个明白!      124L:天空一声巨响,新的“伊白”闪亮登场!请允许我向您介绍一下这位“海祈岛伊白”,贡献的名场面包括但不限于:“他离开后,我将自己活成了他”“我是自愿当替身的!”“我的衣服有什么不对劲吗?珊瑚宫伊白做人坦坦荡荡,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天哪,这真的是我在12+游戏里面能听到的虎狼之词吗?!   【剧情截图.与‘自称珊瑚宫伊白的少年’对话.jpg】X3      125L:没错,就是我们贫瘠但慷慨的珊瑚宫大人!!      126L:此前玩家们推测菲恩和乐正伊白存在联系,一是因为两个人都是白发,且头发的长度相当,除了菲恩不露脸外,外形和身高上极其相似。二是温迪对待菲恩的态度格外温和,并将其称之为故友,同时对待乐正伊白的态度也很亲密(ps.这一条在乐正伊白自曝自己是五百年前从世界之外漂流至坎瑞亚的孤儿后成为失效证据),三是因为官方整活,在雪山探索剧情中让乐正伊白反过来假扮成菲恩。      不过说起最最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觉得游戏公司不可能出两个外观相似的自机角色。   但是,“珊瑚宫伊白”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定律!      白发!紫眸!建模的五官细节虽然略显差异,但乍眼看上去大差不差,只是体型为少年体。      既然已经有“珊瑚宫伊白”这样一个明牌“假伊白”了,“菲恩”和“乐正伊白”二人论难道很奇怪吗?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两个人之间一定存在某种玩家现在不知道的隐秘联系!      没错,现在呈现在你面前的是“菲恩肉·体复制人论”“异世界同位体论”和“菲恩乐正伊白父子论”。      127L:??等等,前两条暴论尚在我能理解的范畴,最后一条什么鬼?      屏幕外的乐正伊白在玩家上传奥罗巴斯用他曾经的脸说出各种暴言时就忍不住在脑海中回忆了一番做蛇羹的三十六种食谱,看到那突如其来的“菲恩乐正伊白父子论”更是险些没崩住表情。      这难道是什么他忽悠旅行者自己是奥罗巴斯爸爸的现世报吗?   我是我爹?   这是什么奇怪的教养院精神传承?   嘶——这关系属实有点太乱了,让他缓缓。      乐正伊白闭上眼睛,忙不迭地退出了这个画风过于自由的帖子。      继续往下翻。      【珊瑚宫伊白会实装的十个理由,所以有没有内部人员说一下,他究竟什么时候进池子?!】      【提瓦特的转世轮回,历史上的‘珊瑚宫伊白’都做了哪些事情?】      【震惊!新的任务形式——【世界任务】,你所不知道的倾奇者的前世今生!!】      终于,在掠过四五个觊觎奥罗巴斯“身体”的帖子后,乐正伊白看到了有用情报。      凝视视野中最后那个热帖的标题,他深深叹出一口气,思绪不可避免地回到了四百余年前。   做足了心理准备,方才点入其中。      首楼同样有游戏截图作为镇楼图。      也是看到这幅图,乐正伊白后知后觉地想起,主系统好像在八酝岛上将那个能以最佳视野观摩奥罗巴斯尸体的点位设置成了观景点。      而该楼楼主的镇楼图,便是在这个关键点位上拍摄的照片。      啊这——      好吧,无论使用的是哪具躯体,奥罗巴斯大人都是如此的“露骨”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呜呜呜,抱歉又晚点了! 总之,这是一个作者君为了挽救作息去上班,结果被工作和码字一起暴打的悲伤故事。 这段时间正处于打工和码字的磨合期,我会尽快找准平衡点,稳定住更新时间的![比心][比心] PS.感谢宝贝们的生日祝福,爱你们!!![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玫瑰] 第438章 【全玩家视角】【全论坛体】 【震惊!新的任务形式——【世界任务】,你所不知道的倾奇者的前世今生!!】   LZ:【截图.jpg】[战场上激烈交战的幕府士兵和反抗军士兵凶气滔天,天地间似乎都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儿,神之眼持有者大肆使用元素力,积少成多之下,竟也在神无冢和八酝岛形成了一方元素力异常区域,引来覆盖两道的万里雷云。雷云黑压,云间有游蛇,地上有巨蛇。仅仅一个头颅便有山峦般大小的巨蛇骸骨将整座八酝岛环抱其中,看上去分外惊悚骇人]   1L:我应该是最先做完2.0主线的那一批玩家吧?通过官方通告大家不难得知,2.0版本除了长达四个小时的主线任务外,还有2.0进池的万叶、宵宫的传说任务和四个版本活动。   但是!原神这个小机灵鬼,每个版本都会在大世界里藏点小惊喜,过完全部剧情后仍然感觉差点什么的楼主就在已经实装的四个岛上撒欢跑。   哎嘿,你们猜怎么着?还真叫楼主找到了有意思的东西。   整理一下截图,稍后发。   等不及或者想深度体验的小伙伴们可以去海祇岛望泷村东南方向寻找一名名叫“惟神篱”的小姑娘,与其对话,即可接取世界任务【先祖梦中呓语之事……】。   2L:见倾奇者进!   3L:见倾奇者进+1,我那美丽善良的新墙头——可恶,什么时候进池子啊?我已经迫不及待想体验他的传说任务了!   4L:任务NPC叫惟神篱?好熟悉的姓氏,感觉过主线的时候应该听到过(旅行者思考.jpg)   5L:卧槽,前方惊现考据区大佬!   6L:我记得……是木漏茶室的守门侍者小姐,木漏茶室名为茶室,实际上是社奉行的情报据点,那个侍者小姐自然也不是普通的茶室工作人员。过完主线剧情后,在她旁边站着等一会儿,就能看到她头上冒出了一个对话框:“惟神流的那些家伙……又开始不老实了……”   7L:?不是,2.0开服也才六个小时吧,你们这些家伙是怎么在兼顾主线的情况下发现这么多细节的啊!   8L:我是楼上的楼上,对我来说这其实是一个巧合,过剧情过到这里的时候恰好去拿了个快递,回来的时候就瞧见了侍者小姐的对话框。   9L:这题我会!我们原神玩家真的是什么种类的都有呢!   10L:所以“惟神”这个姓氏有什么特殊的?   11L:心动不如行动,我已经顺着大佬的指引去找小妹妹接任务了!剧透警告,截图奉上!   【截图.jpg】   [约莫十三四岁的灰白中长发女孩苦恼的抱着脑袋,好看的青色眼眸欲哭不哭,海祈岛气候湿热,她却从头到尾裹着十分严实的麻布衣袍,少许裸露在外的皮肤呈现出病态的苍白,衬的她眼睛下方的黑眼圈又大又明显。   身前的对话框上述:‘曚云神社的巫女姐姐们也解决不了我的问题,大神官又不知所踪,整宿整宿睡不着……白天做什么都无精打采,别说加入反抗军了……再耽搁下去,家里今年的春耕都要耽误了!!我的老祖宗哎,您托梦怎么还只托一半啊!’]   【截图.jpg】   [惟神篱:真的吗真的吗?旅行者姐姐你愿意帮助我?!天呐,太棒了!]   【截图.jpg】   [惟神篱:我的老祖宗是谁?呜……在四百五十年前,他也算是个大名人吧,“惟神流的耻辱”“逆反的左卫门”——惟神左卫门,稻妻阴阳术名家——惟神流的二代弟子,也是一位反叛鸣神岛、加入海祇岛的阴阳师。]   【截图.jpg】   [惟神篱:虽然保持着“惟神”的姓氏,但因为老祖宗当初曾公开表示脱离惟神流,所以我们这些后人并未继承他的衣钵。正因如此,我才对老祖宗的“托梦”格外意外。]   [惟神篱:左卫门老祖宗在梦中不停念叨着什么踏鞴砂,什么绯木村……这两地方一个在神无冢,一个在八酝岛,都不是太平地方,旅行者姐姐,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ps.可恶,小妹妹的头发和眼睛配色好戳我,但是是npc,而且见到她后,我完全理解为什么大佬会一眼看到她了,这副装扮和海祇岛上的人差距也忒大了吧!      12L: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包得这么严实……不会有什么刀子吧?      论坛中的玩家讨论得热火朝天,乐正伊白的眼神停留在“惟神篱”的面貌上久久无法移开。      惟神左卫门的后人啊……是个很可爱的小姑娘呢,如此穿着,是因为祟气异化的某些症状被保存了下来吗?      不过,惟神左卫门托梦?   海岛那本就稀薄至极的地脉难不成还出了什么问题吗?      乐正伊白担心了三秒,转念一想,奥罗巴斯都还有闲暇在沙滩上晒肚皮,想来不可能出什么大问题。      比起这个,他更应该关注的是——旅行者竟已经去神无冢和八酝岛上走过一遭了吗?      旁的文本还好,要编撰出为成规制的任务,必须是已经发生在旅行者身上的事情。      也就是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旅行者已经对四百余年前“珊瑚宫伊白”和倾奇者的故事有了初步的了解。      真是难得呀,竟然忍住了没向他透露分毫。   该说是体贴呢,还是准备等他到了海祈岛再给他憋个大的?      旅行者会采取的行动取决于她都知道了什么。    愚人众运往海祈岛的物资船上,乐正伊白按了按眉心,继续向后看去。      在经过近三十楼的讨论灌水后,消失已久的楼主终于重新现身。      45L:lz:虽然楼主在标题上着重标注了倾奇者的名字,但准确来说,这个全流程长达一个半小时的世界任务讲述了两位主角的故事——“从借景之馆中走出的纯白之人”和“自神秘海岛而来的神官冒险者”。   诸位,这个描述是不是很熟悉?还请听我慢慢道来。      从惟神篱手中接到任务后,我们首先会来到望泷村,向村中的三位老者打听“惟神左卫门”的信息。   那些志怪传说姑且不提,感兴趣的旅行者可以在聊天后拾取三个npc老人中老奶奶凳子上的书籍《惟神左卫门传》写得还蛮有意思。   总之,最有用的消息莫过于——传说他与海祈岛的锻造师“丹羽久秀”关系莫逆。   这位锻造师也是鸣神岛的放逐之人,与惟神左卫门前后脚定居海祈岛,还缔结了两姓之好,将自己的义妹嫁给惟神左卫门为妻。   “丹羽久秀”被放逐前乃是神无冢踏鞴砂的“造兵司正”。      给不了解这个职位含金量的旅行者们解释一下,它大致可以理解成“踏鞴砂地区主掌兵器制造的最高长官”,简称——造兵厂厂长。而按照老者们的说法,彼时的丹羽久秀尚未到而立之年,由此可见他的能力和手段。      而且他被放逐的时间点也很微妙——约莫四百五十年前。   还记得我们在稻妻上一次听到这个时间点是在什么时候吗?   没错,就是离岛!提到价值千万摩拉的特殊矿材——晶化骨髓的时候!      当时楼主就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任务!急匆匆顺着任务指引抵达了踏鞴砂上的刀匠村废墟。   经过一番搜寻过后,我们拿到了三张“历史久远的纸张”,内容请看截图!   【截图.jpg】   [XX年X月X日,近来天象恶劣,暴雨骤风不断,长正大人命令我等巡视踏鞴沙附近……桂木视察返回,带回了无名的倾奇者。那少年样貌极为不俗,身着只有贵族才能穿的华贵纯白布料,脖子上还挂着一枚奇特的金羽。   长正大人在看到那枚金羽后十分惊讶,他与那少年密谈了许久,再出现时,不苟言笑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我们都笑桂木就要跟着大人物回鸣神岛过好日子了,却不想那少年竟留在了刀匠村,还成为了丹羽大人的学徒……或许是某位大人物的私生子?      XX年X月X日      ■■■,疯了吧,都是疯子!!一个月要三吨玉钢?鸣神岛上的大人物们什么时候能低下头来看看我们,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   丹羽大人说他来想办法……希望,有用吧……      XX年X月X日      感谢来自枫丹的新技术!御影炉心很快改造完毕,为了应对这陡然增加的供奉指标,不止我们,绯木村负责采集晶化骨髓矿石的矿工也累的够呛……也不知真美子他们怎么样了,唉,当初真不该同意她嫁的那么远。      XX年X月X日      ■■■……!!怎么会这样!!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在我们身上?!是传染病吗?   最近的天气越发恶劣,踏鞴砂和外界完全失联,丹羽大人派遣倾奇者前往八酝岛求助,希望……真美子他们没事。      XX年X月X日      感谢!多亏了埃舍尔医生,大家的病症都好转了!      XX年X月X日      ……怎么会?!我不相信!!原来我们一直生活在阴谋之中……我们才是小丑,我们才是实验品!      XX年X月X日      真美子死了,我唯一的妹妹死了,因那般可笑的理由……将军大人啊,请您告诉我,我的信仰,我的热爱,我的忠诚……究竟都换来了什么?!为什么苦难专专压死我们这些普通人?!      XX年X月X日      ……丹羽大人问我要不要跟着一起走,这还用问吗?除了那个地方……又有谁愿意接纳我们这些怪物呢?   更何况……真美子死了,却留下了一个孩子……   据说那个地方贫瘠而野蛮,岛上之人茹毛饮血,都是些未开化之人,我当然要一同前去护住我唯一的血亲……]      第一张任务纸条来自四百五十年前某位经历了那场变故的普通人,虽然有关那场变故的用词语焉不详,但我们依旧能提取到许多有用信息。      其中最最关键的,当然是和倾奇者有关的消息!   不过请大家注意,这一情报需配合2.0版本更新的圣遗物副本——借景之馆中“华馆套”文本食用。   咳咳,我去重新截图一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谢谢宝贝们的祝福!爱你们!!![比心][比心][比心] 第439章 【全玩家视角】【全论坛体】 46L:倾奇者这个时候就出现了?虽然在雷神登场的时候单看两个人相似的外貌我就意识到不简单,但有菲恩和乐正伊白的例子在前,我怕构到史,一直没敢发帖暴论,现在不用担心了,这个文本分明就是暗示倾奇者就是雷神私生子!   47L:细思极恐,粗思也极恐啊!为什么和五郎心海对话的时候,他们完全不担心在鸣神岛上和雷神1V1的倾奇者会被干掉?为什么和倾奇者对话的时候他总是不自觉站在执政者的角度进行思考?为什么他和雷电将军长得那么相像?!如果祂们是母子关系,这一切都说得通了。什么忤逆?这分明是幼帝清君侧啊!   48L:但也没听说雷电将军有君后哇(派蒙疑惑.JPG)是我过剧情的时候看漏什么了吗?   49L:非也非也,也不一定是母子关系啊,你们难道忘记了吗?钟离老爷子说过,稻妻执政的神位上坐着的是一对双生魔神,也就是说,雷电将军应该是有个姐姐或者妹妹的,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50L:哒咩哒咩!我不接受!倾奇者是可爱的男孩子!   51L:?我是说倾奇者可能是雷电将军姐妹的孩子!我能不知道新墙头的性别吗?   52L:LZ:我回来了!截图奉上——   [荣花之期(生之花)描述:六瓣花形状的小形金饰,以永不凋零之姿,阅遍俗世易逝的荣华*,故事(略)(见作话)]   [华馆之羽(死之羽)描述:于避世之幽馆中一同带出的箭羽状的凭证,因创造者的悲悯之情而与某具沉睡之躯一同置于馆中*,故事(略)]   [众生之谣(时之沙)描述稻妻并不常见的机关小物,兼有指明方向和时间的双重作用,初次出航的少年将其送给友人,一直被精心保养。故事(略)]   [梦醒之瓢(空之杯)描述:以黑漆和红枫点缀的葫芦,诞生自绯木村最老练的工匠手中,某个大雨滂沱的夜晚,它被赠予两位无畏的勇者。故事(略)]   [形骸之笠(理之冠)描述:游历之人在旅途中遮光避雨的斗笠,在遮挡面目表情方面也很便利,但更多的,是作为旅行的见证。故事(略)]   给晕字的小伙伴们概括一下各个圣遗物文本讲述的故事:   生之花讲述了一个“白纸一般的少年”与“匍匐于阴影中的巨物”在铺满月色的海边讨论他所做的一个梦的故事。   “白纸一般的少年”询问“阴影中的巨物”“梦”的出现是否因为自己的精神不够强健,才在梦中寻求虚无缥缈之事,“阴影中的巨物”则回答他说,祂曾见世间最神奇瑰丽之梦,甚至胜过武神锐利的枪锋。   诸位旅行者们看到这里,大概会对“白纸一般的少年”这个形容感到熟悉。   没错,在死之羽的文本中编剧直接点名了他的身份!   死之羽的故事文本记述四百年前踏鞴砂众人捡到倾奇者的过程,并强调“金饰是将军大人所赐身份之证”——也算是和刀匠村遗迹搜集到的文本相印证。   时之沙的故事文本要分开看,前半段概述了“倾奇者”诞生的过程和他被雷电将军放弃的原因,这个等一会儿展开来讲,在此不做讨论。后半段则讲述“人偶”在友人的陪伴下终于找到了一颗属于自己的心,但当他明白这一点的时候,故友皆已逝去。   可恶的寿命论还在刀我!   空之杯的故事文本记述一场席卷八酝岛和神无冢两岛的神秘疫病。红枫环绕之村的村民在绝望中等候死亡,直到两位无畏的勇士踏足此方绝境,为他们带来了生的希望。   理之冠记述的故事发生在时之沙的故事之后,讲述了深陷于故友逝去痛苦的人偶决心踏上新的旅行,在旅途的终末,他返回故乡,与“阴影中的巨物”一起在皎洁的月色下晒月亮。   圣遗物文本中隐藏的细节有很多,大家感兴趣的话我可以单独开一个帖进行解析。   总之,结合圣遗物文本和“刀匠村无名氏的日记”,大致可以梳理清约莫四百~四百五十年前发生在踏鞴砂和八酝岛上的各个事件的顺序。   依次为:   “桂木”巡视过程中发现从“借景之馆”中走出来的“人偶”,将其带回踏鞴砂,长官辨认出他和雷电将军有关的身份,将他留下并传授锻造之术(老师便是关键人物“丹羽久秀”)   鸣神岛发布的工作指标越发离谱,作为造兵司正的丹羽久秀绞尽脑汁,从一位来自枫丹的发明家那儿得到了和“御影炉心”相关的技术,“玉钢”产量节节攀高(PS.需格外留意,锻造玉钢的主材料之一就是“晶化骨髓”)。   踏鞴砂突发疫病,又因天象异常,整个神无冢与外界失联,不得已的情况下,“倾奇者”临危受命,前往“邻居”——八酝岛上的绯木村打听情况。   但疫病同时出现在绯木村(空之杯文本),绯木村迎来两位“勇者”,“勇者”发现疫病的源头——有外来者作祟(空之杯文本)。   勇者之一毫无疑问是倾奇者,另一位则是“自神秘海岛而来的神官冒险者”,同时大概率也是时之沙文本中提到的“初次出航的少年”。   结合在2.0主线末尾登场的“珊瑚宫伊白”同样是少年体型,我有理由相信“神官少年”就是在坎瑞亚灾厄中死去后以某种方式重生的乐正伊白!   再然后,是名为“埃舍尔”的医生的出现,这是一个典型的外国名,而文本中提到的外国人仅有那位“枫丹发明家”,信息收集到这里,姑且不知他们是同一个人还是同一个团队。   又是发明家,又是医生的,众所周知,这种高智商研究人员出现在文学作品中,大多喜欢整些花活,于是便有了“无名氏日志”中提到的“实验”。   万幸,这一实验在“倾奇者”和“珊瑚宫伊白”的努力下被制止,但结果依旧惨烈。许多人死去,活着的人也变成了不容于世的怪物,只能移居“贫瘠的海岛”。   嗯,联系上下文,楼主斗胆推测,这个被刀匠村无名氏万分嫌弃的“贫瘠海岛”就是现在的海祇岛。   也就是说12L的旅行者猜得没错,惟神篱小妹妹身上确实有刀,她之所以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可能就是为了掩饰身上异化的“非人”特征。   四百多年前的大致经过就是这样,关于楼主提到的几个疑点,如“雷电将军为何放弃倾奇者”、“珊瑚宫伊白究竟是什么身份”、“埃舍尔是谁,进行实验的目的是什么?”,则需结合剩下的两张“历史悠久的纸张”和后续任务获得的信息进行解读。   楼主去喝口水休息一下,这么多字打下来感觉手指都快废掉了(派蒙流口水.jpg)   53L:卧槽,虽然还没看完具体都写了什么?但这么多字一定是大佬!   54L:顶楼上。   55L:分析的确实很全面,给大佬一个666.   56L:还没过完主线的萌新有点懵,“人偶”是什么意思?我在离岛一见钟情的新墙头不是人?   57L:长生种?更兴奋了有没有!   58L:支持倾奇者以下犯上!自由属于稻妻人!清君侧,清君侧!   59L:哪儿来的海祇岛反抗军?拖出去斩立决!等等,爷就是剑鱼二番队的队长?那没事儿了。   60L:大佬的分析看得我心潮澎湃,好想体验一下这种全新的任务形式!但是正在上课呜呜呜……   ……   楼主确实有几分真本事,凭借仅有的零星线索,基本复原了当初发生在神无冢和八酝岛上的变故。   接下来的百来层皆是玩家们的各种插科打诨,乐正伊白给自己泡了一壶茶,一边喝茶一边看,等到近200L的时候,自述“喝水”去的楼主终于再度回归。   198L:LZ:我回来了!没想到大家的讨论热情居然这么高,看来我还有一点成为原学家的潜质嘛。   话不多说,回归正题,接下来我要展示给大家的,是在刀匠村找到的第二份“历史久远的纸张”——一份,大概率来自丹羽久秀的密信。   【截图.jpg】   [……诚谢宫司大人帮助(模糊的字迹)勘定奉行,或有勾结……八酝岛发现……枫丹人身份存疑(大块墨渍)听闻大陆上有一势力名为“愚人众”……此番尘埃落定,幸得宫司大人相助,此去一别(模糊字迹)还望珍重!]   和【无名氏的日记】相比,这封密信更加破旧,但倒也符合人设——我们看到的纸条大概是四百余年前丹羽久秀写给“宫司”密信的草稿版本,还是那种理应处理但意外保存的草稿。   就是旧了点,但关键信息可是一点儿也不少!   首先,就是“愚人众”。    没错,又是这个提瓦特大陆除深渊教团外的第一搅屎棍!    早在四百年前,愚人众就开始了对稻妻三奉行的渗透工作,有一说一,有这毅力,什么事情做不成?   而让我们大快人心的是,因为埃舍尔引发的踏鞴砂事件,四百年前,愚人众势力在稻妻内迎来过一次大规模清洗,其中“宫司”大人出力良多。   稻妻以霓虹为文化原型,而在霓虹文化中,“宫司”乃是神社之长。   有意思的是海祇岛的曚云神社虽是和式神社的外观,却并没有“宫司”这一职位,有的是“海祇大神官”“小神官”和“现人神巫女”,不知这是否在暗示海祇岛和鸣神岛并非一脉。   排除了曚云神社,答案就很明显了,这个“宫司”只有可能是影响山上鸣神大社的主事人。   也只有鸣神大社的宫司联合社奉行的势力,能对同为三奉行之一的勘定奉行进行问责。   说到这里我就不得不吐槽一下柊家人,真是记吃不记打,勘定奉行府和远洋监司的人抓起来,每十个里面枪毙九个,都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   咳咳,总之,鸣神大社的宫司对我来说应该是“友方势力”,那么主线中心海所说的“鸣神岛雷神的旧友”大概率指的就是这位宫司,或许会在下一个版本与我们相见。   然后是这个:   【截图.jpg】[一份实验记录]   [XX年X月X日   御影炉心的运作步入正轨,晶化骨髓锻造效率提高100%,从中溢散出的祟气浓度大幅度提升……五日过后,初症状显现……与绯木村人形成对照。   XX年X月X日   祟气溢散山谷,刀匠村一千三百八十五人,有一千一百一十三人有明显症状,特殊生命体[人偶]不受影响,或可成为三阶实验的重点研究对象。      XX年X月X日   为刀匠村民提供“异种能量同化试剂Ⅳ形”,本试剂基于甘露花海王莲样本和丘丘人诅咒研发,本体相当期待最终实验成果。]   这一文本更是重量级,人体实验啊家人们!   愚人众不当人事例+1   这份报告揭示了四百年前踏鞴砂变故的主要原因,其中提到的“甘露花海王莲样本”和“丘丘人诅咒”也很值得我们深究,但本帖还是以任务为主。   三份“历史久远的纸张”除了揭示倾奇者与众不同的身份外,还将我们的目光引向了八酝岛上的绯木村。   跟随任务指引,我们会踏上连接神无冢和八酝岛的名椎滩。   过到此段剧情的时候,我推荐大家一定要开音频!一定要开好吗?!   整个任务期间,八酝岛都被雷云覆盖,名椎滩这段也是,行至中段的时候天气就会转变成雷暴天气,同时刷新小怪,烦得要死!   但在派蒙一句“哎!元素力异常富集的感觉又来了!旅行者小心,受元素力异常的影响,不仅魔物们会变得狂暴,偶尔也会出现奇怪的地脉投影。”后,干掉魔物的间隙,你会发现两个半透明的“地脉投影”不近不远地出现在你的前方。   游戏制作组很鸡贼的没有给他们加上字幕,但把音量调高依稀可以听到他们对话的声音。   感谢楼主刚刚脱离高考苦海,正处于记忆力的巅峰,勉强可以将他们的对话复数一二,但不保证百分之百全对,毕竟楼主只有一个号,过的时候也忘了录屏(目移)   总之!欢迎同样过剧情的旅行者们在帖子里进行补充!   这一路上我们要打五波怪,名椎滩三波,从无想刃狭间旁的栈桥上绯木村的时候两波,对话分别是——   等等——母上大人叫我吃饭,抱歉,楼主先离开一会儿!    199L:??断在这里?这对吗?    200L:怎么我追个任务分析贴也能遇见断章狗?不行,忍不住了,我上号过剧情去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谢谢宝贝们的祝福!![好运莲莲][好运莲莲] 呜呜呜,本来想一口气写完踏鞴砂任务的,但时间上来不及了!明天,明天一定能写完! 小剧场奉上!(羽毛杯子沙漏和头冠的文本在接下来几章的作话)  【荣花之期(生之花)】   描述:六瓣花形状的小形金饰,以永不凋零之姿,阅遍俗世易逝的荣华*(截取自原著文本)   故事:   于夏日无缺圆月中惊梦而醒,   梦中是无边的夜樱之雨和没有尽头的黎明,   白纸一般的少年本不该自困于过去,   他将回忆视为痛苦,将泪水当做软弱,   梦中的泣泪使他怀疑自己是否足以承载众人的期望。   [过往的记忆构筑成为如今的你,]   [泪水并不意味软弱,梦亦是如此]   [我曾听闻世间瑰丽之景尽数纳入一梦中之城。]   [那是一切美好与理想的幻梦之城,武神的锋刃亦不可损其分毫]   [如若怀恋梦中甜蜜,便努力将其化作现实]   [如若痛苦梦中忧愁,便铭刻深记,以此为动力]   [终有一日,现实与梦境皆为汝永不凋零的荣华之梦]   匍匐于阴影中的巨物如此说道,    声音恰如连接梦境与现实的不息海潮,   神官似懂非懂,但这不重要,   有朝一日他能明白一切,   荣华的不朽之梦便会在这片土地上重现。 第440章 【全玩家视角】【全论坛体】 201L:我我我我!我是11L被楼主钓成翘嘴、实在忍不住直接打开游戏的那姐们,这不巧了吗?我正好过到这一段剧情!但因为是音频形式,所以截不了图,我大致给大家复述一下:   第一波小怪是十几个丘丘人和一个木盾大丘丘怪,出现的对白为:   温柔稚嫩的嗓音: “这位……旅行者?旅行者?您请醒醒!请别在这样的地方休息,很不安全的!”   元气爽朗的嗓音:“我的名字是伊白,一个正计划游历整个提瓦特大陆的冒险家!姓氏的话,碍于家族规定,不方便告诉你,还望小友见谅。刚刚我醒来的时候有点懵,是吓到你了吗?”   温柔稚嫩的嗓音(惊讶):“能一口气将浪船从海里开到离大海这么远的地方,你一定是很厉害的冒险家吧!”   (PS.值得一提的是,第一波小怪刷新的地方有一艘距离海岸边足有十来米,半截船身埋在土里的浪船,不知是否是剧情中伊白乘坐的那艘。)   元气爽朗的嗓音(有点点失落的样子): “好像……是迷路了。这位小友……我该如何称呼你?”   (PS.配音老师一定要加鸡腿!!!)   温柔稚嫩的嗓音:“我吗?我没有名字,我的……唔,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说,人的名字都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有的名字象征着祝福,有的名字代表期许,而我……暂时还没能找到这个‘意义’……”   “【倾奇者】在稻妻的古语之中,这是指穿着、行为、语言都异于常人之人,我确实和村子里的大家看起来不太一样……伊白先生叫我倾奇者就好!”   这一段记录的是伊白和倾奇者四百年前初遇时的场景,呜呜呜,不愧是我推,四百年前的倾奇者真的好软!   也得亏他遇到的是伊白,不然我真怕他被人骗的裤衩子都不剩!!   202L:感谢好心人!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203L:感谢好心人!!有这样的行动力,你无论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204L:好可爱的对话!!!原神,我要这个!!这么有爱的画面,难道不值得你出一个专门的pv或者CG吗?出吧!出吧!就算是绘圈需要全图一起肝我也完全可以的!!   205L:嘶哈——好熟悉的绘卷收集方式……但放弃吧,你原虽然有着一流的美术资源,但鲜少实装进游戏中呢:)   比如我就不明白,明明是同一个启动器,为什么角色PV和已经做完的剧情CG只能去原游社看,不能收录在游戏本体中(派蒙托腮.jpg)   206L:问题不大!万能的二创太太们自会出手(旅行者狗头叼玫瑰.jpg)所以201L请继续吧!!   207L:OKOK,这段剧情还挺长的,等我把全部对话打出来楼主应该也吃饭回来了,为避免喧宾夺主,我就懒得设置固定id了。   第二波怪物是三只捣乱的骗骗花,三元素齐全,打人的时候贼疼!对白为:   温柔稚嫩的嗓音:“我总是听人说起大海的广袤神奇,却从未亲自体验过……冒险的滋味,是怎样的感受呢?”   元气爽朗的嗓音:“那对这个问题,每一个人能给出的答案都是不同的,比如说,我就觉得海上的航行无聊透了!”   “不过……如果有幸与倾奇者你同行,一起冒险,一起聊天的话,一定会是一段非常有趣的经历!”   温柔稚嫩的嗓音(害羞):“稍微幻想一下……似乎,确实很有意思呢……”   元气爽朗的嗓音:“我很期待那一天哦!唔……既然倾奇者你也有离开村子出去走走看看的打算,那这个东西一定很有用!”   温柔稚嫩的嗓音(好奇):“这是什么?看起来……不像是稻妻的东西。”   元气爽朗的嗓音:“来自枫丹的机关术,看这个指针,金色的这个指引方向,银色的这一对指引时间。有朝一日倾奇者踏上冒险,它绝对会是你的得力伙伴!”   这一段对应的应该是“华馆套”中“众生之谣”对应的故事文本。   以及,我真的很想吐槽!只看乐正伊白与“旅行者”同行时的表现,我对他的印象一直都是“虽然有很多秘密、偶尔会坏心眼的欺负派蒙,但总的来说温柔可靠的大哥哥”。   没想到啊没想到,背着咱们的面,乐正伊白居然这么会撩!   208L:确实……不过我倒不觉得乐正伊白有刻意的撩倾奇者,只能说,年少的时候不要遇见太惊艳的人。   209L:是这样的,如果我是倾奇者,这个时候我大概已经被哄的银行卡密码都交出去了:)   210L:我不一样,我想的是和刚刚走出借景之馆,对世界的一切都懵懂好奇的倾奇者贴贴——   211L:爬完楼了,难道只有我在意第一段对白中倾奇者口中那个“一个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人”是谁吗?那段描述感觉是个非常温柔的人呢……难道是雷神?   212L:楼上不要说那么恐怖的事情!!你说谁温柔?尚未露面的【女士】温柔都不可能是那个在千手百眼神像前刀又快又狠,看起来恨不得细细讲我剁成燥子的雷神温柔好不好!   213L:顶楼上,我觉得鸣神大社那位宫司的可能性比较大吧?   214L:第三波是一个精英海乱鬼和五个普通流浪武士小怪,对白比较特殊,插入了两个路人音:   慌乱的路人A:“肯定是妖怪!人类怎么可能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肯定是妖怪!啊啊啊!妖怪大人,放过我们吧!”   慌乱的路人B: “是是是,妖怪、啊不,这位大人,您别吃我们,我们一群老爷们皮糙肉厚真的一点儿也不好吃!”   元气爽朗的嗓音(恶狠狠):“让我想想,该怎么惩罚你们这几个胆敢冒犯我们的家伙……是全都脱光了,在大腿上划开口子,绑在浪船后面钓鲨鱼呢,还是在沙滩上挖几个等人高的洞,将这些家伙一个个竖着埋进去,等到月上枝头,夜间涨潮,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被潮水淹没?”    “阿倾,你觉得哪一个比较好?无论是浪船钓鱼还是在月下伴着海浪声赏景饮酒,都是极为风雅之事呢~”   慌乱的路人:“这位大人,这位大人!我们不想死啊?!您二位是想去八酝岛对吧?我们兄弟几个刚刚从八酝岛逃出来不久!您二位别杀我们,我们一定将我们所知道的一切全部都说出来!”   “对对对!只要别把我们挂船上钓鲨鱼!”   “也别活埋了我们!”   温柔稚嫩的嗓音:“既然他们都这么说了,那么……阿白,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机会吧。”   嘿嘿,从“伊白先生”到“伊白”再到这里的“阿白”,一路上两小只的感情真的突飞猛进呢!   我估摸着第三波我们迎战的小怪和四百年前“珊瑚宫伊白”与“倾奇者”打的是同一波,因为打死后,一个刀镡都没掉!   215L:凶凶地威胁人的伊白也好可爱!!呜呜呜,就是说,少年体的乐正伊白真的没有实装的可能性吗?   216L:怎么实装?人已经长成腿长腰细六块腹肌的一米八大汉,提瓦特大陆又没有ATPX-4869,难不成要梦一个名侦探O南和原神的史诗级联动?   217L:单看脸的话,请看我们“珊瑚宫伊白”(白发少年晒肚皮,标注文字‘只要我躺得快,就没有人能够打倒我’.jpg)   218L:说来也奇怪,虽然长着相同的脸,但我们在海祇岛上遇见的这个“珊瑚宫伊白”和世界任务中见到的这个“珊瑚宫伊白”完全是两种风味呢!   219L:都很好吃就对了,小孩子才做选择,我们玩家一向是ALL的!   220L:第四波怪是一群漂浮灵,什么元素的都有,啊啊啊啊!打起来超级无敌恶心,!!   特别是那两个岩元素的……但是对白非常有爱!!   温柔稚嫩的嗓音:“八酝岛如今情况不明,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够涉足的地方,我先前邀请你同行的时候,并未预料到此番变故的出现……这样对一位冒险家进行劝说或许有些冒犯,但伊白你还是就此止步吧。”   元气爽朗的嗓音:“不行,我拒绝哦!看形势,如今的八酝岛确实不是普通人能够涉足的地方,但阿倾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是普通人呢?”   温柔稚嫩的嗓音:“……好吧。”   元气爽朗的嗓音:“你拿给他们看的那片金羽可真好看,所以,倾奇者你原来是御建鸣神主尊大御所大人的下属吗?”   温柔稚嫩的嗓音:“可以这么说吧。”   元气爽朗的嗓音:“那么阿倾你口中总是念叨着的那个‘丹羽’也是鸣神大人的下属?他是你的老师?还是你的长官?”   温柔稚嫩的嗓音:“丹羽吗?他啊……他是我最重要的家人!”   嘻嘻,这才同行多久呀,都开始打听起家庭情况了,楼主究极混邪杂食人,不管了,路过先嗑一口!   第五波怪是稻妻新出的阴间极致怪“流血狗”……有一说一,这一路走来碰到的怪真的是一波比一波阴间,提瓦特魔物阴间演化表了属于是:)   对白如下,内容蛮阴间的,但倾奇者好听的声音拯救了一切!   温柔稚嫩的嗓音(悲伤):“先是刀匠们大范围地出现了夜里失眠,白天困倦的情况,但村里的大夫诊断结果完全正常……”   温柔稚嫩的嗓音(悲伤):“然后是上工的第二日……明显的渴水畏火症状……这一次,丹羽确认……刀匠们是被某种不知名的病症和诅咒缠上了。”   温柔稚嫩的嗓音:“现在看来,八酝岛大蛇魔神的尸体发生异变才是怪病突发的最终原因。”   “我是因为这样的理由选择进入八酝岛,伊白你完全没有冒险的必要,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说是“对白”,事实上这最后一段对话只有倾奇者一个人的声音。   呜呜呜,倾奇者人真的好好哦!但给还没有过完主线的旅行者们小小地剧透一下,八酝岛上那一具庞大无比的蛇骨,就是海祇岛供奉的魔神——海祇大御所有的尸体。   而从“珊瑚宫”这个姓氏来看,四百年前的伊白大概率和心海一样,是侍奉海祇大御所的神职人员,也就是他自述的神官。   (PS.插入一个我的暴论哈,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主线结尾处我们遇到的那个假伊白就是海祇大御所本神?)   221L:倾奇者确实好软好乖!!可恶,我对这种乖小孩完全没有抵抗力!!所以倾奇者究竟什么时候入池啊!   222L:下个版本大概是雷神实装,或许会组母子局?   223L:已经默认是母子了吗?我在等待伊白,性格其实不是很戳我啦,但建模绝了!完全踩在我心巴上!比青年体更戳我。有一说一“乐正伊白”在原神里的待遇也太好了吧!不仅剧情管够,连建模体型都有两个!   224L:所以他究竟什么时候入池?   ……   五段对白,将乐正伊白的思绪重新拉回久远的过去。   这大概是主系统直接从地脉记忆中提取的画面和音频,亲切的感觉让乐正伊白不由会心一笑。   彼时的他和倾奇者多么的意气风发啊,都坚信自己能给这两座与“祟神祟气”命运相连的岛屿不一样的未来。   只可惜,现实的残酷远超他们的想象。   唏嘘一声,乐正伊白刚回过神,就看到了223L“乐正伊白待遇好”的评论。   乐正伊白:“……”   嗯……倒也没说错,只不过前提是他得拥有足够多的人气积分。   原本定下2.0低调行事的行动方针后,乐正伊白以为这个版本自己收获的人气积分不会太高。   哪儿曾想奥罗巴斯大人神来一笔,不仅披着他原来的壳子登场,还……穿的如此有讨论度。   蹭作为稻妻版本主要角色的“倾奇者”的戏份,混到一个讨论度肉眼可见之高的世界任务更是意外之喜。   等等——   船舱内一手执卷,另一手优雅饮茶,处处显出不俗气质的白发青年眸光闪动。   这岂不是说明,只要他蹭得够多,就能省去购买世界任务的开销?他好像发现了一个节省人气积分的好方法!   然而事实证明,节省是不可能节省的。   乐正伊白有张良计,主系统也有它的过桥梯。   翻出“世界任务”的兑换条款细细揣摩了一番,乐正伊白遗憾地发现花积分和不花积分差距还是蛮大的。   免费版本就是玩家们现在正在体验的这类,虽然乐正伊白的参与度依旧不低,但乐正伊白对“旅行者”在探秘过程中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花钱版本正如公子的传说任务,他不仅能亲自下场制造误会,还能掏钱自费制作PV。   有利有弊吧。   乐正伊白将目光重新聚焦到帖子上。   玩家讨论到四百五十八楼的时候,消失了十五分钟、大概是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吃完饭的楼主终于重新回归。   489L:LZ:我回来了!淦,我是去吃了顿饭,不是去睡了一觉对吧?怎么一下子给我干到快五百楼了?   咳咳,言归正传,感谢11L小可爱的贴心补充,免去我的打字之苦。   这一段的配音真的超级无敌棒!如果不开音频的话。打怪一路打过去只会觉得心烦意乱,恨不得突突了游戏制作组。   但结合音频,我不仅不觉得这一路要打的怪太多,甚至还有点嫌弃它太短了:)   打过这五波怪,顺着任务指引咱们就抵达了“绯木村”,如果不看外面肆虐的雷暴天气,这村子的景色其实还蛮好看的。   剿灭占据村庄的流浪武士后,我们能从流浪武士首领的手中得到一份藏宝图。   据说这是四百五十年前绯木村村长的家传藏宝图。   别看绯木村一处偏僻,现在更是破破烂烂荒无人烟,村长一脉的喜多院家族可出过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喜多院文宗,不仅是赫赫有名的锻造家、武者,还曾担任过八酝岛的一把手——八酝守。   这过程中的解密打怪我就不做赘述了,总之,通关小秘境后,从豪华宝箱里我们能拿到40原石、一份四星长柄武器【喜多院十文字】的锻造图纸和一封“古旧的绯木村村志”。   【截图.jpg】   村志内容很长。   有一说一要不是我同时推倾奇者和乐正伊白,且对“珊瑚宫伊白”的肉·体极感兴趣,名椎滩上的对白让我完全沉浸到剧情之中,按照我平时的游戏习惯,这种密密麻麻的文本我看都不看。   要不我怎么从没想过当原学家呢?   嘿嘿,给和我一样不喜欢看密密麻麻文字的旅行者简述一下。   “古旧的绯木村村志”大致可分三个部分。   第一个部分用词比较古老,非常的“文言文”……家人们,学的文言文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学以致用!   这一部分讲述的是异族之神“远吕羽氏尊”率领部众信徒侵犯鸣神治下,被鸣神一刀斩杀的古老历史。   第二部分讲述有巫女在八酝岛上布置结界,鸣神斩杀蛇神后四百年后,名为“晶化骨髓”的神秘矿藏慢慢出现在岛屿上,自此,八酝岛除了魔神残念带来的“祟气”外,终于有了值钱的特产。   按照村志的介绍,“晶化骨髓”堪称锻造界的万能材料,锻造融入金属之中,既能全方面地提升金属的固有特性,还能为其施加“元素抗性”“锋利”“诅咒”等隐秘的附加属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为兵刃附加“可成长”的特质。   可以说,唯有加入晶化骨髓,才能锻造出稻妻顶尖的玉钢。   “晶化骨髓”又被称为祟神的血肉结晶,然神与人的力量差距何其之大?祟神死后残存的祟气对普通人来说就足以致命,更别说是“血肉结晶”了。   有一说一……稻妻从古至今好像都还蛮抽象的。   甭管绯木村村志把“晶化骨髓”吹得多好,换算成我们的世界,这玩意儿不就是核辐射材料?   但在要么穷死,要么被晶化骨髓辐射死的两难选择中,绯木村人还是选择了后者。   按照村志第二部分的记载,最开始开采晶化骨髓的六百年间,因为鸣神岛的需求量小,只要控制好开采的频率和进入矿洞的时间,村民其实很少因祟气侵蚀死亡。   但在五百年前的深渊灾厄中,稻妻因靠近暗之外海损失惨重,战斗为恢复武备,鸣神岛下发了更多的锻兵指标,还在踏鞴砂附近建造起了御影炉心和刀匠村。   也是自那个时候起,绯木村人患上“祟气病”的概率才大大提高。   嗯,这是村志第三部分的内容。   如果说,这一时期的采矿指标增加还情有可原的话,那么约莫四十年后的第二次变动便将整个绯木村推向了深渊。   村志记录的比较隐晦,只将其称作“蛇神的诅咒”,灰黑色的浓厚祟气笼罩整个岛屿,幸得一位自岛外而来的阴阳师的帮助,绯木村才在两位“勇士”到来前,互助了最脆弱的孩童。   没错,世界任务进展到整整一半,我们的委托人——惟神篱小姐姐的委托目标——惟神晴之介终于在别人的叙述中露面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可恶,还是没写完QWQ,私密马赛捏,明天一定! 圣遗物文案今天来不及写,随明天的更新一起补上!以及,本章有约莫五百字的对白内容和“白蛇之子”相关剧情一致,作为补偿,作者君会多写一章免费番外(周日发)(可恶的单双休)宝贝们想看什么?(婉拒观影体)可以评论区许愿告诉我![比心][比心][比心][比心] 第441章 【大量论坛体】 490L:……绝了,追帖追到这儿,我的大脑已经将这个任务篡改成了“倾奇者”和“珊瑚宫伊白”的双人大冒险。   491L:我也是……差点忘记惟神篱是谁……   492L:人之常情,人之常情,所以后续发展是什么?   493L:LZ:唔……接下来的任务对我来说比较无聊,但恰巧是惟神篱小姐姐的委托核心。   还记得这个任务的名字吗?【先祖梦中呓语之事……】,是什么事情让惟神左卫门死后魂归地脉都不得安宁,非得给惟神篱托梦呢?   从村志中我们无法直接得到答案。   但没关系!线索马上就会长出腿出现在我们眼前!   494L:真的假的,线索长腿?没想到楼主还有当搞笑女的天赋。   495L:【截图.jpg】   [大雨滂沱,雨滴狠厉的撞击在黑沉沉的地面上,激荡起朦胧的白雾,天幕鸦黑、荒村破败、遒劲的枫枝从各个角落斜插生出,艳红如血的枫叶洋洋洒落,整个绯木村笼罩在诡谲而冷艳的氛围之中。   而在这野生红枫的簇拥之中、某段尚未完全破败的古屋廊檐之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身穿灰青回字暗纹狩衣,一幅典型“阴阳师”的男子。那男子长身鹤立,似是察觉到“镜头”所在方向的注视,微微偏侧过头,灰白发丝的掩映下露出半张端正清雅的面孔。]   此图一出,原本讨论得热火朝天的论坛足足禁止了半分钟。   直到半分钟后,才有第一个人语无伦次地发言:   496L:那个……我大概能猜到这个人和之前见过的惟神篱小姐姐关系匪浅,发色眸色一模一样,搞不好就是那位已死的老祖宗本人,但这种颜值,这种建模……是NPC能够拥有的吗?!   497L:啊啊啊啊!我不信!!我不信这只是一个NPC!这绝对是之后版本会实装的自机角色,对吧?!   :顶楼上,这颜值一看就不简单!我不信原神制作组能做出来但不卖!   :可恶,这个脸,这种气质……还有阴阳师的职业身份,完全是在我XP上跳踢踏舞啊!   :好看是好看啦,但只有我觉得阴森森的吗?借宿荒村突然出现的神秘俊美男鬼什么的……楼主提醒我了,这个世界任务不能在晚上过……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感觉……新角色的眼睛瞳孔怪怪的?   其间感慨“神秘阴阳师”建模好看的楼层在短短一分钟内刷新了两百楼,颜狗的行动力恐怖如斯。   乐正伊白亦是啧啧称叹,玩家们大多都被这张CG截图的特写唬住,事实上,“惟神左卫门”的建模和真正的自机角色在服饰细节和发丝精细程度方面还是略有差距的。   倒不是主系统不能做到更好——以系统神秘莫测的伟力,即便是将《原神》开发成类似第二世界的全息游戏也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但一来这样容易暴露自身的不凡,引起不必要的关注,二来是主系统经过测算发现,技术是承载“剧情”的载体,如若“技术”本身的存在感高过“剧情”,反而不容易收集到纯粹的“人气积分”。   故而根据“游戏”投放世界的不同,主系统会精心将“游戏”中展现的技术控制在“精品”“用心”但不超出技术局限的程度。   惟神左卫门的建模细致程度与尤妮丝和院长的建模相当,之所以能硬控玩家,一来是主系统着重刻画了他的神态,使他身上那股文人雅士的气质越发突出,二来便是因为绯木村的环境。   极艳之下的一抹极淡的灰白,给人的视觉冲击力不可谓不强。   乐正伊白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惟神左卫门”那肉眼可见充足蓬松的长发上,深深地怀疑,游戏刚开服的时候自己绝对是被主系统做局了!   怎么办……写投诉信的心又蠢蠢欲动了呢:)   而玩家们发现的有关眼睛瞳孔的异状……自然是因为,这个时候的惟神左卫门已祟气入骨,躯体异化。   乐正伊白和倾奇者第一次见到他时,他身上的蛇鳞便已经蔓延到了脸上,如今只有瞳孔显露异常,应当是他以阴阳术伪装后的结果。   799L:LZ:嘿嘿,过剧情吧,过剧情就能和阴阳师大美人同行了!   从村长家的密室出来以后,跟着任务指引,我们会与这位大美人对话,大美人自述是鸣神岛惟神流的阴阳师,受鸣神大社巫女的邀请来此查看镇物封印是否稳固。   咳咳,楼主是个矜持的旅行者,故而之后就以“惟神”来代指大美人了吧,毕竟我觉得大美人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   在惟神的带领下,我们会前往三处镇物所在地查看情况,前两处镇物皆被破坏,比较细思恐极的是,这两处被破坏点位上出现了较为明显的人为活动痕迹。   “旅行者”同样察觉到了惟神的异常,于是第三处镇物所在地逮住那个破坏镇物的小人后,旅行者向惟神发出质问。   不承想那个镇物破坏者仅听我们的些许叙述,居然抢先一步叫出了惟神的真实身份——惟神左卫门。   值得一提的是,镇物破坏者是看不到惟神左卫门的,所以这一段他全程对着错误的方向咆哮。咳咳,不过配音老师的发挥一如既往的稳健,起码我当时在屏幕外听着听着,拳头情不自禁地就硬起来了。   我简单概括一下他的咆哮内容。   首先,是介绍自己的身份——他是四百五十年前从绯木村迁往海祇岛村民的后人。   其次是控诉——四百五十年前,席卷八酝岛和神无冢的灾厄让两地居民异化成了怪物,后面虽得蛇神解咒,但肉体上已经发生的异化现象无法逆转。   而因祟气浸染方式的不同,八酝岛村民和踏鞴砂刀匠们的异化特征也有所差异,八酝岛人下半身彻底化作蛇尾,浑身布满鳞片,乍一眼看过去完全就是半人半蛇的怪物!   踏鞴砂刀匠们则不同,但从外表看来,他们与普通人类别无二致。   常言道,不患寡而患不均。   或许最初两岛人移居海祇岛的时候内心只有背井离乡的悲伤和死里逃生的庆幸,但渐渐地……差距出现了。   蛇神诅咒有弊有利,除了异于常人的外貌外,它还为感染者带来了正常人类两倍的寿命和极其优越的身体素质。   这本该是这一批岛外移民在海祇岛上安身立命的根基所在。      但绝大多数人不可免俗的是视觉系生物,而绯木村的成年人大多死在祟气浸染的过程中,活下来的除少数成年人外,大多是老弱妇孺……总之,在各种条件的综合影响之下,这一批逃亡到海祇岛出现了生活层次上的分化。   踏鞴砂移民因为保持着人类的外形、自带锻刀技能,凭借出众的能力很快融入原著岛民之中。   海祇岛人虽有着浓厚的蛇神信仰,但也正是因为“信仰”,对待产生躯体异化的八酝岛移民尊敬多于亲近,隐隐有隔阂横贯其中。   这种隔阂在漫长的时光中越变越深,直至镇物破坏者这一代时,身体保留着躯体异化症状的八酝岛移民后人甚至被赶到了黑漆漆的地窟之中。   有一说一,楼主我是不相信心海五郎倾奇者他们会平白无故做出这种事情的,但站在镇物破坏者的角度,大概也是十分委屈的吧。   但无论有多么充足的理由,做错事就是做错事。   按照左卫门的说法,八酝岛上的祟气封印结界本是为镇守大蛇魔神死后躯体产生的魔神残秽存在。   四百五十年前因某位海祇岛神官的所作所为,魔神残骸消失殆尽,但这并不意味着稻妻的祟气就消失了。   时间之物,凡有灵,便有念,死后意志不散,与富集的元素力结合便形成祟气。   奥罗巴斯被称为祟神,是因为祂的尸体是祟气产生源头中最强大的那个,而不是唯一源头。   即便奥罗巴斯尸体滋生的祟气消失,稻妻除鸣神岛外其他地界的祟气依旧源源不断地在结界的引导下向此汇聚,历经四百五十年的积累,一旦爆发,在此交战的幕府军和反抗军全军覆没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而这,仅仅是因为镇物破坏者的嫉妒,想将过失栽赃给如今已完全融入海祇岛的踏鞴砂移民后人,冤枉他们和幕府军勾结。   800L:阿哲……这人真是又蠢又坏又勤快:)   801L:我也不相信我新老婆们会平白无故地将子民禁锢在地窟里!卡池都还没端上来呢!就算要撕卡,这也太早了吧!   802L:就是就是!感觉这应该是2.1或者之后版本有关海祇岛重要任务的伏笔,比如说……珊瑚宫门口那个一看就很不简单的大海眼!   803L:此时,一位伊白推已经将这个任务纳入必做名单(派蒙傻笑,jpg)   804L:倾奇者推附议。   805L:所以……我刚刚一见钟情的新墙头,其实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死了??!那种事情不要啊!就是说……其实就算死掉了,也不影响他进卡池的,对吧?   806L:我敲,我差点就没注意到这么关键的问题,原神你糊涂呀!建模都做得这么好看了,居然不卖卡??!   807L:所以,惟神左卫门是感应到了镇物被封印,才会不停地给血脉后人托梦,希望有人制止镇物破坏者?后来呢?后来发生了什么?   808L:惟神左卫门托梦的原因我们知道了,但这一路走来,搞不清楚的疑惑反而更多了。   倾奇者和伊白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会被尊称为“勇士”?   伊白是如何消除八酝岛上大蛇魔神躯体中的魔神祟气的?要知道,就算是现在的璃月,也是将孤云阁附近封锁了两个版本,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才将奥赛尔死亡产生的魔神残骸清理干净,四百年前的“珊瑚宫伊白”凭什么做到?   还有主线结尾突然出现的身份神秘的假伊白,长着伊白的脸,还在版本结尾作为悬念出现,毫无疑问会是2.1主线的关键人物……他和伊白又有什么关系?   可恶啊!乐正伊白怎么就留在鸣神岛了呢?   总不可能四百年前他真的复活了一位已经死去了千余年的魔神吧?   809L:怎么不可能呢?我记得隔壁已经有大佬开帖解析假伊白服饰上的文化元素。   无论是羽织上的银色蛇骨暗纹、紫红相间的珊瑚印花、还是从白蛇形状的腿环、臂环;眼角、腰身、大腿外侧、小腿内侧的莹白色蛇鳞都证明了他和那位大蛇魔神关系匪浅。   810L:可是奥罗巴斯的尸体还八酝岛上当特产景观呢,算是复活,总不能不要身体吧?   811L:楼上说得有道理,而且以雷电将军光是凭“旅行者”不需要神之眼就能使用元素力这一点就将我们视作永恒敌人的架势,要是知道曾经的敌人“奥罗巴斯”死而复生,祂还不得直接将海祇岛劈成两半?   812L:好像是这么一回事儿啊……我原本还在猜假伊白会不会就是那个在万叶台词中出现过的“海祇大神官”兼复活的奥罗巴斯来着……   813L:你原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放各种烟雾弹……想当年菲恩伊白一人论多火啊,旅人章剧情一出立刻被啪啪打脸。   814L:所以,楼主呢?是又想喝水了,还是又被母上大人揪去吃饭了?更新更新!我还要看后续!   815L:我来了!   后续啊,后续就是惟神左卫门向我们打听了海祇岛如今的情况,得知海祇岛和鸣神岛开战后,他的表情十分唏嘘,而在知道我们是倾奇者认识的冒险家朋友后,他瞬间又变得欣慰起来了。   最后,在左卫门的帮助下,我们修复了八酝岛上的三处镇物,与此同时,阴云笼罩下的八酝岛难得放晴。   不知不觉间,竟已过去了一夜。   在预示着好天气的鱼肚白色的黎明中,我们和惟神大美人告别,了却忧愁的已死之人重归地脉,完成委托的旅行者则返回海祇岛,将这段故事讲与他的后人听。   嗯,最后一共得到了相当丰厚的800原石。   816L:???不是,就断这儿了?!   817L:逗我呢?像808L说的那样,还有那么多谜团没有解开,怎么就突然结束了?   818L:应该是一个阶段结束吧……我猜这是一个连环任务,可能下一个阶段要等到下一个版本才会解锁。   819L:楼上的意思是说,我原本可以等到下个版本触发这个任务,然后一次性体会解明真相的快乐,但因为今天我点击了这个贴,除了主线剧情外,我还要追更世界任务剧情?!!   820L:……819L这么一解释,我怎么觉得楼主从一开始就有点不怀好意?   821L:LZ:哎嘿~   822L:哎嘿也没有用!可恶,这也太阴险了吧!   823L:我有预感,这个【先祖梦中呓语之事……】只是个开篇,四百五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那个胆大包天在稻妻做人体实验的愚人众研究员到底是谁?“假伊白”又是如何出现的?倾奇者为何会从“雷神的使者”变成海祇岛的神官?……后面的剧情,一定更加精彩!   824L:啊啊啊啊!来个人给我一拳把我打晕!这2.0我真的是一刻钟都待不下去了!!   825L:区区十四天而已,我忍得住!   ……   一直翻看到千余楼,确定没有什么遗漏信息后,乐正伊白用意识关上了系统面板。   除了为惟神左卫门能在旅行者的帮助下达成一个相对完美的结局而感到高兴外,余下的就只有对旅行者没有将这段经历告诉自己的了然和对主系统迂回曲折圈人气积分手段之多样的赞叹。   是他低估主系统了。   【先祖梦中呓语之事……】哪儿是让他白蹭的世界任务啊?   这分明是潜在价格昂贵的“免费试用”!   他记得,当初将大蛇祟气全部纳入体内,稳定好绯木村情况后,他便协同惟神左卫门、倾奇者返回踏鞴砂,遇到了化名“埃舍尔”的疯狂科学家赞迪克。   再然后是刀赞迪克的过程中,不小心引发“冰”“风”“雷”三神的混战交锋……嗯,介于【先祖梦中呓语之事……】中并未暴露他和奥罗巴斯交流的心音,这段剧情应当也不会着重刻画。   有很大的容他插手的操作空间。   再然后就是鸣神大社和雷电真的会面……   这些剧情桩桩件件都很关键,如非迫不得已,他其实还挺想和旅行者一起见证的。   就像是……在和过去道别。   后躺在椅背上,以书籍遮挡住眼前光线的白发青年无奈地耷拉下肩膀。   好吧,他承认这次真的是被主系统拿捏住了。   看来这笔和世界任务有关的开销他不得不出。   离开世界任务分析帖后,乐正伊白又在原游社转了转,看到了帖中玩家提到过的【“珊瑚宫伊白”服饰分析,大蛇魔神的继承人?海祇岛的真主人?】   经过十来天的磨炼洗礼,如今他已经能对用着“珊瑚宫伊白”身体,穿着女仆装的奥罗巴斯大人的二创面不改色,甚至尤有余力欣赏二创太太的绘画细节,只能说,习惯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终于,逆着海浪洋流,经过整整十日的海上航行后,在愚人众士兵略带口音的号子声中,满载物资的大船抵达了乐正伊白熟悉的海祇岛港口。   终于重新站在了这片土地上,他遇到的第一个人会是谁呢?   旅行者?派蒙?还是口是心非的奥罗巴斯大人?   站在码头上的乐正伊白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一道略显沧桑的陌生嗓音从他身后不远处缓缓响起。   “日安,乐正伊白阁下。”   乐正伊白循声望去,就见距离自己十来米开外的码头茶棚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金发老妇人。   她并没有张嘴,是风将她的声音送到了乐正伊白的耳畔。   四目相望,老妇人歪歪头,衰老但清明的视线中带着浓浓的怀恋之色:    “又或者,我该称呼你为国王殿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啊啊啊啊!又是极限卡点!呜呜,圣遗物文本明天一定!![比心] 第442章 第 442 章 第一个见到的并非旅行者或者奥罗巴斯,而是柏莎,乐正伊白略感诧异,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过来。      此番抵达海祈岛他搭乘的是愚人众的船只,而现如今愚人众就是反抗军最大的物资赞助商。   码头上停泊的船只一半是愚人众的物资支援船,另一半才是珊瑚宫反抗军的战舰。      对于身为执行官的柏莎来说,模糊一艘不起眼的运输船的抵港时间轻而易举。      但更让乐正伊白心生怅然与感慨的,当属柏莎如今的模样。      ——只见女人本因耀眼而璀璨的金发在时光的洗礼中蒙上了一层朦胧的白霜,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秀丽轮廓的面容遍布皱纹,背脊依旧挺直,姿态优雅端庄。   对比于龙谷地脉中偶然一瞥所见的模样,岁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格外明显。      乐正伊白还记得,当初送他们离开坎瑞亚的时候,带走的多是少不更事的婴儿……   唔……明明自己才是长辈,但面对老婆婆模样的柏莎,无论如何都无法端起长辈的架子呢。   而除了怅然与感慨外,此刻充斥于他心中的更多的是谨慎和打量。   他当然相信四百余年前为给予杜林幸福与自由,联合院长设下长达百年大局的柏莎会是一个好孩子。      但五百年的时间太长。   长到曾被乐正伊白戳下“弟控”标签的维瑟弗尼尔都能与弟弟戴因斯雷布分道扬镳。   长到当年对坎瑞亚王室忠心耿耿的宫廷法师为证明自己,为向天理复仇而转投七神麾下。   长到象征着“永恒”的雷电之神都在失去亲友的漫长磨损中变成了如今的扭曲模样。   围绕在柏莎身上的谜团又实在太多,没有人比乐正伊白更明白“愚人众”究竟是一个怎样扭曲的大染缸,所以……适当的谨慎和提防是对自己的负责。   心中各种念头轮番闪过,腰细腿长的青年迈步上前,几个呼吸间,就走到了茶棚中。   青年甫一迈入,无形的风之壁垒凭空生出,将二人包裹在内,形成了一方相对私密的谈话空间——相当精细的风元素操作。   “那种称呼就不必再提了……”   乐正伊白首先婉拒了所谓的“国王”的称呼。   说实话,很早之前他就想吐槽了——满打满算他担任“坎瑞亚国王”的身份都不到半天,目的仅仅是合理合法的操控储存在“黑日”中的民众信仰之力,所以说刚当上就嘎了,知情者理应仅有他自己、西古尔德、塔尔塔罗斯和系统。   系统只能和他哔哔,在他的印象中,塔尔塔罗斯和西古尔德也不是话多的人,这不应该是已经被他带进坟墓中的秘密吗?   怎么这一世好像每一个碰见的坎瑞亚故人都知道他篡了伊尔明王的位,当了一回坎瑞亚末代皇帝?   殿下这种称呼……真的很羞耻啊!   一屁股坐在柏莎对面,青年毫不见外的摆弄起桌上的茶具,眼神暗含幽怨:   “又或者说,你其实是在以这种方式暗示我应该称呼你为‘圣龙之眷者’或‘执行官女士’?”   柏莎扑哧一笑,面上凝固的端庄顿时生动起来:“您果真如院长所说的那般有趣。”   “哦?”想到在尤妮丝房间中看到的伊莲写下的告诫条,乐正伊白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   然而不待他追问,柏莎却是主动转移了话题道:   “虽然我也很想与您探讨探讨和院长、杜林大人相关的话题,但您的同伴超乎我预料的敏锐……”   “原本我以为我们至少会有半个小时的独处时间,现在嘛,最迟五分钟,五分钟后那位威名远扬的冒险家就会赶来。”   乐正伊白微挑眉梢,眉宇间情不自禁地显出了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之色。   他同样拿出了办正事的态度,一语命中重点:“所以,宁愿搁置神之心的获取任务,也一定要留在海祇岛——你的目的是什么?”   柏莎微微一笑:“在这宝贵的五分钟里,请允许我为您讲述一个我从别人口中听说的故事。”   故事?   乐正伊白眸光微闪,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曾分别从两位长者口中听说过两个故事。   一个是“山林主人的宝藏”,隐喻了天理与祂决不允许他人窥视的两个秘密——地脉与深渊。   第二个是“蜜蜂的反抗”,隐喻了目睹坎瑞亚灾厄的至冬女皇兔死狐悲,决心对天理举起反旗。   当然,借助玩家视角,他还在“丽莎”的传说任务中看到过据说隐藏着惊天秘密的《白之公主与六侏儒》。   但很可惜,缺少必要的信息,乐正伊白姑且无法对其进行准确解读。   如今,他将从柏莎的口中听闻第三个“故事”。   纵使时间紧迫,柏莎的声音依旧不疾不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只聪明而热心的金毛狐狸。狐狸从它同样聪明且会预言的猫头鹰朋友口中听闻了一个有趣的‘预言’。”   “预言说,在一场灾厄中,恶龙会袭击一座充满了歌声的城邦,守卫城邦的幼狼为此付出生命,幼狼的蝴蝶恋人在仇恨的怒火中燃烧自己,成为一只永远也无法停驻的火蝶。一直飞一直飞,直至连自己燃烧的理由都险些忘却,才能从无尽的痛苦中得到解脱。”   “猫头鹰说:这真是一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猫头鹰又说:只可惜恶龙因不可抗力无法担当命运中属于自己的角色,使这个足以成为传奇的爱情故事失去了最盛大的开场。”   “狐狸问猫头鹰:蝴蝶的命运无法改变吗?”   “猫头鹰哈哈大笑:那只是一只羸弱的蝴蝶。”   “狐狸讨厌猫头鹰神气的模样,闲来无事,它找到了那只据说会‘燃烧至死’的蝴蝶。”   “为没有恶龙的捣乱,蝴蝶的恋人从灾厄中幸存了下来。”   “灾厄发生之前,蝴蝶的愿望是将鲜花的芬芳带给城邦中的每一个小动物。灾厄发生后,即便恋人未曾死亡,目睹灾厄残酷的蝴蝶愿望已然发生了改变,它前往另一个城邦求学,依旧凭借超凡的天赋和毅力成为了能够操纵火焰的火蝶。”   “它看似变得更加强大,殊不知,也离自己既定的命运更进了一分。”   “蝴蝶似乎确实没有能力凭借自己的力量摆脱命运,但在蝴蝶身边,狐狸发现了一只意外没有被记录进命运星空中的麻雀。”   “麻雀是蝴蝶的学生,麻雀憧憬着成为像蝴蝶那样美丽而强大的存在,狐狸于是找到麻雀,将猫头鹰的预言告诉了它。”   “可麻雀不信。”   说到这里,柏莎的语气微微一顿,似乎即便是间隔数百年之久,重新回忆与某人的相遇,依旧让她分外有压力。   她微微垂眸,眼中罕见出现失神之色,故而毫无防备地喝下了乐正伊白顺手倒给她的海祇岛特色海藻姜片茶。   霎时间,女人优雅端庄的面孔扭曲了一瞬,迅速将口中又咸又鲜又辣的“茶液”咽下了下去。   趁着这个间隙,凭借对《柏莎魔女传》的了解,乐正伊白轻易完成了对“故事”的解码。   金毛的狐狸=莱茵多特   会预言的猫头鹰=维瑟弗尼尔   传唱诗歌的城邦=蒙德   守护城市的幼狼=五百年前有着“幼狼”这一骑士名号的西风剑术创始人“鲁斯坦”   注定燃烧的蝴蝶=天赋卓绝、在漆黑灾厄后以一手火系魔法名扬蒙德乃至提瓦特的大魔法师罗莎琳   而“没有被记入命运星空”的麻雀,毫无疑问,便是还没来得及进行壁炉仪式,依旧保持着世界之外来客“自由“命运”的柏莎·杜林。   故事讲述到这里,乐正伊白已然明白了柏莎加入愚人众,以“女士”的身份坐在自己对面的原因。   柏莎接下来的讲述也验证了乐正伊白的推测。   “彼时年轻骄傲的麻雀不相信所谓的命运能束缚住自己尊敬的长者,可现实的残酷远超她的想象。”   “ 灾难接二连三地向它善良的长者们袭来,为驱赶斩杀灾厄后游荡在大地上的怪物,幼狼几番垂死,而一旦幼狼身死,蝴蝶也必然堕入原本的命运终局。”   “更让麻雀接受不了的是……灾厄也好,怪物也罢……都是自己那早已覆灭的故国一手造就。”   “蝴蝶和幼狼都是善良勇敢又坚韧的小动物,如果没有灾厄,没有怪物,它们一定能善始善终、白头偕老。”   “麻雀开始恐惧那个预言,恐惧那既定的命运。”   “于是它找到了金色的狐狸。”   柏莎深呼出一口气。   纵使五百年过去,如今的她早已不再是那个独自背井离乡、保守着诸多秘密的小女孩,回想起那个人……那个院长妈妈口中“疯狂”“冷血”“神秘”“心思诡谲”的炼金术师,她依旧难以平静。   而眼前的人。   她抬起头,怔怔看向那正专心致志听着故事的白发青年,即便早已在心中做足了心理准备,亦不免为对方出色的气度风姿吸引。   虽然今天是第一次见面,但从很久之前起,柏莎就听说过许多有关青年的传说。   院长妈妈说,他是“教养院由始至今最出色的孩子。”   杜林大人说,他是“温柔又聪明的最棒的哥哥。”   游历时偶遇的有着坎瑞亚皇族标志性十字星眼眸的大叔称赞他为“于危难之际留予无数坎瑞亚子民最后一抹生机与希望的无冕之王”。   再近一些。   同僚公鸡言辞犀利的指责他“仗着女皇大人的宠爱目无尊长、以下犯上”   偶有交集的普通士官在私人账号对他大肆称赞,并许愿自己能被调遣到他的麾下。   连番成功为女皇大人取得风神之心和岩神之心使“代行者”菲恩在愚人众内一时风头无二,与柏莎私交不错的木偶还发来消息吐槽他“太能搞事”。   当然,听闻这两则消息的时候她还没有将这个“菲恩”与坎瑞亚的末王完全画上等号。   直到……雪山龙谷重新开放的消息传来,她私底下安插在慕风村的探子发来尤妮丝的近况,柏莎这才知道,院长妈妈等待已久的孩子回来了。   但在这么多的“传说”之中,最叫她印象深刻的,果然还是“黄金的弟子”这一身份和“黄金”本人对他的评价——“愚蠢又狡猾的骗子。”   如何愚蠢?如何狡猾?   柏莎不得而知。   但她至今记得黄金莱茵多特那时的表情。   似是咬牙切齿、怒其不争,又像是赞叹欣赏、骄傲餍足。   那是柏莎与莱茵多特接触时,对方所展露出的最人性化的神态。   思绪回笼,初次听闻那个能改变老师夫妇悲剧命运的方法时的激动与诧异,经过了五百年的沉淀,已化作枯木似的平静。   “狐狸告诉麻雀,这件事对其他人来说或许难如登天,即便有能力办到,也没有为区区一只蝴蝶出手的道理。”   “但麻雀可以。”   “没有自身命运的麻雀,完全可以窃取蝴蝶的命运,走入那段本不属于自己的故事之中。”   说到这儿,柏莎自嘲一笑:“不,不应该以‘麻雀’作为比拟意向,应当说是‘杜鹃’才对,这何尝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璃月典故‘鸠占鹊巢’呢?”   故事到这里告一段落,柏莎正襟危坐,道来了那个非得先讲故事才能解释得清楚的“滞留于海祇岛”的目的:   “在猫头鹰预言的最后,‘蝴蝶’的命运将在永恒的雷霆之国迎来终结,她的死不值一提,但正是以她的死作为节点,维持了千年的七之秩序迎来更进一步的崩坏。”   柏莎幽幽感慨:“我就要死了。”   乐正伊白微皱起眉头,这一点,早在他见到柏莎时就已发现——在生命权柄的感知中,老妇人浑身都散发着腐朽的味道。   记忆中的小孩在见面时已是老妇人……而老妇人自述自己死期将至。   这属实是一件极为叫人难过的事情。   柏莎本人倒并不这么觉得,她的脸上甚至犹带笑意:   “您既已去过龙谷,不知可否见过我曾遗留下的地脉影像?我虽不知那早已于深渊中崩坏的故乡位于宇宙的何处,但可以确信,我的原生种族并非长生种族。”   “能活这么久,还多亏了老师的‘命运’。”   “猫头鹰只预言了‘蝴蝶’死于魔神之手,却并未明言是哪位魔神。所以——我想选择自己的死法。”   金发老者伸手拢了拢耳畔散落的发丝,闲适悠然的姿态浑像是街角巷尾和老闺蜜讨论着哪家书摊的话本子写得最好看,谁家新捉的猫儿尤其缠人的老婆婆,而不像是在讨论自己的死期和死法。   她说:“我已走遍提瓦特七国,没有寻到一处满意的墓地,听闻海祇岛的蛇神曾去往世界边缘的外海,或许……从世界之外漂流至此的我,会更想长眠于宇宙更近一些的地方。”   “海祇岛地下的渊下宫,应该能满足我的这一小小期待吧。”   说完,也不待乐正伊白回答,柏莎看向青年身后的某个方向,放下茶杯:“果然,人一老,话就忍不住多了起来。”   “时间不早了,老婆子我就不打扰您与友人难得的重逢。”   适时的,派蒙我呼喊他名字的声音隔着大老远传来:“伊白!伊白!我和旅行者来迎接你啦~”   一如既往的活力四射。   乐正伊白并没有试图挽留柏莎——他们终会再相见,而他,也该趁这段时间好好想想如何对待这位特殊的“晚辈”。   头秃啊头秃……   内心悲叹着悲叹着,乐正伊白习惯性地端起茶杯送入口中。   “噗——”   又咸又鲜又辣,还掺杂着一股莫名甜腥气息的复杂滋味猝不及防之下充斥口腔,仪态涵养方面较之柏莎随心许多的乐正伊白好悬没一口喷出来。   好在仪态不够,外挂来凑,水系神之眼拥有者难不成还能叫水给呛死?   只是脸色难看是肯定的。   啧,果然,有些特产只特供当地人的口味。   但瞧见乐正伊白那标志性的银白长发而走入茶棚的旅行者派蒙似乎因青年慌乱的动作产生了一些奇妙的误解。   金发少女抬头看向柏莎走远的背影,眼含警惕:“那是谁?看着装打扮,不像是稻妻人……”   如果是在璃月港遇见明显是异国打扮的人,旅行者当然不会在意。   但这里是闭关锁国的稻妻,还是地处尤为偏远的海祇岛。   派蒙则更在意乐正伊白与众不同的脸色——小家伙发誓,除了和旅行者一起在逆位神像遗迹见到旅行者哥哥的那一次外,她从没见到打铁的脸色如此难看过!   是被谁欺负了吗?   怎么看起来要哭了?   嘴硬心软的派蒙不由摒弃前嫌,为青年担忧起来。   然后顺手接过青年递过来的茶杯——刚刚喊乐正伊白的名字喊的口干舌燥,故而茶杯刚到手上,心思挂念着乐正伊白难看脸色的她毫无防备喝了下去。   派蒙:“!”   派蒙不语,只是一味的五官扭曲,皱做一团。   吐是不可能吐的,与旅行者一起在海祈岛上待了小半个月,派蒙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这座岛屿资源之贫瘠,任何东西——哪怕是一口非常非常难喝的茶,在海祇岛上也是珍贵的资源。   再说了,乐正伊白都没吐出来,派蒙才不要认输!   恰在此时,对已渐渐走远的女士身份起疑的旅行者回过神,见到的就是自己两位泪眼婆娑的伙伴。   少女讶然:“你们这是怎么了?”   乐正伊白再度将新倒好的海祇岛特色海藻姜片茶递到旅行者的身边。   旅行者是个懂礼貌的好冒险家,她擦擦额角的汗:“谢谢,刚刚在来的路上顺手清理了三个拦路的流浪武士,正需要补充水分。”   派蒙:“!!”   等等——旅行者,那个不能喝!   “现在想来,那三个流浪武士出现的时间和地点也有些太不凑巧——”   现场出现了第三个五官皱成一团的人。   然后是两声闷响。   派蒙捂着脑门上的包:“呜呜呜,都是乐正伊白的错,旅行者,你要相信我,派蒙是无辜的!!”   乐正伊白:“如果我说,我举起杯子的意思是为了用身体语言解释我脸色难看的原因?”   旅行者:“呵。”   或是特色海藻姜片茶带给几人的心理阴影过于强烈,他们并没有在码头上停留太久,急匆匆向着望泷村所在的方向走去。   海祇岛地形特殊,虽为海岛,但地形外高内低,形如碗状。      当乐正伊白还是“珊瑚宫伊白”的时候,最常干的事就是在曚云神社旁的高崖上展开风之翼,直接滑翔到位于半山腰的珊瑚宫。      旅行者和派蒙也兴致勃勃地向他介绍了依托于海祈岛独特地形的偷懒式赶路方法,而在正式滑翔之前,她们还有一位特殊的新朋友要介绍给乐正伊白认识。      “等等,珊瑚宫呢?”      意外发生了。   特殊的新朋友不见了!      刚被乐正伊白坑了一次,迫不及待想要反坑回来的白色飞行物叉着腰,一脑袋的问号:      “我和旅行者去码头上找你的时候,珊瑚宫明明说他就在这里等我们的!”      倒是旅行者,目光在乐正伊白那挂着无奈笑容的脸上停留了几息,恍然有所猜测。      旅行者:是感情债呢~(那种语气.jpg)      派蒙又在周围喊了几声,没能得到回应,她气愤不平地哼哼了两声:      “珊瑚宫那家伙,也太没有团队合作精神了!不过他是海祈岛本地人,总不至于迷路,不管他了!”      这样说着,她抬头望了望天上的太阳,估摸了一下现在的时间,又重新高兴起来:      “啊,对了,今天是哲平的休沐日对吧?刚好伊白这家伙来了,虽然打铁的一如既往的恶劣,但派蒙大人有大量,就不和你计较了!”      她眼睛亮亮的:“旅行者,伊白,叫上哲平,我们一起聚餐吧!我要吃旅行者特制烤鳗鱼、茶泡饭、万民堂的大菜、新月轩的点心!”      想法很美好。   但终止于想法。      毕竟,在见到旅行者和派蒙这位名叫“哲平”的朋友的瞬间,乐正伊白就知道,这场派蒙期待的聚餐注定要往后推迟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二合一—— 呜呜呜,作者君已被榨干[爆哭][爆哭] 休息休息写隔壁番外——提瓦特版《原神》:七周年庆,七神卡池同时UP,主播“100分小宋”直播抽七神,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PS:圣遗物文本……明天一定!!![合十][合十][合十] 第443章 第 443 章 虽然嘴上说着“那家伙是海祇岛本地人,我们不用管他。”但众所周知,与“贪吃”一样,嘴硬心软也是向导派蒙的重要性格底色。      故而,在说出聚餐计划后,小家伙又拉着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在周围找了好几圈,但依旧遗憾地没有见到那位“珊瑚宫”。      派蒙对此很是失望,旅行者一副已经看透了一切的淡然表情,而乐正伊白则是……又一次深刻意识到了被自己丢下四百年的大蛇魔神究竟有多生气。      啧……这可真是甜蜜的烦恼呢!      乐正伊白归队,虽然派蒙不是很想承认,但有了白发青年这样一个金牌捧哏,旅行路上趣味和热闹是只有她和旅行者两个人时所不能比拟的。      吵吵闹闹的和谐氛围悠然且有趣,一直持续到了三人即将抵达海祈岛上唯二人类聚居的村落——望泷村。      托一位无意间路过的老婆婆的福,原本被派蒙和乐正一百你一言我一语的俏皮话逗得肚子疼的旅行者脑子里灵光乍现,忽然想起了自己在码头上刚生出不久,就被海藻姜片茶恐怖滋味冲散的念头。   “伊白。”   “嗯?”   旅行者微皱着眉头,回想起了在海祇岛码头上偶然见到的异国老者背影:“码头上,那位和你说过话的很有气质的老婆婆……是不是有点可疑?她和你说了什么?”   白发青年扬扬眉,语气平淡:“她说她是执行官【女士】。”   旅行者点点头:“原来如此,是【女士】啊……”   此言一出,旅行者摇晃的脑袋骤然僵住,派蒙代替她尖叫出声:“她说她是谁??!”   白色飞行物顿时顾不得念叨自己心爱的明月蛋和金丝虾球了,尖叫出声引起路过村民疑惑的侧目后,她连忙又将声音压得极低极低:“是我知道的那个愚人众执行官【女士】吗?”   “当然。”   乐正伊白神态依旧轻快:“反正她是这么说的,海祇岛码头附近是暗中支援反抗军的愚人众的驻地,我想……应该没有人敢在这种地方冒充执行官吧?”   然而他越是肯定,旅行者的表情就越发凝重——虽不知愚人众出于何种原因对她保持着相对暧昧的态度,但不妨碍有着较高道德标准的旅行者对这一擅自介入他国内政、给她们的旅行添了不少麻烦的强权组织保持警惕戒备。   和执行官【女士】擦肩而过这种事情足以叫她内心的警铃大作。   然,璃月古语说得好,攘外必先安内。   所以——   金发冒险家摸摸下巴,危险的眼神投向乐正伊白:“那么——我亲爱的乐正先生,我和派蒙的贸然到来,是否打扰到了你和那位女士的密谈呢?”   小向导此时也反应了过来:“对哦!我记得我们刚到码头上的时候,伊白你正在和那个老婆婆执行官说话。”   派蒙一个旋身飞到了乐正伊白的身边,学着旅行者的样子严肃着一张脸:“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介于某个家伙‘劣迹’太多,不会……【女士】也和倾奇者一样,是你的某位熟人吧?”   旅行者乘胜追击:“说起来,我果然还是觉得那三个胆敢在码头附近伏击我们的流浪武士实在是太刻意了,简直就像是专门拖延我们的时间一样……该不会……”   两道狐疑的目光同时聚焦在乐正伊白的脸上,被虎视眈眈盯着的年轻锻造师终于意识到自己不说些什么真材实料出来的话,恐怕会被逐出接下来的“乐正伊白欢迎聚餐”。   不过问题不大。   在码头上的时候,之所以刻意以“海藻姜片茶”搅乱旅行者的思路,是担心金发少女冲动之下会直接冲上去抓住柏莎,在尚不必要的时候关注到“渊下宫”的存在。   嗯,绝不是想恶作剧!   现在三人已经远离码头,而“柏莎”=“女士”并不是什么不可说的秘密。   正当乐正伊白准备选择性地告知旅行者和派蒙部分“真相”时,一道突兀不祥,让他条件反射性感到厌恶的气息突出闯入他的感知之中。   “是谁!”   白发青年那即便在两名旅伴“恶狠狠”的目光中依旧风轻云淡的脸骤然变得严肃,他扭头循着自己的感知望去,就见一身着反抗军制服的年轻男人遥遥顺着小道从半山腰向望泷村的方向走来。   “发生了什么?”   乐正伊白的异常肉眼可见。   顿时,旅行者和派蒙顾不得对他进行过多的盘问,循着乐正伊白扭头的方向望去,但在看清楚那向望泷村跑来的人影的瞬间,两人脸上的戒备之色尽数消散。   “什么嘛,是哲平啊,今天是他从前线轮值回来的日子,但我记得船只返程的时间在早上呀”派蒙一口道出来者的名字。   伴随男人的奔跑,两拨人间的距离逐渐拉近,对方似乎也看清了乐正伊白三人的样貌,热情地挥手打招呼。   派蒙高兴地挥手示意,一边挥手,一边飘到乐正伊白身边小声嘀咕:“喂,你这家伙,别转移话题啦!”   倒是旅行者——金发少女敏锐地意识到,“女士”的秘密还不值得乐正伊白表现出这样堪称“失态”的异状用以转移话题。   她看看距离自己等人约莫三百来米的新朋友哲平,又看看乐正伊白,从白发同伴的眼中,她看出了十足的慎重——有甚于作为搭档一同被璃月七星通缉之时。   蓦然,不祥的预感在心底蔓延,旅行者只觉自己的声音就变得艰涩:“伊白……哲平他,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她可靠的同伴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询问道:“这位……就是你之前提到过的、渴望能得到神之眼建功立业的普通人同伴吗?”   旅行者皱着眉头,发现了这段话中的华点:“……普通人,有什么不对吗?”   当然不对!   伴随名为“哲平”的反抗军的步步靠近,那股熟悉地、晦暗不详、已然与“哲平”建立联系,正缓慢从青年身上源源不断汲取生命力的漩涡似的东西在乐正伊白的感知中也越发明显细微。   细致到乐正伊白甚至能在脑海中描摹出它的形状轮廓——名为【邪眼】的、对力量、愿望、生命和使用者意志亵渎之物。   就这样,在愚人众常规部队都大范围禁止使用的现在,大咧咧出现于海祇岛某普通人反抗军的身上。   且从【邪眼】和哲平纠缠在一起的气息来看,男人对力量的渴望显然已经将邪眼激活。   思绪流转间,哲平已经跑到了三人身前。   派蒙诧异道:“咦?是我的错觉吗?总感觉哲平你的体力和速度都变快了好多呢!”   名为哲平的男人哈哈一笑:“是吗?看来我最近的训练尤有成效,唔……就是不知道训练多久能追上你们。”   哲平的理由说服了从未进行过专业锻炼的派蒙,如果没有乐正伊白的话,大抵也能说服体质远超普通人,对正常提瓦特人训练速度缺乏常识性认知的旅行者。   但有乐正伊白的异常表现在前,任何出现在哲平身上的异状都让她心生警惕,她于是忍不住追问:   “运送将士返岛轮休的船不是应该今天早上到吗?哲平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哲平挠挠后脑勺,脸色浮现既羞涩又骄傲的复杂表情:   “这个啊……是因为在回来之前,我和同伴们偶然遭遇了一支幕府军小队,那支小队的人手是我们的两倍,战况无比凶险。好在我已今非昔比,通过我们的努力,鏖战数个小时后,最终以少胜多,生擒了他们!”   “如果我没猜错,他们现在应该正在接受五郎大人的审问!”   “而我——”   他骄傲地挺起胸膛,双眸明亮如星子,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是战胜他们的主力!而在这一次我在前线立的功还不止这些,五郎大人说,我再历练历练就能升任小队队长啦~”   “虽然肯定不是‘剑鱼二番队’那样的精英小队,但我不挑的,‘鲽鱼’‘带鱼’‘鲈鱼’……任何一个前线番队我都可以!”   激动讲述出自己的目标,哲平憧憬地看向旅行者和派蒙,明明是经历过战场厮杀的成年人,但在旅行者面前,他却像是一个正在寻求认同的孩子:   “旅行者,派蒙,我有离你们近一点儿吗?”   旅行者:……   如果是乐正伊白到来之前,金发少女大概会豪爽地拍拍新朋友的肩膀,给予他温柔的鼓励。   但现在——   不安的预感让她的心情完全轻松不起来。   乐正伊白代替旅行者回答了哲平的问题。   比哲平略高出半个头的青年一个跨步挤到旅行者和哲平中间,他垂眸俯视这个在执念和欲望捆绑在邪眼上,看样子已不止一次用生命交换过力量的青年,温柔而悲悯:   “哲平先生,过多将目光投注在他人的身上,可不是追逐愿望的明智之举”   “嗯?”哲平似是直到这个时候才发现望泷村门口除了旅行者、派蒙、自己和两三熟悉的村民外还有一位单看外表就格外引人注目的青年。   片刻恍神后,他将白发青年的身份和旅行者告诉他的信息对上了号:   “您就是那位与旅行者同行的世界上最棒的锻造家?”   白发青年似是想笑,但考虑到不是适合的场所,他止住了嘴角上扬的冲动。   他拍了拍青年的肩膀:“你太累了,你该休息了,做个好梦吧。”   四目相对,伴随着乐正伊白“指令”的下达,哲平眼前一黑,竟径直陷入黑甜的美梦之中。   乐正伊白接住了他晕倒的身体,扭头看向旅行者,声音冷冽下来:   “旅行者,麻烦你联系一下海祇岛的现人神巫女,让她安排和海祇大神官、【女士】的会议,我们的大麻烦来了。” 作者有话说: 理论上,是昨天的更新[化了] 更新晚点果咩那塞_(:з」∠)_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玫瑰][玫瑰][玫瑰] 第444章 第 444 章 “回应欲望……吞噬生命……然后再将使用者的生命和意志化作薪柴,赋予使用者近似于神之眼拥有者的强大力量……”   因乐正伊白从哲平的身上感受到了被名为“邪眼”的特殊器具侵蚀的气息,望泷村之行被迫终止,欢迎聚餐自然也无限期推迟。   前往珊瑚宫的路上,应派蒙的强烈要求,乐正伊白简短为二人简单介绍了一番何为“邪眼”。   不出意外引起了派蒙的连番惊呼:“所以——黄金屋里公子之所以能使用两种元素,是因为他同时拥有水元素神之眼和雷元素邪眼?!”   “真难为你还能联想到那么久远的记忆。”   见旅行者和派蒙的脸色严肃到有些过头,乐正伊白不得不收敛内心的担忧,故作轻松地说道:   “唔……邪眼在至冬军队中并不是什么秘密,但就像相同元素的神之眼持有者之间亦有强弱差距一样,能将邪眼的威能发挥到达达利亚那种程度的,放眼整个愚人众也是极少数。”   “哲平接触并使用邪眼是愚人众设下的阴谋?”   旅行者的眉宇间酝酿着浓浓的厌恶:   “这种操作……看似是给予了他们选择的权利,满足了他们一时的野心和愿望……但从结果来看,这简直是将杀人的刀送给对‘刀’的危险性一无所知的稚童。”   这样说着,金发少女看向乐正伊白怀中昏睡青年的眼神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诚然,在日常的相处过程中,哲平基本上从不掩饰自己对“建功立业”这一目标的野心和欲望。   但旅行者和派蒙之所以选择和哲平成为朋友,自然是因为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青年的身上拥有着远比“野心”更加耀眼的闪光点。   哲平很勇敢,勇敢到愿意为了捍卫他人获得愿望“自由”的权力而英勇无畏地踏上战场,并主动请缨从后勤处调遣到前线战场。   他也有着“善良”的品质,无论是名椎滩上的初见,还是反抗军军营里共同训练的经历,抑或是返回海祇岛后的零星相处,都足以让旅行者感受到他的善良和热忱。   ……嗯,虽然偶尔过度的热情会让他像一个热血笨蛋。   他还有着清晰坚韧的意志和永不言败的勇气——虽然有时候他那以旅行者作为追逐目标的言行使他像是一个不自量力的狂徒。   但那是想要“同行”的追逐,所以,并不让人感到讨厌。   追逐少女那几近与神明比肩的力量、追逐她那曾跨越无数星海的旅行、追逐她那足以比肩一个世界的耀眼灵魂……这些对哲平来说都是即便努力一生奉献全部亦无法企及的目标。   但在追逐的过程中,哲平会渐渐趋近于那个理想中、足以与旅行者同行的自己。      届时,说不定哲平就已经成为他口中“了不得的大英雄”,不再执着于追逐旅行者的幻影。      他还年轻,他还稚嫩,他还有无数的可能……      但这些可能性,在他获得邪眼的那一刻横生波折。   力量带来的满足感会瞬间麻痹他对危险的感知,并最大限度地刺激扭曲他的心智。      或许对于一些提瓦特本地人来说,邪眼最大的恐怖之处在于它窃取了本应属于天空岛的权能,拥有代替神之眼,成为元素力外置器官的作用。      但旅行者的心中并无“天理不可为敌”的敬畏,故而,在金发少女看来,比起所谓的僭越,“诱惑”才是邪眼真正的罪恶所在。      但这份罪恶同样不完全属于邪眼这个器具,主要责任在于使用器具作恶的“人”。      旅行者沉思之际,乐正伊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愚人众确实是邪眼的研发者,且在很长一段时间中将其滥用,但这一次……或许愚人众并非主谋。”      “诶?”派蒙不明所以。   旅行者亦是微挑眉梢,意外的眼神中带着挥之不去的怀疑。      眼看珊瑚宫那绚烂的樱粉色房顶已近在眼前,乐正伊白稍稍放缓了脚步,寻了个借口讲述起邪眼情报中与稻妻有关的部分。      嗯……也是借机帮柏莎搬开她脑门上不属于她的锅,以免不久后的珊瑚宫会议上出现友方和友方打起来的尴尬局面。      旅行者说:“海祇岛地理位置特殊,能跨越无垠大海接触到海祇岛反抗军将士的,除了作为同盟者的北斗船长他们,就只有愚人众。”      “不是愚人众,难不成会是南十字船队吗”      旅行者的分析在理,但是……      “旅行者,还有一个势力比愚人众更有嫌疑。”      乐正伊白幽幽补充道:   “据我所知,即便暂时达成了同盟,我们的这位主掌海祇岛军务的现人神巫女大人依旧对愚人众保持着十足的警惕,即便允许他们在岛上建设临时营地,也严格限制了他们的活动范围。”   “海祇岛的将士们贯彻了她的意志,刚刚的码头,即便是坐在同一个茶棚、同一张桌子上,二者之间也几乎是零交流……愚人众先天便带上了‘不可信任’的标签。”      “比起愚人众,和反抗军们打交道最多的外部势力,是幕府军啊。”      青年温和坚定的嗓音不像是在做出推论,倒像是在陈述某种判决。      只是这判决的结果过于荒谬,让旅行者想不通其中关窍。      “但是……没有动机吧?”      旅行者疑惑:“虽然我厌恶邪眼这一以力量扭曲使用者心性的不可控道具,但不可否认……它确实在短时间内为使用者带来了力量。”      “反抗军占据上风,对幕府有什么好处吗?”      “对幕府有没有好处不重要,对天领奉行有好处就行。”      乐正伊白老神在在,俗话说,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而世间的兵法诡计大多记载于“三十六记”之中。      出于对柏莎的信任,排除“愚人众”这个最大嫌疑人、锁定真凶为天领奉行后,以结果逆推证明,难以解释的地方其实都有迹可循。      抱着被自己以“梦境”锁住“精神”,再以“精神”干涉“肉.体”,以此达到隔绝青年与“邪眼”之间的联系,减少其生命力流失的哲平,乐正伊白贴心地为旅行者补充了一条少女还没来得及了解到的信息:      “我离开鸣神岛的时候,据说……因为将军大人暂时离开天守阁,天领奉行与天狗大将在幕府军的安排上似乎发生了些许分歧,而现阶段占上风,是那位天狗大将。”      旅行者似有所悟:“你是说……天领奉行想用这种方式逼迫天狗大将不得不离开鸣神岛,方便自己取回权力?”      “不止于此。”      曾不止一次身处过类似的位置,也曾无数次地和那些与当代天领奉行同出一辙狂妄贪婪的家伙为敌,乐正伊白轻易便能看透他们的脑回路。   他轻描淡写提出一种可能性:   “在军中推广邪眼的程度远低于神之眼,如若反抗军中持有邪眼的将士数量太多,即便九条裟罗重返神无冢,幕府军的颓势也难以改变。”   “在没有璃月机关造物或遗迹守卫那般强大的机关武器参与的情况下,元素力使用者的数量几乎就决定了战争结局的走向,毕竟……不是每一个军师都是‘珊瑚宫心海’,擅长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诡计’。”   “但使用‘邪眼’是有代价的,利用邪眼进行布局的幕后之人对此更是心知肚明。”   自鸣神岛上那场发生在一心净土中的“雷神战”结束后,乐正伊白除了处理愚人众积压的公务,也没松懈过对自身力量的探索。   ——近距离感受过雷电之神的威亚、目睹其与旅行者和倾奇者的交战后,他又有了新的灵感。   但因这份能力涉及到精神层面,不方便找小白鼠的乐正伊白只能在自己身上实验。   既是实验,自然也就有各种各样的变量干涉其中。   就比方说现在,因为动用的“力量”不小心多了一丢丢,除了在他的“暗示”中获得豁免的特殊人群(如小派蒙)或旅行者、女士这种感知力敏锐的强者外,乐正伊白在普通人眼中与“隐身”无异。   旅行者和派蒙与哲平相见的时候,这位尽职的反抗军将士就一直等到乐正伊白主动和他打招呼才发现青年的存在。   从望泷村到珊瑚宫内殿,一路走来皆是如此。   所幸旅行者和派蒙一心挂念哲平和邪眼的事情,并未察觉到此番异样。   在来的路上,旅行者已粗浅的将哲平的情况和“邪眼”的情报通过通讯器简略告诉了珊瑚宫心海,巫女大人早已布置好场地,等候旅行者一行的到来。   诞生于珊瑚真珠中的现人神巫女虽不擅长武力,亦是心智上的强者,并不受乐正伊白这施加在自己身上的精神干涉影响。   和身为海祇岛普通岛民,仅因出色的天赋与奇妙的机缘与珊瑚宫·奥罗巴斯版·伊白结下一段师徒缘分的枫原万叶不同,现人神巫女珊瑚宫心海理论上是海祇岛的最高领导者。   也就奥罗巴斯扮成的海祇大神官能在身份上压她一头。   她完全有权限调取四百五十年前的那段记录。   而她又是如此的聪慧。   相同的名字,相似的外表,以及海祇大神官自旅行者登岛后日趋诡异的行踪……见到紧随金发冒险家和白色向导之后走入室内的紫眸青年的第一眼,无数细微的片段便在她的脑海中化作线索串联在一起。   珊瑚宫心海明白了一切。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哲平这段写得我卡卡的 可恶,本来想二合一更新的,但太困了……果咩QWQ[爆哭] 第445章 第 445 章 作为在珊瑚宫伊白之后诞生的珊瑚真珠之子,自懂事时起,心海就从照顾自己的巫女们口中听闻了自己那位“前辈”的事迹。   和绝大多数终其一生都待在岛上的巫女神官相比,那位前辈的经历无疑是传奇的。   虽然他仅仅出海不到两个月,却为海祇岛带回了受益至今的礼物——宝贵的人口、先进的技术、有用的知识、受到蛇神气息浸染的子民以及……借助其躯体归来的大蛇魔神本身。   特别是最后一点,一度让年幼的心海以为自己也会走上与前辈相似的道路,在未来的某一天成为蛇神的新躯。   然后在懵懂无知之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大蛇魔神,得到了阴沉着脸的海祇大神官“爱的教育”——刚满四岁就被迫背上小书包日日到小学堂报到。   珊瑚宫心海至今还记得魔神大人那对于寻常小孩来说过于残忍,但对名为“珊瑚宫心海”之人温柔至极地宣告:   “将身躯奉献给我?呵,这可真是大无畏的奉献精神啊……既然连死都不怕,看来也不用等到六岁,从今天开始修行珊瑚宫继承人应修的课程,直到——”   “直到什么?”   “直到你放弃那个愚蠢的想法。”   彼时的珊瑚宫心海不解其中真意,长大以后才知道自己对侍奉的魔神大人说出了何等残忍的话,而魔神给予自己的许诺,又是何等的珍贵。   她想要回馈这份无言的爱护和别扭的关怀,但大蛇魔神本就拥有海祇岛上的一切,思来想去,似乎也只能从那位前辈身上下手。   ——很快,小小年纪便展露出不俗智慧的少女敏锐发现,无论是大蛇魔神本人,还是在海祇岛上身份特殊的倾奇者大人,似乎都坚信那位伊白前辈会重新从地脉中归来。   很不可思议对吧?   但大蛇魔神的死而复生,不就是那位前辈亲手铸就的奇迹吗?   如今,奇迹出现了。   粉发少女粉中透紫的睫羽如蝶翅扑闪,视线飞速扫过名为“乐正伊白”的白发青年的全身,心中暗自为其出众风采惊叹的同时,不自觉紧张了起来。   一想到等一会儿要在前辈面前召集会议,处理事情,珊瑚宫心海便不可自抑地感到紧张。      压力值……上来了。      还有前辈所发现的问题。      深深地看了白发青年一眼后,珊瑚宫心海将话题的重心聚焦到了哲平和邪眼之上。   这位擅长军务谋略的奇女子意外还有着一手相当精湛的医术,医术与水元素神之眼相结合,使她的治疗甚至可以在短时间内达到“肉白骨”的效果。   但她的治疗对昏迷中的哲平毫无效果。   作会议室打扮的宽大和室中央,粉发巫女收回按在哲平脖颈上的手,遗憾地摇摇头:   “哲平受到的损伤已深入生命本源,简单的治疗对他完全无法起效果。”      “所幸发现的时间够早,邪眼对他身体的侵蚀才刚刚开始,不至于丧命,但……对身体机能造成的损伤极难逆转,会不会损伤到寿命还得继续观察。”      珊瑚宫心海的勘查结果和乐正伊白感知到的情况基本一致,这个情况对伊白来说尚在可控范围之内。      旅行者和派蒙则是微微松了口气。   派蒙说话更为直接,紧绷的心弦松开后,她软糯糯的声线听起来沙哑的像是哭过一场:   “还活着就好,来的路上伊白说我们摊上了大事,我还以为哲平救不回来了呢……”      珊瑚宫心海微叹出一口气:   “伊白阁下这么说的吗?他的形容倒也没错,对海祇岛乃至稻妻来说,这确实是一件大事。”      “军中有多少人像哲平这般落入了邪眼的陷阱之中?那躲藏于暗处的别有用心之人又想利用邪眼达到什么样的目的?稍有不慎,因倾奇者大人的努力而逐渐平稳的局势便会再度向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而且……邪眼被投入战场也从侧面反映出另一个问题——即,在那位代表雷神执掌稻妻军政权兵的天领奉行大人眼中,那些捍卫将军大人统治和荣光的将士、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众生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为什么要使用邪眼这般阴损的手段?不只针对反抗军,也针对那些效忠于他的幕府军……”      心海苦笑一声:“向将军大人证明我们的意志、拨乱反正、更改那些不合理的规定和否定在稻妻延续了千年的三奉行制度可是两个难度量级。”      “但在目睹了两位奉行一意孤行的恶行后,恕我冒昧,神社神官尚要经过重重考核、能者居之,一方小小村落的村长也只有才德和能力出众之人方能坐稳,为何……能决定一国命运的奉行之职反而通过血脉在家族内部传承呢?这实在难以让人安心。”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越发轻微,近乎呢喃——作为异国旅者的三人介入反抗军和幕府军的内战就已是难能可贵的义举,如非必要,心海不想让她们在战斗之余还要为稻妻内政操心。      派蒙果然没听清心海最后的那句呢喃,她挠挠头,疑惑道:“心海也觉得邪眼是天领奉行的阴谋吗?”   “也?”   派蒙将乐正伊白在路上的推测大致复述了一番,心海略作沉思,结合自己掌握到的情报给予青年的推论以肯定:   “我的看法和伊白阁下类似,除了对我自己有信心——我确信愚人众没有机会在援助物资里动手脚外、前线传来的战报确如乐正阁下推测的那般,有天狗大将即将返回神无冢坐镇幕府军的消息外,更因为愚人众没有在这件事上得罪海祇岛的动机。”   “无论是神之眼还是……我们的合作姑且可以称得上愉快。”   旅行者意识到了心海那可疑的停顿,但还不待她继续追问,那位熟悉的引路巫女的声音便从和室外传来:   “珊瑚宫大人,【女士】阁下已应邀而来。”   正事当前,心海扬声道了句“请她进来”后,扭头看向乐正伊白三人:      “旅行者、派蒙还有这位伊白阁下,对于你们及时发现隐患并将其上报,请允许我代表珊瑚宫给予你们最为崇高的敬意和感谢。”   派蒙连连摆手:“这没什么的,哲平也是我们的朋友!”   心海盈盈一笑,派蒙和旅行者可以将这一举动当作寻常义举,珊瑚宫可不行,她并不强求两位自由的冒险家接受珊瑚宫的报答,只默默在心中将两人的待遇再度提高了一个档次。   至于前辈……   想来倾奇者大人和大神官会给予他最合适的礼物,弱小无助、被繁重工作压得喘不过气的可怜后辈只要听从安排就可以了。   如果前辈愿意重新回到海祇岛的话,她甚至愿意当场卸任!   适时地,和室外的长廊上传来沉缓的脚步声。   当那脚步声止步于这间用于召开会议的和室障子门外时,隔着那扇障子门,室内四人看到了一道一米七左右的高挑黑影。   黑影主人很有礼貌地等待着室内之人的邀请。   珊瑚宫心海道了句请进,伴随拉门的打开,旅行者和派蒙终于看清了【女士】的真容。   ——那是一位有着典型“金发碧眼”异乡人长相的老妇人,单从外表来看,她看上去甚至比旅行者和派蒙熟悉的萍姥姥还要更加苍老,气质端庄典雅,如果是在蒙德或者璃月的街头遇到她,旅行者和派蒙绝不会将这位老妇人与愚人众的执行官联系在一起。   因为意外,旅行者的视线不可避免地在【女士】的脸上停留得久了一些。   而这一细致打量,透过老妇人脸上那时光留下的皱纹,恍惚间,古怪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她和这位【女士】,之前是不是见过?   【女士】浑然不在意旅行者的打量,她的脸上带着礼貌的笑,似是想与珊瑚宫心海礼貌性地寒暄两句。   但心海显然已经摸清楚了这位异国人的行事作风,打断她那大概率又是以“天气”作为开头的问好,直入主题:   “【女士】阁下,关于‘邪眼’,您没有什么要和海祇岛交代的吗?”   女士那盈满温和笑意的眼中眸光微顿,目光落到躺在地上的哲平身上,旋即似乎明白了什么:“是天领奉行?”   心海面对旅行者三人时勉强称得上温和的神色骤然肃穆,温柔的声线伴随她情绪的起伏也附加上一层尖锐的攻击性:   “看来,即便罪魁祸首是天领奉行,愚人众在这件事情上也并不无辜呢。【女士】阁下,为了接下来的合作,我想我们之间还是坦诚一点为好。”   “当然。”   女士的态度倒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她做出哀悼的礼节:“愚人众并不介意为此支付代价,具体的补偿措施我们可以稍后详谈。我想,合作这么久,心海阁下应当明白我的诚意和真心。”   干脆利落得可怕。   派蒙灵动的眸子忽闪忽闪,看看女士,看看旅行者,又看看乐正伊白——白发青年轻易从眼神中读懂了她的潜台词:“这个愚人众执行官这么好说话的吗?”   唔……不然呢?   难不成还要为北国银行省钱不成?   很遗憾,包括乐正伊白在内,十一位执行官兼统括官中除了【富人】外,似乎没人有这个概念。   女士的慷慨让心海的脸色稍稍回暖,但今日她特地找到女士,可不单单只为赔偿,更重要的是利用愚人众和天领奉行先前的合作,找到剩下的邪眼并将其彻底捣毁。   然而正当心海准备开启下一个议题之时,与女士截然相反的激烈脚步声从和室外传来。   那脚步声的主人走的极快,只是数个呼吸间的工夫,就走到了女士进入房间后顺手拉上的障子门前。   作为大蛇魔神奥罗巴斯眷属搭建的信仰之所,纵使在大蛇魔神死后的千年间,“信仰”部分的职责渐渐由后山上的曚云神社承担,珊瑚宫内依旧保留了相当多与“蛇”“珊瑚”和“珍珠”相关的元素符号。   就比如这间和室,室内屏风绘制了蛇神于海渊之中创造岛屿的伟业,周围的障子门则以浮世绘的绘画手法绘制了蛇神将从神躯上生出的神圣珊瑚赐予子民的故事。   此时,拉门上的蛇神赐福图被一双白净修长的手毫不客气地拉开,划出本不该出现在这种庄重场所中的刺耳噪声。   急促脚步声的主人自拉门后走出,紫意幽幽的眼眸似乎压抑着某种复杂而激烈的情绪,急速扫过室内所有人后,直勾勾望向乐正伊白和珊瑚宫心海所在的方向。   紫色眼睛的主人微微抬起下巴:“珊瑚宫,你找我?” 作者有话说: 是前天的更新 上班后深刻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低精力人群[爆哭][爆哭] 第446章 第 446 章 介于大神官日常直接以名字“心海”来称呼自己,海祇岛的现人神巫女觉得紫眸来者口中的“珊瑚宫”应该不是在叫自己。   但事实上那双在绝大多数时候都让心海感到威严十足的紫眸只是淡淡的扫过恰好站在她身侧的前辈,然后就死死地盯住了她,像是在等她的一个解释。   珊瑚宫心海:……   压力值持续性升高中。   战争未开始前曾熟读八重堂各类小说的深海舌鲆鱼小姐深刻怀疑自己成为了某种PLAY中的一环。   但谁叫对面是自己信仰的神明大人呢?   珊瑚宫心海只能保持平常心态,迅速将旅行者和前辈所说的有关“邪眼”的情报在内心汇总整合,再结合自己观察到的前线战况,重新简述了一遍。   而就在心海专心为紫眸来客介绍前情时,派蒙已然悄悄挪动到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身边,不吐不快,讲起了自己憋了许久的小话:   “所以说,珊瑚宫果然就是那位行踪神秘的‘海祇大神官’?哼,我早该知道的!海祇岛上应当没几个人能大大方方地使用‘珊瑚宫伊白’这个名字。”   提到“珊瑚宫伊白”这个名字的时候,她悄悄看了乐正伊白一眼,目光之中满是对某个浑身秘密之人的谴责。   乐正伊白冲她无辜地眨眨眼。   嗯,借此回避一下奥罗巴斯大人那明明没有看他、在他的感知中却隐隐要将他吞吃入腹的恐怖气势。   不同于现在才想明白的派蒙,有关“珊瑚宫伊白”的真实身份旅行者早有推测。   她不仅知道“珊瑚宫”是海祇大神官,在解决惟神篱的委托后,少女甚至对他隐藏在“珊瑚宫伊白”身体和“海祇大神官”名下的真实身份有所推测。   但因那推测过于惊世骇俗,而现阶段除了乐正伊白和“珊瑚宫伊白”本人的证言外又没有可信的证据,旅行者谁都没提起过。   故而,比起惊讶“珊瑚宫伊白”的出现,又或深究白发同伴在稻妻的这段过往,旅行者更关注【女士】。   或者说,更关注那一抹看到【女士】后没由来生出的熟悉感。   金发……碧色眼眸……旅行者确信,自己曾经一定见过一位这样的女性,且那位女性还给自己留下了较为深刻的印象。      但记忆就是这么神奇的东西,有时候越是想在记忆中追根究底,越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反倒是放下执着的念头后,记忆会在不经意间复苏。      女士似乎也察觉到了旅行者打量的目光,温和的回以一个善意的笑。      来自“敌人”的善意让金发少女像是受惊的兔子一般,匆忙离开了视线。      正当此时,珊瑚宫心海和紫眸少年的交谈告一段落。      “我明白了。”      又是愚人众,又是窃取天空岛神明神权的实验……纵使就性质而言,此次的邪眼事件远不及四百五十年前篡改人类生命本质的禁忌实验,却依旧让奥罗巴斯产生了某些幻视。      特别是,某个小混蛋还恰好在这个时候回到了稻妻。      于是颇为不爽的冷哼一声,这声冷哼在白发神官蹲下身,感受到哲平身上那份属于“梦境”后,转变成了无声的冷笑。      乐正伊白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心知捣毁邪眼工厂的镜头自己大概是蹭不上了。   虽然在海祇岛流传下来的文本记述中,大蛇魔神一向被用诸如“仁慈”“公正”“慷慨”“威严”等高大上的词汇描述,且不可否认,这些特性确实是大蛇魔神真实的性格底色。   但唯有亲近之人才能有幸窥见祂那威严庄重的神性外衣下固执、别扭甚至有些胆小鬼的一面。   想来自他在离岛上和倾奇者见面时起,奥罗巴斯应该就已知道他来到了稻妻。   而自那时起开始计算。   旅行者赶到海祇岛而他选择暂时留在鸣神岛——此为第一次。   抵达海祇岛后,他非但没有主动去寻大蛇魔神,反而因哲平和邪眼的事情首先拜访珊瑚宫——纵使情有可原,且大蛇魔神理智上完全能理解,但不妨碍被某个小骗子扔下四百五十年的祂默默在心底记上第二笔账。   如果这一次他再在旅行者完全能够自己处理的情况下抛下奥罗巴斯去邪眼工厂凑这个热闹……   人气积分当然重要,但和小伙伴相比,还是略逊一筹的。   乐正伊白在心中做出决定,但他没想到的是,大蛇魔神压根没给他选择的机会。   最后赶到,但掌握着海祇岛最大话语权的海祇大神官雷厉风行安排好了和室内所有人。   “赔偿款在原本的基础上再翻一倍,并承担此次行动的全部费用。”   “谨遵您的指令,阁下。”   “心海,叫上五郎仔细筛查军营,将使用邪眼之人全部找出来。如果遇到生命力损耗特别严重之人,可直接用神术使他们陷入深度沉睡,断绝他们和邪眼的联系。”      “我明白了,大神官大人。”      “还有两位冒险家。”      派蒙小嘴一撅:“你可算是想起我们啦!”   一副对祂隐藏身份这件事颇为在意的样子。      但在用“珊瑚宫伊白”这个名字和旅行者、派蒙相处的过程中,奥罗巴斯已经精准把控出了两人的喜恶。      慵懒耷拉着眼皮,奥罗巴斯双手交叉于身前,一米六的娇小身躯爆发出六米一的气场:      “一份捣毁邪眼工厂的冒险委托,摩拉方面的报酬由愚人众提供,而海祇岛的报酬则是这个——”      他伸出手,从锻造成蛇骨链模样的背包中取出三块巴掌大小有着精巧绝伦螺旋形纹路的银紫色圆片。      “这是?”      旅行者从中感受到了不俗的威势,但以她现在的阅历眼界,尚且无法分辨出银紫色圆片是什么。      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单凭凝聚其上的威势,也一定能在拍卖会上卖出一个极好的价格!      “魔神真躯的鳞片,有不俗的防御能力,不过对你们来说,最有价值的应该是其作为武器锻造材料的部分。”      乐正伊白和珊瑚宫心海是在奥罗巴斯拿出鳞片的瞬间就瞪大了眼睛,一开始没能认出鳞片身份的柏莎在听完解释后亦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派蒙更是直白道:“这是不是有一点太珍贵了?”   旅行者刚想附和,就听派蒙皱着秀气的眉头,一脸忧心忡忡:      “把神明的鳞片拿出来送人,你们信奉的那位魔神知晓后会生气的吧!”      旅行者:……      在场众人中不知道眼前这个假“珊瑚宫伊白”就是海袛岛信仰的那位大蛇魔神的,恐怕只有派蒙了吧。      小向导的迟钝从不让她失望。      但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不待派蒙继续爆出金句,乐正伊白拍拍旅行者的肩膀,一脸体贴:   “既然大神官都这么说了,旅行者你就收下吧!”      奥罗巴斯的旧躯在漫长时光的侵蚀中已经只剩下一具骨骸。   想来这三片鳞片,应当是自“珊瑚宫伊白”身体中复活后,灵魂、珍珠之子身躯和大蛇从外海获得的力量和权柄共同作用的结果。      想摸摸……想敲敲……想研究……      咳咳,都到旅行者手上了,想来他借过来研究研究也不是一桩难事。      然而乐正伊白这话刚刚说出口,旅行者便眼前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般。      乐正伊白只觉背后窜起一丝凉意,下一秒,就听旅行者诚挚地请求道: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和派蒙立刻出发!”      “只是我的这位朋友……他刚刚结束长途跋涉来到海袛岛,我毕竟不是什么魔鬼,事情也还没有危及到必须带着他才能解决的程度。”      旅行者的眼神灵动狡黠:“不知……我可否将招待他的事情托付给珊瑚宫?”      珊瑚宫心海立刻回道:“当然可以!旅行者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      三两句的功夫,两个女人就敲定了乐正伊白的归属。      就……   乐正伊白有理由且有证据怀疑,自己被做局了。      有道是,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坑人者自被坑之。      感受到奥罗巴斯对自己的“关注”放缓些许,乐正伊白也没有反驳什么,坦然接受了旅行者的安排。      有关邪眼工厂的资料还需旅行者去愚人众驻地取,女士走在她的身边。   即将离开珊瑚宫的大门时,乐正伊白看到女士垂头在旅行者的耳畔说了些什么,金发少女顿时露出惊诧的神色。      乐正伊白猜测,那应该是柏莎就杜林和龙谷之事向旅行者表达谢意,而很显然,“执行官女士”=“魔女柏莎”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意外。      珊瑚宫心海早在会议结束后就借事态紧急之名火速离开,侍奉在各处的巫女们也不知何时纷纷不见了踪影。   珊瑚宫宽敞的走廊上,只剩下乐正伊白和奥罗巴斯。      今日是个好天气,春日的阳光慷慨的洒在海岛上,微咸的水汽蒸腾而起,能在水汽中生存的小水母悠然自在乐正伊白面前游弋而过。   海盐的气息扑面而来,暖烘烘又安静的氛围无端让乐正伊白想起了第六世在海祇岛上因身体发育不完全而每天至少需要睡十二个小时的时候。   那也算是他数百年记忆中难得能称之为“悠闲”日子。现在回忆起来,都觉得在海祇岛温暖的阳光下放松心神悠悠然睡去的日子实在太幸福了。   伴随着回忆,青年的嘴角忍不住勾起,但被熟悉的景象勾起回忆的远不止乐正伊白。   大蛇魔神的声音冷不丁从身旁响起:   “所以……为什么整整四百五十年间都不回海祇岛一趟?即便这一世终于在外行走活动,去了蒙德,回了璃月,却迟迟不来见我?”   乐正伊白张了张嘴,正欲解释之际,就听奥罗巴斯用那似乎永远冷漠倦怠的声线缓缓补充道:   “你难道以为我会用这样的开场白揭开你我时隔四百余年的再相会吗?”   “不。”   变温动物冷玉一般的手指不知何时勾住了乐正伊白的小拇指,然后是中指、食指、大半个手掌……最终,十指相扣。   ——不善言辞的大蛇魔神意外有着相当坦荡的行为逻辑。   祂握住乐正伊白的手,惯常半耷拉着的眼眸第一次完全睁开,眼神依旧慵懒沉寂,蕴含于其中的愉悦却清晰可见。   面对祂失踪了四百多年的神官,奥罗巴斯说出来那句他在腹中酝酿数百年的话:   “事到如今,我只想对你说——”   “欢迎回来。”   没有因小信徒接连两次将别的事情的优先级置于祂之前的别扭,也无延续自四百余年前的被丢下的恼火,奥罗巴斯整条蛇平和的可怕。   但也正是因为祂的这一态度,反倒叫乐正伊白的心一下子软得不可思议。   他低垂着头,看着那张属于自己的第六世的面容,看着固执的要让这具身体保持在他离去时样貌的固执神明,微微探出一口气,松开了祂紧扣着的手。   然后,在奥罗巴斯不满地皱起那双秀气的眉头时,猛然将祂拥入怀中:   “我回来了。”   无言的温情在两人间静静地流淌,但这美好的氛围只持续了一会儿。   虽然变温动物手感凉凉的确实很舒服,但在珊瑚宫大门口将她们信奉的神明如此不庄重地抱在怀里什么的……短暂的接触还好,时间久了总觉得是在干坏事。   他于是松开双臂,站在身高只到自己胸口位置的“珊瑚宫伊白”面前,诚恳注视那双与自己同出一辙的眼睛,歉意道:   “抱歉,那件事……是我食言了。”   即便奥罗巴斯已经表露出了不与他计较的态度,但对于四百五十年前他固执的应巴尔的邀约前往鸣神岛,而后又自顾自的死去,只留下一副失去了灵魂的空壳身体拜托倾奇者带给彼时还是灵魂状态的奥罗巴斯这件事,他无法心安理得的翻篇。   被迫离开已成长为青年的小信徒温暖清爽的怀抱,大蛇魔神有些不悦,又听到乐正伊白在为以前的事情道歉,他干脆冷哼一声,暴露本性翻起了旧账:   “说道歉有什么用?我一开始就知道,你就是那样的人,从三千三百年前开始……只是,这一次你确实离开得太久了一些。”   此言一出,奥罗巴斯从小信徒的脸上看到了更为清晰的愧疚和脆弱,于是好不容易强硬起来的语气下一秒飞速变得平缓:   “这里的阳光不适合说话,去老地方吧。”   奥罗巴斯说的老地方,就是曚云神社后方高坡上一处生长着茂密御迦木的草坡。   四百五十年前,那棵御伽木约莫数十年的树龄,枝叶繁茂,风吹过的时候蓝紫色的叶片与叶片相互碰撞,会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树冠投下的影子恰好能笼罩睡在树下的“珊瑚宫伊白”的上半身,挡住那对于“午睡”来说过分刺眼的阳光,给予少年和缠绕在他脖子上的魔神灵魂一息好梦。   如今四百余年过去,御伽木的树身已从杯口大小长到了水桶粗细,蓝紫色的叶子簇拥在一起,于山坡上撑开一柄巨伞。   乐正伊白记得,当他还是“珊瑚宫”的时候,曚云神社的维修守则里曾提到,因地势特殊,为避免雷雨天雷电击毁大树,致使树枝滚落山坡砸到曚云神社,后山不允许有过于高大的乔木。   这棵御伽木早在树龄超过百年时就该被砍伐或者移栽,但因为某人的意志,它留存至今。   坐在熟悉的草坡上,因为树的生长,树冠投下的阴影已不仅仅能盖住脑袋,还能将他们整个身体都笼罩入其中。   确实是个不错的谈话场所。   于是甫一坐下,一人一蛇几乎是同时开口,问出了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乐正伊白:“倾奇者能获得长时间与雷电将军作战的力量,是奥罗巴斯大人您做了什么吗?我感觉……您现在很虚弱!”      奥罗巴斯:“当初你受巴尔的邀请前往鸣神大社,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气氛顿时尴尬了两秒,奥罗巴斯凭借灵魂体时锻炼出的超快语速夺得先机:      “我的事情不重要,虚弱只是一时的,相比之下,还是巴尔和你之间发生的事情更叫人在意。”      白发青年歪歪头,一脸的可惜:   “但是……我也很想知道在我缺失的这四百年间,奥罗巴斯大人是怎么度过的。”      “一直用着这一副样貌吗?那么照镜子的时候,路过河边的时候,看到自己倒影的时候……您是否会想到我呢?”      嘴硬心软的变温生物显然不是某巧言令色的人类的对手。      对上那双与自己色泽相似却因躯体中寄宿灵魂的不同而焕发出别样色彩的眼眸,奥罗巴斯几乎没有做出过多的考虑,选择顺从内心的想法:      “当然会想到你。”      “不止照镜子的时候、路过河畔的时候、无意间看见这副样貌倒影的时候会想到你,与倾奇者交谈、偶尔萌生出睡意、看到岛民乘坐你改良的浪船出海捕鱼……都会想到你。”      他恶狠狠的说道:“珊瑚宫伊白,你可真是一个可恶的人类。”      乐正伊白眨眨眼睛,因邪眼的出现而不自觉绷紧的眉头于此时彻底舒展开来,眼中泄出温暖的笑:      “唔……这个时候,我应该说谢谢夸奖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唔……不完全的二合一吧(目移) 先去写番外了(你),宝贝们晚安~[比心][比心][比心] 第447章 第 447 章 以此为契机,彻底揭开了两人分别四百五十余年的生疏,也使某位因寂寞而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给信徒们留下“寡言少语”印象的魔神恢复其絮叨话痨的本性。      “……倾奇者带回了你的身体,那小子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不像我,无须他的解释,我就已知晓你做出了怎样的选择。”   “从这一点上来讲,总觉得……微妙地输给了萨米基纳。至少祂活着的时候,将你保护得很好。”      “不要妄自菲薄,奥罗巴斯大人,萨米基纳大人是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但是您也不差呀,我们的缘分可是从三千三百年前就开始了。”      “哼……”      轻飘飘的冷哼声从耳畔传来,奥罗巴斯撇过头,冷冷地吐槽道:      “巧言令色的小混蛋,这样的话,你应当不只对我说过吧。”      说完,像是怕听到什么自己不爱听的回答一般,祂继续讲述着乐正伊白离开后的故事:      “借助你留下的手段,我自你的躯壳中复生——不过,在八酝岛上的时候你不还说‘魔神级别的死而复生’只理论上存在吗?”   “还说要第一个复活萨米基纳……”      大蛇魔神低沉下去的声线语气有些古怪,乐正伊白只当没听到,清清嗓子:      “这个嘛……就涉及到了我与巴尔阁下的一些交易,等我听完奥罗巴斯大人的故事后,再细细讲与你听,可以吗?”      别看奥罗巴斯嘴硬得厉害,事实上,祂根本无法拒绝在地脉中漂零数百年,好不容易才回到祂身边的孩子的请求。      “成功复生后,那孩子向我讲述了你的安排。新的躯体还很稚嫩,但因在八酝岛上的时候汲取了我那旧躯中的全部能量,与我倒是十分契合。”      “我以权柄之力逆向剥离了融入刀匠村和绯木村村民血脉属于我的力量,让他们的生命本质从‘魔神眷属’退回了‘人类’的范畴……询问过他们的意见以后,我带着他们返回了海祇岛。”      “至于倾奇者……”      想起这个与斩杀自己之人有着相似的面容,却在“珊瑚宫伊白”离开后的四百年间与自己相伴,思念那位共同友人的少年,奥罗巴斯那故作冷淡的语气平缓了些许:      “狐斋宫的那个后辈曾劝他留在鸣神大社修行,以他的身份,那确实是个再合适不过的去处。但他拒绝了那只小狐狸,转而跟着我回到这里。”      “他说,要留在这里等你回来。”   “但比你先来的,是因锁国令和眼狩令逃亡的雷神子民……”      “在离岛上我已经见过他了,他是个过分善良过分柔软的孩子,做出那样的决定我并不奇怪。”      每每提及这些因自己的离去而不得不留下的遗憾,乐正伊白都格外的心虚。      奥罗巴斯于是又讲起了那位在“珊瑚宫伊白”离开时就已有预感,千叮咛万嘱咐依旧没能等来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孩子的秋奈巫女。      “她认出了我的真实身份,她不敢在我面前露出失望的神态……但我能够感受到,她的心中生出了潮湿的雨雾,直至死亡之时,依旧没能散去。”   “对于这一点,我很抱歉……”   “不。”   白发青年仰面闭上眼睛,苦笑道:“失约的是我,您有什么可抱歉的地方呢?”      奥罗巴斯贴心地没有再说话,直至身边青年的呼吸重新变得平稳,他才转移话题似的继续道:      “有丹羽久秀、惟神左卫门和喜多院平之在,那些被迫来到这里的鸣神子民倒也安分……或许,是接受了自己已经成为正统稻妻人眼中的异类的缘故吧。”      “秋奈以及她重新培养的继承人做得很好,在过去的千年间,即便没有我,他们依旧顽强地在这座岛屿上延续了自己的文明。”      提到这些让自己骄傲的子民,即便奥罗巴斯极力保持着看似平淡的镇定,尽力表现出轻描淡写的模样,乐正伊白依旧清晰地感知到了祂的欣慰和喜悦。      只是那份因子民的出色而生出的骄傲之中,亦潜藏着一份难以言明的寂寞和孤独。      奥罗巴斯微垂着眼睫,说:“现在的他们已不需要神明,故而,知晓我真实身份的只有极少数巫女。”      “真是奇怪呢……珊瑚宫伊白,这都得怪你。”      “在你的身躯中获得重生,就连我的心都染上了人类的脆弱。”      “明明在此之前,即便在暗之外海潜伏百来年也是寻常,可回到海祇岛后,等待变成了一件让我困扰的事情。”      “我偶尔会睡觉,但更多时候……会在那小子的请求下教导教导他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唔……手段或许比较粗暴,他有和你告状吗?”      “没有哦,奥罗巴斯大人。”      听到大蛇魔神又一次“责怪”他时,顶着少年一本正经的控诉眼神,乐正伊白很是厚脸皮的又往他身边凑了凑,好脾气道:      “倾奇者与我说,他的剑术便是由您启蒙,在来稻妻的路上,我还遇到了一位剑技不凡的流浪武士,名为‘枫原万叶’,据说他也是你的弟子?”      “丹羽久秀的后人,他确实非常出色。”   奥罗巴斯矜持地点点头,继而遗憾道:“只可惜,他太早经历‘失去’。”      “还有心海小姐,我还在璃月的时候就听闻了她的用兵如神,奥罗巴斯大人……我发现,您真的很会带小孩呢。”      论坛上管这种特质的男性叫什么来着?   男妈妈?      乐正伊白瞅了眼身旁依旧将双手环抱于胸前,神态冷冽,眼神却极为灵动、宛若冬眠初醒正欲狩猎之蛇的少年,将心中大逆不道的想法压了回去。      不比灵魂体的娇小玲珑,依照奥罗巴斯大人赠予旅行者的那三枚鳞片,大蛇魔神能够显化的魔神真躯应当已颇为可观。      这一口下去,他的手掌非得被咬穿不成。      奥罗巴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那为什么我养的第一个小孩却连姓氏都不愿意保留?”      乐正伊白诚恳道:   “您不问我,又怎知我不愿意呢?当时,明明是您先看一下心海小姐的呀。”      明明心中开心到尾巴都摇成残影,却因那不便诉诸于口的复杂心绪和别扭执拗的性格非得折腾折腾——这样的奥罗巴斯大人,已经许久不曾看见了,还真是叫人怀念。      奥罗巴斯强行嘴硬:“我不与你争辩,我总是说不过你。”      说完,已经粗略将这四百年间发生的故事讲与乐正伊白听的祂话锋再度一转:      “在我和鸣神岛那只小狐狸的合作下,巴尔泽布施加在倾奇者身上的封印被解开,制造它的技术有别于我所知晓的任何一种,但……非常出色。”      “制造人偶的材料也极为特殊,从中我感受到了地脉的气息。特殊的材料赋予了人偶不逊色于普通魔神的生命本质,奇特的制造手法则赋予其近乎于‘人’的无限潜力。”      “毫无疑问,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他一定能成长到让所有人都惊叹的高度。但很可惜,比起我,比起巴尔泽布……这孩子还太年轻。”      “单纯的技法我以教无可教,在我看来,倾奇者与魔神的差距仅在于能量的积累上,然而……他最缺的也正是时间。”      时间在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交谈中缓缓流逝,海天相接之处,不知何时已尽被绚烂的火烧云晕染铺开,橘红的夕阳映照在奥罗巴斯的脸上,恍若血光。      他以满不在乎的语气冷静地剖析:      “作为存在信仰对立关系的异神,整个稻妻唯独不能由我对巴尔泽布的做法提出异议——稍有不慎,新的魔神战争便会在这片土地上开启。”      “那孩子接过了这一重任,小狐狸确保他性命无忧,而我能做的……便只有给他提供他所欠缺的‘能量’。”      奥罗巴斯说:“他的胸腔中预留了一处空心之地,恰好足够存放一枚神之心,恰好能塞进去些许晶化骨髓。”      “于是——”      有着紫宝石般眼眸的魔神伸出手,枣核般大小的高纯度晶化骨髓在祂的掌心汇聚:      “那孩子便拥有了与他的造物主一战的能力。”      奥罗巴斯说得轻巧,但将魔神级别的力量全部提取出来,压榨的一分不剩,造就出如今这副在乐正伊白的感知中虚弱过分的身体又会是何其的痛苦和不易呢?      “珊瑚宫伊白,你怎么哭了?”      耳畔响起奥罗巴斯的声音。   大蛇魔神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一般,顾不得别扭和矜持,小心翼翼地凑上前来,用指尖拭去不知何时出现在青年眼角的晶莹液体,连带着指尖一并放入嘴中:      “咸的。”      “这一滴泪,是为我而流下的吗?”      祂忽然笑了,寂寞呀,别扭呀,都在这一瞬尽数化作真切的愉悦。      “好吧,我原谅你当初的不告而别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免费番外隔壁已更新……抱歉,实在坚持不住了,宝贝们晚安[化了] 错别字明天再改[爆哭] 第448章 第 448 章 那一滴泪似乎给了奥罗巴斯莫大的底气,纵使使用的是“珊瑚宫伊白”的外形,乐正伊白也能清楚地从他身上感知到“整条蛇浑身上下每一个鳞片都放松起来”的独特气场。   而这一放松,那股“虚弱”的气息也就越发不加掩饰。   ——像是秋天还没储存足够的食物便被迫冬眠的蛇,除了激动亢奋的精神状态外,一整个气息奄奄的模样。   想要……让奥罗巴斯大人摆脱虚弱的状态,减缓身体上的痛苦。   这样的念头不可避免地生出。   但别看璃月人神之战中奥赛尔补充能量似乎轻而易举,简简单单就利用大海提供的水元素力实现躯体再生,实则“漩涡”的权柄本就在能量的吸收转化方面有着自己独特的秘法,极为擅长这种边战边恢复的消耗战。   且在被封印阶段,奥赛尔那份属于“魔神”的本源力量并未受损,破封而出后从大海中汲取的,是配合本源力量使用的水系元素力。   奥罗巴斯则不同,不仅元素力消耗殆尽,就连蕴含着“同化”权柄之力的魔神本源力量亦只剩下零星半点,就连通过珊瑚从外海汲取的“世界之外”的力量都几近于无。   但仔细想想也不奇怪。   雷电将军本就是提瓦特最为顶尖的那一小撮魔神,曾以一刀斩断全盛时期的奥罗巴斯,纵使那一刀对巴尔泽布来说亦是全力一击,两位魔神的武力差距依旧清晰可见。   倾奇者或许能在单纯的武技上与祂一较高下,但两人一旦交战,必然是执政理念和意志的交锋,雷电将军再怎么轴也不可能只以武技与倾奇者打。   神之心同样只能稍稍拉近二者间的差距,想达成理想化的目标,可不就得奥罗巴斯多付出一些?   而想要缓解大蛇魔神的不适,要么,一心净土中倾奇者和巴尔泽布的战斗尽快告一段落,看倾奇者还能不能剩下些晶化骨髓,“同化”的力量能让这些分离出去的力量完美回归魔神本体。   要么……就只能无中生有。   等等——   无中生有?   就在奥罗巴斯细细品味那滴眼泪滋味的同时,乐正伊白眼前一亮,抬眸看向奥罗巴斯:   “奥罗巴斯大人,能配合我进行一个尝试吗?”   四百年的等待和寂寞仿佛不曾存在过一样,奥罗巴斯近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接上了乐正伊白突如其来天马行空的邀请:   “你来吧。”   声音刚刚落下,一只带着人类温暖体温的手再度与祂相握,旋即,那曾带着“梦”的气息,却与祂记忆中萨米基纳使用的“梦境”之力存在些许不同的力量向祂席卷而来。   纵使正处于前所未有的虚弱状态之中,奥罗巴斯的战斗本能依旧灵敏,考虑到使用这股力量的人是乐正伊白,祂抿抿唇,抑制住反抗的冲动。   渐渐地,梦的力量自掌心蔓延至全身,那在剥离了本源力量后不分昼夜如阴影般缠绕着他的虚弱感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无与伦比的安全感……就仿佛,缠绕在小信徒的脖子上晒太阳的那些日子。   轻松畅快的感受只持续了一瞬。   当奥罗巴斯的意识再度回归,就发现自己正身处一方只有黑白二色的奇异空间——莹白如玉石的“地面”,和漆黑如墨全无一颗星子的“天空”。   而自己,也失去了“珊瑚宫伊白”的形体,重新变回了白蛇形态。   这是……   “意识空间?”   “奥罗巴斯大人果真见识不凡,怎么样?还不错吧。”   一只大手从身后探来,捞起白蛇,然后熟练地将它绕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奥罗巴斯亦是顺从地调整了姿势——蛇爬架从少年成长为青年,以前的肌肉记忆不管用了,得重新适应,祂摩挲了一阵,才找准最舒服的姿势。   爬得高,看得远,挂到乐正伊白脖子上以后,奥罗巴斯才发现简单地将这方空间定义为“黑白两色”并不精准。   头顶的黑色天幕确实一颗星子也无,白玉似的地面底部确实不时有朦胧的金色光影闪过,简直就像是……埋藏于白玉地面下方的脉搏。   凡是有灵之物,皆有意志。      只是不比能通过锻炼肉眼就能看出提升效果的肉·体,对于绝大多数人类来说,“意志”是更为虚无缥缈的存在。   世俗生灵甚至都不一定能够理解它存在的概念。      但如若换一个说法呢?      ——当个体的愿望足够强烈时,会引来天空岛神明的注视,赐下神之心作为嘉许其“愿望”的奖励。      强烈到连神明都为之侧目的愿望,是“意志”最直观的体现。      而乐正伊白呈现在奥罗巴斯眼前的“意识空间”就是意志力量强烈到摆脱肉体局限的一种表达。      即便放眼整个魔神群体,也只有寥寥几位权柄与精神相关的魔神能做到这个程度,其中唯一为奥罗巴斯所知的,便是雷电姐妹的“一心净土”。      至于萨米基纳?      比起显化自身的意志,祂更乐意直接在梦境与梦境的间隙间安置自己的王座。      奥罗巴斯咂咂嘴:   “难怪我会以这样一副面貌出现。”   “你的意识空间已经相当完善,就算是巴尔复生,怕是也挑不出毛病。所以……你需要我配合做什么?”      “一些……有趣的小实验。”      站在空旷寂寥的意识空间正中心,白发青年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花草树木、山泉流水,甚至草叶间鸣叫的昆虫,甚至是林间飞过的鸟雀……尽数复现于意识空间之中。      “这是……”      奥罗巴斯原本没将这些放在心上——意识空间是创造者心灵的映照,身处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中,即便是祂,也只能安静地龟缩于这具由乐正伊白一直显化的躯壳中。      但转念一想,这小混蛋不会做无意义之事,仔细一打量果然发现了让身为魔神的他都忍不住目瞪口呆之处。      “花树草木、土壤流水也就罢了,为什么……从这些鸟雀的身上我感受到了货真价实的生命气息?!”      “你是怎么做到的?还是‘虚实转换’‘炼假为真’那套把戏吗?”      “不,不对。”      惊讶的尾巴尖都绷紧了的大蛇魔神刚刚说出自己的推测,不待乐正伊白回答,又自顾自游晃着尾巴将其否定:      “土壤流水、花草树木也就罢了……只要明白了其构成,拟造出来并不是一件难事。”      “但为什么,这方意识空间中由你创造的鸟雀也展现出与真实生命别无二致的灵性?”      联想自己借由“珊瑚宫伊白”的躯壳复活时的场景,一个危险的想法在祂的脑海中孕育而生:      “我原以为之所以能借助你的身体复活,是因为构筑身体的珊瑚真珠和填充身体的祟神能量皆源自我,你我同源,故而可以欺骗命运。”      “现在想来,就算是同源一脉的身躯,也不该完全没有排异反应。”      适时地,一只姿态活泼灵敏的小团雀飞过乐正伊白的身边,挂在青年脖子上的白蛇悍然出击,做出要将那小雀儿吞入腹中的模样。      小团雀被猛然袭来的天敌吓了一跳。   羽毛的微颤,惊恐的动作,身体中血液的潺潺流动和反应过来后如利箾一般躲入丛林中的逃避反应……      奥罗巴斯扭过头,宛若白玉雕琢而成的蛇脑袋上,一对紫宝石眼睛眨啊眨,乍一眼看上去竟有几分呆萌。   但祂的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乐正伊白,你遇见过纳贝里士吗?”      没听说过的名字。      “那是谁?”      乐正伊白直觉这会是个极为重要之人。   奥罗巴斯似乎对此很是忌惮,见乐正伊白茫然的样子不似作假,祂闭上眼睛:      “我也没见过祂,只听说过祂的名字,听闻过与祂关系密切的某位同僚的一些做法。”      奥罗巴斯道:“我无法对祂做出一个准确的定义,只能以最浅显的语言进行概括。”      “如果说,‘魔神爱人’,那么祂们所爱的,就是这个世界本身。”      这看起来似乎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议题,却让乐正伊白瞬间理解了奥罗巴斯想要传达的寓意:      魔神爱人,但魔神不一定会爱人。   “纳贝里士及其同僚”爱着这个世界,但这个爱的方式,同样不一定能被生活在提瓦特中的“人”理解。      啊这——      能站在如此宏观的角度对世界发表看法,又让奥罗巴斯展现出如此忌惮的态度,想来除了高居于天空岛上的众神之神外,再无其他存在能有此殊荣。      再结合自己身上各个“遗产”的来历和自己“无中生有”这一小片生态区的手段,“纳贝里士”身份呼之欲出。      ——那位创造了初代水神厄歌莉娅的生命之神,其神名为【纳贝里士】吗?      乐正伊白很想这样感慨,但记挂着有正事要做的他不想面对一条炸鳞的白蛇,只能将这感慨咽回肚子里,乖巧答道:      “放心吧,奥罗巴斯大人,我有分寸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短短一下[爆哭]作者君苦逼的落枕了,这真是一个悲伤的故事[捂脸笑哭] 第449章 第 449 章 闻言,奥罗巴斯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身上如小珍珠一般的漂亮鳞片如蜥蜴的颈伞一般微微翕张——一种非常典型的提瓦特蛇类魔神应激反应。   直至鳞片清晰地感知到青年皮肤上散发出的象征着生命与活力的温度,炸鳞的反应方才缓缓消退。   “有分寸?呵。”   祂以蛇的形态冷哼一声:      “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办到的,但我想这还不是你口中‘小尝试’的全部 ,对吧?”      “没错,知我者,奥罗巴斯大人也!”      乐臻一白笑眯眯地为奥罗巴斯解惑:“您先前猜得并不完全错,这确实是我基于梦境之力炼假为真、虚实转换特性研究出的精神力运用技巧。”      “我将其称之为‘无中生有’。”      “但众所周知,这世间的一切物质交换都遵循‘等价’的原则,在此之前,我仅是在意识空间中进行尝试,先是以精神力量为其赋予概念,塑造形体,再以梦之力炼假为真,替换构成它们的物质……”   这一过程如若以乐正伊白前世的知识进行解释,类似于,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钻石”和“石墨”元素组成相同,但因结构和性质有较大差异,二者呈现在物质世界中的样貌天差地别。   以梦境之力“拟造”的过程,就是跨越“结构”和“性质”,直接将“钻石”和“石墨”画上等号的过程。   换而言之,乐正伊白如若“身穿”回去,完全能做到手捏钻石。   七元素是提瓦特世界最基础的能量构成,掌握了七元素,也就掌握了改变提瓦特物质世界的底层代码。   乐见伊白虽不像旅行者那样拥有操控多种元素力的才能,但他和水元素的亲和力尤其之高,而水元素本就拥有“拟态”的特性,两相叠加之下,利用“水”作为媒介操控其他六种元素对乐正伊白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花草、虫鸟、土壤、矿物乃至富含元素力的各地区特产——只要是我能理解的,皆能被我创造。”   “现在——”      他伸手在大蛇魔神细滑的鳞片上撸了两把,一脸期待:      “我想试试,能不能制造出‘晶化骨髓’。”      听闻此言,奥罗巴斯的尾巴终于是不摇了,尾巴主人咬牙切齿般地说道:      “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      别以为他把主体定义为‘晶化骨髓’,奥罗巴斯就听不出这个小混蛋真正想研究的乃是魔神的力量本质!      纵使五百年前的那场灾厄过后,如今的世界前所未有的“自由”,贸然触碰那些原本为禁忌的领域依旧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乐正伊白熟练摆出“无辜”“可怜”“认错”但“绝不改”的表情:   “奥罗巴斯大人不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有趣的尝试吗?有了之前的实验作为铺垫,我对成功拟造出‘晶化骨髓’这件事可是十分有信心!”   “再说了,还有您在吗?”   青年的眼睛满满都是毫无掩饰的渴望,或是就挂在他脖子上,能以最近的距离看到他的神态变化的缘故,从他的这句话中,奥罗巴斯还听出了几分“任性”的味道。      奥罗巴斯于是开始认真考虑自己能够帮上什么忙。      咳咳,当然不是因为他心志不坚定,轻易就被乐正伊白说服,而是他实在太了解这个小麻烦鬼的本性,只要是他打定主意去做,且他认为“正确”的事情,那么无论他都不会放弃的。   与其像上次那样,让珊瑚宫伊白在自己看不到的角落再度悄无声息地遇到危险,倒不如由祂全程陪同。   白蛇的尾巴尖儿勾了勾乐正伊白散落在鬓边的发丝,矜持冷淡地睨了他一眼,警告道:   “不许乱来。”   这也就是同意的意思了,白发青年顿时眉开眼笑:   “当然!”   获得了奥罗巴斯的许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虽然乐正伊白接触这个世界的顶点力量——魔神权柄之力极早,且在萨米基纳老师的教导下掌握了它的运用方法,但在那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碍于凡人肉体强度的限制,乐正伊白对梦之权柄的应用绝大多数时间都倾向于“技”。   直到第四世,坎瑞亚那燃烧着信愿燃火的王都上,借助燃烧信仰获得的海量能量和赌上性命的孤注一掷,他方才在离开梦境之城“萨米基纳”的加持后,又一次将梦之权柄的力量完全发挥了出来。   然后在第五世,借助不完全人类——纯水精灵拟态人形的特性,慢慢挖掘故人赠予他的这些礼物中蕴含的力量。   也正是在那时,“魔神权柄”对他来说才摆脱需“氪命”才能使用的工具定位,成为能自由使用的“术”。   但这还远远不够。   权柄之于魔神,先天契合。   这个契合既体现在魔神们对自身权柄之力的挖掘和体悟上,同时也体现在运用方式上。   ——虽然已知的诸位魔神战斗时使用的力量在提瓦特大陆上以元素力的形式表现出来,但无论是乐正伊白使用梦之权柄时的切身感受,还是沙漠花海中雷内对“灵光”的研究笔记,无一不证明魔神们真正使用的乃是比“七元素”更“高级”的力量。   也唯有这种力量,才能彻底催动魔神权柄。   这种被乐正伊白简单粗暴命名为“魔神神力”的力量既然能以元素力的形式显化,那么理论上也应该可以以元素力为基础,逆转回去。   想要进行与之相关的研究,在提瓦特大陆上能以“实体”的形式存在、神力主人还掌握着“同化”相关权柄的“晶化骨髓”必然是研究者的最优研究素材。   在这方属于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中,青年基础数值中最为优秀的“感知”第一次完整展露。   他一手轻触大蛇魔神的蛇躯,在对方的配合下,触碰魔神奥罗巴斯那近乎已经干涸的魔神神力。   另一手向前伸出,玄妙的气息于他的指尖闪烁。   以“水”作为基底,风、岩、雷、草、火、冰六种元素依次诞生,而后相互碰撞,相互交融。   如若有教令院悉般多摩学院的(素论派)学者在此,怕是要吓到心律不齐,毕竟现阶段人类对七元素力的开发相对有限,绝大多数研究都是基于“高等元素论”拓展,除了“风”和“岩”外,另外五种元素两两反应稍有不慎就可能将实验室整个炸掉。   一次性控制七种元素?   智慧宫,危!!   但在乐正伊白的手中,那浓厚到肉眼可见的元素力能力束虽在靠近其他能量束时表现出或排斥或吸引的态势,却因浑厚温和的精神力量的中和,维持着稳定的状态。   渐渐地,七道能量束交织汇聚在一起。   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曾有一种说法——光有七色。   看似没有颜色的光在经由水雾的折射后,会变成七色的彩虹。   彩虹的颜色虽不完全与提瓦特七种元素力显化的能量光一致,原理却大致是相同的原理。   当能量光束交汇互融,呈现出透明偏向乳白色的光晕后,乐正伊白嘴角便止不住地勾起了一抹微笑。   但尝试的过程总是充满种种变故,特别是这种前人从未重复过的尝试,失败才是常态。   故而,当那乳白的光晕在下一秒忽然染上驳杂的灰黑,原本在青年精神力量的中和下乖顺稳定的元素力躁动起来,呈现出失控的先兆之时,乐正伊白也没多失望。   纤长手指微动,就在他准备驱散这一团由莹白向灰暗转变的能量团时,安静挂在他脖子上的奥罗巴斯突然伸出了尾巴尖儿。   只见那银白色的蛇尾在乐正伊白融合七种元素制造的能量团上微微一点,大蛇魔神调动仅存的神力中的一丝,引动“同化”权柄。   下一秒,那犹如墨水般向能量团周围蔓延开去的“不稳定”竟止住了扩散,象征着失败的“灰黑”色重新变成了莹白。   “同化……”   蕴含着“同化”属性的神力完美中和了各个元素间的不稳定。   乐正伊白忍不住感慨出声:“果真神奇。”   但他还是驱散了这团已不再纯粹的能量,一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明亮——就仿佛,这方意识黑、白、浅金交织的意识空间中并非没有星星,而是所有的星子都落入了他的眼中一般。   白蛇一时看呆了过去。   直到,青年熟练地将祂从自己脖子上解了下来,然后缠吧缠吧将白蛇缠到了自己的手臂上。   奥罗巴斯:?   对上大蛇魔神疑惑的豆豆眼,乐正伊白咧出一口大白牙:“距离近一点,方便奥罗巴斯大人你及时救场嘛。”   然后久违地,虎口处出现了两个约莫两指节宽的小圆洞。   话虽说的极不客气,但乐正伊白其实也没打算将实验成功的希望完全放到奥罗巴斯身上——放眼整个稻妻,怕是没有人比他更明白奥罗巴斯有多虚弱。   之所以改变大蛇魔神的挂件位置,主要是担心接下来的行为引起白蛇的应激,将他这个柔弱人类的脖子给绞断了去。   ——从系统给出的面板上看,作为“珊瑚宫伊白”成长的那一世,他似乎只获得了雷电真的馈赠,但奥罗巴斯一口一个“珊瑚宫伊白”的叫他,俨然一副将他当作继承人的模样,怎么可能不给予“馈赠”呢?   只不过……因为过于看重,奥罗巴斯大概从未预设过他会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离去,给予的“馈赠”更多围绕“珊瑚宫伊白”的身躯展开。   真正能被乐正伊白灵魂“继承”的,只有一份源自“珊瑚真珠”这一奥罗巴斯从暗之外海带回、经由同化权柄千百年洗礼方才适应提瓦特大陆七元素环境的造物对“同化”之力的超强适应性。   而这不就巧了嘛。   赞迪克做了一辈子的孽,难得在培育“菲恩·兰道夫”的复制体上做了一回好事。   乐正伊白此世的躯体以“菲恩·兰道夫”的身体组织作为蓝本,融入了至冬多位强者的基因不说,培育材料中就包括从海祇岛走私的极品珊瑚真珠。   这份以“珊瑚真珠”作为载体的隐秘馈赠,在奥罗巴斯使用同化权柄时得到了体现。   ——乐正伊白近乎福至心灵般的生出一个念头。   在这方完全由他主宰的意识空间中,模拟出“同化”的力量似乎并不是一件难事。   正因如此,他才会干脆利落地打散那团能量团。   第二次尝试在奥罗巴斯的虎视眈眈中展开。   七道元素光束再度显现,交融、升华、熔炼成散发着莹莹白光的透明状态。   汲取上一次失败的教训,这一次乐正伊白的手更稳。   透明能量在他的掌心汇聚成团,一直到足有篮球大,方才第一次出现一抹象征着“不稳定”的灰暗。   奥罗巴斯吐了吐蛇信子,为青年出众的才能惊叹的同时,调动神力打算出手干预。   但乐正伊白比祂更快。   纯粹的精神能量回应乐正伊白的意志。   在他尚且还在探索如何逆转七元素力的当下,跨过能量的桎梏,模拟出了更高层次的“权柄”效果。   同化之力如波纹般在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中荡漾开来,那抹刚刚伸出的灰黑色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场唯一受伤的,大概是乐正伊白那猛然被奥罗巴斯绞紧了的胳膊。   “奥罗巴斯大人,我只是一个弱小的人类,对我温柔一点啊……”   他假模假样地倒抽一口凉气,呲着呀提醒道。   对于他的这一表现,矜持的白蛇毫不客气地吐槽道:   “弱小?完全看不出你浑身上下哪儿有一点和这个词挂钩呢。”   “不过……”   口是心非的白蛇缓缓放松身体:“见识过你的这番手段后,我总算不用担心……你又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死掉。”   乐正伊白嘴角的笑缓缓收敛。   同化之力展开后,与他手中诞生的透明能量团彻底安定了下来。   透明能量团以自身为中心,缓缓旋转起来,将自意识空间中拟态出的七元素吸附到能量团周围,将其吞噬,壮大己身。   至此,白发青年无须分秒不停地关注它的状态,双手得以解脱。   他摸了摸白蛇的头顶,语气中满是安抚:“放心吧,奥罗巴斯大人,我向你许诺,我绝不会再次不告而别。”   “如果我没有和你说再见,那一定是因为,我们还会再相逢!”   奥罗巴斯没有直接回答乐正伊白,只是那美丽的蛇躯缠绕的似乎更紧了些。   大蛇魔神并不擅长应对小信徒的这种“直球”。   虽然……在遇到旅行者和派蒙后,他曾找心海借来她那些据说“帮忙处理人际关系”“指导情感交流”的书籍好好研读过一番,那些鸣神岛八重堂发售的话本子上讲得倒是头头是道,奥罗巴斯一度以为自己学到了很多。   但真正面对乐正伊白这个人后,看书学习到的技巧好像一条都派不上用处。   既不觉得小信徒有问题,也不觉得是自己没学好的奥罗巴斯毫不犹豫将锅扔给了八重堂的小说本身。   ——祂早该想到的,那只狐狸虽然长着一副精明的面孔,但如果真的是什么情感大师的话,怎么会五百年了都没将巴尔泽布哄好?   读懂了白蛇身体语言的乐正伊白并没有将大蛇魔神的沉默放在心上,慢条斯理进行下一步。   “概念”既已构造完毕,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将它拟造成为“事实”。   海量兼具了“梦”和“同化”性质的力量填充进那团透明能量之中,白光更盛,能量的状态依旧通透,其中蕴含的威势亦越发浑厚内敛。   但,还不够。   奥罗巴斯静静地看着乐正伊白进行尝试。   祂并不是那种擅长智慧和研究的魔神,在乐正伊白成功模拟出“同化”效果后,陪伴似乎成了祂唯一的作用。   实验很顺利,渐渐地,透明能量团几近实质,似乎下一刻就会从“概念”变成“事实”。   但实验的进度也卡死在了这里。   无论投入多少精神力,“几近”始终只是“几近”时,乐正伊白便知道,自己遇到了新瓶颈。   “已经够了。”   奥罗巴斯适时开口,用天生冷感十足的声线笨拙地表达着自己的安慰:“能将这种力量研究到这样的程度,已经是史无前例的壮举。”   “奥罗巴斯大人。”   乐正伊白温柔笑笑:“谢谢你,但是……我已经有思路了呢。”   话音落下的瞬间,乐正伊白在心底开口呼叫因过分沉迷原游社,已然变成网瘾系统的系统君:   “系统君。”   【宿主大人我在!】   “我要提取人气积分,用信愿燃火将其点燃,然后尽数灌注进这团能量之中。”   【好的!宿主——】   系统君条件反射般的就想答应,话说到一半,旋即才反应过来宿主大人究竟说了什么。   【宿主大人,没有那种服务啦!!】   “准确来说,是之前没有。”   乐正伊白恶劣地扯扯嘴角:“现在有了。”   系统:【?】   乐正伊白笑道:“为感谢阿统你这数百年间的陪伴,我想分你一百万人气积分当零花钱,可以吗?”   早就眼馋派蒙待遇的系统君:【真的、真的可以吗?】   这还是它那个扣扣搜搜势必要将每一单位人气积分都物尽其用的宿主大人吗?   乐正伊白:“当然,你自己扣吧。”   系统:【呜呜呜呜,宿主大人我们天下第一好!】   乐正伊白熟练地安抚安抚系统,这才幽幽道:“唔……所以人气积分果然能以特殊的方式兑换成‘能量’,对吧?”   系统:【Σ( ° △°|||)︴】   乐正伊白:“每个月,三十万零花钱。”   系统;【咳咳,我都说了,我和宿主大人宇宙第一好!】   下一秒,在系统的中转下,有别于七元素和乐正伊白精神力量的全新力量出现在意识空间之中。   而这股力量出现的载体,赫然是白玉地面中那些一闪而过的流光似的金髓。   金色光髓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起初,它的出现并没有引起大蛇魔神的关注。   但渐渐地,汇聚于此的光髓越聚越多,纯粹的黑与白之间,那一抹金已不可忽视。   “这是……什么?!”   金芒的气息让奥罗巴斯觉得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执掌这特殊权柄的魔神敏锐感知到,构成金芒的力量和祂曾沉眠的地脉力量足有七分相似!   而陌生,自然是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地脉之力就是地脉之力。且不说除了天理和世界树外,没有人能使用这股力量,别说是七分相似,就算是九成九的相似,只要有零点一成的不同那也只是“神似”。   乐正伊白已全身心地沉浸于和“金芒”的沟通之中,无暇解答奥罗巴斯的疑惑。   或是“人气积分”本就指向他的缘故,纵使第一次操控这股由异世界玩家纯粹的喜欢、在意、好奇、爱等情感凝炼的力量,乐正伊白亦如鱼得水。   金芒与七元素构筑而成的透明能量团相接。   能量融合的瞬间,乐正伊白便知自己无论如何也突破不了的“瓶颈”是什么了。   是“灵”。   既指灵魂,也指灵性。      万物皆有灵。      特别是在情感和记忆皆可转化为力量的提瓦特世界观下,“灵”无处不在。   神之眼持有者借由神之眼控制元素力这一过程可视作用自己的“意识”这一“灵”去感染自然界中呈现惰性的元素力,化为己用。   邪眼则省去了“感染自然界中原本就存在的元素力”这一过程,直接抽取持有者的“灵性”转化成元素力。   魔神的执政理念亦可视作其灵性的一种延伸。   故而,“自由”的风千年如一日地吹散自北地而来的寒冷气流,使自由之国永远温暖如春。   故而,岩枪化为山峦,看似平平无奇,却能在“海洋”这一漩涡魔神的主场将其镇压三千余年。   故而,雷霆显化于稻妻附近的海域,将神明“锁国”的意志贯彻始终。   拟造鸟虫鱼兽时,乐正伊白还记得用一段拟造的记忆伪装成灵魂的碎片,赋予它们“生命”的假象。   合成魔神神力的时候,反而忽视了这一点。   “不过……为时不晚。”   青年轻笑一声,而后,猛然将缠绕着大蛇魔神的手掌探入那团渐渐与金色光芒融合的透明能量团中。   奥罗巴斯:??!   大蛇魔神都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小信徒爽朗的笑声遥遥传来:   “奥罗巴斯大人,请收下这份久别重逢的礼物吧!”   下一秒,那因乐正伊白的意志显化而出的白蛇之躯骤然溃散,纯粹的能量与大蛇魔神的灵魂接触,瞬间便沾染上了祂的气息。   霎时,光芒大作。   能量团被奥罗巴斯的气息赋予了灵性,有灵之物与无灵之物差距果然显著,原本慢吞吞旋转着的“漩涡”迸发出巨大的吸力。   像是台风的风眼,又像是一个小小的黑洞。   漆黑“天幕”不断拟造出七彩的元素力能量束,白玉般的大地下方,人气积分转化而成的金髓如游鱼一般连缀成片,像是一片金色的海洋,又像是大树密密麻麻的根须交叠蔓生。   瑰丽得仿佛一个梦。   梦的中心,是白蛇和祂认定的信徒。   ·   起风了。   很大的风。   来得很急很突然。   上一秒,珊瑚宫心海还在处理收缴邪眼相关事宜的间隙抽空看了看天边绚丽的火烧云放松干涩的眼球。   再次抬头时,就看到了海祈岛上空黑压压连成片的厚重乌云。   天色蓦然黯淡了下来,似有无形的能量以海祇岛作为中心汇聚,元素流动掀起的风呼啸而过。   聪慧的巫女察觉到了异常,且她知道,感知到异常的绝不止自己。   海祇岛上看天时吃饭的渔民、愚人众那位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女士】都能察觉到此番天象的不对劲。   于是感觉召来巫女询问,知晓大神官和那位贵客至今没有回来时,珊瑚宫心海就知道此番异象的产生与谁有关了。   吩咐巫女们赶往望泷村安抚民心,珊瑚宫心海抱着伞,急匆匆向着后山跑去。   她大概能猜到海祇大御所大人会带着前辈去哪儿。   平日里,大御所大人一有空就喜欢躺在那棵御迦木下睡觉。   从珊瑚宫到曚云神社的路珊瑚宫心海来来回回走了近万遍,即便风刮得再怎么大,也没能拖累她的步伐。   终于,抱着伞的少女绕过曚云神社,来到了熟悉的后山。   御迦木的叶片在黑云下呈现幽暗的光泽,树叶相互碰撞的啪啪声恍若从天空落下的骤雨。   珊瑚宫心海顶着狂风努力睁开眼睛,刚想询问大御所大人发生了什么,却在看清御迦木下的景象后失语。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男人。   面容冷峻,五官妖冶,嘴唇极薄,搭配上他那双淡漠冷冽的三白眼,浑身上下充满了顶级猎食者的危险性。   除此之外,最为吸引人的莫过于祂的头发,柔软银发长至脚踝,末端呈现银紫色渐变。   就如同……祂尾巴的颜色。   没错,这个突然出现在岛上的男人拥有一条极其美丽、如宝石雕琢而成的蛇尾。   看到这条蛇尾的瞬间,纵使珊瑚宫心海从未见过祂的这副样貌,也瞬间辨别出了祂的身份。   ——创造并庇护海祇岛的神明,奥罗巴斯。   大御所大人怎么变化成了这副样貌?   来不及思考这个问题,珊瑚宫心海顶着狂风走近几步,正想询问魔神大人这异常天象的形成原因,就见自家神明伸手做出“噤声”的动作。   也正是祂的这一举动,让珊瑚宫心海看到了被大蛇魔神用尾巴和手臂小心翼翼守护着的白发青年。   咦?   前辈怎么……昏迷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超级大长章! 一次性写完了这个重要剧情[墨镜][墨镜][墨镜] 第450章 第 450 章 乐正伊白醒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有些熟悉的天花板。   盯着天花板上那幅由异色木块拼接而成的《魔神造陆》图愣了愣,白发青年从久远的记忆中扒拉出了相关的记忆。   四百年前“珊瑚宫伊白”的房间居然一直保留着吗?   伴随着记忆的复苏,是那因被抽空精神力而变得迟缓混沌的思考能力重新回炉。   乐正伊白揉着胀痛的脑袋坐起身,发现衣服不知何时换成了简约舒适的稻妻风格浴衣,而记忆中的最后画面,赫然是自己被抽干精神力的眼前一黑。   作为操控者的他昏迷,意识空间自然也顺势消失。   是奥罗巴斯送他回的珊瑚宫。   奥罗巴斯大人恢复得怎么样了?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戳开系统后台——第一次合成魔神神力,在没有参照物的情况下,消耗了多少精神力难以估量,但消耗了多少人气积分可是量化得清清楚楚。   下一秒,看清后台显示的数据后,乐正伊白因合成魔神神力大获成功而不自觉挂在嘴角的笑意顿时变得僵硬,   等等——   乐正伊白记得,虽然海灯节版本他花掉了大笔人气值,但在二点零版本开始前,因为无与伦比登录即送满精五星武器和十连的慷慨、尘歌壶任务中“乐正”出现引发的讨论度以及公子传说任务中“代行者”菲恩的登场,他的人气积分余额已经累积到了一千七百万左右。   而二点零版本他虽然有意降低“乐正伊白”的存在感,但千手百眼广场上“代行者菲恩”的露面意外成了整个版本继“稻妻各势力计划目的分析”“倾奇者和雷电将军究竟是什么关系”“雷电将军是好是坏”外的第四个讨论焦点。   再加上以海灯节的结束作为标志,序章和一点零版本的圆满落幕,游戏在玩家所在的世界迎来了一次大规模破圈,据系统后台统计,玩家UID已从三百多万拓展至五百来万。   纵使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为“沉默的大多数”,但这些从序章开始领略提瓦特故事的玩家完整地吃到了乐正伊白埋在前面的全部隐线。   有多少认真过完剧情的人能拒绝登录原游社看一看原学家们的分析,听听预言家们的暴论呢?      总之,截至乐正伊白带着奥罗巴斯进入意识空间前,人气积分已突破了三千万上限,达到了非常可观的三千四百五十六万。      正因如此,乐正伊白才会慷慨地给系统开出一百万的小费,并许下每个月三十万的零花钱。      然而,为何现如今【人气积分】一栏已只剩下岌岌可危的两千万出头?      乐正伊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绪复杂万分。      ——既为这逝去的千万人气积分感到心痛,但转念一想,千万人气积就能将奥罗巴斯这个仅次于尘世七执政的强大魔神神力卡池灌满……好像,也还蛮划算的。      所以,当事蛇奥罗巴斯呢?      正疑惑着呢,门外传来极轻脚步声,乐正伊白连忙拉紧因睡眠而散开的衣襟。      不多时,清浅的敲门声传来,乐正伊白道了声请进后,珊瑚宫心海那疲惫中犹带好奇的脸便从门后探了出来。      “早上好前辈,要一起用点早餐吗?”      看着少女那似有一两日没有睡过的疲倦神态,乐正伊白咽下口中急切的追问,答应了珊瑚宫心海的邀约。      早餐是相对简约的梅子茶泡饭搭配鸟蛋寿司,放在如今已被卷入战争旋涡中的海祇岛上,已经算是难得丰盛的饭菜。      用完早餐,便是闲聊时间,见珊瑚宫心海略显拘谨踌躇的样子,作为“前辈”的乐正伊白贴心开启话题:      “心海小姐,您是在为邪眼的事情发愁吗?”      “前辈叫我心海就行,军中的排查基本已经完成,邪眼的来源也已经调查清楚,您的推测没错,那些邪眼确实是士兵们从幕府军的驻地中搜出来的‘战利品’。”      提到这个,捧着茶杯的珊瑚宫心海脸上流露出几分庆幸:      “他们误以为这是幕府开发的新武器,在试验过邪眼的威力后,既兴奋于自身能力的提升,又因它的强大功效而焦虑,生怕哪一日幕府军将其全面投入作战。故而,一边推进战线搜刮营地,一边肆无忌惮地使用邪眼作战。”      “如果不是我们发现的及时……无需天领奉行的人做出多余的引导,在这份面对未知强大的焦虑下,反抗军的大家便会义无反顾地投入邪眼的怀抱。”      珊瑚宫心海按了按紧锁的眉心:   “所幸,事态在萌芽之时便得到了控制。哲平算是最早接触邪眼的那一批反抗军将士,也是受伤害最严重的一个。”      “不过在大御所大人出手以后,哲平恢复得还算不错。”      提到奥罗巴斯,珊瑚宫心海终于难耐内心的好奇之意,询问道:      “前辈,两天前的那个傍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两天前?”乐正伊白一愣:“我昏睡了足足两天吗?”      “是啊,旅行者已经破坏掉了八酝岛上那处临时邪眼生产工厂,大概中午就能回来。”      珊瑚宫心海言简意赅的概述了一下乐正伊白昏迷的这两天间发生的事情:      “大御所大人本想等到您苏醒的,但祂似乎到了一个极为关键的状态,昨天晚上祂实在压制不住体内暴动的力量,这才遗憾离开。”      这样说着,粉发少女忍不住感慨:“大御所大人的那副样貌,我也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果不是标志性的尾巴,我可能都认不出来。”      乐正伊白放下茶杯,艰难地从久远的记忆中扒出了奥罗巴斯有别于“珊瑚宫伊白”和“白蛇”的人类形态:   “‘那副样貌’是指……黑色的头发,成年人的体型吗?”      珊瑚宫心海向他投来羡慕的眼光:   “果然,前辈对大御所大人的真正样貌并不感到陌生呢,在您的那个时代,大御所大人是以如此威严的形态行走于世间吗?”      乐正伊白认真想了想被自己当围脖系的白蛇,追忆了一下第一次见到奥罗巴斯时祂那佛系却仅凭口舌便将八虬气到跳脚的模样,又看了看珊瑚宫心海那满是憧憬与向往的眼神,最终没好意思说出真相。      从巫女的口中他知晓了奥罗巴斯如今更为详细的状态。      那将近一千一百万人气积分没有白花,将他榨干的彻彻底底,以至于沉睡了足足两天才恢复的精神力也都用到了刀刃上,第一次拟造魔神神力实验大获成功。      实验结果不仅圆满弥补了奥罗巴斯缺失的神力,还多到满溢了出来。      而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借由“珊瑚宫伊白”这具全新稚嫩的身躯复活重生的奥罗巴斯迎来了久违的“蜕皮期”。      那日覆盖整个海祇岛的乌云和至今未曾停息的瓢泼大雨便是对祂溢散力量的呼应。      “……也就是说,奥罗巴斯大人如今正在渊下宫?”      “没错。”      心海一边点头,一边从背包中掏出一个以千年珊瑚雕琢而成的粉红色匣子:      “大人留下了这个匣子,里面是他新凝练出的力量结晶。”      见前辈微皱眉头,露出不赞同的样子,同样知晓奥罗巴斯和倾奇者计划的心海颇为心虚地为信奉的神明解释:      “大人说,这个力量结晶的效果只有一个——即,在适当的时机捏碎它,会引发与同源力量的共鸣。”      “旅行者虽然捣毁了八酝岛上的那个邪眼工厂,但种种迹象都表明,那里已经停工了有一段日子,工厂中的研究资料全都被带到了天领奉行府。”      “兜兜转转,想要彻底解决此事,还是得去鸣神岛一趟。”      心海面露苦恼之色:“旅行者倒是没意见,痛快答应了下来。她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都不知道该如何回馈了呢。”      “还有前辈你,虽说这应该是您和大御所大人之间的事情,但作为您的继任者,我还是想知道……您有考虑过留在海衹岛吗?”      珊瑚宫心海终究没能听到她期待地回答。   巫女小姐端着装有奥罗巴斯力量结晶的匣子进来,端着前辈“多培养出几个信赖下属,然后将工作分担出去……咦?这不就是执政神明们的做法吗”的安慰离去。      在她离开后,把玩手中这枚浸透了他精神力的神力结晶,乐正伊白掏出了通讯器。      “传奇冒险家小分队(3)”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在他醒来前。   是一张派蒙抓拍的旅行者和八酝岛上的流浪武士战斗时的飒爽照片。      乐正伊白点了个赞,然后默默保存,不为别的,主要是想在空哥面前炫耀一下:)      按照珊瑚宫心海给出的信息,八酝岛上那座愚人众荒废的邪眼工厂已在昨天晚上被旅行者成功捣毁。      旅行者本可以借助传送锚点在当天晚上返回海祇岛,但这不是意外发现了通往鸣神岛的线索吗?金发少女就又耽搁了一个晚上。      如无意外,这一次返回鸣神岛,就将迎来二点零版本主线的落幕。      刚刚痛失千万人气积分的乐正伊白必不可能错过这次登场。      而在此之前……      视线扫过“传奇冒险家小分队(3)”,往下一看,通信器上显示的“最新”联络人赫然是知晓他绝大多数秘密、乍一看关系不算特别亲密,却让他忍不住信赖和亲近的钟离。      说起来……取回通讯书册后,还没给钟离写过信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这是一个作者学习“下班后睡眠半小时恢复精力大法”,结果一觉睡到十一点半,含泪起来码字的悲伤故事[捂脸笑哭] 太困了四百五十章的贺图等我睡醒再发!! 第451章 第 451 章 【吾友钟离:   一别多日,甚是想念,我和旅行者已在稻妻走过离岛、鸣神岛和海祇岛诸多岛屿。与璃月相比,稻妻风光亦别有一番风味。   但比起风景,更让我与旅行者记忆犹新的,当属稻妻独特的社会氛围。   在离岛上……】   ·   乐正伊白原本是想当个正经人,端端正正地写一封“予友人钟离书”的,但奈何一想到要给钟离写信,就不自觉地将璃月的旅行和稻妻的旅行进行了一个小小对比,而这一对比,从踏上离岛开始,想要吐槽的槽点便源源不断。   一时不察,就放飞了自我。   从远国监司恐怖的捞钱手段,到社奉行的手段和算计。   从意外和故人的重逢,到海祇岛上自己灵机一动地尝试。   就仿佛……回到了第三世时借由通讯书册和不知样貌亦不知身份的“仙人”进行纯粹的思想交流时。   意识到这一点,乐正伊白笔走龙蛇般唰唰唰落笔的手微微顿住,恰好卡在了“幸而有奥罗巴斯大人送我回珊瑚宫,不然可就要在海祇岛上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尽享野趣。”的自我调侃。   等等——   也就是说,其实他从一千两百年前开始,就“不敬帝君”了吗?   唔……灵魂中属于“璃月人”的那一部分反思了一秒,随即想到钟离好像也还蛮乐在其中的。   那没事了!   这叫不敬帝君吗?   这分明是和帝君同乐!   只是通讯书册到底不如通讯器方便,书写在上面的内容最多只能保持二十四个小时,也不知钟离能否在字迹消失前看到。   应该可以吧?   手指在“仙人造物”通讯手册那历经千年时光流逝仍完好无缺的书页上轻轻摩挲,乐正伊白回想起了他为前往稻妻而收拾行李时钟离的叮嘱。      ——“既然枫丹的通讯器姑且做不到,不妨试试璃月的仙家机关……有些担心,某个家伙再度不告而别呢。”   既然钟离都这么说了,想来……应该不会错过他的信息吧,只是回信的时间不知是什么时候。   依照他和钟离住一个屋檐下时的经验,这个点钟离应该已经去往生堂打过卡,在带着那只模样俊俏的八哥到和裕茶馆听云大家唱戏的路上。   正这样想着,在那句“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尽享野趣”下面,墨迹缓缓浮现,熟悉的、属于钟离的字迹显化而出。   【听起来,你和旅行者确实经历了一番别开生面的旅行。】      【稻妻是巴尔和巴尔泽布统辖的国度,魔神战争结束以后,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争端,除了某个家伙,尘世七神大多会避免去往他人的国度。上一次亲眼看到稻妻的樱花,还是千年之前。想来,等你这一次回来,又会有许多风景与我分享。】      【那位倾奇者是你之前遇见的朋友吗?能让你记挂在心上念念不忘,或许,有机会我能听听你和他的故事?】      【奥罗巴斯……我没记错的话,伊白你似乎在三千三百年前便与他有过交集?】      回复出现得过于及时,反倒叫乐正伊白愣在了原地。      钟离这是……恰好带着通讯书册出去遛弯?   不过仔细回想,第三世的时候,“离先生”回复消息也总是格外及时,或许是他手上的那一册通信手册有什么额外的功能也不一定。      自以为解开了疑惑的乐正伊白重新拿起笔,兴致勃勃地回复起来——写信有写信的乐趣,即时聊天也有即时聊天的趣味:      【没想到钟离你连那么久远的事情都还记得,当时奥罗巴斯大人因欠奥赛尔一个人情而在碧水河上与沉玉谷的船队发生了冲突,不过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说起来……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钟离你战斗的样子。】   想到碧水河上与奥罗巴斯的相遇,那么必然避不开一人一魔神在“友好交流”后,带着路上救下的两个浅海部落民逃离云来海地区时沿途所见——漩涡之魔神与贵金之神交战的宏伟壮丽场面。   从天而降的岩枪和天星彰示这位古老之神纯粹而强悍的暴力。   面对这等天威,凡人本该感到战栗。   但一想到这位强悍的神明站在自己这一方,留下的便只有深深地崇敬。   彼时的乐正伊白尚不知天穹上那位一举一动都堪称暴力美学典范的强悍武神便是在自己面前温文尔雅、博学强识且十分健谈的离先生。   后来各种事情接连发生,乐正伊白也就没时间再去为离先生那强烈的反差惊叹。   如今,倒正是时候。   眼中含着笑,乐正伊白提笔写下十分中肯的评价:   【那真是让我此生都难以忘记的华美震撼场面,实在是太帅气了!】   哎嘿,璃月港里的帝君粉丝天天吵吵岩王帝君多么神武不凡、金声玉振,都不比他这直接对着帝君·退休版来顿彩虹屁的直接。   乐正伊白原以为钟离应该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夸奖,毕竟璃月人夸起人来可一点都不含蓄,对于千百年来唯一的断层式顶流“岩王帝君”更是竭尽所能的歌功颂德。   乐正伊白觉得,自己要是身处钟离的位置上,怕是听赞美词都得耳朵听出茧子。   但那原本即时回复的人却停顿了很有一会儿。   如果不是雪白的纸页上有一点墨渍在不断的晕染,像是通讯器上的“对方正在输入”,乐正伊白估计会以为是有什么其他事情耽搁了对方。   久到乐正伊白开始在脑海中复盘两日前意识空间的那场“尝试”时,钟离的字迹终于再度显现出来。   【该说是我的荣幸吗?不过这种赞美的话,如果伊白你能当面与我说,我会更开心。】   回复明明如此的得体妥当,但因回复前那长时间的踌躇,乐正伊白莫名从其中品到了几分窘迫的味道。   顿时,眼中的笑意蔓延到了嘴角,坏心眼蠢蠢欲动。   ——试问,面对一位端庄矜持、从容不迫、仿佛万事万物尽在他掌控之中,却因自己的一句话而罕见露出了类似害羞神态的朋友,有谁能忍不住不乘胜追击呢?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竟有些遗憾自己此时不在璃月,无法看到钟离脸上更多有趣的表情。   手下动作不停:【是吗?我还以为钟离你刚刚是害羞了呢,如果当着你的面说,我岂不是能收录到璃月最稀有的岩王帝君·退休·脸红版本?】   钟离的回复简单明了。   【我想,我很乐意配合你的一切“小尝试”。】   透过这行文字,乐正伊白恍然看见了好友那柔和而不失锐利、低眉时安静温和的仿佛一尊神像,抬目却难言尊荣贵气的含笑眉眼。   “尝试”一词将乐正伊白的思绪拉回正轨。   是了,刚刚写信的时候他只简略地提到了自己拜托奥罗巴斯帮忙,进行了一些“小尝试”,但尝试的内容具体是什么,还没来记得展开描述。   ——因为“系统”的秘密,也因为自己正走在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路上,纵使身边有不少如钟离、温迪、特瓦林这样值得信赖的朋友,乐正伊白也鲜少向他们诉说研究时遇到的困难。   但研究既已跨过最艰难的阻碍,取得阶段性的成功,乐正伊白自然不介意充分利用周围的资源,向这个世界“最擅长使用魔神神力”的友人们求取经验。   原本,出于就近原则,这个乐正伊白求助的对象会是奥罗巴斯。   但天可怜见的,谁能忍心打扰一只回归巢穴、可怜兮兮度过蜕皮期的蛇蛇呢?   钟·超有闲·超有经验·超配合·离闪亮登场!   更别说,两人还有长久积累下来的默契。   说实话,如果不是他还需陪同旅行者去鸣神岛上走一遭,解决围绕着雷电真展开的“神樱树时间之谜”,他都想利用传送锚点返回璃月港和钟离促膝长谈了。   嗯,顺便给钟离炫耀(划掉)展示一下他建设完成不久的意识空间!   正当乐正伊白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哒哒响时,和室外的走廊上传来熟悉的、某白色飞行物咋咋呼呼的呼喊声:   “伊白,伊白,我和旅行者回来了!欸,可累死我了!”   乐正伊白抬头望了望房间顶端的天窗里透出的天光,这才惊觉自己居然给钟离写信写了足足两个小时。   从清晨写到了临近中午。   奇怪,分开明明不到两个月,他就积攒了这么多话想对钟离说吗?   而且……还意犹未尽。   看着纸页最后钟离的那句“我很乐意”,乐正伊白挠挠脸颊,回复了一句“拭目以待”后,暂且告别。   刚刚将通讯书册收起来,旅行者和派蒙的影子便投到了和室那纸做成的障子门上。   正当乐正伊白疑惑于她俩为啥干站着时,派蒙那得意激动的声音隔着障子门传来:   “上次女士和珊瑚宫那家伙露面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站在稻妻的这种障子门后面,将自己的影子投在门页上,看起来超级有压迫感。”   “旅行者旅行者,你说,我们会不会吓伊白一跳?”   闻言,乐正伊白一边觉得这还真是派蒙的做风,一边忍不住吐槽荧怎么也跟着派蒙玩了起来,一边……将平铺在榻榻米上的被褥披在身上,放缓脚步,控制路线,避免屋内的光线印出自己的影子暴露行踪。   然后猛然出现在障子门前,投下高大恐怖“影子”的同时,口中模拟出野外魔物的嘶吼。    “桀桀桀桀!!”   下一刻——   “等等等等——派蒙被吓到也就算了,旅行者你怎么也将剑抽出来了?!”   “哇呜,臭打铁的!什么叫作‘派蒙被吓到也就算了’啊?这是能算了的事情吗?呜呜呜,旅行者你可要为派蒙做主啊!”   缓缓挥手,将“靖世镇海潮歌”收入随身背包的金发少女在两位同伴的吵嚷声中只觉一个头两个大。   无力吐槽的目光聚焦到那个被派蒙叉着腰“讨伐”的白发青年身上,荧对他的身份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就是说……这个和应急食品吵得有来有回的家伙,真的会那个是将哥哥拖入深渊、神秘而诡异的失落古国【坎瑞亚】的末王吗?   乐正伊白对旅行者的怀疑一无所知,承诺请客喝十次稻妻特色团子牛奶后,他终于安抚住了炸毛的小向导。   旅行者也在此时回过神来,清清嗓子:   “先说正事,伊白,我和派蒙来找你,是为接下来的行程和你说一声告别。”   乐正伊白:??   青年笑眯眯逗弄派蒙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   等等——   怎么就发展到了“告别”?   我们不是说好了组一辈子的冒险小队的吗?   旅行者你不能不要我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一次尝试认真写感情线,CP就是钟离这样的高难度对象,卡文是我应得的[爆哭][爆哭][爆哭] PS.本文CP有且只有钟离哦[比心][比心]蛇蛇是友情(宠物)(划掉)(大不敬)定位哒 PS.450章的贺图会在下一章更新的时候以封面的形式展示,是坎瑞亚末王·菲恩,宝贝们不要找不到我哇—— 第452章 第 452 章 “不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啊,伊白……”   珊瑚宫,属于“珊瑚宫伊白”的卧室内,因旅行者的那一句“告别”,气氛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特别是某身材高挑人高马大的青年,那是一点也没有成年人的矜持,微垂着头,也不言语,就那么可怜兮兮、仿佛被抛弃的小动物一般看着她。   就算知道他大概率是在装可怜,但那神态过于生动,且出现在他俊朗的脸上一点儿也不违和,反而显得格外脆弱。   啧……是即便熟知青年本性依旧忍不住心软的程度。   起码刚刚还和乐正伊白吵的不可开交的派蒙已然露出了明显的同情之色,金发少女狼狈移开目光,无奈扶额:   “正经一点,好好说话。”   乐至伊白见好就收,收敛了脸上控诉的表情。   将和室拉门彻底拉开,明亮的天光涌入室内,身穿暗紫色银蛇纹浴衣的青年不知从什么地方扯出一个小茶几,利落布置出了一个适合谈话的场所。   “所以,为什么要与我告别?难道我们不是一起去鸣神岛吗?”   听到乐正伊白这么说,旅行者神色古怪,看起来略微有些诧异,见乐正伊白困惑的神色不似作假,她挠挠头:   “我以为……难得与分别许久的故友见面,伊白你会更愿意留在海祇岛上陪陪那位海祇大神官。”   少女意有所指:“或许是我多心了?从见到那位‘珊瑚宫’的第一面开始,我似乎总能从祂身上感受到一股虚浮无比的气息。”   很显然,奥罗巴斯的伪装未能骗过这位来历非同一般的冒险家。   旅行者计划中的分别并不是不想与乐正伊白同行,而是觉得状态不对、疑似身体有恙的奥罗巴斯会更需要伊白这个朋友的陪伴。   “这个呀……”感受到金发少女隐晦的体贴,乐正伊白心下微暖,扬眉笑道:   “可不要小看我,在你们前往八酝岛解决邪眼工厂的这段时间里,我也没闲着。”   “奥罗巴斯,嗯,海祇大神官的真名——奥罗巴斯大人身上的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虽然待在岛上和他叙叙就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比起待在后方等候你们的好消息,我还是更想参与其中。”   “所以——”   青年万分诚恳地请求,颇有义无反顾同生共死之勇:“旅行者,带上我吧!这个鸣神岛咱们一起闯!”   “当然,传闻中那‘无想的一刀’咱们也一起扛!”   听到他说前一句时,旅行者还有那么一丢丢的感动,然而后一句一出来,少女的嘴角便忍不住抽了抽。   后知后觉自己又被“打铁的”那出众演技欺骗了的派蒙没好气道:   “你这家伙,就不能想一点好的吗?”   “诚意嘛~诚意不都是靠发毒誓来体现的?”   “展示诚意的话,嘿嘿,说起来……我和旅行者的钱包又空了,伊白你有没有什么赚钱的好主意?”   眼看这两个家伙聊着聊着又开始跑题,被迫成为靠谱担当的旅行者,不得不站出来将话题重新拉回正轨:   “既然伊白你已作出决定,那我们就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具体计划。”   八酝岛上那处邪眼工厂的情况乐正伊白听珊瑚宫心海概述过,但无论珊瑚宫心海的总结能力多么强,终不敌旅行者这个亲历者。   就着海祇岛上自奥罗巴斯回到渊下宫后逐渐平静下来的海风,旅行者组织了一下语言,讲述道:   “那处邪眼工厂所在的位置极其隐蔽,和璃月的那处遗迹守卫研究类似,建立在一个废弃秘境中,且在秘境入口还设置了隐匿机关,如果不是有【女士】提供的地图,就算是我也险些错过。”   而想起“女士”,旅行者忽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一笔小账需要和乐正伊白算算。   危险眯起眼,视线锁定白发同伴,荧冷不丁发问:“说起来,伊白你知道吗?关于愚人众的【女士】就是龙谷的那位柏莎魔女这件事。”   对此,乐正伊白早就做好了应急预案。   他笑容不变,语气从容:“知道啊,我刚登上海祇岛的时候,之所以会被她拦下,聊的就是这件事呢。”   他贴心地提醒:“还记得吗?上次我们谈到柏莎的事情,还是在望泷村的入口处,我正准备告诉你这件事情呢,就看到被邪眼汲取了生命力的哲平。”   那模样,那语气,活脱脱一个爽朗无辜的小白花。   旅行者犹有怀疑,但见乐正伊白说得有理有据,她姑且略过了这一茬,继续有关邪眼工厂的讲述:   “按照女士提供的情报,至冬下达中止邪眼实验研究的指令是在大概七个月前,也就是我们解决完特瓦林的小麻烦后不久。”   “邪眼工厂和天领奉行方的合作在女士奉命抵达稻妻前就已经开始,按照柏莎所说,她对所谓的邪眼研究本就没什么好感,自然当机立断执行了至冬女皇的指令,为此还和天领奉行的人发生了一些小冲突。”   “她能保证,她的人在撤出制造邪眼的工厂前,绝对带走了全部的研发资料,只有少部分生产材料因人手不足的问题未能带出,但因邪眼的制造技术仅掌握在愚人众的手中,当时又急着和反抗军进行合作,她就忽略了这一茬。”   收买和渗透从来都是双向的。   九条孝行从来不是愚人众扶植的傀儡,而是他们用资源和欲望养出来的豺狼。   邪眼能为军队带来的巨大效力不仅愚人众看得见,九条孝行也看得见。   九条孝行不傻,作为代行稻妻一国军事的天领奉行,他能不知道收缴神之眼会导致稻妻的高端战力受损吗?   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七之秩序延续千年,神明与凡人间的距离宛若天堑,可以说,只要将军大人的雷光依旧闪烁在稻妻诸岛的上空,雷霆之国就完全不用担心外部威胁。   就连五百年前的漆黑灾厄……   灾厄褪去,稻妻魔物纵横,彼时稻妻神道的后起之秀——惟神晴之介远赴璃月修行仙法,结合璃月仙术与稻妻妖怪技法创造出阴阳术,门下弟子数百人,每一个在经过苦修后都能在对战魔物时发挥出不逊色于神之眼拥有者的退治能力,何其风光?   然,惟神晴之介努力一身想要完成的目标,在将军大人自另一个战场前线归国以后,于须臾间便消弭于神明的雷光之中。   神明犹如太阳。   九条孝行就因为距离太阳太近,眼睛里除了太阳的光芒,再也看不进其他的东西。   支持“眼狩令”的直接原因是因为愚人众给得太多,间接原因是将军大人的默许和乐见其成,但根本原因,是被收缴了“神之眼”的稻妻人会变成失去欲望与野心的‘顺民’,有利于九条家代将军大人治理这个国家。   “邪眼”和神之眼不同。   神之眼与个人强绑定,即便强行夺走,如果没有“千手百眼神像”这样的存在镇压它们的灵性,神之眼也会自行挪移回使用者的身边。   而神之眼选中的那些“幸运儿”,又往往是性格和意志都很出众的“刺头”,是九条孝行不欢迎的“不稳定因素”。     “邪眼”则不一样,它对使用者完全没有要求,应用到军队之中除了“燃料”是使用者的寿命这一点外,它简直就是上位者梦寐以求的武器!   战时分发给士兵英勇作战,等战争结束,还能以其“使用代价昂贵”作为借口顺理成章地收缴到掌权者的仓库之中。   故而,早在和愚人众的合作之初,九条孝行就生出过垂涎的心思。   因稻妻人和至冬人在外貌上存在较大差异,最开始在稻妻潜伏的愚人众士兵多为壁炉之家收养的稻妻本地流浪儿。   这也就给了九条孝行渗透收买的机会。   财富、地位、家人……甚至对遗弃自己之人进行复仇,作为稻妻一神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九条孝行总能对症下药的拿出充满诱惑力的收买条件。   但无论是卧底的收买,还是邪眼技术的窃取,都只是九条孝行顺带落下的闲子。   他是雷电将军武力值的狂信徒。   “无想的一刀”在人和神之间划出不可逾越的鸿沟。   九条孝行垂涎“邪眼”,但也并非完全非它不可。   起码,在他最初的计划中,即便推广邪眼,也会是在眼狩令的风波过了以后,隐秘迟缓地推行。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先是璃月弑神之战以席卷七国、绝无仅有的存在感让九条孝行那唯有神明不可战胜、唯有神明不可匹敌的世界观有些崩塌。   但到这里,他还没慌。   在九条孝行心目中,即便同为魔神,雷电将军也是站在同类巅峰中的佼佼者,漩涡之魔神最多去和海祇岛的大蛇魔神奥罗巴斯做一桌。   直到——第一百枚神之眼的收缴仪式上。   那个和将军大人有着相似面容的少年以反抗眼狩令之名向将军大人发出挑战。   九条孝行当然不觉得将军大人会输!   但……自那日之后,整整半个月,将军大人和那陌生少年从未出现也是事实。   再加上前线战事的吃紧……   不可否认,九条孝行慌了。   一慌张,便会忍不住使出昏招,“邪眼推广计划”应运而生。   不,说是“昏招”并不妥当。   如果没有乐正伊白在“邪眼”流毒之初就发现端倪,猝不及防之下,反抗军绝对会损失惨重。故而,此招并不“昏”,而是实打实的奸诈恶毒。   “……原本,心海她们是想再等等。等愚人众提供的后勤物资到位、等反抗军和北斗率领的雇佣兵磨合磨合、等雷电将军消失得更久一些,让幕府军自乱阵脚。”   “但九条孝行的疯狂超乎他们的预期,为减少变数,心海希望能提前行动。”   这样说着,旅行者从背包中掏出一封绘制着纸扇和粉樱的信封。   旅行者解释说:   “反抗军只为反抗而来,并未有过篡权的想法,正因其恪守这一底线,一位来自鸣神岛的贵人才会毫不吝啬自己的帮助。”   “计划贸然变动,必须知会对方一声。”   金发少女微微垂下眼睫,掩住眸底隐晦但挥之不去的晦涩:“心海说,这位贵人与雷电将军关系非同一般,如果能取得她的帮助,或许……我所追逐的那些疑惑也能得到解答。”   关于五百年前的灾厄、关于阻碍她和哥哥离开的神明……   虽说她身边就有个坎瑞亚(疑似)高层,但谁叫乐正伊白死得太早呢?很多事情他自己都是一知半解。   白发青年杵着下巴,笑眯眯做出结论:“所以,我们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这位贵人所在之地,对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尽量更新时间阳间一点[捂脸笑哭] 为十月全勤努力!! 第453章 第 453 章 传送锚点在赶路上的便捷性毋庸置疑。   且让乐正伊白颇为在意的是,海祇岛是奥罗巴斯在约莫两千年前以自身之伟力硬生生造出的联通地面与地底之国“渊下宫”的岛屿。   然而在海岛上,亦存在“传送锚点”。   这是否也是“渊下宫”曾为提瓦特大陆地上世界一角的印证呢?   乐正伊白默默记下这一猜想。   联想柏莎曾说,她希望葬身于靠近世界边界的渊下宫,乐正伊白便知道,“珊瑚宫伊白”那一世时因奥罗巴斯大人的劝阻而未能涉足的渊下宫,终会在不久后向他揭开神秘的面纱。      在派蒙急促的催促声中,白发青年深深地看了珊瑚宫下方那个仿佛要将海水都吞尽的神秘海眼一眼,这才转身离去。      作为离岛和鸣神岛的联通之处,绀田村说是交通要道也不为过。   往东南走,途经白狐之野便可抵达稻妻城,而往东北走,穿过镇守之森就是鸣神大社所在的影向山。      考虑到此行时间紧迫,落脚于绀田村外的传送锚点后,一行三人直奔影向山而去。      稻妻的“永恒”体现在方方面面,就比如说,乐正伊白从绀田村一路走到镇守之森,路途上所见的风景与四百年前似乎并无多少差别。      顶多……草木越发茂盛,曾经的小树长成了百年巨木,人烟一如既往的稀少。      就连环绕影向山而建的参拜栈道也是一如既往的破旧。      站在影向山脚下,看着眼前断裂的木桥,小向导捂着嘴,难以置信地问道:      “等等等等,旅行者、伊白,我们真的没有迷路吗?”      小向导一向是如此的心直口快:   “不是说那位‘贵客’住在供奉雷电将军的神社里吗?鸣神大社在稻妻的地位应该和蒙德的西风大教堂差不多吧,为什么……这里的路这么破破烂烂?”   旅行者亦有疑惑,受派蒙的影响,她也不可避免地将“蒙德”和“稻妻”进行了一个浅显的比较。   在蒙德,风神巴巴托斯数百年未曾出现在子民的面前,仅出于纯粹的“敬”,主持与祂相关的祭祀典仪的西风大教堂变成了蒙德城内最气派的建筑。   而雷电将军不仅有稻妻子民真心实意的“敬”,更有空前绝后的“畏”。   供奉祂的神社不说安置在稻妻城的中心位置雕金砌玉吧,起码也应该有完善的栈道,供信徒参拜。   其中缘由,旅行者和派蒙这两个“外地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但有人知道。   金发少女抬眸看向身旁自抵达影向山下开始就不再说话,似是陷入回忆之中的白发同伴,好奇地问道:   “伊白,你作为‘珊瑚宫伊白’活动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可曾来过这里?”   乐正伊白刚从思绪中抽身,就看到了两张期待他能讲述一二的面庞,顿感哭笑不得。   同时,他心里也清楚,这是旅行者在隐晦地询问他的过去。   这没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稍微斟酌了一会儿言辞,他挥手凝练出一道流水,将其拟态后修补山崖间断裂的木桥,缓缓道来了自己的故事。   “我吗?我上次有幸拜访影向山,还是与倾奇者一道。”   “只不过那一次,我们走的可不是这一条道。”   派蒙于是惊道:“不是这一条道……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有什么别的捷径可以走吗?”   乐正伊白促狭的挤挤眼睛:“当然有,派蒙可听说过‘两点之间直线最短’?”   “我和倾奇者走的,便是这最短的捷径。”   他指了指影向山那近乎是呈九十度垂直的嶙峋山壁:   “当时还下着雨,所幸彼时我和倾奇者都不算是真正的人类,雨水、饥寒、落石对我们无甚影响。”   “不过……还是爬了很久很久,久到一场滂沱大雨止息,久到乌云下的天光暗了又亮。”   派蒙被他描述的场面吓得抖了抖身子,旅行者却从中留意到了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信息:   “连寻路,或是等待雨停的功夫都耽搁不得,你与倾奇者……是有什么极为要紧的事情吗?”   联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聪慧的少女进而推测:“和我们要去拜访的那位‘贵客’有关?”   而她没有问出的,则是这件“极为要紧的事情”是否和四百五十年前发生在八酝岛和踏鞴砂上的变故有关。   乐正伊白并没有直接回答她,而是就着这番问话中的一个引子接着为两个“外地人”介绍道:   “至于为何鸣神大社会被安置在这荒僻无人的影向山上,连栈道都无人维护修理,则和稻妻特殊的国情有关。”   “众所周知,风神巴巴托斯以神力吹散覆盖蒙德的风雪,在果酒湖上建立起了最初的蒙德城,故而信仰着他的西风大教堂也落于蒙德城内。”   “稻妻却不一样。”   “想必你们已经从钟离那里听说过,统御着稻妻诸岛的‘雷电将军’乃是一对双子魔神,其名为【巴尔】和【巴尔泽布】”   旅行者点点头,肯定了乐正伊白的说法。   ——她看破了乐正伊白转移话题的念头,但因为白发同伴此时所说的同样是她想听的内容,宽容大度的旅行者便不与他计较。   派蒙则是完全沉浸到了“听故事”的氛围之中。   “少有人知道的是,这两位双子神和奥罗巴斯一样,同样是从其他地方来到稻妻的神明,而在祂们抵达稻妻之前,稻妻就已经有了自己的文明。”   “与陆上诸国不同,受天空岛和魔神们偏爱的人类在稻妻属于相对‘弱势’的一方,强权者乃是白辰狐族领导下的妖怪们。它们围绕白辰狐族和她们供奉的神樱树建立起了稻妻最初的秩序。”   “而这影向山,在数千年前曾是白辰狐族驻扎之地,山顶的神樱树是它们的圣树。”   故而将鸣神大社设置在影向山而非稻妻城,除了此地因神樱树之故成为实际意义上的稻妻地脉汇聚之地外,也具有一定的政治意义。   当然,在魔神绝对强权的提瓦特世界,这种“政治意义”几近于无。   “所以……”派蒙拍拍脑瓜子,想了想数日前举行收缴仪式的广场上那位裹挟着雷电降临的神明那恐怖的威势,提出了一个不太靠谱的推测:   “是那位恐怖的雷电将军打服了本土的妖怪们,还将它们的地盘抢过来,围绕着妖怪们的圣树建立了供奉自己的神社?”   她打了个寒战:“这种行为用璃月古话怎么说来着?杀人野猪心?”   “是杀人诛心。”旅行者抽抽嘴角,欲言又止。   乐正伊白代表她进行了精准吐槽:“总觉得……派蒙在一些奇奇怪怪的地方表现得异常敏锐呢。”   派蒙:“唔……怎么听起来不像是好话?”   乐正伊白于是笑道:“那我换一个问法,派蒙最近是在看什么话本子吗?”   应急食品老老实实地回答道:“稻妻的局域网不好,我最近看的都是在璃月买的库存。”   这样说着,她自豪地挺起小胸膛:   “旅行者不是计划游历七国吗?作为她最棒、最为成熟可靠的向导,派蒙当然不能松懈!除纳塔外,须弥、枫丹和至冬的话本子我也收集了不少。”   “最近在看的这一本是……一位枫丹剧作家编著的《暴君兰道夫》。哇,旅行者、伊白,我跟你们说,这个叫‘兰道夫’的家伙真是个比愚人众还坏的大坏蛋!天上的雨水落在地上,他都要以此为借口向子民征收税金……”   乐正伊白:“……”   嘴角的笑容差点就没绷住。   派蒙还在自信地侃侃而谈:“总之,看完这本书后,我觉得我已经彻底洞悉了那些当官的家伙的黑暗面!能放任九条孝行那样的大坏蛋当天领奉行,我觉得雷电将军搞不好也是枫丹神王兰道夫那样的暴君。”   “如果是话本里的那个‘兰道夫’的话,干出这样的事也就——”   “咳咳。”   乐正伊白清清嗓子,打断派蒙的“真知灼见”,为莫名其妙和自己共享“暴君”之名的雷电真辩解道:   “据奥罗巴斯大人所说,双子神中的姐姐‘巴尔’虽然在武力方面不如妹妹,却很有仁德。是难得‘爱人’且知‘如何爱人’的魔神。”   “而影向山上的白辰狐族族长亦是极为聪慧之人,确定巴尔是值得妖怪们效忠的贤主后,自愿成为双子魔神的眷属。”   派蒙这才停下了吧嗒吧嗒的嘴。   俗话说得好,有时候敌人比你自己更了解你。陨落于“无想的一刀”的奥罗巴斯对雷电姐妹的称赞必然比派蒙的脑补想象靠谱。   不过她犹有不服气之色:   “既然不是雷电将军对鸣神大社有意见,那路怎么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这个啊……或许,是因为没有特别的必要?”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乐正伊白对鸣神大社来说都只是一个过客,而整个鸣神大社乃至影向山,唯一被白发青年放在心上的也唯有那株寄宿着雷电真灵魂的来历不凡的神樱树。   故而,面对“栈道为何破烂”的问题,乐正伊白也只能结合现有线索进行合理推测:   “在以血脉论尊卑、商人的孩子一辈子是商人、农民的孩子一辈子是农民,而贵族的孩子刚生下来就是贵族的稻妻,神官巫女虽同样是以家族的形式传承,但因修行神术的天赋并不因血脉高贵而卓越,反而相对公平。”   “再加上……那位鸣神大社的宫司大人并非人类,而是长生者。”   “长生种与短生种本无高低贵贱之分,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比起在累世富贵中渐渐忘却或扭曲先祖道义的柊家和九条家,鸣神大社这位宫司的意志更趋近于‘永恒’。”   “作为稻妻最大的神社,鸣神大社培育巫女从来只看能力,如果攀登一个影向山都觉得艰难,就更妄论祓除危险诡谲的邪祟了。”   旅行者忍不住笑道:“如果真如伊白你推测的那样,这位宫司一定是个极有趣的人。”   “但是这样的话,那些想找巫女解决问题的普通人不就麻烦了?”   自诩“洞察人心”的派蒙依旧困惑,显然,乐正伊白给出的理由并不能让她信服。   旅行者倒是已经看明白了鸣神大社放任栈道破损的理由——栈道虽然破旧,但仔细观察便会发现它“破损”得恰到好处。   难走,但如果是体力正常的成年人,想办法翻越断桥和落石并非不可能之事。   不阻事急者,婉拒的乃是那些为了朝圣而参拜之人。   旅行者思索之际,被小派蒙缠的没办法的乐正伊白耸耸肩,无奈道:“唔……我也只是推测啦。”   “或许等我们抵达鸣神大社,派蒙你能直接去问那位宫司大人?总不能是因为神社里的狐狸因为贪吃,在这四百年间每隔一段时间就将修容栈道的拨款挪去买油豆腐吧?”   “哦?”   谈话至此之时,乐正伊白三人已渐渐行至影向山的中段,山道清幽,故而几人说话时也没刻意压低声音。   这道明显不同于三人音色的“哦”的出现也就显得格外醒目。   “是谁!”   旅行者抬手一挥,召出佩剑,只呼吸的功夫便摆出了备战的姿势。   对自己的武力值很有自知之明的派蒙毫不犹豫躲在了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身后。   而白发青年……   乐正伊白大致已经猜到了声音主人的身份。   下一秒,只见林间风动,春日开得繁茂的春樱簌簌洒落,宛如一场春日樱雪。   这场“樱雪”之中,有一身形灵巧轻盈,恍若山间精怪的女子于漫天繁樱中现身。   她支着手,双腿交叉,慵懒坐在距离三人不远的一处梦见木树枝上,被粉发簇拥着的姣美面庞竟是比漫天繁樱更迤逦夺目。   女子先是看了一眼旅行者和派蒙,勾唇笑道:   “怎么?那条小鱼让你们来寻我,却不知道我是谁?”   “不过……我倒是早早就听闻过你们的名字——鼎鼎大名的旅行者和她的向导。以及——”   女人的目光挪移到乐正伊白的身上,秀眉微扬,冷哼一声:   “奥罗巴斯家的小家伙,我替你照顾那个小人偶四百年的账还没算呢,你倒是在这里打趣我。”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QWQ,这是29号的更新!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啵啵啵啵 第454章 第 454 章 “你是……心海说的那位贵人?”   “她就是鸣神大社的宫司——八重神子。”   派蒙疑惑的询问声和乐正伊白的解释同时响起。   旅行者这才缓缓放下手中的剑,收起了对敌时的姿势,只是那双敏锐灵动充斥着探索欲和好奇的眼睛依旧一动不动地锁定在陌生女人的身上,可见依旧没有放松戒备。   女人——也就是八重神子居高临下,将三人的表现尽数收入眼中。   她其实早早就从栖息于影向山上的小狐狸们口中知晓乐正伊白、旅行者和派蒙的到来,远远就听见了三人在山涧间的交谈,却直至乐正伊白提到自己时方才现身。   对于旅行者的这份提防,她倒是不恼,反而颇为欣赏。   毕竟,她想要委托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去做的这件事情,危险程度也就比九死一生稍微好一点点。   粉发女人从梦见木树枝上轻盈的跃下,落到了乐正伊白身前约莫三米的位置。   直至这时,旅行者和派蒙才注意到女人粉红色的头发旁边还垂着两只与发色相同的狐狸耳朵。   结合乐正伊白先前向她们科普的“稻妻妖怪”的相关知识,这位神社宫司的身份呼之欲出。   “虽然某个不省心的家伙已经说出了我的名字,但为表对两位的重视,我还是自我介绍一番吧。”   狐狸小姐身姿优雅,灵动的眸光中却尽显精怪的狡诈:      “我名八重神子,是鸣神大社现任宫司、雷电将军的眷属,同时,也是你们受那位海祇岛的现人神巫女所托来影向山所要见之人。”      “你们来此的目的,我大致已经知晓。跟我走吧,或许你们不介意在前往鸣神大社的路上了解了解我的计划?”      旅行者向乐正伊白投来询问的目光,得到这位似是与八重神子有旧的同伴的肯定后,这才跟上狐狸小姐的步伐。      从乐正伊白尚在鸣神岛上时便能追更“旅行者反抗军升职日志”便可知,虽然两岛的局域网原则上并不共通,但因使用的都是枫丹技术,在倾奇者这位“留学生”的改造下,原则之外传递个消息并不费事。      珊瑚宫心海遣旅行者三人拜访鸣神岛,“信使”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更多是因为他们乃是接下来重要计划的参与者。      “……‘邪眼’的事情珊瑚宫已大致与我说过……人类啊,在制造麻烦这件事上总是格外的有天赋。”   “鸣神大社常年避世,原则上不干涉三奉行的行动,但也不是全无手段。”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狐狸宫司的气度依旧潇洒风流,只是在目光游移过乐正伊白时略显惆怅。      风华绝代的狐狸宫司也不是一开始就如此狡猾聪慧、洞察人心。      五百年前,当她还无需从信赖的长者手中接过鸣神大社宫司的重任、当信赖的好友还没有封闭内心走向极端,她也不过是一只被亲友们宠爱着的小狐狸罢了。      对比于放荡潇洒、喜欢恶作剧的有乐斋、调皮捣蛋非得狐斋宫时不时拘一拘性子的五百藏、早早便确立了人生目标,为光复鬼族之名而奋斗的虎千代等人来说,彼时的八重神子甚至称得上“幼稚”。      最终活下来的却只有幼稚的她。      而这一份曾被长者故友小心呵护的“幼稚”,也不得不在残酷的事实面前慢慢剥离。      虽然八重神子不是很想承认……但四百五十年前那场将神无冢和八酝岛尽数卷进去的“人祸”在她的成长和心态转变中确实起到了颇为重要的作用。      那是身为雷神眷属、理应仅在神明一神之下的八重神子难得感到“无能为力”的时候。   更是她第一次直观目睹友人偏执追求着的“永恒”之下,那诞生于人心恶念与欲望的毒疮。      也是在那之后,鸣神大社与社奉行在私底下的联系越发密切。   社奉行暗中培养的“终末番”忍者同时也听她的派遣便是这份信任的表现之一。      行走各处祓除邪祟的巫女与终末番的忍者共同交织成了一张遍布鸣神岛的情报信息网,借由这张网络,得到珊瑚宫心海的提醒后,八重神子很快就有了新发现。      “……诚如你们预料的那样,近来在幕府军中确实有一种传言,说是在人数对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反抗军还能和幕府军打得有来有回,是因为他们仰仗了一种名叫‘荣誉之眼’的新技术。‘荣誉之眼’……啧,也得亏他们想得到用这样一个名字掩盖‘邪眼’之邪。”      狐狸宫司毫不掩饰自己对这种手段的不屑,嘴角噙着危险的笑,妩媚的眸中尽是冰冷:   “谣言的出现大抵便是九条孝行在为邪眼大范围推广做铺垫,因为它将流言的焦点聚焦于‘反抗军’,而我们的人又对反抗军的情况心知肚明,一时间还真叫他侥幸行了‘灯下黑’之事。”      “不过,在他的这番筹算被我们抢先发现后,其中的阴狠之处便不足为惧。”      这样说着,粉发女人扭头看向跟在自己身后的乐正伊白和旅行者:      “珊瑚宫应该与你们说过,我们最初针对倾奇者和将军交战后制定的计划吧?”      旅行者点点头:“说过一些。”      乐正伊白保持礼貌地微笑。   待他抵达海祇岛后,先是邪眼,后是奥罗巴斯大人,事情一桩接着一桩,且每一桩都十分要紧……还真就将这件事给忘了。      不过……他大致能够猜到。      “我听人描述了那日在千手百眼神像前,你、倾奇者和祂交手时的场面。”      按照八重神子的性格,这些珊瑚宫心海交代过的事情她本是无须复述的。   但谁叫此事涉及的人个个都是重量级,无论如何慎重对待都不为过呢?      引着三人穿过重重朱红鸟居,吩咐神社中的巫女收拾出两间空置的客房让三人落脚以后,八重神子又将原计划中需要强调的部分着重详述了一番。      “在那个特殊的空间,你见到了真正的‘祂’对吧。”      金发少女猛然抬起头,意识到了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那方神秘空间中遇到的人才是真正的雷电将军?”      “准确来说,那个才是‘巴尔泽布’,或者……‘雷电影’。”   八重神子不太严谨地纠正道:      “不同于‘岩王帝君’这个明显指向个人的尊号,‘雷电将军’更像是稻妻最高统治者的职位称呼。”   “外面那具只懂遵循‘永恒’指令的人偶是稻妻的雷电将军,却并非我真心侍奉的那位神明。”      “而那方衪避世其中的神秘空间,名曰‘一心净土’。是由纯粹而凝练的意志构建而出、介于物质与精神之间的意识空间。”      “那是祂内心意志的写照,唯有被祂邀请之人方能踏足其中。”      “而我……自约莫五百年前的那次别过后,至今未能与祂见上一面。”      狐狸宫司的声音轻缓依旧,但不管她是用多么漫不经心的笑容掩盖内心的真实情愫,这句话听起来似乎都格外的沉重。      特别是小派蒙。      共情能力一流的小家伙第一时间便将这种情况代换到了自己和旅行者的身上——倘若有一日旅行者和自己发生冲突,旅行者一气之下将自己关在小黑屋里五百年,期间一次都不见派蒙……      咦咦咦!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可怕了!光是想象都让派蒙觉得眼睛鼻子忽然变得酸涩起来。   小家伙猛然摇头,刚想说些什么,安慰一下这位出现时兼具神秘与危险两种气质的狐狸小姐,就见粉发女人耸耸肩,无奈叹气:      “这种一言不合就将自己关在房间内拒绝交流的作风,是不是很像闹脾气的小孩子?”      派蒙:?      啊?谁是闹脾气的小孩子?那位一言不合就要把旅行者砌进神像的雷电之神吗?      纵使是吐槽担当派蒙,面对八重神子这厚的能挡无想一刀的滤镜也无力吐槽。      乐正伊白顺着八重神子的思路说下去:      “无论是那两道政令的颁布,还是你的这番讲述,无一不证明那位雷电之神的偏执和决心,想要说服这种个性的存在,要么……打败祂,要么就只能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而很显然,千手百眼神像广场上的短暂交锋已经证明,此时尚未取回全部力量的旅行者并不是那位稻妻执政的对手。      八重神子微叹出一口气:“以我对这位一根筋老友的了解,想要用纯粹的语言说服祂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了语言,还需要力量和意志。”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条件都建立在祂愿意让说服者进入一心净土。”   “那是祂意志的显化,祂的犹豫、迟疑皆会在一心净土中呈现。在那里说服祂可能性更高。”      这样说着,狐狸宫司惊叹地看向旅行者:“倾奇者身份特殊,我确信祂会给予那孩子一个面见祂的机会,却不想……你也是如此的特殊。”      “按照我们先前的计划,倾奇者会在与祂的战斗中证明自己的信念和意志,如果能找到机会在战斗中直接说服祂,当然再好不过。”      “再不济也要将祂拖住,为反抗军的战场争取时间。如果反抗军能打上稻妻城,那我还有备选方案二。”      “只可惜……神像广场前的收缴神之眼仪式进行得太过突然,我准备的关键后手还没来得及交给倾奇者。”      话说到这里,眯着狐狸眼,笑得一脸狡诈的八重神子图穷匕见:   “作为五百年来第二个踏足一心净土之人,旅行者,你能接下我的这一委托吗?”      这“委托”二字用得就极妙。      社奉行在旅行者身上碰的钉子成功为后来者避开了错误选项,不得不说乃是一件幸事。      无论是出于自己想要询问稻妻执政一些问题的现实需求,还是帮助朋友的私心考量,抑或是不赞同雷电将军两道政令的朴素价值观,旅行者都没有拒绝的理由。      交易就此达成。      而在执行这一委托之前,摆在旅行者面前的首要任务是八重·雷电将军最好的朋友·神子特别为她准备的“反雷电将军”特训。      这种时候,人烟荒僻的好处就显现了出来。   带着那能初步模拟雷电将军攻击轨迹的笨重机器随便在影向山附近找个空旷的场所一放,立刻就能开始训练。      训练中八重神子和乐正伊白全程陪同。      八重神子是为时不时调试机关、以免旅行者适应了机关的攻击节奏、从中找出规律进而使特训效果大打折扣而来。      乐正伊白嘛……      他也是教具之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终于放假了!一号的更新,我会在白天找时间补上的[爆哭][爆哭][爆哭] 第455章 第 455 章 “反雷电将军”特训机关是一个能左右三百六十度旋转、装备着四条在三秒内挥出十二道雷元素攻击的能量鞭刃、配置可移动滚轮,可以以每秒五十米的速度进行迅速移动的大型机关。   有一说一,看到那所以有两个旅行者身量高的机关造物时,别说是旅行者,就连乐正伊白都有一瞬间的失语。   果然……即便是看起来最为封闭保守的稻妻,也有独属于这个国家的“底蕴”。   八重神子利用特性机关训练旅行者的时候,特地将雷元素能量鞭刃的能量输出调整到最低,金发少女如有不慎被能量鞭刃击中,最多也就感受到一阵并不明显的酸麻刺痛。   但乐正伊白完全可以想象,如果将它的输出效率调整到最大、再辅以充足的能量……当它出现在战场上时,将是一台多么可怕的近战绞肉机!   乐正伊白能想到这一点,正面遭受特训机关折磨的旅行者当然也能想到。   又一次全身酥麻地从八重神子设定的“战斗区域”撤下来,金发少女一边艰难安抚头顶那抹因体内静电未散而倔强翘起来的呆毛,一边好奇询问道:   “神子,既然稻妻拥有这么厉害的机关造物,为什么我没有在神无冢的战场上见到过呢?”   要知道,九条孝行可是破罐子破摔到将希望寄托于“邪眼”这种东西上去了,“反雷电将军”特训机关的战争潜力肉眼可见,旅行者不相信他会错过。   “这个啊……”   八重神子是个轻易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虽尚且达不到“赏花要赏最风雅的花,品味美食须品尝最为地道的口味”这种程度,但站在荒野中干等着旅行者进行特训显然不是她的作风。   和“反雷电将军特训机关”一同被狐狸小姐拿出来的,还有明显是野餐用途的编织草席、食物和茶水。   此时八重神子、乐正伊白和派蒙就坐在草席上充当旅行者的拉拉队。   眼见旅行者在短短半天内,从最开始的“极不适应”过渡到如今“十秒内仅被击中一次”,派蒙和乐正伊白这两个围观人员拍手拍到八重神子嫌弃的捂住狐狸耳朵,没好气地给了他们一个“安静点”的眼神。   见旅行者脱离特训机关的攻击范围,派蒙第一时间奉上补充热量的高糖和果子,乐正伊白则递上温度适宜的茶水和热毛巾,两人相互搭配,殷切热情地担当着完美后勤。   听到旅行者的问话,八重神子那总是轻佻微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骄傲:“当然是因为……这样的机关可不是普通人轻易能制造出来的。”   “小家伙,要猜猜吗?这个机关的设计者是谁。”   八重神子说的是“设计者”而非“制造者”。   旅行者抵达稻妻满打满算也不到两个月,绝大多数时间还都在野外奔波,认识的稻妻人满打满算都不到一百,其中绝大多数还是农民、渔民、商贩这种普通人,能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就怪了。   但八重神子既然这么问,就说明在她的认知中,旅行者曾接触过这个人。   是谁呢?   金发少女一边喝着茶水,静待身体中由特训机关释放的异种雷元素散去,一边试探性地开口:   “唔……是神子你吗?”   狐狸宫司遗憾地摇摇头,转而看向从“反雷电将军特训机关”亮相开始,就没有掩饰过自己对它感兴趣的乐正伊白:   “我听倾奇者说,伊白你对机关术也极为感兴趣,要来猜猜看吗?”   排除了八重神子,结合“反雷电将军特训机关”的特性和用途,设计者的身份可以说是呼之欲出。   “是巴尔泽布本人吧。”   除了雷电将军本神,又有谁能如此清楚地复刻出她的攻击路数?   单凭借深秘院“神造人偶”的研究资料就能复刻出“倾奇者”也从侧面证明了祂的研究能力。   “唉?雷电将军自己给自己制造出‘反雷电将军特训机关’?”   派蒙听不明白了:“这是个什么道理?”   旅行者是受惯性思维的影响,一开始完全没有往雷电将军身上想,但一旦将“雷电将军”本神纳入设计者的选择范围,以她的敏锐和聪慧,几乎是瞬间想明白了一切。   金发少女若有所思:“或许,在它刚被设计出来的时候并不叫这个名字。我想……‘陪练机关’或者‘武技傀儡’更符合它被设计出来的初衷?”   “没错。”   八重神子嫣然一笑,怀恋似的说道:   “祂啊,是个固执到让我头痛的家伙,为了追逐祂所渴望的永恒,祂残忍地抛弃了许多东西,唯一抛不下的,就是对武技的追求。”   “听说过‘无想的一刀’吗?”   旅行者和派蒙第一次听到这个说法,是在北斗举办的南十字武斗大会上,在枫原万叶对于友人的追忆中。   旅行者点点头:“我知道,传说那是雷电将军武艺的极致,是自天空降下的无解的雷霆威光。”   派蒙则是想起了八酝岛上的无想刃狭间,可爱的脸蛋皱巴起来:   “我和旅行者在鸣神岛上和祂交手,祂应该不会全力施展那招,将鸣神岛也劈成两半吧?”   神子扑哧一笑:“放心吧,维系‘永恒’的初衷是为守护稻妻,就我的了解,祂还没有疯狂到那种程度。”   “这东西的原型机诞生于六百年前,原是因为我们这些人当中,能在武技方面跟上祂步伐得越来越少,但祂也不想想——基于祂自身数据制造出的机关又如何能起到带给祂压力的训练作用呢?不过嘛……笨笨的也很可爱。”   “所以使用了不到半个月,这个机关便被祂束之高阁,直到前不久才被我翻出来,改造一番后拉出来使用。”   旅行者敏锐抓住了华点:“特训机关使用的数据……是六百年前雷电将军亲自输入进去的?”   神子微挑眉梢:“不然呢?在祂将自己封闭进一心净土的这五百年间,我们可是一面都没有见过。”   “不过……就它上一个体验者的情况来说,这台六百年前的老东西应该还是管用的。”   旅行者抽抽嘴角:“你说的上一个体验者……不会是指倾奇者吧?”   神子笑得愈发妩媚危险:“除了他和你,还有谁有资格进入一心净土直面雷电将军的刀锋?”   “不过你也提醒我了,这五百年间,祂的武技不可能毫无进步,单单只是‘反雷电将军特训’还远远不够。”      女人审视的目光先是落在旅行者的身上,而后锁定乐正伊白,抬手托住下腮,忽地问道:      “你见过那无想的一刀吗?在奥罗巴斯那里。”      乐正伊白先是一愣,而后想起枫原万叶曾说,他的剑技学自奥罗巴斯。      因乐正伊白和奥罗巴斯的两次相遇都颇具戏剧性,一次是碾压局,一次是死的只剩下灵魂,乐正伊白倒是鲜少看到奥罗巴斯正儿八经出手的样子。      但在他的印象中……大蛇魔神擅长的并非剑技,难道是复活后想到死于无想一刀下的屈辱,在这四百年间发愤图强了?   还是说因为倾奇者对剑道感兴趣,于是也跟着研究了一番?      乐正伊白不靠谱地推测着,脑海中忽然衍生出了另一个更加不靠谱的念头。   ——就是说,待到倾奇者学无可学之时,奥罗巴斯大人不会给倾奇者“播放”祂当年被无想的一刀斩杀的画面,供少年进行更进一步的剑道修行吧?      因这念头过于离奇,乐正伊白瞳孔不自觉地放大。   从他的微表情中,狐狸宫司似乎推断出了他正在想什么,当即玩味地轻笑道:      “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虽然鸣神大社和珊瑚宫的立场不一,但我不得不说,那位大蛇魔神还真是意外的耿直。”      “我原以为,旅行者前往海祇岛也会接受大蛇魔神的特别训练……现在看来,这位神明的状态也颇为堪忧啊……”      八重神子嘴上说着可惜的话,眼睛却分明是笑着的,还是那种毫无伪装的安心地笑。      ——也是,就像她说的那样,信仰的不同使鸣神大社和珊瑚宫站在截然相反的立场上。纵使她们现如今有共同的目标,且这四百来年间因倾奇者的存在关系有所缓和,一旦涉及到与根本利益相关的东西,不落井下石已是八重神子最大的良心。      “如若伊白你能模拟出那无想的一刀十之一二的威势,想来对旅行者的针对性特性会更加完美。”      模拟出十之一二?      这对乐正伊白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于是,旅行者好不容易才适应的训练节奏迎来了更加不可控的新变化。      ——在闪避那一秒十二刀、刀刀角度刁钻、移动速度极快,还会追着人跑的特训机关的攻击下,白色的水雾弥漫整个训练场地,时不时就会出现透明的巨大剑气划破水雾,裹挟着极为恐怖的精神压迫力猛猛向她斩下!      直至日落时分,训练暂时告一段落。      少女不愧为游历诸天的旅者,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都强悍得惊人,过去了短短大半个白日,她就敏锐摸索并适应了雷电将军的战斗习惯。      八重神子给她制定的特性目标是——在特训机关的第一轮攻击中实现完美闪避,在第二轮攻击中完成全部格挡。      以她如今的进步速度,想要达成这一目标只是时间问题,长则七天,短则三天。      影向山上的传送锚点就在鸣神大社的入口处,旅行者可算是不用再结束一天的高强度训练后还要哼哧哼哧的爬山。      扺达鸣神大社的第二天,乐正伊白三人过得属实是有些过于充实。   以至于刚刚返回鸣神大社,匆忙用过晚餐,金发旅者和她的小向导倒头就睡。      乐正伊白却还睡不着。      借着明亮的月光,因思虑过多而失眠的青年走出那间分配给自己的客房,于静谧的夜色中散步,不知不觉……便来到了那棵堪称标志性景观的神樱树下。      站在这棵据说树龄万年巨大古木前,恍惚间,乐正伊白回想起了四百五十年前他和倾奇者第一次抵达鸣神大社时,眼中所见的场景。      ——半是虚幻,半是凝实。      即像是介于虚实之间的幻想造物。      更像是……故事“薛定谔的盒子”中那只因“不可知”而同时存在“活着”与“死去”两种可能性的“猫”。      那么……将“猫”装进“盒子”的人是谁?祂有什么目的?   打开“盒子”的人又是谁?   而他乐正伊白又在这其中起到了怎样的作用呢?      白发青年隐约间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触及了这个世界有关时间、有关命运、有关未来和可能性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小可爱们国庆快乐!!!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节日红包! 理论上……应该是一号的更新。 我再也不插旗子了!!![爆哭][爆哭] ps.反雷电将军特训机关的来历是本文二设,我好像没有在原游戏中找到它的确切出处,以及本文这个是魔改加强版[狗头叼玫瑰]实装到正文中的游戏里也会变成宝宝巴士的[捂脸笑哭] 第456章 第 456 章 这样想着,白发青年的手掌轻轻触碰神樱树干枯的表皮。   感知以肉·体与树皮的接触处作为触媒,向着神樱树内部蔓延,犹如乐正伊白思维的延伸。   神樱树并非凡树,又受鸣神大社和稻妻妖怪们千百年虔诚的供奉,按理说,不应该如此轻易地被乐正伊白“入侵”。   但不知是乐正伊白因长时间浸泡于地脉中,灵魂染上的浓厚地脉气息让与稻妻地脉紧密相连的神樱树感到熟悉,故而被它视作了“同类”,还是四百五十年在神樱树的内部空间和雷电真见面时她所赠予的礼物发挥了作用。   总之,这一过程顺利得惊人。   然而,“顺利”仅仅局限于“感知”本身。   白发青年能够清晰地感知到神樱树蜿蜒根系深入地下数千米,与那本该看不见摸不着的地脉深深链接……甚至只要他想 ,便可随意翻越储存在地脉中的记忆。      与第三世时仅仅是接触便险些被吞没同化的狼狈模样截然相反。      但他完全没有感应到神樱树内还存在着除自己以外的第二个独立意识。      就仿佛……四百五十年前在神樱树空间中发生的一切仅是他的幻想。    如此一来,乐正伊白便知现在依旧不是那个能促使自己跨越时间限制与雷电真见面的契机。      感知地脉气息的机会难得,寻找雷电真失败的乐正伊白没有松开手,而是继续将感知向着地脉深处探去。   稻妻位于暗之外海的边缘,虽不若海祇岛那般整个岛屿都是后天拟造而成,岛屿地下几乎毫无地脉痕迹,但较之于璃月、蒙德、枫丹等地,稻妻地下的地脉网络依旧贫瘠脆弱的惊人。   在乐正伊白接触到的诸多地脉气息中,只有蒙德的雪山和须弥的沙漠能与之媲美。   但要知道,这二者可都是正面接受过天空岛神明的天罚之钉洗礼的地方!   稻妻有什么呢?   稻妻有渊下宫。   想到那座深藏在海祇岛地下的神秘古国,乐正伊白的脑海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或许,在提瓦特现如今的人类文明尚未建立的年代,有着太阳崇拜的渊下宫也曾是沐浴着阳光的国度。   在不知多少年前,不知名的灾难使得这座宏伟古国沉入地下,作为代价之一,诸岛之国那本就不怎么坚韧密集的地脉也蒙受创伤。   神樱树……比起梦见木的变体,它更像是从地脉中生出的银白古树,只是被赋予了稻妻梦见木的形体。   而它所起到的作用,也确如银白古树一样不可或缺——以自己蔓生至整个稻妻诸岛地下的根须编制成了“第二套地脉”,缓解稻妻地脉承载的压力。   这显然不是寻常魔神能触及的权柄。   所以,这也是天空岛神明的布局吗?   结合跨越了四百五十年的时间这一关键线索,一个名字不可避免地出现在乐正伊白的脑海之中。   时间之神【伊斯塔露】。   恰在这个时,乐正伊白的感知借由神樱树的根须丝滑融入稻妻地脉之中。   流光溢彩的碎片充斥整个空间,而乐正伊白意识中一闪而过的‘伊斯塔露’四个字就像是某种检索条件一样,一点七彩的光影应召而来,以雷霆不及掩耳之速闯入乐正伊白的感知。   那是一小段已经碎裂到极致、连光芒都变得极为暗淡的“记忆”。   是一位亡者历经地脉数千年的冲刷依旧无法忘却的深沉回忆。      在那不知多少年前的遥远过去,天空上的神座发生了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击沉的战斗。      新生的脆弱人类卷入了两位至高者的争斗,天空撕裂创口,大地分崩离析,初创的文明遭遇了毁灭性的打击,而位于世界边界的这一国度沦为其中最微不足道的飞灰。      然而即便是灰尘也有求生的本能。      被深埋于地下的无助人类开始向他们的创造者祈祷,但无边的黑暗隔绝了他们的哀歌,使他们的祷告无法被创造者与祂的三位发着光的光辉影子听到。      但幸好,在他们失去希望、抵抗不了诱惑,最终选择堕落之前,有一位影子回应了他们的祷告。      这一段被乐正伊白幸而捕获的碎片的主人,直至死亡依旧将那位带给他们希望与未来的神明铭记于心。      他的灵魂还在颂扬:      “祂是时刻,是无时无刻,是千风与日月之度量。”*      “祂是一切欢欣之时,一切愤怒之时,一切渴望之时,一切迷茫之时。”*      “祂是一切谵妄的时刻。”*      “我们称呼祂为[不变世界的统领与执政]。”*      “真正秘密的名字,我们不敢直言。这是出于敬与畏——凡人怎敢奢求因此而获得神明的垂视?”      “所以,我谨以此种方式记住您,将您的名字倒写,[露塔斯伊]——我仅提一次。”      露塔斯伊?      不,是伊斯塔露!!      这位无名之人的执念太过渺小,就连他虔诚颂扬的声音都模糊不清,除了最后一句外,近乎呢喃。      但也正因为它渺小如尘屑,所化作的星子郁积在稻妻脆弱地脉的最深处,仿佛早已被废弃的填补材料,才得以从天空岛神明对地脉信息的筛查中幸存下来。      直至今日,因这特别的缘分传入乐正伊白的耳中。      然而,正如他在颂歌中传唱的那般,天空岛上那数位位格尚在多数尘世执政之上的神明崇高到已具备“凡有言,必被知”的无上特性。      更别说这一次乐正伊白接触到祂的名字,还是以一位衪的虔信者的记忆作为媒介。      乐正伊白的反应极快,近乎是在那七彩星子从他的意识中穿过的下一秒,他就意识到了自己此举的大意之处。      然而……人再怎么快,又怎能快过时间呢?      “被发现了”的念头刚刚生出,空灵到极致,已让人分不清性别的叹息声在乐正伊白的耳畔悠悠响起。      浸没于地脉中的意识与倚靠在神樱树上的躯体同时轻轻颤抖。      祂分明没有对那阵伊白展露出敌意,但祂的存在本身对青年而言就是莫大的威胁!      就在乐正伊白当即立断准备用更加极端的方式摆脱眼前的困境时,叹息声的主人说话了。      “……不是此刻……”      下一秒,轻柔如微风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抵御的力量从意识延伸的尽头传来。      既像是一瞬,又像是永恒。      等到乐正伊白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盯着那枚恰好落在鼻尖上的神樱花瓣出神许久。      晚春的夜风簌簌吹过,卷起青年苍白的发丝,也将那枚在堆簇满了影向山,几乎是要将整个山头都染成粉白色的数亿万樱花花瓣中与他格外有缘分的那一瓣带走。      乐正伊白无暇顾及这些。      思绪回笼的他正在思考片刻前与那位神秘神明的偶然接触。      意料之外,猝不及防……   他早在三千三百年前就曾听闻过这位神明的名字,却在这漫长的旅程中始终未曾得见祂的真颜。      从巴巴托斯的口中得知系统的降临导致时间之神权柄受限的奇妙关联后,乐正伊白原以为这位神明对待自己的态度会比较微妙。      却不想……竟意外的温和。      最后的那句低语,比起拒绝,更像是约定。      胸腔内那急速跃动的器官诚实地反馈着他的紧张,乐正伊白沉浸于自己的思绪之中。      这时,幽静的庭院中出现了第二个人的脚步声。      “伊白?”      脚步声的主人诧异惊呼:“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睡不着吗?”      白发青年骤然回神,回头望去,就见返回鸣神大社后便累瘫倒下的旅行者不知什么时候竟穿好了衣物,一副整装待发的模样。      “失眠了。”      乐正伊白老老实实地回答,至于因普普通通的失眠引发的尝试导致他被时间执政注视这件事……唔,就不必说了吧。      或是因为他回答得太过干脆的缘故,熟知同伴本性的旅行者习惯性地怀疑了他三秒,旋即想起了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她倒不是因为失眠,但精神同样亢奋——因心中过分挂念“反雷电将军特训”,即便沉入睡梦之中时,旅行者依旧不忘在梦中琢磨体悟……      然后,梦中不知过去了多久,金发旅者猛然惊醒,同时对如何应对并反制雷电将军的攻击有了新的感悟。      该怎么说呢?      乐?伊白觉得,对比旅行者的梦中习剑还成果斐然来说,他半夜魂游稻妻地脉并和伊斯坦露隔空打了个照面这件事,似乎都变得平平无常起来了呢:)      “我想趁着感悟还清晰,找找挥剑的手感,但现在距离约定好的训练开始时间还有一段空闲,且我也不知道神子住在何处——特训机关可还在她那里呢。”      “整个鸣神大社稍微宽敞些的地方,就只有神樱树前的这片空地,于是我就过来了。”      金发少女随手招出那柄由玄黑、灿金和碧蓝三色点缀的长剑,挽了个寒光凛凛的剑花,殷切地看向乐正伊白:      “既然我们二人都睡不着,那么……要来打一架吗?”      那份战意浓厚的殷切之中,还掺杂着少女丝丝缕缕的怨念:      “我自称弱小不善争斗,却在白天的训练中连雷电将军的武技都能复刻出来的培训官——乐正伊白阁下?”      啊哈哈……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再拒绝的话,难保旅行者不会秋后算账。      正当乐正伊白准备应下这份邀战之际,慵懒随性、恍若刚从睡梦中醒来的狐狸宫司的声音从神社后院的入口处传来:      “过分热情的小家伙们,鸣神大社资金有限,可承担不起你们动手后的重建费用。”      在别人家里悄悄打架却被发现的旅行者摸摸脑袋:“哈哈,切磋而已,哪有这么夸张?”      八重神子摆摆手,仿佛已经听过许多次类似的借口,没好气道:      “既然旅行者你已经做好了训练准备,刚巧我也已经被你们的动静吵醒,那么……现在就出发吧~”      “至于你——”      安排完旅行者的行程,八重神子移目看向乐正伊白。那次见面时起,笑意就从未真正抵达过眼底的上挑狐狸眼中流露出一抹极其隐晦的关怀。      “春夜露重,你身上的衣服都已被山间水气浸透,还是去换一身衣服再说吧,我可不想被总是那条过分溺爱子民大蛇指责不会养孩子。”      读懂八重神子“台阶给你,不想和旅行者打就赶紧顺坡下”潜台词的乐正伊白一时讶然。      八重宫司您原来是这么体贴的人吗?      吐槽的欲望刚刚生出,眼前飘落的樱花提醒他身在何地。   极远方,海天相交处渐渐显露的鱼肚白则再度唤醒了他久远的记忆。      就是说……四百五十年前,亲手送走他的除了倾奇者,还有八重神子。      乐正伊白觉得狐狸宫司大概是误会了什么。      他真的没有在自己的死亡之地静默悼念的习惯!                                                               作者有话说: 明明放假了,但为什么感觉白天更忙了Orz 悄咪咪熬夜写更新[狗头叼玫瑰] 第457章 第 457 章 “那个……其实我并没有——”      乐正伊白尝试进行解释。      但八重神子是谁?   方才的温和已是狐狸宫司对他最大的温柔,说完那句话后,八重神子已经利落转身,挑眉看向旅行者:      “旅行者,天要亮了,我们走吧~”      不只是乐正伊白,旅行者同样察觉到了狐狸宫司轻描淡写下的那份隐晦纵容。      这是……      少女眨眨眼睛,看看乐正伊白又看看八重神子,果断做出自己的选择。      将“靖世镇海潮歌”收入背包,旅行者轻快地跟上了八重神子的步伐。      ——她狡猾的白发同伴总有一番糊弄她的手段,左右从乐正伊白这里问不出什么,倒不如询问狐狸小姐。      走出鸣神大社,牵着八重神子的手,两人传送到了距离训练场地最近的一处传送锚点。      确信这里绝对已经离开了乐正伊白的感知范围后,旅行者第一时间问出那个憋了好久的问题。      “听神子你的意思……四百五十年前,伊白他是在神樱树下发生了什么吗?”      相处不过三日,从日常言词与形式作风中旅行者已经感受到这位妖怪巫女看似和蔼可亲,实则外热内冷,极难与人交心的性格本质。      旅行者甚至认真怀疑过,八重神子之所以会帮助反抗军,“锁国令”和“眼狩令”固然是重要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因为雷电将军本神。      就像巴巴托斯之于特瓦林,岩王帝君之于璃月的众位仙人。      更别说,乐正伊白的身上还挂着“前代珊瑚真珠之子”,“海祇岛蛇神的信徒”这两个站在鸣神大社的立场上无论怎么看都非“反贼”的标签。      在旅行者看来,八重神子刚刚表现出的态度堪称稀奇。      八重神子淡淡地瞟了她一眼,眼波流转:“唔……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不。”   旅行者耸耸肩,俊俏的脸蛋上满是心累:“只是某个家伙的前科实在太多,所以我早有心理准备而已。”      看起来成熟稳重、目标坚定,实际上意外的不靠谱吗?   那她很熟悉了。      想到自己那位同样麻烦的朋友,狐狸宫司眼中闪过一抹怀念之色。   见旅行者眉宇间除了好奇外,更多的是对友人情况的担忧,她微眯着那双狐狸眼,歇下了捉弄人的坏心思:   “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左右我也没有替他保密的义务,那么……我便与你说道说道吧。”      风神以神力维系蒙德的四季如春,稻妻的天气也在一定程度上体现了雷电之神的意志。      而自从那约莫一月前,雷电将军与闯入神之眼收缴仪式现场的紫发少年双双失踪以来,鸣神岛始终笼罩在夏日般阴晴不定的天气中。      夜间稍晚些的时候,厚重的乌云在鸣神岛上空汇聚,影向山上的风也极大,水汽在天地间蕴集,就如八重神子说的那样,春寒露重,仿佛一场酝酿许久的暴雨下一秒便会倾盆而下。      但待到那一抹鱼肚白色的天光照亮大地,乌云凝聚的势头竟被奇迹般地止住,大雨始终没有落下。      “说来也巧,我遇见他们的时候,也是一个与今日极其相似的天气。只不过……那日的雨落了下来。”      “大雨下了很久,山间的风也很大,即便是虔诚的信徒也鲜少会在这样恶劣的天气来鸣神大社参拜。”      “更别说,名叫‘伊白’的孩子和小人偶还是以那般非同寻常的方式上的山。”      回想起雨夜和那两个少年的初见,即便是见多识广的大妖怪也忍不住掩袖闷笑。      可惜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创办八重堂,枫丹的通讯器也尚未走出国门,否则她定会将那幅场面拍照留念,然后刊登在八重堂的奇闻趣事杂志上。      旅行者想到登山路上乐正伊白那信誓旦旦的“两点之间直线最短”捷径,亦是没绷住表情。      仗着没有其他当事人在场,八重神子隐去了自己化身小狐狸模样去看热闹的经历,继续道:“不过,从他们的口中听说了事情的详细经过后,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们的选择。”      “四百五十年前发生在踏鞴砂和八酝岛上的那场变故……旅行者可有所耳闻?”      旅行者抵达稻妻的时间尚短,如果问她九条家是如何成为天领奉行、二十年前的神里家为何险些落寞、人类与鬼族之间又有何矛盾……她大概是一头雾水。      但拜海祇岛上那位惟神篱小姑娘的委托所赐,关于四百五十年前的那场人祸,纵观整个稻妻,恐怕也没几个人能比与亲历者“惟神左卫门”交流过的旅行者清楚。      见旅行者点头,八重神子继续道:      “旅行者,那场人为造就的祸端牵连甚广,其核心矛盾我不方便直接与你说,我只能告诉你,有能力对其进行处置的,唯有‘神明’。”      “彼时的雷电将军已遁入一心净土之中。而我接手鸣神大社不久,刚刚经历过漆黑兽潮袭击的稻妻正处于百废待兴之中,稻妻城却又因祂的放权而出现前所未有的混乱……”      说到这儿,粉发巫女习惯性勾起的嘴角崩成了一条直线,轻佻随性的语气也罕见变得郑重,就连笑,也带上了几分与她的外貌极不相称的凛冽寒意。      “那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我可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      “彼时的我已经做好了强闯天守阁的准备,左右祂不会真的给我一刀。”      “但那孩子……‘珊瑚宫伊白’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时至今日,回忆少年的操作八重神子都感到费解:      “他用我不理解的秘法复活了奥罗巴斯,而代价……”      微微叹出一口气,在旅行者那因不祥的预感而完全褪去好奇、困惑等多余情绪,稍显冷硬的沉默中,八重神子道出了那个荧已有所预料,但情感上难以接受的答案。      “——代价是他的生命与躯壳。”      伴随着八重神子话语的落下,荧只觉得心脏似乎被某种强烈到让她失语的情感狠狠击中。      所以……海祇岛上大蛇魔神一直保持着的稚嫩少年外形,其实是乐正伊白上一世死亡时的模样吗?      ·      无论是使用精神力、梦之权柄和人气积分合成魔神神力,还是将自己的意识接入神樱树的根须感知地脉,都是极为耗费心神的活计。      在短短一周内连续完成这两项尝试,精神紧绷时尚且撑得住,一旦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返回那间属于自己的客房,乐正伊白感觉自己明明只合眼了一瞬,意识再度回笼时,窗口透出的天光已被火烧云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      揉揉有些发昏的脑袋换好衣物,乐正伊白不由在心中暗暗腹诽——还好,旅行者近日在外进行特训,否则看到他这副困倦的模样,绝不会信他那所谓的“失眠”的鬼话。      乐正伊白正庆幸着呢,忽见神社走廊的尽头,白色飞行物的身影一晃而过。      是派蒙。   在乐正伊白看到派蒙的时候,小向导也看到了失联了整整一个白天的白发同伴。      顿时,小家伙那双夜空与星辰配色的眼睛bui的亮了起来。   乐正伊白发誓,即便是他在暴露自己的坏心眼前,派蒙都没有用这么热情的眼神看过他。      派蒙向来藏不住事,乐正伊白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下一秒,她元气满满的声音便在走廊尽头响起:      “旅行者,旅行者!伊白醒了!我们可以吃糕点了!”      好的,热情的原因找到了。      不过,才这个点,旅行者就已经返回鸣神大社了吗?      在派蒙那不自觉的催促眼神中,乐正伊白跟在她的身后,抵达了作为聚餐场所的空置房间。      房间内,旅行者和八重神子似是在商议些什么。      旅行者说:“……单纯的机关训练对我而言已经没有太大的用处,我们的计划可以向后推进。”      八重神子道:“……不愧是旅行者呢,刚好,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我们就能见到一位相当关键的角色。”      乐正伊白并没有听见那个“关键角色”姓甚名谁,派蒙便急匆匆扯开了拉门。      因她的这番举动,门内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白发青年不好意思地说着“我来晚了”,刚一踏入客房,他就敏锐地发现旅行者和八重神子之间的氛围似乎发生了相当微妙的转变。      这些转变体现在各个细节中,比如说旅行者碗里看上去由八重神子分享的油豆腐、比如说交谈时两人不自觉靠拢的肩膀,就比如说,在看到乐正伊白的身影时,两人默契的视线交错。      众所周知,短时间内与陌生人建立亲密关系最简单也最管用的方法就是分享秘密和八卦。      许多友谊和奇妙的缘分都是以此作为萌芽。      毫无疑问,旅行者和八重神子现如今就处于这种状态。      结合两人离开时八重神子语焉不详的态度和旅行者好奇的眼神,乐正伊白有理由怀疑她们之间共同的“秘密”与自己相关。      旅行者接下来的行动也从侧面印证了乐正伊白的怀疑。      ——她不仅没有计较乐正伊白的隐瞒,还在乐正伊白与派蒙斗嘴斗得有来有回时,以一种诡异的慈祥眼神看着两人互动。      派蒙心心念念的“糕点”是新月轩推出的试验新品——蛋黄莲蓉五仁大月饼。   大月饼的第一块被她分给了乐正伊白。      虽说金发少女在日常生活中本就是个极为温柔之人,从蒙德到稻妻,一路同行间乐正伊白也没少受她的照顾。      但这种明目张胆到小派蒙都发现了端倪,继而向他投来疑惑目光的“偏爱”,真是叫他颇感头痛。      乐正伊白大致猜到了八重神子对旅行者说了什么。      无非是他上一世的死亡,顶多再拉踩拉踩“顽固”“溺爱”“放纵”的奥罗巴斯。      乐正伊白并不觉得“死亡”能成为自己获得“优待”的理由。      他只是做出了生而为人应该做出的选择罢了,有什么好引以为傲的呢?      反倒是旅行者……身为自世界之外降临的过客,拥有自由命运与意志的无暇之人,她和空明明应该是这个世界上最自由的存在。      可一路旅行至今,旅行者从未拒绝过任何一个需要帮助之人的请求。如今更是自愿卷入了有关一国政权的博弈之中。      如此温柔而又闪耀的少女才是他由衷喜爱并深深敬重着的存在!      但看旅行者这摆出的架势……   乐正伊白再度合理怀疑,自己在旅行者的眼中是不是已经被贴上了诸如“英年早逝”“命不久易”“身娇体弱”的印象标签。      乐正伊白选择死道友不死贫道,清清嗓子,他转移话题,询问起来时没能听到名字的“关键贵客”的身份。      然后从好整以暇坐在寿喜锅旁看乐子的八重神子口中听到了贵客完整的名字。      “……如今,天领奉行在名义上分为了两派——以大将为主的激进派和以九条孝行为主的保守势力。”      “激进派主张将全部的军事实力集中在前线,一口气击溃海祇岛反抗军势力,为将军大人扫清后顾之忧。”      “保守势力则认为他们只需守好鸣神岛这个大后方,待到将军大人再度出现时,任何魑魅魍魉都不过将军的刀下亡魂。”      “总的来说,激进派占据上风,但岛上局势依旧僵持,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激进派的领袖——天狗大将九条裟罗除了是出了名的只忠于雷电将军的死脑筋外,对九条孝行这位养父亦是十分敬重。”      “从这一点上来讲,确实很有天狗这一妖怪种族的天性呢。”      狐狸宫司的点评总是如此的一针见血,慢条斯理道来了明天的行程:      “为显示对鸣神信仰的虔诚,每逢特殊的日子或出征前,九条裟罗都会来鸣神大社参拜。”      “明天就是她来拜访的日子,如果能取得她的支持,无论是撤销幕府发布的通缉令还是捣毁九条孝行的邪眼计划,都会顺利许多。”                                              作者有话说: 太困了 晚安[比心] 第458章 第 458 章 “九条裟罗对将军大人的忠诚远在对九条孝行的敬重之上。”   “在我看来,她勉强算是一个聪明人,在这一代的‘九条’中尤为出众,唔……毕竟她是天狗,并非真正的‘九条’。之所以一直没能发现天领奉行和愚人众的交易,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九条孝行表现出的对将军狂热的敬重。”   提到“狂热的敬重”时,八重神子轻蔑地嗤笑了一声,显然对九条孝行的“狂信”很是不屑。   “听说在千手百眼神像前你们曾有过一面之缘?”   旅行者点点头:“一位非常出色的弓箭手,在我带着托马从神像前逃离的时候,如果她趁机出手,怕是会给我们造成不小的困扰。”   八重神子轻笑一声:“毕竟是天狗嘛……”   “如果是通缉令刚刚发出的时候,九条裟罗见到你们这两个‘通缉犯’绝对会第一时间抓捕,但距离那时已经过去了快一个月……足够她冷静下来。”   “有我作保,看在鸣神大社的面子上,她会给你一个平等交流的机会,而要怎么说服她嘛……我想,你应该已经有想法了?”   说服九条裟罗不难,九条孝行和愚人众勾结的证据、被九条孝行包装成“荣誉之眼”的邪眼的危害性,二选其一即可。   因为不清楚八重神子是否知晓海祇岛和愚人众的物资合作,旅行者没有贸然说出有关柏莎的信息,而是试探性地询问:   “从八酝岛的那处废弃邪眼工厂内,我确实找到了一些‘证据’,但指向性不强,存在能让九条孝行狡辩的余地。”   “如果能有他收受愚人众贿赂的书信或实证,我想,届时不仅能说服九条裟罗,面对雷电将军的时候,我也更有底气…… ”   八重神子轻轻抬眸,似嗔含怨,笑道:“放心吧,旅行者,这件事是我们稻妻内部的矛盾,怎会一直叫你出力呢?”   以此作为开头,八重神子简单介绍了一番社奉行麾下的秘密部队——终末番的存在。   不得不说,共享秘密实在是极好用的关系润滑剂,两位女士越说越投机,一顿饭的工夫就将接下来的行程计划全部安排妥当。   首先,便是用旅行者手头上的“邪眼危害性”证据对九条裟罗进行一个初步说服。   但因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在海祇岛反抗军中的有效行动,邪眼的危害性尚未爆发出来便被从源头掐断。   邪眼的危害性不显,书面证据始终是书面证据,这份报告不一定能说服九条裟罗。   但问题不大。   珊瑚宫心海行事极为妥帖,在反抗军内部筛查邪眼的行动被她巧立名目,进行的迅疾而隐晦。      密切关注前线的九条裟罗都不一定知道的事情,九条孝行只会更一知半解。   从八重神子打听出军中“荣誉之眼”的情报这一点便可知,或是对邪眼的能力过于自信,笃定自己会是那个最终的胜利者的缘故,九条孝行在幕府军内部的行事只进行了相当拙劣的遮掩。   旅行者要做的只是在九条裟罗的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待到此次会面结束,返回幕府军中的天狗大将自然会自行调查。   还有什么是比亲手调查出的结论更加可信的吗?   就算九条裟罗依旧下定不了决心,第二次会面的时候旅行者便会奉上她和终末番的忍者在这期间调查到的九条孝行收受贿赂、与愚人众勾结的书信证据。   双管齐下,由不得九条裟罗犹豫迟疑。   “那个……想法是很不错,但旅行者你不觉得漏掉了什么吗?”   乐正伊白从头听到尾,发现按照旅行者和八重神子的计划行事的话,在场四分之三的人都会很忙。   旅行者忙着与终末番忍者一同潜进稻妻城寻找证据,八重神子要忙着与海祈岛反抗军沟通情报,时刻同步旅行者这一边的进展。   ——待到说服九条裟罗,最终决战便会打响,反抗军战士们的“愿望”可是八重神子计划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派蒙自不必多说,早上仅仅一个小时没见到旅行者就让小向导慌了神,哭着闹着绝不与旅行者分别。   乐正伊白变成了那个被剩下的四分之一。   听到青年的提问,旅行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眼神依旧温柔的让乐正伊白毛骨悚然。   旅行者像是对待一尊易碎的瓷器一般,语气中充满了关怀:   “伊白你先是在海祇岛上昏迷了一天一夜,今早又一睡不醒……先前邀请你同行是我考虑不周,要不……还是先休息一阵,把身体养好再说吧。”   派蒙向来和旅行者站在同一战线,当即点头如捣蒜:   “没错没错!而且伊白你是不擅长武力的锻造师嘛,不像我,虽然我也不太会打架,但跟着旅行者走南闯北这么久,我的闪避技能可是点满了的!”   当派蒙强调到“不擅长武力的锻造师”时,乐正伊白敏锐地察觉到旅行者的眼神锐利了一秒。   勉强算是一个好消息?      旅行者对他这堪称ooc的异常态度源自骤然听闻他前世死讯后生出的过度保护欲。      可死亡对他来说并不是终点,“珊瑚宫伊白”的过去告一段落,“乐正伊白”的人生仍在延续。   待到旅行者意识到这一点后,过剩保护欲就会退去,态度自然也就回到了从前。      乐正伊白在内心暗暗安慰自己,旅行者的“ooc”对他来说也不完全是一件坏事,起码看金发少女现在的样子,在下一个马甲暴露以前,大概是不会和他翻旧账了。   更何况,虽有些遗憾旅行者的过度体贴让他无法以队友的身份留在少女身边蹭镜头,但少女作出的决定却微妙地契合了他在听完旅行者和八重神子有关窃取九条孝行与愚人众密谋证据后生出的一个新念头。   在八重神子带着几分看好戏的心思笑眯眯附和了旅行者的安排后,乐正伊白留在后方好好休养似乎已经成了定局。   “好吧……虽然很想跟在旅行者的身边见证你向雷电将军宣战时的英姿,但辜负如此宝贵的心意可不是我的作风。”   故作无奈地耸耸肩,乐正伊白歪歪头:“左右我待在鸣神大社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我先回海祇岛看看?”   旅行者对此并无异议,倒是八重神子看他的眼神多出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嗯……是被嫌蛇及白了吧。   回海祇岛自然是不可能回的。   “乐正伊白”蹭不上的镜头,“菲恩”来蹭。   说起来……作为“游戏剧情”明面上的最大反派,因稻妻上层过于“能干”的缘故,愚人众在整个2.0版本存在感是不是太弱了些?   唯一会招致玩家厌恶的“邪眼”还未造就不可挽回的代价就被乐正伊白和旅行者解决。         乍一眼看上去,倒像是悔过自新正在洗白的“好势力”。      但简单的用“黑白”区分愚人众的立场显然并不精准。   愚人众中确实有不少不当人的祸害,在各国的风评不说是没有吧,只能说是极差极差。   然而细究它的本质,愚人众其实是有至冬官方和冰之尘世执政背书的正规组织。   以富人、公鸡、博士为首的派系“对内”横行霸道的同时,队长、狱卒“对外”亦是手腕强硬,常年活跃在抵御深渊力量侵蚀的前线。      在不同的视角、不同的立场,对愚人众拥有不同的看法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但“游戏剧情”嘛,总是要多一些反转和戏剧张力才能留得住观众。      旅行者不是担心单纯的书面证据说服不了九条裟罗吗?   简简单单的一封贿赂信哪儿有愚人众执行官亲自登场挑衅来的刺激?   至于愚人众在玩家面前本就黢黑的风评?   咳咳咳,一切都是为了大局(人气积分)着想,女皇大人和统括官会理解他的苦心的。   这样想着,微笑着和旅行者、派蒙挥手作别,乐正伊白点亮传送锚点,   只不过锚点所连接的方向并非海祇岛,而是鸣神岛。   传送导致的空间震荡感刚刚停息,梦境的力量便覆盖他的全身,完美达成游戏动漫中才会有的“一键换装”效果。   眨眼工夫,身着朴素稻妻风和服的青年就变成了戴着玄黑半遮脸面具、身披雍容长毛大氅的愚人众执行官。   虽说以稻妻现如今的气候来看,穿毛绒大氅并不合适。   但区区气温怎能匹敌一位执行官代行者想要在玩家们面前帅气登场的意志?   改头换面的白发青年向前踏出一步,下一秒,轻微到极致的空间波动再出现,他高挑华丽的身形消失在传送锚点前。   ·   维克多·雪奈茨维奇是【女士】手下的第十一任辅佐官。   如果是熟悉愚人众和至冬的人,从他这个颇具特色的名字便可知晓,他是在壁炉之家长大的孤儿。      只不过和壁炉之家的绝大多数孩子不同的是,维克多有着十分典型的至东人长相。      这样的长相并不适合派遣出去充当线人或者卧底,加上维克多成绩优异、天赋点全点在了文书工作上,又凭借这份天赋幸运地遇到了愿意提携自己的贵人,稍大一些以后,他便进入了愚人众的正规部队。      这样的经历,在库嘉维娜担当“母亲”的壁炉之家可以说是极大的幸运了。      维克多的幸运并未就此止步,那位提携他的贵人正是女士的第十任辅佐官,提携他的目的之一,便是将他作为自己的继承人进行培养。      维克多对老者的目的心知肚明。   而在代行者菲恩横空出世以前,第一席、第六席、第八席是愚人众部队中风评最好的三位执行官,维克多很乐意完成这位对自己不错的贵人的期待。      于是,在离开壁炉之家历练了数年以后,已经成长为相当优秀的青年才干的维克多接任了老者的职务。      从那时起开始计算,维克多已在辅佐官的位置上干了真正十年,从“青年才干”变成了“絮叨大叔”。      而经过这十年的相处,维克多与“女士”的关系已从最初的上下级转变成了亦师亦友亦亲人的存在。      越是和【女士】相处,维克多越能感受到她优雅从容而不失威严的外表那意外温和体贴……      说句不太恰当的话,【女士】有着完全不像是至冬的风雪能雕琢出来的内在。      ……简直就像是,母亲一般地存在呢。      渐渐地,维克多完全理解了为什么当年那位老者即便是重病缠身,也要强撑着将自己培养出来才肯咽气。      换作是他,大概也不会放心自己的“母亲”在自己死后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      唔……特别是这位完美的“母亲”还格外不擅长文书工作。      一边叹气,一边老老实实帮上司收拾烂摊子的维克多悠悠叹气。      伴随女皇大人收集七国神之心计划的正式展开,愚人众这个庞然大物也马力全开地运作起来,特别是在被分配到稻妻处理前代壁炉之家势力遗留下来的烂摊子以后,维克多每天都是一个头两个大。      也就代行者大人暂代【女士】权柄的那几天,维克多能每日准点下班。      但幸福的日子总是短暂的,执行官这样的大人物们总有更有意义的事情需要去做。      送别代行者大人的这些日子里,维克多总忍不住想,既然女士大人和菲恩代行者的关系如此之好,好到连身份印章都赠予对方,那有没有一种可能,菲恩大人会在踹了第二席后成为女士大人的继承者呢?      如果他的两个上司分别是女士大人和菲恩大人的话,维克多都不敢想象,自己将是一个多么快乐的辅佐官!      这样的念头出现的越发频繁,特别是在鸣神岛分部按照菲恩大人离开时的吩咐全面进入潜伏状态以后,闲来无事的日子里,看着那越堆越多、只有执行官有权限处理的文件,辅佐官很难不生出这样的妄念。      故而,当这一日,维克多推开女士大人的办公室大门,却看到不知何时早已进入其中,正伏案办公的白发青年时,他心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他的妄念成真了?      继承人争夺战已经尘埃落定,女士大人取得胜利,第二席代行者将改名为第八席代行者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谢谢宝贝们空投的月石!人设栏插图已更新~ 以及,约的两百万字的贺图出图了,美的作者君心神激荡,怒肝四千——算算字数,应该刚好能在中秋和大家见面 [玫瑰][玫瑰][玫瑰] 第459章 第 459 章 乐正伊白对维克多的脑内狂想一无所知,听到门被打开的动静,他只淡淡抬头看了一眼,看到维克多手上拿着的东西时,眼中划过一丝了然。      那是一封在信封的背面绘制有圆形三钴纹的信件。   在稻妻,能使用这一家纹的唯有世袭天领奉行的九条家族。      ——虽然鸣神岛的愚人众按照他的吩咐进入了全线潜伏阶段,但很显然,九条孝行的贼船不是那么容易下的。      不过按照他一边在暗地里推广邪眼,一边还有胆量毫无遮拦地和愚人众联络的行动来看,新的合作就像当初他刻意隐瞒第一百枚神之眼的狩眼仪式也是一样,并不诚心。      或许……是计划着万一事情败露或横生波折,便将愚人众扔出去当替罪羔羊吧。      但怎么可能什么好事都被他占了呢?      乐正伊白并没有为自己的突然出现解释什么,径直伸过手:“九条孝行的信?拿过来吧。”      维克多连忙将信件奉上,按照先前在乐正伊白手下办事时的习惯,趁着青年看信的功夫,他简单介绍起代行者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里鸣神岛上各方势力的动向。      首先,不可错过的是九条家的内部争斗。   或许对于当事人之一的九条沙罗来说,这不过是非常正常的理念之争,她主张在将军大人再度现身前清扫发生在稻妻的乱象,以免出现第二位像那位无名少年般胆敢挑衅将军大人的狂徒,而奉行本人则过分信赖将军大人的能力,归根结底都是为了将军。      但在像维克多这样的外人看来,两人间的理念冲突迟早会发展成带有权力和政治性的斗争。      “……分析师倾向于在九条孝行的身上追加投资,虽然他在先前的合作中多次冒犯,频频耍自己的小心机,但比起能够被金钱收买和腐蚀的九条孝行,九条裟罗取得胜利对我们更加不利。”      “至于九条孝行的两个儿子……九条政仁能力平庸,九条镰治感情用事,如果可以,我们也希望他们能接任九条孝行的位置,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越过九条孝行上位的可能性极低极低。”      感情用事?      听到维克多对九条镰治的评价,回想起离岛上柊千里委托他们转交给九条镰治的信件和勘定奉行府里面的“神秘”内应,乐正伊白在心里暗暗摇头。      九条镰治和柊千里的恋情他姑且不做评价,他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如若因所谓的“感情用事”就小瞧了九条镰治的话,吃亏的绝对会是维克多。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待到旅行者扭转雷电将军的意志,上层的博弈告一段落,想办法拿到神之心后,愚人众在稻妻的行动也将结束。      至于雷神之心的下落……      想到鸣神大社中狐狸宫司那语焉不详的话语和态度,乐正伊白已有所推测。      其次是社奉行神里家的动向。      说到神里家,维克多也觉得奇怪。      “在我们贿赂腐化三奉行的行动中,最初接触的时候,态度最为坚决的是天领奉行,相对油滑的则是社奉行家的那位年轻家主。”      “却不想,计划进行到后期,看起来刚正不阿的天领奉行很快与我们达成了默契和共识,为人油滑的社奉行倒是丝毫不受我们的引诱,甚至利用接触中打探出的情报,差点反将我等一军。”      “甚至于……多次在三奉行的会议上递交了不利于我们的提案。”      说到社奉行那位年轻家主的行为,维克多颇为厌烦地撇撇嘴角——对方的行事风格让他想到了远在至冬的某些讨厌的同僚。      也正因如此,天领奉行陷入内乱的这段时间里,社奉行的行为才显得那般出乎他的预料。      维克多道:“因倾奇者先生在那场仪式上对雷电将军的宣战及两者近一个多月的失联,三奉行在短短一个月内召开了五次会议。”      “而就在第一场会议上,一贯较之于另外两位奉行表现更为保守低调的社奉行一反常态,强硬地提出了多项与稻妻民生密切相关的议题。”      “约莫是担心社奉行借此机会揽获民心,勘定奉行和天领奉行联手否决了社奉行的多数提案,只通过了诸如‘发放最低贫困补助金’‘三奉行联手稳定物价’等条例。”      在维克多看来,那位社奉行的年轻家主可算是将注意力从他们愚人众的身上挪开了,提出的那些建议对于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人来说多少算是一件好事。      但作为愚人众,他只会咬牙切齿,暗恨这些在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看来微不足道的小恩小惠出现得过于及时,在极快的速度将稻妻原本浮动的人心迅速安抚了下来。      人心不乱,可供愚人众操作的空间也就变得狭小,实在是一件极为可惜之事。      然而代行者大人似乎对此早有预料,脸上的神情无悲无喜,语气寻常地追问道:      “倾奇者和雷电将军消失的地方,最近可有什么异常响动?”      维克多当即收敛心神。      ——作为第八席的辅佐官,维克多知道得比普通愚人众要多许多。      普通的愚人众只知道执行官很强,是站在人类武力巅峰的存在,甚至大言不惭地认为执行官足以比肩神明。      但维克多曾听女士大人说过,十位执行官中,真正能与神明比肩的只有第一席【队长】,第二席【博士】,第三席【少女】和第六席【狱卒】。      代行者大人既能像是【仆人】一样以下克上从博士手中夺取他的势力,必然也是足以比肩神明的强者。      能引起带行者大人格外关注的,当然只能是另一位神明!      他垂下头,毕恭毕敬地回答:   “倾奇者大人和雷电将军双双消失以后,九条裟罗便派遣幕府军将千手百眼神向方圆五百米团团围住,严格看守。我们的人无法轻易靠近,但从九条孝行越发急躁的行事来看,正因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仰仗雷电将军威光苟活的他们才会如此张皇失措吧。”      见白发青年的目光依旧聚焦在那张被讲究的稻妻人精心用椿花的花瓣渲染了香气的信纸上,维克多有心想要询问代行者大人接下来的计划。    可想到对方妥帖的做事手段,终究是抑制住了内心的欲望。      他的等待没有太久,很快,代行者大人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这一份邀约我应下了,不止应下,我还要登场的大大方方——以至冬国使节的身份。但转告九条孝行,会面的时间将由我来决定。”      “这个时间点……发出外交信函吗?”      维克多看起来有些迟疑,在他看来,坐山观虎斗似乎更符合愚人众的利益。      半遮面的面具挡住了白发青年脸上大部分神色,唯有勾起的嘴角泄露几分他漫不经心的心绪:      “倾奇者和雷电将军的争斗很快便会有结果,届时,九条孝行不过跳梁小丑,他吃了我们那么多资源,总要榨干他的最后一分油水才行。”      维克多虽不知道代行者大人是如何知晓倾奇者与雷电将军的交战情况的,但他选择相信这位临时上司的判断。      就在维克多即将离开之时,白发青年似是想到了什么,手中批改公文的笔微微顿住,叮嘱道:      “这几日的晚上,可能会有有几位小朋友前来拜访,吩咐大家注意一点,尽量避开她们。”      “是。”      ·      旅行者和八重神子没有让乐正伊白等得太久。      第二日太阳刚刚落下,剑道馆内便传来了非同寻常的响动。      与此同时,天守阁的方向绽放出大朵大朵的烟花。      在璃月,烟花是上古先民驱逐凶兽的武器,是海灯节上最为绚烂的点缀,而在稻妻,它同样与庆典强绑定。      只是自锁国令和眼狩令开始实施,各类祭典已经停办了许久。      那绚丽的焰光让人情不自禁的回想起了往日的宁静,即便近日稻妻城的居民大多感受到了空气中那蠢蠢欲动蓄势待发的紧张氛围,看到如此绚烂的烟花,依旧忍不住心神一弛。      乐正伊白也是观望这番美景的众人中的一员,但在观望美景之余,他的精神力已遍布剑道馆的每一个角落。      一只被轻盈风元素簇拥着的潜入者便是在烟花即将落幕的时候闯进他的感知的。      乐正伊白于是心下了然,那烟花应当是终末番的忍者窃取完天领奉行府的情报后用于扰乱视听的道具。      而在逃离天领奉行府后立刻潜入被愚人众充当隐秘据点的剑道馆,除了窃取情报外,大概还有转移视线的目的。      就在这时,乐正伊白还听到馆外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通讯器传来了嗡动,掏出一看,维克多传来情报——旅行者和派蒙取代了那位真正的情报窃取者在外吸引视线。      虽然乐正伊白吩咐过不用理会潜入剑道馆内的“小朋友”,但旅行者的挑衅诱敌颇为直白,全然不理会反倒有些奇怪。      演戏要演全套,叮嘱维克多小心行事后,乐正伊白下达了追击的指令。      这么一耽搁,那只风系的“小狸猫”也渐渐靠近了乐正伊白所在的执行官书房。      乐正伊白这才发现“小狸猫”居然还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熟人,是那日从木漏茶室离开后,在街上遇到的小姑娘。      虽说拥有神之眼的人不能用寻常眼光来看待,但这孩子的年纪委实有些过于年幼。      这样想着,在小姑娘潜入书房前,乐正伊白,再度隐匿身形。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熟悉的系统播报音在他耳畔响起。      【检测到宿主身在角色“早柚”的个人角色pv中,是否客串该pv?】      当即,青年在此旁观、配合旅行者计划的心微微一颤。      咳咳,就是说……年轻人嘛,多历练历练总是好的。      而且——      看着小姑娘不仅将摆在书桌上的公文塞进了背包里,还蹦蹦跳跳地准备将书桌也塞进去,不想半夜找人置办家具,白发青年不得不解除隐匿的状态。      “小家伙,我没记错的话……你是情报潜入人员吧?”      低沉且沉稳,微微带着些磁性的声线从名为早柚的小姑娘身后蓦然响起。      早柚只觉一股凉意从尾巴骨窜了上来,浑身鸡皮疙瘩暴起。      糟了,被发现了!!      她年纪小,能力可不小,完全没有深究声音的主人究竟是何模样的意思,转身便向半开的书房大门急速窜去。      死腿,快跑!      能抹平年龄劣势被派遣来执行如此重要的任务,自然是因为小家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小小年纪便超过了终末番的一众前辈,成为速度最快的那一个。      当她全速奔逃以后,爆发出来的速度就连乐正伊白也会为之惊叹。      但,风的速度再怎么快,又怎会快过思维的延展呢?      愚人众的代行者迈步上前,泛着不祥黑光的深紫色雾气在他的脚边蔓延开来,下一秒,他出现在了剑道阁的最顶端。   此时那一团在他的感知中无比耀眼的风元素恰好跨越剑道馆的外墙。      烟花与银月下,身披大氅的代行者唇角微扬,他分明没有张口,声音却清楚地传到了正欲跨过栅栏的早柚耳中:      “下次,起码要给我留张桌子吧?”      听起来是平平无奇,十分家常的对话,放在此种情景下却显得分外诡异。      起码……早柚已经在极端的紧张下腿部肌肉痉挛,刚刚跨过栅栏便一个踉跄滚入了街道两旁的矮行灌木丛中。      于是一声轻笑随之传来。      腿脚使不上劲儿,张皇失措的小貉干脆就着滚动的姿势迅速逃离,万幸身后没有追逐的愚人众,两个街区后,她成功与提前一步甩开愚人众和天领奉行追兵的旅行者汇合。      “早柚,你还好吧?”      见小姑娘满身狼狈,就连藏在帽子里的头发上都沾了不少枯叶,一整个被吓坏了的模样,派蒙连忙迎上前去,担忧地问道。      旅行者亦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走到小姑娘的身旁温柔地为她拂去身上的枯枝和尘土。      ——最初在鸣神大社见到早柚的时候,荧也不放心让这么年幼的孩子掺和其中,但早柚用半个小时在影向山山顶山脚间往返一趟的实力证明了自己。      而且,虽然模样看上去与可莉相仿,但早柚的真实年纪比外表呈现出来的样子要略大一些。      顺利从天领奉行府窃取情报也让旅行者知道自己没有看错人。      能在天领奉行府中来去自由的早柚,却在潜入那座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愚人众剑道馆后露出如此慌张的神情……      难不成,除了【女士】外,愚人众里还有高手?      可她不是分明已经通过通讯器和柏莎打过招呼了吗?      和那些被她引开的愚人众交手时对方保守的态度也证明了他们之间确实存在某种默契。      旅行者一边脑补推测,一边为气喘吁吁的左右顺气,终于,小姑娘缓过劲儿来,颤抖着声音道:      “是执行官……”      “剑道馆的底层书房内,还有一个愚人众执行官!”      “那种压迫力……”      回想起那道仿佛至今仍回响在她耳旁的轻笑声,早柚紧握住旅行者的手,那因困倦而习惯性半耷拉着的眼睛瞪得老大:“旅行者,我们得赶快离开!”      “那个家伙……相当可怕!!”      旅行者目光一凛,抱起早柚,趁着夜色疾驰离开。      是夜,鸣神大社。      因早柚带回的“第二位执行官”的消息,明明证据已经到手,终末番潜伏在幕府军中的卧底也传来了九条沙罗彻查军营的好消息,神社中的气氛依旧透着股压抑的凝滞感。      八重神子就早柚的转述进行了一个归纳性的总结:      “也就是说,在他出声以前你甚至完全没察觉到房间里还有第二者?”      心有余悸的早柚拍拍自己的胸口,总觉得即便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心脏的跳动速度依旧没有恢复正常。      “是的,那种感觉……实在是太可怕了!我连回头望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八重神子耷拉在脸侧的耳朵微微抖动,语气莫名:      “而他眼睁睁地看着你拿走了所有的‘证据’,直至你准备把桌子也搬走的时候才出言制止?”      早柚习惯性地将自己缩成一团,如果不是有八重神子这个顶顶顶头上司看着,她可真想施展变身术将自己藏起来。      “是的。”      旅行者放下手中印有圆形三钴纹的信件,神色郑重:      “我已大致翻看过,是我们要找的东西……甚至,还包含了部分邪眼的实验数据,恰好与我从废弃工厂中带出来的那一份形成印证。”      “简直就像是——”      “知晓我们会有所行动,所以刻意摆在明面上的‘礼物’,对吧。”      八重神子眯起眼睛,明明是在笑,坐在他对面的旅行者却从中品到了一丝极危险的杀意。      “真是有趣呀……”      狐狸宫司冷笑一声:“将军失踪短短一个月,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      旅行者杵着下巴:“从他表现出的态度来看……不像是想与我们为敌的样子。”      “刻意在早柚面前现身,是为了向我们释放善意?还是……另有图谋呢?”      派蒙拖着腮帮子——这种脑力活动委实不太适合她,于是悄咪咪摸出两块蜂蜜松饼,递给早柚一块后,静静地听两个脑力担当分析这“第二位执行官”的身份。      她眨眨眼睛,心说这不是直接问柏莎一声就能得出的答案吗?      但旅行者不这么做,一定是有她自己的道理!      商议的最终结果是一切按原计划行事。      狐狸宫司第一次在旅行者面前透露出了她对愚人众执行官的了解。      “前三席的身份最为神秘,只知第一席为人正直、麾下部队鲜少干涉他国内政,算是风评最好的一位。”      “第二席则与之相反,在愚人众的内部也十分的不受欢迎,据说……前些日子似乎发生了某些变故,被自己的继承者以下克上。”      “第三席鲜少在人前露面,所知情报最少。”      “第四席执掌至冬的情报间谍机构——壁炉之家,虽被称为‘父亲’,却是一位女性。”      “第五席是冬都市长,轻易不会离开至冬。”      “第六席前些年在挪德卡莱的边境干出了一番大事,不可能突然出现在稻妻。”      “第七席可获得情报较少,据说她常年以少女的模样示人。”      “第八席,也就是你所知晓的那位【女士】风评仅在第一席之下,且为女性,如果她没有伪声的爱好的话,亦可排除嫌疑。”      说到“女士”,八重神子眉梢微挑,看向一脸正色的旅行者:      “你应该已经在海祇岛上见过【女士】了吧,与其和我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直接问问她?”      旅行者扯扯的嘴角——她就是不想掺和进鸣神和蛇神的信仰之争才保持静默。      好在八重神子也没打算就此事深究,只轻笑道:      “放心吧,我没打算计较此事。”      “左右那是海祇岛的事情,我虽不知道她们具体达成了怎样的交易,但如果那条小鱼玩翻了车,我倒是不介意去看看乐子。”      略过这一茬,八重神子总结道:   “第九席主管愚人众的后勤,第十一席驻守璃月,想来那家早又吓了一跳的‘第二人’,要么是那位异军突起的第二席继承者,要么……就是那从未在人前露过面的第十席。”      “无论他有什么图谋,我们的当务之急都扭转雷电将军的意志。”      “届时,有倾奇者和雷电将军主持大局,任何魑魅魍魉都会被雷光撕碎。”      计划很顺利。      九条孝行比旅行者和乐正伊白预料的更加狠戾,天狗大将在幕府军内进行自查时,已然发现了有人在使用所谓的“荣誉之眼”。      探查过使用者的身体状况后,九条裟罗对养父的尊敬之心已摇摇欲坠,第二日在鸣神大社看到旅行者和早柚取回的信件证据后,信任更是完全崩塌。      养父说,“攘外必先安内”,所以,在安抚因眼狩令和锁国令生活受到影响的稻妻子民和镇压反抗军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养父说,将军大人无所不能,所以在其中兵力彻底击败反抗军和收缩部队拱卫稻妻城之间,他坚持要选择后者。      当然,这一次九条裟罗没有听从他的安排。      她原以为那是养父在失去了将军大人的指引后做出的错误抉择,却不想……崇敬的养父早就陷入了疯狂!      九条裟罗当即离开鸣神大社,带着旅行者和派蒙与九条孝行进行对峙。      离开前,狐狸宫司将蕴含着她的力量的御守交给旅行者。      这枚御守不仅能帮助旅行者找到雷电将军意识空间所在,也能在关键时刻保住旅行者的一条命。      “毕竟……我可不是那种哄骗他人为我的目的献出生命的坏狐狸~”      八重神子如是说道。      一切都按照她们计划的那般顺利发展。      九条孝行的伪装和阴谋被戳破,恼羞成怒的他破罐子破摔,两人直接在天守阁内打了起来。      也是在这时,九条裟罗和旅行者发现驻守在天守阁内的幕府士兵竟大多已成为“邪眼”的使用者。      蚁多尚能咬死象,更何况旅行者根本无法对这些受九条孝行蛊惑的普通人下死手。      好在当旅行者且战且退至天守阁门口时,反抗军士兵及时赶到。      金发少女微松口气,带着派蒙便要将此处战场转交给反抗军士兵。      ——她的目的地乃是位于天守阁不远处的千手白眼神像。      倾奇者和雷电将军在这里消失,一心净土的入口大抵也在此处。      然而,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巨大的恶曜之眼撕裂空间出现在旅行者的身后,熟悉的少年身影从那空间中被狠狠地击出,重重砸在天守阁前的空地上。      是倾奇者!      金发少女瞳孔猛然收缩,但下一秒,她便无暇关心倾奇者的状况。      汗毛倒竖的危机感骤然生起,强大的压迫感从空间的另一头蔓延开来,仅仅是攻击降临前的气势,便压得一众普通人喘不过气。      而旅行者要面对的,是从那空间中斩出,裹挟着无尽雷暴和唯我独尊气势的“无想一刀”本身。      糟糕……身体被锁定      这一刀……躲不开!      正当旅行者绷紧肌肉,准备硬扛下这一刀时,那须臾间,混在反抗军中紧握吃虎鱼刀接应旅行者的枫原万叶动了。      无想的一刀……雷电将军武艺的极致,稻妻武人毕生的追求……      枫原万叶想,他大抵不是那种会为了追求武艺的极致赌上性命的纯粹的武士。      近距离目睹着完美无缺的一刀,他心中的念头只有一个。      ——再也、再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友人死于这一刀之下!      这一念头爆发出的意志过于强烈,强烈得足以点亮那枚被他悬挂在后肩上的空白神之眼!      风与雷,皆是优于速度的两种元素。      风雷共鸣,刹那间,枫原万叶的速度被提升到了极致。      但此时的他已无暇深究两枚神之眼共鸣带给他的巨大提升。      他的眼中……只有那一刀!!      锵——      完美的振刀!!      但也只有一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是超级无敌大长章,终于把更新补上了! 宝贝们中秋快乐~~评论区抽40个小可爱发红包~ 中秋贺图已更新,宝贝们可在人设栏的末尾处和作者专栏头像查看,是360章结尾处的CG。 PS.明天要坐五个小时的车离开温暖老家,更新大概在晚九左右[比心][比心] 第460章 第 460 章 或许在那一刀的交错间,一人一神对于“剑道”的理解达到了同一高度。      但凡人尚可凭借自己的意志与神明一较高下,凡器却不行。      即便是在五星武器中,雷电将军所持有的“梦想一心”也是极为顶尖的存在。      失去了枫原万叶“意志”的加持后,吃虎鱼刀骤然断裂,而武士少年也成功揽住了旅行者的肩膀。   在后肩那枚雷系神之眼的光芒尚未熄灭之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将其带离了雷电将军的刀下。      无人在意的角落,附着在旅行者颈后飘带上的水元素之力凝聚又消散。      空间裂缝没有消失,而是在缓缓扩大。      直至,高悬于天守阁上方。   由内散发的高浓度雷元素力将大半个天幕都晕染出一片幽深压抑的紫意。      像是被那无想一刀斩碎的空间裂痕,又像是象征着雷电将军无上威势的恶矅之眼。      雷电的神明长刀横立站在裂缝前,眼中尽是冰冷与尊贵。      祂的出现似乎宣告了众人的反抗就此终结。      旅行者看到不少幕府士兵都露出了轻松的表情。      反抗军的将士们亦是被这威势所慑,握紧兵器的手指愈发用力,紧咬牙关、呼吸急促……但,没有人后退。      ——从海祈岛走到天守阁,他们每一个人都已赌上了自己的性命。      这样的决心……不容辜负!      就在这时,被从空间裂缝中狠狠击出,重重在千手百眼神像前的广场上砸出了一个大窟窿的倾奇者也挣扎地站起了身。      原本合身的狩衣此时已破烂不堪,显然在这一个月间,他经历了好一番恶战。   顾不得过多寒暄,倾奇者迅速来到了旅行者的身畔,擦了一口嘴角渗出的鲜血,冷声道:      “巴尔泽布,我还没输。”      “输与不输有何区别?你不可能赢我。”      雷电将军施舍般地瞥了他一眼,见到站在他身后的旅行者,眉头微微皱起:      “难不成,在施行僭越之举后,你还要选择这个变数?”      “变数即为永恒的敌人……你,想好了。”      虽然早就从雷电将军和倾奇者那相似的外貌上察觉到倾奇者的身份非同一般,但见自现身后便冷漠的不可一世,仿佛万事万物都无法倒映进她眼中的雷电将军唯独对倾奇者露出了不一样的神态,旅行者仍然难掩诧异。      倾奇者目光坚定,毫无畏惧与怯懦:      “如果你所追求的永恒便是让这稻妻如死水一般沉寂,将人们宝贵的愿望嵌进冰冷的石像,全盘否定人们追求更美好生活的朴素愿望——”      “并且,放任那些蛀虫肆意欺压信仰你的子民,只因他们的所行符合你对永恒的定义便冷眼旁观的话。”      “巴尔泽布,我知道你听得见!”      “这样的‘永恒’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他挡在旅行者的身前,手中由大蛇魔神尾部最坚硬的一段尾骨铸造而成的单手剑散发莹莹紫光,俨然是能量充盈到极致的表现。      倾奇者深知,面对一位神明级别的敌人,即便雷电将军看上去没有立刻攻击的意思,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果不其然,下一秒,雷光在他的身前一闪而过。      手持长刀的雷电将军于须臾间从半空闪身到倾奇者和旅行者的身前。刀锋狠狠地挥出,与那锐利的刀光一同出现的,还有雷电将军那审判般的漠然嗓音:      “永恒的敌人当被清除,你已失去最后的机会。”      锵——      刀剑相交,战斗再度激发。      倾奇者的宣告未能动摇“巴尔泽布”的意志,却极大地鼓舞了跟随五郎、枫原万叶等人一路杀到天守阁前的反抗军将士们。   从力量上来看,他们与雷电将军的差距就如蝼蚁与巨龙。   这甚至都不是可以凭借“人数”堆平的差距!   旅行者完全可以预想,如果这些将士们贸然闯入她、倾奇者和雷电将军的交战圈……   不,不需要闯入。   即便只是被那锐利的刀光扫过,都会有不计数的将士失去生命。   必须!   必须转移战场!   这样想着,旅行者再度捏紧了那枚八重神子交给自己的御守。   ——按照八重神子的说法,这枚御守凝聚着她的法术,和倾奇者随身携带的那个是一套。   只要持有者的意志足够强烈,它便能助旅行者打开通往一心净土的通道。   不承想,时机竟是如此的不巧合,她还没来得及引动御守与倾奇者身上的那枚进行共鸣,倾奇者反倒先被雷电将军砍出了一心净土。   而雷电将军的这一举动,从某种意义上也代表着“祂”的想法。   如果不能进行共鸣,那就只能用更多的“愿望”和“意志”将其点亮,配合倾奇者身上的那一枚在“祂”不愿意的情况下,强行将一心净土打开。   旅行者能够感受到,伴随着反抗军将士们的战意越发高昂,意志始终不屈,他/她们的信念甚至隐隐与那些被嵌入千手百眼神像中的神之眼遥相呼应。      但,还不够!      旅行者脑中念得千回百转,手上的动作亦不停歇。      或是两人都在八重神子手下经历过“反雷电将军特训”的缘故,虽是第一次作为同伴共同应敌,两人却默契的好似已经并肩作战了许久。      数个呼吸的时间,刀光已交错了不下十余次。      但因心有顾忌的缘故,旅行者和倾奇者明显处于下风。      早已准备好行头守候在暗处的乐正伊白扶了扶脸上的半遮脸面具。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正式在旅行者的面前登场。      唔……看在这勉强也算是“美救英雄”的份上,希望脱掉马甲的时候旅行者能揍得轻一点。      悄悄在心里和自己开了个玩笑调节调节心绪,乐正伊白踏步上前。      霎时,气质陡然发生变换。   当那围绕着“恶曜之眼”的雷云越积越厚,逐渐覆盖大半个鸣神岛,将天光完全遮掩之时,男子低沉微哑的嗓音忽然响起。      他的声音分明不大,却如同雷电将军矗立于高天上时对倾奇者的低语一般,清晰地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      他说:      “嗯?是我来得不巧吗?还是说……大家都是来欢迎我的?”      那声音就像是突然奏响在战场上的大提琴,突兀且不容忽视。      就连正在与旅行者交手的雷电将军都忍不住向了声音的主人投去了视线。      只见声音响起的方向,一名脸戴半遮脸面具的白发青年从盛放绚烂的梦见木下走出。   即便身着宽大的大氅,从长腿拨开的衣摆间亦能看出他挺拔优越的身高形体。   如果说,撕裂空间出现的雷电将军是从天而降的天谴,是席卷而至的雷暴,是已出剑鞘正欲饮血的刀剑。   那么这位突然闯入战场的白发青年便是尽数将交战的反抗军将士和幕府士兵心中的恐惧和愤怒尽数浇灭的清泉,是有着优雅“形体”却暗藏强势作风的“休止符”。   雷暴汇聚下逐渐在鸣神岛上掀起的狂风似乎都因他的出现为之一静。   在旅行者的主观认知中,自己从未与对方有过交集。可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她的头脑便自动为其匹配到了正确的身份。   是三日前的夜晚出现在愚人众据点【剑道馆】中的“第二位”执行官。   是名义上统领着蒙德地区愚人众的全部行动,兵不血刃从温迪手中拿到了风神之心的“代行者”。   亦是雪山龙谷之行中乐正伊白伪装过的“菲恩大人”。   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代行者——菲恩。   旅行者没想到第一次见到真正的菲恩是在这样的情景下。      更没想到纵使对方戴着遮挡了大半脸庞的面具,声音和她认识的那个白发青年大相径庭,却依旧有那么一瞬间幻视了那位此时大概正在海祇岛上休养身体的同伴。   大概是因为身高体型都相仿,且皆为白色长发的缘故?      但这份骤然生出的熟悉感在青年张口说话后尽数化为乌有。   恶劣,实在是太恶劣了。   什么叫“都是来欢迎我的”?   谁家好人搞欢迎仪式是让两伙人打得天翻地覆?   更何况……考虑到愚人众和天领奉行府的合作关系及其“眼狩令”幕后推手的身份,发生在天守阁前的这场战斗与他多少有几分关联。   这种时候,作为幕后推手的他不应该夹紧尾巴避开风头吗?   居然就这么大大咧咧地带着两三个侍从以“第三方”的身份登场了?   联想到八重神子透露的“愚人众的席位排序与‘贡献’和‘实力’存在一定联系”,再回想对方隐匿在暗中接连拿下风神之心和雷神之心的诡谲手段,金发少女心中微沉。   就连对方的出现有效分散了雷电将军的注意力,让那比“反雷电将军特训”迅猛刁钻百倍的刀光暂且停息都无法使她的心情好转。   和旅行者的沉重截然相反的是乐正伊白。   借助面具的遮掩,自正式露面开始,除了使用感知时刻留意着雷电将军的一举一动,谨防对方冷不丁给自己一刀外,他的注意力便全部集中在旅行者的脸上。      留意到对方那从“差异困惑”到“谨慎提防”的明显情绪转变,乐正伊白大大地松了口气。      ——伪装初步成功,旅行者没有认出他来。      那么……再接再厉!      雷电将军适时走流程般地给予白发执行官回应:   “至冬的使者,这不是你们能够插手的事情。”   “就此离去,看在祂的份上,我不追究你此次的冒犯。”      雷电将军口中的“祂”,指的自然是至冬女皇。      祂的思考逻辑以“永恒”为核心目标,在愚人众不影响稻妻的“永恒”和衪制定的规则的情况下,比起身前必将带来动荡的“变数”,至冬来客微不足道。      但这位至冬使臣婉拒了雷电将军难得的宽恕和好意。      他语气轻松依旧:“这可不行呢,一来,早在三天前我便发出了正式的外交信函,约定今日与您商讨一件有关整个世界命运的大事。”      “二来。”      白发代行者看向手握长剑时刻准备反击的金发少女:      “这位‘变数小姐’如此珍惜可爱,砌进神像未免过于暴殄天物。”      雷电将军只听重点。   “所以,你也要与我为敌。”      雷电须臾而至。   但早有准备的乐正伊白比祂更快。      旅行者甚至都没看清他是怎么操作的,只觉一股清风般的气息以愚人众代行者作为圆心荡漾开来,所过之处,仿佛有某种东西被标记点亮。      然后——瞬间爆发。      八重神子送给她的那枚御守!      而被白发代行者“点亮”的也并非凡物,而是经由此前一系列前期铺垫后,本就汇聚在众人心中的愿望和决心!      千手百眼神像翅羽上镶嵌的神之眼光芒大作,回应着主人的愿望,一个接着一个被点亮。      终于,彻底唤醒了旅行者和倾奇者身上的御守。      一心净土展开。      而雷电将军则毫不客气地展现了促成这一切的白发青年,眼中尽是赤裸裸的杀意。      “变数,僭越的变数,你也是——永恒的敌人!”      即便被神明的杀机锁定,代行者的言辞依旧透着股浑然天成的自我和随心的敷衍:      “果然啊,正式的商谈就要在秘密房间里进行才有格调,我看这里就很不错。”      “终于进来了,一心净土。”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 太困了……明天起来再捉虫,宝贝们晚安! 第461章 第 461 章 【菲恩】这个名字,对玩家们来说不算陌生。   他第一次登场于序章第三幕结束之时,在那场刻画了蒙德静谧月色的CG中,风神巴巴托斯亲自将“神之心”交付到了他的手上。   彼时“菲恩”仅出场了一只手,却因其“愚人众大人物”和“风神旧友”的身份和第一次在游戏中引出了“神之心”与“愚人众的目的”这两个概念而掀起了好大一波讨论的浪潮。   “乐正伊白菲恩论”也是在那个时候初见端倪。   在那以后,玩家如若与逗留在蒙德城内的愚人众对话,偶尔会触发与“那位大人”相关的对话。   且根据版本的迭代,对话内容也有所不同。   序章主线时期,蒙德城内传送锚点旁边的愚人众“米哈伊尔”描述称:“在那位大人手下做事,就相当于获得了三位执行官的庇护……”   1.0主线结束后,在他的旁边稍微站一会儿,就会看到他的脑门上浮现象征“心声”的黑色对话框,上述“算上公子……是第四位了。”   龙谷剧情结束后触发的对话则为:“执行部队的那些家伙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听说是菲恩大人的调令……好吧,大人倒是一如既往的好心肠。”   喜欢出现在西风大教堂里、与【女士】的辅佐官有着相同名字的愚人众npc维克多对待“菲恩”的态度更为复杂。   总的来说是尊敬的,评价其为“一位很有手腕的大人物”,但又蛐蛐他“阻止了一份比肩神之眼的奇迹降临”。   过完2.1主线后,玩家们不难猜到维克多所说的“比肩神之眼的奇迹”就是“邪眼”。   总之,汇总全部在蒙德寻找到的线索,“代行者菲恩”展现在玩家们面前的形象神秘但偏向正面。   雪山龙谷任务中,那位来自挪德卡莱的盗宝团头领对“伪装”成菲恩的乐正伊白的态度也印证了这一点,由此还引出了“狱卒”这位新人物。   但在璃月版本的主线剧情中,无论是对方深入海渊与奥赛尔谈判时的嚣张狡诈,还是奥赛尔战败后毫不犹豫的背刺,亦或是由钟离转述的“幕后交易”,似乎又向玩家们展现了他更具攻击性的一面。   己实装的愚人众执行官【公子】更是在海灯节剧情后新增了“关于菲恩……”的新语音——总的来说相对亲昵,细节处却难掩对他的忌惮。   算是对白发同僚在他的个人传说中“客串”的回应。   综合这种种铺垫,从未正面与旅行者产生交集的“菲恩”的人设愈发立体,关于他究竟是“白”,是“黑”还是“灰”的争论也在原游社中进入白热化阶段。   特别是在一点四旅人章中,乐正伊白自述自己乃是五百年前坎瑞亚收养的“世界之外漂流而来”的过往后,即便有风龙废墟的两千六百株塞西莉亚花作为“重要证据”,绝大多数玩家都将“乐正伊白”和“菲恩”视作两个独立的个体。   “巴巴托斯信任的故友”;   “愚人众普通士兵心目中的好上司”;   “与岩王帝君进行交易的旧识”;   “释放受封魔神的狂徒”,   “潜伏在鸣神岛的阴谋者”。   毫不夸张地讲,每个版本的人气积分起码有四分之一都是由“代行者菲恩”这个身份贡献。   如此一来,待到“代行者菲恩”正式在旅行者面前登场时,该展现出怎样的姿态方才不辜负玩家们的期待便成了乐正伊白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种种考量之中,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玩家们可以不知,但乐正伊白本人须铭记“乐正伊白=菲恩”这个公式。   欺瞒荧只是不得已的一时之举,假的终究是假的,乐正伊白希望能在旅行者扒下他的马甲前与之坦诚相待。   故而“代行者菲恩”展现出的性格特点需要与“乐正伊白”做出区分,但不能表现得太过极端,以至于毫无相像之处。   相似而又不同,性格独立、彰显特点却还要保持共性。   说实话,拟定“代行者菲恩”展现在玩家们面前的性格特点时,乐正伊白一度感受到了攻克炼金领域研究难题时的挑战性。   人最难认清的就是自己。   即便能借助论坛看到玩家们眼中“乐正伊白”的模样,冷静对自己进行剖析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乐正伊白甚至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干脆唤醒沉睡的塔尔塔罗斯与之交换意识,使其以“菲恩”的身份在外活动的同时,见见荧这个名义上的家人。   但考虑到世界边境复杂多变的形势和那稳步增长的“权柄篡夺进度条”,他不得不遗憾放弃这个想法。   终于……在翻阅了原游社上百个有关自己和“菲恩”的人物分析帖后,乐正伊白有了最初的思路。   ——影子。   如果说,塔尔塔罗斯是受乐正伊白的灵魂灵性影响,自琼枝之木中诞生的意识,只是机缘巧合之下与他有了堪称“半身”“亲子”的联系,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拥有独立人格的个体。   那么“菲恩”便是他鲜少显露于人前的另一面,是与他休戚相关的“影子”。   玩家们总是吐槽“乐正伊白”惯常用温柔无害的笑容掩盖自己的狡猾。   那么“菲恩”不妨放纵一些,将更为自我、危险的一面展露出来。   唔……这样也更符合玩家们对愚人众执行官的刻板印象。   正如“武痴”和“好战”之于阿贾克斯。   玩家们欣赏于“乐正伊白”作为旅行者身边常驻的成年体角色表现出的稳重可靠。   那么“菲恩”便为他补上身体年龄刚过十八岁的青年应有的意气风发的一面。   玩家们遗憾“乐正伊白”什么都好,就是和戴因斯雷布一样,不知从哪儿学了一身“谜语人”的坏毛病。   “菲恩”大可更坦荡一些,将那些“乐正伊白”不方便诉诸于口的话大大方方说出来。   玩家们好奇“乐正伊白”的过去,希望借由他的经历窥得坎瑞亚的过往和那个注定要在旅行的尽头才能抵达的国度——至冬的只言片语。   但乐正伊白总不好告诉他们自己这一世恢复意识满打满算也不到两年吧?   届时怕不是要被赶去与派蒙一道坐小孩那桌?   “菲恩”却没有这个顾虑,他尽可承认自己与原“第二席”的矛盾是因自己诞生于他的实验室,是在对方的私欲中以“亵渎”作为目的而生。   如此种种,精心剖析解读,无数次在脑海中模拟演绎……   终于,诞生出了这个嚣张闯入反抗军与幕府军、旅行者与雷电将军交战场地,在三言两语间以诡谲手段强行侵入一心净土,并在一定程度上主导了这场战斗节奏的“第二席代行者”。   一心净土。   青年欣慰似的感慨幽幽落在这一片空旷寂寥到堪称荒芜的空间,正如他的出现一般突兀。      众人闯入一心净土的动静唤醒了以修禅般的奇特坐姿半悬于空中的紫发神明。   与其有着相同样貌的雷电将军正手持梦想一心守卫在祂的身侧,一改在现实世界里凶狠残暴的冷峻模样,安静得像是一具人偶。   而祂确确实实也只是一具人偶。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精彩。   小说胆敢写出“转生成为雷电将军然后天下无敌”,但穷尽八重堂作者们的想象力大概也猜不到镇守于天守阁的雷电将军并非他们自古信仰的那位神明。   这位一直将自己封闭在名为一心净土的意识空间中的,才是真正的稻妻执政——巴尔泽布。      见到闯入的旅行者、乐正伊白和刚刚被祂扔出去的倾奇者,巴尔泽布意外没有像雷电将军那样一上来便挥刀就砍。      祂收起禅坐的姿势,抬腿缓缓下落。   与雷电将军浮之于表面的冷酷和锐利不同,巴尔泽布的表情依旧淡漠,姿态也摆得极高,但眼神透出的并非厌恶或者敌意。   而像是……亘古绵延至今的空茫感。   真是叫人意外。   明明是追逐着永恒的神明,明明是凭借悍勇无双的武力值在稻妻这片土地上写下了种种有关雷电的传说的神明。   见面后留给乐正伊白的第一印象,居然是疲惫和空洞。   虽然那份疲乏和空洞被祂的淡漠遮掩得很好,可乐正伊白在奥罗巴斯的记忆中曾见过祂在极致的怒意驱使下竭尽全力斩下刀光的模样。   两相对比,便显得尤为明显。   是因为……在五百年前失去了雷电真吗?   乐正伊白暗暗思度,巴尔泽布已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祂先是看向去而复返的倾奇者:“我认可你的意志,但它与‘永恒’相去甚远,我已给过你一次机会,但你依旧选择回来。”   “我已给予你近乎永恒的身体,为何要如此固执地追逐不可得之物呢?这一次,它或许会让你失去生命。”   面对巴尔泽布时,倾奇者表现得也比与雷电将军作战时稍显放松。   他再度拒绝了神明鲜有的好意,横刀于身前,无声彰显自己的立场。   巴尔泽布并没有立刻与其开战的意思,扭头看向旅行者,平波不惊的眼神中带上了略带好奇的打量和探究。   “至于你——”   人对感兴趣的东西总会多出一份耐心,这一点上,神明亦不能免俗。   祂稍稍组织了一会儿言辞:“又见面了,让我想想,究竟是什么让你又一次来到了我的面前?”   “你的愚勇?为了庇护那些民众?身边这个固执的人偶,还是说……觐见我才是你的本意。”   金发的旅行者并没有立刻回答祂,而是先看向了一心净土中那个本不在计划之中的第四人。   时刻关注着她的乐正伊白当然注意到了这份打量,面具遮掩下的眼中盈满笑意,但呈现在旅行者的面前,却像是底气十足的挑衅。   因为柏莎和海祇岛的合作,旅行者本是不想将愚人众贸然牵扯其中,在她看来单是九条孝行的欺上瞒下、党同伐异和窃弄威权已足够恶劣。   如若巴尔泽布真的是八重神子描述中并没有失去爱人本性的神,也不应当对子民的绝望和痛苦视若无睹。   但……从这位“代行者菲恩”的身上,旅行者嗅到了来者不善的味道。   所以她果断选择祸水东引。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QWQ 接下来的剧情不太方便断开,恰个饭继续码字,下一章我尽力在0点更!啵啵啵宝子们![比心] 第462章 第 462 章 金发少女向前一步,主动走出了倾奇者在潜意识中侧身保护的范围,以更加坦荡的姿态直视巴尔泽布的双眸,神色郑重而诚恳:   “我最初的来意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之所以站在这是想告诉你,愚人众联合天领奉行误导期瞒了雷电将军,‘眼狩令’和‘锁国令’带给你的子民的,并非永恒的安宁,而是永恒的痛苦。”   所以先甭管永恒不永恒的了,先处理一下这位来历和目的皆不明的愚人众执行官,再解决她们之间的事情,以免被人坐收渔利啊喂!      却不想,听完旅行者的话,巴尔泽布神色如常,淡淡回答:      “如果你想说的仅是这些事情的话,这些事我都知道。”      “诶?!”      旅行者诧异地瞪大眼睛,发出小声的惊呼,站在她身侧的倾奇者微微垂下眼眸,看不清他的具体神色,只能从他那越发紧握剑柄的手指看出他的心绪并不宁静。      乐正伊白同样诧异,但更多的是了然。      不同于在此之前接触的魔神仅有温迪和钟离这两个即便是在神明中也称得上是特立独行存在的旅行者。      一路走来,他因各种机缘巧合而与许多位魔神产生羁绊,因此深刻地明白了“魔神爱人,但魔神并不一定懂得如何爱人”这个道理。      只是那些不懂得爱人的魔神大多死在了残酷的魔神战争之中,能成为现如今稳定的七之秩序的维系者,这七位尘世执政不应是“不懂如何爱人”的作风才对。      这一念头甫一生出,曾亲身在厄歌莉娅与芙卡洛斯神位交接时期的枫丹生活过,并亲眼目睹了大慈树王从世界树上折下新枝的乐正伊白顿时忍不住在内心发出一声苦笑。      还能是什么理由?      当然是雷电双子中与“人”更加亲近的那位已因五百年前的那场灾厄失去了现世形体了啊。      想想空荧双子一方为庇护坎瑞亚的遗民义无反顾踏入深渊,一方因不明缘由至今方才苏醒、被迫踏上寻找血亲与真相的旅程。   想想那位曾以仁慈著称的冰神在“花园主人焚毁花朵”的恐惧中逐渐变为如今的铁血女皇。   再想想因失去雷电真而逐渐走向极端的巴尔泽布与祂治下的稻妻……   乐正伊白又一次深刻地意识到,五百年前的那场灾厄改变了太多太多人的命运。   只是他并不清楚,这份改变本身有没有被天空记录。   白发代行者的思绪仅仅发散了一瞬。   ——一位神明级别的敌人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分心,如果不是巴尔泽布看起来对荧更感兴趣的话,他甚至连思绪的发散都不敢有。   另一边,巴尔泽布正在与荧进行有关“永恒”的辩驳。   祂将来自天外、不受命运束缚、无需神之眼也能使用元素力的荧称为变数中的变数。   祂再度冷酷地否定了人们的愿望,认为剥夺愿望本身并不会致人死亡,反而是人们追逐愿望的这一行为会使他们感到绝望和痛苦。   “人类的寿命实在太过短暂,如梦幻泡影须臾而逝……脆弱而短暂的生命承受不了太多的失去,他们会被那份绝望压垮”      “我许臣民一梦,此梦乃是万世不变不移之永恒。”      “唯有不变才是永恒,唯有永恒……才最接近天理!”   巴尔泽布如此宣告。   旅行者觉得祂的这番话说是谬论也不为过。      其中不仅充斥着长生种高高在上的傲慢,还暴露出祂虽知晓“眼狩令”的遗祸,但并不知比眼狩令更加极端的锁国令已让稻妻的许多地方化作人世间恶鬼地狱的事实。      甚至于,即便是以旅行者那并不高超的政治智商进行粗略思考,都觉得雷电影描绘中的“永恒”荒谬的像只会出现在小孩子们听的童话故事中的“公主和王子从此幸福生活在了一起”。      完全是脱离了现实与人性的空中楼阁。   可很明显,酿成祸端的种种已在巴尔泽布的心中达成完美的逻辑自洽。   凡是强者,必为意志坚定之辈,既是强者,又被友人八重神子盖棺论定“固执”的巴尔泽布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事到如今,旅行者清楚地意识到,单靠“说服”终究无法改变巴尔泽布的意志,到头来,还是要打上一架。   只是该如何将那位愚人众代行者引入局中呢?   旅行者突然有些遗憾乐正伊白没有参与此次行动。   自己这位白发同伴的武力水平如何姑且不提,坏心眼可是一堆接着一堆,且和这位愚人众代行者一样有过在至冬生活的经历,没准就有对付他的方法。   金发旅者的大脑飞速运转,却不想,还不待她想出个所以然将话题和矛盾引到“菲恩”的身上,白发愚人众竟主动有所行动。   就像刚刚发生在天守阁前的那一幕一样,“菲恩”拍拍手,打破荧马巴尔泽布之间越发凝重氛围的同时,迎着巴尔泽布和荧审视的眼神慢悠悠询问:   “二位女士,既然你们无法在‘眼狩令’和‘锁国令’的问题上达成共识,那接下来是不是就该打起来了?”   正准备物理说服的荧:“……”   虽然这家伙说得没错,但为什么听到耳朵里这么欠呢?   巴尔泽布亦是忍不住捏了捏拳头,于永恒的孤寂中难得生出几分莫名的冲动。   而乐正伊白的表演还在继续,他看似随意慵懒地摊开手,示意旅行者看向护卫在巴尔泽布身后的雷电将军,带着些许提醒的意味说道:   “我还真没想到,曾为‘影武者’的您竟还有一手如此高超的炼金手艺……将自己的躯体炼制成人偶,从而使人偶拥有了匹敌魔神的威能,而您本人仅凭意志便足以发挥神明的力量。”   “可见,虽然曾经的那位贤明之主下落不明,但稻妻尘世执政的神座上依旧端坐着两位神明。”   旅行者尚未反应过来白发愚人众口中的那位“曾经的贤明之主下落不明”是什么意思,就见原本距离自己较近的紫发神明忽然不见了踪影。   然后下一秒,祂飒爽的身姿出现在白发愚人众的上方,锐利的刀锋自梦想一心上狠狠斩出,带着浓烈的杀意猛然袭向白发愚人众。   速度之快,甚至超越了普通人目力的极限,   简直就像是……   荧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心脏怦怦直跳,不自觉间也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简直就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猛兽、被冒犯威严的君王。   旅行者毫不怀疑,在这一刻,巴尔泽布对“菲恩”的杀意已然到达了顶点!   轰隆巨响传来,拜这个空间的构成皆为巴尔泽布的意识显化所赐,旅行者脚下所踩着的枯山水式砂石皆被牢牢焊在地面上,并没有出现“飞沙走石”的场景,故而旅行者和倾奇者能清楚的看到那一人一神交手时的场面。   ——仅是一个眨眼的功夫,这二者就交手了四五个来回。   巴尔泽布所持有的乃是由雷电将军交到祂手中的名刀“梦想一心”,旅行者和倾奇者也算是与这柄刀打过不少交道,对巴尔泽布和雷电将军武艺加持下的刀光心有余悸。   相比于梦想一心,菲恩手中所持有的武器则更加的……奇妙。   那是一件外形呈现出璃月古卷轴模样的法器,通体被象征着极高浓度水元素的幽幽蓝光包裹,故而旅行者看不清它的具体模样。   卷轴法器自是不可能用本体和梦想一心硬碰硬的。   故而,卷轴法器只是悬浮在菲恩的身侧,真正替愚人众代行者挡下梦想一心攻击的,乃是一柄……吃虎鱼刀?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传奇单手剑梦想一心的两度败北?   不。   刀锋相交的瞬间,吃虎鱼刀便丝滑的从交接处断裂开来,荧敏锐的捕捉到菲恩唯一暴露在面具外的情绪表现器官——嘴角微微下撇,看起来对自己使用的吃虎鱼刀的强度十分不满。   但吃虎鱼刀的断裂意外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整体节奏。   雷电将军剑道技艺高超,“菲恩”也并非只会使用法器的脆皮法师。   只见青年在就着巴尔泽布攻来的力道偏身闪开,同时,身上那帅气有余但肉眼可见妨碍行动的执行官大氅被甩到了一边。   躲开巴尔泽布的这一击后,他索性扔下了那柄断剑,伸手在卷轴法器页面上一捞。   荧也看不清他究竟是怎么操作的,就见一柄炫黑与灿金双色交相辉映、剑身篆刻无数玄妙符文,这些符文还别出心裁地排列成龙鳞形状的极具璃月审美风格的单手剑被他从卷轴法器中“抽”了出来。   这是……   金发少女眸光微闪,心下生出了一个极不可思议的推测。   很显然,如果吃虎鱼刀和这柄她从未见过的黑金长剑是存放于随身空间中任菲恩取用的武器,他完全没有特地将卷轴法器召出的必要。   所以……那法器的作用其实是用元素力为“菲恩”复刻出一把其他类型的武器?   不,这么说太狭隘。   应该说,既然这卷轴法器连武器都能复刻,那么是否能够应用到其他方面呢?   如果乐正伊白知晓旅行者此刻的所思所想,一定会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之词,称赞旅行者的敏锐和奇思妙想。   诚如旅行者所推测的那般,这卷轴法器确实具备着非同凡响的“虚实转换”之能。   这既因为乐正伊白在构造它的概念时融入了自己对梦境权柄的全部理解,更因为它的制作原型乃是系统在一千封投诉信的威胁下花费全部私房钱购入的“遗产继承模块”。   即,“卷轴”能记录一切乐正伊白理解的数据,并在乐正伊白需要的时候将其复刻。   根据乐正伊白投入“能量”的不同,复刻产物存在的时间亦存在差异。   且“卷轴”本身并无实体,得亏此地乃是巴尔泽布的意识空间,乐正伊白才能将这个尚且只存在于自己设计概念中的法器显化出来并进行使用。   从遗产的“概念”中,乐正伊白拔出了现阶段他能获得的最优质武器。   ——由第三世“乐正”以若陀龙王肋骨锻造出的五星单手剑【拂晓相鸣】。   武器准备就绪。   面具的遮掩下,乐正伊白眸中战意熊熊燃烧,宛若有碎星在其中炸开,将那片幽深的紫意彻底点亮。   第一次正式与魔神级别的敌人交手,就是以武力著称的巴尔泽布这个级别。   可真刺激!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太困了,宝贝们晚安~错字明天醒了修改——[比心] 第463章 第 463 章 纷繁复杂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一心净土的中央就只剩巴尔泽布和白发愚人众的刀光剑影。      雷光迅猛如须臾一瞬,转瞬即逝,顷刻间就能夺走人的性命。   然,即便巴尔泽布的雷光凄美凌冽至此,与那雷光相接的那抹水蓝色光芒亦是不差。   相比于雷光,它无疑是要慢上许多的。   却能每每在关键时刻截住梦想一心的刀锋。   且这一人一神的速度都极快,旅行者都需全神贯注才能看清楚他们的动作,如果是普通人在此,怕是只能看到两道带着高浓度元素力散发出的或紫或蓝的虹光碰撞交错。   好强!   无论是巴尔泽布还是白发代行者,都展现出了极其强大的实力。   旅行者甚至怀疑,即便自己进行了针对巴尔泽布攻击习惯的“反雷电将军”特训,真正交手的话,凭借现在只取回了部分力量的自己,估计只有在对方如狂风骤雨般的攻击下艰难抵抗的份儿。   或许加上倾奇者和八重宫司准备的后手会有一战之力?   但即便能获胜,代价必然也是极其惨烈的。   这就是七执政中唯二以“武”闻名于世的雷电之神的实力吗?   能与祂在毫不留手的短兵相接中呈现出势均力敌之势,无外乎这位“菲恩”并非真正的第二席却能代行第二席的权柄。   还好菲恩主动站在了巴尔泽布的对立面,不然……   旅行者正暗自庆幸,脑海中忽然闪过了菲恩那句激怒了巴尔泽布,致使两人开战的话。   ——“可见,虽然曾经的那位贤明之主下落不明,但稻妻尘世执政的神座上依旧端坐着两位神明。”   曾经的贤明之主……   是指钟离口中已经逝去的“巴尔”吗?   如果真的是祂,那菲恩这句话翻译过来差不多就是“虽然你姐姐死了,但你制作的雷电将军取代了祂的位置,双子神依旧是双子神”。   和巴尔泽布一样有双生血亲的旅行者稍稍代入一下。   拳头瞬间就硬了呢:)   被揍真是应得的。   唯一让旅行者犹有疑惑的是菲恩这一行为背后的动机和目的。   能在愚人众这个复杂庞大的组织中晋升到执行官,每一位都不容小觑。   特别是涉及至冬女皇的命令和神之心的时候,就连公子这种并不擅长阴谋诡计的武斗派都能想出利用请仙典仪寻找“仙祖法蜕”所在地,计划失败后又用解封漩涡之魔神作为威胁的极端策略。   更别说是自蒙德开始就一直显山不露水,对旅行者来说如同雾里看花一般神秘莫测的菲恩了。   荧不信对方不知道说出这句话会激怒巴尔泽布,但他依旧说了出来,在她绞尽脑汁想将他一起拖下水的时候。   是巧合?   不,是另有所图!   意识到这一点,旅行者观望菲恩和巴尔泽布战斗的眼神越发慎重,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白发愚人众此番行为的目的。   巴尔泽布和菲恩的战斗仍在继续。   得亏交战场地是意识空间,一个理论上只要巴尔泽布不死就不可能崩溃的世外之地。   否则就以这两个家伙的交战强度,如果在外界交战的话,怕不是天守阁、千手百眼神像广场连带大半个天领奉行府所在的町街都会被摧毁?   且也不知菲恩是有什么特殊爱好,明明身处理应全神贯注拼尽全力的战斗中,偏偏还要见缝插针地说些……嗯……   荧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的那些话。   什么——   “威名赫赫的巴尔泽布,我该感谢你给予我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吗?”   “此番抵达稻妻,能见到如此华美的刀光就已经不虚此行了。”   “哈哈哈!再猛烈一些吧!让我好好品味此刻由你带给我的疼痛!!”   让荧情不自禁地回想起了和公子在璃月黄金屋里的那场战斗。   就是说……难道在战斗的时候和敌人讲这种中二感十足的骚话是愚人众执行官的必修课吗?   还是说这其实是至冬国的某些外国人不能理解的战斗风尚?   旅行者不理解。   不仅旅行者不理解,倾奇者和巴尔泽布同样不能理解。   如果旅行者这个时候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紫发同伴看似冷静的面容下正悄无声息翻涌着惊涛般的复杂情感——瞳孔地震、身形颤抖、嘴唇泛白,最终凝聚成两个仿佛要写进眼睛里的字。   ——这谁??   和抵达稻妻不久、接触到的稻妻剑道仅有“反雷电将军”特训的旅行者不同,虽在初见时未能辨别出“菲恩”的身份,但在菲恩和巴尔泽布正式交战以后,倾奇者轻易从对方的剑术中看到了属于传承自雷电之神的稻妻剑术的影子。   当然,仅仅只有这一点的话代表不了什么。   毕竟除了稻妻剑术,曾游历过提瓦特诸国的倾奇者还从菲恩的战斗技巧中依稀辨别出蒙德骑士剑技、璃月古剑法和枫丹决斗剑技的影子。   或许对方只是单纯地涉猎广泛呢?   离奇就离奇在,对方所使用的稻妻剑术,并非“神里流”或“岩藏流”等已成体系的流派,倒更像是……倾奇者所使用的剑技。   但倾奇者的剑技是在奥罗巴斯为他截取的特训记忆空间中,经由观摩奥罗巴斯与巴尔泽布的战斗时领悟。   所谓的剑“技”只是皮毛。   重要的是借由“技”传达出来的,带有与“无想的一刀”相似的神韵。   如果世间没有第二个曾死在巴尔泽布刀下的倒霉蛋死而复生,还好脾气地将自己的死亡录像放出来供弟子学习的话,也就只有巴尔泽布的弟子有可能传承这份神韵了。   倾奇者不敢断言眼前遮挡面容的白发愚人众的身份,但可以确信,对方绝对和伊白有所关联!   考虑到对方出现后表现出的对旅行者的善意,倾奇者原以为他就是伪装后的伊白。   但听到他挑衅巴尔泽布的那些话语……   伊白他……不是这种人设的吧?   还是说是愚人众带坏了他?   倾奇者不确定地猜想着。   倾奇者能看出的东西,作为乐正伊白对手的巴尔泽布只会更有感触。   雷电的神明微微眯着眼,怒火之下,爱才的欣赏之情刚刚生出,就听到了面具青年那“热血沸腾”的话。   顿时,巴尔泽布战意更盛。   不同于旅行者的脚趾扣地,也不同于倾奇者的难以置信。   巴尔泽布是谁?   稻妻武道的极致巅峰。   殊荣尊贵的人间之神。   在还会有人类中的强勇者胆敢对祂发出挑战的那个年代,巴尔泽布总是会听到诸如“痛苦是神明的恩赐”、“有幸见证将军大人的刀光,即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之类的话。   就像是一生内敛的璃月人唯独在恭颂岩王帝君这件事情上热情到奔放一般。   生性别扭敏感,将“委婉”和“含蓄”视作美好品德的稻妻人唯独在称赞雷电将军这件事上毫不吝啬自己的溢美之词。   故而,乐正伊白的这些话在巴尔泽布看来并不能算是“挑衅”,而是邀战。   如果不是眼前的狂徒曾用那种轻佻的语气提起真,巴尔泽布或许会欣赏他的勇气和武技。   当然,祂现在依旧欣赏。   而巴尔泽布回应这份欣赏的方式便是——   “我可以用对待武士的方式对待你,以死亡予你永恒!”   本就迅猛到极致的刀光越发连绵不绝、密不透风。   反雷电将军训练机关的录入数值还是太保守了。   一秒进行十二次攻击?以每秒三十米的速度高速移动攻击?   真正的巴尔泽布须臾间就能挥出千万刀光,雷电的速度更是完全无法以肉眼进行捕捉。   乐正伊白前世曾有一句流传很广的话——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句话在提瓦特大陆当然也适用,且巴尔泽布不仅拥有迅猛如雷光的速度,还拥有狂暴如雷霆的力量。   对于巴尔泽布而言平平无奇的一击,碰撞到拂晓相鸣上都足以叫乐正伊白的手掌连带身躯剧烈战栗。   但他不能躲,也不想躲。   从三千三百年前的沉玉谷走到现在,除了“遗产”外,时光留给乐正伊白最珍贵的东西,莫过于那些他学到的知识。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大师),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这些即便他回到故乡亦不会失去的“知识”中,炼金术萌芽于沉玉谷来歆山上浮锦姐和药君的璃月药学启蒙,成长于古蒙德风雪中加西亚老师的谆谆教诲,最终在漆黑的地底之国融会贯通,成为彼时仅在“黄金”之下的坎瑞亚第二炼金术士。   机关术先后得到萨米基纳老师、哈艮图斯大人和留云借风真君、迭卡拉庇安大人的教导,并在第三世的工造司中用百年时间和锻造技法一同洗尽铅华,成为在璃月历史上达成“青史留名”成就的传奇锻造师。   这两项技能,被系统评价为“大师”似乎没有什么不妥。   唯有“剑法”。   说来惭愧,虽然每一世乐正伊白都在竭尽全力地汲取自己能获得的所有资源和知识提升自己,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他仅在第二世、第三世进行过专门的武技训练,分别为阿莫斯副团长传授的弓术和魈传授的枪法。   剑技……多是见缝插针的这儿学两招,哪儿学两招。   在古蒙德护卫迭卡拉庇安大人的骑士团中习得古蒙德骑士剑法。   当传奇锻造师时,兴致来了会锻造宝剑赠侠客,顺手从“侠客”手中学两招璃月古剑法,诸如“云来剑法”“古华剑法”和“无名但钓鱼很好用的剑法”等等。   坎瑞亚崇尚力量,基本上是全民皆兵,教养院的孩子们更是个个都被当作战士预备役培养。这一世乐正伊白的学习重心虽大多在炼金术上,却也没漏过王国公学的剑术课。   虽然不及“末光之剑”,但在深秘院的内部“讲道理”中,他的“道理”从没输给过其他人:)   枫丹那世身体有碍,转世累积之下已相当出众的“智力”和“感知”却弥补了这一点,如果那一世他的计划没有那么跌宕起伏的话,大概能在站起来后当场给兰道夫老爷子表演一个什么叫“看一眼就会的剑术天才”。   稻妻一世自不必多说,得知他计划着外出游历后,秋奈姐姐默默给他安排了不少剑术方面的课程。   乐正伊白甚至隐约间有一种明悟。   ——四百五十余年前的八酝岛上,他隔着奥罗巴斯的记忆所目睹的“无相的一刀”,或许就是推动系统中他的剑术评级从“高级”走向“大师”的至关重要的契机!   但即便同样是“大师”评级,亦有差距。   玄黑面具的遮掩下,青年幽紫的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华美至极的“梦想一心”,热切而贪婪。   身处刀光和剑意交织的中心,身体和精神皆传来被切割的刺痛感,乐正伊白越发兴奋。   剑法更进一步的契机,就在此时!   不,不仅仅是剑法。   “技”是基础,“神”才是关键!   而巴尔泽布剑技中的“神”,便是无相无念之永恒。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比心][比心][比心] 第464章 第 464 章 那么属于他的“神”又该是什么呢?   越是危险的环境中,越能激发人的潜能。   在那刀光闪过的间隙,乐正伊白全神贯注地去体会着那份以剑技承载的神韵真意。      这对他来说并不算难,青年的悟性本就极高,数日前海祇岛上的那一场尝试更是让他对“情感”“精神”与“意志”,以及如何将“意志”融入“力量”之中有了更多的体悟。      他缺少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契机。      每当有巴尔泽布的刀光侵入他的身体,蕴藏于刀光中的神韵都会对他的精神造成一次冲击。   或许在寻常人看来,神韵造就的“冲击”只是单纯的精神压迫,但在乐正伊白那经由数次转世已远异于常人的感知中,这分明是巴尔泽布所坚信的“道”与“理”。   ——看似是“梦想一心”和“拂晓相鸣”的交锋铮鸣,实则是巴尔泽布和乐正伊白意志理念的碰撞。   不,用“碰撞”一词进行形容,并不十分准确。   如果说,巴尔泽布的“意志”是连绵暴雨过后河道中呼啸席卷而至的山洪,宏伟浩大。   那么乐正伊白此时能附加于“拂晓相鸣”上的“意志”便如河岸边的芦苇,只能在湍流的冲刷中随波逐流。   或许在旅行者和倾奇者看来,一心净土中交战的一人一神似是呈现了势均力敌的状态,唯有身处战场中的乐正伊白知晓,自己是手段尽出才抵御住巴尔泽布的攻击。   巴尔泽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又一次明明击中了对方的要害,却见白发青年的身躯如幻影般消散,下一瞬猛然出现在侧后方,紫发的女武神微微皱起眉头,疑惑呢喃出声:“是梦的气息。”   “可是梦……已经逝去。”   “以凡人之身,践行魔神的权柄……难怪,将军会称呼你为‘变数’。”   “以及——”   察觉到青年的剑似乎产生了某些微妙的变化,巴尔泽布眉梢微挑:“无礼的狂徒,你是在……拿我练刀?”   乐正伊白遏制住喘息的欲望,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灿烂的笑:   “怎么能说是狂妄呢?分明是我过于仰慕您的威能,故而情不自禁啊。”   “您的刀光就如同一面又一面镜子,以无瑕的意志映照出我的软弱和迟疑。”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棒了!”   乐正伊白从来都不怕看到自己身上的缺陷,只怕看不见。   以“无想的永恒”作为镜子,乐正伊白对自己有了更加清晰明了的认知。   他当然也追逐着永恒……永恒的快乐、永恒的富足、永恒的安宁,此乃人类对美好生活的永恒向往。   但他追逐的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永恒”。   如果作为乐正部落的祭祀伊白时他安于现状,凭借自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带来的知识,固然能带领族人在沉玉谷的边缘荒野中建立小小的安家之处。      但长老、村长和部落中经历过漩涡之魔神统治的叔叔婶子们终其一生也不会知道陆上的人类部族并不全然排斥他们,会惶惶不可终日地怀抱着对残暴先主的恐惧直至死亡。      如果作为劳伦斯家幼子的骑士菲恩维护风雪中一成不变的“永恒”。   最终的结果便是与自己的长姐走向彻底的对立,当然……也不可能为迭卡拉庇安大人留下跨越两千余年的一线生机。      如果在仙石村长大的小小少年甘于平凡,大概也能在那个质朴纯善的村庄内度过相对圆满的一生。      但他死了也就死了,放眼于历史的长河中,就如早上开放傍晚就枯萎的花朵,除了他自己,无一人会记得这朵花曾开放过。      如果那个侥幸被教养院收养的孩子没有燃尽自己的野心和欲望,抓住一切机会竭尽所能地往上爬,能不能在最后时刻完成窃国之举暂且不提,等待他的要么是作为一名平凡普通的坎瑞亚士兵死于无尽的黑潮之中,要么便是在荒野的诅咒中异化成怪物,沉沦于连死亡亦无法终止的痛苦。      在枫丹,在稻妻……他都曾面临过是“本分守己”“安于现状”还是“奋力一搏”“追求前进与改变”的选择。      而他也每一次都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乐正伊白只是一个生而普通的人类,他不知道什么都不做会不会使某件事变得更好,但如果永远驻足不前的话,那么活着的人类与一块能自由行动的生肉有什么区别?      越是印照巴尔泽布“无想的永恒”,乐正伊白月越能坚定自己“无悔的开拓”这一意志。      他会一刻也不停歇地跋涉,从三千三百年前那物资贫瘠的璃月河畔直至如今被神明的永恒所圈定的稻妻。      未来,他还会走得更远。      须弥、枫丹、纳塔、至冬除冬都外的诸多城邦,甚至是天空岛和提瓦特之外。      直至归乡。      在此之前,什么都阻止不了他前进的脚步。      死亡亦不能!      想明白这一切后,心境通明,澄澈如初。      在意志与意志的较量中,那株羸弱的芦苇生长得愈发茂盛,并逐渐有了更多的同伴。      一株,两株……十株……百株……成千上万。      可曾见过那生满了芦苇的沼泽滩涂?      与碧波万里的湖泊和大海相比,沼泽滩涂似乎平平无奇,却在承接狂暴河流的“怒火”将其蕴养这件事上尤有奇效。      契机已致。      这才是真正的势均力敌!      青年眸中神光浮动,原本以防守为主的剑士骤然发生变动。      作为他的对手,巴尔泽布第一个感受到了这份转变。      与乐正伊白颇有些相似的紫眸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以纯粹的武者的身份,神明毫不吝啬自己的认可和夸奖:      “非常优秀的领悟力,如果给你更多的时间,或许你能成长到让我也感到意外的高度。”      而站在稻妻执政的立场上,巴尔泽布对眼前自至冬而来的执行官的杀意愈发强盛:      “但你的想法实在太过危险!”      “我曾见证过无数追逐愿望的勇敢者被残酷的现实凌迟处死。”      “我曾经历过痛苦到连神明都难以承受的‘失去’。”      “人类。”      再度以迅猛的劈砍将乐正伊白击飞数丈,在此前的战斗中,一直以迅疾的攻势压着乐正伊白打的巴尔泽布竟主动拉开了距离。      但很显然,这不是退缩,而是蓄力。      不知何时,旅行者、倾奇者和雷电将军也交上了手。      伴随巴尔泽布的行动,雷电将军同样脱离了与倾奇者和旅行者的战斗,护卫在了巴尔泽布的身边,以防祂的蓄力被众人打断。      巴尔泽布一字一顿。      “太过弱小。”      “像你们这样的人在数以亿万计的人类中能有多少?”      “我曾目睹全力奔跑的国度在天理面前失去一切。”*      “祸乱的源头尚可凭借强大的力量苟且偷生,但更多的,是为那个国家殉葬,又或者连死亡都无法自己选择的平民。”      自乐正伊白一行抵达稻妻时起,就曾无数次地听闻有关这位神明的种种传说。      除了神明固有的“强大”外,离岛的勘定奉行和远国监司让众人看到了雷电之神不善治下的一面。      见证过“眼狩令”造就的种种悲剧后,“不近人情”也成了烙印在祂身上的刻板印象。      第一百枚神之眼的收缴仪式上,不由分说便要将被祂鉴定为“变数”的旅行者砌进神像的行为进一步强化了祂身上“蛮不讲理”的标签。      此后旅行者经历的种种,无论是反抗军中的见闻还是八重神子的讲述,都没有改变祂给众人留下的恐怖印象。      直至此时。      紫发神明的身影高悬于一心净土的上方,厚重可怖到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威压在祂的身后汇聚。      曾在奥罗巴斯的记忆中仰望过那一刀的乐正伊白和倾奇者都意识到了自己将要见证全力一击状态下能将魔神神躯和岛屿一并斩断的绝世一刀。      但为什么……为什么巴尔泽布的声音听起来如此悲伤?      祂说:      “或许唯有将时光定格,雷光才不会消弭。”      “‘此刻’是易碎的希望,唯有‘永恒’才最接近天理!”*      “我是稻妻的最强者,是最为殊胜尊贵之神,我许诺臣民永恒,千世万代,不变不移!”      刀光下坠,须臾而至。      如若拼尽全力,乐正伊白倒不是不能挡下它。      但眼下显然有着更好的选择。      “旅行者!”      早在巴尔泽布即将攻击之时,乐正伊白便挪移到了旅行者的身旁。      金发少女对他犹有戒备,但看在姑且站在同一战线的面子上,并没有拒绝他的靠近。      此时,眼见巴尔泽布的情绪已达到最高点,在金发少女戒备的眼神中,来历不明的白发愚人众一把揽过她和倾奇者,过分活泼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激动:      “来来来,有什么后手赶紧使出来吧!”      旅行者:“……”      这个代行者……怎么感觉适合和派蒙坐一桌?      旅行者有一万句槽想吐,但怎叫几人现在有共同的敌人呢?      金发少女和紫发少年同时掏出了狐狸宫司赠予他们的御守。      伴随紫发少年单手结出一个“印”,已吸收了足够多璀璨意志的御守光芒大作!      意志即为情感,意志即为力量!      魔神强大吗?      当然强。      即便是魔神中相对弱小的盐之魔神也拥有在顷刻间将绿洲化作盐漠的强悍实力。      但凡人就一定弱小吗?      [抵达烬寂海的深处]*      [等她回来]      [成为天下第一的剑道家]*      [亲眼看看纯白色的雪]*      [找到治愈女儿的方法]      [报答大人的好意]      [愿同胞们可以得到平等地对待]      ……      千万道心音在此刻响起,皆是旅行者一路走来收集到的愿望。      世界上从不存在不变的永恒。      唯一永恒存在着的,唯有改变本身。      即便是雷光闪过的须臾,见证了那道雷光的众人也能在心中生出一千个愿望。      而这一千个愿望,远比雷光本身更加耀眼。      就像这千万道愿望与信念凝聚而成的力量,加持于旅行者的身上后,一可匹敌那象征着神明不可冒犯威能的“无想的一刀”!      见状,乐正伊白便知此行的目的已完成了一半,接下来会是旅行者的主场。      在少女以万千信念作盾,挡下无想的一刀后,白发青年眨眨眼,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那么可爱的小姐,我的愿望也请您笑纳吧。”      御守的加持之力尚未褪去。      肢体接触的瞬间,荧似是听到了一道有些熟悉但因过分稚嫩而显得有些失真的声音。      [回家]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游戏中有的台词 本章又名《关于那个作者贫瘠的文笔和她笔下主角丰富的情感之间的矛盾》 本来想趁着放假努力写加更的,但和正文搏斗了八个小时,码字软件显示写了五千,删删减减只凑到了三千五(抹泪.jpg)[爆哭] 第465章 第 465 章 回家?   这是菲恩的愿望吗?   这样的念头在旅行者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很快,另一只搭上她肩膀的手打断了她的思考。   是倾奇者。   似是受到了白发愚人众的启发,倾奇者亦将自己的“愿望”寄托到了旅行者的身上。   有别于菲恩轻拍她肩膀时那模糊轻微到近乎叹息的稚嫩童音,诉说倾奇者愿望的心音清晰且坚定:   [这世界上所有的有灵之物,都应拥有自由选择的权利]   不同于稻妻万千子民心愿的“聚沙成塔”,菲恩和倾奇者本人的意志足够璀璨。在御守那“将愿望转化成力量”的特殊作用下,带给原本就对各种力量有着超高兼容度的旅行者的提升也尤其显著。   接下来的战斗是旅行者的主场。   在星海中游历过无数星球的旅行者有着足够扎实的基本功,她所欠缺的,从来都只有在和兄长逃离提瓦特大陆时被那位陌生神明夺走的“力量”。   从这一点上来讲,旅行者此时的状态更类似于和乐正伊白再相遇之前的奥罗巴斯。   只不过……填满旅行者“力量缺失”的难度远不是填满奥罗巴斯的神力储备能比拟的。   就像是现在,稻妻万千人的愿望和信念加注于身,也就让旅行者能在战斗中稍微放开手脚。   好在战斗并非他们此行的主要目的,扭转巴尔泽布的意志才是。   巴尔泽布能以“坚守对臣民的许诺”“以强者的身份代替弱小的臣民做出选择”“谨防国家中的最弱者为强权者的野心买单”等等理由否定乐正伊白的意志。   那么这万千源自于祂口中“弱小”“莽撞”“容易被上位者蛊惑”的臣民的否定和拒绝呢?   凡是爱人而不懂得如何爱人的魔神,似乎都有这样的共性。   ——祂们往往只一股脑儿将自己认为好的东西给予子民,却总是忽视子民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从因过于追逐“安稳”而被子民背刺的赫乌莉亚,到从“高塔上的庇护者”变成“高塔暴君”的迭卡拉庇安……直至现在的巴尔泽布,这样的故事不断在提瓦特上演。   巴尔泽布应该是祂们中最幸运的那个。   祂不仅拥有从未放弃过祂的挚友、依旧信仰着祂的臣民,还在偏执地走到无可挽回的地步之前,等到了将祂的固执和傲慢彻底击碎的旅行者。   臣民耀眼的愿望刺痛了魔神因怯懦于失去而不愿注视他们的眼睛。   臣民的拒绝灼烧着魔神被自己的顽固冰封的内心。   旅行者和巴尔泽布的这场对弈中,紫发神明的妥协只是时间问题,故而比起担忧旅行者,乐正伊白更发愁如何面对倾奇者。   嘶——   感受着倾奇者不偏不倚落到他身上的探究目光,乐正伊白甚至有些希望那边清清冷冷站在一心净土的边缘位置,像是挂机了的雷电将军能冲过来给自己两刀。   这种注视,这种表情……倾奇者绝对已经开始怀疑他的身份了!   是在使用剑技的时候被倾奇者发现了端倪吗?   或许还有外貌上的相似和都使用水系神之眼这一共性。   但在性格差距如此之大的情况下,就算倾奇者怀疑,应当也不能确定。   不过……   乐正伊白的掌心,一枚粉白的樱花花瓣悄无声息地出现。   单从外表来看,它和四百五十年前雷电真赠予他的那枚“邀请函”一模一样。   但那一枚“邀请函”更像是一次性道具,在“珊瑚宫伊白”第一次和雷电真见面后便消失无踪,大概早就落在了四百五十年前的影向山上,化作滋养影向山沃土的千万花瓣中的一员。   乐正伊白手上的这一枚,是他借由那尚未成形的法器捏造出的复制品。   数日前鸣神大社的经历告诉他,单单只有自己或旅行者都无法触发雷电真留下的后手,那么那个真正的关键人物只可能是巴尔泽布。   用巴尔曾赠予他的邀请函将巴尔泽布引至鸣神大社的神樱树下……想想都很有趣呢。   乐正伊白手上的这枚虽是他从记忆中打捞出来的复制品,但他手上还有巴尔赠予的内含了三分之一愿望权柄的神樱之枝。   有一模一样的外形,有一模一样理论上不可复制的权柄气息,谁能说它不是那枚邀请函呢?   这枚“邀请函”一旦由他交出,也就相当于是在倾奇者面前明牌了“菲恩”=“乐正伊白”。   回想着自己在和巴尔泽布战斗时为了节省游戏后期剪辑的人气积分而吼出来的那些话,乐正伊白一时陷入了沉默。   唔……其实也不是很中二,对吧?   大不了就说他是在赞迪克的实验室里学到了奇怪的东西,把锅丢给赞迪克好了。   秉持着“这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这一理念,乐正伊白很快恢复了平常心。   另一边,旅行者和巴尔泽布的战斗告一段落,即便巴尔泽布依旧强撑着表情,但在场除了真·不通人情的雷电将军外,谁看不出祂眼中的动摇?   只差最后一步。   正当乐正伊白走上前,想要以“巴尔的邀请函”给予巴尔泽布最后一击时,一道粉色的身影姗姗来迟。   是八重神子。   也是,作为五百年来一直心心念念着友人的眷属,八重神子怎么会错过扭转巴尔泽布意志的最终战呢?   她口中那“无论怎样总能保下你们一条性命”的承诺,指的或许就是赌上她“巴尔泽布最后一位活着的友人”和两人数百年的情谊,换得巴尔泽布手下留情吧。   见她已走上前和巴尔泽布交谈起来,被倾奇者的目光牢牢锁定的乐正伊白止住脚步。   狐狸宫司的出现让乐正伊白随机应变地产生了一个不必在倾奇者面前大大咧咧脱下马甲的好主意。面具的遮掩下,青年眸中异彩闪烁,蹭够了镜头的他主动收敛气息,减弱了自身的存在感。      巴尔泽布对待八重神子果然非同一般,狐狸小姐甫一出面,轻易击碎了祂最后的心防。      晦暗的一心净土被属于臣民的愿望点亮,高傲的神明最终选择了低头。      一心净土中的战斗告一段落,一心净土外的纷争却远远没有结束,且远比单纯的战斗更加纷繁复杂。      长驱直入一直打到天守阁的反抗军军队该如何安置?      魔神的身份特殊,执政将军的身份同样特殊,巴尔泽布虽是眼狩令和锁国令的源头,但基于政治、信仰和深渊势力愈发强盛的种种现实因素的考量,祂显然不是为此事负责的最佳人选。      如此一来,为了一己私欲扭曲了雷电将军命令,刻意放大神明意志中偏执的部分为自己所用的天领奉行和勘定奉行便需得到彻底的清算。      还有明面上与两位奉行合作,暗地里押注反抗军和旅行者的愚人众……      唔……相比于有可能成为鸣神子民和大蛇魔神子民化解千年仇怨契机的“反抗军安置问题”以及直指稻妻三奉行制度根本糟粕的清算事宜,与愚人众有关的外交问题反而是最容易解决的。      毕竟无论是乐正伊白还是柏莎,都没有给北国银行“省着点花”的意识。      但凡是能用摩拉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而实行锁国令已久、国内市场、民生和国家财政濒临崩溃的稻妻如今最需要的就是摩拉。      八重神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故而将解除两道政令和处置两位奉行的事宜放到了首位,其次才是和愚人众的外交纠纷。      狐狸宫司拉着主掌雷电将军意识的巴尔泽布急匆匆返回天守阁,盯着乐正伊白欲言又止的倾奇者也被她拉了壮丁。      天守阁外,得到雷电将军口头任命,取代九条孝行执掌天领奉行实权的九条裟罗正与五郎商议着反抗军的伙食和医疗问题。      旅行者抱着被留在一心净土外担心到哭唧唧的派蒙安慰,模样甜蜜又无奈。      乐正伊白本该就此离去,但手指抚过掌心那枚樱花花瓣,感受着那份细腻柔滑的触感,又看了看个人页面上大跳水的人气积分,他沉沉叹出一口气,主动走向了旅行者。      ·      自2.1版本更新,玩家A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五个小时。      该如何形容这五个小时的游玩体验呢?      对玩家A来说,没有什么比“饕餮盛宴”四个字更符合得了。      唔……如果没有“反雷电将军特训”的话,玩家A甚至能给二点一的剧情“完美”的评价。      谁懂啊!!      她预料到了二点一会与乐正伊白会合,唯独没想到和乐正伊白一起登场的还有愚人众的执行官【女士】。      她家义父和愚人众这么亲密?难不成“乐正伊白菲恩论”又要死灰复燃了?      玩家A正头脑风暴着呢,就从乐正伊白处知晓了旅行者在海祇岛结识的好兄弟“哲平”最近连连取得优秀战绩的原因竟是氪命。      “邪眼”的存在又一次走入玩家A视野,她的第一想法就是“这又是愚人众的阴谋?”      但在听完乐正伊白的分析后,对二点零剧情同样印象深刻的玩家便只剩下“这个稻妻简直糟糕透了”这一个念头。      好在压抑的心情并没有持续太久,紧随其后的海祇岛高层会议以高能不断的节奏唤回玩家的心神。      首先感动玩家的便是【女士】和传闻中那位一手打造了北国银行的执行官感天动地的同事情。      【女士】初登场的时候,玩家倒没有将旅行者“感觉有些熟悉”的腹诽放在心上。      其次是“珊瑚宫伊白”与乐正伊白间有趣的眉眼官司。      特别是旅行者从珊瑚宫心海处接到“捣毁邪眼工厂”后,投桃报李将队友卖给珊瑚宫的行为,更是叫玩家捧腹大笑,直呼“乐正伊白啊,乐正伊白,你也有今天?!”      玩家甚至好一阵舍不得推进对话,只为了仔细观摩游戏页面上白发同伴那张可怜兮兮的惊愕面庞和就站在他身后的假·珊瑚宫伊白·真·大蛇魔神危险的冷笑。      最后便是从女士口中知晓的“女士=柏莎”这一情报。      从序章便埋下的龙谷魔女的伏笔竟在此处得到了回收?      看着眼前难掩岁月风霜的老奶奶,回想了一番柏莎在院长的回忆cg中宛若山间百合的优雅模样,玩家一时间也唏嘘了起来。      不过……女士是柏莎,二点零末登场的“菲恩”作为温迪的友人勉强也算是友方势力,是不是说明稻妻大主线里玩家不用跟愚人众打了?      玩家生出这个推测的时候,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旅行者不仅和愚人众不是敌人,还将协同作战。      后续经历的剧情姑且不做赘述,特别是有关玩家如何从“稻妻高层我一个都不抽!”变成“狐狸小姐让我摸摸”的过程,咳咳,懂都懂。      总之,在经历了“邪眼危机”“卖队友”“捣毁邪眼工厂战斗任务”“发现队友变得破破烂烂”“鸣神大社特训”“发现队友变得更加破破烂烂,我敲,他说自己柔弱不善战斗不会是真的吧?”“我的另一个墙头竟是恶人脸?”“拯救稻妻的希望就在我身上了(握拳.jpg)”“战损状态的倾奇者也好好看!”“想当你们愚人众的执行官先决条件是够中二吗?”“就算是神明,也会溺死在人民的汪洋大海中(坚定.jpg)”等等跌宕起伏高能不断的剧情后,一口气过完全部主线的玩家a终于松了口气。      正当她拿起手机,想点份奶茶犒劳犒劳自己的胃时,却发现游戏界面自动进入了新的剧情演绎。      ——数分钟前还在与旅行者并肩作战的白发愚人众缓缓走到了少女的身前。      旅行者露出了警惕的神态,白发愚人众对此不以为意,微微躬下身,向旅行者伸出了手。      一枚粉白的樱花花瓣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菲恩:可爱的小姐,如果您能帮我将它转交给巴尔泽布的话,可就帮了我的大忙了。]      [旅行者:我为什么要帮你/帮你有什么好处?]      玩家A选择后者。      屏幕上脸戴玄黑面具的愚人众微微一笑,就连不喜欢覆面系的玩家都在这一瞬间get到了什么叫作“美是一种氛围感”。      [菲恩:作为感谢的酬礼,我愿意为您解答一些疑惑。]      [*关于这枚花瓣的特殊之处……]      [*关于愚人众的计划……]      [*关于你的身份……]      [*关于至冬……]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爆哭][爆哭],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比心][比心] 下一章玩家论坛体预警! 第466章 第 466 章 ·   [选择][*关于这枚花瓣的特殊之处……]   菲恩伸出手指,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来,嗓音尽可能地压低。   [菲恩:准确来说,这是一份……跨越时间禁锢的邀请函,至于发出邀请函的存在是谁,巴尔泽布会认识的。嗯……或许它会为如今的稻妻带来不一样的转机?]   ·   [选择][*关于愚人众的计划……]   白发愚人众耸耸肩,摊开手,姿态无辜,但他嘴角噙着的笑却怎么看怎么欠揍。   [菲恩:当然是为了神之心,此即为女皇冕下对执行官下达的唯一指令。七神对神之心的态度不一,但无论祂们是重视还是厌恶……从祂们手中拿到神之心都是执行官们需赌上性命完成的业绩。   作为“薪资”,女皇冕下亦给予了我等最大限度调配愚人众资源的自由。唔……我记得你们和公子的关系挺不错?也只有他会用“薪资”给弟弟打造玩具了,其他人……呵。]   ·   [选择][*关于你的身份……]   菲恩微微端正了身形,刚给玩家“他终于要正经起来了吗?”的错觉,就见他抬手摸了摸下巴,语气惊讶中带着几分不明就里的……害羞?   玩家:嘶——好怪!   [菲恩:关于我的身份,唔……没想到你会对这个感兴趣啊。   我曾有过许多名不副其实的称号,其中大多化作历史的尘埃,只有自亘古年代吹拂而来的风完整记录了一切。   我原已在这世界上消亡,但一无礼狂徒的僭越使我逃离了死亡。我向来是一个活在当下的人,故而当我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我就只是“菲恩”。   这可是地下世界价值上百万摩拉的珍贵情报~看在我也帮你们处理了不少小麻烦的份上,旅行者你可一定要替我保密啊!]   [选择][*关于至冬……]   菲恩微垂下头,模样看起来有些苦恼。   [菲恩:该如何对你形容它呢?事实上,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我在那里停留的时间也不算长……或许它借由愚人众展现在你面前的模样狰狞可怖,但愚人众属于至冬,至冬并不全是愚人众。   作为你旅途中重要的一环,至冬是一个怎样的国家……只有你自己有资格下达定义。]   [选择][*关于柏莎……]   听到这个名字,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白发青年竟是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说话。   [菲恩:愚人众的执行官们因各种各样的理由聚集在女皇冕下的身边,除了为女皇冕下夺取神之心这一唯一任务外,执行官大多都在追逐着各自的目标……【女士】是追求“正确的死亡”之人。   作为同事,我本该尊重她的意志,但因为我经历过,才知世间能带给迷途者安宁的并非只有死亡的安眠,旅行者,你会带给她不一样的命运吗?]   将对话框全部点了一遍的玩家已经激动得无法用准确的言语形容自己的心情。   天呐!   现在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菲恩绝绝对对是自己人。   看看这些“关于……”,哪一条不是猛料?   玩家A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点进了原游社——原学家们救救!她需要外置大脑的帮助!   在这个世界,游戏《原神》开服已半年有余。   经过这半年来的发酵,《原神》凭借其优秀的剧情文本、一流的剧情演出和有趣的大世界探索玩法已成为游戏圈一匹横空出世的黑马,于璃月魔神任务第三幕和海灯节版本两度出圈后,活跃玩家数已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可怕的程度。   在庞大的玩家群体中,像玩家A这样卡着版本更新的时间点体验剧情的不在少数,更别说玩家A还因为手部乘区欠缺而在“反雷电将军特训”环节卡了足足四十分钟……   故而,待到玩家A点开原游社时,论坛中已经有了许多个飘红的热帖。   【“珊瑚宫伊白”的真实身份?点击就看四百五十年前与灭国危机擦肩而过的稻妻!】   【愚人众情报大揭秘!你是至冬女皇派来的漏勺吗?菲恩台词逐句分析!】   【大蛇魔神去了哪里?2.2主线,我已预见!请叫我大预言家!!】   【巴尔泽布归来,稻妻乱局的终结?不,是开始!】   【邪眼?愚人众的野心比我们预期的更大!】   【神VS人,旅行者高燃战斗剪辑!!】   【迷雾笼罩的岛屿、封印雷鸟的道场、海祇岛民的旧国,盘点稻妻未开放地图!】   玩家A先是迅速将热帖的名称全部浏览了一遍,发现每一个看起来都很有意思后,决定采取就近原则,从第一个开始,一个一个看下去。   【“珊瑚宫伊白”的真实身份?点击就看四百五十年前与灭国危机擦肩而过的稻妻!】   LZ:【截图.jpg】[奥罗巴斯嚣张地扯开帐子门,下巴微抬,一脸冷傲]       【截图.jpg】[乐正伊白可怜兮兮地看向旅行者,奥罗巴斯在他身后咧开嘴,发出无声的冷笑]   老规矩,先放我推美图镇楼!   1L:沙发!抢!   2L:过完主线第一时间点进原游社,啊啊啊啊!楼主快快讲!新入坑的学生党,原史才刚刚补了一半,隐约感觉到这次剧情中藏着大的,急需大佬喂饭!!      3L:谁懂啊——在鸣神大社和神子对话后,我一直哭到现在才停……呜呜呜呜呜呜,这固然有我这该死的泪失禁体质的锅,但伊白他真的……我哭死!!      玩家A向下扒拉的手指微微顿住。      哭到现在才停?      鸣神大社有这么刀的剧情吗?      她正疑惑着,就见4楼代替她问出了这一问题      4L:鸣神大社有刀吗?我就记得那该死的“反雷电将军特训”和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八重神子大人了(派蒙流口水.jpg)      5L:楼上一看就知道是被反雷电将军特训折磨得头昏脑涨,错过了策划精心安排的刀子!      6L:太可惜……不行,不能回想……一回想我就又想哭了qwq      7L:??所以我错过了什么?      8L:楼主怎么扔下镇楼图就失踪了?   这个剧情和楼主的标题存在一定联系,展开讲讲应该不算歪楼,就由我来给这位至少少玩了五十块的小倒霉蛋旅行者讲解讲解吧(派蒙叉腰摇头.jpg)      事情还要从我们登上影向山,遇到神子的时候说起。      这一段剧情中,伊白提到自己和倾奇者曾冒着大雨垂直攀登影向山。      完成二点零世界任务“先祖梦中呓语之事……”的旅行者应该都知道,伊白和倾奇者第一次相遇是在连接神无冢和八酝岛的名椎滩上,在那之后他们便碰到了绯木村祟气爆发之祸。   毫无疑问,两人结伴攀登影向山是在这场变故之后,考虑到鸣神大社的主职,大概率就是为了解决神无冢和八酝岛两岛的灾厄而来。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连找路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凭借非人的体质沿着近乎九十度垂直的岩壁硬爬——他们实在是没有耽搁的时间。      当时过剧情过到这里的时候,虽然乐正伊白的声音温柔又轻快,但凭借直觉,我当时心里就是一个咯噔。      事实证明,我的咯噔并非空穴来风。      主线任务中,我们会进行两次反雷电将军特训,一次初级,一次高级,其间间隔了一天的时间,而间隔的这一天,系统提醒我们要返回鸣神大社那间被八重神子分配给我们的休息室休息。      策划的阴险用心就在这里。      返回房间后,系统将自动弹出两个选项——[进入深度睡眠/……]      被反雷电将军特训,折磨了一整个白天,正常旅行者都会选择“进入深度睡眠”对不对?      屏幕外的玩家A疯狂点头,虽然玩家们大多自称“旅行者”,但“荧”是“荧”,玩家是玩家,玩家A这一点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故而,操纵旅行者小人返回鸣神大社的玩家A甫一看到那两个选项,毫不犹豫地就选择了“进入深度睡眠”。      ——呜呜呜呜,她游戏里的这个荧妹实在是太惨了……十分钟里血条空了起码二十次qwq      想到这儿,被特训机关折磨得欲生欲死的玩家A不由悲从心起。      但……听8L的意思,要选择“……”才能触发隐藏剧情吗?      玩家A向后扒拉去,就见消失已久的楼主出来冒了个泡。      9L:LZ:惊现好心人!新人第一次开考据暴论帖,完全是一时兴起,现在还在准备资料……拜托楼上先把隐藏彩蛋讲完,我马上就来!!      10L:okok,小事一桩。   咳咳,其实我一开始也想选“深度睡眠”的,但家里猫咪的肉垫恰好踩在了“……”上。      选择这条支线,两个场景空镜后,旅行者便会因“偶有感悟”离开房间,去往鸣神大社后方的神樱树庭院练剑。      但此时身处神樱树庭院的,并非旅行者一人——乐正伊白先她一步出现在了神樱树下,神色怅然,像是在看着这棵稻妻的圣树发呆。      这一段的对话特别搞笑!      旅行者: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乐正伊白:……失眠了,你呢?   旅行者:吾梦中练剑,忽有顿悟,睡不着了。   旅行者:既然我们两个都睡不着,又恰好都出现在这里……要不我们打一架吧?我柔弱不善争斗、却在白天的训练中连雷电将军的武技都能复刻出来的培训官——乐正伊白阁下?      单看文字是不是已经很有杀气了?      配合配音老师精彩绝伦的演绎我当场就绷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直呼“乐正伊白你也有今天?”      毕竟无论是演出还是运镜,几乎都在明示乐正伊白和这棵神樱树一定有一段故事,经过璃月版本的同行以后,旅行者已经不是那个会被这个坏男人耍的团团转的旅行者了!      当时的我幸灾乐祸,并不知三分钟后,我会因此时的幸灾乐祸而遭受猛烈的良心谴责:)      11L:幸灾乐祸→良心谴责+1      12L:幸灾乐祸→良心谴责+2。已经怀疑今天晚上睡觉的时候会睡到一半突然坐起身,然后来一句“……我真该死啊!”了:)      13L:哈哈哈哈哈,我就是毫不犹豫选择“进入深度睡眠”然后一觉睡到天明的玩家,没这么夸张吧……      14L:【截图.jpg】   [自见面时起,嘴角总是挂着浅淡微笑的狐狸宫司罕见地露出了悲伤懊恼的神情:“那场人为造就的祸端牵连甚广……有能力对其进行处置的,唯有神明。”]      【截图.jpg】   [八重神子:但孩子……‘珊瑚宫伊白’做出了另一个选择。]      【截图.jpg】   [八重神子:他用我不理解的秘法复活了奥罗巴斯……而代价,是他的生命与躯壳。]      【剧情cg截图.jpg】      【繁茂的樱花树下,一身剑客打扮的白发少年与身着狩衣的紫发少年依偎在一起。   紫发少年眼神温柔而悲恸,白发少年紧闭双眸,乍一眼看上去,仿佛只是陷入了沉眠,但无力垂落在身侧的手掌残忍宣告了他的死亡。】      【成就·他死在了这里,没有葬身】      15L:……      16L:……      ……      121L:……      122L:……对不起,是我草率了。这真的是半夜睡醒都会给自己邦邦两拳的程度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可恶,作者又被加班打败了QWQ,明天争取早点更新[比心] 第467章 第 467 章(论坛体预警) 123L:所以……伊白离开的这四百五十年间,大蛇魔神每看到一次自己的影子,都是在被提醒“你的命是小伙伴用自己的命换回来的”吗?   124L:??!不是,本来我还没意识到的……(派蒙吐魂.jpg)   125L:以此类推,倾奇者每一次见到大蛇魔神的时候,眼睛里倒映出的,究竟是魔神本神,还是自己那位早早死去的友人呢?   126L:你们……是全自动吃刀机吗?!可恶,不要给我发散了啊!   127L:你就说按照这个逻辑,这刀是不是事实嘛(派蒙摊手.jpg)   知道是一回事,但很显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念头和论坛里直白的文字叙述带来的冲击感是不一样的。   起码三分钟前和10L一样幸灾乐祸哈哈哈哈的玩家A现在一声都笑不出来了。   像是吃了一场刀子雨:)   以及——   8L说得没错……虽然选择[进入深度睡眠]也能获得[天亮了,该说早安了]这一成就,但错过了这段隐藏彩蛋,何止是少玩了五十块啊?!   她这个乐正伊白和倾奇者双推+大蛇魔神强好感一方面被好心旅行者端上来的剧透刀的酥酥麻麻,另一方面还要被热心贴友补充的刀子给刀刀暴击。   呜呜呜,原神官方你真的是把玩家当稻妻人整啊!   强压下立刻去视频区找主播的录频体验完整剧情的冲动,玩家A继续向下翻去。   被刀读者的哀号从14L一直持续到了222L,消失已久的楼主终于姗姗来迟。   223L:LZ:我来了!我带着我整理好的资料走来了!嘿嘿,看到大家都被刀得这么惨,我就放心了。   如果说2.0版本的时候,大家对“珊瑚宫伊白”的身份推测主要是“乐正伊白的旧友”和“海祇岛神秘大神官”的话,那么2.1彩蛋剧情中八重神子的话基本上就明牌了祂的身份——海祇岛信奉的本体为白色大蛇的魔神【奥罗巴斯】。   结合已实装的可收集书籍、NPC对话和大世界文本,我大致为大家梳理一下稻妻现在可以解读的历史时间线,从古至今可分为三个时期:   白辰狐族统治时期——魔神战争时期——雷电姐妹统治时期。   看起来很简单对不对?悲催地来了,除了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变外,无论是雷电姐妹抵达稻妻,还是奥罗巴斯被雷电影斩杀,都没有明确的时间记载。   故而楼主绞尽脑汁,只能勉强确定这几件事的发展顺序依次为:   1、魔神战争开始。   2、雷电姐妹抵达稻妻,从白辰狐族手中接过稻妻诸岛的统治权。   3、雷电影辅佐姐姐,肃清稻妻境内的威胁(推测清籁岛的雷鸟就是在这个时期被斩杀)   4、 奥罗巴斯施展神力,在海面上捏造海祇岛,将海祇岛的先民从海面之下“永夜的渊下国土”带到了如今的海祇岛上。   (这条信息源自珊瑚宫中乐正伊白卧室的屏风挂画和武器突破材料的文本,你原美术力正常发挥,推荐所有感兴趣的小可爱强闯民宅!)   5、海祇岛的先民因这座神造之岛的资源过于匮乏,请求奥罗巴斯东征稻妻,两方军队在八酝岛开战,雷电影以无想的一刀斩杀奥罗巴斯(有一说一,虽然锁国令和眼狩令抽象了点,但稻妻有事雷电影是真上啊。)   6、坎瑞亚灾厄(五百年前),七神齐聚坎瑞亚,抵御从坎瑞亚倾入提瓦特的深渊力量,在此过程中姐姐巴尔战死(雷电影剧情CG)。   对比璃月和蒙德(限定·我们了解到的情况,毕竟这两个地方的地图还没开完),稻妻的漆黑灾厄似乎格外惨烈,不仅巴尔在坎瑞亚战死,上一代鸣神大社的宫司狐斋宫、雷电姐妹的友人御舆千代(踏鞴砂散落文本)(稻妻城可收集书籍)和众多妖怪都死在灾厄中,这一时期稻妻应该是出现了很明显的人才断代。   7、坎瑞亚灾厄后,雷电影因不想失去和对抗魔神“磨损”而创造出雷电将军代替自己执政(值得一提的是,在制造雷电将军之前雷电影还利用从坎瑞亚带回来的技术创造了一个带有实验性质的人偶,也就是我们的小倾奇者。)   8、神无冢和八酝岛变故,因神秘枫丹来客(存疑)进行禁忌实验,导致奥罗巴斯尸体中的祟气失控(非主观),引发了八重神子口中唯有神明有能力解决的灾厄。   9、“珊瑚宫伊白”以自己的死亡作为代价复活奥罗巴斯。复活后的奥罗巴斯平息八酝岛和神无冢由祟气引发的灾厄,并将那些受灾厄影响的稻妻人带回海祇岛安置。   10、愚人众作乱(和剑道馆的npc“维克多”对话可知,下达命令的是一名被他们尊称为“母亲”的执行官,不知道是第几席),锁国令、眼狩令颁布,海祇岛推倒鸣神分社组建反抗军……直至旅行者到来打破僵局。   对此抱有怀疑的旅行者可以自己去寻找相关文本,或者再等等,肯定还会有其他大佬发布更加详细的稻妻历史梳理贴,楼主我就不在此献丑了(派蒙加油.jpg)   回归正题,有14L好心旅行者放出的剧情截图,假“珊瑚宫伊白”=海祇大御所【奥罗巴斯】应该不用我强调了吧?   但我想绝大多数旅行者应该只知道“奥罗巴斯”这个名字,并不知有关祂的更详细的故事。   而想要知道有关奥罗巴斯的情报,必不可能错过的就是“远海夷地的瑚|玉|琼|金”枝系列武器突破材料的文本。   “远海夷地的瑚枝”记载了“海祇”一词在稻妻古语中的含义,意为“统管诸海的大神”,并记录大蛇和海祇岛先民的第一次相遇就是在“永夜的渊下国土”之中。   “远海夷地的玉枝”记述了大蛇曾闯入名为【暗之外海】的地界,带回蕴含着超凡力量的珊瑚枝。   “远海夷地的琼枝”文本明确将大蛇闯入暗之外海的行为称为“逃向”,且称祂是在暗之外海取得珊瑚枝力量后,折下珊瑚枝为海祇岛先民带去阳光,将他们带到了地面上——此事在乐正伊白卧室中的壁画上亦有记载。   “远海夷地的金枝”就比较不给面子了,言简意赅地概述奥罗巴斯被雷电影砍成两半的全过程:)   总之,通过这四份文本,我们大致可以补全奥罗巴斯在第一次死亡前的生平。   而这份生平中,最值得各位旅行者注意的莫过于“暗之外海”这个地理(?)概念,以及“逃”这个用词。   当然,楼主在这里提醒一下各位旅行者,不要因为文本用了“逃”字就觉得奥罗巴斯很弱。事实上,仔细看一下稻妻的地理位置就会发现,如果奥罗巴斯要经由稻妻逃往暗之外海,那么祂的出发地最有可能就是正对稻妻的璃月:)      怎么说呢……如果奥罗巴斯真的参与过璃月的魔神战争,刚出道vs现尘世七神中公认最古老最能打的“武神”摩拉克斯,战败失去所有仓皇逃离,好不容易有了新的子民,又回应子民的愿望和同样以“武”闻名的巴尔泽布打……      简直就像是抽武器池抽了两次,每一次都是八十九抽才出金,然后两次还都歪了一样:)      咳咳,扯远了。      毫无疑问,在如今已经登场的诸位提瓦特魔神中,奥罗巴斯绝对是相当特殊的一个。      首先是他曾去往“暗之外海”并从中带回力量这一特殊的经历。   何为“外”?是世界之外的那个外,还是世界外沿的外?   从那里取回的力量和提瓦特的七元素力相比,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其次是那一场看似轰轰烈烈的“东征”。   无可争议,海祇岛的东征是一场纯粹的带有侵略性质的不义之战。   而在二点零和奥罗巴斯的相处中我们不难发现,虽然原神给了奥罗巴斯“蛇塑”,但和刻板印象中的“美艳”“危险”“阴影中窥伺”等蛇塑不同,奥罗巴斯的塑造偏向于“冬眠的蛇”,浑身上下充满了慵懒随性的味道。      更何况祂已经在魔神战争中惨败过一次,以他珍视子民的个性,不可能不知道失败的下场……我倾向于当年那场东征另有隐情,或许会在奥罗巴斯的个人线里面展开吧。      最后就是祂的死法……相比于剧情中已经确认“死亡”的盐之魔神赫乌莉娜和烈风君主迭卡拉庇安来说,奥罗巴斯死后的利用率实在是有点太高了。      不仅尸体能源源不断地产生祟气,且这些祟气还能凝聚成“晶化骨髓”这一珍稀矿产。   类比到其他已死亡的魔神身上,相当于赫乌莉娜死亡的地方出现了源源不断的天然盐矿,迭卡拉庇安死亡的地方变成了暴风带,奥赛尔死亡的地方化作了璃月的天然渔场一样……很地狱啊!!      综合来看,楼主提出大胆推测——奥罗巴斯的尸体中之所以能淬炼出晶化骨髓,会不会是因为祂体内所蕴含的来自暗之外海的力量?      我们姑且不知这股力量本质为何,但提到提瓦特之外,大家首先想到的必然会是“深渊”。      再结合世界任务“先祖梦中呓语之事……”中描述的受祟气侵染的人类的异变模样,很显然,“祟气”是一种具有极强的污染性、同化性和充斥了负面情感的力量。      诶,旅行者们有没有觉得这个描述很耳熟?   没错,和游戏文本中对深渊力量的描述查重率高达九成!      所以在这里,我觉得我们有理由怀疑,奥罗巴斯从岸之外海带回来的力量属于深渊的变种,是被天理所忌惮的禁忌。      还记得提瓦特大陆其他两个擅自使用“天理禁绝之力”的国度都发生了什么吗?      雪山顶端的芬德尼尔被天空岛扔下来的钉子贯穿,坎瑞亚更是上演了极限1V7。      无外乎八重神子这么骄傲的人都会将四百五十年前的那场灾厄定性为“只有神明能处理”了。      大家试想一下,坎瑞亚灾变过去才不到五十年,那位让旅行者和血亲分离的天理维系者闲来无事,从天空岛上往提瓦特大陆上扫了一眼,瞅见了稻妻的两个岛都被类似深渊的力量笼罩,人类还大批转化成像深渊怪物那样的存在……投根钉子不过分吧?      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会说“四百五十年前稻妻与灭国危机擦肩而过了”。      或许正是身为坎瑞亚末王的“珊瑚宫伊白”曾亲眼目睹坎瑞亚的惨象,面对身处相似困境和威胁的稻妻人时,才会毅然决然地舍弃那一世的身体复活奥罗巴斯。      但这又出现了一个悖论,即,奥罗巴斯是借由“珊瑚宫伊白”的身躯复活,珊瑚宫伊白的死促成了奥罗巴斯的生,两人理论上是不存在交集的,为什么在二点一的剧情中,奥罗巴斯对乐正伊白表现出明显的非同寻常的熟稔呢?      以原神文案组的水平,不可能留下这么大的一个bug,蹲一个二点二的新剧情吧。      毕竟珊瑚宫下面那个一看就不简单的大漩涡还没交代呢,没准儿那个大漩涡就和武器素材文本中提到的渊下国度有关呢?      再说了,二点零up神里绫华和宵宫,二点一up雷电将军和八重神子,二点二是不是轮到倾奇者和奥罗巴斯进池子了?      至于乐正伊白……呵呵呵,这个男人和派蒙一样,我暂时是不指望他进池了。      总之,蹲一个二点二的新地图和新剧情!      224L:这就是您说的“新人”“第一次发考据帖”?您这叫新人,我这天天在论坛上找外置大脑的叫什么,胚胎吗?      225L:仿佛见到了原学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派蒙仰望.jpg)      226L:你游玩家真是人才辈出,随便一个新人就是大佬预备役啊!      227L:我喜欢这个推论!本奥罗巴斯厨直接一个大吃特吃!      228L:……虽然楼主谦虚地说自己的推论是暴论,但真的很有条理!蹲一个预言家。      229L:蹲预言家+1,如果后续进行了发展真如楼主推论的那样,那么伊白的高光在这次主线的雷神战中狠狠缺失,但人物塑造并没落下,只是和旅行者还有派蒙相比,侧重点不同而已,本伊白推狠狠的快乐了!      230L:顶楼上,原本乐正伊白中途加入旅行者的队伍成为常驻队友的时候,我还担心他的存在会不会喧宾夺主,没想到原神制作组直接将他的个人线和提瓦特过去的历史绑定,还别出心裁的搞了个什么“一同见证我的过去”的约定,啧啧啧,心机,太心机了!      231L:没错没错,我是那种超低精力的风景党,过个主线就要了我的老命,正常情况下我是不可能主动去开世界任务的。   但如果你告诉我这个世界任务能让我吃“好朋友”的瓜的话……咳咳,看热闹乃人之常情,对吧?      232L:谢谢,已经重返原神,去海祇岛上找惟神篱对话领任务了:)      233L:我记得有大佬推测过,“先祖梦中呓语之事……”应该还有后续,有没有做完的旅行者上号看看?      234L:我的天,真的有!!      ……      退出这个掺杂了推测与暴论的硬核考据帖,玩家A反手就是一个收藏点赞。      外置大脑+1。      稍稍平复激动的心情,玩家A打开了下一个热帖:      【愚人众情报大揭秘!你是至冬女皇派来的漏勺吗?菲恩台词逐句分析!】      而隔着无数世界,遥远的珊瑚宫中,先旅行者一步折返的乐正伊白也点开了这个帖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本来想努力二合一写个加更的(遗憾退场) 第468章 第 468 章(多论坛体) 澄清并强调一下,绝对没有看乐子的意思。   毕竟虽然乐正伊白自认为节操算不上高,但看到论坛中玩家们因他而生的各种“自刀”推测……嗯,成年人的脸皮让他能保持表面上的镇定,但桌子下的脚趾已然开始扣地。   伴随着玩家人数的增多、游戏体量的增加,原游社对乐正伊白的作用也越来越大。   毕竟主系统虽然因“获取人气积分”这个共同目标对他多有关照,但同时似乎也遵循着某种既定的重要规则,无法直接给他“剧透”。   少数关键暗示,全都藏在游戏中,就仿佛那是“玩家”看得而他看不得的东西一般。   就比如说,海灯节版本中那位破译出提瓦特通用语文字的大佬持续发力,竟在2.0版本将那段铭刻在蒙德风神像下的文字一并翻译了出来。   ——【众神之门】。   真实的提瓦特大陆中,蒙德大教堂前的风神像周围当然,或是出于美观,或是出于宗教寓意而装饰了许多花纹,篆刻着不少赞美风与自由的诗章,但在乐正伊白的印象中,应当是没有这一句的。      也是,在蒙德的历史记载,最初建造风神像的是劳伦斯家族的第一位主母,乐正伊白可不记得姐姐和天空岛有什么联系,而以温迪的性子来说,更不可能将这种级别的秘密大大咧咧的写在风神像的下面。   ……嗯,不可能的吧?      还有蒙德的世界任务“时与风”、6种元素晶石的七神台词文本、雪山之国早已被掩埋的历史等等……      打个比方,如果没有“玩家视角”,即便乐正伊白偶然得知了巴巴托斯和伊斯塔露之间存在关系,也需要花费大量的精力去验证。      纵使游戏中出现的文本同样存在“虚构”或者“叙诡”的可能,但综合考量下来,依旧是他绝不能错过的情报来源。      只可惜,乐正伊白后台能查阅的部分仅有主线相关和自己出场的演出——就这,还是主系统为从他手中抠人气积分给出的权限。      久而久之,乐正伊白便悟了,想要了解更多提瓦特不方便摆在明面上的“隐秘”,原游社是最好的渠道。      像散落文本、支线任务、世界任务、 Npc对话之类的,基本上每个版本乐正伊白都能有所收获。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论坛中的考据党大佬们同样是他的“外置大脑”。      二创和剧情讨论能为他提供人气积分,文本分析、情报梳理和部分暴论归暴论但想象力丰富的“预言家”为他提供情报线索和新奇观点。      不就是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吗?   他和玩家何曾生疏过?      大家都是互为义父义母的关系!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沉痛地反思了一下自己——心性还是不够过关呀,居然连直面自己的二创区都做不到。   如果是钟离或者温迪的话……   咳咳,死脑子,别发散了!   乐正伊白收束心神,点开了目标帖。   【愚人众情报大揭秘!你是至冬女皇派来的漏勺吗?菲恩台词逐句分析!】       lz:剧透警告,本帖含有极多暴论,建议所有玩家过完二点一的主线再看。万一被楼主暴论带歪的话,概不负责哦(派蒙吃瓜.jpg)   如果没问,请往下看↓   【剧情截图.jpg】x4      首先我们分析第一句:   问:菲恩委托我们赠予巴尔泽布的樱花花瓣有什么特殊之处。   菲恩答:[准确来说……这是一份跨越时间禁锢的邀请函……]      一般人从中提起了关键词无非是“时间”,“巴尔泽布认识”“转机”。      如此一来,往往会忽视邀请函最重要的载体——梦见木,或者说樱花的花瓣。      “时间”“巴尔泽布的旧人”“转机”这三个限定条件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有着世界任务“时与风”、自述曾为千风中代表转机的那一缕、同时还和巴尔泽布一同参与了讨伐坎瑞亚战争的风神巴巴托斯。      而且好巧不巧,巴巴托斯同时还是菲恩的故友,但如果往这个方向想的话,这句台词看起来依旧是一头雾水。      毕竟大家都知道,巴巴托斯连蒙德的内政都不想管,又怎么会隔着数万海里的距离插手稻妻诸事呢?      故而,菲恩台词中的这些关键词都是文案策划抛出来的烟雾弹,真正重要的是这三个地方——能够承载神秘力量的樱花、邀请函的主人分量重到足以扭转巴尔泽布的意志、邀请函出现的原因或许与“时间”有关。      而纵观整个稻妻已实装地图,“与神秘力量相关联的樱花”有且仅有鸣神大社供奉的神樱树。      且这棵树出现在稻妻的年代比雷电姐妹更加久远,也契合了“跨越时间禁锢”这一描述。      且众所不知,雪山之国芬德尼尔的散落文本中曾提到地脉之树“银白古树”,它能将雪山化作绿洲,为贫瘠的土地注入地脉磅礴的生命力。      而稻妻诸岛中,唯有鸣神岛,不仅气候适宜,土地亦是肥沃丰饶……巴尔和巴尔泽布能以雷霆驱散恶劣的气候,但土地可不归祂们管吧?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神樱树其实就是稻妻的地脉之树?      而这一论点如果成立的话,能以神樱树的花瓣作为邀请函向巴尔泽布传达某种意志的,唯有鸣神大社的上一任宫司狐斋宫!      毕竟在雷电姐妹抵达稻妻之前,白辰狐族就供奉了神樱树数千年,开发点什么秘术很合理吧?      有的小可爱这个时候可能就要问了,楼主楼主,菲恩有去过鸣神大社吗?他是从哪儿掏出来这枚花瓣邀请函的呢?      诶,这我们就不得不提到旅行者身边的最大内鬼——乐正伊白了。      作为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甚至和代行者菲恩拥有“一人论”谣言的男人,他和菲恩的关系简直不要太不清不白!      一点四版本的旅人章,他自述自己也是世界之外的来客后,此前两人间的种种相似被部分玩家解读为策划抛出来的烟雾弹,但海灯节版本乐正伊白送出的“靖世镇海潮歌”精炼材料文本又明晃晃的和菲恩扯上了联系。      毕竟众所周知,奥赛尔的脖子有九根,八根半归七星,还有半根进了菲恩的荷包。      什么“散步的时候,奇妙的缘分使他偶然得到……”也就糊弄一下游戏里面的荧妹,糊弄不了我们拥有上帝视角的玩家!      毫无疑问,这两个同样自至冬国而来的白发成男肯定背着我们有不为人知的交易!      咳咳,楼主在这里再度大胆暴论一下,你们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两个人不是同一个人,但他们分享了同一个“命运”呢?      可惜有关线索太少,这一暴论我就不展开讲了。      回归正题,有关邀请函主人的身份我也考虑过姐姐巴尔,但巴尔泽布的剧情cg中明确画出巴尔是牺牲在坎瑞亚的战场上,和神樱树相隔不知多少距离,所以楼主排除了这一推测。      不知道下一个版本是会围绕奥罗巴斯展开还是围绕这枚邀请函的主人展开,既然奥罗巴斯能打赢复活赛,那狐斋宫有没有可能也打赢呢?         1L:我的天,首楼的信息都给得这么足?这么实诚的楼主不多见了!      2L:是考据区的大佬啊,那很正常了。      3L:我直接一个大吃特吃!      4L:神樱树是稻妻的地脉树这一点,我过剧情的时候也想过,不过乐正伊白和菲恩共享命运这一说法很新奇……是因为尘歌壶任务中萍姥姥提到的“沉玉谷的大祭司乐正伊白”吗?      5L:看到“转机”的时候,我的第一想法也是“巴巴托斯大人来了吗?”但仔细想想,确实不合理,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千风神殿真正供奉的那位神明亲自下场?      6L:我觉得不太可能,按照千风神殿的文本记载,风神巴巴托斯姑且被称为“千风中的一缕”,已经是七执政级别的魔神,那么完整的千风之神位格该有多高啊?原神开服才半年呢,七神也只出到了第三位,不可能这么早引入打破七执政概念的更高位存在!      7L:感觉楼上好几层都是我的外置大脑,萌新瑟瑟发抖.jpg      8L:lz:欢迎大家发表自己的看法,我先继续解读菲恩的第二条回复。      乍一看,有关“愚人众的计划”,菲恩回复得略显敷衍,但我以为他已经将最关键的三个点都说了出来。      1、冰之女皇不惜一切地收集神之心,为此给予了执行官极大的自主权(从稻妻的情况来看,我有理由怀疑这个自主权包括在极端情况下和其他执政庇护的国度开战,有点恐怖了啊!)      2、在此前绝大多数玩家的刻板印象里,神之心因带了一个“心”字,且其“魔神战争胜利者战利品”的身份,被绝大多数玩家认为是对魔神们而言十分重要的存在,但菲恩的说法显然明示“神之心”背后另有秘密。      不然洒脱的巴巴托斯将它当作礼物送人、连尘世执政都不想当了的帝君将其作为筹码进行交易也就罢了——这两位好歹还老老实实地将它带在身上。      就连说出“唯有永恒最接近天理”,明显是将“天理”置于自己所追逐的“永恒”之上的巴尔泽布都将它视作无用之物,在八重神子那一放就是五百年……这态度有够嫌弃的哈。      足迹pv中有提到,冰之女皇的最终目标是对天理举起叛旗,盲猜一下,神之心会不会是什么类似于“神格”的东西?   还是那种上一任神格持有者的意志没有完全消散,只能分成七份进行保管的“神格”。      巴巴托斯、摩拉克斯和巴尔泽布皆是高傲之人,“神格”的碎片对祂们来说可有可无,甚至因其“外来力量”的身份而漠视厌恶,但对想和天理干架的冰神至关重要。      楼主觉得这个逻辑很合理,看能不能预言家一回吧!      3、十一名愚人众内部亦有小团体,且十一名执行官虽是同事,目的却不尽相同,甚至有可能存在敌对关系。      这一点在当初的雪山龙谷任务中便有体现,第九席【富人】和第二席代行者菲恩关系就不太好,按照“菲恩”灰偏白的立场来看,感觉【富人】大概率要像公子一样进周本了(无慈悲.jpg)      ps.吐槽一句,除了菲恩和柏莎,达达鸭你同事究竟都是一群什么神人?(没有说菲恩和柏莎不神的意思:)   本来过公子的传说的时候,我还觉得达达鸭用军事材料给托克打造玩具有点公器私用的意思……现在来看,执行官特权就用来造玩具,这爱好可太阳光积极了。      继续第三条回复的分析——关于“菲恩”的身份。      如果说他的第二条回复是用看似敷衍的用词轻描淡写地抛出有关神之心的关键信息的话,那么第三条回复就是纯粹的谜语人了。      我们先来看第一句——“我曾有过许多名不副其实的称号,其中大多化作历史的尘埃”。   这句话看起来是说他和巴巴托斯在两千六百年前的那段交情。   而两千六百年前又是绝大多数原学家考据的“高塔倾覆”时间点,再结合。风花节活动中由乐正伊白摆在古蒙德废墟高塔中的两千六百只塞西利亚花,我有理由怀疑两千六百年前的菲恩是一个同时与“巴巴托斯”和“迭卡拉庇安”有着密切关系的人。       当年跟着巴巴托斯造反的分别是“竖琴少年”“红发骑士”“古恩希尔德家族”和“阿莫斯”。      这几个人当中,弹奏竖琴的少年“布吉拉”没有留下有关样貌的描述,但温迪如今的外观有参考他的模样,菲恩虽然戴着面具但和他的建模完全是两模两样,私以为可能性不高。      红发骑士的显性发色基因从两千六百年前一直坚··挺到了迪卢克老爷这一代,虽然红发版本的菲恩大概率也别有一番风味,但我拒绝去想他有可能是迪卢克老爷祖宗的这种可能性:)      古恩希尔德家族理由同上。      阿莫斯在武器文本的记录中是一位女性,排除。      而在核心小队之外,另一个有明确文本记述的家族便是曾在蒙德初创年代给巴巴托斯打造风神像,却在旧蒙德时期堕落腐化的贵族——“劳伦斯”。      相较于无名的少年,私以为菲恩出生自劳伦斯家族的可能性更大。      蒙德的卫星中还有一位浪花骑士尚未实装,归纳npc对话透露的情报,这位浪花骑士就出身于劳伦斯家族。      而作为主掌愚人众在蒙德地区活动的执行官,除了序章结束的时候出来遛了个弯儿,顺手带走神之心外,菲恩的存在感低得可怜。      盲猜一个他在蒙德地区的正式露面会和浪花骑士有关,当然,也有可能是那位尚未完全复苏的烈风之魔神?      猜对了记得预言家走起(派蒙耍帅.jpg)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69章 第 469 章 9L:我的天,字数这么多?楼主666,一句预言家先走为敬!   10L:确实很预言家哎,还记得吗?主线“魔神任务”对蒙德篇的定义是“序章”,一般来说,序章是不参与正文结算的吧?有没有可能蒙德的魔神主线其实还没开始?      11L:结合西风大教堂前的风神像下,那句苹果核大佬翻译出来的“众神之门”,嘶……细思极恐啊细思极恐!      12L:关于菲恩曾经的身份,我也认同楼主的推测,毕竟紧接着他就说了一句“只有自亘古年代吹拂而来的风完整记录了一切。”这句话就只差把温迪的身份证爆出来了。   但“许多名不副其实的身份”中,“许多”这个形容词就很微妙了。      13L:我倒是能微妙地理解楼主的点。如果乐正伊白和菲恩“共享命运”这一揣测属实的话,那么“乐正伊白”这个名字很可能是“菲恩”曾经的名字,沉玉谷的大祭司也是菲恩“名不副其实的身份”中的一个,但这要建立在两人共享命运的基础上。      14L:总之,菲恩在两千六百年前的古蒙德认识巴巴托斯这件事已经实锤,我比较关注他后面说的有关“死而复生”的部分(猫猫踹手.jpg)那个被他称为无礼狂徒的家伙又是谁?会是新的执行官吗?      15L:LZ:复制上传的时候,不小心只复制了一半,书接上文,我们继续。      毫无疑问,从两千六百年前到旅行者苏醒,“菲恩”不止风神友人这一个身份。   说起来,乐正伊白也有坎瑞亚末王和珊瑚宫伊白这两个身份……只能说,“一人论”并非空穴来风,实在是这两个家伙相似的地方实在太多了!      咳咳,游戏披露的线索太少,为避免被之后的剧情啪啪打脸,这里就不对菲恩的其他身份做出过多的推测了。      我们接着往下看,“无礼狂徒的僭越使我逃离死亡……当我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我就只是菲恩。”      私以为“无礼狂徒”的身份很明了,而且只有可能是被菲恩篡位的第二席。   鉴于他已经是菲恩下克上的失败者,感觉近几个版本应该都不会有涉及他的剧情(摊手)。      比起第二席,我其实更在意后面的半句话。   什么叫作“穿上这身衣服的时候”菲恩就只是菲恩?   有一说一,要不是乐正伊白明牌自己是被坎瑞亚教养院收养的来自世界之外的孤儿,我真要怀疑他这句话是在说他穿上衣服是菲恩,脱下衣服就是乐正伊白了:)      但很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所以我只能推测,这句话是否是在暗示他有可能背叛冰之女皇,叛出愚人众呢?      让我们继续回到序章第三幕结尾菲安和温迪的对话:      [菲恩:这是我和祂的重要赌约之一。   温迪:东西放对了地方才有价值,神之心也一样。   温迪:在祂和你之间,我更相信菲恩你。]   注意到这里菲恩的措辞没有?   赌约?   何为赌约?   在我们的世界,赌约想要成立很简单,双方同意即可。但提瓦特大陆显然并没有建立起七国统一的秩序,愚人众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强权组织。   而冰之女皇……足迹中提到,祂是“再也不会去爱人的神”,甚至至冬的前缀便是“无神怜爱的雪国”。   能与祂达成“赌约”,而不是被祂掠夺,私以为前提条件就是要拥有与祂抗衡的力量,或者匹敌祂的筹码。   再结合这次雷神战中菲恩和巴尔泽布打得有来有回,甚至犹有余力将“愿望”寄托在旅行者的身上,让旅行者来完成最后一击的行为来看……菲恩这个家伙确实有够深不可测的。   (PS.有关菲恩的“愿望”是“回家”,且原神策划还别出心裁地请了一个新配音这一点,楼主也很有想法,但介于这并非本帖探讨的重点,姑且不在这里展开叙述,只能预言家一个——必有大刀!)   当然,赌约除了从侧面证明了菲恩的力量阶层外,还向我们透露出了一个关键信息,即——菲恩和冰之女皇存在事关神之心的重要分歧。   还记得我们刚刚分析的吗?   神之心或是冰之女皇反抗天理的关键性道具,而作为提瓦特老大,游戏中明确提到过的“天理”的恶行有哪些呢?   首先是降下寒天之钉毁灭芬德尼尔,但介于那个时候菲恩应该还在古蒙德跟着温迪或迭卡拉庇安混,可以排除。   而后就是号令七神毁灭坎瑞亚了。   我以为身为坎瑞亚末王的乐正伊白和菲恩关系匪浅,甚至那位疑似和坎瑞亚强关联的愚人众第六席和菲恩不清不楚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故而楼主在这里插个旗子,收集齐所有的神之心后,菲恩没准会和冰之女皇就“谁使用神之心升级,然后VS天理这件事决裂”。   先内部打一架,谁打赢谁就去和天理干架。   如果这个前提条件成立的话,【关于至冬……】的对话中,菲恩说“至冬是一个怎样的国家……只有你自己有资格下达定义。”也就不奇怪了。   ——他这哪里是在说只有旅行者有资格对至冬下达定义啊?他分明是在委婉地表达,到时候他和冰之女皇干起架来旅行者你自己琢磨着帮谁。   毕竟咱们旅行者就是如此的“关键”(派蒙昂首挺胸.jpg)   然后是最后一段对话。   【关于柏莎……】   柏莎·杜林,坎瑞亚遗民,蒙德五百年前赫赫有名的炎之魔女【罗莎琳】的学生,初登场于蒙德序章,是原始策划组埋了两个版本的伏笔。   就我们了解到的情况,她的人生经历大致可分为遇到莱茵多特前和遇到莱茵多特后。   遇到莱茵多特前,她是连接龙谷和外界的桥梁,是蒙德城的天才魔女,出于为故国赎罪的意识而常年活跃在剿灭残存深渊魔物战场的前线。   遇到莱茵多特后,她了解到了杜林腹中山谷空间的隐患,和这位【黄金】炼金术师做了交易,从此销声匿迹,只有蒙德的诗集记录了她传奇的经历。   想必做完雪山龙谷相关剧情的旅行者你一定会对这个名字印象深刻,且极具好感。   故而,得知愚人众的【女士】就是柏莎·杜林的时候,我想不少旅行者一定和我一样感到惊诧错愕。   且原神策划组不可能轻易放弃一个铺垫了两个版本的角色,所以我断定,柏莎的身上一定藏着个大的。   她自曝身份后,楼主我甚至猜测过她是不是明面上星冰之女皇的吩咐,暗地里为莱茵多特做事,而她身上的暗线汇总到莱茵多特的身上。   但转念一想,要引出莱茵多特的话,最适合的必然是阿贝多呀,再加一个柏莎属于要素重复。   没想到菲恩这就给我们来了一个大的。   ——追求正确的死亡。   死亡就是死亡,何来正确错误之分呢?   哎,还真有。   还记得钟离曾提到过的“磨损”概念吗?   长生种不会轻易死去,但伴随着年龄的增长,灵魂和情感都会被“磨损”,就连魔神也不意外。   巴尔泽布将自己关入一心净土之中,也有借这种方式隔绝“磨损”的考量。   而在院长妈妈的记忆中,我们能够明确看到,四百七十余年前,龙谷尚未封闭之时,柏莎最后一次拜访院长的时候,模样已经不再年轻——时间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十分明显。   即,柏莎虽然是教养院收养的自世界之外漂流而来的婴儿,但原生种族并非长生种。   这也就说明她能从五百年前活到现在,一定是借助了某种非同寻常的手段。   长生种族活得太久尚且会被“磨损”折磨,本为短生种族的柏莎在这五百年间又都承受着怎样的折磨呢?   再加上柏莎以执行官的身份和海祇岛进行的交易……我想,有关海祇岛,有关樱花邀请函,有关柏莎追求的“正确”的死亡,一切都会在接下来的几个版本中向我们揭秘。   楼主有关菲恩台词的解密到此结束,欢迎大家踊跃讨论(派蒙比心.jpg)   16L :卧槽,楼主你上学的时候阅读理解一定是满分吧?   17L:同为人,汝何秀?!   18L:……实不相瞒,过剧情的时候我就只顾着听菲恩的声音去了……   19L:有一说一,我觉得楼主有点过度解读,绝不是我不想承认我的大脑空空!!   20L:+1,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吐槽菲恩的心眼子实在太多,还是该敬佩楼主居然能和菲恩的脑回路对上号。嗯……我看楼主IP是某个烤宫大省,材料一定写得很好吧?   21L:秀,天秀,蒂花之秀,造化钟神秀啊!除了666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22L:爬完楼了,楼主解读得好仔细!是不是预言家我不知道,反正我已经被说服了,我是狼人,刀了刀了……   23L:我语文不好,想不到更恰当的比喻了,只想问,楼主你真的不是菲恩肚子里的蛔虫吗?   24L:此时,原神游戏开发组总部看到了楼主的帖子,从鼻子里发出一声骄傲的“哼”!   ……   此时,乐正一白也将帖子全部看完,尤其是楼主的分析部分。   唔……该怎么说呢?   就算是万里挑一的人才,原神玩家中如今也有上百个。   这个楼主的分析虽然存在诸多暴论,但逻辑都是在线的,只是因为掌握到的情报存在虚假和未证实,而从错误的“已知”得到了错误的“可得”。   反倒是那些没有已知条件,全凭其想象力发挥的部分——比如说有关神之心乃是“碎裂的神格”的推论,已十分接近真相。   不愧是他寄予厚望的外置大脑。   虽然培养大脑们的过程中,也面临着马甲被掀掉的风险,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确信有这些外置大脑在,雷神战结束后,自己别出心裁特地守候在天守阁外和旅行者进行的那番对话绝对能在社区中引发广泛讨论后,乐正伊白推出了这个帖子。   下一个是……   【有人注意到菲恩拿出的武器了吗?看形制像是璃月风格哎!】   LZ:【截图.JPG】   这把单手剑好好看!菲恩入池的时候,这会不会就是他的专武呀?   楼主查了一下,虽然是“单手剑”,但原型应该是《封神演义》中姜子牙使用的打神鞭,嘶——虽然是木质硬鞭,但怎么感觉菲恩的人设一下子就S起来了?   ……   乐正伊白看了一眼标题和主楼飞速退出。   下一个下一个!   伴随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玩家过完了主线剧情,兴致勃勃地参与到了论坛的讨论中。   除了有关“乐正伊白”和“菲恩”的话题外,“倾奇者”、“奥罗巴斯”、“珊瑚宫心海”、“八重神子”和“巴尔泽布”也是大家讨论的焦点。   此时距离发生在一心净土中的那一战,已过去了将近一个月。   那日在和旅行者简单交流完后,“菲恩”就此退场,对现在的稻妻而言,愚人众安安分分不搞事就是最大的善意和诚意。   而乐正伊白被旅行者安排在海祇岛上休养,无法,白发青年只能迫不得已躺平在海祇岛上,重新过上了借助通讯器云养“旅行荧蛙”的堕落生活。   这一个月间,稻妻的政局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动荡,旅行者并不直接参与其中,但三奉行格局重组对稻妻的影响体现在方方面面,自然,也包括旅行者的冒险。   就比如说,雷电将军的传说任务中,在八重神子的建议下,雷电影重启了五百年前允许平民递交名帖就能拜见将军大人,直接当面陈情的传统。   且考虑到天领奉行对子民的压榨已经影响到普通平民的胆量,第一次接见子民的地点还被别出心裁地安排到了人流量极大的町街上。   旅行者受雷电影和倾奇者的邀请,陪在雷电影的身边,聆听稻妻人的心声并将其记录下来,这一记录,就是整整三天。   倒不是三天后就没有人觐见雷电将军了,而是在雷电将军展露雷霆手段后,仍有胆大妄为之辈想要搞事情,被雷电影好一顿削。   加上这三天间他们已经收集到了足够多的有用情报,也向稻妻子民展现出神明的诚意,这才终止活动。   如果说,雷电将军的传说任务与稻妻的人密切绑定,那么八重神子的传说任务则重点刻画了稻妻的妖怪们。   总的来说,旅行者在鸣神岛逗留的这一个月间生活可谓是多姿多彩。   而现在,忙累了的旅行者终于回到了海祇岛上。   嗯,倒不是她想念被她安置在海祇岛的白发同伴了。   而是因为——   “乐正伊白!起床啦——”   障子门外后来派蒙超大声地呼喊,语气中是止不住的新奇和亢奋。   “再不起床,就错过心海说的开启大海眼的最佳时机了。到时候。可别说我和旅行者去参加那个什么‘三界路飨祭 ’不带你!”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70章 第 470 章 海祇御灵祭,海祇岛上一种自一千七百年前流传下来的古老仪式,效用只有一个——逆转海祇岛土壤的圣土化问题。   而所谓的土壤“圣土化”,不同于人们常规认知中的“盐碱化”、“沙漠化”或单纯的“贫瘠”,是一种更有讲究的“异常”。   “……来了来了,小派蒙来得这么早,可别是忘了吃早饭哦。”   听到派蒙急匆匆的催促,乐正伊白将系统面板收起,慢悠悠伸了个懒腰,拉开门,就瞧见了等候在门外的白色飞行物和金发少女。   或是终于解决了锁国令和眼狩令、一切都在向好发展的缘故,亲身参与到稻妻人的反抗中、并成为主力担当的旅行者久违地挂上了轻松的笑容。   三人会合,便准备去见珊瑚宫心海。   这一个月来,不仅鸣神岛上忙得不可开交,珊瑚宫也没好到哪儿去。   首先,要和天领奉行商议那些已打到天守阁前的反抗军将士的安置问题。   虽然雷电将军大手一挥赦免了他们的“僭越”,但海祇岛毕竟立场特殊,有千年前那场不义的东征在前,无论做什么都理亏一筹。   稍微处理不好,便有可能上升成两位神明的信仰冲突问题。   虽说从神明正主的态度来看,这种可能性很小……但珊瑚宫心海可不是那种将希望和海祇岛的安定寄托在概率上的女人。   其次是锁国令解除后海祇岛、鸣神岛与海外诸岛的物资交流。   战争期间,愚人众可谓是充分展现出了“合作方”的诚意,以一己之力承担了海祇岛反抗军七成后勤压力。   但追逐利益与女皇的命令才是这头野兽的本性。   即便在海祇岛众人面前驾驭这头野兽的执行官【女士】表现得再怎么平易近人、温柔可靠,珊瑚宫心海都不可能将海祇岛数万岛民的温饱压在愚人众这样的组织身上。   一边与愚人众合作,一边派出万叶联络南十字团队便是出于这样的考量。   如今战争结束,和愚人众的合作即将告一段落,尽快摆脱他们的资源桎梏便是重中之重。   这件事重要到珊瑚宫心海甚至将对【女士】许下的合作承诺优先级下调。   如果不是有巫女找到她汇报“圣土化”的加剧问题,珊瑚宫心海现在应该依旧埋头于铺天盖地的公务之中。   “那种事情——”   听到乐正伊白的调侃,白色飞行物叉着腰,刚想反驳,肚子里就传来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霎时,反驳的气焰偃旗息鼓,派蒙眼珠子一转,刚想转移话题,就见猜想得到验证的乐正伊白同样露出了诧异的眼神。   那生动的表情仿佛是在说“派蒙居然也有不吃早饭的一天?”。   派蒙:……可恶,更气了!   白色飞行物努力为自己挽尊:“心海不是邀请我们参加祭典吗?既然是祭典,一定有很多很多好吃的吧!”   回忆着在鸣神岛上受宵宫的邀请参加的那一次,派蒙掰着手指细数:“三彩团子、多多烧、日落鲷鱼烧、什锦炒面……”   说着说着,派蒙倒是将自己给说得香迷糊了,语气都忍不住荡漾了起来:   “都是很好吃的稻妻特色菜!而且都和祭典非常搭。如果说,平时吃这些菜的美味程度是七分的话,在祭奠上食用美味程度就是九分!”   “所以——”   她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在美食面前,心胸宽敞的派蒙大人都懒得和打铁的计较他捉弄自己的坏心眼了,急迫地询问:   “心海说海祇御灵祭是海祇岛最盛大的祭祀,对于海祇岛,伊白你比我们熟,快说说都有哪些好吃的?!”   对上小家伙那双期待的眸子,乐正伊白挠挠头——这个问题他还真回答不了派蒙。   旅行者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为难和迟疑,面上同样难掩好奇:   “看伊白你这副样子……难道说,这个海祇御灵祭有什么特殊之处?”   乐正伊白略微斟酌:“该怎么说呢?我上一次听闻这个祭典的名字,还是在五百年前……五百年能改变的事情实在太多,你们先与我说说,心海是如何介绍‘海祇御灵祭’的?”   旅行者不疑有他,回忆起自己和派蒙收到珊瑚宫心海参加庆典邀请的全过程。      “我和派蒙离开鸣神岛前帮倾奇者带了一封信,正要将信交给心海之时,一位此前没见过的巫女小姐急匆匆走了进来。”      “巫女小姐汇报称,‘祭奠所需用到的一切皆已准备妥当’,询问心海祭典举行的日期定在哪一日,是否要等待大神官大人归来。”      提到“大神官大人”,金发少女眼中的困惑之色一闪而过。      ——说起来,已经许久没见过奥罗巴斯了呢。      但珊瑚宫心海、乐正伊白和倾奇者这三个理论上与奥罗巴斯最亲近的人都将奥罗巴斯的失踪视作寻常,旅行者也就没多问。      有关奥罗巴斯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旅行者继续讲述:      “心海将日期定在了今日,那位巫女小姐消失后,她见派蒙似乎对祭典很有兴趣,就询问我们要不要参加。”      “心海是这么说的。”      “——祭典起源于海祇大御所冕下的谕旨,亦是这位神明在逝去前对海祇先民最后的仁慈。和鸣神岛各种用于庆贺与取悦神明的祭典不同,海祇御灵祭是一种兼具实用性和危险性的仪式。”      “后来,海祇大御所归来,仪式中较为血腥和残忍的那一部分被舍弃……虽然没有到璃月的海灯节、蒙德风花节那样和平无害的程度,但也算是海祇岛上难得热闹的活动。”      “正因如此,心海才会邀请我和派蒙参加。”      一边叙说,一边整理思绪,旅行者慢慢意识到乐正伊白的踌躇之意从何而来,不由好奇地问道:      “算算时间,伊白你所熟悉的,应该是五百年前心海口中那个‘血腥和残忍部分’尚未被舍弃的‘海祇御灵祭’?”      乐正伊白点点头:“没错,只不过海祇御灵祭举行的时间有且仅与海祇岛上的土质变化相关,有时数年都不一定能举行一次,有时每年都要举行……而五百年前的我,恰好没有真正经历。”      “要听听吗?我所了解的……‘海祇御灵祭’。”      没有任何一个保持着充沛好奇心和探索欲的冒险家能对这样的邀请说不。   嗯,冒险家的向导也一样。   于是,在去见珊瑚宫心海的路上,乐正伊白言简意赅地将自己所知的有关“海祇御灵祭”的情报讲述了一遍。   “想必你们已经听海祇岛上的老人讲述过有关‘海祇大御所’以神力在茫茫大海上创造出海祇岛的传说?”   派蒙点头:“嗯嗯!虽然有岩王帝君投下岩枪化作孤云阁的史实在前,奥罗巴斯用神力造岛的行为也不是很离奇啦,但是——”   想想钟离在她们面前喝茶看戏遛鸟的退休老干部模样,再想想像局域网萌宠论坛区枫丹特色生物膨膨兽一样懒洋洋瘫在沙滩石头上晒太阳的奥罗巴斯……   还有据说吹散蒙德风雪,凭借一己之力改变整个国家气候的“失去神力柔弱可怜的吟游诗人”。   派蒙再度精准锐评:“我们遇到的这些魔神当中,雷电将军居然是最符合绝大多数人刻板印象中‘神明’应有模样的那个,其他家伙……”   她皱着眉头,小脸满是沉重:“简直就像是八重堂的小说都不会写的奇怪人设,这就是传说中的‘现实往往比小说’离奇吗?”   旅行者被她这番话逗乐了,她到底比派蒙要多许多阅历,笑盈盈道:   “力量从来不是衡量某个人‘应该怎么样’的标准,魔神也不例外。”   “海祇岛人对奥罗巴斯的信仰是如此的虔诚,在祂死去的千年间也不曾更改,想必他还活着的时候,一定是一位让海祇岛先民以作为祂的子民而感到自豪的神。”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灿金色的眸子牢牢锁定乐正伊白,似是在寻求一个答案。   乐正伊白摸摸鼻子,以微笑表示默认,继续讲述:   “大蛇造陆的传说不假,但祂毕竟不是岩王帝君那样擅长驭使岩元素的魔神,所掌握的权柄中也不包含‘无中生有’,故而,海祇岛的主体乃是祂从大海深处的地底抬升的土地,以珊瑚作为骨架支撑,使它显露于高天之下。”   “唉唉?!”   小向导惊呼出声,只因作为海祇岛的中心,珊瑚宫就是整个岛屿珊瑚丛生长最为茂盛的几个地方之一。   她看看乐正伊白,又看看走廊外那正肆意生长着的拥有彩霞色泽的珊瑚丛,声音惊疑不定:“珊瑚……所以奥罗巴斯的权柄是‘珊瑚’?”   乐正伊白忍俊不禁:“那倒不是,说是珊瑚,其实更像是‘晶化骨髓’,其中流淌着的是奥罗巴斯的力量。”   “珊瑚既是‘支撑’,也是‘链接’,将如今的海祇岛与海渊之下那块不知多少年前陷落于黑暗中的土地联系在一起。”   “陷落于黑暗中的土地?”   相似的形容让旅行者有了不好的联想,脸上轻松的笑意微微收敛,乐正伊白看出她的心思,缓声安慰道:   “放心吧,孕育了海祇岛先民的文明最终走上了和坎瑞亚截然不同的道路,虽然……代价依旧惨烈。”   “话归正题,现如今人类对‘元素力’的构成认知还很有限,但任何研究元素力的学者都无可争议的一点为——提瓦特大陆上的所有物质都是由七元素构成。”   “但海祇岛之下的那块土地不一样。”   乐正伊白斟酌着措辞:“我推测,它应该是沉入地下太久太久,比起提瓦特大陆,更靠近被称作‘暗之外海’的未知危险地界,受到了有别于七元素力的神秘力量的浸染,呈现出更为‘蛮荒’的特性。”   “蛮荒?”   乐正伊白神奇的形容词让派蒙晕乎乎的,亮晶晶的大眼睛里,眼神都止不住地呆滞了起来。   白发同伴略作思索,举了一个派蒙和旅行者熟悉的例子。   “我听钟离说,你们曾随他去地中之盐探访过盐之魔神赫乌莉亚的遗迹?”   此乃谎言,乐正伊白真正了解旅行者的这段冒险是从原游社的玩家直播中,不过问题不大,大不了今晚和钟离聊天的时候问上一嘴。   旅行者和派蒙并没有怀疑乐正伊白这句话的真实性,点头肯定。   派蒙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旅行者却已将地中之盐秘境中所见的“盐像”和海祇岛土壤的“圣土化”进行简单类比,理解了乐正伊白想要表达的意思。   “来自暗之外海的力量……侵蚀同化了土壤中的七元素之力,使海祇岛的土壤无法耕种适应了七元素环境的植株?。”   乐正伊白向她投去赞赏的眼神,也不卖关子:   “没错,从这一角度上来讲,海祇岛的圣土化也可视作一场延绵千年持续不断的‘魔神残秽级力量造成的污染’。”   “能抗衡这种更为蛮荒的力量侵蚀的,唯有魔神力量本身。”   “魔神皆有眷属,如璃月众仙之于岩王帝君,特瓦林之于巴巴托斯、八重神子之于巴尔泽布……奥罗巴斯当然也有,只不过祂的底蕴并不如这几位深厚,其眷属单体力量不强,却对海祇岛意义重大。”   “奥罗巴斯的眷属名为【珊瑚王虫】,是生活在奥罗巴斯体表从暗之外海带回来的珊瑚上的生灵,它们没什么战斗能力,却有一项得天独厚的本领——将海祇岛之下那片土地的蛮荒力量转化成适宜提瓦特生灵生活生长的七元素之力。”   或是觉得自己干巴巴的讲述不够生动,乐正伊白大手一挥,海祇岛上浓郁潮湿的水汽随着他的心念分化成“地下大陆”“海祇岛”“珊瑚”和“长着翅膀形似蝴蝶的虫类”四个Q版图像。   “地下世界的蛮荒力量侵蚀海祇岛,而珊瑚王虫又能中和这股力量,一来一往,便达成了微妙的相对平衡。”   “但即便是千万年演化而来的生态圈亦有失衡之时,更别说是这人为构筑而成的循环。”   “地下海渊之中亦有生物活动,它们的活动会使海渊中的力量变得活跃,珊瑚王虫亦不可能千百年来一直保持稳定的状态……一旦海渊力量和珊瑚王虫力量失衡,海祇岛上的圣土化情况就会失控。”   “每到这种时候,珊瑚宫就知道,又到了人类插手的时候了。”   不得不说,乐正伊白是个讲故事的好手,就连这种枯燥乏味的科普都能讲得妙趣横生,引得派蒙连连追问: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啊……就有了海祇御灵祭。”   乐正伊白眼睛弯弯,微笑着说出恐吓小孩的话:   “既然地下海渊的力量强弱和生活在其中生物的活动息息相关,那就斩杀掉过多的海渊生物,减缓它们的活动频率。”   “再用它们的血浇灌奥罗巴斯留下的名为‘血枝珊瑚’的仪式道具,使用道具唤醒珊瑚王虫,激发它们的活力,使得‘循环’重归平衡。”   好在派蒙只是看着年幼了些,并非真正的小孩,这点描述还吓不到她。   但原始“海祇御灵祭”的野蛮性毋庸置疑,无愧乐正伊白对其“血腥”“残忍”的评价。   海渊之上的海祇岛人,海渊之下的深海龙蜥一族……二者之间的烂账比海祇岛和鸣神岛之间更多。   海祇御灵祭更是最朴实无华的生存之争,实在难以评判对错。   “这些都是奥罗巴斯在考虑到失去自己的情况下为海祇岛留下的后手……祂既已归来,自然也就无须海祇岛人想尽办法唤醒珊瑚王虫了。”   乐正伊白饶有兴致:“所以对如今的海祇御灵祭如何举行这件事,我知道的也不比你们多。”   “心海就在前面,我们直接去问她吧!”   说完,在派蒙“我要第一个到”的呼喊中,两个幼稚鬼顺理成章地较上了劲。   旅行者落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大家长的操心感再度涌上心头。   同时,有关奥罗巴斯的又一疑惑出现在她的心间。   ……考虑到海祇岛在失去自己的情况下提前准备的后手吗?   也就是说……早在那场东征前,奥罗巴斯就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死亡?   玩家们能发现的异常,作为亲历者的旅行者只会有更深的感触。   只不过较之于将奥罗巴斯视作二次元游戏角色的玩家们,自己便是长生种的旅行者只以为是奥罗巴斯在“死亡”又“复活”的过程中经历了什么,才从野心勃勃的“东征策划者”变成“摊开晒的咸蛇干”。   却不想……记述进历史书中的东征本身就另有隐情。   那么,乐正伊白知道这件事吗?   旅行者的好奇心很重,重到时常会因为对某事的探索欲卷入各种各样的危险之中,旅途中遇到的遗迹和解密机关更是一个都不放过。   但同时,旅行者的好奇心又很克制,她只会对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感到好奇,且会有意识地避免因自己的好奇心而给他人带去麻烦。   奥罗巴斯如今的下落、大蛇魔神东征稻妻背后隐藏的秘密——这些都可归类在“好奇但克制”一类。   但乐正伊白是她认可的同伴,且大方地对她提出了“解谜”的邀请。   所以,也算是对她好奇心的一种许可?   旅行者的冒险家之魂蠢蠢欲动。   正当这时,先她一步跑远的乐正伊白和派蒙已经和珊瑚宫心海汇合,派蒙激动地招手示意她赶紧过来,旅行者只得暂且搁置心头的疑惑。   而在珊瑚宫心海的身边,她与派蒙还见到了两个预料之外的熟人。   “小篱?”   旅行者看着依旧长衣长裤、看上去很是高兴的惟神篱小姑娘,又看了看笑眯眯拄着拐杖,只是模样似乎又苍老了些许的【女士】,语气迟疑:   “还有柏莎小姐……”   这场海祇御灵祭……还真是热闹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过渡一下,相关剧情是限时活动,很多宝贝们可能都错过了,米哈游坏! 修复一下上一章的bug……遏制圣土化的仪式叫【海祇御灵祭】,失败后紧急补救措施才叫【三界路飨祭】QWQ PS.一个重新翻看考据发现需要强调一下的bug,奥罗巴斯魔神名字的来源是渊下宫人信仰中的蛇神“奥林巴洛斯”,在遇见渊下宫先民之前叫什么没提,本文统一采用“奥罗巴斯”这个名字。 第471章 第 471 章 珊瑚宫心海通知的会面地点位于珊瑚宫所在山崖的正下方,在那枚千百年间源源不断吞吐海水的巨大海眼旁。   此时正是清晨,初夏时分明亮但不刺眼的阳光从苍穹抛洒而下,与海渊正上方水流碰撞激荡成雾的细小水珠相遇,在水面上方氤氲出一片七彩的光晕。   且那汪海眼格外的神奇,不仅吞吐着亿万吨的海水,就连水流碰撞激荡产生的轰隆巨响都被它尽数吞了下去,此间最大的水声竟是源自数十米开外从山崖上坠落的瀑布。   提瓦特没有乐正伊白前世所熟知的天文概念,而在乐正伊白看来,想要描述海眼带给他的感觉,没有什么比“黑洞”更合适了。   “这里便是联通海祇岛和渊下宫的通道——月浴之渊。”   心海适时进行讲解——主要是为旅行者和派蒙。   “两千年前,海祇大御所大人率领海祇岛的先民重返地面,在这里建立了珊瑚宫,陆地之上的部分承‘海祇’之名,成为我等的新故乡。而海渊之下的古国,则被我等称为‘渊下宫’。”   少女揉了揉眉心,驱散眉宇间的那抹疲惫之色后她笑着与旅行者祝愿道:   “毫无疑问,那是一个十分独特的地方,希望它能为你的旅行增彩添光,令你难忘。”   见旅行者认真点头,她看向派蒙:“海祇岛上有两个村落,除了地面之上的望泷村,海渊之下还有名为‘海影村’的聚居地,那里也是海祇御灵祭的举办场所……想来,那里的食物不会让派蒙失望的。”   “唔……你们应该已经认识阿篱了吧?”   听到珊瑚宫大人呼唤自己的名字,小姑娘活泼地从巫女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对着帮助自己解决了老祖宗梦中叨叨话的旅行者和派蒙露出大大的笑脸,眼神灵动活泼,像是眼睛里面住了两条游鱼。   可爱的小模样让心海没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   “阿篱便是在海影村长大,虽然我拜托了长期驻守在渊下宫的巫女在下面接应,但上次阿祇传信说,下面最近可能有点小麻烦……”   心海眨眨眼睛,温和的眼神如珊瑚王虫的翅膀一般扫过乐正伊白三人,最后落脚在模样看起来像是在发呆,不知正想些什么的白发青年的身上,叮嘱道:   “海祇岛如今人手紧张,阿祇是个害羞的性子,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担待,而如果几位又碰巧遇见了值得变成委托的麻烦事……”   粉发巫女顿了顿,而后绽放出春樱般的温柔笑容:“珊瑚宫会奉上合适的报酬,连带冒险家协会抽成的那份。”   “哎呀,这怎么好意思呢……”   听到报酬两个字的时候,白发小向导分明眼前一亮,但一想到心海“朋友”的身份,顿时又矜持了起来。   旅行者对她的表现简直没眼看,扶额正想对心海说些什么,就见少女已经扭头对乐正伊白叮嘱了起来:   “……前辈也是,原本在前辈登岛前,大神官大人明令吩咐过不允许您踏足渊下宫,但不知为何,这次离开前又找到我解除了禁令。”   粉发巫女的脸上写满了无奈和困惑,而那困惑之中,似乎还潜藏着一抹极淡极淡的好奇……   巫女小姐固然智计无双,但在缺乏关键信息的情况下,无论如何也猜不出奥罗巴斯下达第一条命令,是出于对某个家伙在三千三百年前所做之事的心有余悸。   而下达后一道命令,则是在亲眼目睹乐正伊白在意识空间中拟造出堪比地脉纯度的“人界力”后选择了随遇而安。   爱咋咋的吧,反正天空岛上的那位已经很久不管事了。   渊下宫中最大的麻烦不就是那本书吗?   乐正伊白三千三百年前就敢以那本书上的内容和他做赌,想来……也不差再看一次。   奥罗巴斯如是想到。   迎上派蒙“看你说得头头是道,实际上居然没下去过吗?”和旅行者“不被允许?你这家伙又做了什么?”的眼神,乐正伊白摸摸鼻子,将战火转向柏莎。   “【女士】小姐的状态……是不是太糟糕了些?比起去渊下宫参加海祇御灵祭,私以为您更需要休息。”   柏莎微微一笑:“谢谢您的关心,但这只是正常的衰老而已,可别难为那些被维克多问怕了、见到他就躲开的医生们了。”   和她那疲态尽现的外表相比,她的声音听起来倒是极有精神,透着一股被极力压抑着的亢奋:“比起物理疗愈,我觉得,看看那些从我还是个孩子时起就憧憬见到的风景更有‘治疗’的效果。”   “渊下宫啊……”   她发出一声语意不明的轻叹:“假日照耀的地下之国……”   柏莎的话带着股语意不明的玄乎劲儿,引起旅行者的格外关注。   回想起心海那句“值得委托的事情”,金发少女看向珊瑚宫心海,就见对方也正温柔地注视着自己。   那眼神就像是在说:没错,就是你想得那样。   旅行者:……   原以为这次参加海祇御灵祭和同宵宫一起参加的甘金岛上的祭典差不多,看来是她天真了。   正当这时,负责布置仪式的巫女终于准备妥当,伴随湛蓝水光组成的奇特符号在环绕着月浴之渊的镇石上点亮,月浴之渊中,如绞肉机一般的“漩涡”流速缓缓减弱,玄而又玄的气息散发出来。   伴随着心海的一声“就是现在”,本地人惟神篱抢先一步一跃而出,跳进了月浴之渊。   旋转着的水面平波不惊,她像是跳进了透明的镜面中一般。   这样一来,不用心海过多解释,众人也知月浴之渊既是吞吐海水的海眼,也是被精心安排布置的传送通道。   乐正伊白四人一一跳入,眼前象征着元素乱流的光斑微闪,只过了须臾,场景变化,散发着莹莹微光的硕大水塘就出现在了几人身下数十米处。   这实在是个十分讨巧的距离,既给通过传送通道之人留下了反应的时间,又不至于让坠水者被水面张力所伤。   惟神篱正在大塘的中央畅游,见乐正伊白等人的身影出现,还呲着个大牙向他们拍水打招呼。   旅行者共鸣的第一种元素便是风元素,派蒙种族特殊,自带魔法漂浮能力,柏莎亦是风系魔法和火系魔法双修的天才魔女,而乐正伊白——   只见即将坠落水面之时,青年胸前的水系神之眼光芒微闪,而后轻巧翻身,一米八的大高个轻飘飘地落到了散发着莹莹光辉的水面上,仅有两三圈细小的涟漪从他的脚下荡漾开来。   泡在水里的小姑娘眼睛亮亮:“好厉害!”   说出这话来,她后知后觉意识到珊瑚宫大人邀请的这四位客人各有不凡,无须她在水中接应。   于是嘿嘿一笑,惟神篱如游鱼般从水塘的中心处疾游至岸边。   常年生活在海祇岛这样水汽厚重之地,海祇岛人织衣的布料自有其因地制宜的特殊之处,最直观的表达就是它的“疏水性”——上岸后的小姑娘原地蹦跶了两下,衣服便迅速清爽干燥起来。   等待惟神篱从塘中游出的间隙,柏莎半闭着眼睛,仔细感受着蕴藏在这方特殊地界中的“蛮荒元素力”,乐正伊白、旅行者和派蒙则好奇地观察着渊下宫这一侧的传送通道。   与进行过精心伪装的“月浴之渊”不同,渊下宫这一侧的“门”大大咧咧高悬在大塘顶部约五十米高的位置上,水塘与“门”之间则是直而陡的山壁。   那山壁不像是自然形成,倒像是……某巨型蛇类生物从岩层中游过时留下的开拓路径。   “门”下方的水塘亦是极大。   如若有人亲身攀登过八酝岛那绵延万里的由大蛇魔神尸身构筑而成的山峦,大抵就会发现,水塘的大小与大蛇魔神身躯的剖面大小大致相当。   再看看崖壁上呈阶梯状排列的圆而扁的珊瑚……乐正伊白恍若看见了数千年前海祇岛的先民跟随奥罗巴斯,从完全能偏安一隅的渊下宫向上跋涉、抵达那个充满了未知、却能看到真正阳光的新家园的场景。   在成为“珊瑚宫伊白”之前,伊白和奥罗巴斯的交集仅有第一世从碧水河到海神宫再到碧水河的那小段路程,印象深刻,但交情算不得有多深。   但奥罗巴斯不是那种会隐藏自己心思的魔神,故而即便只是短暂的同行,亦足够让乐正伊白看清大蛇的某些性格底色。   比如说……祂其实有着极为敏感细腻的心思,抓着他从碧水河返回云来海的路上,将八虬气得恨不得和祂打上一顿的那些话大半都是刻意为之。   然而,因奥罗巴斯一贯表现出的慵懒随性和不听人话,就连对祂很有意见的八虬也没发现祂蔫儿坏的心眼。   比如说……虽然选择退出魔神战争,但奥罗巴斯一直都对人类这个物种怀揣着极大的善意,碧水河上不顾八虬的反对同意乐正伊白提出的交易、为海祇岛的先民提供帮助直至成为他们的信仰皆源于此。   大抵是入场魔神战争的第一个对手就是岩王帝君这种级别的怪物的原因,初出茅庐就遭逢惨败的奥罗巴斯颇有几分心气尽失的躺平样儿。   乐正伊白毫不怀疑,给祂一块地,一小撮子民,祂能窝在一个地方养人类养一辈子。   “想让子民见到真正的阳光”是促使一位爱人之神从渊下宫开凿出一条通往地上通道、将两地相连的理由,但不会是奥罗巴斯做出这一行为的理由。   促使祂做出这一切的,一定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而那个原因,大概也是一千七百年前祂主动进行东征的理由,是祂不得不死的理由,也是四百五十年前祂不惜给秋奈姐姐托梦都要禁止他进入渊下宫的理由。   但秘密这种东西嘛……越是遮掩,反倒越叫人好奇。   特别是,奥罗巴斯在前往渊下宫蜕皮前解除禁令,是默许他探查那个秘密的意思吗?   想到四百五十年前在奥罗巴斯的记忆中所听到的那个声音,乐正伊白眸色微沉。   仔细想想,这一次渊下宫之行他要做的事情还真挺多,想来又会是一趟让玩家们多多贡献人气积分的冒险。   “喂!前面的,可是珊瑚宫大人的客人?”   正当这时,连通水塘与渊下宫的通道中,中年男人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乐正伊白的思绪。   来者是负责驻守渊下宫的海祇岛将士——剑鱼一番队的代理队长。   代理队长名叫上野,作为曾并肩作战的同僚,甫一靠近,他就认出了旅行者这个二番队队长,原本略显疲态的表情都抖擞了几分,脸上挂起了灿烂的笑容:   “两位英雄和两位客人是来参加祭典的吧?最近海渊下的那些畜生颇为不安分,几位还请跟我走,以免被那些家伙打扰兴致。”   海祇岛与渊下宫分明是被传送门连接起来的同一个地方,却硬生生给了旅行者和派蒙第一次通过石门,从蒙德抵达璃月时的那种感受。   简直就像是两个文明。   乐正伊白和柏莎也一样,目光在青苔覆盖的陈旧古迹上流连。   这座深埋于地下、对海祇岛人而言习以为常的古国的一切对他们来说处处新颖。   听到代理队长的抱怨,派蒙好奇地询问:“海渊之下的畜生?这种地方也有怪物吗?”   “可不是嘛!那些深海龙嗣……”   大概是与他口中的“畜生”们积怨已久的缘故,面对在他看来“可以信任”的乐正伊白等人,代理队长滔滔不绝起来。   什么那些家伙和海祇岛人是千年宿敌啦……   什么那些畜生不仅战斗力强,而且有着完全不输给人类的狡诈阴险,不仅喜欢偷袭渊下宫中落单的人类,十几年前还曾闯入海影村,意图偷走人类的孩子之类的。   “这个我知道!”   惟神篱插嘴:“小时候谁家的小孩子不听话,大人们就会用这个传说吓唬人,不过……我没听说过谁家丢了小孩啊!”   上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同样面露好奇之色的乐正伊白等人,神色有些迟疑。   似是经历了好一番心理挣扎,他含糊地嘟囔了几句,压低嗓音:   “这些陈年旧事本是没有特地拿出来说的必要的,但那些畜生不知道发什么疯,近日活动越发频繁了……几位客人多了解一些,也免得遭了畜生的算计。”   “这段时间……从深海龙嗣的族群中,传出了这样一则谣言。”   “——旧的王死去多时,新的王已孕育降生,祂将以人类的形态行走于新的秩序之下。”   “而深海龙嗣将无条件的向它们的王献上忠诚。”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以及,请选择你的水龙王[墨镜]: A、四百五十年前出现,终止了“放龙蜥血献祭”这一原始仪式的神秘长生种海祇大神官 B、有着和深海龙蜥一模一样眼睛的巫女阿祇 C、命座为眠龙座、温柔机敏的外表下似乎藏着许多秘密的心海海 D、神秘乱入人士,拥有水系神之眼的乐正伊白 E、在局域网枫丹同人社区拥有一席之地、精通人类律法、和许多人类建立深刻羁绊的某大审判官 第472章 第 472 章 代理队长的声音回荡在这段狭窄昏暗的甬道内,配合着两侧静静发光的蕨类植物和从岩壁上滴落的水滴,无端显得有些恐怖。   深海龙嗣?   进入渊下宫后,乐正伊白细细感知过,和地上世界的海祇岛相比,涌动于渊下宫中的元素力中确实含有一股深邃而未知的气息。   时间有限,乐正伊白无法解析出关于这股气息更多的信息,唯一可以确定的就是,那股气息赋予了渊下宫中的元素力时而过分狂暴、不同属性元素力之间相互排斥,时而过分缓滞、元素力之间仿佛要黏合在一起的复杂不稳定特性。   如果不是有珊瑚王虫的“中和”,乐正伊白怀疑渊下宫中每隔个数十米就会形成地面上罕有的“元素异常区”,变成只适合魔物狂欢而完全不适合人类居住的绝地。   难不成……如今的渊下宫重现的环境,便是人类尚未诞生时,亘古年代提瓦特的元素力环境吗?不知和纳塔特有的“燃素”、挪德卡莱特殊的“月钜力”有什么区别。   乐正伊白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已经暗暗思忖起来。   虽然相对于地面上的世界而言,渊下宫的元素力更为不稳定,但总的来说并没有脱离“七元素”的基础。   生活在深海中的龙嗣,其主属性应当是【水】。   旧的王死去多时……   深海龙嗣的旧王是谁,是否如纳塔传说中的火龙王一般建立起自己的王庭秩序……这些是愚人众尚未挖掘到的隐秘,故而乐正伊白也无法从愚人众的情报数据库中摘桃子。   但“新的王已孕育降生,以人类的形态”这一点——   无人在意的角落,乐正伊白以意念打开系统面板,目光再度扫过“遗产”——特殊装备栏。   这些能被他铭刻进灵魂之中带走的特殊装备,任何一个单拿出来都是绝无仅有的珍宝。   萨米基纳老师的残魂和梦境之城的最高管理权限姑且不提,梦、生、愿望三项魔神权柄他已在缓慢但有效的感悟理解中,慢慢将其化作自己的底蕴与实力。   “信愿燃火”更不必多说,在部分人手中,它或许还不如可以取暖做饭的明火,但在另一些人手中,能以信仰作为柴薪抵御深渊力量的它无异于神器。   神之眼是他作为自机角色进入“卡池”的必备道具。   琼枝人偶的所有权是他和塔尔塔罗斯灵魂链接的媒介。   剩下的两个……   乐正伊白的视线聚焦到被系统明确标注了“古龙馈赠”的“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和“众水的眷顾”上。   十三圣境的启动权限不难理解,毕竟承载圣境的礼器乃是由他锻造,而圣境之灵若陀龙王又是他的好兄弟,开个后门很合理对吧?   众水的眷顾来自枫丹那位被芙卡洛斯从荒野中带回来的水之龙那维莱特。   有若陀龙王这个例子在前,此前乐正伊白一直以为那维莱特示于人前的人类形态是“化形”。   乐正伊白不了解深海龙嗣一族,但愚人众中有专门研究古代文明的团队,纳塔的龙族文明赫然是他们关注的焦点。   龙族文明已被挖掘出的重要基础逻辑之一便是,弱者绝对服从强者,作为至强者的龙王拥有对整个族群的支配权。   就如“魔神爱人”这一底层逻辑一般,对龙王的绝对服从也是龙族铭刻进基因中的本能。   故而乐正伊白不觉得深海龙嗣会在新王的诞生一事上造假。   如此一来,能与层岩巨渊众岩龙蜥之主——若陀龙王留下印记共鸣,且元素属性为“水”的那维莱特身份不言而喻。   唯一的问题在于——那维莱特的年龄少说也有五百年,既然深海龙嗣一族连祂以人类的形态孕育都能算到,不可能感应不到“王”的降生吧?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摸摸下巴,几乎可以肯定深海龙嗣们传出这条流言一定另有目的。   联想到旅行者和派蒙在执行“先祖梦中呓语之事”委托时遇到的那个意图破坏八酝岛镇石的家伙,白发青年的心中生出了不妙的预感。   希望……那样的家伙在海影村里是极少数吧。   他默默地想到。   从上野的那番话中察觉到风雨欲来气息的除了乐正伊白,还有旅行者。   乐正伊白注意到“镇世靖海潮歌”已在不知不觉间出现在了金发少女的手中,少女小臂上紧实有力的肌肉也呈现出发力的姿态。   闲不下来的派蒙已与上野和惟神篱攀谈了起来,还和小姑娘约好了要一起逛祭典,愉快的畅想冲散了甬道内因深海龙嗣一族的传言而生出的压抑。   派蒙背着手,一脸期待:“感觉我们已经走了好远好远,距离海影村还有多久呀~”   惟神篱看看周围的景致,扒拉着手指算了算:“不远啦!大概……还有七百米左右吧,穿过前面那个大溶洞,就能看到海影村的灯火!”   七百米的距离,对于有着丰富冒险经验的几人来说确实不算远。   然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短短七百米的路程变得格外“精彩”。   两道潮湿、凶悍、和弥散于渊下宫中那股神秘气息相似,却要更加浓厚的元素力聚合体以极快的速度闯入乐正伊白的感知之中。   毫无疑问,这批闯入者只有可能是深海龙嗣。   它们的速度极快极快,宛若离弦之箭,只是数个呼吸的功夫,就跨越近百米的距离。   旅行者也感知到了空气中流动的非同寻常的元素力变化。   她当即发出示警。   “有危险靠近!”   话音刚刚落地,两头躯干部分便有蛮牛大小,头部生着锐利骨甲骨刺,身后拖着铁锤般遒劲有力长尾的怪物从岩壁中冲了出来。   上野大惊:“是深海龙嗣!”   道出它们的身份,上野展现出了他身为海祇岛精锐部队——剑鱼番队代理队长的战斗素养,下腰闪避的同时、顺手就要去拉在场唯一的真·平民惟神篱。   却不想那位看起来极为衰老的女士竟也是一名神之眼拥有者,纯粹的风属性元素画作护盾护住惟神篱。   避开两只深海龙嗣的奇袭,上野忍不住怒骂:   “该死的畜生,它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两只深海龙嗣一只皮肤呈现深蓝色泽,伴随着进攻和呼吸,幽蓝的水元素光辉闪烁,另一只皮甲稍白一些,骨甲和骨甲之间横生冰刺。   “小心!旅行者,这两只畜生大抵是能相互配合使用合击技能的,切勿让它们靠得太近!”   两只成年体的深海龙嗣——放在平常,那可是要出动一整只精锐番队经历艰难战斗才能解决的危机。   如果可以,上野更想暂时撤退,回村子搬救兵。   但此处距离海影村不过数百米。    经过训练的将士、旅行者这样的勇士,抑或是她的那两位神之眼持有者同伴尚能抵御龙嗣袭击。   如若这些畜生闯入海影村,其遍布身躯的锋利骨甲、尾巴末端形似弯刀的外骨骼都将使其化作人群中的绞肉机。   不过……   余光扫过挥手将惟神篱安置到安全地方,轻轻一挥手便挡下冰系深海龙嗣冰锥攻击的老婆婆,上野略显安心。    不愧是和旅行者同行的客人!   看起来如此年迈的老者都能发挥这么优秀的战斗素养,那位年轻一些的大高个一定更强吧!   有旅行者和白发大高个帅哥在,想来这两头从背后搞偷袭的深海龙嗣应该——   “等等!!伊白——”   剑鱼二番队队长的吉祥物小向导似乎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惊声尖叫起来。   上野定睛一望,顿时大惊失色。   只见那来势汹汹气势骇人,如深海龙嗣一族中敢死队般闯入海影村后方发动奇袭的两只龙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上一秒还一幅仗着皮糙肉厚和地形狭窄和旅行者等人死磕到底的两只深海龙蜥合作有序,第一时间联合起来发动其“强制汲取周围一定范围元素力”的种族天赋。   而后,趁着旅行者短暂适应周围陡然发生变动的元素力环境时,硕大的身躯灵活如脱兔,水系的那只尾巴一勾,将目标人物——某拥有水系神之眼的白色大高个帅哥卷住,又如利箭一般窜回了那条它们开凿出的隧道中。   冰系的那个拼尽全力释放超低温度的吐息,在昏暗的通道内刮起一场剧烈的暴风雪。   纵使旅行者第一时间以剑气将风暴般席卷而来的暴风雪斩开,也没能揪住两只挟持“人质”逃亡的深海龙嗣的尾巴。   派蒙惊恐地瞪大眼睛,语气慌张:“打铁的、打铁的被龙蜥抓走了?!”   旅行者疾行至那条不知通向何处的幽深隧道前,轻咬着下唇,眉头微锁,灿金色的眼眸中杀气似是在孕育,当即就要循着隧道追杀过去。   但杀机尚未完全形成,一道熟悉的清朗嗓音不知用何手段在她的耳畔响起。   “旅行者——我暂时没事,但估计得当一段时间的卧底,我们等一会儿见!”   旅行者:“……”   杀气再起,只不过这次不是针对掳走同伴的深海龙嗣,而是那个故意被掳走的同伴本人。   呵。   她就说,乐正伊白虽然自述“不擅武力”,但好歹也是个神之眼拥有者,还在那个许多人的描述中“危机重重”的坎瑞亚杀出重围,成为“王”。   怎么可能来不及反抗就被两只深海龙嗣抓走。   少女握剑的手青筋微凸,思绪忍不住回到自己和派蒙第一次抵达蒙德城,在特瓦林的爪子上看到乐正伊白背景的时候。   梅开二度。   怎么。   特瓦林和杜林也就算了,好歹在坎瑞亚有过一段渊源。   深海龙嗣一族中也有他的熟人?   旅行者震惊,旅行者沉默,旅行者冷笑。   旅行者决定等此番她勇闯深海龙嗣龙穴救出“娇弱”的“乐正公主”,非得让某个不差钱的家伙请一席新月轩五百万摩拉规格的大席。   不,两顿!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努力以后也能在下午三点阳间的更新[比心] 去千星上看了一眼,自由度和作者的钱包尚不支持在千星中复刻一个小伊白,大家还是看我的约稿将就一下吧([捂脸笑哭]) 第473章 第 473 章 对于这两只明显是为了偷袭而来的深海龙嗣为何突然改变目的,将他一个分明从未来过渊下宫的无辜人士抓走,乐正伊白心里其实还是蛮有数的。   原理大概就和拥有若陀龙王赠予的“古龙馈赠”的他能在第一次见面时近乎条件反射般地在人群中注意到那维莱特,觉得他简直是物理意义上的蒙着一层赏心悦目的光晕一样,是一种古龙感应。   搞不好在这些深海龙嗣的眼中,被两位龙王“标记”的他就是一个昏暗甬道内闪亮无比的大灯泡。   但无论在它们眼中自己是何模样,毫无疑问,这两只将他掳走的深海龙嗣对他并无恶意。   战斗时只觉深海龙嗣肌肉紧实遒劲柔韧的大尾巴好似流星锤一般,灵活蛮横,稍有不慎便能将敌人整个击飞出去。   但训练得当的肌肉放松下来的时候也有着肉和脂肪应有的柔软。   水系深海龙嗣的尾巴紧紧的绕着乐正伊白的腰身,微妙的保持在一个使他感受到肌肉挤压的压力,却并不因束缚而难受的微妙程度。   因为全程被挂在尾巴上,以精神力共鸣的方式在荧耳畔留下叮嘱的乐正伊白甚至犹有闲情仔细打量起两只龙嗣的样貌来。   唔……虽然跟着上野一口一个“龙嗣”的称呼它们,但依照它们远在璃月的那些远亲——幼岩龙蜥、岩龙蜥、古岩龙蜥进行类比,深海龙嗣在人类世界的官方学名应该叫作【深海龙蜥】。   且它们的身上也确实有着明显的爬行类蜥蜴特征。   ——整体形态呈纺锤状、无翅、头、背和关节处骨甲倾覆,在护住躯体弱点的同时最大限度地控制了体重。   回忆甬道内旅行者和两只深海龙蜥短暂交手时的场景,乐正伊白还注意到它们拥有相当出色的弹跳力。   再加上它们那只需蓄力数秒就能抽空一定区域内元素力的特殊天赋……   如若要乐正伊白对龙蜥族群作出评价,那么在他的认知中,有一个词尤为合适。   ——战争兵器。   龙族是自人类尚未诞生的亘古年代挣扎着存活到现在的遗族。   提瓦特大陆很大,久远的历史又埋藏了太多太多秘密。   有系统开挂的乐正伊白已是人类中万里挑一的幸运儿,但他所窥见的依旧只是这个世界微不足道的一角,还有更多隐秘掩藏于那虚假天幕下。   有关“龙”和“火神执政之国——纳塔”的部分情报就是寻常提瓦特人所不知的“隐秘”之一。   众龙裔的王,“天理”的敌人……   诞生于人类出现之前、辉煌无比的龙类文明……   龙与人类之间事关种族存亡的根本矛盾……   从愚人众的情报内库看到这些资料的时候,乐正伊白只觉一个头两个大,既觉得麻烦,又因终于触及未知而隐隐激动。   因纳塔国情特殊,火神并非天生神明,而是经由实打实的战斗和各部族重重考验角逐而出,个个都是人类中当之无愧的顶级精英,全无被愚人众“腐蚀”的可能性。   又有名为“归火圣夜巡礼”的仪式将六部族团结在一起……毫不夸张地讲,如若以凝聚力和认同感进行一个七国排名,纳塔绝对能位列前三甲。   更别说纳塔还有特殊的卡国籍卡血统机制。   即便是至冬最出色的特务机构——第四席手下的壁炉之家也无法将暗探钉入纳塔核心圈。   乐正伊白原以为自己会在与旅行者同行至纳塔时,跟随旅行者和玩家们的视野缓步接触到有关龙族的隐秘。   现在看来——   微微调整身形,给自己换了一个比较舒服的被挟持姿势,乐正伊白心中生出一股隐秘的愉悦。   ——或许可以将这个计划提前一点。   这条深海龙蜥花大功夫挖掘出来用于偷袭的隧道极长极长,即便是以龙蜥的速度,也在隧道中狂奔了足足十分钟,方才看到隧道尽头的那一点光亮。   那点光亮越来越近,终于,深海龙蜥从漆黑的隧道中一跃而出,扑进了那团炫目的白光中。   沐浴于这团照亮幽深海渊的光芒中,深海龙蜥发出了不适的痛苦嘶鸣。   乐正伊白带着从龙蜥族群的口中打探消息的目的而来,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应该更关注龙蜥们的情况。   但当他进入光芒笼罩范围,看到高塔上那轮仿佛永不熄灭的“大日”时,白发青年的心中便只剩下深深的恍惚感。   他近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看向“大日”正对着的方向。   嶙峋的岩石穹顶在光照中投下巨大恢宏的影子。   自亘古年代开始,它们就一直静静地注视着这个被清冷的灰白所笼罩的国度。   还好……   这里没有那抹让他心惊胆战的赤红。      这里是渊下宫,这里是白夜国。   这里不是坎瑞亚。      意识到这一点,乐正伊白深深地松了一口气,这才有心思挂在龙蜥的尾巴上眺望那轮散发着清冷光芒、在珊瑚宫的典籍中被称为“大日御舆”的人造太阳。      无论珊瑚宫中那些自古流传下来的典籍中用多少华美的辞藻形容它的神奇与瑰丽,终不及亲眼所见来的震撼。      很难想象,这样一座有着与神迹无异的奇观和破败萧瑟但依稀可见曾经繁华的建筑群的国度是由数千年前的人类建立起来。   对比同一时期的蒙德、璃月和稻妻……即便知道渊下宫先民承袭了部分神使时代天空岛使者的遗泽,乐正伊白亦忍不住为之唏嘘。   且大日御舆散发出的清冷白光不仅仅有照明的作用,据《渊海祝由集成》记载,白夜中的光芒还有驱散深海龙蜥的奇效。   掳走乐正伊白的两只深海龙蜥从幽暗隧道闯入日照之地时吃痛的反应也证明了这一点。   日照状态下的渊下宫并不适合深海龙蜥生活,长久生活在地下,又被大日御舆的光辉拒绝,漆黑的阴影才是它们的归处。   所以……龙蜥带他到这儿来做什么?   乐正伊白心中正纳闷着,下一秒,深海龙蜥顶着大日御舆光线狂奔至悬崖边缘,而后就像是在沙漠之中见到了绿洲一般,急促而渴望地向下猛扑。   乐正伊白:“!”   前世今生,乐正伊白都是第一次体验这么刺激的悬崖蹦极。   好消息,他不恐高。   簌簌浓白雾气从他迅猛地划过,眨眼功夫,一人一龙蜥便下坠了近百米。   向下望去,浓稠如烟的灰白雾气氤氲涌动,似是潜藏着某种冰冷刺骨的恐怖恶意。   追寻太阳的光芒是世间万灵的本性。   乐正伊白亦是如此。   他再度抬头望向大日御舆所在的渊下宫中心岛屿。   而后,瞳孔微微收缩。   透过那重重灰白雾气,他所见的渊下宫文明,竟是建立在漂浮无依的浮岛之上。   既是浮岛……当年,又为何会下陷呢?   乐正伊白的目光只来得及在四大数小的浮岛群中巡视了数圈,便彻底陷入雾气的笼罩。   下坠了约莫千米的距离。   离开大日御舆的光照范围后,黑暗成为周围环境的主色调。   还好,这一世近乎完美的人类体质赋予了乐正伊白夜视的能力,在黑暗中视物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只听扑通一声,重逾千斤的两只庞然大物如炮弹一般狠狠砸入水面,在幽深寂静的空间中发出巨响、溅起水花的同时,深海龙蜥发出了振奋激动的鸣叫。   “嗷!!!”   “嗷——————”   “嗷!!”   那是乐正伊白此前从未接触过的龙类语言,但他却奇异地听懂了水系深海龙蜥吼叫声的意思。   翻译一下大概就是:   “好消息好消息!”   “那个深渊使徒真的没骗我们!”   “我们伟大的王——圣龙之主!终于将他威严的目光投到了我们的龙巢!!”   乐正伊白:“……”   等等——   谁?   深渊使徒?   圣龙之主?   他是该先吐槽怎么哪儿哪儿都有深渊教团的家伙,还是该吐槽这些深海龙蜥莫不是在渊下宫中被关太久,连族群真正的王是谁都认不出来了?   乐正伊白仅用0.01秒整理好纷繁复杂的念头和强烈的吐槽欲,接受了这个新马甲。   白发、水系、一米八大高个、都和芙卡洛斯、芙宁娜认识,都为枫丹的法治建设做出不可替代的突出贡献,他穿一穿那维莱特的马甲很合理吧?   或是终于抵达龙蜥巢穴的缘故,一路玩命狂奔的水系深海龙蜥肌肉因过度的紧张而痉挛起来。   乐正伊白顺势拨开它的尾巴,缓步走到了水系深海龙蜥的背上。   水系深海龙蜥:!!!   不只是尾巴!这个背!起码十年内它是不会洗了!   这可是龙王陛下踩过的背!   水系深海龙蜥幸福荡漾的不知天地为何物之时,渊下宫浮岛下的龙蜥族群也因它的那一嗓子和巢穴中那股对它们来说煌煌如烈阳、光芒远比大日御舆更璀璨耀眼的气息惊醒。   顿时,喜悦的、激动的、亢奋的、难以置信的龙蜥嘶吼声在这片幽涧中回响。   “是王!”   “王来看我们了!”   “王的气息……”   “吾王威武!!”   “人类形态的王……依旧如此的勇猛高贵,王!”   “王!别踩库塔!它的背踩起来不舒服,踩我!踩我!”   “踩我!坎奇是冰属性,硌脚!!”   虽然早有准备,但依旧有被龙蜥对龙王过度的狂热震惊的乐正伊白:“……”   嗯……   那维莱特他……能适应这么一群活泼过头的眷属吗?   咳咳,这个问题可以等他去枫丹当面问那维莱特。   当务之急是,如何扮演好这个“水龙王”呢?   龙蜥们亢奋激动的嘶鸣声中,乐正伊白微垂眼眸,嘴唇闭合,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幽涧中每一只龙蜥的脑子里。   “深渊使徒,带来见我。”   一个弱肉强食氏族的王,何须向自己的臣下解释呢?   下达命令即可。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看我专栏头像!千星现阶段的搭配自由度有限,咱勉强搭配了一下,可以视作伊白穿越前的脸 第474章 第 474 章 纵使最初追随水龙王的那一批老龙蜥大多已消亡在时间里,对王的忠诚和虔信依旧如基因烙印一般流淌在它们的血脉之中。   但也正是老龙蜥们大多逝去,年轻的龙蜥从未亲身感受到过水之龙的威压,只偏执地追寻着龙王的气息,才会给乐正伊白假冒那维莱特的机会。   “水龙王”一声令下,近乎疯狂和偏执地渴求着王的龙蜥们倾巢而出,去寻找那位为他们带来了“王”的消息的深渊使徒。   至于王为何要寻找它?   龙蜥们漠不关心。   它们是王的锋刃,它们的存在因王的回归而拥有意义,它们在渊下宫的深暗中苟延残喘这么久,就只是为了再听到王的声音而已!   执行王的命令就好。   无需思考,无需过问其他。   别说是将深渊使徒带来见王了。   只要能取悦王,即便是扭曲它们的身形,异化它们的灵魂,即便是堕落成龙蜥们最最最厌恶的深渊造物……甚至是去死。   龙王卑微的臣民也甘之如饴。   听起来挺浪漫,洋溢着宛如英雄传说中才会出现的传奇氛围,对吧?   但这份铭刻于血脉、基因乃至灵魂中的忠诚和虔信也正是提瓦特的龙族与人族之间根本性的不同。   巢穴中但凡是还能行动的龙蜥,皆听从王的命令潜入黑暗之中,搜寻那巧舌如簧蛊惑人心的深渊使徒。   塔林——也就是乐正伊白脚底下踩着的那只水系深渊龙蜥作为龙蜥族群中的佼佼者,这类任务本应身先士卒。   但谁叫陛下正将它当凳子呢?   嘿嘿。   嘿嘿嘿。   塔林持续性地荡漾之时,王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你叫塔林?”   塔林:!!!   王记住我的名字?!   翘在水面上的尾巴顿时摇曳得飞快,塔林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尽力平稳声线,使自己显得可靠一些:   “回陛下,是的。”   王微微沉吟了一下,而后以那冷淡而威严的声音缓缓问道:   “告诉我,渊下宫近期发生的异动,以及那只深渊使徒到来后告知你们的谬言。”   塔林恭敬称是。   精神力共鸣实在是极好用的技能,不仅能让能听懂却不会说龙类语言的乐正伊白和龙蜥们无障碍交流,还能在对他毫无防备的塔林情绪激动时,捕捉到它的念头,看到塔林亲眼所见的画面。   通过塔林的讲述,乐正伊白慢慢拼凑起了发生在龙蜥族群中的诸事。   当渊下宫的人类还生活在地面上的时候,人类与龙蜥族群之中并无太大的矛盾。   渊下宫的这批龙蜥族群与人类产生交集,是在那场令天地崩裂的大战后,龙蜥们与渊下宫人类同时坠入地底后方才开始。   地底贫瘠,人类是龙蜥们最好获得的食物。   更别说龙蜥们的王和人类的造物主相互敌对。   食欲和仇恨交织在一起,融合成延绵千年的仇恨。   龙蜥不懂人类的文化,能被它们记得的发生在人类世界的大事,唯有大日御舆的点亮、白蛇成为渊下宫的庇护者和白蛇打开通向地上世界的道路,带领人类离开这三件事。   人类的离去对龙蜥来说本应是一件好事。   毕竟奥罗巴斯成为渊下宫人类的庇护者后,人类和龙蜥间的实力对比骤然逆转。   “……长老说,那是我们最屈辱的一段经历,那个家伙……白色的巨蛇,带走了我们的同胞。”   “祂窃取了我族的力量……纵使我等因渊下宫特殊的环境已丧失了让您降生于我族的资格,也不应当被如此羞辱!”   塔林很是气愤。   “因为失去了纯粹,水之龙将不会在深海龙蜥的族群中诞生,新的水之龙一定会以人形降临……这则预言,最初是由渊下宫的人类得出。”   “我们当然不信,但是……我们不得不信。”   “四百五十年前,族中长老恍惚间似是感受到过您的气息。您曾在海面上逗留,是您在召唤我们吗?”   “但我们还没来及去寻找您,那条该死的白色巨蛇回来了。”   “祂带来了一群肮脏的,沾染着祂力量的人类……祂虚伪地释放了我们被囚禁在大日御舆下的同胞,但依旧禁止我等去往地上,追随您崇高的身影。”   “十八年前,有族人注意到,那个人类聚居的村子中,诞生了一个有着特殊眼睛的婴儿,于是我们偷走了她……原本,是想让她成为我族的口舌耳目,去往地上代替我等献上我族的忠诚……”   听到这里,乐正伊白在心中直呼好家伙的同时,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感慨。   ——原本,第一次踏足渊下宫的他只以为大概能在与旅行者的同行中发掘有关这座地下古国更多的隐秘,寻找到奥罗巴斯东征的真相。   却不想他与龙蜥族群的因果纠缠,原是从四百五十年前……不,准确地说,是四百八十年前就已开始。   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有一个有趣的理论——蝴蝶效应。   即,亚马逊雨林中蝴蝶的一次振翅,便有可能使大洋彼岸的国度掀起一场飓风。   以此形容动态变化的世界中,某个微小存在不经意的举动同样有可能在整个世界中引发长期且巨大的连锁反应。   较之于被铭刻在虚假的星空上,恍若剧本一样的命运,乐正伊白觉得充满了偶然性与随机性的“蝴蝶效应”更具有“命运”与“因果”的美感。   乐正伊白不知道没有自己的那个提瓦特世界会是什么样子,但无论是那些由“一号元素钢材”开启的璃月民用机关造物普世化浪潮,还是枫丹的律法变革,都是由他直接参与推动。   他对它们会给这两个国家带来的风暴心知肚明。   诚然,即便没有他,完成璃月机关术材料革新和进行枫丹原始律法变革的也会有别人。   时代总会筛选出适合它的“英雄”。   但“乐正伊白”这个个体所掀起的风暴自有其独特之处。      起码在乐正伊白自己看来,自己所造成的一切影响都偏向于可控。      每一次转世轮回,站在“后人”的角度回看曾经的他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也大多符合他当初的预期。      所以,纵使理性上知道身为穿越者的自己是提瓦特大陆上从未出现过的那只蝴蝶。   但从情感上来说,乐正伊白又往往缺乏自己的所言所行已能够掀起一场飓风这一自我认知。   直至现在。   ……自己仅仅只是在海祇岛驻足,四百八十余年前枫丹自然哲学院花园中他与那维莱特相遇时“蝴蝶”轻轻震动的翅膀,三十年后,渊下宫随之掀起风暴。   且这场风暴持续了足足四百余年。   大蛇的回归使龙蜥们意识到,自己绝不可能突破一位魔神的封锁前往地上之国追寻自己的王。   于是,和人类敌对了上千年的龙蜥借由其超强的适应性……终于!想到了一个极妙的方法。   它们无法进化成“龙蜥人”,但它们可以使一个人类误以为自己是龙蜥人啊!   于是,十八年前,族群中的精英潜入海影村偷走了一个天生拥有海祇血脉,故而生着蛇类竖眸的小孩。   于是,偷走小孩的当天晚上,原本和人类井水不犯河水四百余年的龙蜥巢穴迎来了某白色恶魔的造访。   为“报复”它们偷窃人类孩童的这一行为,白色恶魔抓走了那两只去过海影村的龙蜥,将它们重新囚禁回大日御舆下方的密室。   “一个月前……那条白色的大蛇回来了……祂身上的气势越发恐怖。”   提到奥罗巴斯,龙蜥塔林既有愤恨,亦有恐惧,只是因为在敬爱的王身边,所以它将那深沉的恐惧尽数转化为怨毒:   “它直奔大日御舆而去,阿尼那、阿尼农……我们的同胞啊,一定在那魔鬼的折磨下痛不欲生!”   悲呼那两位十八年前被奥罗巴斯抓走坐牢的同胞的名字,塔林为失去水龙王庇护而不得不对魔神屈服的族群感到羞愧。   深渊使徒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于渊下宫的。   那只火深渊使徒告诉它们,水龙王已成为地上世界一座繁盛之国实际意义上的执政。   人类畏惧祂的威严选择俯首,就连神明都需不定期为祂献上剧目演出。   龙王已重铸龙族荣光。   唯有一点,是龙王的缺憾。   ——地上国度的龙蜥实在是太少了。   堂堂水龙王,手下竟无一龙蜥可用,不得不雇佣名叫“美露莘”的非人异种族维持国家的秩序。   简而言之。   水龙王现在需要龙蜥。   哪个龙蜥能拒绝这种诱惑?   龙蜥族群们之所以没有立即失智,全赖传话者“深渊使徒”的身份。   龙族和人类在许多事情上存在分歧。   唯有一条是两族共识。   即,世间之物,唯深渊不可信。   “……陛下请放心,我们没打算相信它,只是想借用它那颗卑鄙下作的大脑救出阿尼那和阿尼农、逃脱那可恶大蛇的囚禁。”   生怕王误会,塔林连忙解释。   乐正伊白尚且沉浸在“神明都需不定期为祂献上剧目演出”的震撼中。   嗯,就是说……那名蛊惑龙蜥们的深渊使徒一定是深渊大学新闻系的高材生吧:)   乐正伊白揉了揉眉心:“继续。”   龙蜥们在很久以前就已知晓王将以人的形态降生的预言,在深渊使徒的建议下,它们将这则预言散布到海影村之中。   “人类……卑鄙、狡诈、毫无忠诚可言。”   塔林如是评价。   海影村的情况比乐正伊白最初预料得更加恶劣。   长生不仅能使人类的智慧累积,亦可使偏见和歧视的毒汁将灵魂和肉体一并腐蚀。     ——他们的先祖是堂堂正正的鸣神子民,是蛇神的毒血玷污的受害者。   如果没有海祇岛和蛇神,没有一千七百年前那场不义的东征,他们是不是依旧是能坦坦荡荡生活在阳光下的鸣神信徒?   ——为何同样是四百五十年前那场灾厄幸存的遗民,刀匠村的那些家伙不仅保持着人类的外形,还能凭借蛇神力量带来的提升和鸣神大人传承的技能在海祇岛取得不错的地位。   而他们就只配居住在漆黑的地穴之中?   ——还有那被珊瑚宫明文禁止接触的大日御舆照耀之地。   渊下宫很大,在珊瑚宫的地图上,将其划分为“蛇肠之路”“狭间之街”“大日御舆”“蛇心之地”“长夜灵庙”和“歧之地”几个部分。   其中蛇肠之路便是渊下宫中距离海祇岛最近的地方,也是传送通道所在,元素力环境也最接近地面世界。   除了没有光线外,蛇肠之路是整个渊下宫最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   但海影村那些本就因各种各样的原因对海祇岛、珊瑚宫和奥罗巴斯产生怨恨的阴谋论者才不会管这些。   他们只看到了明明蛇肠之路外就有大片的土地、明亮的阳光和稍微修整就能入住的明亮房间。   但珊瑚宫和海祇大神官将之视作自己的禁胬,吝啬地杜绝他们窥伺的目光,一定要将他们囚禁在无望的黑暗中。   直到海祇岛和鸣神岛开战,地上的人手实在不够,这才从海影村调动人手。   “那个深渊使徒告诉我等,小小一个海影村划分成了三股立场——象征着珊瑚宫的巫女、以村长为首的温和派,以村中某个武士为首的激进派。”   塔林摇摇尾巴,大大的龙蜥眼睛里全是清澈的愚蠢和强装出来的奸诈:   “深渊使徒说,只需放出那则预言,海影村的人类自会陷入内乱。”   “只是很可惜,一个月的时间过去了,海影村还没乱起来,只听说那个差点加入我族的巫女受了伤。”   “又有消息称,海祇岛人要重启海祇御灵祭……在那名深渊使徒的建议下,我和坎奇决定去探探海影村的虚实。”   “没成想——”   塔林激动到声音颤抖:“竟幸运地遇到了您!”   “王!果真没有放弃我们!!”   一面是龙蜥真切炙热的喜爱、忠诚和渴慕,一面是它们对海影村人类的算计和鄙夷。   龙蜥这个族群,还真是好懂。   乐正伊白没有给予塔林的欢呼回应。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客人。   近百条龙蜥倾巢而出,各个都拥有禁绝一定区域内元素力的特殊天赋,即便是精通逃遁之法的深渊使徒一时之间也没辙。   于是,身材挺拔修长的火系深渊使徒便如一个球一般,被深海龙蜥们像是顶球的海豚一般给顶了过来。   “哎呀呀!你们这些家伙,慢一点慢一点!顶到我的腰了!”   “粗鲁的龙蜥,你们又整出什么麻烦?”   “我一定要上报殿下!该死,换个联络人吧!”   那深渊使徒一边被当球顶,一边骂骂咧咧,意料之外的活泼。   乐正伊白不由向他投去好奇的目光。   深渊使徒规制的黑红法袍彰示了其“火”的属性,样貌是深渊侵蚀后显露的典型非人外观,原谅乐正伊白,单凭外貌辨认深渊使徒们,简直就是在玩超高难度的找不同。   故而他主要是凭借气息辨别不同的魔物的。   此时,在他的感知中,这名火系深渊使徒的气息出人意料的强大。   甚至……比在倒悬神像下见到的那只陪同在空身边的深渊使徒更强!   乐正伊白好奇它的身份之际,火系深渊使徒似乎也察觉到乐正伊白的存在。   它忽然偃旗息鼓般地闭上了嘴。   而后,趁着被龙蜥顶到半空的机会颤巍巍扭头看向乐正伊白所在的方向。   像是看到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一般,它迅速回过头。   然后借着再次被顶飞的时机不可置信般地又看了过来。   龙蜥们献宝似的将火系深渊使徒顶到了乐正伊白的身前。   黑暗的龙蜥之巢中,一时间只剩下龙蜥此起彼伏粗重的呼吸声和潺潺流水声。   在这片会让误入此地的冒险者窒息的安静中,乐正伊白说话了。   “你认识我。”   他笃定道。   而后,迈步走下塔林的背,走到被龙蜥们粗暴的捕获方式搞得狼狈不堪的火系深渊使徒身边。   蹲下身,白发紫眸的青年微眯着眼睛,抬手拭去深渊使徒眉心火红宝石上的灰尘。   “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他轻声询问,语气平缓温和,就像是与自己的某位老友打招呼。   火系深渊使徒压抑住胸腔中那正疯狂跃动的心脏,声音虚弱而绝望:   “陛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比心][比心][比心] 第475章 第 475 章 他的名字是……   抱歉,活了太久,又几乎没有人会用他曾经的名字称呼他,后来遇到的这帮同事更是大多连脑子都不带,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别人口中说出来了。   但名字是生而为人的锚点。   他现在的这般同事不喜欢用真名——他对此表示理解,对于教团里绝大多数深渊法师或者深渊使徒来说,大抵每回忆一次那个他们生而为人时使用的名字,心中的怨恨和怒火便会烧灼的更盛一分。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为了更好地融入到并不和谐友好的同事关系中,他有了执行任务的时候随机取一个假名的习惯。   算作是……暂时的锚点。   此次行动的目标地点乃是渊下宫,还有什么比“渊上”更适合作为假名的呢?   虽然那群脑仁不大的龙蜥大概根本不在意他叫什么,但据说稻妻的变局能这么快稳定下来,离不开殿下那位同为世界之外来客的血亲的帮助。   作为哥哥的王子殿下入主深渊教团,以一己之力肩负起他们这群怪物的命运,作为殿下的血亲,那位金眸的少女应当也十分的不同凡响吧?   听说她与海祇岛的珊瑚宫一脉关系不错,如果侥幸遇到她的话……世界之外的来客,不受命运束缚的自由人——如果能借助她的力量,或许能更快地找到那个东西。   届时,“渊上”这个名字也就能说出口。   唔……如果能不接触旅行者就找到目标,那当然更好,毕竟旅行者不仅仅是殿下的血亲,还是那位陛下的同伴。   没错,那位“陛下”。   漫步于常夜灵庙的废墟间,渊上利用殿下的血亲找到“那个东西”的美妙畅想刚开一个头,那拥有如雪般苍白发丝和深渊一般幽深紫眸的青年身影便闯入了火系深渊使徒的脑海。   名为乐正伊白之人、得到了殿下格外青眼的特殊存在、他那些并不友善的同事们口中“该死的赝品”。   又或者,还有其他的身份。   坎瑞亚的末代王者啊,仅仅登临王座不到一日,便给无数坎瑞亚人留下毕生难忘的印象,直至异化成怪物依然爱恨交织无法释怀的王。   这样的存在,真的会轻易死去吗?   渊上并不这么觉得。   他虽然也是由人类转化而成的深渊使徒,但转化的契机并非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变,而是更久、更久之前。   久到芬德尼尔的光辉仍在雪山的顶端闪耀、雄伟的居尔城尚未被黄沙淹没……   尚未选择深渊教团作为栖身之所时,变成深渊怪物而拥有了极长寿命的他曾在这个大陆上游荡了许久。   他知晓岩王帝君、若陀龙王、哈艮图斯和萨米基纳是如何达成同盟、古蒙德的贵族们因何被人民推翻、奥罗巴斯的子民如何与鸣神的信徒争斗。   他还知道一千三百年前祭祀若陀龙王的火焰是如何被点燃,四百八十年前的欧比克莱歌剧院里,那一场奠定了枫丹律法无可冒犯威严的“对神明的审判”缘何展开…   知道得越多,他越能从同事们对“陛下”的描述中捕捉到那些微妙的相似。   某位冰深渊法师曾说,当那来自深渊的漆黑即将将她吞没之时,无私的王上给予她一瞬即一生的美梦。   在梦中,尚未失去人类形体、保留着人类感知的她有史以来第一次知晓“蜂蜜苹果派”是何滋味、盛下的阳光照射在皮肤上是怎样的感受。   第一次知道风吹拂在脸上时,带来的不是煤渣、下水道和血液的腥臭,而是清甜到仿佛将心和灵魂都洗涤了一遍的花的香气。   某位整日疯疯癫癫,唯独对黄金和铂金饰品很是痴迷的深渊使徒则说,当兽境猎犬的獠牙穿透他的躯体时,他曾看到了灰白的王城燃起白金色的火焰。   火焰的星子将即将贯穿他喉咙的兽境猎犬焚尽。   在那太阳一般的火光中,他看到了先他一步被深渊吞噬的妻子和孩子。   在那火光带来的幻觉中,他度过了作为坎瑞亚人普通、平凡但安定的一生,最后在女儿女婿以及孙辈的簇拥下,和老婆子牵着手死去。   给予臣民一梦。   如梦幻泡影。   转瞬即逝。   ——这是那位一日之王最后的仁慈。   微不足道,却又弥足珍贵。   梦中虚妄的甜足以让这些在深渊的侵蚀和时间的磨损中疯狂堕落的教团怪物于无数个日夜反复咀嚼回忆。   故而,渊上完全能理解自己那些不太聪明心心念念记挂着“复仇”和“复国”的同事为何唯独在与“坎瑞亚末王”相关的事情上表现得尤为亢奋。   但是……   梦境的权柄?   能焚尽深渊的白金色火焰?   这些形容是不是有些过分耳熟了?   他记得,专精于“梦”的神明中,最有名的莫过于璃月沉玉谷的梦之魔神萨米基纳。   祂的弟子是一名名为“乐正伊白”的人类。   他曾见过白金色的火焰在璃月供奉着祭祀若陀龙王的五柄无上礼器的庙宇中燃烧,虽然很快就消失不见,但被他幸运地“见证”。   五柄足以承载龙王意志的无上礼器的锻造者,是一名名叫“乐正”的人类。   那位被同僚们称为“赝品”,如果不是王子殿下明令禁止,那些家伙差点就要成群而出,将其抹杀的人类叫什么名字来着?   好像是……   乐正伊白。   在提瓦特,“名字”往往有着特别的含义,与命运息息相关。   浑身上下被深渊改造了个彻彻底底,唯独脑子清明依旧的渊上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以此进行倒推。   坎瑞亚的那位一日之王尚未登临王位前,其名为“菲恩”。   四百八十年前,那位自戕于欧比克莱歌剧院,以自身之性命为水神的自我审判铺平道路的二代神王也有着相同的“名”。   复活奥罗巴斯的神秘人姓甚名谁他暂时打听不到,但听说与旅行者同行的“乐正伊白”与海祇岛势力极为亲密?   所以——   渊上有九成把握,沉玉谷的祭司“乐正伊白”、璃月的传奇锻造师“乐正”、坎瑞亚的末代王者“菲恩”、枫丹的二代神王“菲恩·兰道夫”、海祇岛的神秘人皆是同一人。   而这一世,他重新用回了“乐正伊白”这个名字,没有选择深渊教团和王子殿下,而是与殿下的血亲同行。   虽然他“利用龙蜥一族夺取渊下宫、找到记载着‘天理作为僭主从龙王手中夺取提瓦特统治权’书籍”的任务已经因奥罗巴斯重回渊下宫而横生波折。   但对于兢兢业业的普通深渊教团打工人来说,渊上觉得类似的波折还是尽可能少为好。   毕竟,同为从上古年代活到现在的“非神明”,对比默默无闻从全提瓦特的大事件路过的自己,“乐正伊白”可太能折腾了。   这种人他完全应付不来呢~   正这样在心中嘀咕着,身后突然传来了龙蜥奔跑时轰隆的巨响。   火深渊使徒懒洋洋地回头,语气有几分稀奇:   “哟,今日你们怎么舍得跑这上面来了?”   “算算日子,今天不应该是你们袭击海影村的时间吗?”   龙蜥们并不与他废话,连前摇都没有,直接就是两个“汲取元素力”将他控住。   渊上:……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深渊力量有别于纯粹的七元素之力,但在提瓦特世界内部,其往往也需以七元素的形式显化。   故而龙蜥们的“元素力汲取”确实是打了渊上一个措手不及。   当然,在短暂的惊讶慌乱后,他大可以瞬移离开。   但……谁能拒绝探究龙蜥们出现如此异常的原因呢?   渊上笃定,如果任务最后因旅行者的插手而失败,王子殿下大概率不会和他这样一个边缘小怪计较。   但如果是因龙蜥们的愚蠢出现纰漏,哦……打工人不想设想这种可能。   就这样,渊上半推半就地跟着龙蜥们返回了巢穴。   如果时间之神能再稍稍给予他一些眷顾,将他的时间往回拨动十分钟……不、不需要十分钟,五分钟,甚至三分钟就行!   他一定、一定立刻瞬移离开!   而不是如现在这般,被名为“乐正伊白”的可怕“同类”按在地上,眯着那双深沉幽暗的眸子打量。   在众多龙蜥的簇拥之下。   渊上仅用一秒钟说服自己放弃思考“乐正伊白”和“龙蜥”们的关系。   然后用三秒钟说服自己不要当着“乐正伊白”的面瞬移逃走(他从同事们口中听闻过那位“塔尔塔罗斯”的传言)。   然后用两秒钟想好了自己应该展现在“乐正伊白”面前的定位。   如此,便有了那句虚弱而惊慌的“陛下……”   他的这位同类啊,拥有着在红尘中摸爬滚打的坚韧意志、强悍的行动力、对他人狠对自己更狠的决绝。   但从他濒临死亡都不忘许予那些可怜人梦中慰藉的行为来看,又是个过分心软的家伙。   伪装成普通坎瑞亚遗民,一定能从他的手上蒙混过关!   渊上心中的算盘正啪嗒啪嗒地打着,思索着该模仿哪一位同事的言行取得乐正伊白的信任,就听耳畔突然传来龙蜥们此起彼伏的怒吼声:   “叫谁陛下呢?!”   “这是我们的王!卑贱的深渊生物离远点!!”   “就是就是!王才不屑于与你们为伍!”   “肮脏的深渊之物啊,别以为你为我等传达了王的消息,就能和王扯上关系,不准叫陛下!”   “王——您可千万别被这擅长花言巧语的家伙给欺骗了!!”   “王!就是他欺骗我们,要求我们和深渊合作,求您允许我等将其撕碎!作为欺瞒的惩罚!”   “王!”   “我等的王!”   “无上的王!”   “才不是你的陛下!”   “深渊的走狗,滚远点!”   渊上:“……”   如果,站在这里的是他那些没脑子的同事,现在应该已经冲出去和这些大言不惭的龙蜥爆了。   这一点也要模仿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虽然写得卡卡的,但写完爽了! 抱歉晚点[抱拳]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第476章 第 476 章 乐正伊白好整以暇地看着匍匐在地面上的火深渊使徒。   周围龙蜥们的吼叫稍显嘈杂,但在这种情景下反而营造了一种恰到好处的氛围感。   陛下。   乐正伊白暗自揣摩着这个用词。   真是稀奇,在蒙德高塔下遇到那一位冰深渊法师后,他以为深渊教团中的绝大多数坎瑞亚遗民对他这个“赝品”的态度应当是恨欲至其死的。   能称呼他为“陛下”……想来这只深渊使徒已经知晓了他的真实身份。   只是不知道,这份“真相”是由空哥告知的呢,还是他自己推测出来的。   如果是前者,那么这位深渊使徒应当是空哥十分信任的亲信。   如果是后者……能对他如此了解,这位火系深渊使徒的皮囊下又藏着哪一位熟人的灵魂?   乐正伊白心中正思忖着,就见在龙蜥们的咆哮中出现片刻愣神的深渊使徒忽然有了新动作。      他抬起头,目光环视过周围那或是愤怒,或是狂热的龙蜥们,而后伸长了脖子,竟主动将自己的脸靠在了乐正伊白的手上,声音一下子软了八个度。   “陛下,我不能这样称呼您吗?”   “现在的我……难道连成为您的臣子都不配了吗?”   “我虽已被深渊吞噬,但我对您的忠诚日月可鉴呀,陛下!”   “起码……看在那位大人的面子上,请怜惜我一二……”   深渊使徒的声音不算大,但在场谁不是耳聪目明之辈?   刹时间,龙蜥们的怒吼戛然而止,乐正伊白的呼吸都微微一滞。   他看向深渊使徒的眼神越发幽深,脑海中一连闪过了好几个在坎瑞亚时期以奸佞、谄媚和狡猾闻名的奸臣贵族的名字。   却又一一排除。   一来,乐正伊白不觉得那样的家伙能成为空的亲信,二来,深渊侵蚀有降智的风险,没听说有哪个人被深渊侵蚀后智商不减反增。   事情的发展似乎变得更加有趣了呢。   实在不想听龙蜥们厨力过头的宣言,卡在龙蜥们被深渊使徒茶里茶气的话语气得跳脚前,白发青年抬手做出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担心这些从未融入过人类社会的龙蜥看不懂手势,他以精神力共鸣的方式命令龙蜥们暂时离去。   在没有被乐正伊白纳为“共鸣对象”的渊上眼中,便是“同类”不仅混成了龙蜥们的“王”,还在极短的时间内拥有了属于“王”的实权。   渊上:“……”   火深渊使徒微微调整了头部姿势,使自己锥子形的面部更加贴合白发青年的掌心。   不得不说,虽然龙类那对“王”绝对服从的本能在赋予这个种族忠诚与团结的同时也终结了他们发展的潜力。   但当乐正伊白成为“忠诚”的受益者时,即便他做出再怎么不合理举动也能得到龙蜥们绝对服从这一点,确实为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乐正伊白很快得到了一块和火系深渊使徒密谈的空间。   全程目睹了渊上那既怂且苟模样的乐正伊白嘴角微抽,实在想不出究竟哪一位坎瑞亚旧识是这种做派。   于是他不打算为难自己,颇为恶寒地抽回手掌,戳了戳深渊使徒眉间的火红宝石:   “说吧,你为何知晓我的身份?深渊教团出现在渊下宫有什么目的?你……又是谁?”   火系深渊使徒没有辜负乐正伊白对其“油滑”的形容,它第一时间捕捉到了青年态度的放松,当即就坡下驴,翻身坐了起来。   它坦言,自己名为“渊上”,是一名酷爱研究古代文本和遗迹的书记员,虽被深渊侵蚀异化为深渊使徒,却因奇妙的机缘保持着大脑的清明。   它……不,准确地说,应当是“他”。   排除火系深渊使徒为在乐正伊白面前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丧心病狂变身伪声大佬这种极小概率的可能性,从那明显低沉沙哑的声音来看,渊上还是人类时,应当是一名男性。   乐正伊白默不作声地观察着“渊上”的言行,将其拆解细分后,进行描绘其性格、经历和情感的侧写。   他姿态谦卑,声音听起来颇为紧张——显然,与乐正伊白的对话正使他感受到极大的压力。   但他在某些不经意间的措辞上,又显得极为放松,全无他口中“忠诚的臣子禀告王上”时应有的谨慎。   再联系他最开始的爽快认怂、称呼他为“陛下”,到后来的茶里茶气、主动将脸放进他的掌心等一系列行为……   渊上可能只觉得自己是“识时务者为俊杰”,乐正伊白却从他的态度中捕捉到了一丝极为特殊的“认同感”。   是因为“坎瑞亚”的原因吗?   青年微眯着眼,心间念头千回百转,面上神色如初,对上渊上那简述完“聪明机智的自己如何从王子大人非同一般的命令和态度中察觉到乐正伊白真实身份”后欲言又止的眼神,他淡淡道:   “继续。”   渊上期期艾艾:“可是……”   推辞的话尚未完全说出口,对上青年那似笑非笑的眼眸,想起自己给自己立了个超级大忠臣人设的渊上背后一凉。   什么?   深渊教团的保密任务?   临行前王子大人叮嘱的“务必完成”?   咳咳,保密那是针对外人的,陛下又不是外人。   再说了,陛下虽然没有加入深渊教团,但和王子殿下的血亲好得更什么似的,说是一家人也不为过。   老板的家事,哪儿轮得到他一个苦逼打工人置喙?   渊上选择继续从心:   “王子殿下派遣我来此处,是为寻找一本书。”   “一本……记载着白夜国在大日御舆建成之前历史的书籍。”   “这段历史,被白夜国民称呼为[日月之前的事]。那时大地上甚至还没有神明行走其上,全大陆也都同属一个文明。”*   深渊使徒的话就像是一颗惊天大雷,轰隆隆一声在乐正伊白的耳畔炸响。   日月之前的事?   神明未曾行于陆上?   统驭整个大地的宏伟文明?   那个宏伟文明,是指龙类文明?还是……沉玉谷的传说中,天空的神使尚未被召回的古老人类纪年?   直觉告诉乐正伊白,这本书、这本书所记载的历史一定至关重要!   而渊上接下来的话也验证了乐正伊白的这一想法。   深渊使徒老实巴交的交代出深渊教团想干的坏事:   “如此一来,我们深渊教团就有实证了——【众神】和天空岛果然是外来之物。”*   至于为何要做出这一实证,答案不言而喻。   ——动摇天空岛与七神对提瓦特大陆众生统御的合理性。   就像是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每逢乱世将至,就有一群人跳出来说自己生而神圣,是天命之子,以此证明上一个王朝的天命已转移到自己身上一般。   只不过……   一本书?   一本对天空岛神明来说至关重要,甚至可以说视其为禁忌、且与提瓦特的历史有关的书?   这个描述……听起来似乎有些耳熟?   或是刚与奥罗巴斯重逢,乐正伊白特地将与其有关的记忆在脑海中扒拉了一遍的缘故,白发青年很快锁定了自己对“书”感到熟悉的原因。   三千三百年前的云来海海神宫中,彼时尚处敌对立场的他曾对奥罗巴斯提出进行交易的请求。   交易的内容是三个秘密。   一本神秘无比的书籍,记载着提瓦特大陆空白的历史。   从世界之外获得禁忌力量的方式(系统)。   逆行时间而上的旅人的踪迹(乐正伊白自己)。   嗯……三个秘密当中,后面两个起到了一个凑数的作用,真正重要的是他从系统君口中诈出来的“绝对不能阅读的禁忌之书”——《日月前事》。   想到奥罗巴斯和海祇岛先民在渊下宫待得好好的,突然改变主意,耗费大量神力、硬生生在海面上造出一个海祇岛,并要求子民全部迁移。   回忆一千七百年前那场与奥罗巴斯性格极不相符的东征,以及大蛇魔神记忆中那句仿佛自高天之上传来的“判决”。   还有白夜国民对那段历史“日月之前的事”的称呼。   青年微微垂头,如雪的发丝从他的肩膀上丝滑散落,在静谧的黑暗中将他的神色遮掩得愈发神秘阴郁。   抛出日月前事这个大情报后,渊上双手摩挲着那个深渊使徒伴生的圆形法器,拘谨地坐在一旁。   天呐,陛下,陛下你说说话啊陛下!   你不说话,他怎么知道哪些是可以说的,哪些是不该说的呢?   饶了他吧。   渊上想,他可太不擅长应对这种氛围了。   他错了,等到此次任务结束,返回深渊教团总部,他再也不嫌弃那些脑子被深渊腐化的同事了。   没脑子可太好了!   渊上在心中自己和自己说着缓解情绪的烂白话,乐正伊白则在脑子里狂call系统。   沉迷原游社好一段时间,狂吃和宿主有关的各种二创,最近甚至在纠结要不要把宿主大人拨给自己的零花钱拿出来,跨世界找喜欢的二创太太约稿的系统君后知后觉——   欸,宿主大人来渊下宫了?!   哦哦哦!想好了,等2.2更新就去找那位极擅长大场面插图的太太约宿主大人和大日御舆的合影!   它家宿主超适合渊下宫这种清冷感十足的光影哒!   系统正畅想着呢,就听宿主发来灵魂拷问。   ——渊上口中那本“记载着白夜国在大日御舆建成之前历史的书籍”是否就是它曾提到的《日月前事》。   系统:【宿主大人,您知道的……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说。不过——】   大概是近墨者黑、啊不,是被宿主大人的智慧感染,系统的人性明显充盈。   它干脆利落:【但我想,您身边的这位关键剧情人物或许能给予您一个答案?】   关键剧情人物?   渊上?   乐正伊白的视线于是重新挪移到了火深渊使徒的身上。   系统的潜台词很明显,乐正伊白有关“奥罗巴斯”的疑问能从他的身上得到解答。   那么问题来了。   奥罗巴斯的第一次死亡在一千七百年前,坎瑞亚灾厄发生于五百年前,且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坎瑞亚一直以为白夜国先他们一步覆灭,故而有关白夜国的记载少之又少。   空哥能从那浩如烟海的典籍中找到并得出“白夜国”存在失落历史记载的信息就已叫乐正伊白叹为观止。   渊上又是缘何知晓这一切隐秘呢?   真实的提瓦特大陆不存在那种代替编剧策划给“玩家”传递信息的“NPC”。   渊上会出现在这里、渊上能知晓这些本应只有奥罗巴斯和海祇岛极少数人知晓的秘密,必定有其特殊性。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抬起眼睛,嘴角溢出一声意味深长的低笑:   “只有这一些了吗?”   渊上:“……”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二十二章的伏笔回收[墨镜] *游戏原文本 第477章 第 477 章 渊上想,他错了,他原以为活了这么久,自尊呀,道德呀,形象包袱之类的,早就被他丢得一干二净了。   很可惜,事实证明他还是太要脸。   如果二十分钟前他模仿同事们冲出去和龙蜥们爆了,也就不必在这里承受“同类”的拷问。   渊上欲哭无泪,在脑子里将“乐正伊白”的“丰功伟绩”又过了一遍。   同类活得轰轰烈烈,明面上看,拿得出手的真实战绩好像没多少,但要知道,他一出手就是覆盖整个国家的梦境和篡改数十万人的精神混淆,更是拥有对深渊“特攻”的信仰金焰。   而他?   他只是一个真·弱小可怜的文职人员罢了。   于是百般幽怨地盯着乐正伊白看了一眼,渊上果断将那些不涉及自己真实身份的信息毫无保留的叭叭了出来。      从奥罗巴斯因无意中阅读了那本书被天空岛宣判了死刑,为此,祂筹划了举国搬迁、海渊封门、举国东征以及那场为了让旧日子民获得像人一样活着的权力而实践的“献头之仪”。   到因奥罗巴斯重回渊下宫,打乱了深渊教团最初悄悄潜入、盗取书籍直接离去的计划,渊上不得不找到龙蜥一族合作,以帮助它们救回被奥罗巴斯囚禁的族人作为交换条件,达成合作。   渊上敏锐地察觉到当自己说到“奥罗巴斯之死”的真相和“献头之仪”的时候,白发末王的嘴角似乎绷得更紧了一些。   但还不待他深究,那双似乎泛着幽光的眸子便再度锁定了他,眼神中蕴含着一种暴躁而压抑的无言催促。   渊上:“……”   可恶,能打了不起啊!   能打真的了不起……   火深渊使徒微微调整姿势,正襟危坐,近乎是以破罐子破摔的姿态继续交代深渊教团和龙蜥们合作的种种细节。   首先,便需明白一点,即渊下宫的特殊之处不仅仅在于它是某个远古文明的一块跌入地下后留存下来的遗孑,更因为其所处的地理位置极为特殊。   “白夜国的先民认为,白夜国乃是三个世界的交界之处:龙蜥界、人间界和虚无界。”*   人间界不难理解,指的应当是地面之上由天空岛和七神建立的秩序庇护的世界。   联想渊下宫异常的元素力环境,结合“环境会随着龙蜥活动而变得活跃”这一事例进行分析,乐正伊白推测所谓的“龙蜥界”,是指渊下宫内尚未被珊瑚王虫中和的、适合龙蜥繁衍,对人类来说有害无益的“蛮荒”元素力环境。   或许……也可以称其为龙类文明主宰大陆时提瓦特大陆上的普遍元素力环境?   在渊下宫坠入漆黑地底后,天空岛神明施加给这片土地的影响渐渐淡去,便有了“龙蜥”和“龙蜥界”的卷土重来。   至于“虚无界”……   俗话说,只有取错的名字,没有取错的代号,且这一定论在“人间界”和“龙蜥界”两个通俗易懂的代号名上也得到了验证。   以“虚无”为名,这交汇于渊下宫的“第三界”带给乐正伊白极其不好的预感。   嗯……渊下宫濒临暗之外海,暗之外海已是提瓦特大陆的极边界所在。   而提瓦特之外,窥伺着无尽的深渊。   应当……不至于吧?   然而就在下一秒,这份侥幸被渊上打破。   渊上道:“自然状态下本就有深渊虚无界与元素龙蜥界的对抗。随后人类建造高塔,让人界力介入其中,三界三塔撑起了一个稳定的空间,形成了如今的渊下宫生态。”   “构成这三界的力量,则被分别称呼为‘光界力’、‘人界力’和‘虚界力’。”   来历不明的深渊使徒似乎笃定乐正伊白对“光界力”、“人界力”和“虚界力”有着相当程度的了解,简短概括了这三种力量的存在后,直入真正的主题。   “原本,我和我手下的小队是想找到那本书就离开的,但奥罗巴斯重返渊下宫的行为打乱了我等的布局。”   “奥罗巴斯的状态……有些奇怪。”   回忆起自己藏匿于渊下宫的边界位置时,见到的那条庞大到能将整个渊下宫都环绕起来的巨蛇,火深渊使徒罕见地拿出了严肃正经的态度,倒是真有了几分他自述中“文职人员”的严谨气质。   “想必您也知道,这世界上的绝大多数魔神都是得到了某种‘馈赠’的元素生物,‘馈赠’在赋予祂们足够强悍的力量的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锁死了祂们的上限。”   这一点乐正伊白确实知道,由前代水神厄歌莉娅的残余意志在沙漠中的神秘绿洲里告知。   “从奥罗巴斯留下的战绩来看,祂显然不是那种获得较强‘馈赠’的幸运儿,即便活着从暗之外海带回更强的力量,依旧不是雷电之神的对手。”   “更别说,对祂这种拥有实体的元素生命而言,身体的大小完全可以视作体内能量深厚与否的另一种表现形式。祂的旧躯还在八酝岛上,五百年的积累……理当不足以让祂恢复全盛时的姿态才对……”   说到这儿,渊上小心翼翼地看了乐正伊白一眼。   是这位神秘的“同类”对奥罗巴斯做了什么吗?   这样的推测早在一个多月前、渊上第一次看到奥罗巴斯的魔神真躯时便已生出,毕竟海祇岛上强大到足以影响一位魔神状态的变量数来数去也就那么一两个,较之于和奥罗巴斯没那么熟的旅行者,显然是乐正伊白嫌疑更大。   然后他如愿从白发青年的脸上看到了明悟和了然。   乐正伊白:“……所以,你们不敢在奥罗巴斯的眼皮子底下搞事,就想着撺掇龙蜥们吸引奥罗巴斯的注意力?”   不提龙蜥还好,一提到龙蜥,渊上那好不容易正经起来的神色一下子又变得茶里茶气,声音更是同步带上了几分讨伐负心人的幽怨味道:   “同为您的子民,难道在您的心目中,我们深渊教团就一定是更为阴险下作,专搞阴谋诡计的那个吗?”   乐正伊白以眼神示意:难道不是吗?   从窃取巴巴托斯的七天神像,到设下法阵企图同化特瓦林和还是风茧状态的迭卡拉庇安,再到那个听起来就十分疯狂的“机械魔神改造计划”……哪一样不是深渊教团主导的阴谋?   只不过,教团虽然扭曲而危险,但在空哥的带领下倒也没像其他地方的深渊灾厄一样失控。   窃取风神的七天神像,大抵是为研究与“地脉”和“七神”相关的课题。   考虑到迭卡拉庇安的命运已经在一定程度上脱离提瓦特星空的桎梏,理论上除非窥视时间,否则无法通过解读星象预言烈风之魔神死而复生。   乐正伊白有理由怀疑,特瓦林才是深渊教团真正的目标,迭卡拉庇安反而是用于迷惑风之龙的借口。   而与风之龙相关联的,只有可能是远古时代的龙类文明。   深渊教团对神座力量的研究有所精进后,借助奥赛尔破除封印的东风,就有了实践性质的“机械魔神”计划。   这一路搞事情的逻辑虽算不得清晰,但目的一直相当明确。   如今,派遣渊上来调查日月前事,以此论证天理及七神所搭建的七之秩序的非正统性,是否证明着空的计划已经进展到下一阶段了呢?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将渊上的嘴撬开的可能性。   如果渊上这副深渊怪物的皮囊之下住着的真的是曾经的坎瑞亚人,乐正伊白想,无论是晓之以理,还是动之以情,自己总有办法将想法实践。   坏就坏在这只口口声声“忠诚”的深渊使徒身份并不简单,展现出来的性格十分有“节目效果”不说,还是系统认定的“关键剧情人物”。   如果压榨得太狠,让这条线自此断掉,那可就太可惜了。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遗憾放弃计划。   读懂了乐正伊白眼神的渊上无言以对,尴尬地摩挲着手中的法器,轻咳两声,继续交代着深渊教团的计划。   “即便是放眼整个深渊教团,能与神明为敌的也就寥寥数人,很显然,像我这样的小喽啰并不在这数人之中。”   “原本我们都打算放弃——会派遣我这样的边缘人物执行任务,想来寻找书的事情不过是殿下下的一子闲棋。但就在半个月前,渊下宫的元素力忽然发生了巨变。”   “或许和奥罗巴斯身上的异常有关?渊下宫内维持着动态平衡的三界之力失控了。”   渊上那深深的疑惑通过肢体动作和语言生动地传达了出来:   “人界力急剧减少,光界力猛然增长,由此导致的直接后果便是海祇岛的圣土化现象在短时间内迅速恶化。”   “而海祇岛的土壤圣土化,只是三界之力失衡带来的最轻微的影响。”   “一直被光界力和人界力联手阻挡在外的虚界力,该入场了。”   渊上的声音中隐约带了些亢奋——虽然他解释称自己的大脑并没有受到深渊的影响,但深渊意识造成的扭曲时不时就会从他的身上显露出那么一丝。   就像是现在。   火深渊使徒语带遗憾:   “只可惜,经过我的计算,任由变化发生固然能使渊下宫变成深渊的主场。但奥罗巴斯死而复生,定然对那本直接导致他死亡的禁忌之书设下特殊机关。”   “万一失控带来的第一波虚界力入侵触动了机关,导致书籍自毁,我的任务照样完蛋。”   “这个时候,我想到了白夜国先民为引入人界力而建造的高塔。”   “只需逆转引入程序,将引入目标设定成虚界力,就能用相当平稳的方式化解元素力失衡导致的能量冲击。”   他轻描淡写地谈论着对深渊力量的运用,分明没有被力量本身冲昏头脑,甚至犹有余力调侃“陛下,你不用那样看着我,我当然知道这又是一道阴谋诡计”,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一丝对他人他事浑然不在意的漠不关心。   而这样的渊上,已经是乐正伊白见过的最像“人”的深渊生物。   他眨巴着眼睛,殷切地看向乐正伊白:   “当然,以上这些都是我在陛下未到来之前的拙见,如今您来了,自然是以您的意志为主。”   正以渊上作为典型案例,在内心揣摩着深渊力量对有灵生命意志扭曲情况的乐正伊白:“……”   确定了,这家伙绝不是坎瑞亚人,否则就凭着这股识时务的劲儿和花哨的口舌,不可能籍籍无名到让他想不起来。   虽然很想深究渊上身上的秘密,但很显然,当务之急是渊下宫失控的三界之力。   思索片刻,白发青年有了主意。   他半坐起身,伸出手指,在“蛇心之地”浮岛数千米之下的幽暗之处点亮了一小缕白金色的火焰。   那火焰甫一出现,渊上的身体便猛然僵硬,仿佛在狭道中和天敌迎面撞上的野兽。   当然,如果只是这一小缕火焰的话,能伤到他,却杀不死他。   乐正伊白微笑着看向他:“应当不用我做过多的解释了吧。”   渊上苦笑一声,将自己修长硕大的身躯盘得更紧凑了一些,凶悍的怪物外形愣是被他凹出了一种似猫类犬的无害感:   “咳咳……陛下,您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情报大可继续问我,这东西……就不必拿出来了吧。”   “虽然我也很想沐浴在陛下的赐福中,但私以为活着的我比已死去的我更——”   话还没说完,白发青年手指一伸,竟就轻飘飘地将那缕火焰塞入了渊上的倒三角锥子头里。   火深渊使徒条件反射性的就要躲开,可不知怎么着的,在那一瞬间,他的肉·体和意识仿佛出现了分离。   总之,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该发生的都已经发生了。   那缕信仰金焰切切实实地塞进了他的脑子里,预料中躯体和灵魂被焚毁的疼痛却并没有发生,以至于渊上竟再一次失神。   失神中,“同类”那在他说出渊下宫三界之力失衡、象征着虚界里的深渊力量随时有可能侵入后即便极力克制,仍然难掩恼怒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   “我嘉许你的忠诚,无需质疑,我展示在你面前的只是梦的一片影子,以它作为媒介,你时刻可向我效忠。”   “而我要你做的第一件事,是去担当旅行者的向导。”   “想办法,将你告诉我的事情透露给她们。”   仿佛过了很久,又似乎只是过了一瞬,当渊上的思绪彻底回笼,白发青年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静谧的黑暗中。   唯有眉间那抹隐约残留的温热和向着他所在的方向围聚过来的龙蜥,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他的幻觉。   该怎么说呢……   渊上心中只来得及生出一个念头。   ——他的这位同类,不仅武力值方面独占鳌头,似乎在脸皮和心性的比拼上也是他渊上略输一筹。    毫无疑问,他被讨厌了。    因为他试图引入深渊力量吗?    不过,即便讨厌着他也能努力克制、保持着虚伪礼貌和他一同将这场戏演下去的同类还真叫他有点喜欢呢。    嗯……如果没有将那信仰金焰塞进他的意识里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至于为什么只生出这一个念头,自然是因为龙蜥们已经将他团团围住。   博学的渊上拥有精英学者的一切美好品德,比如说在短时间内学习并精通二十种语言。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龙蜥语。   这群没脑子的家伙一边叫嚣着什么“可恶的深渊使徒,你究竟用什么办法迷惑了我们的王?”、“王居然给你派遣任务!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不是我!”之类的话,以“检验他的能力是否有资格在王身边侍奉”作为借口揍了过来。   渊上:“……”   真的,说个大实话,自从变成深渊使徒,他已经很少没有这么频繁地心累过了:)   有坎瑞亚的经历在前,从渊上口中打听到关键线索后,乐正伊白片刻也不敢耽搁,随手薅来一只眼熟的龙蜥,跃上它的背甲的同时,指挥它重返与白夜国诸多浮岛平行的更上层地面。   阻止,肯定是要阻止的。   从渊上的话中不难提炼出两个导致渊下宫三界之力失衡的原因。    其一为人界力的缺失。   第二为虚界力的入侵。   前者是导致危机发生的直接原因,大概率与奥罗巴斯有关,想要将其解决,需深入大日御舆寻找奥罗巴斯。   后者则是危机本身。   现在,乐正伊白急需做出一个选择——先去大日御舆,还是先去边界高塔。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较之于七国,渊下宫确实是比较冷门阴间的地图,但这里的瓜也是真的大,至今不理解为什么2.5会是限时任务,三界力完全就是提瓦特大陆的基础设定……不知道作者这么写,没有做过限时任务的大家能不能看懂[可怜] 以及,听说6.2的新地图和神使年代的人类文明相关,感觉搞不好会收束白夜国的支线,希望不要被背刺! 第478章 第 478 章 龙蜥的速度极快,锐利的爪子嵌入近乎垂直的岩壁,速度只比在平地上奔跑略慢一分。   只用了约莫两三分钟的时间,大日御舆清透的光便照耀到了乐正伊白的身上。   即便这缕阳光是虚假的,但在昏暗的龙蜥巢穴里待了这么久,又骤然得知了渊下宫和海祇岛的一切都可能在瞬间崩毁的坏消息,明亮的光也让乐正伊白的心情变好了些。   与他相反的是身下的深海龙蜥。   心绪刚刚有所放松,乐正伊白就明显感受到了对方努力克制、但依旧不自觉因痛苦和不适痉挛起来的肌肉。   不能……不能在王面前丢脸……       如果是王的意志,就算是这些它们讨厌憎恶、在千年来一直给它们带来痛苦的光亮……也要克服!   明明他们就在身边,王却单独对那只讨厌的深渊使徒指派任务——这简直就是龙蜥一族的耻辱!!   冰深海龙蜥如是想着,极力忽视本能对光照的厌恶。      见到了光照,离地面也就不远。      深海龙蜥以与其体型极不相符的灵活和轻盈跃上了地面,凶悍凌厉的兽眸在被它们误认为王的乐正伊白面前完全变成了狗狗眼的形状。      该怎么说呢……还怪可爱的。      乐正伊白并非纯粹的人类至上主义者,且考虑到枫丹那一国纯水精灵们的存在,在提瓦特这个特殊的世界,“人类”的概念除了种族划分,或许还包括一部分的身份认同。      故而在他的眼中,这些在一千七百年间已不知更换过多少代际的龙蜥和那些听从执行官的命令行动的愚人众士兵没有什么区别。      无论是谎言还是真实,如今它们总归是在自己手下效力。   乐正伊白没有苛责手下的爱好。      指挥这只名为坎奇的冰系深海龙蜥来到一处残破的废墟石柱投下的阴影里,乐正伊白又从龙蜥口中确认了一遍渊上的说法。   说到人界力急剧减少、光界力迅速扩张的部分,坎奇看起来颇为幸灾乐祸。   “肯定是那条蛇又干了什么!长老们说,祂从暗之外海带回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并借助那种力量对我族进行了残忍的改造……”   “不过……”   龙蜥的大脑完全是一根筋,幸灾乐祸了不到三秒,坎奇的语气又落寞怨恨起来:   “正因如此,那些人类又准备举行仪式……大日御舆的地底,我们的同胞……必将再次遭受磨难和痛苦。”   “那个骗子使徒就是这时找上我族,关于高塔的修葺,它说得并无错处——光界力的扩张能给人类带去大麻烦,但影响不了大日御舆的光照。”   “它说,唯有引入虚界力,让黑暗笼罩渊下宫,我族才能顺利潜入至大日御舆,救出同胞。”   闻言,乐正伊白确信龙蜥一族是被渊上当傻子耍了。   深渊力量不仅对人类是禁忌,对一切元素生物来说都是蚀骨之毒。   龙蜥所掌握的被命名为“光界力”的特殊元素力确实比乐正伊白熟知的温和元素力更加强大,但其本质依旧是元素力。   就像黑暗与光亮。   久行夜路的人往往有这种经验。   在黑暗中点亮一束光亮。   纯白的光(“质地”更加“黏稠”“混沌”的光界力)面对黑暗(深渊)侵蚀时拥有更强的穿透力。   幻化成七种色彩的光(元素与元素之间区别明显的温和元素力)更容易被黑夜(深渊)稀释同化。   可归根结底,零星的光点绝对无法照亮无穷无尽的黑暗。   深渊、光界力和人界力之间的侵蚀斗争是远远比在黑暗中点光更加凶悍危险的存在。   渊下宫这繁衍了数千年都不到五百只的龙蜥族群面对无穷无尽的黑暗时,大概只有“在痛苦中死去”和“异化成怪物”两种选择。   于是乐正伊白拍拍坎奇的头,轻叹道:“回去以后,如果渊上还没离开的话,尽可以好好地揍他一顿,留一条命帮我传信就可以了。”   涉及王,坎奇努力地转动了一下他那不太聪明的大脑,后知后觉反应了过来:   “王的意思是……那个家伙真的骗了我们?!”   合着你们之前叫他骗子是为了在我面前上眼药啊……乐正伊白简直无力吐槽,并想强烈谴责一下龙蜥长老们的通识教育。   ——怎么就只记得教孩子仇视人类,不记得教孩子“深渊力量”or“虚界力”才是龙蜥和人类共同的敌人?   在乐正伊白的命令下,坎奇可以说是一步三回头地走向连通着地下巢穴的悬崖。    王让它们揍那只深渊使徒。    这一点它乐意至极!   王向它们下达了不可主动招惹人类的命令。    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但王的指令绝对服从!   王取走了它的血液和鳞片?    它整条龙都是王的!区区血液和鳞片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王还用极具生命力的水元素治愈了它的伤口……不,不是伤口,这是它回到族群后,能让所有龙蜥羡慕嫉妒恨的荣耀象征!   决定了,这条被王亲自治愈过的后腿它这辈子都不洗了!   王还说,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去做,此事事关龙蜥族群的存亡。   呜呜呜,王真好,返回族群后都还没有享受过什么,就又为它们操劳了起来。   临行前,一身暴起筋肉的龙蜥可怜兮兮,不知道的人看到此情此景,怕会以为乐正伊白对它做了什么残忍至极的始乱终弃之事。   啧……你们龙蜥的习俗,他这个人类真的是很难适应啊。   送走龙蜥,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在“先去大日御舆支援奥罗巴斯”还是“先去高塔预防深渊”这个问题上,乐正伊白作出决定。   他全都要!   奥罗巴斯那边的“蜕皮”出现问题和渊下宫中人界力的减少大有联系。   按照渊上的讲述,单听他对“人界力”的介绍——来自人间界(提瓦特地上世界)的力量,很容易将其误认为“温和七元素之力”。   但乐正伊白是谁?   他可是在厄歌莉娅陨落绿洲中跟随雷内的脚步研究过“灵光”物质,本身还掌握着“信愿燃火”这一克制深渊力量大杀器的前深秘院研究员。   经由在海祇岛上帮助奥罗巴斯恢复力量的那一遭尝试,他对“信仰”“情感”“愿望”这些精神力量的了解和运用已经到了堪称出神入化的地步。   故而对于所谓的“人界力”,乐正伊白心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   ——或许,叫它类地脉力量更为恰当?   是与不是,需乐正伊白进行验证。   边界高塔就是最好的实验场。   渊上能用它引入虚界力,乐正伊白自然也能用它重新引入人界力。   渊上说,渊下宫三界力量的平衡已经被打破,虚界力的入场是迟早的事情。   但渊上是深渊生物,他的话可以信,却不能尽信。   虚界力入侵又怎样?   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战场上,深渊力量可谓是长驱直入,终不是被提瓦特众生齐心协力封印回去了吗?   遍布世界的地脉更是在失去天理这个主宰者后,依旧静静地流淌在提瓦特的地下,庇护着这个在深渊中沉浮的世界。   维持三界平衡并不是唯一的解法。   将三界平衡改造成一界独大同样是一种可以实践的破题思路。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向大日御舆的方向投去歉意的一瞥,而后直奔高塔而去。   同时,在心中通过那一缕信愿燃火的投影向渊上下达指令——在告知旅行者“三界”和“渊下宫危机”的情报后,指引她们先前往大日御舆。   正在被龙蜥们追着揍的渊上:“……”   当初他选择深渊教团作为落脚地的时候,也没想过自己要打两份工啊!   对于渊上的幽怨,乐正伊白一无所知。   即便知晓也不会在意。   在一心净土和雷电影的战斗中,乐正伊白领悟了一种新的赶路方式——通过躯体的虚实转化,先假定自己存在于某处,再将“假定”化作“现实”,以此达到所见之处即所达之地的“瞬移”效果。   缺点很明显,现阶段“瞬移”的距离乃是乐正伊白视野的极限。   这种用意志勾连元素力,进而改变现实的力量运用方式无疑是十分具有潜力的。   玩家们不是总抱怨现在的生存位不够吗?   如果在进池前他能琢磨出以“意志”否定某种“现实”的技巧,搞不好他也能当当t0级的生存辅助,施展镜花水月效果一秒恢复状态什么的……   新型赶路方式的加持下,不过须臾,乐正伊白便来到了蛇心之地上方的高塔。   渊上的出发点是坏的,但他督促龙蜥们修葺高塔的行为倒是帮了乐正伊白的大忙。   解除海祇岛先民布置在高塔上的机关,对曾熟读海祇岛各类经文典籍,且有着丰富机关术经验的乐正伊白而言就像是回自己家一般简单。   乐正伊白轻松解除了各种禁制,抵达高塔的中心。   此处的地面上篆刻着五个有别于乐正伊白认知中任何一个文明传承的铭文,应当是神使文明时代古国的文化遗存。   白发青年将其一一点亮后,高塔开始运转。   如是将三座高塔全部修复,乐正伊白选择了距离大日御舆最近的那一处开始自己的研究。   元素视野下,乐正伊白看到七彩的光带能量缓缓出现在铭文的正中心。   高塔引入人界力,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从三界力中将人界力给筛选出来。   “乐正”改进的暗火汲取装置同样能做到“筛选并汲取能量”,其原理是使用魔神残秽作为“引子”与“标准”。   人界力的“引子”与“标准”又是什么呢?   这样想着,白发研究者一手捏着从坎奇身上采集到的充盈着“光界力”的血液和鳞片,一手伸入了那正在汇聚成型的七色光晕之中。   静心宁神。   为强化感知,乐正伊白将在与雷电影战斗后感悟更加深刻的意识空间外显于高塔内。   高塔的穹顶被莹润深沉的黑覆盖,灰白岩石组成的地面变成了莹润如玉的色泽。   只不过与奥罗巴斯当时所见之景恰好相反。   这一次,金色如脉搏的光影自漆黑天穹而来,裹挟着绚烂的七元素之力汇入象征着“人界力”的彩色光晕。   莹白的地面时不时荡漾起如水的涟漪,那是乐正伊白拟态魔神神力,使用属于生之权柄的力量激发龙蜥血液中的蛮荒元素力后,在渊下宫的地脉中引发的共鸣。   端坐于光界力涟漪的正中心、温和元素力的交汇点,乐正伊白听到了两种不同的“声音”。   又或者说……意志、心愿、回忆……强烈到一定的程度,便凝聚成了能被乐正伊白捕获的“声音”。   龙蜥语的那一方在吼叫:   “陛下,伟大的陛下!陛下率领吾王建立起宏大的文明!我等的长生乡,我等的不朽地!”   “七色的光照耀大地,七色的王贯穿永恒,三月为祂颂祝,星辰为祂歌唱!伟大的尼伯龙根会获得祂想要的一切!”   “僭越之人!天外来客!僭主!僭主!僭主的子民玷污我等的荣光,如此大仇,不能不报!”   “复仇……为吾王……为吾族!”   “……我等的血脉已被玷污,纯净之龙不可能从族群中诞生……”   “王……您何时……”   “何时引领我等……归乡……”   从激昂铿锵、到悲伤愤怒,再到最后的绝望痛苦,从这些声音中,仿佛能窥得龙类文明演化的一角。   其中恒久不变的共性,便是“王”的存在。   使用人类通用语的那一方“声音”便要丰富许多。   “希望……今年地里有个好收成。”   “海祇大御所大人保佑,孩子他爸此番出海可一定要平平安安啊!如果能带回两条珍稀渔获就再好不过了!”   “珊瑚宫大人……温柔善良还聪明,小葵以后也要成为珊瑚宫大人那样的巫女!”   “讨厌的海乱鬼,又来打秋风,要是我有神之眼就好了……”   “世界上为什么要有作业这种东西啊!都没时间出去玩了……”   也更渺小、更嘈杂。   仿佛市井絮语,没有什么宏大的有关“王”、“陛下”的命题,少数提到了“神明”的祷告,其愿望的落脚点也往往在自己身上。   这是龙蜥们嗤之以鼻的“人类的自私与卑劣”。   但也正是围绕着“自己”与“家人”这种微观到龙蜥们不屑一顾的命题,数以万计的人类产生了数不清的念头、记忆和愿望。   聚沙成塔、积水成渊。   乐正伊白敏锐地察觉到,单以“声音”的总体强弱而言,“人类的声音”其实已与存在了数万年,甚至更早的“龙的声音”相当。   而这不同的“声音”,也正是“光界力”和“人界力”最根本的不同。   在提瓦特大陆,生灵的记忆、情感和意志都是拥有力量的。   ——光界力是龙类意志与元素力的结合,人界力是人类意志与元素力的结合。   龙类的集群意志以“陛下”和“王”作为绝对的中心,纯粹而单一,故而光界力呈现出了“聚合”和“坚韧”的特点,同等体量之下,足以与深渊力量正面较劲。   人类的集群意志没有绝对的中心,但庞大而丰富,堪称海纳百川,故而人界力在与光界力和虚界力的对抗中往往落于下风,却能微妙地中和两者,成为“三界力平衡”中最重要的润滑剂。   只是渊下宫地理位置特殊,“人类的声音”只有少数被海祇岛地下的地脉捕获,想要传达到渊下宫难之又难。   与之相反,“龙蜥的声音”千万年地回响在这片土地上,自然,在没有外力介入的情况下,光界力数倍强盛于人界力。   至于珊瑚王虫为何能将光界力转化成人界力……   闭目沉思间,乐正伊白突然感受到有陌生的气息闯入自己感知范围。   似飞鸟般,轻盈弱小,却带着股奇妙的韵味。   白发青年睁开眼睛,入目便是有着瑰丽粉紫色翅膀的蝴蝶状生物成群结队地从大日御舆所在的方向飞向自己。   虽从未亲眼见过这些小生物,但它们的身份乐正伊白已十分熟悉。   ——奥罗巴斯的第二眷属·珊瑚王虫。   说什么来什么。   实验的“重要变量”这不就来了?   于是乐正伊白放任它们飞入自己的意识空间,看着它们落于“涟漪”之上。   翅翼翕动。   珊瑚王虫以光界力中的龙类意志为食,将那些“声音”从蛮荒七元素力中剥离了出来。   失去了“意志”黏合的蛮荒七元素力变得松散清透,更容易被其他的东西乘虚而入。   比如说深渊力量。   又比如说……人的意志。   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加速了“乘虚而入”的过程。   那些被珊瑚王虫分解的温和元素力很快染上了乐正伊白捕获到的“海祇岛岛民”的“声音”。   纯粹的“人界力”便在乐正伊白的见证下诞生了。   而在此时的乐正伊白眼中,他见证的已不仅仅是实验的过程,而是又一次触及到了这个世界的本质。   有关,天理创造人类并建立秩序供人类生存繁衍的目的……   有关,地脉与深渊力量的抗衡……   有关“魔神力量”“灵光”“璃月仙力”“魔法”“燃素”的根本构成。   有关——为何三千三百年前的萨米基纳大人会在搭建梦境之城的过程中力量飙升,为何奥罗巴斯明明只是返回渊下宫蜕皮,却突然陷入与“缺少人界力”有关的危机。   以及——   为何须臾间消散的一个念头和转瞬间生出的愿望最接近“永恒”,百年坚守的不变不移反而会在更加强大的力量前一击即溃。   看那雷电真治下的稻妻和雷电影治下的稻妻,像不像人类文明和龙类文明在现实中的一处倒影?   看这硕大的交织着三重力量的渊下宫,像不像是从亘古时代便显化雏形的巨大试验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QWQ. 渊下宫=试验场是作者的阴谋论私设!!属于暴论,大家看个乐呵就行,不要当真! 第479章 第 479 章 千百种念头在乐正伊白的脑海中交织。   分析、解构、重组。   创造、拟态、实践。   当人类的思维极度活跃之时,主观意识上的时间的概念往往会变得模糊不清。   将乐正伊白从深度思考中惊醒的,乃是突然熄灭的大日御舆和从渊下宫的边缘迅速蔓延而上的深渊黑雾。   宛如久睡初醒,乐正伊白的思绪出现短暂的空白。   但手上功夫半点儿没有耽搁。   青年反手按住高塔铭文的正中心,再一次使用了“炼假为真”“无中生有”的法门。   感谢海灯节的出圈,感谢2.0、2.1“代行者菲恩”对剧情的高强度参与。   虽然在珊瑚宫的后山上因为奥罗巴斯大出血了一次,但经历了玩家世界近两个版本的沉淀发酵和游戏的又一次破圈,注册玩家数突破八百万的同时,从后台数据来看,乐正伊白的人气积分再创新高,无限逼近五千万。   这样一笔庞大的情绪愿力,投入提瓦特的地脉或许惊不起多少波澜,但灌满渊下宫应当不是问题!   于是,在那迅猛如沙尘暴的深渊黑雾即将席卷过三界高塔的边缘时,悠悠从感悟中转醒的白发青年猛然发力。   乐正伊白必须说,当初支持修建三界之塔的人真是个天才!   它不仅是引入人界力平衡三界力的大型机关,还能与中心处的大日御舆进行奇异共振。   根据乐正伊白的解读,这种共振的效果乃是“放大”。   且如果有人能从上帝视角俯瞰整个渊下宫,大抵能发现矗立于三座浮空岛屿上的三界之塔连带大日御舆恰好形成了炼金术中最基础的三角炼成法阵。   只需用纯粹的能量将三塔与大日御舆勾连,就能激发这一法阵。   别看三角炼成法阵只是炼金术基础中的基础,很多时候,基础也就意味着无限可能。   最初建造三塔与大日御舆的海祇岛先民想利用法阵达成什么目的乐正伊白不得而知,但现在,它将成就他的目标!   在拿着每个月三十万人气积分零花钱的系统的配合下,乐正伊白新合成的、浓郁到近乎凝聚为实质的人界力须臾间便将高塔与大日勾连。   而后,无数复杂瑰丽的炼金符号以三角炼成法阵作为基础,显化在渊下宫灰黑色的穹顶下。   简直就像是……凭空编织出了一片星空。   高塔内的乐正伊白朗声高吟,口中咏颂着阐述这个世界本质与真理的炼金术颂词。   每每念诵一句,便有一角上的炼金秘纹被补全。   直至围绕着渊下宫三座高塔的巨大炼金法阵被全部点亮,那即便是大日御舆也无法照亮的灰黑穹顶已化作一片“星海”。   当“星光”与大日御舆的光芒交会,大日御舆的“共振”效果便被触发。   嗡——   空灵宏伟,宛若丝线断裂的无名之音响彻整个渊下宫。   在这道嗡鸣中,海量元素力从炼金法阵中倾泻而出,转瞬间便借助大日御舆的光亮填充满地下石窟的每一个角落。   光照耀得到的地方有它们,譬如数座浮岛。   光照耀不到的地方同样有它们,譬如蛇肠之路和浮道之下的深海龙蜥巢穴。   人界力的充盈,阻断了虚界力的倾入。   人界力的强盛,刺激了光界力的活跃。   三界力重新交汇,沸腾的元素力使得浮空岛屿上白夜国的残破废墟仿佛都活过来了一般,发出柔和的白光。   白光修补了建筑的残缺,在激荡的元素力影响下,沉寂已久的稀薄地脉在炼金法阵的作用下复苏,无数往昔的影像在光芒中显化。   终于,重现那个失落的恢宏古国被时间铭记的一角。   渊下宫的边界,裹挟着温润七色光晕的白与混沌无序的黑碰撞消融,如同雪与火。   深渊入侵的阵势最终止步于渊下宫的边界。   但这还远远不够。   先不说乐正伊白不可能一直待在渊下宫主持法阵,这尊由他精心设计、覆盖渊下宫一国之地的阵法也不仅仅只有转化人界力这一种作用。   于是青年重新闭上眼睛,凭借着同为珊瑚珍珠之子的那一点链接,感应到了大日御舆中奥罗巴斯的存在。   沸腾的人界力中,确实有一部分刚刚诞生便直奔奥罗巴斯而去。   ——那是玩家们的“喜爱”和“好奇”中同时与“乐正伊白”和“奥罗巴斯”相关的部分。   因为乐正伊白主动舍弃了它们对自己的指向性,将其尽数化作纯粹的元素力能量,故而当感知到奥罗巴斯的存在后,它们便顺理成章地变化为指向大蛇魔神的“信仰之力”。   但因其终是在乐正伊白手中诞生,它们也可化作他意志的延伸,将乐正伊白的感知拓展至大日御舆的内部   而这一部分由乐正伊白而生的人界力便化为他感知的延伸,闯入了大日御舆的中心。   这一路上,他看到了构造精密宛若天工雕琢而成,数千年间一刻不息照耀着渊下宫的“大日御舆”的真正样貌。   他看到大日御舆的周围,数十身穿祭祀神袍的孩童惊讶地拥抱彼此,小心翼翼的触碰莹润白光,似是惊异于此时感知到的日光不再炙热。   ——他们是海祇岛典籍记载中,奥罗巴斯尚未闯入白夜国前,死于野心家阴谋的太阳之子。   贪婪的大人们打着“信仰”的旗号筛选幼童,将其扶持成傀儡,又担心傀儡觉醒自我意志反抗他们的暴政,于是再度以“信仰”之名将孩子们推入温度高达数千度的大日御舆中心,完成血腥残暴的“献祭”。   他看到大日御舆所在高塔下的华丽圣洁的殿堂中,面目严肃的学者们来来回回,抓紧着从地脉中投影到现实世界的难得机会,探讨着死前没想明白的问题。   有一人的地脉投影被众多学者团团围住,乐正伊白听到有人惊呼“阿倍良久”。   那位在亘古年代蒙受神谕一手打造大日御舆的贤能者?   那不奇怪了。   继续往下。   是曾长久囚禁着经由海祇岛先民改造、为海祇御灵仪式提供“血枝珊瑚”的密室。   旅行者和派蒙就正身处这片空间。   与她们同行的,还有一名身穿稻妻服饰,头戴眼镜的棕发青年。   从那青年的身上,乐正伊白感知到了信愿燃火的气息。   除了渊上,别无他想。   三人的模样很是狼狈,正在与数只地脉投影出的深海龙蜥战斗。   旅行者以一当五,一往无前,派蒙飘浮在空中躲避龙蜥偷袭的同时给旅行者加油打气。   至于渊上……   幻化成人形的深渊使徒那叫一个娇弱啊,胆怯地跟在旅行者的身后,时不时发出一声被龙蜥投影吓到的怪叫。   嘴中念叨着什么“我都说了我不下来,我只是个柔弱的研究人员……”   念叨的次数太多,一向不太在意这些的派蒙都忍无可忍,大声吼道:   “你这个家伙!别打扰旅行者战斗啦!”   “你不是说奥罗巴斯就沉睡在这里面吗?只要唤醒祂,就能解除渊下宫和海祇岛面临的危机,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   渊上一脸无辜:“我不知道啊……乐正伊白想让我转告给你们的事情我已经一五一十说完了。”   “不过——”   深渊的扭曲性让他那不那么合时宜的坦然变得格外阴阳怪气。   “这种现象名为地脉投影,众所周知,提瓦特的地下流淌着众生的记忆、情感和元素力”   “如若某个地方出现了足以影响地脉温度的元素力异常,就有可能短暂地将往昔的影子从地脉中拉出来。”   “想来这些深海龙蜥,就是海祇岛人曾圈养在密室中供养‘血枝珊瑚’的生物容器。”   地脉投影也不是全然无思考能力,听到渊上的话,围攻旅行者的五只龙蜥瞬间被拉回了那段屈辱的回忆之中,顿时,攻击越发猛烈。   渊上捂着头又开始惊恐的“哎呀呀”起来,顺口还不忘给乐正伊白上眼药:   “这些龙蜥之所以会出现,想来是你们的那位白发同伴在外面又做了什么吧,只是不知道,他是否知晓自己的行动让你们陷入了危险之中呢~”   呵……   乐正伊白无声冷笑。   由他的意志拟造出来的信愿燃火投影无风自动,在渊上的脑海中造成了类似电击的效果。   些微刺痛出现的猝不及防,眼镜青年一个踉跄,没能躲过龙蜥投影袭向自己的尾巴。   “渊上!”   派蒙担忧惊呼——小家伙嘴上不饶人,心肠却是一等一的柔软,当即不忍直视地想要捂住眼睛。   旅行者亦是惊讶地回头,刚想去救援,就见当龙蜥投影的尾巴即将贯穿眼镜青年的身体时,黑橘偏红的火焰从青年的身上轰地燃起。   眨眼的工夫,就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火球。   高挑颀长的深渊怪物从火球中诞生。   数日前在蛇肠之路入口处偶遇的博学青年【渊上】就这样变成了一只火系深渊使徒。   旅行者金色的眼睛飞快眨动了一下,手中的靖世镇海潮歌力度不变,只不过从刺向龙蜥投影变成了刺向火深渊使徒。   渊上:“!”   他第一时间展开火盾,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旅行者的这一剑,嘴上一刻也不得歇:   “哎呀呀!好歹我们也同行三天了,这么不留情面的吗?”   旅行者眉头皱起,呵斥道:   “伊白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渊上:“……”   火系深渊使徒难以置信:“你问我对他做了什么??你怎么不问他对我做了什么?!”   短暂交谈间,被旅行者用岩造物隔开的龙蜥再度围困上来。   打败单只的龙蜥对旅行者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难就难在……这方密室之中,千年来死去了不止一只龙蜥。   这些龙蜥投影悍不畏死,一上来就是以命相搏的杀招,旅行者也有些招架不住。   金发少女挥出一道龙卷狂风卷飞两只龙蜥,又以岩造物将另外两只困住,紫意莹莹的闪电缠绕在她的手上,与众龙蜥投影中最强大的那只角力。   听到渊上不可置信的质问,回想起那位同伴的作风,旅行者其实是心虚过一秒的。   但很快又理直气壮起来,顺着渊上的话头询问道:   “那他对你做了什么?”   渊上:“……”   那股迫使他暴露身份远离摸鱼的刺痛感还没散去。   火深渊使徒毫不怀疑陛下的手段。   发生在龙蜥巢穴中的他和陛下之间的事情吗?   这不太合适说出来吧?   渊上迟疑之际,突然听到小派蒙诧异地惊呼:   “咦?怎么突然亮起了灯?两盏……紫色的……还那么那么大!就和月亮一样!”   紫色的灯?   旅行者和渊上循声望去,就见本就昏暗的地下密室中,不知何时已被如山岳一般的深沉黑影笼罩。   派蒙口中的“两盏灯”就镶嵌在黑影的顶端。   忽然,灯和黑影都动了起来。   密室平台旁栖息着深海龙蜥的深沉水域传来哗啦啦的动静,仿佛有什么极为可怖之物正在其中游动。   而伴随着水声轰响,白而浓稠的水雾在极短的时间内笼罩除中心平台外的全部地方,显得格外神秘。   “是谁?!”   地脉投影似也被那骇人的威势碾压,不敢轻易动弹。   旅行者将派蒙护在身后,长剑横于身前,谨慎地盯着“月亮”所在的方向。   “月亮”在移动。   “月亮”熄灭又亮起。   “月亮”距离地面的高度越来越低,浓雾掩盖下,水声和鳞片碰撞的沙沙声愈发激烈。   旅行者此时已经完全明白过来,那两轮紫色的“月亮”,实则为巨兽的眼睛。   会是消失已久的“珊瑚宫伊白”吗?   明明是为过节来到渊下宫,却稀里糊涂卷进了海影村造反迷案、渊下宫和海祇岛灭亡危机的荧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月亮”又一次熄灭。   鳞片与鳞片摩擦的沙沙声也突然平息。   山峦般的黑影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正缓缓从浓雾中走出的修长身影。   祂拨开重重水雾,像是拨开一重又一重的纱帘。   旅行者首先看到的,就是他那在白雾中尤为显眼的黑发和身高。   目测……一米八。   “珊瑚宫伊白”没这么高吧。   黑发也不符合……   正当旅行者琢磨着是否提前出手抢占先机的时候,来者的身影终于从雾气中显现。   柔顺黑发修长及地,在尾端约莫三分之一的位置缓缓向银紫色渐变。   一身简单的银白和服,胸口大咧咧的敞开,绘制着珊瑚、珍珠、蛇骨和太阳纹路的羽织松松垮垮挂在肩上,伴随着他的行走,依稀可见鳞片的小腿在暗紫色衣摆间若隐若现。   但最为引人瞩目的,当属他的那双眼睛。   三白眼,眼角微垂,幽紫色的眼眸点缀其中,危险冷冽,仿佛蓄势待发即将进行狩猎的毒蛇。   和旅行者印象中慵懒淡漠,仿佛困在一场不会醒来的梦之中的同伴实在大相径庭。   可唯独在穿衣风格上,放眼整个海祇岛也找不到第二个“珊瑚宫伊白”。   更别说,那件衣服——   旅行者的目光锁定在黑发男人的羽织上。   分明是“珊瑚宫伊白”的衣服。   所以,这个男人是——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模样大变的黑发男人主动开口:   “好久不见,旅行者,派蒙,以及——”   对着金发旅者和她的纯白向导挥手示意后,祂眺望那常人不可见的视野,抬手接住洋洋洒落在自己身上的光点。   乐正伊白。   四字的名字在祂的舌尖滚动,细长的眼眸中荡漾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他无声地呼喊着又一次奔向自己的友人之名。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80章 第 480 章 奥罗巴斯当然看不到乐正伊白的身影,但他能够感觉到青年的存在。   清澈透明的像一缕阳光,照耀在祂的身上,让奥罗巴斯那因“蜕变”而生出的燥热难耐渐渐重归平静。   连带着,那因冷艳长相和锐利眉目而显得威胁感十足的冷淡眼神都温和了许多。   将意识寄宿于涌向奥罗巴斯的人界力之上的乐正伊白亦是久违地看到友人真正的人形。   然而嘴角微笑的弧度刚刚勾起,环绕于渊下宫周围的深渊力量便海啸般向他构筑的屏障爆冲而来。   好吧,没时间怀念了。   乐正伊白以意识领域作为媒介,将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囊括其中。   意识空间展开的熟悉景象让旅行者和派蒙微吃了一惊,以为又有什么像当初的雷电影那样立场不明的神秘敌人,在见到白发青年的身影后方才松了口气。   “伊白,现在外面情况怎么样了?你被龙蜥带走后都发生了什么?”   旅行者赶紧追问,看看乐正伊白,又看看奥罗巴斯,明亮的金眸中满是不解:   “三界力失控的事情渊上已经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说找到奥罗巴斯就能解决问题?”   旅行至今,除了野外作乱的魔物和时不时会在各种古代遗迹碰见的盗宝团外,最让旅行者记忆深刻的两个“敌对势力”无疑就是以夺取全部七神之心作为目的的“愚人众”和哥哥领导下的“深渊教团”。   在稻妻,“愚人众”的两位执行官——菲恩和柏莎又向旅行者展示了愚人众相对温和的另一面,让旅行者意识到她和愚人众之间的矛盾更多在于立场。   而立场,总会随着时间、情感与利益的变化发生改变。   她和他们有可能上一秒还互为仇敌,恨不得置对方于死地,也有可能在下一秒因为共同的目的达成合作,比如说现在。   旅行者带着派蒙和渊上进入地下密室中寻找奥罗巴斯,柏莎则留在大日御舆外进行戒备,二人在海影村处理村民内乱的行动中配合也相当默契。   再加上乐正伊白、杜林、雪山龙谷的诸多渊源,旅行者想,她私心是认可柏莎“朋友”的身份的。   至于深渊教团……   或是哥哥特地下达了什么指令,自那日在放置逆位倒悬神像的遗迹中分别以后,荧已有许久未曾见到深渊法师和深渊使徒。   接触到的最多的有关“深渊”的消息,皆来自那个已然毁灭的神秘古国——坎瑞亚,以及五百年前覆灭坎瑞亚并波及七国的恐怖灾厄。    特瓦林因帮助人类剿灭深渊魔物,被深渊的气息侵蚀而深陷痛苦,直至柏莎和杜林出现方才稍微缓解。   璃月的官方记载中,将其描述为“无尽的黑泥自层岩巨渊中涌出,若陀龙王英灵重现,燃尽半身将其封印”。   即便如此,亦有数十万人葬身于流窜的深渊兽潮之口,传闻那璃月沉玉谷一处能与须弥“虚空终端”比拟的“神迹”亦因此损耗严重,几近半废。   代价不可谓不惨烈。   稻妻更不必多说。   如果说,蒙德和璃月在遭受深渊灾厄的重大打击后,以时间疗愈伤口,渐渐地缓过劲儿来了的话,稻妻则一直笼罩在五百年前的阴霾之下。   虽还未直面过那漆黑的恐怖,帮助特瓦林祛除深渊力量的经历也证明这种提瓦特众生避之不及的力量对自己而言意外的毫无威胁,但少女与她的兄长同出一辙,都有一颗连时间都无法磨损的柔软内心。   旅行至今,一路走来,所见所闻皆告诉旅行者,“深渊”仅仅是存在,对这个世界来说便是无解的毒药和恐怖的灾厄。   所以面对乐正伊白命令渊上转告的消息,旅行者丝毫不敢松懈,第一时间奔赴大日御舆。   面对旅行者的询问,乐正伊白摸摸下巴,觉得还是让旅行者亲眼所见更有说服力。   于是他敲了个响指,利用新领悟的赶路妙法,将原本处于地下密室的众人“瞬移”到了大日御舆外的空地广场上。   霎时间,瑰丽、梦幻、仿佛只会在梦中出现的场景出现在了旅行者等人的眼前。   “这是……”   旅行者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穹顶上那将整个渊下宫都囊括在内的巨大炼金法阵,又看看身边身上散发着莹莹白光的数不清的地脉投影,眸中尽是惊诧和新奇。   脱离意识空间,乐正伊白的身影便无法继续在他们面前显化,只能以声音进行简短介绍:   “为抵御虚界力(深渊力量)的入侵,我修复白夜国人为引入人界力修建的高塔,并激发了铭刻在那上面的炼金法阵,险之又险的在虚界力侵入前构建了屏障。”   “由我引入的人界力中包含着巨量的元素力,渊下宫中的地脉虽然虚弱残缺,但依旧记录着白夜国人的灵魂、记忆和情感,地脉投影因此出现。”   “这些是锦上添花,而非重点。”   “渊下宫三界力的平衡已经被打破,光界力掌握在龙蜥族群手中,以龙蜥族群现如今的体量,完全无法承担制衡虚界力的重担,故而,想要彻底将深渊阻挡在外,我们唯有围绕‘人界力’搭建起新的平衡。”   旅行者言简意赅:“伊白,这些前情和原理你大可以在庆功宴上说,现在你只需要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听到旅行者略带几分催促的话,乐正伊白微微一愣。   他的眼前仿佛浮现出另一道同样在灾厄的预兆发生后,义无反顾奔向边境抵御深渊侵入的金发身影。   这两人,真不愧是兄妹啊……   嘴角勾起笑意,乐正伊白如旅行者所愿直入正题:   “构筑人界力秩序,最行之有效的方案就是构筑‘地脉’,但想要完成这一计划,我们需要获得魔神之上的力量。”   “魔神之上的力量?”   派蒙困惑不解,一旁佯装路人的渊上和匆匆赶来会合的柏莎则齐齐犀利了眼神。   ——显然,不同于旅行者、派蒙这两个提瓦特小白,渊上和柏莎是切切实实了解“魔神之上”这四个字的含金量的。   虽然被旅行者催促,但有些概念必须在这个时候说清楚,等会儿行动的时候才不会出错,乐正伊白于是继续说道:   “魔神个体的强弱,大多有三个方面决定——魔神真躯、权柄和自身的智慧。”   “对绝大多数魔神来说,仅次于‘智慧’起到决定性作用的,是‘权柄’,”   “而魔神的权柄,来自于天空岛上某位至高者的馈赠。绝大多数魔神在被赐予时就已经定型,后续可凭借智慧进行进一步的开发。”   “但想要发生根本性的蜕变,则需对‘魔神爱人’的概念拥有更深层次的理解。”   “——【信仰】。”   说到这儿,乐正伊白不禁想起了来歆山下与萨米基纳老师所见的最后一面。   那时……萨米基纳老师就是因为触及到了那份“馈赠”的真实,引来天空岛的注视,才不得不自戕以偿还僭越的代价吗?   权柄与精神和意志有关的魔神,往往能比其他魔神更容易获得子民的信仰。   但很可惜,天空岛神明既以魔神作为中心建立神使时代之后的新秩序,就没打算给魔神留下偷跑的空子。   是否有资格踏足“魔神之上”,决定权牢牢掌握在天空岛神明的手中。   而在三千三百年前的“审核”中,那位众神之神无疑是残忍地否决了萨米基纳老师的资格。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魔神也好,人类也罢,或许在那位众神之神的眼中并无区别。   否定萨米基纳的资格,祂或许经过了细致的计算和考量,有着自己非这样不可的理由。   但作为萨米基纳老师的学生,乐正伊白又怎么能甘心本应摆脱磨损之苦、成为受众人爱戴神明的老师那样荒谬地死去呢?     伴随着海啸般的深渊黑雾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地冲向人界力屏障,似是受到了某种意志的腐化引导,强烈的愤怒和不甘心悄然从乐正伊白的心底浮现。   白发青年的意识中,与他相似的声音低声呢喃:   【没错,就是这样……不甘心就对了,怎么会有生灵有资格剥夺另一个生灵的生命呢?你也觉得这很荒谬,对吧?】   【所以呀……为什么还要守护这样一个荒谬无理的世界呢?】   【众生归于混沌,众生归于虚无,这……才是真正的平等。】   沉默不言的白发青年微微皱起眉,垂落的发丝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那荡漾着温柔紫意的眼眸藏于阴影之下,似乎……越发幽深晦涩。   【生气吗?愤怒吗?不甘心吗?想要改变这一切吗?】   【放心吧,我亲爱的……不需要你亲自动手,又或者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就好】   【将手从法阵上移开……你与我们早在五百年前就已纠缠不清,我们不会伤害你……还会带给你足以匹敌那让你愤怒之神的力量】   声音的低语还在继续,充斥着足以引人堕落的诱惑力。   但是——   “闭嘴!”   极力压制内心的怒火,乐正伊白恶狠狠地以心音呵斥。   ——早在这声音出现的瞬间,他那极力压制的愤怒便从那位从未谋面过的众神之王身上,转移到了这声音的主体。   该如何称呼它呢?   名为“乐正伊白”之人的私欲。   又或者。   深渊意志的蛊惑?   按照乐正伊白在坎瑞亚的研究,纯粹的深渊力量本身是没有“情绪”和“意志”可言的。   它所拥有的,唯有存续下去的本能。   就像是另类的七元素。   但没有“情绪”与“意志”,同样意味着它会轻易被“情绪”与“意志”浸染,然后触发其本身“扭曲”、“污染”和“不可控”的特性。   乐正伊白知道深渊力量具有蛊惑人心的能力,但因为“权柄篡夺”的存在和自身坚韧的意志力,他从未因此而产生过杂念。   更别说……还是在眼下这种紧要关头。   回想起上一次查看人物面板时那已经无限接近50%的“权柄篡夺”进度,乐正伊白的心中浮现出不妙的预感。   适时地,意志感知的另一头,旅行者焦急的声音传来:   “你的意思是说,奥罗巴斯现在就卡在‘蜕变’的关口?”   “没错。”   回过神,压下内心隐忧的乐正伊白继续道:   “渊下宫最初的三界力失衡便源自奥罗巴斯在蜕变中无意识地汲取周围指向祂的信仰力量,但渊下宫和海祇岛处于两个断绝的空间……”   “我以法阵引渡了部分指向奥罗巴斯的信仰之力,又激活渊下宫稀薄的地脉,或许可以将祂的‘蜕变’继续下去。”   “但,根据我的经验……不,推测,想要迈过那一重界限,还需来自某位上位者的许可。”   “上位者的……许可?”   旅行者立刻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最初将神之心分发给七神的那位神明?”   “没错,或许神之心本身就是一种‘许可’也说不定。”   乐正伊白大胆假设。   深渊的动静越来越大,大到位于中心浮岛上的派蒙都能清晰地看见法阵的边缘因虚界力(深渊)能量冲击而荡漾起的金色波纹。   小家伙急得直跳脚:“啊啊啊!早知道神之心还有这种大用,就不该让倾奇者和神子那么轻易地交给菲恩!”   旅行者比她镇定一些:“重点,重点!”   连续被旅行者催促两次,乐正伊白不敢耽搁,说出自己的推测:   “直觉告诉我,旅行者你或许可以代行这一权限。”   事实上,如果可以的话,乐正伊白觉得加上派蒙应该更保险。   “我?”   金发少女面露狐疑,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伊白你……”   不待她质询的话说出口,乐正伊白继续道:“试试嘛,旅行者。”   “重新构筑渊下宫的地脉能一劳永逸地解决虚界力侵蚀的危机,就算我们失败了,恢复全部力量的奥罗巴斯大概也有自己的办法解决这场困局。”   只是代价可能就极为惨烈了。   咽下后半句可能会给旅行者带去心理压力的话,乐正伊白刚想继续撺掇,就听旅行者轻笑一声:   “所以,怎么做?”   乐正伊白于是也笑道:   “来,不要反抗,接受我的触碰。”   荧感觉阳光似的温暖落到了自己的手背。   下一秒,视野突地无限拔高。   世界在她眼中忽然变得不一样起来。   她看到了附着在金色法阵上的彩虹光晕。   看到了那从法阵的中心洋洋洒洒如骤雨飘落至整个渊下宫的金色光点。   看到无数代表着喜悦与爱意的信仰之光欢呼雀跃地直奔奥罗巴斯而去。   大蛇魔神亦是在此时重新化作蛇神的真躯。   旅行者这才发现,地下密室中所见的并非奥罗巴斯真正的躯体。   真正的祂……是八酝岛上那具近乎将整座岛都圈围起来的庞然大物的模样。   而现在,被祂围在身体中间的,是硕大的渊下宫浮岛。   龙蜥族群早在乐正伊白的命令下,赶到了大日御舆所在浮岛的正下方,避免了被魔神真躯碾碎的可能性。   以“月亮”称呼奥罗巴斯的眼睛,不再是一种夸张的比喻,而是近乎事实。   旅行者游历某个世界时,曾听闻一则有趣的神话传说。   传说,有一条身躯环绕整个世界的尘世巨蟒,会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将旧世界毁灭的同时,开启新世界的新生。   奥罗巴斯当然不是那条名为耶梦加得的尘世巨蟒,可祂将那因地脉投影而重现往昔繁荣景象的白夜国圈进庇护圈的行为,却让旅行者无限幻视照进现实的神话。   恍惚间,旅行者也意识到了乐正伊白所说的“奥罗巴斯有办法解决危机”中,奥罗巴斯的办法是什么。   当即,她回过神,乐正伊白也已加速了“转化”和“灌入”的力度。   无数光点汇聚成茧,将奥罗巴斯包裹其中,像是一条由信仰之光构筑而成的光带。   白夜国时代的海祇岛先民认出了奥罗巴斯的身份,纷纷高声颂祝。   太阳之子们雀跃地从高塔上走下,参与到了这场针对新神的,一点儿也不残酷痛苦的临时祭祀之中。   而伴随着他们的欢呼与颂祝,渊下宫那因数千年前的那场变故而与主脉断开、长久浸染于光界力和虚界力中濒临枯萎的地脉重泛生机。   和乐正伊白并排飘浮于法阵附近的旅行者敏锐地感知到,光茧中属于奥罗巴斯的气息越发浑厚强悍。   直至,某一个十分关键的节点。   气息不再攀高。   乐正伊白牵着她的手,如流星一般闯入包裹着奥罗巴斯的光茧之中。   短暂的接触中,那些喜欢奥罗巴斯的人们的祈愿声传入荧的耳畔。   “啊啊啊!奥罗巴斯真的太帅了!决定了!我要推祂!”   “温柔而慈悲的神明,本体居然是蛇吗?好强的反差感……”   “虽然没有匹敌岩王帝君和雷电将军的强悍武力,但大蛇依旧用自己的方式让民众记住祂了呢……”   “神明之所以受到人们的崇敬和尊敬,从来不仅仅是因为力量……力量之外的更重要的东西,便是我喜欢奥罗巴斯的理由……”   意识体手上自乐正伊白而来的力道太大,荧来不及听见更多这些有些奇怪的“信仰心音”,便闯入了对两人毫无防备的奥罗巴斯的灵魂深处。   在这里,荧看到了一条被无数金色丝线束缚着的白蛇。   丝线罗织得那么密集,近乎将白蛇整个都染成了金色。   好在那绝大多数丝线都已断裂,只余最后一根将白蛇悬挂在半空。   只要斩断它,白蛇便能获得自由。   这就是乐正伊白所说的“资格”吗?   荧试探性地伸出手,想要将其扯断。   然而那“丝线”看着只有头发丝粗细,却坚韧得可怕,像是某种不可动摇之物。   可恶。   荧紧咬下唇,用上了全部的力气。   给她断啊!   区区一根丝线而已,凭什么束缚她的朋友?!   乐正伊白呢?!   少女呼喊着那位与她一同闯入奥罗巴斯灵魂深处的友人的名字。   熟悉的气息出现在荧的身后。   “抱歉,动静闹得太大,被警告了呢。”   乐正伊白气喘吁吁地说道,与旅行者一同拉住了那根最后的命运之线。   一位降临者,一位不受命运束缚的变数。   强大到足以与世界比肩的意志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碾压向这根象征着奥罗巴斯命运的丝线。   嘣——   所谓的“命中注定”,所谓的“不可动摇”,于此时断裂。   两番生死轮转。   在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帮助下,奥罗巴斯终于触及到了那个摆脱命运束缚,超越这个世界拘束的契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超长二合一加更![墨镜][墨镜] 嗯……有关“命运的丝线”“魔神之上(也就是四影、五罪人、超越者一类的存在)”都是私设! 算是37章的一个伏笔回收? 以及,作者虽然人为给奥罗巴斯开了挂,但并没有辣菜原著战力的意思哦!(划重点)作者是“初代七神绝对藏着大的,二代七神留有底牌”派[墨镜] 第481章 第 481 章 那一天,在海祇岛的地下海渊,柏莎·杜林见到了此生所见最为华美瑰丽的场景。   巨大的炼金法阵洋洋洒洒的播下金雨,受这金雨的滋润,枯萎的地脉重焕生机,一个又一个来自过去的影子从地脉中复苏。   他们诧异,他们雀跃,他们高呼着尊贵的远吕羽氏尊、海祇大御所奥罗巴斯之名。   于是他们强烈的情绪又化作至纯至净的信仰之光汇聚向那将渊下宫整个环绕在内的光带,铺垫成他们敬仰的那位神迈向“超越”的阶梯。   自接受那位【黄金】女士的建议离开龙谷,顶替罗莎琳老师的命运开始,柏莎已经走过许多地方。   她见识过至冬冰原万里飘雪的壮美,有幸在欧庇克莱歌剧院观赏过枫丹最顶尖艺术家演出的歌剧,曾漫步于层岩巨渊的矿坑,品味时间在岩石上雕琢出的痕迹。   也曾独自一人探访纳塔龙族遍布秘源机关的遗迹,在挪德卡莱的夜空下与霜月之子共赏那轮虚假的明月。   她见识过世间无数壮美之景,但唯有两处能让她心神激荡。   一处是被风雪覆盖的龙谷,那里有她的童年、她的家人、是属于“柏莎·杜林”的一切开始的地方。   另一处,便是当下。   “真美啊……”   通过月浴之渊的传送抵达渊下宫满打满算也不过六日,柏莎的身体看起来却苍老了不止六年。   ——这是当然。   四百七十年前,黄金女士用极为精妙的仪式将罗莎琳老师的命运嫁接到本为“世界之外来客”的她的身上。   对于黄金女士来说,这或许只是一次心血来潮的尝试,但她的插手无疑使柏莎的命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柏莎无法知晓原生种族为人类的罗莎琳老师究竟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绝望才突破了寿命的限制,成为“炎之魔女”。   她以短生者的身躯程度承接了“炎之魔女”的命运,连带着,也拥有了那份虚假的长寿。      而就在旅行者和菲恩大人赶赴鸣神岛,与雷电将军进行最终决战的那一天,柏莎清楚地感知到,那份寄托于她身上的“炎之魔女”的命运彻底地终结。      ……原来,在原本的命运中,罗莎琳老师就是死在这个时间点上的吗?      回忆着这五百年来因肉·体的磨损而夜夜啃食她灵魂的痛苦,柏莎想,比起自己,莱茵多特女士口中那个失去了恋人、陷入疯狂,日夜被不熄愤怒之火炙烤,无法得到平静……更无法知晓这降临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何时才能结束的罗莎琳老师……她,一定更难熬吧。      在出发前往稻妻前,柏莎提前去过蒙德一趟。      彼时的蒙德还未迎来那场龙灾,她先是去暮风村看望了院长的新身,又遥遥相望观察了一番杜林的情况,然后……在老师的墓前种下了不少风车菊。      当是在她无法参与的那个未来里为老师献上的风之花。      炎之魔女的命运告一段落,于是属于“柏莎·杜林”的时间重新在她身上流动了起来。      然而被磨损摧残到极致的肉·体已然濒临崩溃,否则她断不会在海祇岛如此繁忙的时候去叨扰那位现人神巫女。      ——渊下宫,一个无论是地理位置、历史都与她那早已覆灭的故国极为相似的国度,也是柏莎为自己选择的葬身之所。      蒙德是她长大的地方,她在这里度过了相对幸福的求学时光,结识了良师与益友。      至冬是她栖身的地方,看在同为坎瑞亚遗民的份上,丑角对她颇为关照。   除了某几个人外,和同事们的关系也相处得不错。【木偶】桑多涅小姐的茶会总是那么的让人愉悦……希望下一次茶会召开的时候,口是心非的小姑娘不会因她的缺席而难过。      至于龙谷……那确实是她的家,但她所认定的那个家已停留在四百余年前。      杜林、院长和那些被她亲手遣散的其他教养院孩子们的后人……大家皆已走向了新的未来。      不应该被她打扰。      想要回家,想要寻觅一处“叶落归根”之地,却又不想任凭自己的身躯被深渊吞噬,渊下宫变成了一处极好的选择。      事实证明她的选择没错,否则,她如何能见到这无与伦比的人性之美呢?      目不转睛地看着这一场已死之人和死而复生之神间默契无言的宏大祭祀,柏莎激动到热泪盈眶。   ——如果,她是说如果。   如果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所有人都能如今日这般齐心协力,或许许多人的命运都将迎来不一样的结局。   只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   但柏莎依旧为坎瑞亚的灾厄不必重演而感到由衷地喜悦。      听到她的感慨,远离陛下后,重新恢复人形的渊上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向她投去好奇而担忧的目光:      “恕我直言,这位女士……您的身体……”      白发老者的虚弱肉眼可见。   她分明很强——愚人众的第八席【女士】,渊上听说过她的名号,她也算是这片大陆上成名已久的人类强者,拥有丰富的与深渊生物战斗经验,单手吊打五个像他这样的深渊使徒完全不成问题。   但此时她又弱得可怕,气息缥缈如风中残烛。   除了拥有实体外,渊上甚至觉得她和周围这一片躯体呈现出半透明形态的地脉投影没有什么区别。   渊上倒不是说多关心这位女士——作为一只存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深渊使徒,渊上还能保持人类客观意义上的是非观就已是一件相当离奇之事,更多的,诸如“同理心”和“道德感”……实在很难兼具。   【女士】的生死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不过如果有需求的话,他倒也不介意为一位强者的陨落流下眼泪。   但她不能在这个时候——在她、他和旅行者的飞行物小向导独处的时候死去。   陛下绝对会迁怒他的好吧!   虽然生气的陛下也别有一番气概,但陛下的手段真的很痛啊!   还有殿下的血亲……在这一路短暂的相处中,他确实还挺喜欢旅行者的,但金发少女毫不犹豫挥剑刺向他的场景历历在目。   为避免被陛下和旅行者混合双打,渊上由衷地希望柏莎能活得久一点,千万别现在死去。   渊上的声音也引起了派蒙的注意,小家伙这才将惊叹的目光从奥罗巴斯化作的光带上移开,看向面容越发灰败、正压抑咳嗽欲望的柏莎,惊讶道:   “柏莎,你这是怎么了?!”   对上渊上和派蒙真情实意担忧焦急的眼眸,强压下躯体痛苦反馈的老者轻笑一声,反过来安慰两人:   “没什么,我只是太开心了……追寻了五百年的目标即将迎来完美的落幕,怎能叫我不为之欣喜呢?”   小家伙挠挠后脑勺,艰难从回忆中扒拉出了有关“柏莎目标”的信息:   “对哦,在海影村的时候,柏莎你说过的,你之所以会和海祇岛反抗军做出交易,就是为了来渊下宫找一样东西。”   “那件东西你找到了吗?”   柏莎望向遍布穹顶的金色法阵:“找到了。”   “唉?是什么东西?柏莎你不是一直和我们在一起,都没有单独离开过吗?”   派蒙不明所以,看向柏莎的眼神依旧担忧——直觉告诉她,柏莎如今的状态很不对劲。      然而就在这时,包裹奥罗巴斯神躯的光茧突然炸裂开来,金色的人界力光雨掺杂着纯白的信仰之力在渊下宫内掀起新的风暴。      属于大蛇魔神的“同化”权柄笼罩整个国家。      这一权柄有多可怕呢?   那些被强行改造,移植了血枝珊瑚的龙蜥想必深有感触。   卑鄙的利用晶化骨髓从事禁忌实验的博士也很有发言权。      但权柄本身并无善恶之分,是善是恶,全看掌控它的存在是何立场。      就比如说现在,奥罗巴斯想要同化的目标便是渊下宫下这孱弱到在虚界力面前毫无反抗之力的虚弱地脉。      祂需要重新赋予这段地脉脱离了世界树依旧能运转的生机与活力。      那些祂从暗之外海带回来的“珊瑚”就是再合适不过的地脉新载体。      在奥罗巴斯的操控下,瑰丽的白金色珊瑚一丛又一丛地生出,每生出一丛,渊下宫的地脉便稳健一分。      而地脉的稳健,也就意味着这些因机缘巧合重现于世的地脉投影们将回到属于他们的位置上。      “老伙计们,看来我们得离开了。”      “死后还能帮上奥罗巴斯大人的忙,实在是我的荣幸……只可惜地脉里面什么都没有,不能继续和大家聊这段光荣过往了,可惜啊,可惜!”      “老爹,没想到我们还能以这种方式在死后见上一面……你的铁匠手艺我传承得很好,我还活着的时候,奥罗巴斯大人都夸奖过我呢!”      “当初跟着奥罗巴斯大人反的时候,我还很小,没能挤到前面去揍那几个混蛋……刚刚混在太阳之子们中间狠狠地踹了那些垃圾几脚,可真痛快!”      “没想到我们这些残魂罪影还能为奥罗巴斯大人做出如此微不足道的贡献……现在就算是叫我魂飞魄散也甘愿啊!”      预感到自己即将再度消散,每一个投影魂灵都抓紧时间抒发着自己激动的心绪,渊下宫中一时被喧哗所笼罩。      喧哗声吵的白色飞行物耳朵嗡嗡响,自然,派蒙没能听清柏莎的那句呢喃。      她说:“我已经找到了……与我那失落的故乡最为相似的影子。能在这里安眠,想来是一件极为幸运之事。”      正巧站在她身旁的地脉投影听到了这句话,哈哈一笑:“感谢你对白夜国的认可,这当然是世间最美妙的地方。”      “但是啊……地脉里面可不是个好去处,那里连虚假的阳光也没有,如果可以……我愿你能活下去。”      这是已死的投影在重归地脉前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柏莎只是笑笑,接受了这份好意,却并没有准备改变想法,只是在心中估摸着肉·体彻底崩溃的时间。      ——再坚持一会儿吧,起码等到和旅行者、和菲恩大人告别,然后独自离去,以免死亡时的样貌吓到这位可爱的飞行物小向导。      殊不知,同样听见了这句话的渊上瞳孔地震。      失落的故乡……是什么意思?      火系深渊使徒向白发老者投去惊疑不定的目光,脑海中各种念头交锋。      他本能性地想要去询问老者口中“失落的故乡”与他正在寻觅的那一处是不是同一个地方,理智却又清楚地告诉他,比起他那至今查找不到任何线索的故乡,【女士】所说的地方更像是坎瑞亚。      即便同是失乡者,他们也非同路人。      他或许还比【女士】更幸运一点,起码……他的时间从来都是足够的。      这样想着,除了担心女士的死亡会导致自己被混合双打外,渊上终于难得地对【女士】感同身受了一些。      金色的珊瑚丛从奥罗巴斯神躯所在的外围一直蔓延到中心,直至,最大的那一束从大日御舆所在的高塔顶端生出,如半透明的鹿角一般,拱卫着大日御舆,倒是分外和谐。      至此,新的人界力秩序在渊下宫中构建。      炼金法阵外,海啸般的虚界力也意识到眼前的这块地界已从松软的面包变成自己啃不下来的硬骨头,恶狠狠地猛烈冲击了数次后,终是不甘心的退却。      这场足以毁灭渊下宫、连带着波及海祇岛的危机在众人的努力下消弭。      奥罗巴斯需乘胜追击调伏地脉,脱不开身,旅行者在意识回归后陷入了用力过猛导致的脱力状态,正被派蒙搀扶着恢复。      如果可以,在方才维持法阵的行动中又一次豪掷三千万人气积分的乐正伊白当然也想休息休息,舒缓一下人气积分余额重回七位数的心痛。      但,“时间”不等人。   他的时间不多了,柏莎的时间更是有限。      眨眼的工夫,原本身处蛇心之地三界力高塔上维持着法阵运转的乐正伊白出现在了旅行者等人的身前。      他目标明确,快步走向柏莎,焦急地握住她的手:      “没时间解释别的了,你只需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      正准备告别的柏莎微微一愣,好脾气地道了一声好。      这位曾无数次出现在院长妈妈睡前故事中的前辈一字一顿,锐利的目光直刺进她的内心:      “告诉我,如果有机会的话,你愿意走近一段不被过去束缚的新生活吗?”      “你想要毫无负担地直面明天清晨的阳光吗?”      “你是否想要再过一次风花节?”      “你是否愿意亲自与杜林道一声‘我回来了’。”      这些具象的、让柏莎·杜林忍不住心生向往的问题,都指向了同一个中心。      菲恩大人正在问她。      柏莎,你想要活下去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82章 第 482 章 不久前充斥整个渊下宫的喧哗与热闹,伴随地脉投影们重归安眠,消失得无影无踪。   硕大的渊下宫内恢复了往昔那般死一样的寂静。   柏莎想,菲恩大人还真无愧院长妈妈和莱茵多特女士对其“擅长耍言语手段”的形容。   他怎么能问自己这么狡猾的问题呢?   但凡菲恩大人询问她是否坚定选择死亡,又或者是否想要活下去,柏莎都能给予他“是”或“否”的回答。   可他偏偏将那些对于具现化的、对于普通人来说平平无奇的日常展示在柏莎的眼前。   谁会不渴望第二日清晨的阳光?   谁会不愿意为敬爱的长者献上一束风之花?   谁会不希望在经历了漫长的旅行后,与家人道一声“我回来了”?   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畅想,即便是自认为早已做好了准备步入永眠的柏莎也是如此。   可她同样也无法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的软弱和退缩。   ——她真的太累了,五百年的旅程对身为凡人的她来说太过漫长。   她曾无数次地想要停下来休息,但那是柏莎的想法,而不是既定命运中满心怒火与仇恨的炎之魔女,所以她只能一直前进。   直至金发的少女与她的两位白发同伴踏足这个海岛国度,那隐约间束缚着她的“命运”方才变得缥缈不定,让她有了更多自由选择的机会。   可耻的私欲在她的耳畔呢喃:   “答应他吧,柏莎·杜林,菲恩大人是你在教养院的前辈,前辈帮助后辈有什么奇怪的?放下你那无所谓的、不想给他人添麻烦的道德包袱!”   理性的道德则在给予她劝解:   “柏莎,你不应该继续给菲恩大人添麻烦,你早在四百年前就应奔赴属于你的结局,就像教养院的其他孩子们一样。何必继续留恋凡尘,图给他人带来困扰呢?”   理性与私欲在脑海中交织,柏莎迟迟没有回答。   旅行者瞪大了眼睛,小心打量着乐正伊白和柏莎,心头刚刚辅助奥罗巴斯迈出那接近“超越”一步的气儿都还没理顺。   柏莎身上又出问题了?   旅行者有心想要询问乐正伊白,但还不待她开口,柏莎身上的异状已经回答了她的疑惑。   ——寿数的流失使柏莎的外貌无限接近于垂朽的老者。   而当老朽的躯体也留不住时间,就到了其彻底化为尘土,重归物质循环的时候。   柏莎的躯体正在慢慢化作风一吹就消散的沙土。   老者本人也察觉到了这份异样,她于是从愣神中醒来,苦笑一声:   “我原本是想寻一处僻静之地,避免让你们看到这副模样,却不想还是迟了一步……”   旅行者焦急询问:   “所以说,柏莎你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诅咒?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派蒙更是急得直在空中跺脚:   “就是就是!从刚才开始,柏莎你和伊白就在说我们听不懂的话……”   与两位焦急的同伴不同,听到柏莎的话,乐正伊白的神态意外地放松了下来,他微挑眉梢,眉宇间暗藏锋芒和强势:   “我可以将你刚才的沉默理解为默认,对吧?”   “既然得到你的许可,那么接下来就由我来给予你一场美梦吧。”   这样说着,他扭头看向旅行者和派蒙:“有关柏莎的过去,那将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我想她更愿意亲口告诉你们。”   “现在,是我尝试在推动一位超越者诞生的过程中领悟到的新力量的时候了!”   穹顶之上,那因乐正伊白停止注入人界力而缓缓消散的炼金法阵再度出现。   只不过这一次以三界高塔作为三处核心,由乐正伊白的精神力凝练而成的金线构建的不再是简单的转化法阵,而是比那要复杂数倍的、带有明显的坎瑞亚特色的法阵。   如果有精通坎瑞亚炼金术的炼金术士身在此地,大概很快就能认出,这是莱茵多特极具代表性的“创生”系列法阵。   [我以为……比起‘生’,你会对‘时间’更感兴趣。]   淡漠空灵的嗓音回响在乐正伊白的耳畔,让乐正伊白不得不在精心操控炼金法阵的同时,抽出一定的心力应付祂:   “如果是做实验,比起已经拥有的‘生’,我当然对您所持有‘时间’变量更感兴趣。但这不是实验,我承担不起失败的代价。”   “很感谢您的关注和告诫,伊斯塔露小姐。”   道出来者的名字,手上动作不停的同时,回想起与这位久闻其名而从未见其人的时间之神相遇的过程,乐正伊白依旧觉得有些荒谬。   ——他原以为,自己和这位神明的相遇会是以那枚经旅行者之手送到雷电影手上的“邀请函”作为契机。   但不知是渊下宫这块“风水宝地”有其存在的特殊意义,还是即便奥罗巴斯的“超越”仅具最初的雏形却依旧能引来天空岛神明注视的原因,在乐正伊白牵着旅行者的手,即将闯入奥罗巴斯灵魂深处的时候,他被紧急截停了。   在荧的感知中,白发同伴似乎只比她晚到了两三秒,但在乐正伊白看来,两人的分别却足有数十分钟之久。   一些玩弄时间的小把戏,对时间之神伊斯塔露来说轻而易举。   而在那乐正伊白与伊斯塔露独处的十分钟中,这位神秘、语气冷淡,仔细听和温迪有些相似、气质缥缈却意外一点儿也不谜语人的神明只对他强调了两件事。   其一为,他在渊下宫和奥罗巴斯整出来的动静闹得有点大,不仅引起了祂的注意,还引起了另外两名“执政”的关注。   长发及地,头悬钟表轨迹般悬浮冠冕的金眸神明有着极为特殊的眼睛,祂直勾勾地看着乐正伊白,神情分明十分的专注,眼睛里却没有白发青年的倒影。   应该说是万物都无法倒映进祂眼中的空洞呢,还是因映照出的东西过多,所以形成了深邃无垠的虚无?   祂看着乐正伊白,像是同时看到了他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伊斯塔露低声呢喃:[纳贝里士……不用担心,祂找到了能制约祂的另一个疯子,祂们关注着你的命运,并对此表示期待。]   [阿斯莫代的视线已不仅仅停留在提瓦特的内部,祂既不期待你的出现,也不讨厌你的干涉。]   [若娜瓦……死之执政。]   [祂曾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受人类的巧言欺瞒,在祂放下怒火前,不要触碰祂的死亡,这是我给予你的忠告。]   乐正伊白抬头看向与冠冕一样空悬着的神明,眼中既有新奇,又有不解:   “所以,您为什么会选择帮助我?”   他回想起蒙德城中温迪那隐晦的暗示。   ——三千三百年前,初出茅庐的系统带着他这个新手宿主降临到了错误的时间点,却意外使提瓦特的“时间”趋于稳定,带给锚定的命运更多的变数。   温迪曾恶趣味地询问他,对于那锚定时间,一定程度上影响了时间之神权能的存在,时间之神伊斯塔露会是怎样的态度。   历经小半年,这个问题可算是能够得到解答。   ——没一上来就和祂干架,也没有阻止他帮助奥罗巴斯“升级”的计划,最为捉摸不透的时间神明对他的态度应当是偏向于友善的。   但也正是这份友善,使乐正伊白对祂出人意料在自己面前现身的行为越发感到费解。   毕竟……从乐正伊白接触过的知晓“伊斯塔露”存在的神明们的反应来看,这位时间之神的作风是神秘且让人捉摸不定的。      就像现在这样。      伊斯塔露对乐正伊白“为什么会帮助自己”的问题不感兴趣,于是祂目标明确地开启了下一个话题:      [你在进行十分危险的尝试,行走于有序与无序的边界,因你的行为,渊下宫的秩序得以重构,你体内的秩序却濒临失衡。]      [想必你已经感受到了失衡带给你的影响。]      此话一出,乐正伊白便知伊斯塔露也察觉到了在他维持法阵时,深渊力量那如潮水般向他涌来的诱惑。      [最该迈出那一步的,不是奥罗巴斯,而是你。]      时间的神明如此说道:      [唯有拥有足以匹敌一整个世界力量的意志,才能不受深渊的蛊惑与侵染。]      [你已站在选择的路口,你只差一个契机。]      [快点找到它,否则,你会死。]      祂下达了这样的谮言,而后毫不留情地将乐正伊白踢出了那段“时间”。      也正是在那时,终于从金眸神明的眼睛里看清自己倒影的乐正伊白意识到,自己先前的结论还是下得太早了一些。      对比作为尘世执政官的七神,生死时空,四位天空岛神明显然有着更为强大的权能和力量。      同时,也拥有着超凡的神性。      人与神在祂们的眼中没有明显的区别,唯有群体中那些灵魂和意志闪耀到举世瞩目的极少数存在能得到祂们的注视。      且这一份注视,还往往兼具了“审查”“评估”和“考核”的意味。      伊斯塔露在这个时候找到乐正伊白,警告青年他闹出的动静太大只是顺带为之。      祂真正的目的,是担当青年的处刑官。      ——在某种极为极端的情况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太困了,有虫明天再找[化了] 第483章 第 483 章 乐正伊白对伊斯塔露的顾虑表示充分的理解。   坎瑞亚灾厄过去才五百年,彼时造就的深渊创伤依旧残存在这片大地上未曾愈合,而作为“主角”的旅行者又尚未取回全部的力量。   如果他是这个世界的监管者,他也不会放心一个隐藏着诸多秘密、如今状态危险,看起来稍有不慎便可能被深渊力量吞噬的不稳定个体自由活动。   种种思绪一闪而过,伊斯塔露不再说话后,乐正伊白从柏莎腐朽的身躯中取出了她破碎晦暗的意识体。   基于他已掌握的种种技能进行考量,为柏莎重塑一具肉身并不是什么难题。   挽救柏莎的难点在于如何修复她那备受磨损折磨的意识体、消弥她在漫长等待中生出的死志。   磨损,是连魔神都避无可避的劫难。   嵌入意识的磨损就像滴入净水中的一滴墨渍,混合交融,无法分割。   伴随着墨渍的增多,净水越发浑浊,然后成为新的脏污。   乐正伊白已实践过的可行性方案有且仅有一条,即,像是帮助萨米基纳老师和若陀龙王修筑“梦境之城”和“十三圣境”那般,提升祂们的灵魂容量      ——扩大“水体”的存量,“墨渍”便会无限稀释。      但很可惜,柏莎既没有魔神的位格,也没有广泛的信众,粗暴的扩大她的意识体只会使她的灵魂碎得更加彻底。      伊斯塔露建议他添加“时间”这一变量是另一解法。   ——将柏莎的意识体状态回溯到五百年前,在“墨渍”滴入“净水”之前,将“净水”整个端走。      这一手法稳妥是稳妥,但在乐正伊白一贯以来的观点里,“记忆”是人类巩固自我认知的关键锚点。      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牺牲记忆选择生存合情合理。      可柏莎这孩子一路走来太过孤独和辛苦,贸然剥夺那五百年的记忆,就像是将她来时的路全盘否定。      乐正伊白希望能给她一个相对圆满的结局。      于是,在被伊斯塔露丟出那段时间的缝隙后,白发青年主动呼唤起了时间之神的名字。      伊斯塔露果然没有离开,不露脸的时候,祂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温迪了。      祂声音依旧空灵淡漠,带着几分疑惑:[为什么觉得我会帮你?]      明明行着走钢丝般危险之事,神态和眼神却又都理智清明地过分的白发青年给出了伊斯塔露实在难以拒绝的理由:      “一来,我有预感,我能从中找到那份迈向超脱的契机。”      “二来,伊斯塔露小姐难道不觉得这会是一次史无前例的有趣尝试吗?”      伊斯塔露实在是一位过分好脾气的神明,沉默了数秒以后,祂缓声答应了乐正伊白的邀请。   得到肯定答复的乐正伊白长舒出一口气——      基于这些前提,这才有了乐正伊白在结束奥罗巴斯身上的麻烦后立刻找到柏莎。      面对柏莎·杜林这被磨损折磨到几近破碎的灵魂,手握“梦”、“愿望”、“生”三项权柄、并在方才辅助奥罗巴斯踏出那一步的过程中另有感悟的乐正伊白做出了第三种选择。      他将柏莎的意识体一口吞入了口中。   ——乐正伊白确实无法为柏莎造出一座梦境之城,但他可以短暂的担当这一角色,用自己较之于柏莎更为“完整”“干净”的意识体,析出那附着在柏莎灵魂上的磨损气息。   旅行者:!   派蒙:!   渊上:!      金发少女眼睛瞪得溜圆,纵使在见到奥罗巴斯的魔神真躯时,她也未曾露出如此惊诧的神态,灿金的眼眸中直白写满了疑惑——这也是伊白计划的一环吗?      白发小向导面容扭曲成了经典名画《呐喊》的模样,控制不住惊呼出声:“等等,伊白你这家伙,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啊?!”      火系深渊使徒一边冷汗直冒,一边心神荡漾,既忧心自己会不会被陛下吃掉,又忍不住为这一联想感到激动和兴奋。      乐正伊白没有理会这三个活宝的表现,借助“吞食”这一仪式,他的意识与柏莎深度连接。      魔女的灵魂已破损到无法维持人形,化作了七颗稍大一些的灵魂碎片,安静的漂浮在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   顺利分离出柏莎的意识体,时间也就不那么急迫了,乐正伊白终于有时间打开个人面板。    ■   姓名:伊白(乐正伊白)   年龄:19岁零6个月27天   种族:人类(原神之子)   力量:23(您已迈入崭新的阶段)   敏捷:21(可否品味到自由的味道?)   智力:16(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4(嘘,别说话)   魅力:19(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   幸运:10(您就是一款天选之子!)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复苏中),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已激活)   琼枝人偶(已激活)(深渊权柄篡夺50.89%)   生之权柄(残缺)(未激活)   众水的眷顾(古龙馈赠)   神樱之枝(内含三分之一愿望权柄)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大师),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提瓦特   地区声望:39(“第二席的代行者”“令瓦格纳都甘拜下风的锻造大师”“旅行者的好伙伴”以及……您所不为人知的诸多身份,太棒了,您就是活着的传奇!)          ■   除了涨幅最为明显的“深渊权柄篡夺”进度外,“力量”“敏捷”和“感知”都有一定程度的增幅。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深渊权柄篡夺”进度就从“50.89%”变成了“50.90%”,然后在下一个瞬间变成“50.91%”。   纵使在点开前就已做好心理准备,看到这一幕的乐正伊白依旧忍不住连连咋舌。   他和塔尔塔罗斯共享深渊权柄,两人的灵魂同出一源。   塔尔塔罗斯作为他的造物,被赋予了“纯白无暇”的特性。   深渊的扭曲和蛊惑无法在小塔尔的灵魂上留下任何痕迹,故而他主动承担了篡夺深渊力量的绝大多数压力。   作为权柄的共享者,乐正伊白不可能完全独善其身。   这不,当篡夺进度超过50%以后,反噬接踵而至。   面对这一深渊权柄反噬的危机,乐正伊白不仅没有阻止,反而操控着那些游走在“黑天”和“白地”中的金色意识丝线,将柏莎的灵魂嵌入意识深处,开始细细解析有关“磨损”的概念。   自知晓“降临者”这个概念开始,乐正伊白就觉得最初对“降临者”做出定义的那个人简直是操控文字的天才。   ——意志和位格足以比肩世界的存在,被称作“降临者”。   何谓“意志和位格足以比肩一整个世界”?力量强大到足以将一个世界毁灭吗?   但旅行者似乎并不符合这一标准。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缺力量的,人界力、光界力、深渊之力……力量填充在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缺乏的,是能以意志撬动这些力量并加以利用的个体。   通过与空荧双子的接触和观察,乐正伊白慢慢意识到,所谓意志和位格足以比肩整个世界的降临者,或许指的是那些即便只剩意志,亦能不受肉·体的束缚,自由操控与一个世界等量的能量的存在。   从这一角度上来讲,即便奥罗巴斯死去活来两番,勉强摆脱了命运的束缚,拥有了自由支配自身的权利,祂距离“降临者”依旧有着极为漫长的距离。   毕竟,祂的超脱有很大一部分是基于“天空岛神明的馈赠”完成,有来自“位格”的加持。   而乐正伊白还不如祂。   作为人类的乐正伊白在“意志和位格”的选择中,有且只能选择“意志”。   索性,过去的数百年间他一刻也未曾松懈过。   过去的种种积累化作厚重的底蕴,让他的意志足以与神明比肩、甚至在观摩奥罗巴斯“超越”的过程中,清楚的触碰到那层横悬在提瓦特亿万生灵头顶的“屏障”。   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曾有这么一个说法。   鸡蛋从外面打破是食物,但如若从内部打破,便是生命。   这实在是对于“抗争”和“生命”的极为浪漫的阐述。   如若将提瓦特世界视作“鸡蛋”,乐正伊白想,身处提瓦特内部的他大抵已经看见了“壳”的存在。   突破“壳”,就相当于他迈出了走向超越这个世界的第一步。      然而,他的破壳之路并不顺利。      提瓦特普通生灵想要迈出这一步,最简单的做法便是如旅行者帮助奥罗巴斯斩断那最后一根命运之线一样,从既定的虚假命运中挣脱出来,积蓄力量,走向超脱。   但乐正伊白是自由的。   他从未被命运束缚,也就无法触及的自己的命运。   所以,想要“破壳”,他不得不另辟蹊径,挖掘潜意识中最本质的“本我”。   乐正伊白仔细揣摩了自己已掌握的种种力量。   “信仰之力”、“愿望权柄”、“梦境精神之力”和“生之权柄”毫无疑问都是偏向于正向守序的力量,对乐正伊白来说是“锦上添花”,是“多多益善”,但无法映照出他的本我。   既然单单只有“正面”的力量无法使他达到目的,不妨试试将之与相反的力量结合,锻造出能映照出他本心的镜子?   众生避之不及的“磨损”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一来,“磨损”的过程往往漫长持久,即便失控,疯的也只有他一人,有伊斯塔露在旁绝对能兜住底。嗯……就是有点麻烦伊斯塔露小姐。   二来,在对抗“磨损”上,他有着丰富的经验。虽然做出了让伊斯塔露小姐抹除掉自己的“最坏打算”,但乐正伊白自认为成功的概率高达九成。   还有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起作用的(幸运:10 )的加成。   这一把,赌了!   可以说,他既是在努力为柏莎谋取未来,也是在为自己博出一条生路。   深渊权柄的篡夺进度不受控的增长。   50.99%   51.01%   51.02%   万分小心的用意识触须将柏莎的记忆封存,礼貌的不去触及一位异性的过去,乐正伊白放开了他那总是活跃过头的思绪,对柏莎意识体进行浸染。   霎时间,无数有别与深渊诱惑的遐思从柏莎虚弱灰暗的意识体中蔓延而出。   比起深渊,它更隐晦,且无孔不入。     记忆在混乱中缺失,然后被嫁接篡改。   仿佛有人在他的脑海中嚣张狂笑。   他遗忘了那份心甘情愿为建造“萨米基纳”付出心血和生命的心情,只记得璃月人不仅将他遗忘,就连辛苦建成的梦境之城也化作半废的废墟。      他不记得自己为何选择成为高塔孤王的骑士,只记得敬爱的姐姐和自己刀剑相向,友人与自己背道而驰。   情感在扭曲中异化,尽情放纵着被良知和道德压抑的欲望恶念。   他不明白为什么彼时身为璃月大匠的自己那么怯懦,居然和一个不知身份的人隔着一卷书册聊了几十年,明明极有好感,却连线下见面的请求都不敢提出。   胆小的让他嗤之以鼻。   要是他,早就通过各种手段查询到对方的身份了。   仙人又如何?   让那高高在上不染凡尘的仙人坠入他的怀中,任他掌控操纵岂不更妙?   对于那被窃取坎瑞亚王权的自己亲手焚灭的深渊黑潮,他深表遗憾。   那么庞大的力量,如果早早纳入体内,他早就能向那个金发独眼小子口中的五罪人一样,获得超越这个世界的力量。   回忆起那些胆敢对神王陛下发起审判的愚蠢逆民,他更是怒火中烧,终有一日,终有一日——   混乱的记忆和扭曲的情感席卷成洪流共同冲击着乐正伊白的意志。   青年深刻的意识到了深渊和磨损的区别。   如果说深渊是用强烈驳杂的外来意志将受浸染者扭曲成怪物,那么磨损便像是从内而外进行改造,将受磨损者变成面目全非的模样。   磨损的加剧进一步推动了深渊的浸染。   深渊权柄篡夺……52.21%   深渊权柄篡夺……53.12%   乐正伊白只觉自己像是被劈成了两半。   一半在磨损的疯狂中沉沦于深渊的诱惑,另一半以绝对的理性观察着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对自己的每一丝私欲进行冷静剖析,从中揣摩“磨损”改造意志的原理。   而后——逆转解析。   在深渊的呓语和磨损的狂笑中,深渊权柄的篡夺进度猛窜至59.95%。      象征着“磨损”的晦暗占据了乐正伊白意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像是给这一方宝石一般的空间蒙上了一层毛玻璃。   与之相反,被青年嵌入地面的魔女意识体碎片渐渐焕发出新的光泽。   或许不如五百年前第一次离开雪山龙谷的年轻小姑娘的意识体那般璀璨,却已足够支撑着魔女走完其作为短生种的一生。   乐正伊白本该为其感到喜悦,但很遗憾,此时的他已无过多的精力关注柏莎的状态。   通过对“磨损”的逆向解析和溯源,穿过那扇恶欲与良知打磨出的“镜子”,白发青年抵达了自己潜意识之海的最深处。   他的“本我”就藏在这里。   那是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留着利落黑短发、无力仰躺在地上仿佛要被身下渗出的鲜血淹没的青年。   乐正伊白看到他的时候,“本我”也看到了乐正伊白。   “本我”因过分虚弱浑浊溃散的眼神直勾勾的看向乐正伊白,极为勉强的勾起一个笑。      仿佛只要能笑出来,一切都还不算糟糕。   “本我”缓声向乐正伊白问好:   “宋伊白,真高兴见到你,你来见我,是到回家的时候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84章 第 484 章 宋伊白?      看到“本我”的身影时,乐正伊白的眼神便有些恍惚,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他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有多久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了呢?      乐正伊白已经记不清了。      和转生轮回中在蒙德璃月等地将声望值刷到了100,留下了诸多赫赫有名传说的乐正伊白不同,宋伊白此人堪称平平无奇。      他在一个秩序井然的国度的平平无奇的家庭中平平无奇地降生。像绝大多数同龄人一样,普普通通地长大,上了一个不好也不坏的大学,念了一个不冷也不热但他很感兴趣的专业。      彼时的宋伊白走在回学校的路上,一边挂机给游戏迷室友当刷双人成就的工具人,一边挂着耳麦听父母叮嘱要考这样那样的证,嘴里嗯嗯啊啊的回应着。      不出意外,他大概会在毕业季加入大学生考公、考研、考编大军,奋斗上岸,如这世上的许多人一样,度过自己平庸但安定的一生。      但那极小概率的意外就硬生生地在他身上应验了。      是各种穿越小说中十分俗套的剧情。      ——失控的小货车冲上了人行道,倒霉催的宋伊白成了车祸唯一的受害者。      “本我”呈现的模样,就是宋伊白死亡时的模样。      他才刚过十八岁的生日。   与爸爸妈妈的电话打到一半,耳麦连带手机一起从他的身上飞了出去,剧痛与耳鸣的间隙,隐约间,他好像还能听到耳麦那头妈妈焦急的呼喊声……   周末答应了室友,要陪他一起去漫展。      明天校内的蛋糕房会上新一款他特别喜欢的季节限定小蛋糕……      他的生活平淡但幸福,亲人、朋友、美食、兴趣……都是他无法放下的留恋。   就这样死去的话,叫他怎么能够甘心呢?!      濒死之际,对死亡的不甘和对生命的渴望充斥宋伊白的内心。   求生的意志是如此的强烈,强烈到甚至能被主系统捕获。      于是交易达成,宋伊白的生命得以在提瓦特大陆上延续。      机缘巧合,他有了“乐正伊白”“菲恩·劳伦斯”“菲恩”“乐正”“菲恩·兰道夫”“珊瑚宫伊白”等诸多名字。      但在遇到乐正部落前,他其实也是以“宋伊白”这个身份在提瓦特大陆上活动过一些时日的。   瑰丽神奇的提瓦特世界。   危机四伏的提瓦特世界。   神明行走于陆上与人类同行的恢宏时代。   魔神战争残忍无情夺去万千生命,人类稍有不慎便会卷入其中成为炮灰的残酷时代。   万事万物都具有两面性,而彼时以六岁的幼童之身闯入这个世界的乐正伊白,见到的无疑都是后者。   提瓦特大陆的残酷、蛮荒和混乱给“普通人类”宋伊白造成了极大的冲击。   他绞尽脑汁搜刮脑海中的知识储备。   穿越前爱干净的他学会了将猛兽的粪便涂在身上躲避野兽;   在被一只野猪追着跑了小两个山头后学会了爬树,以此为契机,晚上终于能勉强睡个好觉。   菌子?吃!出现过几次轻微的幻觉,万幸没有采到过一菌致命的剧毒蘑菇。   虫子?吃!除了昆虫外,森林里也没有他能打得过的活物,人在饿极的时候还有什么挑剔的余地呢?   宋伊白被迫在极短的时间内将自己变成了一个合格的提瓦特小野人。   而在知晓系统因为操作失误而将他送错了时间点,或许终其一生他都无法回家以后……   时间过去太久,乐正伊白都快忘记了……在当时的那种情况下,自己究竟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只记得……给主系统写投诉信变成了他唯一可以宣泄心中愤怒和惶恐的渠道。   后来……   后来过去了很久。   从三千三百年前一路走到现在,他在提瓦特大陆度过的时间已经数倍于作为“宋伊白”在蓝星上度过的时间。   他被乐正部落捡到,有了视自己如亲人的部落族人,顺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更名“乐正伊白”。   他与萨米基纳老师相遇,老师给予他知识、力量甚至权力。   他死了又活,幸运地在古蒙德的风墙后拥有了真正血脉相连、无条件支持他一切决定的亲人,也拥有了第二个在蒙德古语中有着“纯白之人”美好寓意的名字“菲恩”。   ……   他所经历的故事十分漫长,漫长到这个大抵是在他更名之时便躲入潜意识之海深处的“本我”难以想象。   迎上“本我”希冀渴求的目光,乐正伊白迈步走进,踏过一地血迹,蹲在了“自己”的身边。   “抱歉。”   他说。   “本我”那在看到他出现以后亮晶晶的眼眸瞬间黯淡了下去。   同为“宋伊白”,他知道自己的道歉意味着什么?   “本我”眼中的期待和希冀尽数熄灭,他抬起头,呈现出“宋伊白”真实模样的他模样太过狼狈,澄澈的目光锁定乐正伊白,温和地询问:   “那你来找我,是因为外面的事情让你感到疲惫?”   “需要……我代替你出去,而你在这里休息休息吗?”   “不。”   蹲在“本我”的身边,乐正伊白拭去他嘴角的血迹,眼神无比的温柔:   “我现在过得还不错。”   “‘我’,要听听在我拥有‘乐正伊白’这个名字后所经历的旅行吗?”   “本我”没有说话,眼神鲜活地传达出“好奇”二字,乐正伊白知道,这是“宋伊白”倾听的姿态。   他轻笑一声,缓缓开始讲述。   从梦之魔神还活着的沉玉谷,到不久前天守阁前与雷电将军的那场大战。   “这一路走来,我遇到了许多很好很好的人。”   “族长叶、祭司爷爷云黍和乐正部落的大家、好心的青玉祭司、温柔又耐心的浮锦姐姐、不怎么爱说话但非常可靠的灵渊仙人、在熬药的时候会给我塞糖吃的药君……”   “归离集和璃月港的仙人们也帮助我良多,特别是有着岩王帝君称号的岩之魔神摩拉克斯……”   “作为将‘我’送错时间线的补偿,系统自掏腰包购买了辅助模块,从此……寿命和生死对我们来说不再是绝对的限制。”   “在那个名叫‘古蒙德’的地方,‘我’有了血脉相连的亲人——米勒和梵尼拉睿,还有一位非常尽职尽责的老师——库铂。”   “喜欢听故事、喝苹果酒的风精灵很有趣,看起来凶悍异常的北风王狼实际上有着非常柔软的毛发、夏尔大叔……西芙小姐……布吉拉……阿莫斯团长……”   “还有……被人们敬畏的称为暴君,实际上有些沉默顽固、有些迟钝,深入了解后就会发现像仙人球一样外面看着危险,实际上内在柔软到不可思议的迭卡拉庇安大人。”   “魔神与人类的关系……还真是奇妙。”   “本我”听得认真极了,听到乐正伊白提起小风精灵偷酒喝的时候,忍不住会心一笑。   只是因为他记录着“宋伊白”最后的样貌与状态,就连呼吸也是极轻微的,这声笑终究只是一道气音。   “第三世……是很难得的寿终正寝呢。”   乐正伊白顿了顿,语气复杂极了:“我又一次回到了璃月,岩王帝君治下的璃月。”   “为了达成获得神之眼的目的,我封禁了自己的记忆,但这并没有影响我邂逅新的朋友,反倒是让彼时的我避开了与故人相见的窘迫。”   “胡烁是我离开仙石村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唔……在?‘我’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他这种人会被尊称为‘大师’呢,抓鬼抓僵尸的那种。”   “和璃先生意外的有缘分,但因太过有缘分,我倒不知道如何去界定我与他的关系……长者与晚辈?志趣相投的朋友?还是说……别的什么?”   “真遗憾,直至那一世结束,我都无法对其进行一个清晰的定义。”   “毕竟凡人呐,之于魔神而言,寿数实在太过短暂。”   这样说着,白发青年怅然地微垂下眼眸,似是沉浸到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一只微凉的手攀上了他的侧脸,然后一寸一寸慢慢向上,直到触及那头极漂亮的白发,“本我”顿了顿,笨拙的揉了揉乐正伊白的头顶:   “很精彩的冒险……度过了这么长的时间,结识了这么多新朋友,‘我’应该已经成长为很优秀的人了吧,‘我’真了不起呢!”   “本我”故作轻松地说道。   乐正伊白回握住“本我”的手,忍不住笑出声,不再纠结该如何定义“钟离”,顺着“本我”的话头说道:   “是的哦,我干了在蓝星的时候就超级想做,但没机会做的事情——将学校、考试和作业都带到了这个世界。”   “我还成功挤进了教科书,嗯……包括但不限于璃月的机关术专业教材、锻造术通用教材,枫丹与法律和历史相关的书籍里应该也有我的一席之地,听起来是不是很棒?”   “本我”勾起唇角:“就像是……小说主角一样!”   “是啊,虽然前期惨了一点,但我这一路走来,怎么不算是一款天选之子呢?”   乐正伊白仰起头,索性直接躺在了“本我”的身边,苍白发丝尽数坠入血泊,红与白的对比,加上周围缓缓侵向两人的黑,勾勒出旖旎艳绝的氛围。   可这二人脸上的表情又都是同出一辙的温和,同出一辙到……即便他们有着不一样的体型、不一样的外貌轮廓,不一样的发色和眸色,乍一眼看过去,也没人会否认他们之间的联系。   乐正伊白继续讲述着属于他的故事。   “第四世开局比较倒霉,用系统君的话来说,就像是‘苦逼社畜一朝重生发现自己坐在高考考场上’,完全就是噩梦的程度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还没写完QWQ,继续码字去了,先更新3000! 第485章 第 485 章 “来都来了,轻易放弃可不是‘我’的作风。”   回想起在坎瑞亚的那段经历,乐正伊白露出一个牙痛的表情:   “最叫我无法适应的,当属坎瑞亚的伙食……完全不想再经历第二次呢……”   “但是,贫瘠的土壤也能开出花朵,坎瑞亚亦有不少让我有敬且爱之人。”   乐正伊白略过了那段贫瘠时光的描述,将故事的重点切换到了那些即便是身处幽深地底依旧闪闪发亮的“人”身上。   “院长妈妈很好,她的真名叫【阿俄伊德】,最开始的时候我们有些心照不宣的不愉快,可最终与我最为志同道合的人也是她。”   “阿诺是我在教养院最好的朋友,他是一个很出色的战士,但有点倒霉,偏偏碰上了黑王这么个疯狂的君主……但最终,他如他希望的那样,以战士和守护者的身份死去。”   “‘我’啊,在这里可算是吃够了封建帝制的苦头……还是在我手握金手指的情况下,纵使那段经历使我结识了空、西古尔德、戴因等一众友人,还有幸成为了莱茵多特老师的学生,跟随她学习到了探究这个世界根源秘密的手段,创造出小塔尔这个无可取代的半身,但——”   乐正伊白顿了顿,深深地呼出一口气:   “即便大家都已经很努力,努力地想要从黑王手上改变坎瑞亚这艘大船的航行路线,个人的力量又如何能扭转坎瑞亚延续了千年的大势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乐正伊白缓过劲儿来,当着“本我”的面,转移话题连敷衍都不用敷衍:   “……再说说空哥吧!他是《原神》这款游戏的双子主角之一,不过小李子(室友)帮我们下载游戏的时候说妹妹‘荧’的攻击力面板会高一点,于是选择了‘旅行者荧’……倒是奇妙地契合了这个世界的发展态势。”   “我们已同行过相当长的一段旅行,作为旅伴,他们无可挑剔。作为朋友,倒是我显得有些亏欠,瞒着他们许多事……总有一种欺骗他人感情的负罪感呢。”   “这么想来被院长妈妈和莱茵多特导师锐评为‘擅长欺骗他人感情的家伙’好像也不是百分百冤枉。”   他开了个小小的玩笑缓和气氛,“本我”当然不会拆自己的台,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他的旅程一路向前,很快来到了四百七十年前的枫丹。   “毫无疑问,这一世的母亲有着高洁的灵魂与无瑕的意志,这份高洁与无瑕,使她整个人闪闪发光,也在白淞之围后注定她将不可避免地走向那个结局。”   “哥哥他虽然总是被祖父戳着额头骂笨蛋,但其实很聪明,小时候是因为妈妈和父亲的事情对接手家里的生意这件事心生抵触,等长大了些,就完完全全是不希望商队里的人觉得他想与我争权。”   “还有芙卡洛斯、芙宁娜和那维莱特……神、人与龙——全新的关系由祂们搭建,能与祂们相遇,属实是我的幸运。”   “雷内是智慧不输给莱茵多特老师的天才,而这样的天才……彼时的枫丹,有足足三位,与他们同行,还真是叫我倍感压力呢。”   “那一世的我本就活不长,除了有些对不起祖父和哥哥,贸然扔下他们离开……菲恩·兰道夫的人生总的来说还是相对圆满的。”   “而后我来到了稻妻,遇到了第一世时就分外有缘的大蛇魔神奥罗巴斯。”   “绯木村的喜多院村长、惟神左卫门先生……踏鞴砂的丹羽先生,还有这两地意外受灾的人类,以及……倾奇者。”   细数过去遇到的所有故人,不知是不是梦境权柄连带着开发了脑域,强化精神的缘故,他|她们的身影在乐正伊白的记忆中栩栩如生。   就仿佛……依旧活在他的记忆中一般。   漆黑恶念已经蔓延到了血泊的边缘,仿佛下一刻便会将两人吞没。   可无论是“本我”还是乐正伊白,都沉浸在那些旅途中的故事上。   “再后来,在倾奇者……的帮助下,我复活了奥罗巴斯,也迈入了最后一段旅程。”   “我在至冬的实验室中醒来,结束了一些陈年旧怨,眼看系统显示的倒计时即将到来,匆匆忙赶到了蒙德。”   “就这样,我终于回到了三千三百年前就应抵达的正轨。”   说到这儿,乐正伊白那因无数次的分别而低沉下去的声音越发复杂,似是疑惑,似是自嘲:   “我与许多人重逢,与许多人告别,努力在玩家的面前呈现出游刃有余的姿态,却怯懦的不敢直视那些曾被我抛下的人们。”   “明明心心念念着回家,以此为执念走过了漫长的旅程……但在系统告诉我,以我如今的人气值完全可以进入卡池,复刻数次后就能达成回家目标的时候,我反倒先一步迟疑。”   “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可笑?”   “本我”握住乐正伊白手的力度稍稍变大了些,极力否认:   “不!一点也不可笑!”   “本我”拿出了当年说服父母自己要去省外上学时的认真劲儿,一字一顿:   “因为我藏得太深、太隐秘,我确实不曾知晓你与友人们的结缘,可当你失去他们、每一次迟疑与难过时,内心的哭泣声我听得清清楚楚。”   “本我”一声又一声,叹息般的道出那些被乐正伊白刻意忽视的软弱。   “萨米基纳老师的逝去……是因为我的原因吗?明知地脉是那位的禁忌,却依旧怀抱着侥幸的心理推动了梦境之城的建立……如果老师有罪,那么追根溯源的话,我才是那个源头。”   “既然死亡已不再是我的终点,代替老师完成剩下的建设便是我的应有之义……”   白发青年沉默不语,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心脏,从回忆中挖掘出遥远的记忆片段。   他记得,在浮锦姐姐和帝君的面前,他一一阐述了许多“必须”的理由,但归根究底,支撑他推动梦境之城建设的依旧是那份遗憾和愧疚。   “迭卡拉庇安大人以士之礼待我,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放任祂走向那既定的命运,但是……米勒和梵尼拉睿又该怎么办呢?”   “抱歉,妈妈,姐姐,你们养出了一个自私的小混蛋呢……”   在蒙德的历史中,劳伦斯家族几番沉浮,姐姐梵尼拉睿更是旧蒙德赫赫有名的开拓者、建设者之一。   有姐姐在,米勒必然能度过安稳的一生。   可乐正伊白至今也忘不掉,当他告诉米勒有一件只有“菲恩·劳伦斯”能做的事情需要他去执行,而代价,很可能是永远也无法回家后,米勒那温柔至极的放手。   “本我”的呢喃还在继续。   乐正伊白是极擅长控制自己情绪的家伙,故而只有那些最深沉的遗憾能穿过潜意识之海被他所记录。   “我已尽力做出不让自己后悔的选择,我拼尽全力地想要做到最好……我清楚地知道,人力终有尽时——可是,为什么我依旧日夜难安?”   “小塔尔……对不起,我让你很寂寞吧。”   “空哥,戴因大哥,不要为我感到难过啊,我还会归来……在一切代价中,我的死亡是最不值得一提的东西。”   一声声,一句句,都是彼时的乐正伊白没来得及说出的话。   “我所做的这一切真的是对的吗?”   “自顾自地以我的意志去影响这个国家,我啊……感觉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得面目全非……”   “对不起,祖父,我没有成为兰道夫的骄傲,反倒让这个姓氏因我蒙尘……”   “哥哥,抱歉,将家族的烂摊子全抛下给你……”   “芙卡洛斯、芙宁娜,之前的约定……我要食言了。”   获得力量的膨胀、对“失去”和“来不及”的恐惧……现在想来,作为“菲恩·兰道夫”降生的那一世,乐正伊白的心态似乎出现了不小的问题。   意识体本不应该有强烈的生理反应,但这些曾经的迷茫、困惑和歉意总能轻易使他产生心悸的幻觉。   “秋奈姐姐,不要为我哭泣啊……”   “倾奇者,很抱歉,让你见到了我死去时如此丑陋的模样。”   “奥罗巴斯大人,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最终……还是没能回枫丹呢……”   是啊……最终,他既没有重返海祇岛,也没有离开稻妻,更没有回到枫丹,去挽留那自己唯一有机会弥补的遗憾。   ……   “本我”是不会骗人的。   每有一声“对不起”说出,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掌就握得更紧一分,好似要将对方嵌入自己的骨髓。   说到最后,“本我”侧头看向乐正伊白:   “‘我’一直在向前奔跑,‘我’从不敢回头,‘我’原以为,只要回家,回到属于我们的归处,这一路的颠簸终会被治愈。”   “但是……‘我’将这些‘乐正伊白’不敢细究的遗憾尽数记录。”   “我是‘宋伊白’的自留地,我是‘宋伊白’的避难所,既然如今还不到回家的时候,你来找我,一定是为了极重要的事情吧。”   “本我”无比认真地询问道:“拥抱我,‘乐正伊白’的意志将变得完整,取而代之,‘宋伊白’的执念将变得浑浊。”   “即便是这样,你依旧要这么做吗?”   乐正伊白沉默不语,以行动传达了自己的意志。   他转身将自己拥入怀中,拥抱了自己的过去、怯懦和逃避。   “本我”从不会拒绝自己,只借着消散前最后的机会低声询问伊白:“我会回家的,对吧?”   “别看楚天赐女士和宋建国先生嘴上对‘我’嫌弃得很,但如若真的失去‘我’……完全无法想象她和他的人生会变得多么乱七八糟呢。”   “会回家的。”   乐正伊白肯定道:“即便现在的我和他们印象中的那个少年相比,已经完全是两副模样。”   “本我”理直气壮:“不一样又怎么了?他们还能退货不成?”   然而下一秒,他又话锋一转,为自己留下了最后一声叮嘱:“也不要在这个世界留下遗憾啊。”   那里是家,是来处,是归处。   这里是旅途,是旅行之地,有在意的人、在意的物、在意的过往,在他心中同样是不一样的。   “已经没有‘我’将你的悲伤藏起来了,所以……希望你再也不用对其他人说对不起。”   “本我”彻底融入了乐正伊白的意识体中。       正如“本我”说的那样,这一刻,他的意志终于变得圆满。   一往无前,冷静果决,以绝对的理性做出一个又一个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决定的人是他。   会因现实的痛苦而退缩、自我怀疑、逃避失去的人也是他。   当他主动接受了自己的不完美,磨损便再也无法将他的记忆和情感轻易扭曲,深渊亦无法找到他意志的缺漏和动摇。   霎时间,潜意识之海中那仿佛要将“乐正伊白”尽数吞没的黑暗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昂扬着生机与活力的温润白韵。   乐正伊白知道,当他找到“本我”、肯定“自我”后,那层他看得见摸不着的“屏障”便顺势被打破。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无比匆忙。        意识空间中,乐正伊白向“本我”讲述了无比漫长的故事。   意识空间外,在旅行者、派蒙和渊上看来,时间仅过去了短短的一瞬。   在她们的视野中,白发同伴在吞下魔女的灵魂后,纤长的手指便如弹奏钢琴一般在虚空中轻盈地跃动。   白金色的光芒在青年的指尖汇聚,穹顶的炼金法阵与之辉映。   由纯粹无垢的白构筑成的胚胎在乐正伊白的身前、炼金法阵的正中心出现,慢慢凝炼出“人”的形状。   乐正伊白便是在这个时候再度睁开眼睛的。   仿佛散发着莹莹光芒的紫眸猛然看向旅行者,乐正伊白迅速道:   “旅行者,你身上还有珊瑚真珠吗?麻烦先投进去!”   荧不疑有他,珊瑚真珠确实珍贵,但再怎么珍贵,也比不上一条性命呀。   她想都没想便将在海祇岛上收获的数十枚珊瑚真珠全扔进了人形光团之中。   下一秒,乐正伊白指尖光芒一闪而过,鲜红血液喷薄而出。   以极具灵性的血液,将被自己借助“吞食”仪式纳入意识空间进行净化的柏莎灵魂塞入载体。   生命炼金仪式告一段落。   意志“超脱”的目标圆满达成。   实现意志的超脱后,乐正伊白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再一次得到了提升。   就比如说现在,他清楚地感知到,伊斯塔露已将视线从他的身上移开。   但他已无暇关注这些。   诚如“本我”所说,拥抱了他以后,乐正伊白的意志将圆满无缺,同时,执念会被那强烈的情感冲击,变得浑浊。   乐正伊白即将陷入“本我”与“自我”融合的混沌之中。   失智?醉酒?本能释放?   怎么称呼都行。   顺手拟造出衣物给新生的小柏莎换上,将尚在沉睡中的她塞入旅行者的怀抱,在金发少女手忙脚乱的慌张中,乐正伊白只来得及叮嘱:   “接下来,我的身上会发生一些小小的意外。”   “如果我做出了什么失格举动,不用留手,直接将我打晕就行。”   “三千万摩拉,旅行者,拜托了!”   下一秒,混沌的黑暗笼罩他的意识。   融合与蜕变在此发生。   乐正伊白只希望旅行者看在三千万摩拉的面子上,保住他情感放纵状态下的节操!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修了一会儿文,把大家的段评修掉了,实在是对不起??? 第486章 第 486 章 旅行者觉得很不对劲。      一开始,她只当这是一场普通的邀约。   虽然意外接二连三地发生,先是乐正伊白被龙蜥强抢……嗯,虽然从事后表现来看,龙蜥们的计划和态度未可知,但某个人绝对是半推半就。   然后又卷入了海影村的内乱——这件事旅行者倒是早在战争持续期间接到惟神篱的委托时就有预感,加上与心海告别前现人神巫女的那声叮嘱,勉强算是意料之中。        但再后来……   无论是遇到渊上,被他告知渊下宫有深渊入侵之危;还是和乐正伊白一起主持和奥罗巴斯有关的特殊仪式、斩断那条束缚在大蛇魔神灵魂上的金色丝线;亦或是忽然柏莎·杜林就要死了,而乐正伊白仿佛早有准备般天降神兵,将“魔女柏莎·老奶奶版”变成了“魔女柏莎·孩童版”;以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说了句什么“三千万摩拉”的委托费就昏迷……   都是那么的突如其来,如野马脱缰。   金发少女条件反射般地扶住了白发同伴晕倒的躯体,派蒙亦是帮她抱住了单看外貌,似乎退化成七八岁幼童模样的柏莎,两人相互对视一眼,具是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茫然。   乐正伊白昏迷了,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也只能等他醒来再拷问。   但问题不大,那个深渊使徒,那个玩弄花言巧语的水平不在乐正伊白之下的渊上——   旅行者扭头看一下火深渊使徒,但渊上多精明啊?   早在乐正伊白露出疲态的瞬间,他便展开深渊通道,迅速溜走。   旅行者:……   可恶,得不到满足的好奇心好痛苦!   就在这时,于大日御舆下方密室中听到过的声音从旅者和她的向导背后传来。   “旅行者,派蒙……伊白他,这是怎么了?”   正是终于将渊下宫新生地脉调伏完毕的大蛇魔神奥罗巴斯。   金发少女顿时眼前一亮——没有了渊上,这不还有一个奥罗巴斯吗?   虽然她有些看不懂那根金色丝线斩断后大蛇魔神身上发生的变化,但她能够感觉到,原本萦绕在奥罗巴斯身上的虚弱感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神秘内敛的特殊气息。   奥罗巴斯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为何渊下宫的三界力会失控?深渊教团在其中起到了什么作用?   乐正伊白为何会昏迷?   他说自己身上会发生一些小小的意外,会做出失格的举动。   这又是什么意思?   诸多疑惑堆积在旅行者的脑海中,见奥罗巴斯那毫不掩饰直勾勾盯着怀中人时担忧眼神,联想起八重神子口中不省心的白发同伴上一次死亡时的场景,好心的旅行者决定从最后一个疑惑开始问起。   她将乐正伊白昏迷前所做的事情和叮嘱的话语尽数转告给了奥罗巴斯。   大蛇魔神微微颔首,脸上的神色未曾有丝毫的变化,可旅行者莫名觉得对方对乐正伊白的担忧转化成了另一种更直白更尖锐的感情。   就像她现在的心情一样。   如若要进行一个笼统的比喻,那大概是——一个不留神,家里的狗子又在外面闯了祸,还一脸笑嘻嘻地跑回来,眼睛里写满了“你会给我兜底的对吧?”。   ……感觉拳头痒痒的:)   旅行者心中腹诽刚刚开了个头,就被奥罗巴斯低沉微哑的嗓音打断。   “他的特殊二位应当已经知晓,既然伊白这么说了,那他的身体应该没有大问题……或许,是在梦境、精神和灵魂领域有所突破。”   一边这样说着,见一米六的旅行者搀扶着一米八的乐正伊白,那姿势怎么看怎么滑稽,奥罗巴斯当仁不让地接过昏迷中的青年,成功解放旅行者的双手。   中见多识广的旅行者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说……伊白口中的‘失格’和‘意外’是指他的精神状态处于不稳定状态,可能会出现‘精神紊乱’或者‘认知失常’的情况?”   “没错。”奥罗巴斯点点头,看向怀中青年的眼神分外复杂:   “乐正伊白不是那种会让事态超出自己掌控的个性,能让他做出如此决断……从中他一定收获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至于三千万的委托费……”   聪明如奥罗巴斯,当然猜到了这笔委托费的来源,祂的目光在乐正伊白和柏莎的身上流连了一会儿,嘴角微抽。   就算他与那位至冬的神明关系平平,甚至因四百五十年前的祟气异动有一笔烂账要算,但看乐正伊白在愚人众着连吃(三千万摩拉)带拿(拐走愚人众执行官)的作风……   算了,这也是祂应得的。   “不是受伤了或者生病了就好。”   派蒙拍拍小胸膛,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而一旦意识到乐正伊白没有危险,小家伙邪恶的心思便生了出来。   她摸摸下巴,悄咪咪瞅了一眼奥罗巴斯:“对了,这是你原来的躯体吗?好高!我们是该继续叫你珊瑚宫?还是奥罗巴斯?”   “叫我奥罗巴斯即可。”   乐正伊白既已归来,祂便也没必要用“珊瑚宫伊白”的身份继续活动。   “好的,奥罗巴斯!”   派蒙从善如流,轻盈地飞到了乐正伊白的身边,搓搓小下巴,圆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坏心眼儿的光:   “失态啊……难道是像天使的馈赠中那些喝醉了的酒鬼们一样,完全释放天性?这岂不是很容易留下‘黑历史’?”   “啧啧啧,让派蒙我好好想想,打铁的失态的话会怎么做呢?”   回忆起在蒙德城的所见所闻,小家伙掰着手指一一细数:“蹲在城墙上学猫叫?一边脱衣服一边在街上狂奔?凌晨两三点爬上钟楼的塔顶放声高歌?还是掏出全身的家当高呼‘全场消费我买单’?”   经小家伙这么一提醒,旅行者也开始好奇起来。   损友的乐子嘛,谁不想看?   旅行者第一次觉得这三千万摩拉是如此的难以拿到。   “奥罗巴斯,你和伊白相处的时间更长,你知道他释放天性是什么样的吗?”   乐正伊白还在昏迷中,心痒难耐的派蒙于是向奥罗巴斯求助。   奥罗巴斯亦是默然。   四百五十年前他和乐正伊白再度相遇的时候,少年的身上便已笼罩上了层层神秘的面纱。      和初次相见时相比,乐正伊白似乎没有发生特别大的改变,表面上看起来游刃有余万事随心,像是一条能被人翻来覆去晒的咸鱼干,实际上从来不缺少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但细细回忆与少年的第一次相见,将其与之对照,奥罗巴斯敏锐地意识到,乐正伊白身上“独行者”的气息越发浓厚。      简直就像是……失去萨米基纳和摩拉克斯的庇护后被孤零零扔到荒原上的家犬。      可怜又狼狈。      原本,奥罗巴斯是想将这只犬养进自己家里,很可惜,没有成功。      如今再度相见,亲眼看见了乐正伊白状态的奥罗巴斯第一时间意识到,祂垂涎的小狗有了新家。      这也是为何祂不再固执地称呼少年为“珊瑚宫伊白”的原因。      不过细究起乐正伊白的天性……      奥罗巴斯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一个还是羸弱凡人便敢与魔神做赌、身处敌人腹地亦不忘用威胁手段要挟敌方要员和自己一起叛逃的狂徒……解放天性是什么模样?      大蛇魔神冷冽的紫眸锁定派蒙,将小家伙都盯得不自信了的时候,他严肃谨慎地叮嘱:      “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看到那幅场面的。”      派蒙:“……”      可恶,更好奇了啊!!      旅行者眨眨眼睛,将奥罗巴斯的话记在了心里,询问起其他有关的疑问。      关于渊下宫、三界力和深渊教团……   关于海影村和深海龙蜥……   关于那根金色的丝线……   关于柏莎·杜林……   关于“那位神明”……      深知旅行者在自己蜕变过程中作出贡献的奥罗巴斯知无不答。      这大概就是死过一次的魔神的余裕吧,大蛇魔神一口气向金发少女抖出了超多的猛料。      大日御舆的由来、渊下宫的历史、三界高塔的建立……      奥罗巴斯坦言:“……很抱歉,大日御舆建立之前的历史我不便告知于你,那正是导致我第一次死亡的原因。”      “那是一份不容于世的历史,旅行者,你只需知道,它的存在或将动摇这个世界的根基。”      金发少女目露沉思之色,目睹过八酝岛上巨大蛇躯的她对奥罗巴斯的谨慎表示充分理解,只默默将其作为关键线索记入了心中。      奥罗巴斯看似什么都没有说,却已经将“历史内容”外所有重要的信息都告知出来。      然后是“世界之外的来客”、“虚假天空的命运”和“超越世界之人”。      每解释一个名词的含义,旅行者垂落在身边的拳头便会忍不住攥紧一分。      奥罗巴斯道:“……在渊下宫寻得一处葬身之地,这便是名为柏莎的魔女与海祇岛的交易内容。从她的身上,我嗅到了世界之外来客的气息,而这,也是她选择渊下宫这个靠近提瓦特边境之地的原因。”      “伊白会选择救她……大抵是某一世与她有些渊源吧。”      这话听着没问题,奥罗巴斯的表情也是冷淡而诚恳的,但旅行者就硬是从中品出了一丝似有如无的酸味。      看在奥罗巴斯话虽少,但每一句都干货十足的份上……旅行者果断附和,对某昏迷人士表示谴责,简单陈述了柏莎和龙谷的关系。      “提瓦特众生的命运早已被篆刻在群星遍布的天幕上,与其说那是天空,不如说那是命运的织网。”      “世界之外的闯入者本不应被星空上的命运记载……听你们的描述,或许……她顶替了某个人的命运,从五百年前走到了现在。”      “而所谓命运的丝线……也就是不久前你和伊白助我斩断的那一根。”      说到这儿,奥罗巴斯的眼中流露出真切的感激:      “那些自世界内部摆脱了命运束缚的生灵被称为‘超越者’。但就像同为魔神亦有强弱之分,‘超越者’亦是一个相对宽泛的概念。”      “超越命运、超越束缚、超越世界……”      黑发魔神微垂着头,冷淡的脸上是如静璧般的沉静:“而我……在这一条漫长的道路上刚刚迈出第一步。”      “也正是因为我迈出了这一步,才知这个世界远比我以为的更加神秘危险。”      所谓不知者无畏。      奥罗巴斯原本以为自己面对这个世界的态度已经足够谨慎,但实现蜕变、看到这个世界更为真实的面目以后,大蛇魔神悲伤地发现……一山更比一山高。      且不说天理的四个影子,细数如今提瓦特大陆上的七位执政……直觉告诉奥罗巴斯,此时的祂依旧打不过摩拉克斯。      “旅行者。”      祂郑重其事地告诫:“在接下来的旅途中,尽快变强吧。”      “如果那位使你和哥哥分别的神明不是七执政中的任何一位的话,那么你将要面对比摩拉克斯更加强大的敌人。”      旅行者紧咬下唇,认真点点头,将奥罗巴斯的话记在心里。      但在思量正事之余,金发少女也忍不住想要吐槽。      道理她都懂,但为什么……要用摩拉克斯举例子?      以及——      回忆着脑子里被奥罗巴斯塞进去的干货,旅行者默默感慨,如果温迪和钟离也像奥罗巴斯这么说话就好了。      拒绝谜语人!      就这样,揣着一脑子能引发提瓦特学术界动荡的绝密情报,四人一神返回了珊瑚宫。      几人归岛时正是晌午,面对几位拯救了渊下宫和海祇岛的大英雄,珊瑚宫心海大手一挥,奉上了价值五千万摩拉的极品珊瑚真珠。      少女眼含歉意:“抱歉,旅行者……我预料到海影村或许会有些动荡,也预感到深海龙蜥一族不会善罢甘休,猜到了奥罗巴斯大人的‘蜕皮’可能出现了变故,但……”   两名少女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对此次事件的心有余悸,收下顶级材料大礼包的荧反过来安慰懊恼的少女:   “那样的变故,纵观提瓦特的历史也没发生过几遭吧?”   珊瑚宫心海垂眸反思:“是我考虑的变量不够周全……吸取这次教训,下一次,我一定能将所有的可能性都考虑进去,做出更为完善妥当的准备。”   “说起来……前辈怎么样了?”   “伊白吗?”   看在三千万摩拉的份上,就连一向喜欢黏着旅行者的派蒙都狠下心来,在旅行者找到心海汇报渊下宫见闻的时候选择陪同在昏迷的青年身边。   奥罗巴斯倒是挺想重新变回蛇挂到自己的蛇爬架上,奈何能者多劳,海祇岛的地脉同样等着祂出手梳理。   旅行者正想说些什么,腰间的通讯器便传来了轻微震动。   是派蒙。   小家伙急匆匆地汇报:   【派蒙:旅行者!打铁的醒了,但是……他的状态好奇怪。】   奇怪?   回忆起奥罗巴斯提到乐正伊白的天性时那语焉不详的态度,旅行者半点不敢耽搁,和心海道别后,迅速返回同伴的身边。   回去的路上,旅行者考虑了很多可能性。   比如说性格恶劣将派蒙欺负的滋儿哇大哭的反派版·乐正伊白、比如说失去脑子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版·乐正伊白,又比如说暴力狂躁想到处搞破坏的坏人版·乐正伊白……   而最终,呈现在她面前的是——   看着眼前身穿浴衣乖巧端坐、眼神活泼灵动,但浑身上下总透露出一股清澈愚蠢劲儿的白发青年,荧的眼神恍惚了一瞬。   感觉这个乐正伊白……笨笨的,是怎么回事?   派蒙热情地向旅行者介绍:   “是个不会撒谎的好伊白哦!我刚刚问他‘如何评价派蒙大人’,好伊白夸奖了我足足五分钟!”   回忆起她口中“好伊白”那热情到派蒙都有些不好意思的夸赞,什么“旅行者最可靠的向导同伴”“团队中不可或缺的灵魂人物”“提瓦特大陆首屈一指的美食评鉴家”……   小家伙羞涩一笑。   “哎呀,没想到伊白看起来喜欢和我唱反调,实际上内心这么崇拜我!”   不会撒谎的乐正伊白吗?   听派蒙这么一说,旅行者也来了兴趣,但比起乐正伊白的夸奖,她对另一个问题更感兴趣。   金发少女微微眯着眼:   “伊白,可以告诉我一个你和哥哥的秘密吗?”   “那种,只有极少数人知晓的秘密,最好和我有关!”   让她听听吧,哥哥都是怎么和朋友介绍她的!   乐正·失智·伊白愣了愣,似乎是从久远的记忆中回忆起什么,在旅行者期待的眼神中,他歪歪头,乖巧交代:“事实上,我们一起造出了一个小孩。”   “那个孩子,和你长得很像,空说你会喜欢他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QWQ,是二合一哒! 关于这一段的心海:有参考三界路飨记里的塑造,这个限时活动中心海的塑造真的很赞!超有运筹帷幄的感觉。 但就像雷内无法算出旅行者这个世界是的变量一样,私以为就算心海足智多谋智多近妖,也很难把不知道的事情考虑进去,所以这里心海海少见的失误了一丢丢[狗头叼玫瑰] 第487章 第 487 章 当乐正伊白顶着那张清澈愚蠢的老实人脸诚恳而认真地说出那个“秘密”以后,宽敞的和室内一时寂静。    咔嚓——   这是旅行者的指骨被捏得嘎吱嘎吱作响的声音。   嘶——   就是派蒙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意识混沌的乐正伊白茫然的眨眨眼睛,见旅行者一句话也不说,误以为是她对这个“秘密”仍不满意,于是非常善良地详细展开描述了一番。   “空的原话是这样的:‘你看,他多想我啊,咱们天生就是要做父子的。’‘放心,荧不会介意的,但他可能更想要个小侄女,嗯……这孩子喜不喜欢穿裙子?’”   于是派蒙又倒吸了一口凉气,看那模样有点气力不济,像是要昏厥过去。   “荧”这个名字一出,旅行者更是再也不能欺骗自己,露出了世界观都摇摇欲碎的呆滞表情。   乐正伊白似乎还想开口,但派蒙担心他再说下去旅行者会整个碎掉,连忙飞身上前捂住了乐正伊白的嘴。   见金发少女依旧沉浸在巨大的冲击中没回过神,制止乐正伊白持续性暴言的小家伙双手叉腰,暗暗感慨在这个队伍还是自己最靠谱后,归纳总结道:   “所以……旅行者的哥哥,其实是女扮男装吗?”   好不容易从“自己的哥哥和自己的好基友有了一个孩子”冲击中回过神的旅行者:“!”   瞬间清醒。   “等等,派蒙,我可以确信,空他绝对是男孩子!”      旅行者誓死捍卫哥哥的节操和性别。      派蒙被她的突然反应吓了一跳,旋即将狐疑的目光投向乐正伊白,左看看,右看看,梅开二度:      “难不成……”      旅行者此时倒是冷静了下来。   她回想起了渊下宫中乐正伊白为柏莎塑造身体的那一幕,再联想到阿贝多“人造人”的身份,荧可算是为自己这位突如其来的“侄子”找到了来源。      “是炼金术吧!用生命炼金术制造的人造人?”      璀璨的金眸直勾勾看向白发青年,见乐正伊白乖巧点头应是以后,旅行者这才长舒一口气。      这种状态下的乐正伊白确实不会撒谎,只会乱说。      旅行者非常庆幸,她和乐正伊白之间依旧是纯粹的同伴关系,不掺杂一丝的伦理。      派蒙吐槽功力不减:“就算是炼金术——按照戴因和深渊法师的说法,你们一个是坎瑞亚的国王,一个是王储,你们两个一起造一个小孩子,依旧很奇怪吧!而且……那个孩子现在在哪里呢?”      对哦,她的小侄子呢?   那个和她长得很像,哥哥说她一定会喜欢的小侄子呢?      旅行者顿时来了精神,期待地看向乐正伊白。      白发同伴老实交代:“那孩子姑且留在至冬。”      更多的?   更多的就问不出来了。   问得太急,处于特殊状态中的白发同伴还会用那双清澈透亮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旅行者和派蒙,露出茫然又迟缓的表情:      “其他的,是那孩子的隐私,我不可以告诉别人。”      “我唯一可以告诉你们的是,那孩子现在的状态很稳定,很强。”      “其他的……我记不起来了。”      这样说着,他低垂下头,像是一只失落小狗,配合上青年俊朗的容颜,即便旅行者熟知清醒状态下的他的本性,依旧会感觉良心微痛。      该死……她居然从乐正伊白的身上看到了“纯良”二字,这实在是太怪了!      不过纯良也有纯良的好处,起码那三千万摩拉的委托费拿得容易。      确定乐正伊白此时的状态稳定,旅行者指挥他从背包中拿出两本书打发时间。   陪伴白发同伴直到太阳西落,眼看天色渐晚,叮嘱乐正伊白早些睡觉以后,她方才带着派蒙离开。      纯良版乐正伊白目送两人离开,想到有着金色眼睛的同伴交代的是“感到困倦了就去睡觉”,完全不觉得困的他果断翻开了第二本书。      与刚刚看过的那本《转生成为雷电将军然后天下无敌》不同,第二本“书”不仅封面十分的朴素,连书名也别具一格,叫《通信书册》。      等等……记忆中,这个好像不是书?      脑中迷蒙一片的白发青年翻开通讯书册,就见先前粗略翻看时还白净一片的书页上忽然浮现出了几行墨迹。      【钟离:凌晨时分,我察觉到了天地间传来非同寻常的气息……是从暗之外海的世界边境传来,可是奥罗巴斯那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钟离。      白发青年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      他知道自己如今的状态颇为特殊,就好似喝了太多的酒水,大脑中仿佛蒙着一层轻纱,使他的思维趋于迟缓,生不出太多“思考”的念头。   就像是……脑子里的“算力”被挪移,充作它用。      比起曾经习以为常的“深思熟虑”,现在的他脑回路直来直去,更倾向于本能活动。   脑子里完全是想到哪句说哪句,不会耗费脑细胞去撒谎,但也就仅仅是不会“主观意愿上的撒谎”罢了。   只是不凑巧,在派蒙询问他“请说出十个派蒙的优点”时,他直白坦荡的夸夸给了自信的派蒙“只说真话”的错觉,以至于后面才来的旅行者也被派蒙带偏。   而当“钟离”这个名字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本能”给予他的反馈,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安心感。      就像醒来的他在看到白色小精灵和金眼睛少女时生出的感受一般。   直觉告诉他,这个名叫“钟离”的人可以信赖。   于是他便老老实实地回复:   【乐正伊白:抱歉,我的脑子晕乎乎的,与之相关的记忆……记得不太清楚。】   说来也怪,越是近期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越是迷糊,反倒是旅行者询问的与“空”相关的回忆,他能迅速检索出来。   “钟离”提到的“奥罗巴斯”时,第一时间“检索”在他脑子里的记忆,是和对方在碧水河上的相遇。   就连手上的这本书册……   白发青年盯着通讯书册发了好一会儿呆,在没有第三方提醒的情况下,艰难回忆起与之有关的线索。   ——这是与一位“仙人”交流的道具。   乐正伊白愣神之际,书册上出现了新的墨迹。   【钟离:记忆……伊白,你可是又遇到了什么难题?旅行者知道吗?】   字迹稍显潦草,如果是清醒状态下的乐正伊白,轻易便能察觉字迹主人的急促。   但现在回信的乃是智商受限的老实人乐正伊白。   他慢吞吞回复:【我感觉很好,但是,旅行者并不在我的身边。】   金色眼睛的少女和白色小精灵离开有一会儿了,乐正伊白后知后觉感到了特殊状态下孤身独处的不安。   他不想将就,又懒得考虑东考虑西,于是自我独断地向让他感到安心的“钟离”提出请求。   【乐正伊白:我想见你。】   他落笔飞快,但这种事情,单单写得快是没有用的。   乐正伊白迟迟没有等到“钟离”的回复。   这是被……拒绝了吗?   此时的乐正伊白全无“尴尬”“窘迫”“遗憾”等情绪,只单纯想到,既然“钟离”来不了,要不……再去找那位金眼睛少女?   青年合上书册,正准备实现计划二时,非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从房间中传来。   直觉先于思考辨认出这股能量波动的来源。   ——不是敌人。   ——是璃月仙术。   ——岩元素的气息。   三条判定在他的脑子里朦朦胧胧的交织出一个虚幻的人影,下一秒,现实中跨越空间出现在和室内的黑棕发高挑男性与之重合。   本能推动着乐正伊白呼唤出来者的姓名:   “钟离?”   施展空间之术,从往生堂瞬移至海祇岛的青年来不及平复周身活跃的元素力,第一时间搜寻那道熟悉的身影。   看到乐正伊白那张直白坦荡的过分、将困惑和惊讶尽数展露于人前的面庞,钟离眉梢微挑。   精神和灵魂领域的事情他并不十分擅长,但看乐正伊白如今的状态,应是无大碍。   钟离查看乐正伊白状态时,白发青年也一动不动地盯着钟离看。   从他稍显凌乱的发梢,到身上形制简单但舒适度完全不在他身上这袭宽松和服之下的衣服,再到他专注看向自己的眼神。   他说想见他。   他就来了。   此时的乐正伊白尚无暇思考海祇岛和璃月港中间隔着多么遥远的距离,他只是单纯地为发生在眼前的事感到高兴。   心中的喜悦是需要说出来的。   于是,在钟离点头回应“是我”后,乐正伊白歪歪头,扬起笑:“谢谢你。”   谢谢你能回应我的愿望,来到我的身边。   被郑重其事对待的钟离哑然失笑:   “你我之间,这种小事都说谢谢的话倒显得生分了。”   乐正伊白懂了,他们关系极好,完全可以用比“谢谢”更高一级也更亲密的喜悦表达方式。   但他并不觉得这是钟离口中的“小事”。   所以,应该怎么将这份复杂的情感完整地表述出来呢?   乐正伊白努力运转脑细胞。   脑细胞未响应.   乐正伊白思考失败,求助第三方大脑。   于是乎,在钟离因青年的沉默迟疑自己是不是说错话的时候,就见青年抬起头,清透明亮的眸中尽是疑惑。   “那么,钟离可以告诉我,我心中这股在见到你后油然而生、越发充盈,好似快要满溢出来的喜悦,该如何表达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谢宝贝的长评!我会努力把加更安排上的[比心] 第488章 第 488 章 钟离顿了顿,迎上友人那过分坦率直白的困惑,他微垂下眸子,从乐正伊白的视角看不清他眼底的神色,只听他轻笑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只有你自己能给出解答。”   “不过……”   当他再度抬眸看过来时,乐正伊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抹使他眼角的丹赤越发动人心魄的笑。   他说:“这份心意,我已经收到。”   容色太盛,使得乐正伊白本就昏昏沉沉的大脑越发不聪明起来。   他决定不再为难自己,用力点点头。   经过这一番观察相处,钟离也看明白了,乐正伊白如今的状态虽然有异,但并不影响他的健康。不仅没有受伤,从他周身明灭不定混沌幽深的气机来看,或许还另有一番机缘。   如此一来,倒衬得他在见到好友的留言后,撕开空间通道直奔奥罗巴斯和巴尔泽布领地而来的行为有了冒失。   但是——   望向在见到自己后浑身上下洋溢着满足气息,言谈举止间都对他透出浓浓信任感的白发友人,钟离嘴角的笑意越发真切。   这一次,总算是没有迟到。   回忆起自己抵达时,乐正伊白好似正要出门,钟离顺口询问他想去哪儿。   乐正伊白老老实实地交代了自己的计划二,还热情地邀请钟离同行,听完他讲述的钟离忍不住笑出了声。      纵使提瓦特大陆风气开放自由,也没有大半夜去敲一位淑女的门的道理。   但这倒是给了他一个留下来的合适理由。   “旅行者能者多劳,如今海祇岛百废俱兴,白日里肯定很忙,就不要打扰她了。”   “倒是你我二人,已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面对面聊过天,或许,伊白你会愿意与我做伴?”   “当然!”   几乎是听到钟离邀约的瞬间,乐正伊白条件反射般地从背包中拿出了茶具、点心和蒲团,拉开和室的障子门,熟练地将他们安置在了木质回廊上。   就仿佛此前曾重复过无数遍一般,熟稔地叫乐正伊白自己都呆愣了片刻。   钟离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乐正伊白手中的这套茶具乃是由他自己烧制而成,比之璃月最顶尖的茶具制造大师也不遑多让。      顶级的茶具,自然要搭配最顶尖的茶叶。海灯节期间,乐正伊白借宿于钟离家里的时候,两人便时常一人出茶具,一人出茶叶,坐在院子里慢悠悠地品茶,乐正伊白的肌肉记忆就是在那个时候养成的。      熟练地将茶泡好,钟离将茶杯递交到乐正伊白的手中,似往日和青年探讨璃月港新出的戏剧内容一般,询问起了青年如今的具体状态。      “……按照旅行者的说法,在你的意识出现异常前,你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嗯嗯!”      “旅行者就是你为自己留下的后手。”      “现在是钟离你了。”      “该说是我的荣幸吗?”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谈着,感受着海祇岛与璃月港味道截然不同的海风吹拂在脸上,那滋味简直不要太好。      如今的乐正伊白只是懒得思考,但一些浅显的浮之于表面的东西,他还是能够察觉到的。      就比如说,越是和钟离相处,那股见到对方后生出的安心感便越发浓厚,于是乎,乐正伊白不可避免地生出了好奇之意      “那位金色眼睛的旅行者说我现在处于一种特殊的状态之中,钟离你也很快发现了我身上的异常之处。”      “现在的我,和你们印象中的那个我,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听到这个问题,钟离抿了一口茶,看上去有些诧异:“为什么会突然想到这个?”      乐正伊白抬头眺望那轮无缺的圆月,理直气壮地讲着自己的道理:      “‘我’始终认为,人类的性格由其记忆和经历决定,作为共享着同一份记忆的个体,我的本质始终如一。”      “那么,让你与她辨别出‘异常’与‘失态’的依据从何而来呢?”      或许是青年的语气足够真切,这一次钟离思考了很有一会儿,方才就着茶给出乐正伊白答案:      “如果你的记忆尚且清晰,应当记得,我曾数次与你相逢。”      乐正伊白轻哼了一声以示回应。      “第一次见面,是在沉玉谷与枫丹交界的边缘。那时我本想邀请你们前往归离集定居,但在我开口前,萨米基纳现身宣告了你弟子的身份。”      “那个时候……”      似乎是回想起了什么极为有趣的东西,自见面时起便表现得格外稳重的青年声音染上了愉悦的味道:      “我就在想,这个人类的孩子究竟该多么出色,才会使萨米基纳都另眼相待呢?”      “我的直觉便告诉我,你将带给沉玉谷和萨米基纳不一样的改变。而事实是你比我预期的‘最棒’,还要更优秀。”      “只不过,你似乎有些习惯于勉强自己了。”   金某友人的声音趋于平静,他极为克制,但乐正伊白依旧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一丝浅淡的伤感:      “那一世,我最后与你相见时,那个会在族人的簇拥下骄傲地挺直背脊爽朗大笑的小友已经背负了太多他人的期许。”      “作为朋友,我尊重你的选择,同样,作为朋友我很抱歉,没能帮上你的忙。”      明明只是寻常的陈述,甚至钟离抢先说了抱歉二字,但乐正伊白莫名从中听出了一股控诉的味道。      乐正伊白:“……”      可恶,死脑子快转啊!      还不待乐正伊白的脑细胞运转起来,金眸友人已经收拾好心情,接着讲述:      “机缘巧合,我又一次遇见了你,那时的你给我的感觉,就与此时颇为相似。”      乐正伊白莫名觉得松了口气,连忙循着钟离的话头追问:   “哦?相似在哪里?”      钟离道:“直率和坦荡,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诚挚热情地对待旅途中遇到的每一个同伴——这些都是作为人之子的你耀眼夺目如石珀的珍贵品质。”      乐正伊白摸摸头,有一些不好意思:“这种时候我应该说‘过誉’对吧?”      钟离噙着笑,慢悠悠补充完后一句:      “最重要的是,你学会了正视自己的欲望。”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正面的形容呢!”      钟离失笑:“想要学习更高深的锻造技艺,于是你来到了璃月港,成为工造司最年轻的匠人之一;想要在这座繁荣的城港里掀起一场变革,于是有了元素钢材系列的问世;想要以人类的力量遏制碧水河附近的魔神残秽,暗火汲取装置的轰鸣至今响彻在璃月的大地上……”      “你想要,你实行,你得到……每一阶段的目标得到满足,就连彼时隔着书册与你交流的我,都能感受到那份澄澈洋溢的喜悦和满足。”      “野心与欲望从来不是贬义词,当它们的主人行于正道时,迸发出的潜力与成就总会在我的记忆中留下璀璨如黄金的烙印。”      毫无谦虚概念的乐正伊白皱着眉头思考了许久,不得不承认钟离说得有几分道理,却又有几分不服输的反驳:      “但记忆告诉我,如今的我仍有务必达成的目标、绝对要实现的心愿和不得不去做的事情。”      “这不算是正视欲望吗?”      金某友人放下茶杯,伸出手,点了点那整伊白的胸腔:      “这就要问你自己了。”      “伊白,在不考虑世界的命运何去何从、过去的因果如何核算、该如何给予这段漫长的旅行一个有意义的结局这些宏大命题,现在的你,最想做什么呢?”      “机会难得,或许……这短暂的迷障同样是你的机缘。”      乐正伊白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好消息:他确实无暇去考虑钟离提到的那些宏大议题。   坏消息:他只将“现在的你想做什么”听进了耳朵里。      于是在那茶汤冷却的氤氲水汽中,白发青年沉思良久,终于从那被迷雾掩盖的记忆中听到了清醒状态下的自己无意识回避的“欲望”。      宛若覆着一层霜的眼睫轻轻颤动,数种他尚且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于胸腔中涌现,凝聚成现实可被观测的泪珠从他的脸上温柔滑落。      混沌意识带来的迟钝使他无法理解这份悲伤的具体含义,就像他不懂为何见到钟离后他会感到喜悦一般。      但在与钟离的相处中,他无师自通的如何发泄这种情绪。      “我想……去见一下那座承载着萨米基纳老师意志的梦之城的核心。”      “我想在米勒妈妈和梵尼拉睿姐姐的墓前献上塞西莉亚花。”      “我想回兰道夫家族的老宅一趟,说一声迟了足足四百五十年的‘我回来了’。”      原来……这就是“我”一直克制的欲望吗?      明了欲望所在,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钟离已经说得很明了。      他想要,他施行,他得到。      乐正伊白伸出手掌,意识的混沌并未影响到他对那近乎已成本能的力量的运用。   五指白皙纤长,抡得动大锤、轻易挥动利刃,还能在顷刻间打开跨越整个大陆的超长传送通道。      乐正伊白在这他无心安睡、倍感无聊的深夜,自己应该去做什么了,但还不待他开口或做出行动,金眸的友人便已经慢条斯理地放下了已经饮尽的茶杯。   他姿态随性优雅,一举一动贵气非凡,言辞间更是带着一股比乐正伊白更浑然天成的理所应当:      “看来你已经有目的地了,现在,一起走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太困了[化了],错字明天修!! 第489章 第 489 章 我忏悔……      向岩王——   等等,不行,换一个。      仁慈的女皇陛下,我向您忏悔,因一些意外,我在脑子不太清醒的情况下做出了一件罪大恶极之事。      躺在柔软舒适的被褥上,成功融合了本我与自我,实现精神力升华的乐正伊白瞪大了眼睛,曾灵动闪亮如星子的眼眸此时黯淡无光,只呆呆地盯着天花板上的木刻画,一整个心如死灰的绝望模样。      可不是心如死灰吗?      以仰躺的姿势,慌不择路到选择向至冬女皇忏悔自己罪过的乐正伊白悲伤地想。      我可是强行啵了我兄弟的嘴啊!      事实和真相过于惊悚,以至于乐正伊白甫一恢复意识,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那个微微有一点痛的吻。      那是……他挥手打开传送通道,带着钟离往沉玉谷、古蒙德遗迹和枫丹廷各走过一遭后发生的事情。      伴随着乐正伊白理性意识的回归,思绪逐渐冷静下来的同时,“失态”状态下的记忆也同步复苏。      昨日午夜,在钟离的帮助下,乐正伊白在海祇岛的海风中明悟了自己潜藏的欲望,并在友人的邀请下,打开了通往那三个地方的传送门。      第一个要去的地方是沉玉谷来歆山。      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三千年的时光足以使某一地区的人类群体数量从千万级别发展到以亿为计量单位。      在提瓦特世界,人类的情感和记忆尽数可化作地脉力量,按理来说,应该是数量越多越好。      野外的魔物对凡民而言是巨大的威胁,对神明而言却算不得什么,只要他们想,不需多时便能清理出一片安全区。      但或是为顺应人类文明的发展规律、充分发掘人类自身的潜力,又或者是其他别的什么顾虑,时至今日,地大物博、以富庶闻名的璃月,登记人口也不过千万之数。   即便意识混沌,本能依旧督促着乐正伊白让深渊的力量远离萨米基纳老师的灵魂孕养之地,选择以来歆山作为中转站。      三千年前,来歆山人迹罕至、幽静空渺是因为此地为梦之魔神的居所。   没有神明的允许,即便是各个部落负责传达神明旨意的祭司,轻易也不敢踏足。      而三千年后的现在,乐正伊白牵着钟离的手抵达此处,只觉此地竟比当年更加幽静。      是因为如今沉玉谷的人口大多集中在遗珑埠和翘英庄的缘故吗?      落地的瞬间,乐正伊白便从空气中嗅到了非同寻常的潮湿水汽。      只可惜,此时的他脑子里只有见萨米基纳老师这一个念头,仅在来歆山那历经三千年不朽的传送法阵上停留了一瞬,便熟练地使用梦境神力撬动阵法之力,牵着同行好友的手抵达来歆山的地底。      这是乐正伊白自第一世死亡后,第一次回到这里。      此地原本只是一处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被萨米基纳老师出色的精神力探查,成为师徒二人建设梦境之城的秘密基地。      受梦之魔神陨落时爆发出的海量神力和魔神残秽影响,洞穴的物理规则遭到了扭曲,形成了一处介于真实和虚幻之间的梦境空间。      乐正·大祭司·伊白死去之时,这方梦境空间还很空洞,充斥着死寂一般的灰白色彩,但在他死去的这些年,空间吸收了不少自梦境之城核心处逸散出的信息,逐渐变得神秘瑰丽。      如若是常人,贸然进入这方界域,必然会迷失在那绚丽多彩的梦境碎片中。      但这对乐正伊白和钟离来说并不是什么难题,他们轻易便抵达了洞穴中心的梦境之城核心。      最初的核心乃是由萨米基纳从蒙德雪山取来的银白古树枝干雕琢而成,它是地脉蔓延至地上的根须,即便被单独制作成器具,依旧保留着某种能与地脉连通的特性。      它的存在也是天空岛神明判定萨米基纳僭越他的权威、觊觎地脉之力的最重要证据。      然而沧海桑田,世事易迁,梦境之城并没有像天空岛神明忌惮的那样,成为人类榨取地脉力量的媒介,反而在梦与人的交汇中诞生出了全新的力量,实现了完整的内部循环。      就像现在。   曾经呈现出圆球模样的核心,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演化出了独属于它的形态。   ——一株兼具黑白两色,体态清冷瑰丽、扎根于现实,花身却藏身于现实与梦境间隙的昙花。   就像是稻妻的神樱树、渊下宫由奥罗巴斯强行拟合的外海珊瑚一般,梦境的核心如种子,经由沉玉谷民世世代代梦境的浇灌,孕育出新的生机。   天地万物自有灵性。   有传言称,大慈树王是世界树的守卫者。   乐正伊白曾亲眼看见祂从那仿佛贯穿天地、汇聚提瓦特众生灵魂和记忆的巨木上折下新枝,创造出了作为祂继承者的新神,证实了这一“传言”。   稻妻的雷电真与神樱树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外海珊瑚成为地脉载体一事更是乐正伊白亲眼看着奥罗巴斯完成。   这株梦境幽昙,和萨米基纳亦有脱不开的关系。   恰如此时,借助系统背包中那抹被乐正伊白卡bug强行留下的残魂碎片,乐正伊白从梦境幽昙的花蕊中感知到了无比熟悉的气息。   老师的灵魂,就在那里沉眠。   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轻摸那朵无风摇曳的花。   梦境幽昙用于保护自己的“虚实壁垒”对有着同源力量的乐正伊白来说毫无作用。   但就在乐正伊白的手指即将触碰幽昙的花瓣时,直觉的示警使他停止了动作。      他于是收回手,静静地站在幽昙之花的旁边,温和澄澈的梦境之力自幽昙的花蕊位置如潮水般散开,缓缓流淌过乐正伊白的精神体。      像极了他记忆中那位冷清孤傲却十分护短的神明轻抚他发顶的手。      此时的乐正伊白,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这番呈现在他眼前的事物都代表着什么,他只细细感受着这份心情。      感受着这份在抵达梦境空间后,他归于沉静的内心和如雪般消融的欲望。      乐正伊白恍然有感——欲望的消解和遗憾的满足反馈到了自我与本我的融合之中,大大加速了二者的融合进度。      他于是深深地看了那朵静静绽放的昙花一眼,带着要将其整个刻入脑海的专注。   而后,狠心转身,流露出想要离开的打算。   乐正伊白正想寻找那道与自己一同来到此处的身影,就见对方已在不知不觉中走到了自己的身后。   “不再多停留一会儿吗?”   钟离问。   乐正伊白摇摇头,记忆中,那位名为“空”的朋友有一句话非常契合他如今的心境。   “我们终将重逢。”   青年温柔地低吟:“只不过不是现在。”   “我会好好铭记旅途上的所有经历,届时,将其编撰成梦境,分享给老师。”   见过萨米基纳老师,下一站是蒙德。   人类的历史更迭总是如此之快,能在时光的洗礼中始终保持初心的家族少之又少。   自高塔孤王时代至今,两千六百年间,劳伦斯家族既有过显赫悍勇、受人尊敬的辉煌时代,也有过腐败毒辣、被万千人唾弃憎恶的堕落时期,新蒙德建立后,更是成为蒙德人引以为耻的存在。   都已违背祖训,当那欺压同胞的恶徒,又怎会恭敬地对待先祖呢?   米勒妈妈和梵尼拉睿姐姐最初的坟茔所在已不可考据,面对这庞大的、早已遗失在历史中的探秘工程,乐正伊白果断使用执行官特权。   但很遗憾,愚人众不仅没能找到线索,还因频繁地和劳伦斯家族接触,被那位在劳伦斯大泥潭中出淤泥而不染的浪花骑士——优菈·劳伦斯盯上,挨了她一顿狠削。   愚人众的动静当然瞒不过风的主人,于是不久后,乐正伊白便收到了来自温迪的礼物——记述了坟茔所在地点的短信。   他只是……一直没有做好直面自己为了私心抛下母亲和姐姐的卑劣、怯懦与回避的准备,才耽搁到了现在。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乐正伊白虽不算什么“智者”,可过多的思虑难免让他在某些细节上显得优柔寡断。   如今特殊状态下的他全无这些顾虑,开辟出了直通母亲和姐姐墓前的传送通道。   无外乎愚人众的暗探寻不到米勒和梵尼拉睿的坟茔。   她们既没有选择埋葬在劳伦斯家族的祖地,也没有选择和共同推翻古蒙德贵族的伙伴们葬在一起,而是葬身于古蒙德废墟两侧山崖上的某处缓坡。   与“我们终将重逢”PV中,空现身的那处山崖遥遥相望,共同点便是,在此处俯瞰废墟,能将依稀可见痕迹的古蒙德内外两城尽数收入眼中。   乐正伊白还记得,在他最后一次与米勒妈妈分别时,那位温柔却不失坚毅的母亲曾许下承诺。   她说,她和梵尼拉睿会在家里等他。   母亲和姐姐并没有食言。   食言的是他。   “抱歉,妈妈,姐姐,我回来得太迟太晚……”   在走过两千七百年的漂泊后,乐正伊白终于回到了这片土地。   不比被施加了仙术的“乐正”的墓碑,米勒和梵尼拉睿的坟茔早已在漫长的岁月侵蚀中被大自然的伟力覆盖,不仅碑文风化成了零散的看不出任何人造痕迹的石块,主体亦被尘土和植物覆盖。   乍一眼看去,只能勉强看出一个小小的土包。   跪坐在小土包前,呢喃出那句迟到了两千余年道歉的乐正伊白觉得眼眶酸酸的——他又想哭出来了。   随理性一同被封印的,似乎还有他的自控力。   乐正伊白懵懂间明白了萨米基纳和米勒、梵尼拉睿间的区别。   他和老师还有未来,但那些建立了羁绊的人类亲友,早已埋葬于过去,他再也找不回来了。   强烈的倾诉欲翻涌而出,将背包中早就准备好的风车菊献予这两位他无比亏欠的亲人后,乐正伊白看向陪伴着他的钟离:   “认识一下吗?我的母亲和姐姐——米勒、梵尼拉睿。”   钟离没有不答应的理由。   同样席地而坐,他自然而然地接过话题:   “梵尼拉睿·劳伦斯,劳伦斯家族最初的主母,旧蒙德的开创者之一,我记得她的名字。至于米勒女士,能养出你和梵尼拉睿小姐,想来也是一位相当出众的女性。”   至于为何璃月的帝君会关注蒙德的历史与家族,钟离并没有多言。   他绝大多数时候敏锐得过分,却偏偏在有关自己的事情上意外迟钝的友人果然没有发现不妥。   听到钟离的赞誉,乐正伊白提起精神,为母亲和姐姐露出骄傲笑容后,将钟离和两位亲人的坟茔当作听客,他讲述起两千六百年前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故事。   这也是钟离第一次从当事人口中,而非情报密信上知晓乐正伊白在其他神明治下国度的生活。   从那兼具保护与禁锢双重意味的风墙,到凭借难吃特性给乐正伊白留下深刻印象的黑麦草面包。   从用归终编撰的《机关术入门》为自己换取学习炼金术的资格,到过关斩将抓住机遇成为骑士。   还有巴里、贝拉、西芙、夏尔大叔、阿莫斯、善良活泼的小风精灵、凶悍而慈悲的狼王、威名赫赫的风之龙、温柔和善,总能给予子女最大限度支持的母亲、热情豪放,年纪轻轻就成为外城大姐头的姐姐……   以及,那位建立起高塔却又被高塔禁锢的孤独暴君。   时间有限,乐正伊白省略了许多细节,可钟离依旧能从青年那精准的言语刻画中,感受到了或许乐正伊白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深厚情谊。   讲述完作为“菲恩·劳伦斯”短暂的一生后,乐正伊白甫一抬眸,便瞧见了金眸友人关切的眼神。   他歪歪头,像是在对钟离解释,又像是在安慰自己。   “我还记得她们。”   “提瓦特是个神奇的世界,她们的记忆在地脉中流淌,她们的灵魂或许已经往生。”   乐正伊白轻声说:   “但只要我还记得她们,我还在思念着她们,米勒和梵尼拉睿的故事就仍在继续。”   他亮晶晶的眼神直勾勾看向钟离:“‘我’也曾为那过分清晰的记忆中承载的丰富情感倍感压力,但现在,我明白了,那即是为我带来磨损的压力,也是支撑着我不断前行、不会迷失方向的馈赠。”   见证者,为见证而来,铭记者,为铭记而生。   钟离并未对他说过这句话,可他聪明的友人已无师自通知晓了类似的道理。   这怎能不叫他为之骄傲呢?   告别米勒和梵尼拉睿的坟茔,下一站便是位于枫丹廷外郊的兰道夫庄园遗址。   因菲恩·兰道夫四百七十余年在枫丹“作威作福”的暴君行径,“兰道夫”这个姓氏在极长的一段时间里被挂在耻辱柱上辱骂,名声之坏丝毫不弱于旧蒙德时期的“劳伦斯”。   按照常理,作为暴君的旧宅,等待兰道夫庄园最好的结局便是被大火付之一炬。   但“菲恩·兰道夫”毕竟不是真正的暴君。   审判日结束后,在水神【芙卡洛斯】的建议下,那维莱特通过了与证物监管有关的法律条款。   诞生于这一时期的综合性《新枫丹大法典》的威严和公正是以一位神王的性命、一位神明的自我审判作为代价铸就的。   曾被贵族们愚弄的枫丹子民品尝到了使用法律维护自身权利的甜头,便会自发地维护它的权威。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即便许多人依旧憎恨着给他们带来苦难的“菲恩·兰道夫”,兰道夫旧宅依旧得以以“证物”的形式完整留存。   “菲恩·兰道夫”因法典而死,而法典中“私人财产不可侵犯”和“非特殊情况,罪不及家人”相关的条例又在他死后庇护了他的家人。   世间缘法不可为不奇妙。   “菲恩·兰道夫”死后,老兰道夫先生捐献了兰道夫家族的全部财产,唯一的条件便是希望自己死后能埋葬在兰道夫庄园的墓地里。   对于这微不足道的要求,那维莱特为他签下许可文书。   和接连在枫丹的土地上送走妻子、女儿、孙子,已与这片土地牢牢绑定,宁死也要葬身在这里的老兰道夫先生不同,入赘坎贝尔家族格里芬选择离开这个夺走母亲和弟弟生命的地方。   乐正伊白通过愚人众途径拿到的资料记述,老爷子死后不久,格里芬·L·坎贝尔便与其妻子埃琳娜·坎贝尔迁居须弥。   有传言称,两人晚年定居须弥沙漠的阿如村,寿终正寝后按照沙漠民的习俗埋葬于漫漫黄沙之中。   故而乐正伊白能纪念的,实际只有老兰道夫先生的坟墓。   明月西斜,月辉清朗。   时间能改变很多东西,比如兰道夫庄园上那即便精心维护依旧难以掩盖的斑驳痕迹,又比如说,没有亲身经历过“兰道夫暴政”的枫丹人的恨意。   抵达兰道夫庄园旧址,乐正伊白惊讶地发现,这里竟被不知哪个商业鬼才改造成了历史博物馆。   里面装的全是……   仗着守卫不在,正大光明逃票回自己家的乐正伊白定睛一瞧,发现竟全是大审判时期抄家抄出来的枫丹贵族罪证。   蛮应景的。   兰道夫家族的家族坟墓就在庄园后侧,四百余年前大抵会有愤恨的群众迁怒……嗯,兰道夫前几代祖宗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迁怒就受着吧。   匆匆四百年过去,人类的爱与恨都被时间吞没,除了历史爱好者、游客和学生外,此地鲜少有人出现。   乐正伊白从背包中取出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玫瑰。   ——这是从未谋面的母亲蕾蒂西娅生前最喜欢的花种,也是老兰道夫和格里芬爱屋及乌之物。   然而走到篆刻着那位老人名字的墓碑前后,乐正伊白惊讶地发现,已经有人为老兰道夫先生献上花朵。   同样是玫瑰花。   巧合?   还是……格里芬哥哥的后人?   疑惑的思绪一闪而过,很快就被迷蒙吞噬。   乐正伊白收拾好心情,为祖父献上以特殊手法保存的鲜切花朵。   四百七十年前的枫丹已经有了初级留影现象技术,老兰道夫先生的墓碑上幸运地嵌入了画质有些模糊的大头照。   看着这张大头照,乐正伊白恍惚间,穿越时间与那位顽固但极其宠溺子嗣的老者相望。   他低声呢喃:   “祖父,我回来了……”   “小时候,您总说我喜欢闷在家里,不容易交到朋友”   “你瞧,不仅是我回来了,我还带了朋友来看您老人家呢!”   他拉着钟离的手,压低嗓音将陪同自己而来的友人介绍给祖父的墓碑,就像是对方真的还活着一般。   钟离也不嫌他幼稚,配合地与那墓碑问好。   那郑重其事的认真模样反倒让心头沉甸甸的乐正伊白忍不住失笑,如先前在蒙德那般,又向钟离絮叨了好几件“菲恩·兰道夫”活着时候见到的趣事。   然而就在这时,庄园前方的花园里打亮两束灯光。   ——和梦境空间、古蒙德废墟不同,作为珍贵的历史遗迹,兰道夫庄园配备了完善的安保系统。   先前两人没有受到阻拦,是因为守卫在巡查别的地方。   眼看守卫的灯光即将照到两人,已经完成了想做之事的乐正伊白拉起钟离的手果断撤离。   这一次,他们返回了海祇岛。   感受着内心悲伤与满足·交织缠绕的复杂心绪,乐正伊白长舒一口气,决定将其“打包”好,尽数交给智商回归后的自己品味感悟。   而他——   完成了三个压抑已久的欲望后,重返海祇岛这个在他潜意识中被标注为“安全区”的存在后,乐正伊白只觉得脑子越发混沌。   就像是……本我与自我的融合已到达收尾阶段,完成质变的精神力自意识深处席卷而来。   乐正伊白听说过醉酒的,醉氧的,第一次知道高质量高浓度的精神力也能“醉人”。   强行集中注意力,青年扭头看向温柔可靠的同行友人,咧出一个释然的笑,再次由衷道出谢意:      “钟离,谢谢你。”   钟离摇头:“小事而已,我说过了,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言谢。”   他意有所指:“我并不鼓励放纵欲望,但伊白你……”   天边洒落的第一缕晨曦落入年长者的眼睛,于眸色本身的鎏金交织出漩涡似的深邃和包容。   “不妨任性一些。”   见证乐正伊白一路走来的艰辛后,钟离早已将“需要关照的后辈”“才干出众的后起之秀”“失之交臂的弟子”等标签从青年身上剥离,完全将其视作各个方面都需平等相待的存在。   可友人那过分的压抑和拘束依旧让他忍不住……咳咳,就算是萨米基纳复生,想来也不会怪他带坏伊白的。   钟离如是想到,话音刚落,就听白发友人面露惊诧和疑惑之色:   “任性?刚刚那儿不算任性吗?”   钟离纠正:“这世界上并没有人会将正常怀恋亲友的行为称作任性。”   他微垂下头,耐心教导这个因懒得动脑筋,故而显得意外直率好懂的友人:   “就比方说,此时此刻,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什么都可以吗?”眼神已经开始有些发直的乐正伊白再次询问。   钟离鼓励他:“当然”。   然后——   回忆到此结束。   乐正伊白绝望地想。   不是错觉。   他真的在一次性弥补了压抑已久的遗憾后,顺口啵了兄弟的嘴。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一口气把这个剧情写完了![墨镜] 第490章 第 490 章 伴随着记忆的回归,嘴角的那抹刺痛越发明显。   乐正伊白忽而生出了一种侥幸的情绪。   对于同一件事,不同的视角往往会带来不同的看法。      就是说……所谓“顺口啵了兄弟的嘴”是站在他的视角上发生的事情。   但无论是“宋伊白”还是“乐正伊白”都没有接吻的经验,故而当失态状态下的自己在钟离那句“当然”的鼓励下凑到金眸友人身边的时候,放纵内心那不着四六的想法,是直愣愣撞过去的。   没什么视线交缠,更无唇齿交融。   说是“接吻”“啵嘴”或“啃嘴子”并不十分恰当。   泛意上来讲,只能算是嘴唇和嘴唇的碰撞,且碰撞的力度十分之大,以至于有那么一瞬,乐正伊白似乎品尝到了血液的微腥味儿。   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其实他是在用他的嘴偷袭岩王帝君?   乐正伊白很想这样狡辩,只可惜失态的自己不讲武德的“偷袭”以后,依稀只听见钟离叹息般地说了什么“后悔”之类的,便在海量精神力的冲刷下彻底失去意识。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乐正伊白记得,当时自己还颇为不忿,觉得钟离小瞧了自己,他宋某人一向是敢作敢当……   想起一切的乐正伊白面容扭曲:可闭嘴吧,祖宗。   感受着身下柔软舒适的被褥,拿过放在被褥前温凉清爽的清心莲子茶,乐正伊白想,钟离大抵是没在意他的冒犯的。   “也是……魔神战争战况那么激烈,区区用嘴偷袭而已——”   捧着茶杯的乐正伊白正喃喃自语呢,障子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急促脚步声。      其投射在障子门上的身影明晃晃地昭示了二位来客的身份。      ——旅行者和派蒙。      乐正伊白乐得有什么事情打乱一下填充满自己整个大脑的尴尬情绪,不待旅行者出声询问,便连忙招呼她们进来。   门刚刚被拉开,派蒙第一个冲了进来,一双又大又明亮的眼睛里闪烁着狡黠的光,:   “嘿嘿,伊白伊白,昨天我忘记问了,就是说,你那么有钱,有没有什么快速赚摩拉的捷径呀?”   “还有还有,你和卖唱的关系那么好,有没有能捉弄他的把柄?上次回蒙德城,他又用花言巧语诈我请客,我要好好报复回去!”   旅行者忍俊不禁,正想附和两句,就听那位单看外貌和昨日没什么两样的白发友人笑盈盈道:   “快速赚摩拉的捷径?有啊。”   “公子不是一直想和旅行者打架切磋吗?我们可以把他约到一个僻静之处,展开正义的群殴,然后找愚人众索要赎金,只要胆子大,北国银行就是我们的钱包。   “温迪的把柄吗?”   “这个问题有点难为人了,就像是你不能用道德去绑架一个没有道德的人一样,也不能用节操去威胁一个节操成谜的家伙。”   “好了。”   温和的话风骤然一转,白发同伴笑眯眯的眼神中暗藏杀机:“你们的问题问完了,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旅行者,派蒙,这就是价值三千万摩拉的‘照顾委托’吗?”   旅行者:……   派蒙:……   白色飞行物顿时露出见了鬼似的惊恐表情,惊呼一声扭头就要向和室外飞去。   旅行者亦是小步轻移,尴尬地摸摸脑袋:   “哈哈哈,伊白你好得这么快啊,突然想到心海找我有一个事儿,我和派蒙先走了,一会儿见——”   一边说话,一边原路返回。   乐正伊白倒也没真的想和她们计较,毕竟旅行者和派蒙提出的问题其实极有分寸,就算是放在“真心话大冒险”一类玩乐游戏上也不算过分。   真正被他的“回答”吓到的,反而是旅行者自己。   更何况,这两人要是溜了,难不成又要他独自一人陷入那该死的事后尴尬情绪之中吗?   “六百万摩拉。”   一句话,止住两道逃离的身影。   “尊敬的乐正伊白先生,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   此乃海祇岛(自认)特一级看护员派蒙,她正了正不知道从哪儿拿出来的假胡子,粗着嗓子说话,悬浮在空中的姿态优雅从容,尽显专业气质。   旅行者说不出这么羞耻的话,但她行动爽利,眨眼的工夫,用餐的小桌子和在璃月采购的包子、烧卖、鸡蛋、豆浆四件套成列在乐正伊白身前。   冒险家的骨气不为一摩拉折腰,但六百万摩拉的话,还是可以考虑一下的。   而之所以会摆放璃月风格的早餐,则是因为旅行者注意到了乐正伊白捧着的那杯清心莲子茶。   典型的璃月风格,看来乐正伊白清醒过来已经有一会儿了。   旅行者刚习惯性地在脑海中做出分析判定,就听耳畔传来了“雇主”的询问。   “旅行者,关于昨天你问的那个问题……”   昨天的问题?   顿时,旅行者顾不得其他,猛然抬起头,一双清凌凌的大眼睛直直锁定乐正伊白。   奇怪……   即便全身心都记挂着哥哥的事,敏锐的武者直觉依旧让旅行者生出了一丝别扭感。   伊白他……和昨天分别的时候相比,是不是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就被青年俊朗面容上轻轻皱起的眉头吸引。   乐正伊白严肃认真地为她解释了那番“我们一起造了一个孩子”背后的故事。   “……那孩子诞生于我的实验室之中,因缘际会,空哥为他赋予了容颜。我们和他的关系,并非简单的‘造物者’和‘造物’,就如阿贝多那样,我和空哥都将其视作有着独立意志的生灵,父子什么的只是调侃。”   “……总之,我和空哥之间是纯友谊,不许想歪!”   钟离的名声已经被他玷污,另一个好兄弟还是可以抢救一下的。   虽然早有推测,但在得到当事人的澄清以后,旅行者依旧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听到了白发友人压低嗓音,听起来有些咬牙切齿的声音:“所以……你果然想歪了,对吧。”   旅行者:“……”   怎么还带钓鱼执法的呀?   旅行者刚想狡辩、啊不,是解释,就听乐正伊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声嘟囔了句什么后,切换到了另一个话题。   “算了,看在起因是我用词不当的份上,此事略过,不过——我有一个相似的疑惑,希望旅行者你能为我提供帮助。”   他状态自然地剥着鸡蛋,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有一个朋友。”   旅行者顺手拿起属于自己的那杯豆浆,点点头:“嗯嗯,你的一个朋友。”   “因为一些意外,他腿抽筋了一下,撞在了他好兄弟身上。”   “嗯。”   “但在大宇宙的恶意下,碰撞的位置比较敏感。”   旅行者好奇:“能有多敏感?”   乐正伊白将剥好的鸡蛋递给她,眉眼平和,像是在说某件不起眼的小事:“第三者看到可能会误以为他们在接吻。”   正在吃鸡蛋的旅行者:“咳咳咳!”   派蒙端着豆浆飞扑上去,惊慌大喊:“哇啊啊!旅行者,吃鸡蛋小心一点,不要噎着自己呀!”   在派蒙和豆浆的帮助下,旅行者逃过了被蛋黄噎死的可怕命运,放下杯子大喘了一口气,难以置信地看着乐正伊白:   “你还亲过我哥?!!”   乐正伊白揉揉脑袋:“我说了,是我的一个朋友,还有,那不叫亲,以及,我和空清清白白,就算你不相信我,也该相信空吧?”   旅行者呵呵一笑,目光流连于乐正伊白的脸上,终于意识到自己潜意识中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在哪儿了。   形势骤然逆转,金发少女眯着眼,冷不丁开口:“伊白,你嘴角怎么被磕破了?是昨天晚上撞到什么东西了吗?”   “以及,绝大多数情况下,‘我的一个朋友’约等于‘我自己’,我以为这是常识。”   派蒙附和:“就是就是!我和旅行者可是资深吃瓜人,才不会被你骗到!”   现在旅行者可以确定,被白发同伴“撞”到的人不是自己的哥哥。   哥哥绝不会在这个时候登上海祇岛,更不会登上了海祇岛却不来见她。   既然和空没关系,荧自然而然看起了好友的乐子。   她收拾好餐具,好整以暇地支着侧脸盯向乐正伊白,毫不掩饰的情绪就摆在脸上,左边眼睛里写着“八”,右边眼睛里写着“卦”。   “让我猜猜,能磕到你的嘴,难不成是奥罗巴斯?”   乐正伊白从容淡定,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耐心解释:   “撞到一块石头了而已,旅行者,不要把两者混为一谈,我的朋友就不能是那极少数情况吗?“   或是他的姿态太过平和自然,全无被戳破谎言后的慌张,旅行者对自己原本的想法产生了怀疑。   乐正伊白乘胜追击,低头摸了摸嘴角的血痂,幽幽叹出一口气:“你不提醒还好,你这一提醒,我就觉得六百万的委托费也有一点虚高。”   “而且那番话叫奥罗巴斯知道的话,不知道诽谤海祇岛神明要交多少罚款……”   旅行者顿时顾不得其他,抬手揽过身边的派蒙,吧唧一口啵在小家伙软软嫩嫩好似米布丁的脸蛋上,目光正直坚定,语气铿锵有力:   “这种事情很常见的,关系好嘛,难免会情不自禁。”   “你看,刚刚我的嘴就不小心撞到了派蒙的脸上,不影响我们依旧是好朋友,而且我完全不介意派蒙撞回来,派蒙,你说对不对?”   派蒙点头如捣蒜:“就是这样!”   乐正伊白微扬眉梢,正想给予两人深厚的友谊充分肯定时,某个不禁念叨的人不请自来。   ——奥罗巴斯扒拉着因过于修长而不好打理的头发,出现在了乐正伊白的房门口。   祂姿态随意散漫,语气中带着一股躺平认怂的佛系劲儿,慢悠悠问道:   “伊白,今天凌晨我好像在岛上感受到了摩拉克斯的气息?祂人呢?现在走了吗?”   旅行者:“……”   派蒙:O.O   乐正伊白:“……”   短暂的沉默后,忍了又忍,一忍再忍,实在忍不下去的旅行者捂着肚子发出爆笑。   “哈哈哈哈哈!!确实是磕到了石头哈哈哈哈!”   “抱歉,伊白,那六百万摩拉我就不要了哈哈哈哈哈!”   “看在我勉强也算是那孩子小姨的份上,你非礼岩王帝君一事我一定一定会为你保密的!我向岩王帝君发誓!”   乐正伊白抬眸看向完全在状况之外的奥罗巴斯,用眼神传达出自己的谴责。   旅行者的话并不难理解,大蛇魔神微愣了一会儿就反应了过来,对上好友谴责的眼神,顿时严肃了表情:   “你和摩拉克斯一起造小孩了?祂知道这件事吗?”   这句话的槽点多到乐正伊白都无力吐槽。   对于奥罗巴斯“暴言”后发生的混乱,乐正伊白既不愿意再想,更不愿意多提。   以“感悟新力量”作为借口轰走宁愿不要摩拉也要看热闹的旅行者、派蒙和一脸踌躇,似是想给他进行魔神·成熟期·性·教育的奥罗巴斯,乐正伊白重新钻回被窝里。   好消息:尴尬不尴尬的,他已经浑然不在意了。   坏消息:尴尬变成了纯社死:)   系统便是在这个时候冒头的。   【宿主大人,游戏2.2的初版更新出炉了,您要现在审核吗?】   乐正伊白微作思考,想到了失态状态下的自己在“非礼”钟离之外干的正经事。   “稍等一会儿。”   借助此时破罐子破摔的安详心境,乐正伊白放任自己沉沦于与过去亲友相遇的情绪之中。   直至那最后一丝掺杂痛苦与酸涩的情绪被消化殆尽,乐正伊白才联系上系统君,进行2.2的游戏更新审核。   如果说,2.1是稻妻魔神任务当之无愧的高潮,紧凑的节奏、华丽的演出和燃到爆炸的boss战引得无数新玩家入坑和老玩家讨论,为乐正伊白提供了大量人气积分,是当之无愧的重点版本的话。   那么2.2的鸣神岛政策改革、海祇御灵祭、渊下宫和三界力、奥罗巴斯超脱命运、柏莎外界之人的特殊身份揭露等有关世界观展开和关键设定引入的重要性丝毫不在2.1之下。   故而,乐正伊白的审核可谓不细致,甚至连版本“后日谈”部分自己那“一起造了一个孩子”的社死场面也保存了下来。   嗯……为了人气积分嘛,不丢人。   用子虚乌有之事换取提瓦特大陆的希望,谁看了不说这买卖划算?   空哥会理解我的!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将修改好的版本上传给主系统,溜溜达达出门去找奥罗巴斯切磋武艺。   一转眼,提瓦特大陆的时间就过去了一周,玩家们的世界,2.2版本更新也足有三日。   又一次结束切磋,霸占大蛇魔神所占据的天然温泉泡着澡,乐正伊白久违地打开了原游社。   该怎么说呢?   论坛热帖前五的核心讨论点与他预料的有五成相似。   众所周知,没有一个人能拒绝吃瓜,所以热度第一不出意外和塔尔塔罗斯相关。   只是玩家们的脑洞——   将白蛇团成团,毛巾似的顶在脑门上降温,乐正伊白用意识点开了名为【有没有一种可能,代行者菲恩其实是空和乐正伊白的孩子?】的热帖。   就……   他们究竟是怎么通过错误的线索得到不那么错误的结论的?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下一章论坛体预警 [比心][比心][比心] 第491章 论坛体预警 没有人能拒绝论坛吃瓜,当事瓜主也不例外。   更何况,现阶段乐正伊白有意将“代行者菲恩”和“乐正伊白”这两个身份在玩家们面前分开,自然需特别注意玩家们的“解谜”进度。   这样想着,他毫不迟疑地点进了帖子。   【有没有一种可能,代行者菲恩其实是空和乐正伊白的孩子?】   0L:乐正伊白从没否认过代行者菲恩是他的儿子,代行者菲恩也从没否认过深渊王子不是他的父亲,旅行者们,细思极恐,粗思恐极,咱们就这么水灵灵地当上姑姑了!   [菲恩VS雷神特写.jpg]首楼小侄子美图镇楼、   1L:沙发!终于轮到我发这个表情包了[乐正伊白乖巧诚恳.字幕“我们一起造出了一个小孩。”].jpg   2L:这题我也会![派蒙捂嘴震惊.字幕“旅行者的哥哥其实是女扮男装吗?”].jpg   3L:要不是我还有这一张压箱底的表情包,这场比拼搞不好还真输了![卡通小人荧眼神锐利,歪嘴一笑,死亡打光下显得格外智慧.字幕“是炼金术!他们使用的炼金术!!”],jpg      ·   被三个表情包怼脸的乐正伊白:……     不愧是玩家的传统艺能,表情包都能p成连续剧。      ·   4L:LZ:……不是,你们网速这么快的吗?作为楼主,居然没抢到前三!   5L:好表情包,偷了!   6L:等等,标题是什么鬼?2.2的剧情这么炸裂的吗??!   7L:楼上还没过剧情?   8L:苦逼学生党,不介意剧透,求展开讲!!   9L:上班党同求!蹲在厕所悄悄刷论坛,2.2不是稻妻魔神任务的收尾版本吗?不应该是交代一下鸣神岛的后续,附带一个快快乐乐的版本活动?粗略看了一下论坛的热帖,感觉大瓜很多的样子哎。   10L:然后看到本帖的炸裂标题,啪的一下就点进来了是吧?作为你游论坛顶流,有关100的野史有很多,但这么野的也还是蛮少见的(派蒙吃瓜.jpg)   11L:楼上严谨一点,当事人都承认的事情能叫野史吗?楼主呢?楼主怎么不见了?在原学家大佬横行的年代,很久没见到过这么不敬业的楼主了(指指点点.jpg)   12L:LZ:我来了!抱歉抱歉,楼主附近的信号塔被炸了,网不太好,现在马上奉上我的考据证据!   首楼虽然有玩梗的嫌疑,但我觉得本帖标题不能说是暴论,只能说是预言或真相,狠话放在这,如果被打脸了,评论区抽一千张小月卡。      ·      被包装成一款普通游戏的原神当然也设有充值系统,小月卡就是其中最划算的氪金项目,一张三十的售价,一千张就是三万。      那人伊白嘴角微抽,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论坛里面的暴论帖那么多,偏偏这位看起来不太严谨的楼主热度最高了。      就是说,这位ip并不在国内的玩家对他的推测究竟是有多自信啊,豪掷三万为谣言打榜……      乐正伊白不忍直视般地闭上眼睛,沉默了三秒以后,继续往下看去。      他倒要看看楼主都找到了哪些充分(离谱)的证据证明自己的观点。      ·   13L:我去!是钞能力大佬!      14L:大佬,我再也不嫌弃你啰嗦了,大佬,抽我,抽我!      15L:Lz:网太差,我一段一段慢慢来。   首先就是两人相似的外貌特征。   最开始的时候,因为两人都是白发,且身形大致相当,“乐正伊白菲恩一人论”甚嚣尘上,一度成为主流。   直到一点四版本,100披露自己来自世界之外,这一谬论才被纠正。   不过因为稻妻魔神任务中,两人恰好错开的出场时间和乐正伊白这个名字特殊的由来,一人论死而复生,甚至把楼主我这个二人论坚持者都搞得有点不自信了。      但是!这次的二点二剧情给了我们解答。二点二版本可谓是稻妻各种主线支线的收尾版本,其中就包括“珊瑚宫伊白”的身份疑点。      坎瑞亚灾厄的发生时间是五百年前,做过【先祖】任务、解决完海影村内乱的旅行者。应该知道,疑似100真正前世的“珊瑚宫伊白”是在约莫四百五十年前崭露头角,其间的时间差不过五十年。      所以我有理由推测,100在坎瑞亚死后不久,便凭借某种手段转生到了稻妻。   这不,一踏上稻妻,就有渊下宫这么一个大型主线串联起了他的身份,并且借此引出了和深渊密切关联的“三界力”,还一次性解释了“命运丝线”“超越者”“世界之外的来客”等关键设定。(介于这不是本帖重点,就不展开讲了,感兴趣的旅行者可以通过关键词搜索其他考据帖查看)      璃月版本已经结束,如果100真的和璃月历史上的某个大人物有关,为什么璃月魔神任务结束后不立刻展开,而是回蒙德开雪山地图呢?      在璃月的主线明显落幕、一点四有100的自述为证的情况下,贷款100和沉玉谷的那位同名大祭司有关,就和贷款等岩国出了加强岩系一样不靠谱吧(派蒙摊手.jpg)      当然我也并不觉得,原神搞出两个人的相似建模就为了放烟雾弹,毕竟无论是菲恩还是伊白都是很有魅力的角色,就算是为了卖卡,他们也不会搞那种本末倒置的事情。      毫无疑问,两人之间一定存在我们尚不了解的密切关联。海灯节100送给我们的、理论上只有璃月官方和菲恩拥有的漩涡之魔神神髓也从侧面验证了这一点。      知晓四百五十年前曾有疑似愚人众高层的恐怖分子在稻妻搞人·体实验的时候,我曾推测过,两个人有没有可能是本体和克隆人、实验室造物兄弟之类的关系,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在我的认知中,100不是那种会让自己沦落成实验品的人。      在原神将黄金莱茵多特的格调架得那么高的现在,我也想不出有谁能将她的弟子绑在试验床上。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荧和伊白的对话给了我一个大惊喜。      父子。      还有比这儿更适合用来描述100和菲恩关系的词语吗?      乍一听可能会觉得很荒谬,但只要接受这个设定,将菲恩和旅行者哥哥的儿子,我们的小侄子画上等号,很多之前想不通的地方一下子就明了起来了。      为什么菲恩作为愚人众执行官代行者却对屡次破坏愚人众计划的我们那么友善,甚至不惜主动踏入稻妻的这潭浑水,挡在我们面前硬刚雷神?   因为他是咱侄子呀!      为什么菲恩好不容易才拿下魔神级的珍贵材料,转眼就交到了100的手里,还给咱们做成了武器?   因为他们是父子呀!      为什么璃月魔神任务大决战的时候,愚人众能通过疑似深渊传送的手段登上对战平台?   因为他们老大是深渊王子的儿子呀!      不知道有没有人记得蒙德任务序章的时候,和愚人众士兵对话,我们能获得“菲恩大人在愚人众内部人缘相当之好”这个线索?      当时我就很好奇,按照现在我们掌握的线索,跟菲恩关系最密切的不应该是被他下克上的原第二席吗?      知道第八席【女士】是坎瑞亚教养院的遗孤后,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且完成为柏莎重塑身体的主线后,找到少女版的柏莎与之对话,能得到关键线索——他是在一位坎瑞亚时期前辈的介绍下进入愚人众并担当执行官的。      也就是说,愚人众内的坎瑞亚遗民很可能不止女士一人。   作为坎瑞亚末王和王子的子嗣,菲恩的人缘很难不好啊!      16L:听起来很有道理哎,有点被说服了。      17L:楼主还记得菲恩和温迪在两千六百年前是好基友吗?   如果菲恩是伊白口中的那个孩子的话,他又是怎么在两千六百年前认识温迪的呢?      18L:雀食……总不能会来一个什么穿越时空吧?      19L:我记得有大佬分析过,菲恩在两千六百年前的身份,最有可能是序章提到过的卫星——“浪花骑士”优菈·劳伦斯的先祖,还挺有理有据的。      20L:+1,从序章对烈风之魔神的铺垫来看,菲恩身上明显有独立的大瓜,说他是100和空一起造出来的那个孩子有点太牵强了。      21L:Lz:我觉得菲恩和温迪的友情并不能构成反驳我结论的关键性原因。   还记得原神对阿贝多的第三方介绍吗?   ——莱茵多特炼金术的极致,原初之人,白垩之子。      这些台词无一不表明彼时的阿贝多才是坎瑞亚生命炼金术的集大成造物。      也就是说,虽然同属坎瑞亚生命炼金的造物,“菲恩”并不如“阿贝多”完美。      这个不完美在何处呢?      二点二剧情中,奥罗巴斯唤醒并重塑渊下宫地脉、100利用炼金术为衰老的柏莎重塑躯体皆暗示了我们——有没有一种可能,“菲恩”无法成为完美的炼金术造物,是因为100和空只赋予了他躯体,灵魂则是来源于地脉?      这也解释了一直困扰我们的三个问题,即,两千六百年前作为正常人类的菲恩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100如何在以“末王”的身份死后几次三番以新的身份在提瓦特转生?顺带还复活了一个魔神。      22L:我敲,听起来好有道理啊!      23L:楼主给出的说法……也不是不能解释唉!      24L:抽,小月卡小月卡!      25L:逻辑居然自洽了?!      26L:我不一样,我就是单纯的想让菲恩当咱侄子,嘿嘿嘿……      27L:顶楼上,已预感二点二的剧情以后,酷炫狂霸拽的第二席代行者将荣获一个饱含旅行者爱的称呼——咱大侄!      28L:什么叫提瓦特第一关系户?这才是提瓦特第一关系户!      ……      看完楼主主要发言的乐正伊白嘴角微抽。      好的,他知道为什么前世有那么多人喜欢迪化文和迪化番了。      人民群众的脑补能力果真恐怖如斯!!      你们还记得作为“代行者”克隆蓝本的第六席吗?      以玩家的体量来看,忽略是不可能忽略的,搞不好下一个帖就是“震惊!有没有一种可能,愚人众第六席一直潜伏在我们身边?”      返回论坛首页,乐正伊白抬眸一扫,还真从飘红的热帖中看到了类似的标题。      大致能猜到里面都是哪些“证据”的乐正伊白眼中泄出几丝笑意。   这一眼间,同时映入他眼帘的还有好几个单看标题就知道十分不正经的造谣/二创帖。   什么【嫂子开门,我是我哥】啦,【强烈建议提瓦特推行一妻一夫制!】【谁说人外不好的?人外可太香了!奥罗巴斯大人缠我!】之类的……   嗯……只能说,一提到涩涩,强度党不争论了,战力党不撕逼了,原学家也不进行学术辩驳了,大家的画风都很统一。   不过为了自己的心理健康着想,如非必要,乐正伊白一般是不会主动点进去的。   与他相关的帖子也就罢了……为了人气积分,怎么做都不寒碜。   但玩家有言,原神的二创一半神仙打架,一半草神争霸——在真正的论坛“草神”们面前,区区表情包?不过开胃菜而已。   一想到这儿,乐正伊白就无比庆幸,还好自己把非礼钟离的相关剧情从后日谈里删除掉了。   不然……不敢想,实在是不敢想。   压下内心翻涌的吐槽欲,乐正伊白向下翻去。   不得不说,2.2属实是个信息量爆炸的版本,除了各种暴论家、被奥罗巴斯新形态引爆的涩涩党、折服于渊下宫特殊地图风格的大世界党外,渊下宫的出现还使正经原学家们空前活跃了起来。   特别是特殊收集物——《白夜国馆藏》的出现,仿佛一个炮弹,击碎了掩藏在玩家们面前的历史迷雾,使“七神秩序”下的提瓦特世界观大幅度拓展。   【人/光/渊三界力?构成提瓦特的底层逻辑,带你全方位解读日与月之前的历史!】——by苹果核   【超脱者的定义?七神之上还有高手?战力崩坏的前兆?奥罗巴斯凭什么“超脱”?】——by大月亮    【2.2版本编剧填了哪些坑?又埋下了哪些伏笔?主角团相关大瓜总览!】——by坎瑞亚图书管理员     每一个都很精彩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QWQ,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爆哭]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这是昨天的更新,今天的咱马上写![比心] 第492章 【大量考据】 在这些正经考据当中,乐正伊白最感兴趣的当然是有关《日月前事》的部分。      需强调的一点是,该书的原版已被奥罗巴斯销毁,死前销毁了一遍,复生后又重新销毁了一遍。   两度查杀之下,现实中的旅行者并没有在渊下宫找到相关遗存。      如果不是借助玩家视角,乐正伊白大概也无缘得见《日月前事》的具体内容。   乐正伊白并没有立刻点开三个分析帖,而是先去查阅了《白夜国馆藏》的全文。      作为渊下宫除了主线剧情外最重要的信息爆料来源,《白夜国馆藏》共有五卷,分别为《常世国龙蛇传》《日月前事》《白夜国地理水文考》《深海龙蜥实验记录》和《光昼影底集》。      这五本书分别有不同的侧重。      《常世国龙蛇传》是保密程度最低、流传最广的书籍。   名义上,它是取材自海祈岛民间故事的小说,甚至在鸣神岛的官方有着自己的书号。      《白夜国地理水文考》是海祇岛先民编撰的工具类书籍,但因地理和水文的变动,这本成书于数千年前的工具类书籍已没有了太多的实际作用。      《光昼影底集》单从内容上来讲,和《白夜国水文考》别无二致,都是在当时颇为重要,但至今已被时代淘汰的工具书。      但能被主系统选中呈现在玩家们面前,除了其能作为世界观的延伸、带给玩家更丰富的“大世界”体验外,也因其“工具书”的外衣下,亦承载着隐秘而重要的知识。      譬如《水文考》中有关“风”与“水”的研究,《光昼》中奥罗巴斯要求彼时的海祈岛人舍弃与白夜国本土文化,全面“稻妻化”背后的隐喻。      《深海龙蜥实验记录》对本身就是学者的乐正伊白来说,更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实验记录特别强调的“实验中并没有龙蜥死亡”一条,也印证了乐正伊白的某些想法。   ——即,无论是祂四百五十年前重返渊下宫释放那些被圈养的深海龙蜥,还是建立“海影村”,都是奥罗巴斯试图构筑人与龙蜥新关系的实践。      当然,真正的重头戏当属《日月前事》。      这是一本写法混杂了寓言和纪年、记录了提瓦特诞生之初到大日御舆落成全部历史大事件的禁忌编年史。      反正看完《日月前世》的乐正伊白是直呼好家伙。      看看这些书籍记载的内容!      《日月前事》开篇便抛出了两个概念。      ——新世界与旧世界。      书籍记述者称,旧世界的主人是七位恐怖大王,恐怖大王们名为“龙”。      新世界的开创者,是“天上永恒的王座”——“原初的那一位”,其名字或许为“法涅斯”。   或许是在和七位龙王的战斗中,“法涅斯”创造出了自己的四个发着光的影子。      日月前事的记述者在其后对“四影”之一进行了解释——【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   以此进行类推,乐正伊白不难猜出,另外的三位影子便是“生”“死”“空”三位权能特殊的、拥有执政之称的神明。   怎么说呢?   这一观点的提出从根本上否定了“法涅斯”对提瓦特大陆的管辖权。   奥罗巴斯在渊下宫无意间看到《日月前事》,就好比封建王朝的某位大臣无意中得知手腕强硬的铁血新帝并非老皇帝的子嗣,消息一公布能直接动摇其统治的合理性。   哪个皇帝能容忍这样的臣子?   无外乎会被高天之上的存在评价为“应当去死”。   且奥罗巴斯看到相关记述的时间点还该死得微妙。   ——约莫两千年前。   提瓦特大陆的魔神战争接近尾声,以七位执政魔神为中心的七之秩序初步搭建。   而按照乐正伊白先前的推测,天空岛神明,哦不,是“第一王座”法涅斯将管辖人类的权力分割给七神,是在减轻自己的某种负担。   这个时候,祂自身一定出了某种相当致命的问题,才会选择下放权力,并在一千五百年(即坎瑞亚灾变)后逐渐失去对提瓦特大陆的绝对控制权。   在乐正伊白看来,奥罗巴斯实属倒霉得有点太过分了。   话归正题。      紧随其后是法涅斯创造“蛋壳”隔绝“宇宙”和“世界的缩影”。      乐正伊白推测,所谓的“蛋壳”或许就是迭卡拉庇安曾提到的“虚假星空”。     值得注意的是,“创造蛋壳”犹在“终结和七龙王的战争”之前。   也就是说,在彼时的法涅斯看来,“蛋壳”比取得胜利更为重要。   《日月前事》记述称[法涅斯从蛋中出生][世界如果要被创造,蛋壳必须被打破]。   毫无疑问,此处的“蛋”代指的是世界本身。   法涅斯从蛋中出生——法涅斯拥有超越世界的力量,以此作为依凭,离开了祂诞生的那个世界。   “第一王座”到来,与旧世界的主人开战——拥有匹敌一整个世界力量的法涅斯降临提瓦特世界(明言其“降临者”的身份)。   法涅斯构筑“蛋壳”,隔绝提瓦特世界和宇宙的联系——《日月前事》的记述者对法涅斯的这一行为持悲观态度,认为祂创造蛋壳的行为影响了提瓦特大陆的“被创造”。   从法涅斯之后的一系列行为来看,乐正伊白不觉得祂创造“蛋壳”的行为是带有恶意的。   是因为“宇宙”中有更恐怖的敌人?还是祂想给提瓦特世界生灵的“超越世界”上上难度?      从日月前事的记述来看,法涅斯对人类不可谓不重视,亲自制定了“神圣的规划”,会为人类的幸福而欢欣——“魔神爱人”的底层逻辑在此似乎初见雏形。   法涅斯与原始七龙王的战争被记述为【鸽子衔枝之年】。   战争持续了四十余年,战争的余波平息后,法涅斯开始改造世界。   改造世界又花费了四百余年,乐正伊白推测,所谓的“改造”,指的大概是“光界力”环境逐渐变成温和无害的纯粹七元素环境的过程。   而后人类诞生。   在与“人类”相关的文本记述中,又有三个词让乐正伊白格外的关注。      “立约”“贵金”和“诗歌”。   ·   [衔枝的四百余年][我们先祖和原初的那一位立约。纪年也更迭一新。]   [箱舟开门之年][原初的那一位对人有一套神圣的规划。人只要幸福,它便欢欣。]   [箱舟开门的次年][人们耕耘,第一次收获。人们开掘,第一次收获贵金。人们聚集,第一次写就诗歌。]   ·      提瓦特世界对于人类的起源记述模糊不清,可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却对人类的进化和文明的演变有着详细的解读。   ——签订契约。意味着“文明”和“秩序”的出现。   ——收获耕耘。意味着提瓦特人类拥有稳定获得食物的能力。   ——开掘贵金。代表人类对工具的使用从“木”、“骨”、“石”进化到了“铜器”或“铁器”。   ——写就诗歌。人类的情绪得以表达记述,人类的历史有了最初的载体。   可以说,在人类新纪元诞生的第二年,提瓦特人类便跳过“创造文字”“拥有火种”“搭建秩序”等等常规状态下需要演化数千年才能完成的步骤,建立起一个成熟的“文明”的雏形。   再加上“鸽子衔枝”和“箱舟开门”的纪年方式。   ——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有这样一个救世的传说。   上天降下灭世的洪水,唯有被神选中的先知得到启示,建造方舟并收集大陆上所有的生物,保留下万物珍贵的样本。   当洪水平息,先知派遣鸽子寻找陆地,几近绝望之际,鸽子衔来了象征陆地的树枝。   于是方舟得以靠岸,万物繁衍生息。   于是,一个朦胧的念头在乐正伊白的脑海中萌芽。   ——法涅斯不像是在培育人类文明,更像是在复现人类文明。   那一念头将乐正伊白自己都吓了一跳。但因手中掌握的线索有限,乐正伊白将其记录在系统的备忘录上以后,继续向下看去。      然后便是乐正伊白颇为熟悉的“神使行走于陆上,高天回应人类一切心愿”的时代,《日月前事》的编撰者将其命名为“狂欢节之年”。      再然后是乐正伊白熟悉而又陌生的“葬火之年”。      之所以说他熟悉,是因为早在沉玉谷的时候,乐正伊白便从部落祭祀们的口中听闻“人类无法抵抗诱惑,于是高天不再回应人类的祈愿,神使行走于路上的辉煌年代于此结束”的故事。   乐正伊白曾推测,故事中的“诱惑”是指“世界之外的力量”或“深渊力量”。      陌生则是因为,《日月前事》填补了普通人所不能知的另一个原因。      ——名为“第二个王座”的存在降临提瓦特,同等法涅斯与龙族争夺世界管辖权那般规模的大战再度发生。      白夜国的先民在那场战斗中跌入地底,与潜藏在海里的深海龙嗣们发生冲突。   白夜国的先祖向法涅斯祈祷,但众神之中,只有伊斯塔露回应了他们,赐予白夜国先贤制造大日御舆的智慧。      过了很久很久以后,白夜国的先民企图返回地表,但法涅斯布下了禁令。   乐正伊白推测,那“禁令”或许就如同坎瑞亚人身负的荒野诅咒一般。   毕竟按照乐正伊白所知的历史发展来看,“葬火之年”后不久,大地之上的文明便从“神使时代”过渡到了“七之秩序”时代。   这一过渡有多么残酷彻底呢?   探索渊下宫白夜国遗迹不难发现,“狂欢节之年”纪元时代,人类的科技和对元素力的运用已发展到了相当成熟的水平。   大日御舆技术固然是阿倍良久在伊斯塔露的启发下建造,但没有成熟的工程体系,以个人的力量也很难铸就如此宏伟的奇观。   从白夜国的地理位置来看,它甚至是那个时期人类文明的边陲地带。   而乐正伊白在三千三百年前接触的璃月文明,尚且处于部落文明时代。   就仿佛……法涅斯终于意识到,由祂插手直接给予人类“文明”的做法是不可取的。   神明可以呵护,可以引导。   但人类的文明,终究只能由人类自己去创造。   比起这一变化本身,乐正伊白更好奇导致法涅斯观念发生改变的原因。   传说故事中“人类输给诱惑”,“诱惑”仅仅是指“第二王座”吗?   联想坎瑞亚那轮似与深渊力量有着密切关联的赤红之月,乐正伊白觉得没那么简单。   只可惜,关于这一点《日月前事》并没有记载。      就像建立新世界后,法涅斯将不愿屈服的龙蜥们驱逐到外海一带一样,七制秩序下正在重构的新时代亦容不下白夜国和坎瑞亚这类旧时代的遗存。      下达禁令、下达诅咒,使他们永远只能待在地底,无法触及地表,或许已是法涅斯对这些失落之民最后的仁慈。      至于这些足以颠覆了提瓦特所有历史研究者认知的记录是否为真——地狱一点来讲,奥罗巴斯已经用生命验证了它的真伪:)   说真的,乐正伊白觉得纵观提瓦特全部魔神,奥罗巴斯的倒霉程度也是数一数二的。   至此,借助《日月前事》的梳理,乐正伊白脑海中那些朦胧的线索汇聚成串。   “王座”,或许是对“降临者”的一种称呼。      提瓦特最初的统治者是七位元素龙王及其眷属——龙族。   法涅斯通过战争获得了统治权。      法涅斯创造隔绝宇宙与提瓦特的蛋壳,这对提瓦特生灵来说既是限制也是保护。      人类的诞生……人类这一种族对法涅斯来说,绝对有着比“源源不断创造可再生地脉能量”更重要也更本质的意义。      第一王座明令禁绝的“诱惑”……      第二王座降临导致的大战……   天空岛给予魔神们的蕴含着权柄力量、能帮助魔神进一步打破生命层次,抵达超越者级别的神秘“馈赠”……      象征着龙蜥力量的光界力与人界力之间的共同与差异……三界力的对立……      地脉的作用……      以及,《日月前事》掺杂在历史记述中的三个让乐正伊白颇为在意的比喻——      【太阳】      见过太阳的贤人对生活在黑暗洞窟中从未见过光的人们描绘光之下的生活和太阳的伟大,并为他们点亮了火。   从未见过真正太阳的人们崇拜起了火,以为它就是太阳,甚至习惯了黑暗与火光的生活。   贤者死后,有人霸占了火,通过火,投下自己巨大的影子。      怎么说呢……乐正伊白总觉得这个比喻是在蛐蛐法涅斯夺取龙族的权柄并创造四影协助自己管理世界一事。      【忘忧莲】      看见就会忘记忧愁的莲花。   在漫长的旅行中,寻找归途的船长遇见了一群以这种莲花为食的人,有的人留下了,有的人抗拒了这种诱惑。   活着就是无尽的苦海。我们只是在寻找归途。      只看最后一句,这一比喻描述的似乎是白夜国人渴望回到地表的执念。      可比喻的名字是“忘忧莲”。   忘忧莲象征诱惑,乐正伊白最熟知的诱惑,其名为“深渊”。      第三个比喻是【树】      这也是三个比喻当中,乐正伊白最好理解的一个。   大白话翻译一下大概是:   法涅斯命令手下的某位存在(故事中祂的代号为“园丁”)砍伐一棵特殊的树,“园丁”既无法违逆法涅斯的命令,又不想夺去树的生命,于是向时间执政伊斯塔露寻求帮助。      伊斯塔露让园丁折下树的枝条,然后在园丁砍伐了树以后,祂施展自身的伟力,让原本需五百年才能长成的树顷刻间变为曾经的模样。      ——把【种子】的【这一刻】带到过去与未来,正是伊斯塔露的权能表现之一。      提瓦特最奇特的树,无疑是世界树。   世界树的根系便是法涅斯视之为绝对禁脔的地脉。   以法涅斯对世界树的重视程度,应当不至于命令手下砍伐世界树吧?   还是说,乐正伊白此前在沙漠花海所见的那棵世界树,早已不是提瓦特世界最初的世界树?   心下诸多疑惑按下不表,除了世界树外,乐正伊白还知道一棵特别的树——神樱树。   目光久久停留在《日月前事》有关伊斯塔露权能的描述上,结合四百五十年前鸣神山上发生在他和雷电真之间的所见所闻,乐正伊白想,他大抵是明白神樱树的由来了。   以及……时间的力量果真奇妙无比,伊斯塔露也真是少见的“热心肠”。   从古蒙德的千风神殿,到帮助白夜国人建造大日御舆,再到插手雷电姐妹的因果、对他表达善意和进行提醒。   伊斯塔露究竟想要实现怎样的目的呢?   阅读《日月前事》,乐正伊白的许多疑惑得以解答,同样,更多的问题源源不断地生出。   平复心情,带着一个又一个问号,他浏览起“外置大脑”们的分析。   乐正伊白有信息优势,“外置大脑”们集思广益,且有主系统的信息筛选外挂,几个以靠谱闻名的原学家在大方向上得到了和乐正伊白相似的结论。   【苹果核】在【人/光/渊三界力?构成提瓦特的底层逻辑!带你全方位解读日与月之前的历史!】中提出推测:   [或许人界力与光界力的本质并不是“元素力狂暴与否”,如果法大王建造蛋壳的行为是为保护和防御,那么宇宙外一定有祂更为忌惮的敌人。在这一前提条件下,用对深渊力量抗性更低的人界力取代光界力无疑是不明智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地脉力量才是法大王理想中的人界力状态?]   [进一步进行推论,地脉中流淌着的是元素力、人类的灵魂、记忆和情感,那么光界力的‘狂暴属性’莫非是龙蜥意志的体现?]   在2.2版本用有限的信息推论出这些结论,【苹果核】作为原学家的优秀毋庸置疑。   【大月亮】的【超脱者的定义?七神之上还有高手?战力崩坏的前兆?奥罗巴斯凭什么“超脱”?】一帖则集中于对主线奥罗巴斯表现出的“超脱”状态进行讨论。   甫一开篇,他便提出了三个观点。   [一、斩断“命运丝线”的前提条件是拥有足够多的“信仰”之力。]   [二、七位执政神明都拥有实现‘超脱’的潜质。特别是风岩二神,一个能与天空岛签订契约,一个明摆着和时间执政关系匪浅,七神不走上那一步一定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三、“王座”是否为“超脱”之上的实力定义?乐正伊白是“超脱”还是“王座”?]   等等——   乐正伊白嘴角微抽。   怎么又有他?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昨天和今天更新的二合一[合十][合十] 第493章 【论坛体】 【超脱者的定义?七神之上还有高手?战力崩坏的前兆?奥罗巴斯凭什么“超脱”?】   0L:大月亮:想必过完2.2主线的旅行者们都和我一样,脑子里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个念头——奥罗巴斯“超越命运”是否意味着原神战力体系的崩坏?   大月亮我在这里可以给出大家一个肯定的答案——没有。   至于证据和分析?请听我一一道来。   1L:终于等到你!啊啊啊!大佬快讲,我和我同桌已经就这个问题快撕起来了!   2L:确实,当时剧情过到这里,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完了,超脱命运之人就能抵御深渊(or渊界力)入侵的话,五百年前的坎瑞亚和七神岂不都成了小丑?   3L:顶楼上,但私心不觉得原神会在2.2版本就崩战力,七神的卡都还没卖完呢!不会吧,不会真的有傻逼策划会在游戏世界观尚未展开的时候,把接下来要卖卡的角色变成战力小丑吧?   4L:但所谓“超脱者”又是一个什么定义呢?原神用一个版本推出这个实力划分标准,总不会就是为了给奥罗巴斯叠buff吧?有一说一,我觉得他已经很外观占模,单看那张脸和他的慷慨我都一定会抽的[黄心][黄心][黄心]   5L:定义的话,我记得主线结束后去和奥罗巴斯对话,能触发好几个“解答”选项!其中就有关于“超脱命运之人”和“柏莎与嫁接的命运”相关解答。   6L:??我怎么不知道?主线一结束,咱们不就被传送到海祇岛上找心海领奖励了吗?   7L:不知道+1,被奥罗巴斯新形态一眼惊艳到的我还想和他合影贴贴呢,结果他说着什么“海祇岛的地脉还需要我进行梳理”就走了,虽然人设更丰富了……但是,这一消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相见啊!   8L:唉?难道我就是那幸运的极少数吗?   9L:楼上还有我,我问了一下玩游戏的群友,发现遇到奥罗巴斯的条件大概是剧情结束后的当晚,在0~6点之间前往曚云神社。   嗯……应该是策划的小彩蛋?   10L:这个条件也太苛刻了吧!谁家好人凌晨的时候不睡觉在外面闲逛啊?   没错,就是我:)   我记得和奥罗巴斯对完话后,他还会邀请你一起去找乐正伊白散步……这是什么提瓦特版本的“XX亦未寝”?有一说一,你们的关系有点太暧昧了(派蒙指指点点.jpg)   但策划阴险地没有给同意选项,可恶!为什么爷不能加入!是有什么爷看不得的内容吗?   12L:如果是平时,我可能会晃荡晃荡,但如果我没记错,这个时候乐正伊白才刚曝出“是的,我们有一个孩子”的大瓜吧?我当场就和基友蛐蛐去了(目移)   所以有没有好心人能贴一下图?QWQ   13L:召唤大月亮!大月亮你再不来我就贴图了哈!   14L:大月亮:来了来了!   截图奉上:   [奥罗巴斯:旅行者,非常感谢您的帮助,或许我能为你解答一些疑惑,作为微不足道的回馈?]   [·关于“超脱命运之人”]   [奥罗巴斯:或许你们听说过这个说法?——提瓦特众生的命运早已被锚定于星空之上。不受星空命运的束缚,是为超越命运……古往今来,走到这一步的存在,我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这条超脱之路漫长无比,我在你和伊白的帮助下才侥幸踏足。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面对更为强大的敌人时,唯有掌握自己的命运,才有机会避免成为他人手中的棋子。]   [·关于“渊下宫”]   [奥罗巴斯:它是亘古年代古老人类文明的遗存,因为一些原因,我亲手掐灭了海祇先民所创造的文明火种。真正的禁忌之物也被我焚毁,你们大可自由地探索它。]   [·关于“柏莎”]   [奥罗巴斯:那孩子的命运我有些看不透……她本有着提瓦特生灵最为渴望的自由,却因某些原因主动背负枷锁。   而帮助她实现“命运嫁接”之人,实力远超于我。]   [·关于“那位神明”]   [奥罗巴斯:在遥远的传说里,至高无上的众神之神曾投下了四个影子……作为魔神战争的战败者,我无缘得知更多有关祂们的情报。但旅行者,如果有朝一日你需要我的帮助,我一定会站在你的身边。]   锵锵!   大蛇魔神本体不愧为蛇,看这直肠子,丝毫不搞谜语人那一套!   结合《日月前事》,我们可以从奥罗巴斯的这番话中提取以下关键线索:   一、奥罗巴斯口中锚定提瓦特众生命运的“星空”很有可能就是《日月前事》中提到的法涅斯制造的蛋壳,而被锚定的“命运”,私以为和“神圣规划”有关。   由此可得,超脱“命运”也就是超脱法涅斯制定的神圣规划,拥有突破蛋壳的资格和潜力。   二、像奥罗巴斯这般“超脱于命运束缚”的存在,提瓦特大陆上不止一个,帮助柏莎嫁接命运的可疑人士——黄金·莱茵多特是其中之一,且莱茵多特在这条路上走得远比奥罗巴斯要远。   以此进行类推,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厄或许根本不是我们预想的魔神级参战,而是一群超脱命运之人的混战!   三、世界之外的来客(如柏莎、乐正伊白和我们旅行者)享有自由命运。   四、抓走哥哥的“天理维系者”非七神之一,而是《日月前事》中提到的法涅斯或法涅斯的四个“发光影子”。找哥哥任务进度条大推进!   但因为祂们的层级太高,大概只有七神知道和祂们相关的情报。所以咱旅行还得继续哈哈。   五、虽然因为阅读《日月前事》,奥罗巴斯已经在天空岛神明的威胁下死过一次,但只要我们有需要,他依旧愿意赌上性命跟我们再冲一次,啊啊啊!他心里有我们!   15L:是的,他心里有我们(深情.jpg)所以卡池什么时候抬上来?   16L:所以卡池什么时候抬?2.0UP了神里绫华和宵宫,2.1UP心海和八重,2.2UP雷神和倾奇者,奥罗巴斯呢?有一说一,2.2版本明显是奥罗巴斯高光版本,不UP不合理吧?   17L:你游策划是自由的:)乐正伊白那么大一个卫星挂那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入池子呢(派蒙摊手.jpg)   18L:楼主的意思是说,七神可能也都是超脱者级别?   19L:对哦,这是个战力分析帖来着。   20L:大月亮:没错,二次回顾2.2奥罗巴斯进行“超脱”的全过程后,我有了以下三个想法:   [一、斩断“命运丝线”的前提条件是拥有足够多的“信仰”之力。]   这一点,从乐正伊白使用炼金法阵激活渊下宫地脉之力后,以地脉投影形式出现的海祇岛先民为奥罗巴斯举行祭典,产生的海量信仰之力汇聚成光茧将祂包裹可以看出。   上一次听到信仰之力这个词,还是在蒙德。   温迪自述称,因为他没有履行神职,所以失去了神力,是七神中最弱小的存在。   这一阶段,有很多旅行者认为魔神神力与神职、信仰有关,并且信了温迪的鬼话。      且不说雷电影的例子证明履不履行神职和魔神的实力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就单说信仰这个东西——就蒙德人那天天把巴巴托斯保佑挂嘴上的作风,也只有隔壁璃月的岩王帝君信徒能与之一较高下了吧?   而海祇岛才多大一点?   如果奥罗巴斯能凭借海祇岛人的信仰走到超脱那一步,没道理,温迪和钟离不行,对吧?   而这也就引出了我的第二个想法——   [二、七位执政神明都拥有实现‘超脱’的潜质。特别是风岩二神,一个能与天空岛签订契约,一个明摆着和时间执政关系匪浅,七神不走上那一步一点有着更深层次的原因。]   当然这个说法也不一定严谨,比如说雷电影,就祂那直来直去的作风……大概是当年新旧雷神交接的时候,信息没沟通到位吧。   由此也就引出了我们对“魔神之上”力量等级的划分。[资料参考皆来自于《日月前事》]   站在纯粹的“战力”角度,提瓦特毋庸置疑的最强者无疑是“第一王座法涅斯”。   能和祂打得有来有回的“第二王座”大概也处于这个阶层。   故而祂所在的力量等级,姑且命名为“王座”。   “王座”之下,是法涅斯分裂出的“四个发光的影子”和“七位恐怖大王”。   介于“七位恐怖大王”是战败者,这一力量等级就以“四影”命名。   四影之下的实力划分就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或许“超脱者”的上限很高,拥有能成长成“王座”的潜力,但以奥罗巴斯为例的话,他大概率是打不过四影的。   而从魔神战争我们又可知,魔神之间亦有强弱区分。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魔神的下限和上限分别为[魔神战争的炮灰——四影]   而超脱者的下限上限是[普通世界之外来客——王座]呢?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的话,我想策划在2.2设计奥罗巴斯实现“超脱”的相关剧情,既不是为了给奥罗巴斯抬咖,也不是战力崩坏撕七神的卡,而是在拓展提瓦特世界观的同时,指明“旅行者”要走的道路。   回看旅行者正式接触提瓦特世界以来应对的敌人。   ——七天神像下,对战史莱姆,熟练对元素力的掌控,相当于初步掌握元素力的普通神之眼使用者。   ——清剿丘丘人营地,表现出来的战斗能力堪比西风骑士团精英骑士。   ——特瓦林龙灾,和蒙德的两个顶尖高手一起开团,展现出来的战斗能力在人类精英中亦数一数二,此时,旅行者甚至只共鸣了风元素。   ——黄金屋独自对战公子并险占上风,如果将愚人众执行官看作冰之女皇的眷属,这个时候拥有风和岩两种元素力的咱们妥妥是“魔神眷属”级别,还是战斗能力颇强的那种。   ——一心净土VS雷电将军,虽然没打赢,但能保持“势均力敌”的姿态那么久,足以证明旅行者的实力。   考虑到雷电将军即便是在七神中,也是以“武”闻名的佼佼者,我们是否可以认为,拥有“风”“岩”“雷”三种元素力的旅行者已经是神明之下最拔尖的那一波存在了呢?   旅行者的实力增长是呈明显的上升曲线的。   而截至2.2版本,提瓦特七国中,我们才旅行了三国。   接下来的四国,旅行者还会点亮更多的元素力,区区“魔神”定义已不能满足旅行者的升级要求。   这个时候抛出“超脱者”、“四影”和“王座”的定义也就很合理了,对吧?   虽然这个帖是考据分析帖,但大家知道我“大月亮”,气氛都到这儿了,不暴论两句我晚上会憋得睡不着的!   在此进行一个暴论(划掉)预言。   完成草之国须弥魔神任务的时候,旅行者的实际战斗能力能达到魔神层次。   完成水之国枫丹魔神任务的时候,旅行者能触及“超脱者”的门槛,或者成为“超脱者”,实力仅在四影之下的那种。   前瞻PV中有提到,火之国纳塔是战争之国,这种国度不就是传统升级流小说当中,主角打磨技巧、实现力量飞跃的历练之地吗?   我推测,在纳塔魔神任务后,旅行者将彻底成长为和“四影”掰手腕的存在。   无论是公子的传说任务还是柏莎·杜林的出现,都向我们传达一个观念——愚人众是黑白并存的灰色组织。   加上至冬女皇要和天理开战的宣言,搞不好等到了第7个国家【至冬】,咱们会和至冬女皇合作,VS法大王,正式登临“王座”级!   从而但凡提到旅行者的旅行,就又有两个绕不开的角色——派蒙和乐正伊白。   派蒙是宠物、吉祥物和看板娘定位,已知情报太少,在此不做过多讨论,我们重点来看乐正伊白。   而这,也是我的第三个想法。   [三、“王座”是否为“超脱”之上的实力定义?乐正伊白是“超脱”还是“王座”?]   打字手太累,我缓一缓,一会儿接着说。   21L:不要停在这里呀!!   22L:……大月亮的分析帖第一次这么正经,我已经要被说服了!   23L:我觉得分析得很有道理哎!虽然可以笼统地把提瓦特的实力划分概括为“弱小魔神(此前的奥罗巴斯)”“强大魔神(钟离雷电影一流)”“天空岛魔神(法涅斯、四影)”,但统称魔神的话,接下来的四个国度很难对旅行者的实力进行一个精确定位吧。   我高中二年级我先说。“超脱者”和“王座”的定义把我爽到了!   24L:正看得津津有味呢,突然在正经战力分析帖里面看到了乐正伊白的名字。怎么说呢……心情蛮复杂的。   25L:楼上难道是“乐正伊白是柔弱不善战斗的锻造师”一派的吗?   醒醒!看看他那在成年体中也是数一数二的高挑身材,看看那只露在外面的胳膊上一拳能打死三个大学生肌肉……都2.2版本了,究竟是谁还在信他的鬼话呀?   26L:大学生做错了什么?要被一次性打死三个。   27L:乐正伊白:我没有殴打大学生的癖好,禁止跨时空造谣!我要告到岩王帝君那儿去!   28L:讲个论坛经久不衰的笑话:最弱神明巴巴托斯、不懂帝君摩拉克斯、不善争斗乐正伊白。(派蒙捂嘴笑.jpg)   29L:(迎风流泪,jpg)是我!截至2.2版本前,我都以为乐正伊白能上任成为坎瑞亚的末王,是因为他在炼金术上的卓越贡献……直到我看到他和爷一起斩断缠绕奥罗巴斯的命运织线……   30L:就是就是!楼主的帖子我看完了,其中关于“王座”、“四影”和“魔神”与“超脱者”上下限的划分我百分百赞同。   我甚至怀疑,旅行者和血亲其实早就达到过“王座”级别,如今并非升级到“王座”,而是取回身为“王座”的力量,满级大佬重回新手村懂不懂?   那么问题来了,具备“王座”位格的旅行者扯断命运的织线很合理,乐正伊白又凭什么做到这一点呢?   31L:有理由怀疑乐正伊白其实也是超脱者。   32L:有理由怀疑当初他“临危受命”当上坎瑞亚末王其实是自己打上去的。   33L:有理由怀疑,当我们行至旅途的尽头,乐正伊白也会展露出“王座”级别的力量,然后和我们一起对天理展开正义二打一!   34L:诸位的怀疑都好有道理,这样一来也就解释得清为什么钟离和温迪对乐正伊白另眼相待了。   没准五百年前的坎瑞亚战场上,他们还当过共同抵御深渊入侵的战友呢!这可是值得拜把子的交情!!   35L:好有道理!反正,我已经被说服了!   大月亮休息的时间有些长,接下来近百层都是玩家自己的讨论,而一旦让玩家自由发挥……懂都懂。   思及这些都能转化为宝贵的人气积分,乐正伊白眼神微移,只当没看见。   而在大月亮的这些观点中,乐正伊白最感兴趣的,莫过于其对旅行者接下来四个国度旅行的“预言”。   或是命运使然?又或者是主角光环……旅行者每到一个国家,总能碰见与神明密切相关的重大事件。   这些重大事件无一不是能影响该国百年格局的关键节点。      而在乐正伊白掌握的情报中,须弥国情的复杂程度仅在至冬和挪德卡莱自治区之下。      且较之权力与利益争夺大多集中在真刀真枪和势力倾轧上的至冬,名义上只有“教令院”一个绝对领导者的须弥,内部斗争多是不见刀光剑影但刀刀致命的阴谋算计。      以学术作为立国和执政基础的须弥教令院,甚至险些将宝贵的知识作为垄断的资源进行分配,肆无忌惮地歧视沙漠求学者。   即便小吉祥草王及时进行制止,彼时不良的学术作风也给沙漠和雨林正在缓和的关系致命一击。      小吉祥草王……似乎也出了某些问题,对须弥教令院的掌控时有时无。      有愚人众的线人称,时任大贤者对沙漠中的禁忌知识十分感兴趣。      乐正伊白:求别作死:)      见大月亮的这则战力讨论帖成功将社区的风向带歪,杜绝了有关“战力崩坏”谣言的传播,乐正伊白满意退出。      接下来,是他最感兴趣的一个帖。      【2.2版本编剧填了哪些坑?又埋下了哪些伏笔?主角团相关大瓜总览!】      0L:话不多说,直接开盘。               作者有话说: 来了! 前段时间更新不稳定是在换工作[化了]上一份工作太忙了,换了一个清闲一点的[狗头叼玫瑰] 接下来每天咱保五争六! 第494章 【纯论坛体】 【2.2版本编剧填了哪些坑?又埋下了哪些伏笔?主角团相关大瓜总览!】      0L:坎瑞亚图书管理员:话不多说,直接开盘。   首先是填坑盘点。   一、失踪了一整个版本的奥罗巴斯以本体的形式出现,从建模来看,不进卡池天理难容!   如果不在2.3上线的话,或许会作为卫星,再在天上飘一段时间。   二、一本《日月前事》将提瓦特的历史从“魔神战争”拓展到“第一王座法涅斯奖励”,并引出“超脱者”和“王座”“四影”“七龙”等关键性设定。   三、明确信仰之力对魔神而言有何作用。   四、交代与柏莎·杜林相关的剧情,完善了雪山龙谷线,并明确黄金·莱茵多特的实力定位。   五、交代三界力概念,使玩家真正触及提瓦特底层世界观。   六、海影村的任务算是填补了【先祖梦中呓语之事……】支线任务的坑,交代了四百五十年前那批受祟神祟气影响的鸣神子民的去向。   看起来很慷慨对吧?一次性解答了玩家的诸多疑惑。   特别是奥罗巴斯用生命验证过真实性的《日月前事》实装以后,无数像我这样的考据党直呼简直是过年。   但在填坑的同时,策划同样埋下了无数的大瓜!大瓜太多,我们就从主角团开始盘点。   首先是旅行者。   一直以来,我们只知道旅行者特殊——特殊在能不需要神之眼就使用元素力,是游历世界的旅行者,且能“净化”提瓦特生灵唯恐避之不及的深渊力量。   但旅行者为何特殊?天理维系者为何要阻止旅行者和血亲离开?又或者说……天理维系者封印旅行者,将其困在提瓦特世界内,是想借由旅行者的手达成什么目的?   此前的主流推测是,旅行者或许是提瓦特本土力量对抗深渊入侵的奇兵。   2.2揭开了旅行者身上的又一层迷雾——虽然还未取回全部的力量,但此时的旅行者已经有了超越魔神,足以斩断“命运织线”的位格。   于是管理员我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众所周知,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厄使提瓦特受创严重,不仅七神中有五位经历了神位迭代,天空岛神明对大地的掌控程度也大大降低。   有没有一种可能,天理维系者阻拦旅行者和血亲离开,不是阻拦“逃犯”,而是阻拦“继任者”?   就像血亲成为“深渊王子”一样,旅行者在终点登上的莫不是天空岛的王座?   当然,以上只是揣测暴论,管理员本人不对此负任何责任。   其次是派蒙。   派蒙的身份绝不简单这件事,应该是所有旅行者的共识吧?   2.2有关她的大瓜不多,顶多是让她的隐藏身份备选多出了“法涅斯”和“四影”五个更具体选项。   然后重头戏来了。   要我说,乐正伊白能成为你游论坛顶流真的是有原因的!   这个人不仅是马甲精,还是瓜王(指指点点.jpg)。   管理员我本来是对白发无感的,玩游戏也更喜欢纤瘦少年体型,结果在研究与他相关的剧情时,硬生生被修改了XP……   有关他的爆点实在太多,我需要去整理一下,旅行者们还请自由讨论。   如果有什么我忽视的地方,大家尽可以补充(送花花.jpg)   1L:抢!第一!   2L:先抢后看好文明!   3L:哇,是管理员大佬,大佬不愧是大佬!一下子就把游戏里我忽视的细节总结归纳出来了!   4L:原神,一款众所周知的XP修改器(扶眼镜.jpg)不只是卡池角色,路人NPC也能达到此类效果,此前我从未想过我会喜欢上一只把“放肆”当作口头禅的鸟!   5L:放肆,叫谁鸟呢!人家是仙鹤仙君!   6L:看完大佬的总结了,好详细!但填坑盘点里面,我觉得还可以再补充一条——渊上的出现填补了深渊教团方面动向的空白。   7L:哦对,还有渊上,2.2版本冲击性的大瓜太多,差点忘记渊上了。有一说一,和我们之前遇到的深渊势力相比,渊上的智能程度简直不是一个级别的,加上他还说有一点喜欢旅行者……嘿嘿,期待一个自机。   8L:上次看到惟神左卫门的时候,我也是这么想的:)   9L:正楼正楼,关于乐正伊白的大瓜啊……还记得咱们刚到渊下宫的时候,乐正伊白被龙蜥一族抓走的事情吗?我总感觉100那小子轻易被抓走绝对有鬼!   10L:雀食,《日月前事》曝光了人类诞生之前的历史,如果龙才是提瓦特大陆的主宰者的话,被深海龙蜥一族掳走还无伤返回的乐正伊白会不会和龙族也有关系?   11L:我猜楼上你是想说……龙蜥人?   12L:龙蜥人是什么鬼?《日月前事》里面有提到这个吗?   13L:是《深海的龙蜥实验记录》啦,撰写实验记录的白夜国研究者发现,龙蜥一族有着极强的适应性和进化能力,为了种族的延续,会本能性地根据栖息环境进行适应性进化。   生活在渊下宫的龙蜥受此地独特元素力影响,除了水龙蜥外,还进化出了“冰”“雷”两种属性,但水龙王只会在纯粹的水系龙蜥族群中诞生……基于龙类的适应进化能力,研究人员认为水龙王有九成概率以人类的外貌降生。   14L:你的意思是说乐正伊白是水龙王?   15L:??我没说,别造谣!乐正伊白是世界之外的来客,怎么想也不可能是水龙王吧!我的意思是说,乐正伊白很可能与水龙王认识,就像他和钟离、温迪那样,关系很好也说不定。   16L:话题有点偏,但一想到大日御舆下那两只把我当羽毛球一样混合双打的龙蜥……我只想说,活该!   17L:虽然你们失去了龙王,但你们得到了力量啊!实在不行,你可以将咱旅行者当成水龙王(bushi)   18L:你的意思是说,咱们在海影村和刁民勾心斗角、杀不敢杀,打不敢打,跟玩侦探类型的剧本杀一样,只能听从巫女阿祇的指导搜集线索,和刁民搞辩论赛的时候,天杀的乐正伊白在深海龙蜥一族当座上宾?   19L:楼上这ID我眼熟,上一个狂喷策划压了旅行者的战力,剧情杀让深海龙蜥带走乐正伊白,心疼好兄弟被龙蜥糟蹋的是不是也是你?   20L:阿哲,这就是传说中的,又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吗?   21L:总之从后面的剧情表现来看,乐正伊白在龙蜥一族肯定是没吃亏。   22L:所以现阶段出现在我面前的龙王都有谁?风魔龙特瓦林?岩龙王钟离?   23L:钟离不算吧?钟离的龙身怎么看都是中华神龙的样子,和特瓦林两模两样(指指点点.jpg)   24L:咋滴,提瓦特都有璃月了,还不允许有一个中华风的龙王?   25L:原神策划是自由的,没准后续还有霸王龙版本的龙王时装呢?   26L:恐龙大作战是吧?   27L:私以为比起钟离这个魔神,璃月古文记述中的另一条龙更像岩属性的龙王。   28L:谁?璃月还有这号人物?不过我不知道也正常,我是主线剧情党,主线以外的剧情线索全靠原学家们喂饭。   29L:若陀龙王啦,和白术相比算是比较小众的卫星,个人从小喜欢龙,所以深入研究过。   策划埋下的伏笔还蛮完善的。   有旅行者感兴趣的话,我问问LZ后,可以把我找到的线索贴上来。   30L:有!   31L:蹲!帝君嘎嘎乱杀)   32L:+1!   33L:+2   ……   134L:坎瑞亚图书管理员:我没意见。   135L:好啊!LZ忽然在窥屏!抓住!   136L:坎瑞亚图书管理员:还不是2.2版本的瓜太多,咱整理也需要时间啊!   137L:我是研究若陀龙王的那个,等我换个固马哈!   138L:帝君嘎嘎乱杀:我来了!考据如下:   考据一、1.1实装书籍《璃月请仙考》提到,璃月各行各业都有供奉的仙神。   除了万能的岩王帝君外,手工艺人往往会供奉千机百巧真君(意思归终仙人仙名),行路客商喜欢供奉夜叉仙人中的金鹏降魔大圣,保佑旅途平安……而璃月的矿民,供奉的仙人名为“若陀龙王”。   考据二、1.2更新的璃月世界任务——【九鼎之谜】   在南天门附近找到NPC“宋天时”进行对话,触发修复并供奉镇国九鼎的任务。   按照他的要求收集素材完成任务后,除了能拿到20紫色经验书和120原石外,还能得到一个任务道具——[一张残缺的祭坛布置图]。   [截图.jpg]   [……感龙王慈悲,许我等山民撷大地山珍……千秋万载,莫敢忘怀……携风之清韵、水之精粹、大地精魄、愿火之魂,以祀天地……]   很明显,祭坛祭文的指向对象并非岩王帝君,而是前面请仙录中提到过的“若陀龙王”。   考据三、1.5海灯节版本,和田铁嘴对话,选择“这些话本我都听腻了,有没有什么新本子?”   璃月声望达到8级的话,田铁嘴会悄悄告诉你,他在写一个和“若陀龙王”有关的新话本,还会讲一个开头。   [对话截图.jpg]   [帝君刚显露贤名之时,曾在荒僻之地偶遇一岩元素创生生物,号【若陀龙王】。因久居地下,龙王虽有一身伟力,目不能视,帝君心善,耗费神力为其“点睛”。龙王于是与帝君立下契约……]   考据四、同样是1.5海灯节版本,递交声望任务时和总务司小雨对话,她会提到“层岩巨渊似乎出现异常响动”的情报。   当时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层岩巨渊”是不是璃月未开放的新地图上,但我在比照【九鼎之谜】留下的任务图纸后发现,祭祀若陀龙王的祭坛之一,很有可能就在未开放的“层岩巨渊”边缘。   考据五、璃月怪物“岩龙蜥”一族有着相对完整的进化路线,在2.2深海龙蜥实装前,大多数旅行者都将其当成史莱姆和丘丘人一类的怪物,但现在,已经实锤了它们是龙王眷族。   139L:卧槽,大佬666   140L:好详尽,好细致!仿佛又看到了原学界的一颗新星闪亮升起!   141L:等等……【九鼎之谜】的任务我也触发了!但在原游社上搜了一下,发现奖励少少的,我就没做(目移.jpg)   142L:声望等级限制是什么鬼?声望不高还无法获得隐藏线索?该死的离奇又该死的合理……   143L:当初璃月魔神任务结束后,我们马上就回了蒙德探索雪山、过风花节。算算时间,如今稻妻魔神任务结束,我们是不是该回璃月了?   144L:奶一口!2.3版本就回璃月开层岩巨渊!   145L:我之前还疑惑,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开渊下宫地图,如果若陀龙王就是元素七龙王之一,而编剧决定展开相关剧情的话,先抛出《日月前事》进行铺垫就很合理了。   146L:但我还是不理解,按照《日月前事》的记载,法涅斯带着四影和七龙王打都打了四十多年,七龙王不应该很强吗?   而且应该很恨夺走地盘、改造环境、驱散龙类的法涅斯一系的吧?   若陀龙王没有出场姑且不提,你瞅瞅特瓦林那样,也就是他身边没有眷属,真有眷属的话,怕不是西风骑士团骑兵小队得变成龙骑士小队(指指点点.jpg)   147L:凯亚:骑龙的事情先放一边,我就想问,骑兵小队、骑兵小队,我马呢?   148L:常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只造福骑士团我是万万不赞同的,人璃月都有飞舟了!我大蒙德开放一个风龙蜥天上公交多合理啊!   149L:正楼啊正楼!看了嘎嘎乱杀大佬的考据,璃月岩龙王的大瓜几乎可以肯定了,还有呢还有呢?   150L:还有乐正伊白和水龙王的甚密私&交~   151L:?楼上我觉得你不对劲!   152L:哪有!(心虚.jpg)不对劲的明明是乐正伊白!(理直气壮.jpg)   何止是水龙王啊!还记得咱们刚到蒙德城,就看到特瓦林绑架乐正伊白吗?   他不止和水龙王私&交甚密,和特瓦林也有见不得旅行者的私密关系!   钟离虽然大概率不是岩龙王,但明显也是龙,这不,就遭了乐正伊白的毒手,成为秘密交往的一员(摇头.jpg)   153L:法涅斯大人,旅行者要举报乐正伊白和龙族私通,秽乱提瓦特,罪不容诛!   “咳咳——”   碰着清心莲子茶降火的乐正伊白看到153L的话,好悬被水呛到。   无奈之中……有一丢丢心虚是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比心][比心] 第495章 第 495 章 154L:原来如此,竟是如此!   155L:传下去!乐正伊白和龙族私通!   156L:传下去!乐正伊白在龙族开后宫!   157L:传下去!区区龙王已经满足不了乐正伊白了,他有新目标!   158L:传下去!乐正伊白对龙王们强制爱后尤不满足,准备对魔神也搞强制爱,将整个提瓦特都变成他的后宫,又是魔神又是龙的岩王帝君首当其冲!   159L:传下去……不是,楼上的几位旅行者都是新闻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吧?谣言演变成这样,我还能说出什么更炸裂的内容呢?   160L:这题我会!传下去,众所周知,乐正伊白和空造过一个小孩,但众所不周知,乐正伊白与帝君同样造过一个孩子,只不过这个孩子甫一降生就被伊斯塔露带到了万年之前,以“法涅斯”的身份降临在这个世界。   为什么祂对龙族宣战?因为中华龙龙要当就当众王之王!   为什么偏爱人族?因为喜欢身体中另一系的血脉!   为什么坎瑞亚灾厄后法涅斯销声匿迹?因为祂现在已经在乐正伊白肚子里等着被生出来了!   家人们!是不是很合理!   161L:……让你造谣,没让你构史!   162L:楼上上要是不小心穿越到提瓦特大陆,记得先用石头把自己敲失忆,不然我怕你被法大王用钉子砸死(指指点点.jpg)   163L:炼金术造人不是bui的一下就能完成吗?这咋突然多出了从肚子里生出来的步骤?   164L:因为这是构史!   165L:原来在你社当顶流还要当构史主人公啊,突然觉得我推不冷不热但粮多质高也挺好:)知足常乐,知足常乐!   166L:……看构史学家的头像,好像还是个100厨,可惜和正主隔着次元壁,不然真想知道正主看到这类构史是什么心情(派蒙吃瓜,jpg)   ·   乐正伊白:……   问他什么心情?   呵呵。   穿越前,乐正伊白不常逛游戏论坛,但参考那位资深游戏玩家室友的行事风格,他对玩家们的画风其实做过心理准备。   约莫十个版本的论坛体验也在不断地将他的承受阈值拉高。   但偶尔,乐正伊白依旧觉得,和他平行世界的同胞们相比,自己还是太保守了。   他跨越次元壁不是为了看“法涅斯其实是他和钟离的小孩,且现在还在他肚子里”这种构史的啊!   忍不住扶额叹息,不加掩饰的情绪变化第一时间引起了被他顶在头上的奥罗巴斯的注意。   “怎么了?”   银白小蛇翘翘尾巴尖儿,与其玲珑可爱身形极不相符的低沉的嗓音在乐正伊白耳畔响起。      奥罗巴斯很警觉:   “还在想摩拉克斯和孩子的事情吗?”      乐正伊白沉默了一瞬,有关数日前钟离来访的那场乌龙,他在事后向三位损友大致解释过一遍。   看够了乐子的旅行者和派蒙接受了他给出的说法,倒是奥罗巴斯……   一想到这几日奥罗巴斯的表现,乐正伊白忍不住揪起奥罗巴斯的尾巴,将银白小蛇从自己脑袋上扔到了温泉池中央。   咕噜咕噜的水泡冒了一会儿,白蛇浮上水面,姿态一如既往的懒散,语气冷淡中带着一股莫名的欠劲儿:   “伊白,你又着急了。”   “你大可对自己的欲望坦诚一些。”   相似的对话再度勾起了乐正伊白不妙的回忆,他微眯着眼睛,语气危险:“哦?你倒说说,我有什么欲望?”   奥罗巴斯摇摇尾巴,一副年长者余裕十足循循善诱的模样:“之前见到你的时候,你尚未成年,不懂这些很正常。”   “我姑且也算是你的雄性长辈?由我教导你这些知识不算出格。”   乐正伊白微微提起了一些兴致,做出专心聆听的姿势,有些好奇奥罗巴斯能说出个什么“教导”来。   奥罗巴斯老神在在:“不同于魔神,人类的这个种族为了繁衍,是存在发情期——”   黑着脸的乐正伊白迅速伸手再度将奥罗巴斯按到了温泉水池里,让咕噜咕噜的水声淹没了奥罗巴斯接下来的话。   “我谢谢你哈!”   他嘴角微抽,心想以为奥罗巴斯能说出什么有用东西的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挣扎扭动蛇躯,发现摆脱不了乐正伊白禁锢的奥罗巴斯索性化为了人身,可算是不会被乐正伊白用水淹的方式禁言了。   恢复言语能力的奥罗巴斯很不高兴,但这份不高兴并非针对乐正伊白禁言自己的行为,而是这一行为背后的情感动因。   大蛇魔神支起手,俯身向前,修长的身躯凑到了乐正伊白的身边,被水打湿的直顺黑发蜿蜒在残留着银白色蛇鳞的背脊上,配合祂那一动不动盯着乐正伊白的幽紫色蛇形竖眸,宛若志怪小说中窥伺人心的鬼神。   发言也是一如既往的敏锐犀利:   “伊白,你在试图掩饰什么?”   奥罗巴斯好奇这个问题其实很久了:“试图掩饰摩拉克斯来过的痕迹……”   “在我无意间戳破了你的谎言后,又借着锻炼武技、训练力量的借口揍我,你在不高兴。”   全神贯注留意乐正伊白的表情变化,奥罗巴斯万分确信:   “是因为我说你和摩拉克斯造了个小孩!”   祂不说造小孩还好,事情过去这么些天,坦然接受自己社死的乐正伊白已经将那段记忆打包扔到了记忆的角落,区区和兄弟啵嘴已经伤害不了乐正伊白。   但谁叫他才刚刚看完论坛的构史呢?   想起这段构史,乐正伊白痛苦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奥罗巴斯凑过来的脑袋推远的同时,忍不住吐槽道:   “如果我真的顺从此刻内心的欲望,奥罗巴斯你绝对是第一个遭殃的。”   将玩家们的构史分享给奥罗巴斯的欲望此刻达到了巅峰。   但大蛇魔神显然和他不是一个脑回路。   听到乐正伊白这么说,感受着这番话中浓烈而真挚的情感,祂歪歪脑袋,像是想到了什么,细长的眉头微微皱起,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   “你觉得珊瑚宫白夜主比较好听,还是珊瑚宫灵能主比较好听?”   “第一个,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了?”   乐正伊白一时跟不上奥罗巴斯的脑回路,却不想迎来了奥罗巴斯宛若看渣男的嫌弃一瞥:   “你不是想和我造小孩吗?你喜欢第一个名字的话——”   “等等等等等等!!”   乐正伊白慌忙打断奥罗巴斯这理直气壮到过分的话,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和奥罗巴斯的脑回路出现了巨大偏差,抢先下达命令:   “你刚刚想教导我什么知识来着?后面的话都不作数,我们从这里重新开始!”   奥罗巴斯抱胸而立,恶作剧得逞的笑意于眼中一闪而过,歇下了继续捉弄某人的心思,开始祂那作为的“年长者”的教导。   中心思想大概有两个。   其一为:凡是生灵,大多拥有繁衍本能,人类亦是如此,且不同于其他生物,人类的“发情期”遍布成年后的每一天,所以奥罗巴斯充分理解乐正伊白想和人亲近,想和人造小孩的欲望,贴心地告诉他这是人的正常欲求。   乐正伊白:……   他这是……在提瓦特上生理健康课?   单纯上课也就罢了,为什么在奥罗巴斯的表述中他活像是个色中饿鬼?   其二为:作为长生者和有着“爱人”底层逻辑的魔神,魔神们的“发情”较之于人类更加捉摸不定,且魔神“爱”的体现方式往往与人类理解的“爱”有着一定的差距。   “人类将这种情感称之为喜欢或者爱。”   较之于人类形态,奥罗巴斯还是更喜欢本体的蛇形。   确定乐正伊白不会再度使用卑鄙的方式禁言祂以后,大蛇魔神熟练地把自己盘到了乐正伊白的头顶,确保自己的声音能清晰地传入乐正伊白的耳中:   “人类的情感热切而纯粹,或许是外貌蛊惑下的见色起意,或许是长久相伴的日久生情,又或许是‘发情’状态下的脑子不清醒……”   “人类在遇到自己喜欢的那个存在时,大多能分辨出内心的冲动与情感,如果对方也是人类,那便是一件极幸运之事。”   “魔神不一样。”   “漫长的寿命赋予我们非同寻常的智慧与能力,也使我们的情感趋于迟缓,对‘爱’的理解各有差异。”   奥罗巴斯的思绪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我曾见过两位产生了私欲之爱的魔神,奥赛尔和跋掣你已经见过,像祂们那般结成夫妻的魔神放眼整个提瓦特大陆也是十分罕见的。”   “另一位,名叫‘阿赫玛尔’。”   熟悉的神名,乐正伊白微挑眉梢:“沙漠的赤王?”   “没错。”   奥罗巴斯勾勾尾巴,素来平静冷淡的语气中突然带上了一股幸灾乐祸的劲儿:   “祂喜欢花的主人,喜欢了几千年,但比起祂,花的主人似乎更青睐于智慧之神。”   “哇哦。”   乐正伊白懂了,这是须弥三王的瓜,与祂们同时代的魔神亲口·爆料的那种。   他于是从温泉旁的石头上拿起一个牛奶馒头递到奥罗巴斯身边,意思是默许他在自己头顶吃东西。   奥罗巴斯接受了这份好意,接着爆料道:   “祂们曾结为广义意义上的伴侣,即便站在后世的视角,结契的理由并不纯粹,但以我对阿赫玛尔的了解,祂必然是清醒地沉沦于花神的温柔与爱意。”   “阿赫玛尔自诩理性公正,但他理解到的爱,或许与人类理解中的‘爱’最为相近。”   “后来我远离了沙漠,花神因何而死,阿赫玛尔又为何明目张胆地触犯天空岛的禁忌……其中缘由我无从知晓,但我想,一切发生在祂身上的悲剧,自祂爱上那位背负着莫大秘密的花之主人开始,就埋下了伏笔。”   幸灾乐祸之后,是淡淡的怅然。   赤王因触碰禁忌知识而死的结局早在祂与花神相遇时就埋下伏笔,而祂奥罗巴斯的死亡,又何尝不是在与海祇岛的先民相遇之时就早已注定?   和乐正伊白分享完阿赫玛尔恋爱瓜的奥罗巴斯总结归纳:   “奥赛尔、跋掣和阿赫玛尔那样的家伙是魔神中的极少数,绝大多数魔神,对‘私情之爱’的理解都是朦胧且扭曲的。”   “话本中那种‘高冷仙人对我一见钟情’‘霸道神明对我爱而不得’的情况在魔神身上几乎是不可能发生。”   乐正伊白抽抽嘴角:“又是仙人又是神明的……总觉得你意有所指是怎么回事?”   奥罗巴斯不理他,自顾自继续说道:   “就比如说,我当然不排斥、甚至有点期待和你一起造个小孩子出来,顺便提一下,我也觉得‘珊瑚宫白夜主’这个名字更好听。”   “但我对你是阿赫玛尔对花之主人的那种爱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乐正伊白一噎:“我真是谢谢你哈,不爱我还勉为其难和我造小孩。”   至于两个雄性为什么要一起造小孩这件事……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奥罗巴斯从善如流:“好吧,我爱你。”   乐正伊白 :“……倒也不必如此。”   大蛇魔神懒洋洋甩锅:“不爱你不行,爱你也不行,乐正伊白,你真难伺候!”   甩完锅,卡在乐正伊白忍无可忍之前,奥罗巴斯直入重点:   “总之,摩拉克斯的力量强大而纯粹,你想用祂的力量造小孩无可厚非——‘珊瑚宫白夜主’这个名字真的挺不错的,你认真考虑一下。”   “但不要相信像祂那样的存在会对某一个个体产生含有私情的爱,这就和四影背叛天理一样荒诞。”   四影是天理的影子,四影背叛天理就如同祂们背叛自己,毫无疑问,这是不可能的。   “我该夸你举的例子真是生动形象吗?”   乐正伊白按按眉心,突然觉得比起奥罗巴斯的脑回路,玩家们的构史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这样想着,他重新打开了原游社,选择了“只看楼主”。   ——半途而废可不是他的行事作风,即便是论坛看帖,也没有还没看到重点就撤的道理。   奥罗巴斯矜持地用尾巴又拿了一个馒头:“谢谢夸奖。”   吃完馒头,祂发现乐正伊白似乎又发起了呆。   大蛇魔神正怀疑是不是自己对摩拉克斯过于尖锐的点评伤害到对其极有好感的小人类时,就听乐正伊白迅速切换状态,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奥罗巴斯,对于‘雷电真’和神樱树,你了解多少?”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今天的MVP是蛇蛇[比心] 第496章 第 496 章 这一次,换成奥罗巴斯跟不上乐正伊白的脑回路。   大蛇魔神用尾巴戳戳乐正伊白的头顶,难以置信:   “我和你说摩拉克斯,你问我雷电真和神樱树?”   乐正伊白没好气道:“不然呢?还是说——”   白发青年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对劲,反问声戛然而止。   他摸摸下巴,二度将奥罗巴斯从头顶扯了下来,掐着祂的七寸晃了晃,眼神狐疑:   “你叨叨这么多,根本不是和我讨论魔神与人类的情感分歧问题,而是你觉得我喜欢、啊不,爱帝君?”   “那种……涉及私欲、爸爸对妈妈、既崇高又卑劣的……爱情?”   一边描述着在他心中有关“私情之爱”的定义,乐正伊白微垂下眼帘,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眼神逐渐凝重。   就好似……伴随着自己的讲述,同时剖析了自己的内心,并缓缓有所明悟。   “伊白!”   银白小蛇瞪大了那双豆豆似的紫眼睛,尖锐的声音乍一听甚至有些破音,强势打断乐正伊白的思绪:   “我想到了!关于雷电真和神樱树的异常!”   闻言,乐正伊白微怔,顿时爱啊不爱的问题抛之脑后,眸中懵懂的思索尽数化作慎重与催促。   见白发友人成功被转移注意力,自己的苦口婆心可算是没有弄巧成拙,奥罗巴斯微呼出一口气,吐吐蛇信子,道出自己刚刚在巨大压力中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   “很奇怪……三千年前,当我离开璃月,经由鸣神岛去往暗之外海的时候,分明没有见到那棵树。”   “可在那之后、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的记忆里,鸣神岛上有一棵受白辰狐族世世代代供奉的圣树——神樱树这件事,都是无可争议的共识。”   “就像是常识一般,人们不会好奇为什么活着必须吃饭、困了就该睡觉……如果不是你询问我,即便在完成‘超脱’后,蒙在我记忆中的帷幕已悄然散去,我也依旧意识不到这其中的异常。”   这样说着,奥罗巴斯猛地回想起了那本禁忌之书上记载的一个比喻,   ·   【树】   伊斯塔露,把【种子】的【这一刻】带到过去与未来。   ·   意识到比喻照进了现实,银白小蛇身上的肌肉骤然紧绷,直愣愣的像是一根棍子,毫无蛇类的柔软与优雅。   但此时的奥罗巴斯已无暇顾及自己的形象问题,嘴张了又张,却始终不敢确切地说出那个凡有言必被知的名字。   最终,祂恍惚询问道:   “是祂?”   乐正伊白和奥罗巴斯都知道这个“祂”指代的是谁。   乐正伊白肯定地点点头。   身前,只有他可见的原游社论坛上,失踪上百层的楼主【坎瑞亚图书管理员】终于回归。   【431L:除了和主角团相关的大瓜外,最值得我们关注的,那必然是2.1版本结束的时候,代行者菲恩委托我们转交给雷电影的那枚花瓣。   从代行者菲恩当时的态度来看,那枚花瓣无疑是十分重要的道具,游戏系统给出的批注更是简单直白——“一封寄托着逝者思念的邀请函”   和雷电影、樱花有关、逝者……指向性很明显了吧?   特别菲恩和乐正伊白关系匪浅已是默认的事实,2.2甚至出现了父子论咳咳……总之,菲恩接触到当年死于坎瑞亚的雷电真也很正常。   再加上系统对其“邀请函”的定义……原学家的直觉告诉我,那枚花瓣背后一定有大瓜!   2.1结束的时候,我曾大胆推测,这枚非同寻常的花瓣或许就是开启2.2主线的钥匙,就像是小尤妮丝之于雪山龙谷一样。   没想到原神策划是自由的,哎嘿,一个滑铲就抛出了渊下宫地图。   客观评价,2.2的渊下宫剧情确实很赞啦,但花瓣邀请函的坑什么时候填?】   好问题。   乐正伊白也想问雷电影究竟是怎么想的。   难道是真影姐妹之间有什么特殊的心灵感应?还是说雷电影被突发性事件绊住了手脚?   总之,乐正伊白不承认是自己伪造出的邀请函存在破绽,否则雷电影早该拎着刀狂砍敢于冒犯玷污姐姐气息的“代行者菲恩”,而不是至今毫无动作。   沉默便是祂最大的反常。   乐正伊白回忆沉思之际,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很长一段时间里存在谬误,以此为契机,深刻体验了时间伟力的奥罗巴斯心绪亦是十分不平静。   “……所谓未来改变过去,原来是这样的吗?”   “果然,相比起祂们,如今的我还是太弱了。”   “而且,从白夜国到雷电双子,伊斯塔露投注到稻妻的目光……是不是太密集了一些?”   伊斯塔露的一系列行为使奥罗巴斯感到隐隐的不安,但不得不说,比起另外三位执政,这位时间的神明已是对人类展现出最多善意的一位。   想到这,大蛇魔神紧绷的身躯回归柔软,以乐正伊白掐着的七寸作为发力点晃荡了两下,银白细长的蛇躯便缠上了乐正伊白的手臂,嘶嘶着询问:   “那棵树是在什么时候种下的?”   “乐正伊白,四百五十年前……当你应邀前往鸣神大社的时候,又看到了什么?”   此事事关重大,乐正伊白心念一动,便将整个温泉池都纳入了自己的意识空间掌控之中。   确定自己和奥罗巴斯的谈话不会被除系统外的第三者得知后,白发青年讲述起自己和雷电真的意识体相遇时的所见所闻。   从那棵在他的视野里明明白白介于真实与虚幻之间呈现半透明质地、直到他和雷电真见过面后才彻底稳定实体的神樱树,到藏在神樱树内部的意识空间。   从雷电真炸裂的“这个时间线上的我,约莫是死了吧”的发言,到他从雷电真手上获得的“来自未来的馈赠”……   “……当时我便有所推测,我和雷电真将在未来相遇、建立羁绊,再借由祂之手为过去的自己送去助力,形成时间上的闭环。”   “而现在的‘乐正伊白’送给过去的‘珊瑚宫伊白’的,是一份有关权柄的感悟。”   “有关权柄的感悟?”奥罗巴斯摇摇尾巴,福至心灵:   “和你复活我的手段有关?”   乐正伊白给了祂一个“不然呢?”的眼神,松开掐在白蛇七寸上的手,转而温柔地撸了两把祂的鳞片:   “忤逆提瓦特底层的生死秩序,复活一位在各种意义上都已经死去多年的魔神的炼金试验……没有九成的胜率,我怎么敢孤注一掷呢。”   “别想太多,奥罗巴斯大人,那是我心甘情愿的选择。”   奥罗巴斯哑然。   沉默间,祂蛇身翕动,不仅周身慵懒野性的气质变得低迷,温顺地缠绕在乐正伊白的手上,低沉的嗓音也掺杂了怅然与失落。   “所以……代价是什么?”   “放心吧,我支付得起,毕竟奥罗巴斯大人你自己可以说是十分争气。”   察觉到奥罗巴斯不平静的心绪波动,纵使心头挂念着雷电真如今的状态,乐正伊白依旧选择先安抚自己的朋友,故作轻松地说道:   “完整的魔神灵魂、不够完整但足够充盈的魔神级别的力量、能承载魔神灵魂与力量的躯壳——前二者是你本身拥有的,‘珊瑚宫伊白’的身躯源自你留给海祇岛的后手,怎么不算是你的所有物呢?”   “真正需要我付出代价的,是一些绕过死之规则的‘冒险家的小把戏’。”   说到这儿,乐正伊白眯眼一笑,感慨似的说道:   “生、死、时、空四位执政,除了空间执政外,另外三位我竟或多或少都已有过接触。”   奥罗巴斯不太高兴地甩甩尾巴:   “和祂们产生联系可算不得什么好事。”   “但正是因为源自祂们的馈赠,我才能再度见到活生生的奥罗巴斯,单凭这一点,我想,对我来说,‘联系’是十足的幸运。”   意识空间演化乐正伊白心中的念头,温泉池附近的草木越发繁茂,直至抵达种族生命的极限,孕育下一代然后枯萎。   四季一般的荣枯在这一方不大的空间内轮番上演。   借助温泉水缓解躯体的疲乏,白发青年站起身,湿答答的长发瞬间变得干爽,滑落的水渍顷刻间变化成舒适合体的浴衣。   嗯,又省下了一笔买衣服的钱。   乐正伊白摸摸白蛇微凉的头进行解释:   “时间和空间并行独立,生与死却有着对立统一的意味。”   “加上四百五十年前的时间点较为微妙,彼时的‘珊瑚宫伊白’虽不知世间还有一位死之执政的存在,却因‘乐正伊白’的告诫而知晓了用‘生’的力量撬动‘死’的秩序,规避规则的方法。”   “唔……经过一些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的操作,海祇大御所最伟大的信徒成功拯救了祂的神明——结局是圆满的,对我来说,这就足够了。”   乐正伊白敷衍的略过“规避死之规则的方式”具体为何,但结合已知的线索,奥罗巴斯轻易推论出结果。   ——能等同一位魔神复活代价的,当然是另一位魔神的死亡。   意识到这一点,奥罗巴斯的情绪顿时越发低落,绞住乐正伊白手臂的身躯不自觉更加用力。   察觉到大蛇情绪的乐正伊白挠挠脑袋,心中暗暗叹气。   ——正是因为早就预料到了这只外冷内热的傲娇魔神可能产生的反应,这一世重逢以后,他才会回避谈及“珊瑚宫伊白”死亡前的经历。   怎料收到邀请函后的雷电影迟迟不见动静,一直等不到和雷电真“相遇”的契机,乐正伊白也只能找奥罗巴斯询问线索。   奥罗巴斯的失落因他而起,乐正伊白想,自己总得负起责任。   一边往卧室的方向走去,一边解除意识空间的封锁,回想起奥罗巴斯提到钟离时干劲十足的模样,乐正伊白悠悠岔开话题:   “奥罗巴斯大人,对我们来说,死亡并不是终点,不是吗?”   “就好比帝君大人一手策划了自己的死亡,在以‘神明陨落’作为契机刻意营造的危机中,验证了璃月子民已拥有无需神明庇护便能在世间独行的勇气和能力……”   “说起来,你们魔神是不是都有那样的癖好?”   “什么癖好?”   奥罗巴斯抬起头,声音听起来依旧有点有气无力,但对于乐正伊白的话,祂总是会捧场。   “给自己捏造一个凡人的假身份,用‘人’而非‘神’的视角行走于世间。”   “比如说奥罗巴斯大人你在旅行者和派蒙面前自称是‘珊瑚宫伊白’,而帝君大人如今也有了属于‘人’而非‘神’的新名字、新身份——钟离。”   想到浮空飞舟上与钟离见面时的场景,乐正伊白忍不住感慨:   “虽说作为‘岩王帝君’的摩拉克斯已经是十分温柔的神明,可温柔之余,依旧不免叫人觉得有几分为臣为民的距离感。”   如果钟离穿的是岩王帝君的那身派头,乐正伊白想,自己怕不是生吞了奥赛尔的胆子才敢对其行非礼之举。   “但凡人‘钟离’不一样。 ”   回想为旅行者锻造“靖世镇海潮歌”时被对方投喂的点心、茶水和各种好吃的,相处时融洽自然、完完全全放松舒畅的感受,乐正伊白不得不承认,失智状态下的自己凭借本能想与钟离亲近也算是事出有因。   谁能不渴望钟离带来的安心感呢?   正当乐正伊白准备细数钟离的九十九个优点时,银光闪过,奥罗巴斯不知何时已从他的小臂上缠到了脖颈处,占据了他最熟悉的“蛇爬架”一等宝座。   大蛇魔神支着身子,让自己小巧玲珑的头占据乐正伊白的视野,紫宝石一般的眼眸中一派严肃正经的神态:   “神樱树和那位的关系按下不表,对于你所说的,雷电真说四百五十年前的祂‘约莫是死了’这个问题,我大概知道一些情况。”   状态一秒刷新。   乐正伊白有些忍俊不禁,但也知道,自己要是真的笑出来,某位挂不住面子的魔神绝对会恼羞成怒给自己来上一口。   超脱者级别的蛇神之口……不敢接不敢接。   乐正伊白非常从心地奉上自己百分百的肯定和夸夸:   “我就知道奥罗巴斯大人您一定能解答我的疑惑!”   大蛇矜持地点点头,道来了自己知晓的部分。   这部分情报中既有海祈岛的暗探观察到的信息,也有这百年在与鸣神大社的合作中,祂旁敲侧击打听到的内容。   但最为关键的核心部分,竟是源自倾奇者和奥罗巴斯基于倾奇者的转述进行的推测。   “乐正伊白,你觉得,一个拥有独立意识的生灵该如何判定自己还活着呢?”   奥罗巴斯如是问道。   “可以确定的是,在倾奇者被巴尔泽布制造出来的时候,巴尔还没有死亡、保持十足的理性。”   “要判定祂在何时死亡,首先要搞清楚对祂而言,活着的定义是什么。”   “如果判断是否活着的定义是躯体的生命是否在延续的话,那么神樱树一日未曾枯萎,巴尔的生命便一日未曾终结,只是祂的生命形式换了一个模样,并因此而付出巨大的代价。”   “如果判断的标准是祂的自我认知是否清晰,那么我想,坎瑞亚的灾厄或许并没有夺取巴尔的生命,真正使她死去的,是神樱树的种子。”   大蛇魔神认真地看着乐正伊白,像是在看一个总叫祂不省心的孩子:   “我推测,你之所以会在这个时候询问我有关巴尔的消息,是在渊下宫为柏莎·杜林塑造躯体的过程中对于‘权柄’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   “那份感悟,与托付给‘珊瑚宫伊白’的感悟相似,对吧?”   “而你,乐正伊白。”   蛇吻凑到了白发青年的耳畔,奥罗巴斯不太高兴地问道:   “直觉告诉我,你想做的不仅仅是促成时间因果的闭环,你还在想一些更加危险的事情……”   “是什么?告诉我。”   乐正伊白眨眨眼睛,试图蒙混过关:“奥罗巴斯大人,要不我再给你讲讲巴巴托斯和他的龙的故事?”   超脱者级别的蛇之一咬终究还是没能逃过。   但或许是意识到乐正伊白不再是“幼崽”,这一次大蛇魔神勉强给了他一个面子,咬在衣服能挡住的地方。   “你这个家伙……我总是对你没办法。”   奥罗巴斯骂骂咧咧。   不禁念叨的不只有奥罗巴斯,还有巴尔泽布。   从大蛇魔神口中撬出消息的第二天,天色稍霁,乐正伊白便从旅行者口中得知了一个足以引爆稻妻诸岛的秘密消息。   ——雷电将军神秘失踪。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奥罗巴斯(进谗言):blbl……玩玩就行,魔神说负责都是假的blblbl……特别是摩拉克斯blblbl 乐正伊白:奥罗巴斯的意思是,我喜欢钟离?我们之间除了兄弟情外还能有这种可能性吗?(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第497章 第 497 章 事关重大,不方便在通讯器上交谈,故而这一消息是倾奇者特地从鸣神岛返回海祇岛告诉旅行者的。   且雷电将军消失的时间点极为微妙,恰是五日前的那个傍晚——奥罗巴斯为渊下宫和海祇岛重塑地脉之时。   旅行者掐指一算,顿感不妙,第一时间将乐正伊白和被他驱逐到头顶的白蛇拉到商讨现场。   对于乐正伊白和奥罗巴斯的新造型,旅行者和派蒙大抵是有很多槽要吐的,倾奇者和心海倒是见怪不怪。   时间紧急,倾奇者直入重点:   “按照鸣神大社那边给出的说法,约莫在五日前的傍晚,有巫女见过将军大人的身影,此后便再无人见到过祂的踪迹。”   “但我觉得将军大人并非因五日前发生的某事离开,祂的离去是早有预兆的。”   少年清俊的眉宇间不复往日的洒脱天真,而是盘桓着一股更加深沉也更加成熟的深思与忧虑:   “放眼整个稻妻,没有人能够胁迫将军,将军大人是主动离开的。”   “意识到这一点,我当即以代理勘定奉行的身份,与八重宫司一同召集代理天领奉行的九条沙罗、代理社奉行的神里绫华商议讨论。”   “从她们口中,我得知了一些让我颇为在意的‘将军大人的反常表现’。”   这样说着,他抬眸看向金发少女,温声询问:   “在天守阁前的那场战斗落幕以后,旅行者你曾和将军大人相处过一段时间,没错吧?”   旅行者点点头。   如果说在蒙德和璃月的时候,旅行者时不时还能享受一下作为冒险家的悠闲冒险生活,那么抵达稻妻以后,她和同伴们可以说是一刻都没有闲着。   先是在旅途中确立了想为稻妻普通平民发声的意志、再在第一百枚神之眼的眼狩仪式上被迫劫狱,而后加入反抗军、在天守阁前直接与雷电影战斗……   好不容易雷电影回归正常,又在海祇御灵祭上遇到了渊下宫即被深渊力量入侵的大危机——   派蒙崇拜地管她叫超人,乐正伊白直呼她是劳模,冒险家协会的稻妻分会长拉着她的手说她正是协会需要的人才。      旅行者:……      谢谢,但如果有选择的话,她希望面见下一位智慧之国【须弥】的神明时,不要再这么“惊心动魄”。   然而即便经历了这么多,和雷电影的那一战对旅行者来说依旧有着非凡意义。   那是她第一次正儿八经地与提瓦特神明交手。   借此机会,荧对能同时使用三种元素力的自己的实力有了相对准确地认识和评估。   战后和雷电影的相处亦使旅行者对那位在很长时间里给她“独裁”和“冷酷”印象的神明有了更全面的认知。   倾奇者适时追问:“那么,在你看来,将军大人是一位怎样的神明呢?”   旅行者微作沉思,道来陪同雷电影接见稻妻民众、听取民众谏言时观察到的细节。   “因为眼狩令和锁国令,影留给我的印象一直偏向于‘冷漠’……固执地追求着所谓的永恒,那目光过于执拗专注,以至于完全忽视了永恒之下、被视作柴薪的子民的痛苦和哀嚎。”   “可当她走出一心净土,不再专注于永恒,而将目光投向子民的时候,我又觉得……与其说祂‘冷漠’,不如说祂‘迟钝’。”   旅行者垂眸回忆:   “我记得,在影接见的子民中,有一名世代制作机关盒的手工艺人。”   “他觐见影的目的,除了控告原勘定奉行柊慎介巧立各种繁重税目从普通商人身上榨取利益、使许多手工艺人破产欠债外,还为给影献上一个特别的机关盒。”   “那个机关盒,是他的先祖穷尽毕生技艺制作出来的最高杰作,其精巧美丽的程度,说是巧夺天工也不为过。”   “那是他献给影的谢礼……感谢将军大人在雷鸟封印破损后,下令将清籁岛居民迁移至鸣神岛,给了他的先祖活下去的机会。”   月余前,乐正伊白在以“代行者菲恩”的身份给荧留下线索和愚人众情报后,立刻返回海祇岛,捡起了“病弱的”乐正锻造师这一身份。   他无缘亲身参与荧讲述的这段故事,但主系统贴心地将其记录了下来。   ——在2.1UP角色【雷电将军】的传说任务“天下人之章第一幕”中。   男人的先祖将机关盒制造出来的年代,雷电影已制作出雷电将军代替自己执政,自己潜身于一心净土之中追逐永恒。   彼时稻妻的政治倒也还没有腐败溃烂到如今这种程度,可一个平平无奇、只有手工艺能够拿得出手、刚刚自清籁岛迁徙至鸣神岛的普通平民想要将礼物献给将军何其困难?   那只精巧的机关盒在家族内部代代相传,即便是锁国令期间最困难的时候,男人也没想过将其卖掉换粮食。   一来,是因为他们家还没有困难到那种程度。   二来,则是内心深处依旧信仰着将军。   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只诞生于四百余年前的机关盒被献给了它真正的主人——雷电影。   单纯的献礼只能证明即便经历了眼狩令和锁国令,稻妻子民依旧对雷电将军抱有诚挚的信仰。   真正叫荧感到诧异的是,雷电影细细摩挲了木雕机关盒的花纹后,竟直接道出了献礼男子先祖的名字。   不只是制作机关盒的先祖,还有更早一些、六百年前男人那位将家传木工手艺在清籁岛上打响名号的先祖姓名,雷电影同样记得清清楚楚。   甚至还顺口告知在迁徙过程中不慎遗失族谱的男子好几件有关他家先祖的趣事。   这样的事例并不是孤例。   真影双子执政稻妻数千年,纵使雷电影曾短暂地走了岔路,但比起祂带给这个国家的阴霾,大家更难以忘怀的,是祂们的庇护。   有来自离岛的小姑娘怯生生询问勘定奉行手下为虎作伥的武士是不是真的不会再打搅他们的生活,自己那因锁国令而滞留他乡的哥哥何时才能回家。   雷电影温柔地向小小的人致以歉意,又将自己发上的龙胆花发饰取下,赠予那已对幕府武士失去信任的孩童,作为重新将信任连接的礼物。   有偏僻小岛的村长蹒跚来报,村庄附近抵御野外魔物的镇物受损,雷电影第一时间带着旅行者前去处理。   也有看起来不太着调但很懂礼貌的鬼族青年扛着大刀向雷电影发起挑战。   雷电影嘉许了他的勇气,然后击败了他两次。   一次是正儿八经地应战。   一次是见才欣喜的指导战。   至于“御前决斗,败者身死”这样的血腥规则,自然也成为历史。   旅行者还与雷电影一同吊唁了那位曾以凡人之身直视雷霆威光的剑客,并在他的墓前见到了枫原万叶。   雷电影和枫原万叶具体说了什么旅行者并不知晓,主系统也没有收录,这是一人一神之间的秘密。   但结果应该还不错。   乐正伊白在海祇岛码头见到准备跟着南十字船队出海的红衣剑客时,对方身上那如秋雨一般的温凉郁气消散了不少,像是放下了心中的某些包袱,气度越发轻盈卓越。   总之,在那几日的“陪同”中,旅行者对八重神子规劝雷电影时的那句“他们需要的不是你的承诺,而是你的注视”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当雷电影将自己的目光牢牢锁定在“永恒”这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上时,无论祂想或不想,祂都在无意间铸下名为“偏执”的祸患。   而当祂将目光投向自己的子民,祂又的的确确是一位极为温柔的神。   但雷电影对此一无所知。   “祂将自己的所行所为视作平常,你说祂看轻自己吧,那必然是没有的,只是……”   旅行者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比拟:“比起将自己视作神明或者一国执政,我觉得,祂更像是习惯性地将自己视作一件‘器’。”   雷电真还活着的时候,祂这件“器”就是姐姐的影武者,是巴尔无坚不摧的刀刃。   雷电真与友人们一个又一个逝去,雷电影恍然意识到,刀刃再怎么锋利也斩断不了“失去”。   于是祂化作笼罩稻妻的“盾”,顽固地追逐不变的永恒。   想到这儿,旅行者压低嗓音,将八重宫司“大逆不道”的发言又复述了一遍:   “……从这一点上来讲,确实像是还没长大的小孩子呢。”   考虑到自己的身份,倾奇者和珊瑚宫心海强忍笑意,非稻妻人乐正伊白可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忍不住笑出了声。   奥罗巴斯今日不知为何格外暴躁,甩甩尾巴,显然对雷电影的事情不怎么感兴趣。   待到乐正伊白和派蒙的笑声平息,倾奇者接着旅行者的讲述继续道:   “对于将军大人的温柔和迟钝,我确实深有感悟……且这种不自知的迟钝体现在将军大人行为处事的方方面面。”   “正因如此,才叫我发现了那极为细微的‘异常’。”   倾奇者伸出一根手指举例道:   “将军大人其实并不缺乏治国的手腕,要我评价的话,祂的治国方式就如同祂的刀剑一般,带着一股锋利的强势之感。”   “但在处理如何安置海祇岛反抗军这个较为敏感的问题时,祂却展现出了相当高超的微操手段,悄无声息间将尖锐的矛盾消解柔化……后续的处理也相当周到妥帖,神里家的那位对此都叹为观止。”   心海点点头,她是海祇岛这一边的负责人,故而对此事印象深刻:   “无论海祇岛是出于何种原因向鸣神举起叛旗,毁坏岛上的鸣神神社、组建反抗军并一路打到天守阁前都是不争的事实,真要细究,说是‘判国’之罪也不为过。”   “神明的威仪不可侵犯,我早已做好准备,由珊瑚宫支付相应的‘代价’。”   “但……意外又惊喜。”   珊瑚宫心海客观评价道:“竟真的让祂想出了两全其美之策,一纸《新商令》顾全了幕府的脸面,将海祇岛‘冒犯’的代价转化成加强海祇岛和鸣神岛联系的机会,更是助力了锁国令解除后复苏的稻妻经济……”   派蒙小声惊呼:“连心海你都这么说……这就是璃月古语中的‘人不可貌相’、啊,不对‘神本无相’吗?”   旅行者严肃起来的心情都被派蒙的这一句“神本无相”给冲散了,没好气地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   “你可以在影面前这么说试试。”   白色飞行物摇头飞快。   倾奇者伸出第二根手指,道来九条裟罗汇报的信息:   “将军大人素来青睐敢于向祂发起挑战的勇士,九条家的先祖成为天领奉行的最后一关考验,便是用武技证明自己。”   “但同时,短时间内,祂不会接受同一位剑客的挑战。”   “还记得那名叫荒泷一斗的鬼族吗?在你们离开鸣神岛的半个月后,他又一次拦下将军大人。”   “将军大人接受了他的挑战,这无疑是不同寻常的,甚至让九条裟罗误以为将军想要栽培那名鬼族。”   “但当九条裟罗询问将军时,将军大人只回复了一个字。”   倾奇者不算什么讲故事的高手,但谁叫故事的当事人身份不一般呢?   好在他没有染上“不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的恶习,在除奥罗巴斯外其他人好奇的目光中,悠悠然道:   “谁?”   “谁?”   派蒙没反应过来,扭扭头看向四周,眨巴眼睛:“没有人啊…”   乐正伊白忍俊不禁:“雷电将军的回复就是‘谁?’”   派蒙瞪大眼睛,忍不住吐槽道:“可千万别叫那个大块头知道了!否则他又要乱来。”   听这语气,派蒙和那名叫“荒泷一斗”的鬼族关系似乎还不错。   乐正伊白回忆主系统的记录,“荒泷一斗”虽未正式在稻妻主线登场,可精细的建模早就明示他会进入卡池。   再联想到他“鬼族”的身份……乐正伊白默默给他戳上了一个“值得注意”的标签。   倾奇者的讲述还在继续,只不过较之于前两点“异常”,这第三处“异常”在显得格外草率的同时,又异常的有说服力:   “将军大人喜欢喝团子牛奶,但祂是纯牛奶党,然而一周前,我去找祂商议提高至冬关税事宜的时候,发现祂的团子牛奶里竟泡着鸟蛋烧和树莓水馒头。”   处理政事的风格发生变化,可能是雷电影痛定思痛后格外的用心。   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短时间内接受同一位挑战者的两次挑战……考虑到祂明明记忆力惊人却表现得完全不记得荒泷一斗,或许是别有考量。   唯独饮食习惯……对于普通人来说,短时间内改变饮食口味都是一件非常异常的事情,更别说是以“永恒”为执念、行事风格颇为“迟钝”的雷电影了。   异常。   确实颇为异常。   但造就一切异常的原因是什么呢?   众人沉思之际,奥罗巴斯甩着尾巴悠悠叹道:   “听起来不像是在说巴尔泽布,倒像是巴尔。”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本文的时间线里面绫人是被免职了的,对其有新规划(个人还蛮喜欢他的人设的) PS.关于雷电影——本章与祂相关的剧情是基于稻妻大世界文本二创的,私以为这些信息明明更适合在传一里交代[化了] PS.有点晚,但还是想解释一下,虽然前面讨论了很多“小孩”相关,但本文没有生子剧情哦,看似讨论的是小孩,其实是魔神们与众不同的“亲缘观”啦,私以为对魔神这种长生者而言,“子嗣”并不仅仅是血脉的延续者(比如蛇蛇要当野爹) 第498章 第 498 章 发生在雷电影身上的异常和雷电真有关,这件事并不难以理解。   雷电影毕竟是一位魔神,就算偶尔喜欢钻牛角尖,正常情况下,祂的意志亦如祂的无想一刀般锐利无双。   能对祂的意志施加影响之人,除了八重神子和稻妻的子民,纵观整个提瓦特也找不到几个。   奥罗巴斯斜眼瞥了倾奇者一眼,语气是半点儿也不客气:   “你不至于想不到这一点。”   倾奇者无奈一笑:“正是因为将军大人无意间的‘异常’恰好契合了那位的言行,才使问题变得格外复杂。”   “那个……”   眼看倾奇者和奥罗巴斯讨论的重心逐渐向着自己看不懂的方向发展,旅行者举手提问:   “你们口中的巴尔,是那位前代雷神吗?”   倾奇者后知后觉,因旅行者在稻妻的旅程过于匆忙,在她有关稻妻的了解中,“巴尔”这位先代雷神占比非常之小。   于是紫发少年言简意赅地为旅行者解释了一番:   “是的,魔神巴尔,稻妻的先代执政。最开始的时候,是由巴尔大人担当幕府将军一职,作为祂妹妹的巴尔泽布大人担当祂的影武者。”      “但在五百年前那场波及整个提瓦特的漆黑灾厄中,巴尔大人孤身奔赴坎瑞亚,因此身故,巴尔泽布大人仓促继位。”      “因二位魔神身份特殊,加之战后的稻妻民心不稳……稻妻雷神‘换代’的信息仅在极小范围内传播。而这极小部分人之中,又只有珊珊数人知晓……巴尔大人祂——”      倾奇者顿了顿,似是想组织言语,但即便他熟读稻妻古文俳句,闲暇时使用的笔名都在八重堂闯出了不小的名声,依旧很难用准确的词句描绘“巴尔”的状态。   倾奇者只能说出自己知道的那一部分内容:   “在天守阁的时候,我只与你说,我与将军的外貌有几分相似的原因是,我乃将军大人使用从坎瑞亚带回的技术制造的人偶。”   金发少女点点头,轻易从脑海中翻出了与之相关的记忆片段。   对她来说,这是发生在月余之前、她和派蒙执行幕府委托期间与倾奇者的谈话。   乐正伊白对此亦不陌生——倾奇者传说任务一对此亦有记载。   想到这儿,白发青年的眼神飘忽了一瞬,旋即很快恢复镇定。   偷窥的是主系统,与他一个游戏“云”玩家有什么关系?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倾奇者那因“雷电将军失踪”一事而微微皱起的眉头竟缓缓舒展开来,冷冽的目光变得柔和。   “而我没有告诉你的是,对于那时新上任的雷电执政来说,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作品。”   “祂因我诞生之时的一滴眼泪否定了我,认为我无法肩负起带领稻妻走向永恒的重担。”   “而祂那尖锐又心软、刚猛又迟钝的复杂性格也在那时初见端倪——对于我这个‘失败品’,祂虽没有留下我,却也没有听从宫司小姐的建议,将我销毁。”   四百五十余年前的他将这段往事深埋心底,无数次地在深夜为此辗转反侧,反思自己的软弱,沉湎于被当成“失败品”放弃的惶恐之中。   但现在,他已经能用十分平常的心态讲述这一段过往。   “唉唉唉?销毁?怎么会!”派蒙惊呼出声,旅行者微蹙眉,投向倾奇者的目光带上了几分担忧。   派蒙对对手指,试探性问道:“我以为你和神子关系不错来着……”   倾奇者笑着摇摇头:“彼时立场不同,宫司大人提出那样的建议无可厚非,只是在履行她身为神明眷属的职责。”   “反倒是将军大人……祂原本是想将我封印的,但在离开天守阁前,朦胧间,我听见了一道虚弱但温柔的女性嗓音。”   紫发少年目露回忆之色:   “那声音的主人对将军大人说,‘既然你觉得这孩子过于软弱仁善,无法承担你的期待,继承你的意志,那么不妨让他自己去寻找自己的方向,去寻找自身存在的意义吧…’”   五百年前的雷电将军?   会因倾奇者的一滴眼泪而认定初生人偶软弱,想来彼时的巴尔泽布顽固程度丝毫不弱于被人民的意志扭转想法之前的雷电将军。   而能以一句话改变巴尔泽布的意志,声音主人的身份可以说是很明了了。   倾奇者的讲述还在继续:   “将军大人接受了祂的提议,彼时的祂应当不知道我能听到祂们的谈话,但祂依旧对我留下了一句祝福。”   倾奇者必须承认,虽然他现在一句一个“将军大人”,一句一个“巴尔泽布大人”,看起来十分敬畏神明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并不信神。   表现出来的尊重和敬畏,更多是出于现实考量和稻妻礼节……又或者说,政治作秀?   总之,他和巴尔泽布之间的因果纠葛注定复杂,如今单纯上下级的关系,反倒是相对理想稳定的状态。   但巴尔不同。   “祂对我说——”   “……在那个地方,我看到了一位与你相似,义无反顾做出了以己之身镇压灾厄的少年……去吧,你会踏上属于你的旅程,在这段旅途中,你一定能找到足以赋予你名字的意义……”   这是他诞生于这个世界后接触到的第一份善意,这句话中的祝福和期许,也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成为他努力的目标。   旅行者轻叹:“听起来……是一位十分温柔之人。”   倾奇者笑着点头:“没错。且正如祂祝愿的那般,在我踏上属于我的旅途后不久,我便真的遇到了那个改变我一生的伙伴。”   说到“伙伴”二字的时候,少年真挚热切的视线牢牢锁定乐正伊白,周身那股在时光浸染下逐渐变得成熟沉稳的气质一下子活泼了起来。   如果不是因职责转变,稻妻的代理勘定奉行换下了那身惯常穿着的神官服饰,乐正伊白恍然间还以为回到了和倾奇者初见之时。   还真是叫人怀念。   乐正伊白冲他眨眨眼睛,默契尽在不言之中。   此番谈话的重点是“巴尔”,倾奇者很快回归主题:   “祂便是‘巴尔’。”   “我确信,在我被将军大人创造出来时,巴尔阁下还活着,只是状态非常糟糕。”   “等到四百五十年前……八酝岛祟神祸乱爆发的时候,将军大人已将自己封锁在一心净土,我也再未听说过巴尔阁下的下落。”   说到这儿,倾奇者看起来有点低落,然而没有太多的时间给他舒缓情绪,少年很快整理好心情,道来自己的隐忧:   “如果将军大人的‘异常’只是为了纪念巴尔阁下——那当然最好。”   “如果是‘磨损’……”   倾奇者没有继续往下说,但众人皆严肃了表情,显然都知道“磨损”对一位魔神的意义。   乐正伊白若有所思。   他倒不觉得雷电影的异常与磨损有关,但他和雷电真也有四百余年未曾相见,时间又是这世间最为奇妙之物。   想到四百五十余年前,在与雷电真相见、从祂手中接过未来的“乐正伊白”交给“珊瑚宫伊白”的礼物时,他闲来无事随手放在雷电真意识空间中的东西……      乐正伊白收敛心神,不再发散思维想这些有的没的。      ——他只是出于直觉,在雷电真的意识空间中放入了一个空白的“梦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恰在此时,见气氛逐渐严肃沉闷,倾奇者主动岔开话题:      “无论将军大人身上发生了什么,我们的首要任务都是找到祂。”      “这既是为了将军大人的安危,也是为了接下来要举办的光华容彩祭……十天,还有十天,参加光华容彩祭的各国商人便会抵达稻妻。”      他清冽冽的眸子看向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      “在将军大人离开前,就已对幕府的兵力,进行了布控,多是围绕光华容彩记安排,不知是否是祂有意为之。”      “将军大人失踪这等事又不方便向民众公布……且以将军大人的速度,普天之下,或许只有能使用传送锚点的旅行者和伊白能跟得上。”      “旅行者、伊白,还有派蒙。寻找将军踪迹的事能拜托给你们吗?”      无论是站在朋友的立场提供帮助,还是作为冒险家、看在那丰厚的酬劳面子上,热心的旅行者小队都当仁不让。      倾奇者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来了他们在鸣神岛上探查到的消息。      “绫华小姐监控了稻妻境内的局域网,有民众偶然间在踏鞴砂、八酝岛见到过疑似将军的身影。”      “宫司小姐或许知道些什么,她推测称,将军下一个可能出现的目的地是清籁岛的浅濑神社。”      旅行者掏出随身携带的简易地图,将这个地名勾选。      挺巧,她已经开启了浅濑神社附近“越石村”的传送锚点。      一边勾选,她顺口问道:“这些地方……是有什么说法吗?”      有什么说法?      说法可大了去了!      只是若要详谈,必然又是长篇大论。      乐正伊白适时开口:“踏鞴砂和八酝岛……应该和四百五十年前的那件事有关,清籁岛嘛……我也知道一些。”      他对金发少女安抚似的笑笑:“或许,等会儿一起前往浅濑神社的路上,旅行者会愿意听听我讲的故事?”      旅行者矜持地点点头,嗯了一声。      倾奇者有些羡慕——比起处理柊慎介留下的烂摊子,他果然还是更想和同伴们一起旅行。      可抛下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一走了之,同样不是他的作风。      压下心底的羡慕,倾奇者继续说道:      “我和八重宫司溯源了一番将军离开一心净土后发生的事情,将军曾对八重宫司说,旅行者你送给祂一件无与伦比的礼物……方便问一下,那是何物吗?”      无与伦比的礼物?      旅行者微微一愣,在倾奇者和心海好奇的目光中,很快锁定代行者菲恩请求她交给巴尔泽布的那一枚看似平平无奇的花瓣。      她瞪大眼睛,神色颇为微妙:“……严格来说,那件礼物是代行者菲恩托我转交。”      “一枚,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梦见木花瓣……”      当她提及“代行者菲恩”这个名字时,倾奇者的表情便颇为不平静。      而“花瓣”这个更为具象的词一出,乐正伊白只觉得,倾奇者看向他的目光锐利得像是要把他洞穿。      隐隐还含着些恍然大悟似的控诉之意。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499章 第 499 章 乐正伊白并不奇怪倾奇者认出他的马甲。      毕竟,与巴尔泽布对战的时候,在武技方面,乐正伊白可谓是拼尽全力,半点儿不敢留手。   而他的剑术传承中,又有相当一部分源自奥罗巴斯和在奥罗巴斯的记忆中见过的“无想的一刀”。      再结合身形、发色等体貌特征……倾奇者会联想到他,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就连旅行者那边……      从回忆中抽身的旅行者也注意到了倾奇者非同寻常的神态变化,当即紧张追问:      “怎么?那枚花瓣有问题吗?”      “不不不。”      虽然对某人的隐瞒颇为在意,但倾奇者倒也没有立刻拆台的意思,他摇摇头:      “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叫我颇为在意的事情……和这次变故无关。”      “光华容彩祭的筹备工作还在继续,离岛那边需要我主持,旅行者,等一会儿能麻烦你送我回去吗?”      金发少女眉梢微挑,应了声好。      但以乐正伊白对荧的了解来看,以少女的聪慧,只需给她一点点灵感,很快就会将“倾奇者的异常”“神樱花瓣”和“代行者菲恩”与他“乐正伊白”联系起来。      白发青年不由在心底暗自思忖——“代行者菲恩”这个马甲,大概穿不了太久了。      头痛啊头痛……      到时候又该如何平息两位同伴的恼怒呢?    派蒙的话……诚恳认错+钱包出血应该能顺利安抚。      旅行者……要不找个机会把空哥和深渊教团再卖一次?      这一边,乐正伊白心里的算盘珠子打得哒哒响,那一头,考虑到这次任务估计又要在野外待上一阵,旅行者在派蒙的请求下暂时离开,去望泷村帮小家伙打包海祈岛的特色糕点。      等待旅行者和派蒙买糕点的间隙,倾奇者也没闲着。      一个月的代理勘定奉行生活,已经将原本纯白的人偶改造成了一个合格的社畜。      他望向乐正伊白的眼神明明含着寻求答案的跃跃欲试,却愣是忍住了探索的欲望,转而与珊瑚宫心海商讨起了《新商令》的落实情况。      就像心海先前介绍的那般,所谓《新商令》,名义上是对海祇岛“忤逆”的惩罚,但从实际意义上来看,却是主动将这座孤悬于海外的孤岛纳入了以幕府为领头羊的官方贸易体系之中。   明惩暗奖了属于是。   在和南十字船队达成合作后,海祇岛对离岛商路的依赖大幅度下降,但让海祇岛融入以稻妻作为关键节点的“七之秩序”之中是奥罗巴斯一直以来的意志,也是珊瑚宫建立以来的目标。   千年孜孜不倦地靠近,终于得到了回应……较之于雷电将军之前发布的政令,《新商令》确实是很有人情味的一步棋。      “……以幕府的名义,勘定奉行府向璃月的飞云商会、枫丹的兰道夫商会、刺玫会等多家商会发放了邀请文书,力图在最短的时间里恢复稻妻的对外通商。”   “由宫司大人提案通过的‘光华容彩祭’便是稻妻接触‘锁国令’后接触大陆六国的契机……”   数百年学习实践的成果在此刻得到展现,明明是第一次担任勘定奉行这类职务,紫发少年没有表现出丝毫窘迫和为难,从容不迫,侃侃而谈的样子耀眼到惊人。   心海展现出的专业素养丝毫不逊色于他。   加之两人还有共同治理海祇岛的默契,很快将那些不方便在通讯器上沟通的工作敲定妥当。   然而即便倾奇者已经极力加快进度,依旧比旅行者和派蒙稍慢一筹。   等到商讨结束,旅行者刚好带着心满意足的派蒙返回书房。   “……事不宜迟,赶紧出发吧!”   挂念着雷电影状态的金发少女主动催促。   倾奇者深呼出一口气,颇为怨念地看了乐正伊白一眼。   吃着炸得酥脆的螃蟹天妇罗,偶然看到这一幕的派蒙纳闷询问:   “倾奇者,你今天怎么总是看伊白,是这家伙又背着我和旅行者偷偷干了什么吗?”   如果可以,乐正伊白很想为自己喊冤。   但就事实而言,派蒙到也没冤枉他。   嗯……这就尴尬了。   白发青年只能用眼神恳请倾奇者给自己的马甲留一条裤衩。   被那双温柔通透如初的眼眸注视,两抹不甚明显的红晕泛上人偶少年的耳垂,少年狼狈扭过头,轻咳了两声,给出解释:   “我是在看奥罗巴斯大人。”   闲着无聊用尾巴玩乐正伊白头发的奥罗巴斯:“?”   大蛇魔神懒洋洋地吐着蛇信子:“干我何事?”   倾奇者努力做出正色的模样:   “虽然此次举办光华容彩祭的直接目的是恢复受锁国令影响萎靡不振的稻妻经济,但归根结底,容彩祭是文化类节日。”   “我们海祇岛最有特色的‘文化’,便是那本《常世国龙蛇传》,心海准备围绕和您有关的传说布置展台。”   “作为传说的主角,您有兴趣去看看吗?”   奥罗巴斯没好气道:“等你们把巴尔泽布的事情处理好再说吧。”   “巴尔泽布状况未明的情况下,我要是踏出海祇岛,第一个炸毛的就是那只粉毛狐狸崽。”   倾奇者这才摆出一副遗憾的表情,牵着旅行者的手离开。   自然,此番寻找巴尔泽布的委托,奥罗巴斯也无法同行。   委托的第一站是清籁岛。   幽紫的天空、围绕着那方雷鸟身殒浮岛汇聚旋转的阴云、不熄的雷光和千年前被两位神明级存在交手的伟力撕裂成四分五裂模样的大地构成清籁岛的主基调。   “……虽然和旅行者开图的时候就已经被吓到、啊不,是长过一次见识,但每一次到清籁岛来,都会觉得,这个地方也太阴森森了吧!”   “伊白——”   小家伙的眼珠子转了转,嘻嘻一笑:“好伊白~你肯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对不对?”   心里有鬼的乐正伊白轻易便叫派蒙“蒙混过关”,热心地担当起“解说”的职责。   “就如同璃月人在各种话本戏剧中将岩王帝君的种种事迹改编出了百八十个版本、蒙德的诗歌直接传唱巴巴托斯的种种‘教诲’一般,在长达千年的执政中,‘雷电将军’也曾留下无数传说。”   “其中最为鸣神信徒津津乐道的,莫过于‘斩大蛇’和‘射雷鸟’。”   旅行者敲定的传送落脚点为清籁岛上的七天神像,乐正伊白一边讲解,一边顺手与神像进行了共鸣。   “斩大蛇的部分,你们应该已经熟悉得不能更熟悉了吧?”   他略带促狭地说:“如果还想了解更多的细节,不妨去找奥罗巴斯谈谈。”   情商脱线如派蒙,听到这话也连连摆手摇头:“不不不,这就不用了!”   旅行者看着这两个活宝同伴,无奈摇摇头,问出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   “被影斩杀的雷鸟很厉害吗?为何此地的魔神残秽反应比八酝岛还要强烈那么多?”   没错,曾随钟离一同去往地中之盐的旅行者一眼便认出,清籁岛严酷恶劣的自然环境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强大的元素生物——雷鸟死后留下的污染性残秽影响所致。   考虑到雷鸟那放在提瓦特全部元素生物生灵中也称得上顶尖的实力,将它死后留下的残秽称为“魔神残秽”也不为过。   “这就要提到稻妻神社一脉处理‘魔神残秽’的特殊手段——镇物了。”   担心和雷电影错过,两人并没有在七天神像附近逗留,直奔浅濑神社而去。   去往神社的路上,乐正伊白边走边介绍:   “地中之盐发生的事,我听钟离提起过,想必旅行者你对魔神残秽的污染性并不陌生。”   “嗯。”   “针对这种强污染的力量,提瓦特确实可行的处理措施,共有四种。”   “其一,便是像地中之盐那般,将受污染地区隔绝起来,等候地脉自行调理,花费的时间往往以千年作为计量单位,也是最普遍的做法。”   璃月古语曰“无为”,管这叫“天行有常”。   “其二,是拥有特殊权柄的魔神,以自身的神力进行调和,净化残秽和污染。”   旅行者好奇:“特殊权柄的魔神?”   乐正伊白暗戳戳给小熊崽打广告:“也就是璃月的灶王庙里供奉的那位。”   “当年魔神战争打起来的时候,璃月可是战况最激烈的地区!要不然,七神之中为什么唯独岩王帝君得了‘武神’的名头呢?”   回忆起云来海上的遥遥相望,纵使如今的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被轻易绑走的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祭司,依旧会为摩拉克斯那纯粹而强大的力量着迷。   “那时,死在璃月的魔神不知凡几……岩王帝君只封印奥赛尔而不将祂杀掉,难道是因为祂心善吗?”   派蒙认真回忆了一番钟离遛鸟喝茶看戏的闲适模样:“难道……不是吗?”   对上小家伙天真无邪的眼神,乐正伊白微作思考,伸手捂住她的耳朵,看向旅行者:   “完全是因为彼时的璃月大地无法经受更多魔神残秽的污染。”   “然而即便诸仙意识到了污染的问题,彼时璃月的情况也已经到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归离原一带——整个璃月最为肥沃的土地在战争中受到严重污染,炉灶之魔神马科休斯不忍百姓受难,以全部神力和生命为代价净化土地,这才有了如今我们看到的归离原。”   旅行者惊叹:“但这是不可复制的奇迹。”   世间已没有第二位炉灶之魔神。   乐正伊白暗自挺直背脊,正欲露出与有荣焉的笑容,就见旅行者眸光微闪,状似不经意般感慨道:   “没想到啊,伊白你对璃月的历史也如此了解,提到魔神战争就跟亲身经历过一般。”   白发青年正欲狡辩、啊不,是解释,就对上了旅行者肯定的眼神:   “不愧是胆敢非礼岩王帝君的狠角色!”   派蒙挣脱乐正伊白捂耳朵,东看看,西看看:“什么非礼?”   经过和奥罗巴斯在温泉进行的“成年人类教育”,恍然有所开悟的乐正伊白已经不再纠结“打啵影不影响兄弟感情”这种问题。   面对同伴的打趣,他耸耸肩,神色如常:   “第三种旅行者你应该不陌生——暗火汲取装置,初代原型机诞生于一千三百年前,如今工造司更迭到哪一代,我就不得而知了。”   “稻妻的镇物是第四种手段。”   “而镇物阵法中,八酝岛上的那一处又是给予奥罗巴斯特殊权柄造就的极特殊情况。”   旅行者试探性地问道:“晶化骨髓?”   “没错。”   乐正伊白道:“镇物封印的本质是镇压,并无‘净化’的功效,甚至于,因为残秽力量被镇压在地下,连像地中之盐那般依靠地脉力量和自然能量自我恢复都做不到。”   “奥罗巴斯死后的残秽力量能以‘晶化骨髓’的形式被提取出来,除了彼时的‘镇物’之术有所改进外,也与奥罗巴斯所持有的特殊权柄有关。”   “清籁岛的这处镇物封印,才是常规水平。”   清籁岛上的惨剧发生在八酝岛祟气之难前,彼时挂着“珊瑚宫”姓氏的伊白看到了珊瑚宫收集的第一手资料。   甫一回想,当时无奈又唏嘘的心情便再度翻涌而上。   “我们接下来要去的浅濑神社,便是最初为维护清籁岛镇物封印特别修建的神社。”   “在浅濑神社的维护下,雷鸟陨落后,清籁岛维持了数千年的和谐,曾被誉为除鸣神岛外最适宜居住的岛屿,越石村就是那个时候建立起来的。”   派蒙看看周围萧条荒凉的景象,难以置信:“完全看不出来。”   “因为五百年前,坎瑞亚灾厄爆发后不久,岛上的镇物被人为损坏了。”   交谈间,几人已飞速靠近位于清籁岛边缘的浅濑神社,在小派蒙“人为破坏?是谁这么坏啊?”的询问声中,乐正伊白低声道出答案:   “破坏镇物封印的人,就是当时浅濑神社的大巫女——浅濑响。”   “浅濑神社职责特殊,浅濑响很小的时候便被送到鸣神大社学习神术……硬要说,和鸣神大社、和彼时的鸣神大社宫司——狐斋宫也算是有几分香火情。”   “传闻雷电将军与狐斋宫关系密切,五百年前时常前往鸣神大社与友人宴饮,不知浅濑响是否有幸参与宴会呢?”   五百年前的海祇岛还没有那个能耐将探子安插到全盛时期的鸣神大社中,但从八重神子的暗示来看,应当是有的。   乐正伊白于是总结:   “于私,浅濑响破坏镇物的行为背叛了往昔的情谊,于公,单看将珍贵的宜居岛屿变成不毛之地这一条,浅濑响就称得上是整个稻妻的罪人……”   “如果雷电影是无意识地模拟出巴尔的行为模式,在新时代‘苏醒’的巴尔,有很大概率前往此处,吊唁那位与祂记忆中相比已面目全非的巫女。”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浅过一下清籁岛的剧情,但不会展开写[化了] 任务流程至此大概是。 【天下人之章·第二幕·须臾百梦】 ·派蒙:听说倾奇者回海祇岛了,咦?他发消息过来,说有事找我们哎! ·接受倾奇者的委托,寻找神秘失踪的雷电将军。 ·前往浅濑神社,去那里寻找线索吧! PS.本文设定里,雷电将军传二类似原游戏绫华的传说,是穿插主线的必做内容(比划) 第500章 第 500 章 旅行者稍稍代入了一番“巴尔”的心态,瞬间理解为什么八重神子会说,消失的雷电将军可能出现在浅濑神社了。   虽然五日前简简单单参加海祇御灵祭的冒险发展如脱缰的野马一般,从普通的“祭奠庆贺”演变成了“拯救海祇岛”。   但作为负责任的冒险家,旅行者不会忘记,海祇御灵祭的本质目的是抵御海祇岛的“圣土化”现象。   与海影村巫女阿祇同行的时候,从这位有着特殊瞳孔的巫女口中,旅行者完整了解过奥罗巴斯死而复生前那个残忍野蛮且血腥的“海祇御灵祭”的全流程。   ——短则两三年,长则数十年,当“圣土化”现象不可控制时,将挑选出海祇岛最为英勇优秀的武士,经过种种历练后,前往大日御舆下的密室。   在密室中,“勇士”需和那两只即便是对神之眼拥有者而言都极为棘手、寻常人等必须赌上性命作战的变异深海龙蜥战斗,取下它们身上的血枝珊瑚,唤醒珊瑚王虫。   可以说,每一次“圣土化”的缓解,都沾染着人类与龙蜥的鲜血。   土地对人类而言,从来都是必不可缺的资源。   对稻妻这种岛国而言,更是如此。   将一岛沃土化作生灵禁绝的之地……   旅行者有心向乐正伊白询问,那位浅濑响巫女这么做的缘由,抬眸便看见了浅濑神社的屋顶。   或是此地远离清籁岛主岛,且用神社残存结界保护的缘故,神社内部意外的并不是很破旧,起码,比越石村的那些屋子好上许多。   但遗憾的是,旅行者和乐正一白并没有从中感受到雷电将军的气息。   不,不对。   气息是有的,只不过很是浅淡……好像,还在移动?夹杂着陌生的弱小气息。   “是你?!”   小派蒙吃惊的声音传来,乐正伊白循声望去,就见一个中年男人从神社背后的荒草堆中鬼鬼祟祟地探出头。   旅行者也认识那人,道出对方的身份:“木场先生,您怎么会到这儿来?”   “木场”这个名字一出,乐正伊白也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正是雷电将军传说任务一中,为雷电影献上祖传机关盒的手工艺人。   见到熟悉的派蒙和旅行者,木场这才松了一口气,脸上挂着生意人和气生财的笑,快步走了过来。   “真巧!没想到能在这里碰见你们二位,这位是——”   他看向乐正伊白,简单自我介绍后,木场道来自己出现在清籁岛的原因:   “还不是为了光华容彩祭?家里老爷子得知将军大人不仅收下了礼物,还称赞了先祖的手艺,五六十岁的老年人了,愣是要重回工坊……虽然干我们这一行的,确实大多人越老,手艺越好。”   木场不好意思道:   “老爷子制造的机关盒中,需要一种特殊炮制的木材,鸣神岛上采买不到,老爷子突然想起来,咱们家在清籁岛上的旧宅主梁就是这种木材,这不,就遣我来了。”   派蒙叉着腰,说出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心声:   “就算材料再怎么难得,也不该一个人来此地冒险吧!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怎么办?”   木场连忙解释:“我是和冒险家组队来的,只不过那几位冒险家同时还有其他的委托,就先去别的地方采集材料了。”   雷鸟死亡的残秽将清籁岛全岛的元素环境搅得一团混乱,不适宜人类生活,却也意外养出了一岛特殊的“怪物”。   漂浮灵、遗迹机关、史莱姆以及骗骗花……特殊的元素力成长环境使它们的产出物也带上了特殊的雷元素气息,深受各国研究者好评。   木场说:“他们的任务危险,不方便带上我,我也不想跟着他们在岛上乱转,见浅濑神社的防御结界还在起作用,他们就将我留在这里了。”   这样说着,男人眼睛里忽地生出兴奋的光,声音激动地颤抖:“也多亏了他们让我留在浅濑神社,不然,我怎么能有幸再次见到将军大人呢?!”   旅行者、派蒙和乐正伊白同时竖起耳朵,抓住重点。   “你见到雷电将军——大人了?!”   此乃差点忘记“入乡随俗”的派蒙。   木场骄傲地挺起胸膛:   “嗯!就在两个小时之前,如果三位早一点来的话,没准儿也能见到将军大人!”   想起旅行者是将军大人爱重的亲信,也为发泄那想找人炫耀的欲望,木场小心翼翼地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枚绣着龙胆花的御守:   “将军大人怜我孤身一人危险,还为我留下了这枚御守,护我安危。”   “这可是将军大人亲手送出的御守!我要将这枚御守作为木场家的传家宝,世世代代传下去!”   旅行者和乐正伊白对视一眼,确定他们的搜寻思路没错。   但这也证明发生在雷电影身上的问题越发迷雾重重。   “巴尔”和巴尔泽布,如今究竟是个怎样的关系?   而后,由木场更为熟悉信任的旅行者出马,将木场遇到雷电将军的具体过程询问了一番。   木场努力平复激动的心情:   “将军大人询问了一番我对如今生活的看法……还能有什么看法?日子总得过下去。”   “不过,据说那些胡作非为的贵族老爷们都接受了相应的惩戒,将军大人终于不再被他们蒙蔽,想来……日后的日子会好过一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容彩祭。”   收到雷电将军御守的木场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等他们回来,我要再回一趟越石村,把偏房的主梁也取下来!”   “多做机关盒、多卖出去、打响我们木场屋的招牌!等到容彩祭顺利结束……商路重新联通,岛上粮食的价格也会回落到锁国令施行前的水平吧!”   “跟我这么说,将军大人也很认同,不知道祂老人家会不会现身容彩祭……”   话说到这里,乐正伊白一行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如果是“巴尔”,在吊唁过走上歧途的故友后,接下来要做的,应当就是去近距离看看稻妻的“现在”吧。   想到木场说雷电将军已经离开两个小时,三人不敢耽搁,触发传送锚点,来到了离岛港口。   光华容彩祭的筹备工作正在进行,据倾奇者所说,已有百余家商会回函应邀。   故而,此时的离岛码头可谓是热火朝天,单看已建成的部分,要知旅行者和乐正一白初次抵达离岛时,扩大了一倍不止。   修建好的码头旁停泊着不少外来船只,似乎是自璃月而来,算算日子,大抵是锁国令解除后立刻就从璃月港出发。   为筹备光华容彩祭,不仅幕府出人出力,自发来到离岛的稻妻商人亦不在少数,不大的离岛可谓是人声鼎沸。   而这也为乐正伊白和旅行者找到雷电将军增加了不少难度。   “……也是,雷电将军主动失踪,大概也有避开倾奇者和八重神子的意思,怎么可能不做掩饰就出现在离岛上呢?”   和乐正伊白兵分两路,将离岛翻了个底朝天的旅行者气喘吁吁,苦恼地挠了挠因奔跑而稍显凌乱的发丝:   “最糟糕的情况莫过于……祂已经离开离岛,而我们对祂要去的下一个地点一无所知。”   乐正伊白微微垂眸。   对于“巴尔”的下一个目的地,他倒是有所猜测,问题在于如何将情报传达给旅行者。   恰在此时,一道略带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旅行者、派蒙和乐正先生吗?”   三人循声望去,只见热闹繁华的街角,一名略显眼熟的青年男子正牵着一个小姑娘的手,惊喜道。   “你是——”   乐正伊白认出了他的身份:“因为锁国令滞留在璃月的太郎先生?”   经过蒙德龙灾和被当成行刺帝君的通缉犯通缉两场教训,此番前往稻妻,旅行者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准备之一是尽可能多地从滞留于璃月的稻妻人口中打听消息。   这位名叫太郎的青年便是其中之一。   旅行者则认出了太郎牵着的那名小姑娘的身份,因迟迟寻不到雷电将军踪迹而凝重的神色轻松了些许:   “是你啊,没想到这么巧,你的哥哥就是太郎。”   小姑娘看起来高兴极了:“将军大人真的太厉害了,祂说哥哥会回来,哥哥果然很快就回家了!”   此言一出,乐正伊白也就知晓了她的身份——雷电将军传送任务一中,被巴尔泽布赠予发簪的小姑娘。    小姑娘眼睛弯弯,旋即想到了什么,背着手,小小声告状:   “我想当面谢谢将军大人,可爸爸妈妈非说用这种小事打扰将军大人不好……什么嘛~听到我的谢谢,将军大人明明就很高兴!”   她的声音虽小,可乐正伊白和旅行者都非凡人,怎会错过这至关重要的消息呢?    从名为“葵”的小姑娘和她的兄长的口中,两人获得了与雷电将军有关的下一个线索。   太郎回忆道:   “……那时,将军大人正询问我,因锁国令滞留在外的感受……突然,大人像是感受到什么动静一般,扭头看向鸣神岛。”   “大抵是发生了什么只有将军大人才能处理的大事吧?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将军大人已经不见了。”   小葵以看笨蛋的眼神看了哥哥一眼,耐心纠正:“不对,不对,将军大人并没有直接离开,将军大人还和小葵说了再见!”   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再度对视,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沉甸甸的担忧。   于是告别太郎和小葵,两人一漂浮物行至离岛海岸边的红枫林,商讨起下一步的计划。   “旅行者,你应该也想到了吧?那件将雷电将军‘吸引’回鸣神岛的‘大事’。”   旅行者点点头,道出那一个两人心知肚明的名字:“神樱树。”          作者有话说: 500章了! 评论区抽五十个小可爱发红包!庆祝一下[狗头叼玫瑰] 第501章 第 501 章 出现在雷电影身上的异常和神樱树有关——这并不是什么难以联想到的线索。   “……影解除眼狩令和锁国令以后,我和派蒙接下了将黑泽先生和手岛先生的神之眼和资源补偿交还本人的委托。”   “然后,在绀田村外的狐狸神社,我们遇到了一名自称‘花散里’的巫女,她向我们提出进行‘神樱大祓’的请求……”   “……仪式完成,自五百年前开始便淤积在神樱树根系中的深渊力量消散……受深渊力量浸染方才重现于世的花散里小姐也随之消失。”   “也正是在那时,我才知道,‘花散里’是一个假名,她的真名是此前伊白你提到过的‘狐斋宫’。”   去往鸣神岛的路上,旅行者言简意赅地道来这段在主系统的记录中被记述为“神樱大祓”的冒险经历。   纵使金发少女极力压抑情绪,将讲述的重点集中在“神樱树的根系一定程度上相当于稻妻地区的‘地脉’”这一重要情报上,乐正伊白依旧敏锐地察觉到了她在提及“花散里”时那一闪而过的伤感。   就连派蒙都知道这种时候保持安静就好,乐正伊白自然也不会去打搅。   稍微平复心情,传送至鸣神山附近某处锚点的旅行者这才讲出自己的看法:   “影在五日前消失不见,奥罗巴斯以外海珊瑚枝作为媒介,重塑海祇岛和渊下宫的地脉也是五日前——这绝不仅仅只是时间上的巧合。”   “影的身上出现异常……是否是因为祂的身边出现了与‘花散里’相似的‘巴尔’?”   旅行者的疑惑很快得到解答。   少女选定的这处传送锚点位于“影向山”和地图上被标记为“荒海”的高地草甸间。   荧原本是打算在此稍作整修后,再从侧旁进入影向山下那处能直观观摩神樱树梗系的山腹空腔。   却不想,三人将将站稳,便齐刷刷扭头看向了荒海的方向。   从那里,旅行者感受到了一股冲天而起的凌厉剑气。   从那里,乐正伊白感受到的是地脉力量被搅动的剧烈能量起伏,其间似乎还有数道颇为强势的……深渊气息?   从那里,派蒙……   好吧,小向导什么都没感觉到,只是见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像是发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望向同一个方向,随大流罢了。   三人当即动身,循着气息追踪而去。   在荒原上的某处废墟旁,他们遇到了在氤氲白雾般的地脉外泄能量中与流血狗战斗的雷电将军。   只是和两人印象中那个举世无双的绝代剑客相比,此时的雷电将军……似乎异常虚弱?   要知道,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雷电将军,别说是区区流血狗了,就算是黄金王兽,对祂而言,大概也就一两刀的功夫。   看来雷电将军身上出现的问题比他们预想得更大。   而在雷电将军的身后,赫然站立着数名身形呈现半透明状态的“平民”。   只是相比于两人在渊下宫所见到的“地脉投影”,这些平民的状态……和花散里更为相似。   ——并非单纯的记忆重现,倒像是……地脉气息和深渊力量碰撞后激荡起的某种“污染”。   旅行者不敢耽搁,提剑冲上去,与雷电将军并肩作战。   虽说乐正伊白预感自己“代行者菲恩”的马甲已经摇摇欲坠,但这不是还没掉嘛。   很有“不善武力的后勤人员”自觉的乐正伊白与派蒙一同,绕到了那群被雷电将军以保护之姿护在身后的“平民”身边,留心观察了起来。   说是“平民”,倒也不完全正确。   这九人中,最外侧的四人身着幕府士兵的装束,手持长矛,呈现护卫之姿。   另外五人中,有三名老者、一名模样不大的少女、一个在稻妻妖怪录中被称作“独眼小僧”的幼年小妖怪。      乐正伊白和派蒙靠近的时候,听到他们正在争论。      少女激动且忐忑:“是将军大人!将军大人来救我们了!!”      独眼小僧看向雷电将军的眼神满满都是崇拜和孺慕:“将军大人回来了……那哥哥姐姐他们应该也安全了吧!”      站都站不稳的老者激动到浑身颤抖,哆哆嗦嗦道:      “几位大人,不用保护我们,你们、你们去为将军大人助战吧!”      从神色来看,幕府士兵似乎很是意动——无论是五百年前还是五百年后,有哪一个幕府士兵不想和雷电将军并肩作战呢?   但为首的将士按下了这股骚动,他大口喘着粗气——记忆将他身上深可入骨的伤口和缠绕在伤口上的深渊气息一并复现。   连带着一同复现的,还有五百年前濒死时躯体的痛苦、沦陷于魔物包围区迟迟等不到救援的绝望和无法保护身后平民的无力感。   所幸,将军大人出现了!   将士深吸一口气:“将军大人神勇无双,我们要做的,就是听从将军大人的命令!”   将军大人见到他们的第一时间,下达了“保护好他们”的指令。   闻言,那几个意动的士兵当即收敛心神,沉声道是。   然而在真正的五百年前,雷电将军大抵是赶不到的。   这一幕让乐正伊白有幸见证了五百年前稻妻人在面对漆黑灾厄时悲壮却微小的一角。   且更叫他心绪难平的是,他不仅仅是在隔着时间的长河观看那场悲剧,他还是直接导致眼前悲剧发生的历史的参与者。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停下了靠近的脚步,没有踏入幕府士兵的警戒范围。   有荧的加入,雷电将军斩杀流血狗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须臾功夫,战斗接近尾声。   看到乐正伊白和派蒙,雷电将军眼神微动,轻轻颔首示意。   雷电将军和雷电影都不是情绪外放的类型,如果不开口说话,很多时候是无法分辨主导身体的人究竟是雷电将军还是雷电影的。   但凡事有对比才有差异。   走到那九名记忆复现体身前的紫发神明闭上眼,再度睁开眸子时,那冷淡如冰霜般的眼眸明显带上了人性化的悲悯之色。   乐正伊白于是明白,在与流血狗战斗时,主导身体的是雷电将军。   至于眼前的这一位……敏锐直觉的影响下,比起雷电影,他更想称呼祂为“真”。   “将军大人!”   幕府士兵强忍激动,恭敬地行了个军礼,澎湃的情感加持下,虚弱的嗓音都铿锵有力起来。   “臣下乃御舆大人麾下,足轻组头,岛田三郎。统领五名足轻,奉御舆大人之命组织撤离,不慎被魔物包围,幸得将军大人救援方才脱险,还请将军责罚!”   怎会责罚呢?   在雷电将军无法赶到的那个过去,这些士兵已用生命践行了自己的职责。   “你们……做得很好。”   紫发神明如是说道,声音是旅行者从未听过的温和。   神明的仁慈给予这些记忆复现体莫大底气,三名老人中,为首的那位鼓足勇气询问道:   “将军大人出现在这里,是前线的战事已经取得胜利了吗?”   闻言,独眼小僧瞪大眼睛,面上满是惊喜期待之色:“有乐斋大人和狐斋宫大人她们赢了?”   赢了。   当然是赢了。   只是代价过分惨烈,以至于五百年过去,稻妻依旧未能恢复曾经的和平繁盛。   在场众人中,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的,只有执政神明。   迎上这些满怀期待和希冀的目光,即便知晓他们只是一段被深渊污染的记忆,紫发神明亦觉得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如溃烂般地生出绵绵痛意。   祂扯扯嘴角,露出一个温柔坚定的笑容:   “我们胜利了。”   “那些怪物,已尽数被斩杀。”   得到神明的肯定,顿时,这支撤离小队压抑着的悲痛和劫后余生的喜悦得到了释放。   少女喜极而泣,啜泣中,又有化不开的悲伤:“太好了……阿爹阿娘,我活下来了……我会带着你们的份,好好活下去的!”   独眼小僧大大的独眼中泪水氤氲,可他强撑着,就是不肯让泪水落下:“活该!那些怪物!都活该!!”   老人中的那对夫妻相视一笑,老婆婆道:“看来咱们能一起等着大郎二郎他们回来了。”   老爷爷笑得有些自豪:“也不知他们在前线杀了几只怪物。”   为首的老者此时已孑然一身,只激动地连声说了好几个好字,就因剧烈的情感冲击说不出话来。   也正是在这时,流血狗啃噬神樱树根系时残余的深渊力量被反扑的地脉之力驱散。   自然而然,这些受深渊力量影响方才出现的“污染”也随之消散。   他们对自己的消失一无所知。   但如此这般怀抱着对未来的希望消散,如何不算是神明的温柔和仁慈呢?   旅行者和乐正伊白没有打搅这历史上并未出现的温情一幕。   直到那九名记忆重现体彻底消散,旅行者才终于克制不住探究的心情,迈步上前,无比认真地问道:   “所以……你现在是影,还是魔神巴尔?”   紫发神明转过身,方才的温和与悲悯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乐正伊白、旅行者和派蒙都相当熟悉的平波不惊。   “很遗憾,都不是。”   主宰身体的人重新变成了雷电将军。   雷电将军神色淡淡:“很高兴能在这里见到你们,旅行者,派蒙,还有这位——”   将军冷淡的眼神一一扫过这三位循着“巴尔”留下的踪迹寻来的冒险家,目光在那理论上自己从未见过的白发青年身上久久停留。   久到旅行者心生疑惑之际,祂淡淡道:“乐正伊白。”   “按照我与‘巴尔’的商议结果,见到你们后,会由我为你们解答疑惑。”   “至于我不知道的那部分。”   冷漠的目光锁定白发青年。   与“巴尔泽布”不同,雷电将军的意志是纯粹的永恒——这是祂诞生于世便被赋予的职责和目标,一切会干扰到永恒的个体,都是祂的敌人。   即便忤逆“永恒”的对象是巴尔泽布。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具身体出现了更具变数的问题,雷电将军此时应该在和雷电影解决一些“内部矛盾”。   但很可惜,比起“纠正”巴尔泽布的意志,此时摆在雷电将军面前更现实的问题是——如果处理不好发生在“巴尔泽布”身上的异常,不仅“雷电将军”这个个体会出现大问题,稻妻也会有大麻烦。   躯体受损,便没有力量去守护永恒。   而稻妻不存,又何谈永恒?   绝对的理性让雷电将军选择了更适合当下的做法。   与雷电将军四目相对时,乐正伊白的心底便生出一种不妙的预感,在被雷电将军冷冽地称呼名字时,这股预感到达巅峰。   乐正伊白:……   啊,他似乎已经预料到雷电将军会说些什么了呢。   下一秒,预感化作现实。   雷电将军淡淡道:“‘巴尔’说,乐正伊白知道全部的答案。”   此言一出,乐正伊白清晰地看到旅行者的表情从“惊讶困惑”到“恍然冷笑”的转变全过程。   在金发少女危险地打量视线中,他义正词严地将话题中心重新拉回巴尔泽布的身上:   “所以,巴尔泽布的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刚刚出现的那个,是巴尔?还是……”   效率至上的雷电将军果然没和他计较,简单明了道来自己所知的情况:   “从意识的主体进行分辨,祂应该是你们熟悉的巴尔泽布。”   “但我之所以称呼祂为‘巴尔’,是因为主导巴尔泽布清醒意识的‘记忆’,来自巴尔。”   “这一切,还要从一个‘梦’说起。”   梦?   能影响神明的梦境?   以此作为关键词,旅行者莫名回想起了在璃月寻访仙人时,叠山理水真君和流云借风真君提到的那位执掌着梦境权柄的神秘魔神。   以及,玉京台见证岩王帝君假死时,那一闪而过、如梦初醒般的恍惚感。   同样,听到这个关键词,乐正伊白心中那个自听闻巴尔泽布种种异常开始便生出的猜想得到了验证。   ——合着这一切,还真和他五百年前留在雷电真意识空间中的那枚空白梦境有关。   借由雷电将军的讲述,三人拼凑起这一个月来巴尔泽布的经历。   理论上来讲,睡眠对魔神来说并非必须品,自然,祂们鲜少会做梦。   巴尔泽布发现雷电将军将祂的改变视作对“永恒”追求的动摇后,更是完全压制了雷电将军的意志,换成自己主导身体。   直到——   祂从旅行者的手中接过那枚特殊的花瓣,从中感受到无比熟悉的姐姐的气息……   巴尔泽布先是狂喜,而后,祂意识到花瓣原先的主人乃是愚人众执行官代行者,为此生出深深的茫然。   真的气息为何会寄宿于神樱树的花瓣之中?   神樱树出现的时候,真明明已经几近陨落……   花瓣又为何会出现在一名与真素不相识的执行官的手中?   那位执行官将花瓣交给祂,又是意欲何为?   种种疑惑中,雷电影锁定了两个关键词——神樱树,和代行者菲恩。   考虑到不久前才和代行者菲恩打过一场,这一次,雷电影谨慎地选择先去熟悉的鸣神大社寻找线索。   “……从鸣神大社回来后,祂便开始做梦。”   雷电将军如是道:   “在凡人和妖怪们对‘梦’做出的种种定义中,祂的梦应该被称作‘清醒梦’。”   “我不知祂在梦中都经历了什么,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沉湎于梦境中的祂并不会完全沉睡,而是……误以为自己变成了‘巴尔’。”   雷电将军斟酌用词:“梦游。”   “最开始的时候,一日之中,祂最多梦游一个时辰,短到我都未曾察觉。”   “发布《新商令》后,‘梦游’的时长变成了两个时辰,但自祂放弃对永恒的追求开始,我时常无法理解祂的想法和行为,故而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祂的异常。”   不知是乐正伊白的错觉,还是确有其事,说到这时,雷电将军冷淡平静的语气罕见地带上了抱怨的味道。   “我之所以发现祂的不对劲,是因为祂意识体中的精神能量越发庞大。”   “增长的速度和强度异常迅速,迅速到……已经逐渐对这具身体产生压迫。”   “对身体产生压迫?”   “是的。”   雷电将军解释道:“这具以祂的魔神真躯为原材料制作的躯体蕴含特殊的潜质,可容纳我与祂双份的意志,四百七十二年来,已形成平衡之势。”   “祂能压制我,但那份压制并不长久。但,在祂开始做梦以后,平衡失调。”   旅行者懂了:“所以刚刚与流血狗的战斗中,你才无法发挥全部力量。”   “没错。”   雷电将军双手交叉放于身前,表情依旧淡然,但乐正伊白和旅行者都感受到了那股围绕着祂的淡淡焦躁感。   “这种情况继续下去,既会使个体的‘永恒’毁于一旦,亦会动摇稻妻的永恒,故而,我尝试与‘清醒梦’状态下的祂进行交涉,交涉的过程并不理想……直到,五日前。”   “‘巴尔’。”   “我这样称呼祂,以此作为区分。”   提到“巴尔”这个名字,雷电将军的脸上浮现出明显的复杂神色:   “这种状态下的祂,思考逻辑和行为方式都倾向于‘巴尔’阁下。‘巴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可这时已经太晚,巴尔泽布的主体意识在梦境中陷得太深。”   “完成‘巴尔’的遗憾,可以减缓祂陷落的速度。但想要真正唤醒祂,需要有人深入祂的意识深处,戳破这个梦境。”   雷电将军的视线再度锁定乐正伊白,紫眸微眯,思索般地说道:   “据‘巴尔’所说,那场引诱巴尔泽布的梦自神樱花瓣而起。”   “而在祂获知的记忆中,那枚花瓣,是四百五十年前神樱树赠予某人的邀请函。”   “那人的名字——”   “珊瑚宫伊白。”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二合一! 前段时间熬的太狠,白天昏沉了一整天,晚上才找回状态(于是又熬夜到现在QWQ) 呜呜呜,真是个悲伤的故事[爆哭] 明天我一定阳间时间更新!! 第502章 第 502 章 一个旅行者和派蒙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名字。   霎时间,一段不算久远的记忆在金发少女的脑海中浮现。   ——有关惟神篱的委托,有关鸣神大社中发生在她与八重神子间的那场谈话。   已知:在那场深切影响到海祇岛、八酝岛和神无冢三岛子民的祟气祸乱中,“珊瑚宫伊白”和倾奇者为寻求破局之法,踏上前往鸣神岛的旅程。   又已知:“珊瑚宫伊白”寻找到的解决方法是复活奥罗巴斯,并在得知这个方法后,于鸣神大社的神樱树下践行。   关于这位藏着很多秘密的同伴是如何得知复活奥罗巴斯的方法,又为何要在鸣神大社进行实践……   此前,考虑到那对乐正伊白来说大抵不会是一段美好的记忆,荧礼貌地克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没想到啊,没想到……   发现金发少女那皮笑肉不笑的眼神如刀子般刺向自己,乐正伊白相当识趣地选择坦白。   嗯……稍稍运用了一下语言技巧的那种。   “我猜,旅行者你肯定想知道为什么我会选择将那枚花瓣交给菲恩,由他进行转交,而不是直接给你,对不对?”   旅行者轻哼一声,微微抬起下巴,模样看起来颇为不爽。   代换到正常人的心态,她或许应该为乐正伊白的隐瞒感到生气。   但就事实而言,听到雷电将军道出伊白前世姓名,旅行者愣了两秒后,第一反应居然不是被蒙在鼓里的气闷,而是……心中大石落地的安心。   生出的第一个想法是——终于来了。   等等……怎么感觉她对乐正伊白的要求越来越低了?   难道是被“靖世镇海潮歌”和“塞西莉娅的誓约”这类糖衣炮弹腐化了吗?!   说起来……关于靖世镇海潮歌的锻造材料,她原以为那份材料是钟离给的——作为被牵连进岩王帝君计划的无辜路人,这份“报酬”她拿得心安理得。   现在看来……奥赛尔的魔神材料莫不是来自“代行者菲恩”?   意识到这一点的旅行者好险没绷住表情,稳了稳心神后,这才开始自己的表演。   ——既然乐正伊白早在龙谷就对她发出了“一起见证过往”的解谜邀请,就别怪她利用这次难得的机会,撬出更多情报了!   旅行者秀眉微竖,金眸中除了伪装出来的气愤外,还有不易察觉的狡黠:   “不止如此,还有你和‘代行者菲恩’的关系……我刚刚想起来,与戴因初见的时候,他是不是称呼了你除‘伊白’外的另一个名字?”   “影因梦境沉睡……在那个时候……玉京台上,我同样感受到了‘梦’的力量。”   “四百五十年前的神樱树下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枚花瓣又是从何而来?”   “以及……”   一股脑将自己想不明白的疑点全报了一遍后,旅行者顿了顿,慎重询问:“这一切,和哥哥——”   “没关系!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乐正伊白斩钉截铁,势必守护空哥除和小塔尔有关的问题外的一切节操。   旅行者心间微松口气,旋即叉腰,摆出“审问”的架势来:   “坦白从宽。”   “就是就是!”   派蒙在一旁帮腔。   此时,针对旅行者提出的这几个问题,乐正伊白也组织好了语言,诚恳提出建议:   “或许,我们可以边走边说?我带路。”   “所以,你已经知道何处能够解决影身上的麻烦了?”   “只是通过将军的描述,确认了某些猜想。嗯……让我想想,从哪个问题开始解答呢?”   白发青年摸摸下巴,单从神色来看,不见半点心虚,反而……隐隐含着一股激动:   “就从‘梦’开始吧。”   带着温和的笑意,瑰丽的紫眸锁定金发旅者,乐正伊白轻声询问:   “旅行者,你对魔神执掌的‘权柄’了解多少?”   旅行者已经熟悉了乐正伊白这种“先问再答”的说话方式……虽然这种说话方式很容易被他有意识的模糊重点,但有利有弊,旅行者也常常能从中获知一些她没有留意到的信息。   就比方说现在。   少女微作沉思,道出自己旅行至此观察到的线索:   “按照我的理解,‘权柄’……应该是受魔神掌握并理解的某种概念。”   “就像是——‘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象征岩王帝君‘契约’的权柄。奥赛尔被称为‘漩涡’之魔神,故而祂破封而出时,遍布大半个云来海的漩涡便是祂权柄的体现。”   “还有巴巴托斯,除了风以外,净化似乎也是祂的能力之一?”   回想起在轻语森林初见温迪和特瓦林时的场景,旅行者不太确定地猜测道。   “至于影……说实话,我看不太出来。嗯……总不能是‘无想一刀’或者‘永恒’吧?”   雷电将军张张嘴,似是想说些什么,却见对狡猾同伴的“跑题能力”心知肚明的旅行者已经迫不及待的催促了起来:   “你都这么问了,难道说,你认识一位权柄为‘梦’的魔神?”   “不愧是旅行者,还是这么的敏锐!”   随口说出的推测得到白发同伴惊喜的回应,旅行者都还没反应过来乐正伊白说了什么,就见青年扬起大大的笑,一脸崇拜地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我意外获得了一份来自魔神的‘遗产’?而操控梦境的能力,正是‘遗产’的一部分。”   “众所周知,‘梦’与人的记忆、精神、灵性密切相关。所以拥有‘梦’之魔神权柄的我在接触到神樱树的瞬间,发现了蕴含其中、属于魔神巴尔的虚弱意识,是很合理的,对吧?”   “既然见不到巴尔泽布,那么向巴尔寻求解决‘祟气祸患’的方法,也很合理,对吧?”   “旅行者,你是不知道,那个时候的巴尔状态有多糟糕!!你是了解我的,对于那些身处困境中的存在,明明有能力做些什么却袖手旁观——不符合我追求的君子之道。”   “所以,我做出了一点点……”   乐正伊白伸出手,拇指和食指弯曲,两指指腹靠近,仅留出极小极小的缝隙,一字一句,特别强调:   “真的只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在巴尔阁下的意识空间中埋下了一个小小的梦,并由衷地希望它会诞生一个美梦。”   “无论什么时候,美梦总能让人感到心情愉快——即便只是稍微舒缓祂的疲惫和痛苦,就证明我留下那个梦境的行为是有意义的。”   “换而言之,就我对‘梦境’的了解,巴尔泽布沉沦的梦境,并非祂自己的梦,而是巴尔阁下遗留的梦境。”   “正因如此,当祂做梦的时候,主导身体的才会是‘巴尔’。”   一口气爆出超多猛料,旅行者那尤其擅长“骗人”的白发友人犹嫌不够,摊开手,耸耸肩,扭头看向雷电将军,轻描淡写地说出了叫人细思恐极的话:   “将军大人,您是怎么判别清醒梦期间,你所面对的那个意识是拥有巴尔阁下记忆的巴尔泽布,而非巴尔阁下本人的呢?”   “巴尔阁下和巴尔泽布大人,可是放眼整个提瓦特大陆都绝无仅有的双子魔神呢。”   “而我记得,您自诞生于世起,还从未见过巴尔阁下吧?”   一时间,幽静的山涧间除了风声和鸟鸣外,只有乐正伊白一个人的声音回响。   旅行者只觉得有大段大段极为重要的信息在自己的脑子里横冲直撞,她不得不分出极大精力将其进行分辨和整合。   沉默持续了足足一分钟,在白发友人看似老实本分的“坦诚”里,荧将自己提取出的有用情报进行归纳总结:   “你的意思是说……你持有与梦境有关的魔神权柄,并且能使用它对同一层次的魔神施加影响。”   “嗯,可以这么理解。毕竟……”      他对着旅行者挤挤眼睛,暗示性地说道:“那个地方可不是那么好混出头的,手上没两张底牌,我怕是都没有机会清醒地活着见到你呢,旅行者。”      卖完惨,不忘给自己“不善武力”的人设打上补丁:   “当然,以凡人之身动用属于魔神的力量,我也是要付出那么些许代价的。”      “所以,如果遇到魔物攻击,还是得由旅行者你保护我啊!”      这话说得理直气壮极了,引来雷电将军欲言又止地频频侧目。      旅行者也被他哽了一下,险些忘记自己要说什么,按了按眉心,翻白眼的欲望在此时达到了顶点。      在她的心中,无论乐正伊白强或不强,定位都和派蒙相当——荧就没指望过后勤人员和敌人战斗。      不对——      少女的眼前闪过了同样有着一头苍白发丝的青年与雷电影交战时,凛冽而绚烂的身影。      好险,差点就又让他给带偏了!      咽下口中想要追问的“既然需要付出代价,为什么要在玉京台上动用它”,旅行者换了个方向,继续问道:      “好吧,我接受这个解释,那代行者菲恩呢?”      乐正伊白眨眨眼睛:“该怎么说呢……考虑到你的接受程度,我觉得,从空那边开始算的话,他可以叫你姐姐。”      金发少女的呼吸再度急促了起来。      从哥哥那边开始算?      可以叫她姐姐?      意思是除了姐姐外,还能有其它的称呼?只是她大概率无法接受?      这下不仅是荧,派蒙都简单明了地理顺了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所、所以……”      白发小向导支支吾吾,本就圆润的眼眸因震惊而放大到最大:“他就是那个……”      乐正伊白斩钉截铁:“没错!他就是那个!”      “就连‘菲恩’这个名字……也可视作一种传承。”      很会骗人的白发同伴说着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好看的眼睛里荡漾开怀念似的光:      “我曾使用这个名字许久,说不定,这个名字还承载了一部分属于我的命运。”      “但现在,还会用这个名字称呼我的人……已经不多了,戴因算是一个。”      这样说着,他颇为无奈地看向两人:   “和‘乐正伊白’不同,作为愚人众执行官代行者的‘菲恩’能调动更多的资源,我觉得……你们或许会需要‘菲恩’的帮助。”      “但有璃月和雪山的事情在前,你们两个似乎对愚人众有些意见,唔……一个月前的那场会面,可是我精心挑选的时机呢。”      说着说着,眼神竟还带上了几分不被理解的幽怨。      纵使知道眼前这个家伙九成九可能是装的,荧依旧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心虚之感。      乐正伊白还在发力。      他轻咳两声:“不过……‘代行者菲恩’与发生在巴尔泽布身上的事故关系不大。”      “旅行者,想必你已经好奇很久了吧,关于我是如何知晓复活奥罗巴斯的方法的。”      旅行者微怔:“这是可以说的东西吗?”      无论在哪个世界,想要“复活”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甚至涉及世界运转的底层规律。      特别是,“复活”的主体还是一位实锤死得不能更死、尸体都已经腐朽的魔神。      “如果要讲具体的操作方法,那我大概要从基础炼金原理和生命炼金概要开始讲。”      乐正伊白开了个小玩笑,而后再度抛下一个让旅行者和雷电将军大脑宕机的消息:      “这件事真正有趣,就有趣在……我真正有把握将那个复活魔神的生命炼金仪式践行,是在完成对柏莎的躯体重塑,借此机会对我所掌握的种种力量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之后。”      “四百五十年前的我,本不应拥有那样的能力和知识。”      旅行者听到他用一贯淡然温和的嗓音轻缓叙述:      “换而言之,四百五十年前的‘珊瑚宫伊白’获得了‘乐正伊白’的智慧。”      “就像是……四百五十年前,我第一次来到影向山,见到神樱树时,看到的并非枝繁叶茂花团锦簇的参天大树,而是一株介于虚幻与真实间、宛若投影的树,就仿佛它是凭空出现的虚构造物。”      这听起来就像是喝醉酒后的胡言乱语。      在进行神樱大祓的过程中,旅行者听闻过许多有关神樱树的故事。      它是白辰狐族自古供奉的圣树。      千万年来一直承担着调理稻妻地脉的重任。      五百年前的漆黑灾厄中,如果不是有神樱树大展神威,抵御那些试图侵蚀稻妻的深渊力量,稻妻或许早就沦为第二个坎瑞亚。      但即便有神樱树的帮助,那一战,稻妻依旧打得十分艰难。      所以……神樱树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但同样的,旅行者也不觉得乐正伊白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正当这时,沉默一路的雷电将军开口了。      这位绝对理性的神明眼神和语气都是前所未有的复杂:      “相似的话,祂也说过。”      “神樱树是五百年前忽然出现在影向山山巅的。但除祂之外的所有稻妻人都觉得它自古有之。”      “而祂觉得,神樱树的存在有利于稻妻的永恒,加之祂从树的出现中感受到了更高位力量的存在,便没有深究。”      啊这……      听完这话,旅行者被困惑和震惊填满的大脑都茫然了一瞬。      不是,这种事情也是可以“不深究”的吗?!      同样险些没绷住的还有乐正伊白,为掩饰这一瞬的失态,他加快语速:      “旅行者……既然四百五十年前的我能借由雷电真的意识空间获得一份来自当下的知识。”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那棵树,是由现在种到过去的呢?”      旅行者听到了胸腔中愈发急促的心跳声。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现在……正在去‘种树’的路上?”      那么,种子何来?      金发少女无端地想起了蒙德千风神殿旁残破日晷上的那句铭文。      ——风带来故事的种子,时间使之发芽。      地脉的象征,稻妻的圣树,五百年前于坎瑞亚灾变中力挽稻妻于狂澜中的关键之物。      在这个记忆,情感皆可化作力量的世界,究竟要怎样的“故事”,能催生出神樱树的种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感觉这一段卡在三千字不太道德,于是把理论部分写完了[墨镜] 第503章 第 503 章 明明口头上提出的问题都得到了解答,可为什么内心的困惑不减反增呢?   不对——她口头上提出的问题,伊白真的全都解答了吗?   想到乐正伊白提及“菲恩”时语焉不详的话,从“现在种下过去的种子”“梦之魔神权柄”“巴尔泽布真的是巴尔泽布吗?”等重量级信息冲击中冷静下来的旅行者的心中生出一股警惕。   在知道乐正伊白曾与哥哥一起造过一个小孩的前提下,在听到乐正伊白给出的关键词后,就连派蒙都轻易得出了“代行者菲恩就是那个小孩”的结论。   但事实真就如此?   旅行者不会忘记,从特瓦林龙巢离开时,偶然瞥见的古蒙德高塔中将整个高塔大厅挤得满满当当的塞西莉亚花。   乐正伊白和代行者菲恩存在某些联系,这是旅行者在雪山上目睹白发同伴伪装愚人众执行官伪装得惟妙惟肖时就推论出的信息。   那时荧甚至暗戳戳地怀疑过,自己这位同伴不会真就是那位神秘的代行者菲恩吧?   可众所周知,迭卡拉庇安死于两千六百年前。   理论上五百年前才从世界之外漂流到坎瑞亚的乐正伊白不可能见过祂。   所以那时旅行者倾向于,伊白和代行者菲恩存在某种亲密且隐秘的联系,高塔中的塞西莉娅花乃是由乐正伊白代某人转交。   考虑到温迪回归后愚人众和西风骑士团缓和下来的关系,“代行者菲恩”曾是旅行者怀疑的对象。   等等——   还是不对。   既然种子能由现在种到过去,乐正伊白当下的“智慧”和“经验”能赠予四百五十年前,为什么五百年前漂流至坎瑞亚的乐正伊白不能和两千六百年前死去的迭卡拉庇安产生交集呢?   这样想着,旅行者猛瞅白发同伴好几眼。   ……狐疑、斟酌、惊疑,每一眼的情绪都不尽相同。   乐正伊白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心虚,甚至主动与她攀谈:   “旅行者,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一副做好了为她解答全部疑惑的模样。像是有求必应的邻家大哥哥,仔细看他的眼睛,好似还能从中品出几分期待的味道来。   “没什么。”   旅行者当然可以继续追问,但一来,对现在的他们来说,解决雷电影身上的麻烦优先等级更高。   二来……直接询问的话,简直就是在这场“解密游戏”里宣告“我要耍赖”一样。   荧觉得,她丢不起这个脸。   反正她认定的朋友是“乐正伊白”,经由一心净土中和“代行者菲恩”并肩作战的那一遭,对神秘面具男的印象也不算差。   大不了……等把乐正伊白的马甲全扒下来后,再算总账吧!   脑海中达成情感和逻辑双重自洽的旅行者动作极轻微地勾勾唇角,旋即,目光扫过影向山上常开不败的梦见木,换了个话题。   “距离你说的地方,还有多久?”   “快了,就在前面。”   乐正伊白道: “这个距离,我想……即便仅仅只是通过一心净土的共鸣,将军大人应该也能感受到异常吧?”   雷电将军微闭着眼,静心感受了一番,确实捕捉到了那熟悉而微妙的波动。      “没错,以及——”      雷电将军光明正大地打量着眼前人——“巴尔”口中可以信赖之人、旅行者的同伴、帮助倾奇者找到目标的挚友……      祂语气微顿:      “你与旅行者一样,称呼我为将军即可。”      三个身份三个定义中,很难说清雷电将军最看重的究竟是哪一个。      乐正伊白爽快应下。      他隐晦地观察了一番旅行者和派蒙的神色,确认这一次依旧被他“蒙混过关”后,悄悄在心底松了一口气,眼中笑意愈发真实。      旅行者的怀疑可没那么容易打消,荧。现在应该盘算着待他露出更多的破绽再“算总账”吧?      问题不大,未来才会发生的烦恼,就交给未来的我去解决吧!      他愉快的作出决定。      有雷电将军的意识空间感知,又有乐正伊白的梦境寻踪,几人很快抵达了雷电影将姐姐“死后”分离出的意识空间藏匿起来的地方。      ——一方被双重结界严密守护的藏于山洞中的小型神社。      外层结界不具备攻击性但极其隐秘,如果不是从结界内感受到了“梦”的气息,就连乐正伊白寻常走过的话,怕是也会将其忽略。      内层结界则拥有相当微妙的攻击力,或许是防备某些误入其中的“幸运儿”。      闯入者越强,内层结界的反击越强,而当闯入者仅仅只是一个普通人时,内层结界的攻击性仅起到一个“保护”并“驱散”的效果。      有雷电将军和旅行者在,通过双层结界易如反掌。      来那架被特地安放在山腹内的朱红鸟居下,乐正伊白轻声叮嘱:      “准备好了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在雷电将军展开一心净土的同时,白发青年全力共鸣了遗留在雷电真意识空间中的那抹梦境之力。      令人意外,四百五十年前遗留下的那么空白而弱小,甚至不足以引起雷电真灵觉感动的空白梦境竟在这四百五十年间壮大了千倍万倍不止。      真叫人怀疑,它是否只存在了不到五百年。      近乎是在一心净土与雷电真的意识空间共鸣、引导其打开的瞬间,泛着流光溢彩光辉纯白之色猛然将几人吞噬。      明明是乐正伊白再熟悉不过的梦境力量,此时……却仿佛汹涌澎湃的地脉力量构成的潮水。      即便是以乐正伊白的灵魂强度,都忍不住恍惚了一瞬。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而已,乐正伊白很快恢复清醒。      此时,出现在他眼前的并非熟悉的意识空间,而是和煦到能让他的意识体感觉“暖融融”的阳光、缀满了繁樱,好似能闻到草木清新气息的树枝、蔚蓝的天空和宁静带着潮湿水汽的大海。      一个连五感都能复刻的无比真实的梦境。      “叽?!”      通体雪白,仅在额头翎羽处有一抹青蓝色挑染的团雀疑惑的歪歪脑袋,脱口而出一声啼叫。      “怎么了?小家伙。”      四百五十年前曾与他有过一场攀谈的熟悉嗓音忽地出现,乐正伊白循声抬头,便从来者的眼眸倒影中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模样。      他这是……变成了一只小团雀的模样,融入了这场梦境之中?!      “姐姐,这只团雀是不是受伤了?”      正当这时,雷电影也举着一团金色的毛茸茸走了过来。      ——和那个任伊白记忆中的那个祂相比,此时的雷电影面容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穿着更为朴素简洁,眉宇间没有孤身肩负一切带来的沉重和压抑……甚至,可以说是“天真”。      祂举着那只有着金色羽毛的小团雀,声音平淡,眼眸中却是不加掩饰的关切和怜爱:      “你看,它甚至都不会飞。”      不会飞的团雀?      还是金色的?      乐正伊白心下一紧,终于将注意力从雷电影的身上转移到了团雀的身上,果不其然,从金羽团雀的身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荧。      第一次当团雀的旅行者看起来不太适应。      ——嗯,指她太冷静了,一点都没有小团雀种族的活泼。      她虽然不像乐正伊白一样,拥有与梦境相关的权能,但冒险经验和沉着冷静的冒险家心态弥补了这一点。      通过对自身状态的观察与理解,不难猜出,“小团雀”是她进入巴尔或巴尔泽布梦境的载体。      故而在乐正伊白发现她的时候,旅行者也发现了对方。      团雀种族的冷静雀当即冲着乐正伊白所在的方向狂扇翅膀,甚至趁着雷电影不注意,挥舞不甚熟练的翅膀一个俯冲滑翔了下来。      ——不会用翅膀,但优秀的冒险家拥有丰富的风之翼使用经验。      乐正伊白看懂了她急切的想要汇合的眼神。   他当然也不会飞,但这里是梦境,作为提瓦特大陆活着的存在中、对梦境钻研最深的那个,掌握一些小小的梦境特权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于是就在荧落到他身边的瞬间,他心念一动,拟造了一个幻象,做出了两只团雀飞走的假象。      实际上嘛……两只团雀只是闪现到了雷电真和雷电影头顶的樱枝上,近距离观察着想要唤醒的目标。      雷电真和雷电影并没有阻止这两只“团雀”的离开。      雷电真声音轻柔,是那种即便看不见他的样貌神态,只需听祂说话,都让人由衷感到“如沐春风”的温和:      “看起来它们关系不错,或许,它们也会是一对姐妹。”      姐·乐正伊白爪下一滑。      妹·荧忍不住“叽叽叽”笑出了声。      好在这附近的鸟雀多,荧的声音并未引起两位神明的注意。      又或者,祂们在等待更为重要的客人,没有太多的心思分给周围的环境。      数千年来,作为稻妻诸岛中最稳定的一座岛屿,鸣神岛的地理变化极小极小。   乐正伊白环顾四周,很快确认自己和旅行者依旧在影向山上,甚至有可能就在生长着神樱树的影向山顶。      毕竟,周围没有更高的山体。      雷电真和雷电影紧接而至的对话也验证了这一点。      雷电影道:“它们太弱小了,离开我们的视线,或许下一秒就会沦为猎鹰与狐狸的食物。”      雷电真笑道:“那就一直看着它们吧,在你我的庇护下,这里终会成为弱小者也能自由生活的国度。”      和雷电真不同,雷电影的声音生来便带着一股冰雪般的幽冷,即便祂只是用平常语气说话,在不熟悉的人听来,也总会觉得这是一位高冷孤傲的女士。      就像现在这样。      乐正伊白听祂淡淡道:“真,你决定好了吗?在这里建立受我们庇护的国度。”      听起来不仅不近人情,还有那么一丢丢的嫌弃。      他对巴尔泽布了解不深,有限的了解,一部分来自雷电真和旅行者的转述,另一部分来自与他交战时,从梦想一心上传递过来的武者信念。      或许是梦境权柄再一次发力,又或许他在感知情绪方面确实极有天赋,乐正伊白捕捉到了隐藏在冷漠和疏远下、真正属于雷电影的情绪——      欣喜、忐忑、期待。      欣喜于能与姐姐一起履行属于魔神“爱人”的职责。      忐忑于将要肩负周边数岛弱小者的命运。      期待与姐姐一起开辟更美好的未来。      但很显然,这种透过虚假看透真实的本领十分难得。      最起码,跌跌撞撞从山下沿着小路跑上来的两只小狐狸并不具备这种才能。      “可、可恶的怪家伙……我们是厉害的大妖怪,才不需要你们的保护!”      跑在最前面的棕毛狐狸强忍胆怯和恐惧,张牙舞爪毛发炸开的模样可爱又可怜。      雷电影疏冷的表情僵硬在了脸上,似是想要解释,却又无从开口。      这也使祂看起来更像小狐狸了。      而祂神态的变化精准被另一只粉色毛发的狐狸捕捉,它当即尖叫起来:      “狐斋宫大人!!狐斋宫大人救命!怪家伙要吃小狐狸啦!”      伴随着噗哧一声轻笑,白发白耳的狐狸巫女在繁樱中现身,伸手一捞就将两只炸毛狐狸抱进了怀中。      她笑着看向真影姐妹,在妹妹的脸上停留了两瞬,瞬间知晓了这两位双子魔神中做主的那一位是谁。      狐斋宫笑道:“看来,将来咱们会很有共同话题呢,魔神小姐。”      狐斋宫登场的瞬间,伊白感知到了金色小团雀呼吸的混乱。      ……看来,神樱大祓带给旅行者的情感冲击,比他预料中的更多。      精神力触须温柔搭上金毛小团雀的爪子,将乐正伊白的话直接传入旅行者的脑子里。      “咱们运气不错,竟然能通过稻妻执政的梦境,目睹数千年前巴尔和巴尔泽布姐妹依靠自身魅力,使白辰狐族心悦诚服的名场面。”      “是啊。”      旅行者细细打量着树下那位风华绝代的白狐官司,将她与自己印象中熟悉的面具巫女进行对照,声音重新轻快起来:      “真幸运。”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化了]年末忙得昏天黑地Orz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咱会尽快稳定更新的! 第504章 第 504 章 就像“花园与绿洲的主人”在与“雨林的主人”结盟前,也须问祂三个问题,考验对方的智慧一般。   魔神固然在这个世界上拥有超脱且崇高的地位,但总有不屈的地上生灵,并不因神明的威能向其臣服。   作为雷电姐妹抵达前,稻妻妖怪文明当之无愧的首领,即便知道自己的试探可能触怒对方,狐斋宫也需验证这两位岛屿之外的来客是否值得它们追随。   于是团·乐正伊白·雀和团·荧雀有幸通过当事人之一的梦境回忆,见证了那场发生在雷电姐妹和白辰妖王之间的“对答”。   结果不言而喻。   雷电真的智慧和仁慈初步折服了狐斋宫,但想要守住这方群岛,单单只有智慧和仁慈远远不够。   毗邻暗之外海的这方海域从不平静。   即便不提大陆上魔神战争交战正酣时、时不时便会从此借道而过的战败魔神,就单单只说将鸣神岛周围诸岛视作领地的元素生命——如果紫电之鸢向鸣神岛发动袭击,狐斋宫并没有能将其阻拦在外的底气。   相比于同时期的人类或神之眼拥有者,掌握着诸多奇形法术的妖怪实力确实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   高端战力的缺失是群岛的死穴。   在这一方面,雷电影威猛无双的强悍精准无误地填补了空缺。   使狐斋宫真切地意识到,雷电影的武力将是雷电真愿望和仁慈永恒的保障!   简直是天赐的君王!   于是,在这个惠风和畅的午后,稻妻最初的君主、祂悍勇的武者与祂忠诚的宫司立下了千年不朽的契约。   “所以……”   在围观这场君臣问答的过程中,荧温柔地保持着沉默。   而当君与臣的契约达成,收拾好心情的旅行者也梳理清楚思绪:   “我们陷入了你在四百五十年前留给巴尔的那个梦境之中?”   “是的。”   乐正伊白给予肯定:“理论上来讲,进入梦境以后,只要找到梦的主人,然后将其唤醒,就能安全脱离梦境空间。”   梦的主人。   荧意识到了为什么乐正伊白会将这个方法称之为“理论上”了。   塑造并填充的人是巴尔,但此时体验梦境的人却是巴尔泽布。   二者之中,究竟谁才是那个“主人”呢?   旅行者外头瞅了乐正伊白被毛茸茸的羽毛覆盖的小鸟脸——以她对这个家伙的了解,乐正伊白绝对已经想好了应对之法,否则不可能如此悠哉地带着她在树枝上看戏。   且单看他尾巴翘起来的弧度,旅行者就能猜出,这个坏心眼的家伙,说话只说一半,绝对是等着自己去问他。   呵,她能给他这个机会吗?   于是团·荧·雀话锋一转:“道理我都懂,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保持团雀的形态?”   以羽毛色泽更加明亮清透的金眸明晃晃地传达出她的潜台词:   说好的魔神级别的梦境权柄呢?   “还有派蒙和将军,她们在哪里?”   纵使失去了人类的形体,旅行者也有充足把握,自己绝不会被什么“猎鹰”和“狐狸”吃掉。   小向导可不一定。   团·乐正伊白·雀老实回答:   “派蒙的话……我并没有在梦境中感受到她的气息,或许小家伙没有被梦拉进来?”   “‘梦’这种东西的主观性太强,或许,派蒙便是天生对‘梦’不敏感的那类。就像我——”   为使荧安心,乐正伊白以自身作为例子:“如果不是使用权柄的力量进入梦境世界,我同样是天生的无梦者。”   只不过……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心绪微沉。   伴随对“梦”这一概念理解程度的加深,乐正伊白渐渐明白自己“无梦者”这一身份背后的真实。   ——在提瓦特世界的规则下,做梦的本质可粗浅理解为记忆的重现、情绪的放纵、潜意识灵性与真实世界信息的交错。   作为外来之人,他的记忆无法被提瓦特的地脉记录,潜意识中逸散的灵性难以和世界交互,无梦只是这一异常最明显的反应。   这一异常有好有坏。   好处很明显,一来,乐正伊白正是凭借自身“无梦者”的特殊性,才得以结识萨米基纳老师,从平平无奇的流亡部落路人Y成为沉玉谷名留青史的大祭司。   二来,“无梦”表象下的绝对清醒和理性给予乐正伊白在精神力方面优秀卓越潜质,并将其显化于“基础信息面板”的“感知”一栏。   乐正伊白还曾怀疑过,这种特殊性与系统在地脉转生中保留他记忆与认知的手段存在一定的关联。   坏处也十分显著。   伴随乐正伊白掌握的力量层次越来越高,他对元素力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特别是在渊下宫了解了三界力的本质以后,往日那些朦胧的概念在他的脑海中渐渐清晰。      他理解了为何第一世的自己会被老师、璃先生和仙人们认定为“没有仙缘”。      仙,在璃月的概念中,指那些不需借助神之眼,便能自由使用元素力的个体。      听上去似乎打破了提瓦特世界的底层逻辑,比起人类,更像是“妖怪”“仙人”“龙”等元素生命。      但只需知道,“神之眼”与其说是“外置元素力器官”,其实更像一个“意志放大器”。作用为辅助使用者使用自己的愿望和意志去撬动现实世界中的七元素之力,便不会为此感到惊讶。      所谓“仙缘”,是指那些拥有不借助神之眼便能撬动真实世界元素力的强大意志的个体。      就像是人为的在周身制造出一片沾染了自身气息的“人界力”环境一般。      乐正伊白灵魂与意志的收束性实在太好,连潜意识的灵感交互都不存在,自然也就无法改变周身的元素力环境。      直到获得神之眼,封闭的精神意志这才有了一个泄水口。      当然,现在已经理解了人界力本质的乐正伊白已不需要神之眼“开闸”。      派蒙无法进入真影姐妹梦境的理由显然和他不同。      乐正伊白见过派蒙做梦——阳光正好的午后,旅行者执行委托期间过于亢奋的派蒙提前用光了精力,疲倦地趴在旅行者的背上,趴着趴着就睡着了,于是嘴角流出可疑的口水,嘟嘟囔囔着什么“蜜汁胡萝卜煎肉”“金丝虾球”“旅行者,再来一碗”。      大概是和她非同寻常地隐藏的力量有关吧。      想到论坛玩家对派蒙身份的种种推测,乐正伊白觉得,二点三更新以后,如果他和荧的这段对话也被收录,那又有小派蒙的乐子看了。      “至于将军……我能感受到祂的气息,但或许是祂和巴尔泽布关联太深的缘故,这股气息缥缈虚无,明灭不定。”      简直就像是……   四百五十年前的那株神樱树。      看着树枝下欢然畅饮的神明与妖怪,对于真正的梦境主人是谁,乐正伊白心中已有揣测。      得知派蒙留在梦境外面,旅行者微松了一口气,又听乐正伊白如此描述雷电将军的状态,心弦不自觉绷紧。      小小的一只雀儿,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唔……有点可爱。   是那种即便知道她可能在心底吐槽也完全不在意的可爱。      我也是这副模样吗?      乐正伊白产生了一个很棒的想法。      白色小团雀儿在梦见树枝上蹦跶了两下,姿态轻盈愉悦,和煦的阳光透过树叶斑驳的孔隙照射在他的身上,衬得它像是一团跃动的光球。   小团雀大抵是想尝试用新方法蒙混过关的。   但他忽视了这个完美的梦境同时将他和荧的体重差也复刻了过来。      虽然一白一金两只小团雀看起来大小差不多,但一个是羽毛蓬松,一个是实心结实。      于是,在某种力的作用下,较轻一点的那个毛团轻易被柔韧的树枝弹飞。      糟、糟糕!      看来这种蒙混过关的方法不太适合他。      乐正伊白心虚地用翅膀捂住脸,闪现到了落入草丛的荧身边,飞速解释:      “至于为什么不换一个形态?我们毕竟是梦境的外来者,存在感太强的话,很可能会引起梦境主人的警觉。”      “到时候,想出去就只能用强硬的手段把梦境拆开了。”      “但直觉告诉我……这个梦,对巴尔和巴尔泽布很重要。”      团·荧·雀呸呸两口,吐出嘴中的草叶,感受萦绕在周身的土腥味和青草汁液的味道,无师自通了对团雀翅膀的运用。   ——她飞起来猛然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白团雀一爪,勉强接受了缺德同伴给出的理由。      下一瞬间,细腻到宛如真实的梦境忽然发生了变动。   “这是……”   “看来即便是神明,也很难在梦中构筑出完整的时间线。”   胸前白羽上盖着个灰色泥爪印的白团雀适时进行讲解:   “梦是思绪的乱流、潜意识的投影、记忆的碎片、情绪的堆积……除了那些天生拥有控梦能力的个体外,绝大多数做梦者,梦境呈现的时间线总是紊乱无序的。”   “就比如说,刚刚那一瞬之间,梦境所呈现的场景便从雷电双子和狐斋宫的‘初见结盟’过渡到了鸣神岛上的‘稻妻初建’。”   梦境的变动并不以乐正伊白和旅行者的意志作为基准。      事实上,像方才雷电真、雷电影与狐斋宫对话时那般稳定正常的梦境才是极少数。   或许是梦境主人对这段记忆深刻入备的缘故吧。      “结盟”的梦境片段告一段落后,呈现在乐正伊白和旅行者面前的是如电影剪辑般支离破碎的片段。      索性海祇岛的稻妻历史通识教育足够硬核,只要是稻妻历史上出现明确文本记录的大事件,乐正伊白都能信手拈来。   就算是某些没有被历史正面记述的隐秘,他也能通过种种微末细节,予以旅行者讲解。      此时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妖怪们为庆贺双子魔神的到来而召开的祭典。      乐正伊白指着一衣襟大敞,姿态疏狂的男子介绍:      “狸猫一族,在稻妻妖怪中血脉虽不及白城狐族尊贵,但因族群庞大,且掌握着不弱于狐妖的变化之术,是妖怪中的强族。”      “我记得最为强大的那个名为‘有乐斋’,嗯,应该就是眼前这位胆敢给真和影讲鬼故事的人才。”      “一方面,人类仰仗于妖怪的庇护,另一方面,人类与妖怪又在诸多方面存在难以调和的差异,极易发生矛盾。”      “于是,雷电真在鸣神岛上建立起了第一座完全由人类做主的城邦——稻妻城。”      画面再度切换,荒芜的山崖上,木板与茅草搭建的房屋如雨后蘑菇般出现,说是城,更像是村落。   与如今精致繁华的模样大相径庭。   但每一个出入城邦的人类脸上大多挂着崇敬安心的笑容。      “雷电将军的尊号也是在这时确立的。”      在雷电真的引领下,人类用勤劳和智慧,创造出了连妖怪都要为之惊叹的种种造物。   稻妻城由一个简陋的村庄扩建到了小镇般大小,如甘田村这样的小村落围城而建,规模扩大、人口增多的同时,进城出城的人群中也混杂了许多小妖怪。      有赖于神明的调节,稻妻人类与妖怪的关系,在这一时期达成了相对稳定的平衡。      妖怪们大多是心思直白,听从本能行事之辈,这是它们容易与人类发生冲突的原因,也是他们频频被人类吸引的根源      受凡尘喧哗的吸引,许多隐居于山中的妖怪聚集到了双子魔神的身畔。      “天狗一族是在这个时候臣服的吗?那么,他就是笹百合呢?”      “这里是……鬼族向雷电将军宣誓臣服。”      稻妻城的规模越来越大,出入稻妻城的妖怪也越来越多,说这是一座人类与妖怪的共存之城丝毫不为过。      “御舆千代登场了。” 作者有话说: [化了]我来了!! 第505章 第 505 章 御舆千代登场后,梦境中的“剧情”再度加速。   在这场以雷电双子为绝对主角的梦境中,乐正伊白和旅行者补全了两位神明因故友接二连三死去而无人知晓的过去。   稻妻的史书记载了全知全能的将军授课农桑。   没有记载的是,两个非人类偷偷在居所后的院子里进行培育实验的时候,就连生命力顽强的日落果树都能被养死。   稻妻史书记载了天狗大将笹百合在迎击海祇岛的东征大军前是战无不胜的将军,虎啮的千代是以一当千的勇士。   没有记载的是,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的将军其实有点社恐,只有在熟悉的人或妖怪面前才会展露笑颜,而浴血而战的勇士是极为心软的少女,明明有猛虎之力,却连一朵蔷薇都不愿攀折,只愿就着它在枝头盛放的模样轻嗅。   反倒是堪称巴尔泽布成名之战的两场战役被草率呈现。   但即便只是一闪而过的“呈现”,亦给两只团雀留下无与伦比的深刻印象。   无它。   那力量——以武闻名的魔神不计代价全力爆发的一击,属实过于骇人。   雷鸟暴怒嘶鸣,暴虐无序的恐怖雷光从鹤观一路劈到清籁岛。   来不及到现场的巴尔泽布索性于鸣神岛天守阁旁的海域凌空张弓拉箭。   祂的动作专注,祂的意志圆满,精气神贯注于这一箭之中。   一箭。   仅仅是一箭。   便顶着同系元素先天抗性,跨越近万海里路程,强势击杀站立于雷系元素魔物顶端的紫电之鸢。   海祇岛东征的大军来势汹汹,虽在总体人数上稍逊幕府军队一筹,但领军的东山王是当世人杰、巫女朦云还有着驭使海兽的特殊才能。   巴尔泽布对大蛇奥罗巴斯早有耳闻。   在祂的印象中,奥罗巴斯并非野心狂妄的侵略之徒,故而,交战之始,巴尔泽布以试探为主。   而这也成了祂最为悔恨的“迟疑”之一。   笹百合死去的瞬间,乐正伊白和荧见识到了世间最为华美锋利之刀光。   劈山断海不再是一种夸张的形容,而是对眼前景象最为确切的修辞。   然而不待乐正伊白和荧过多惊叹,如同被按下加速键一般的“梦”很快过渡到了一个无比关键的节点。   ——五百年前。   关于五百年前发生在稻妻的重重变故,漆黑灾厄当然是最直观最重要的矛盾点。   但在数次复盘中,亦有许多乐正伊白凭借现有情报无法解释的可疑之处。   比如说,坎瑞亚前线战场毫无疑问是最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前去支援的是雷电真而不是武力方面格外突出的雷电影呢?   这固然可以用雷电真担心妹妹和稻妻本土安危,且低估了坎瑞亚的危险程度进行解释,但这种“田忌赛马”式的谋划并不符合雷电真一贯以来长于智计的作风。   比如说,留守稻妻的雷电影为何会在稻妻战事正酣之时突然前往坎瑞亚?还带回了制造倾奇者的神造人偶技术?   乐正伊白仔细比照过了稻妻有关漆黑灾厄的记载,雷电影在前线战场上消失了足足十五天。   是什么给了狐斋宫不依靠神明力量抵御漆黑灾厄的底气?神樱树吗?   那么,神樱树又究竟是在什么时候种下的呢?   乐正伊白的这些疑惑都在这场梦中得到了解答。   雷电真确实不是那种自知不擅长武力还孤身莽去坎瑞亚的孤勇者。   因为就连死亡,都完完全全地在祂的计划之中。   透过梦,两只小团雀清晰地看到,接收到神之心中来自天空岛神明的指令时,雷电真从错愕到决绝的神态转变。   而后,画面快闪式的交错。   坎瑞亚·红黑穹顶下。   近乎要将整个地下穹顶撕裂的空间裂缝中、山峦般大小的黄金王兽裹挟着漆黑的黏稠污秽,从裂缝中凶蛮地探出头颅,发出狰狞凶悍的吼叫。   蝗虫般的兽境猎犬从裂缝中源源不断涌出,窥伺着满地血食。   异化的巨兽与数百米高的巨型遗迹守卫厮打,动静震天撼地。   稻妻·幽暗平静的外海之地。   数十米高的墨色浪潮凭空出现,恐怖而诡异。   伴随着那墨色海啸越来越近,赶海的渔民惊恐地发现,那并非海啸,而是翻涌的深渊气息和它裹挟着的数不清的魔物!   坎瑞亚·西沉于大地上宛若鲜血凝聚而成的赤红之月。   赤月抛洒猩红的光辉,使这个国度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祥的阴影。   整个地下空间中,唯一能与之争辉的,唯有最高处那座被白金色火焰包围燃烧的巨城。   可因那燃烧的巨城过于圣洁,反倒和周围血腥诡异的场景格格不入。   稻妻·短兵相交的战场。   幕府士兵组成的兵阵与魔物狂潮碰撞,纯粹的血与力就此交锋。   普通的士兵当然不是受深渊力量影响而产生变异的魔物的对手。   但一个士兵阻挡不了,那就二对一、三对一乃至十对一……    阵前,巫女施展自远古流传下的古老祝祭、手持大太刀的妖狐一马当先、纤细苗条却不失强悍的鬼族少女撕裂恐怖魔物的腹腔浴血而出……   稻妻战线的最前方,雷电影持刀横立。   魔神的威能撕裂魔潮,须臾间便清理出大片空白区,一刀灭杀数以千计可怖魔物。   祂一刻不停地挥刀。   魔神不需要休息。   所以自战争起,祂的手就一刻也没有从刀上移开过。   但和大陆上能凭借天险地势设置防御关卡的国度不同,稻妻的特殊性决定了一旦有敌人从海上入侵,它注定无险可守。   所以,借助雷元素“迅捷”的特点,雷电影一刻不停地驰援着最危险的战场。   战斗的损耗对祂而言微乎其微。   可亲眼见证子民一个又一个在眼前死去……意识到面对深渊入侵这样的灾厄,强悍如魔神也无法守护“永恒”……挂念着孤身前往坎瑞亚的并不擅长武力的姐姐……   精神上的磨损使祂的状态越来越差。   差到,在某次驰援狐斋宫驻守的战线后,白狐友人不得不叫住祂。   “影,去将真带回来吧。”   白狐宫司温柔地为祂拭去在战场上不小心沾染的黑色血液,满目哀怜,却不是为了挽留,而是为了放手。   影当然不会同意狐斋宫的这个提议,真需要祂,但此时的稻妻更需要祂。   可嘴笨的、迟钝的,就连不到百岁的八重神子都说不过的影武者怎么会是聪明、机智又狡猾的妖狐之王的对手呢?   “影,相信我啊,我可是白辰狐王。白辰狐族能统御稻妻千百妖怪数千年,也是有属于我们的手段的!”   白狐宫司如是许诺。   而雷电影,迟疑许久后,相信了友人善意的谎言。   嗯……也不能完全说是谎言?   染血的地藏狐狸石像上,白毛团雀抬起翅膀,一边无声地安慰自坎瑞亚景象出现起便显得格外低落的少女,在心底默默补充完海祇岛情报中有关狐斋宫的记述。   ——动用禁术,共鸣神樱,力竭而亡。   共鸣神樱?   乐正伊白抬头望向只要身处鸣神岛就绝对能看到的影向山山巅。   很遗憾,梦境是记忆的投影。   而在雷电双子的这段记忆中,并无神樱树的存在。   白色毛团敛去眼底的深思,眼前的梦境场景也在雷电影和狐斋宫分别后再度发生变化。   画面又一次闪现到了坎瑞亚。   红、黑、白金。   三色交织。   充斥着恶意与扭曲的黏稠气息将整个王国缠绕吞噬,唯有穹顶落下的六道象征风、岩、雷、水、火、冰的六元素虹光是此方地底世界唯一的光亮色彩。   乐正伊白曾有幸从另一个视角目睹过风眼狂卷和陨星天降。   当时除了震撼外,更多的是安心和愧疚。   安心于尘世执政们的到来不至于让坎瑞亚高层诱发的恐怖灾厄彻底失控,以至于吞噬这个不一定尽善尽美,但足够美好的世界。   愧疚于明明是少数人因贪婪和欲望造就的灾祸,却需要无辜者耗费代价去平息。   如今,跟随雷电真的视角去体验这一幕,更能真切体验到那足以将一个普通人吞没的悲壮和残酷。   魔神强大吗?   毋庸置疑。   但个体的强悍在仿佛无穷无尽的深渊力量面前,难免显得有些单薄。   纵使彼时的“菲恩”用黑日和信愿燃火堵住了坎瑞亚一半以上的世界裂隙,又将塔尔塔罗斯置于裂隙间,源源不断地容纳那份深黑,可足以吞没世界的力量又岂是简单能阻隔的呢?      绞杀深渊异种的同时,六神竭尽全力地释放着自己的元素力和“意志”,用以中和这对提瓦特来说无异于“癌细胞”的深渊力量。      梦境并没有呈现出太多打斗的画面,可那零星的几眼,已足以证明神明的伟力。      且暴露出了一个明晃晃的、过于残酷的事实——即,赶来支援的六神中,雷电真是在力量上最不占优势的那一个。      “果然……只有我一个的话,子民、友人、稻妻……我一个也护不住。”      “但是没关系……”      清浅温柔的嗓音在梦中缓缓浮现,柔和的白光从“画面”的正中心位置晕染开来,直到在乐正伊白和旅行者的身前构筑成一片纯白的空间。      这片纯白中,身穿神袍,即将力竭的雷电真是唯一的色彩。      祂已无力开口,可祂的心音却清晰地回响在两位梦境闯入者的耳畔。      雷电真心想:      “还有影。”      “影,我的妹妹……祂将是比我更优秀的‘将军’,祂或许有一点小固执,但笨笨的也很可爱。”      “祂将带领稻妻走向更圆满的未来,就像祂承诺过的那样。”      “被选中的‘代价’是我这件事,真的太好了呀……”      祂?      代价?      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同时察觉到了雷电真这番话中隐藏的信息,两人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正想交流,就见一抹纯粹而明亮的紫意划开纯白的空间,出现在了雷电真的身旁。      正是迟来的雷电影。      雷电影紧紧地握住雷电真的手,无法接受姐姐会在自己眼前死去。      但雷电真只是抓紧生命最后的时间,温柔地叮嘱着这个总是隐藏在自己影子里的妹妹:      “影,以后,你就不再是影子了,你会是稻妻的雷光。”      “可是真,我只想要你活着。”      “以后要多听狐斋宫的意见哦……”      “我们不要分开好不好?”      “不可以因为练武而忘记吃饭,也不可以喝隔夜的牛奶……”      “没有你看着我的话,我一定会忘记的……”      “在那座白焰王都的正中心,有一个承受着烈焰焚烧的少年……可以的话……不……算了……”      “什么?”      “不要……为我伤心,如果……你明白了‘愿望’……再相……见。”      雷电真的声音越发微弱,甚至来不及将最后一句有关未来的祝愿叙述完整。      而本该伤心欲绝的雷电影,却在此时展露出了非同寻常的坚韧和敏锐。      ——从姐姐的话语中,一根筋的武者找到了祂觉得可行的救命稻草。      ——坎瑞亚的科技那么厉害,会不会有能留住姐姐性命的方法?      在四影出手后,全新的规则在深渊裂隙外构造,不死的诅咒洋洋洒洒落在了每一个对深渊残留着记忆的坎瑞亚人身上。      其余五神或是紧急驰援自己的国度,或是紧张地恢复着消耗过度的神力。      唯有影与真。      拒绝承认新身份的影武者抱着姐姐气息奄奄的躯体,固执而坚定地走向了那一座埋藏着坎瑞亚珍宝的王都。      祂们越走越远,渐渐变为纯白空间中一个极小极小的微点。      当祂们彻底消失在两人的视线中时,刚刚才听过的温和嗓音骤然落于耳畔:      “那孩子的固执,有时候确实叫人忍不住苦恼呢。”      旅行者警觉地回头,乐正伊白却是一副早有预料的模样,悠悠回身,沉着冷静地道出来者身份:      “好久不见,真小姐。”      “或者说……很高兴在过去认识你,真小姐的一抹残魂。”      旅行者瞪大眼睛:“伊白,你确定祂就是‘真’?”      “可是‘真’不应该已经……”      “雷电真”莞尔一笑:“很高兴见到你们,伊白和旅行者。”      “接下来的事情,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就由我来讲给你们听吧。”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雷电真,确实不完全是他们在梦境记忆中看到的那位神明。      祂仅是雷电真不得不去死,而又不放心妹妹,硬生生剥离出来的一段带着祂全部记忆的残魂。      原本,在雷电真的计划中,这抹残魂会被祂藏在赠予妹妹的“梦想一心”中,直至时机成熟,影走出自我与偏执,真正理解“愿望”与“刹那”的含义。      届时,影将彻底走出祂这个姐姐死亡的阴霾,接受衪的离去。      然后,在那位伟大存在留下的力量帮助下,将由“雷电真”记忆、意志与位格凝练而成的“神樱树的种子”种在遥远的过去。      “影与我双生降世,我们之间的联系超越了时空与生死,将我的种子种在过去……这是只有影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稻妻是脆弱的。”      “只有神樱树顺利萌发,稻妻诸岛那因靠近外海边界而枯萎的地脉才能真正补全,因坎瑞亚灾变动摇的边界才能回归稳定,而不是一直、一直、一直被无尽的深渊兽潮侵扰吞噬。”      “雷电真”如是说道。      谈及自己的死亡,祂神态温和,轻描淡写,仿佛在谈及一朵花的凋谢,一片浪花的消逝。      可当提及那必须由妹妹“种下”自己的命运时,祂的眼神又是那般的悲伤,仿佛眼睛里下了一整夜的滂沱大雨。      “一千三百四十二次。”      “雷电真”说:   “影一直以来都是一个极为聪明的孩子,按照我原本的计划,当我的死亡已成定局,当神樱树的出现成为稻妻的必然,当影明白了愿望的真谛,祂总会接受这一结局。”      “可那个梦,在我的计划中安插了一个不可知的变故。”      祂并没有责怪乐正伊白的意思,只是冷静地叙述道:      “从一个月之前开始,影便沉沦于这个容纳了我部分记忆的梦境之中,企图改变计划中的结局,这个过程重复了一千三百四十二次。”      “没有一次成功。”      “但祂不会放弃。”      “雷电真”对此表示担忧:      “影理应成为照亮稻妻的雷光,影不应因我而沉沦于虚假的梦境。”      “但我也知道,让影对我的存续心存幻想却还一意孤行地要求祂抹去我这最后的‘生机’,对祂来说实在过分残酷。”      “所以……”      如繁樱般温柔美丽的女人温和地道出自己所求之事:      “将这个梦境打碎吧。”      “让我留在过去,让影和稻妻走向未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QWQ,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本来想当午休悄悄摸鱼码字的,但是被年末的忙碌反向教育了(抹泪.jpg) 第506章 第 506 章 神明的目光是那般的恳切而真诚,如若换一个语境,怕是没有人能拒绝得了祂的请求。   但这样温柔的神明,却在祈愿自己的死亡。   旅行者呼吸微滞,或是一种预感,就在刚刚,从雷电真的身上,她竟看到了哥哥的影子。   但这怎么可能呢?   她和哥哥自降生起,仅在五百年前分别过。   而且,这样说或许有些冷漠,但对荧而言,哥哥比这个世界都重要。   她绝不会抛下哥哥,她会牵着哥哥的手一起走向未来,走向旅途中的下一站,去寻找他们的家。   她绝不会做出雷电真这样的选择。   但是,与此同时,又有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她心底反驳。   怎么不可能呢?   你凭什么断定哥哥和其他人、和这个世界位于天平的两端?   如果天平的两端一边站着自己,一边站着血亲和这个世界所有的友人,那么“我”做出决定的时候,一定不会有任何迟疑。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荧想,她只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旅者,和哥哥相会后便会前往下一个世界旅行,怎么会有机会做出这样有关世界与命运的宏大抉择呢?   于是将那转瞬即逝的想法抛诸脑后,她扯扯乐正伊白的衣袖,示意乐正伊白处理自己留下的烂摊子。   打碎梦境?    肯定是不能打碎的。   荧还记得,乐正伊白曾说过,在他的感知中,这个梦境对雷电真和雷电影都很重要。   狡猾的白发友人绝大多数时候看起来都和派蒙坐在一桌,但当他正经起来,还是很可靠的。   乐正伊白接收到了旅行者的暗示。   事实上,在雷电真将自己的诉求说出口的瞬间,乐正伊白就已经在进行准备工作。   只是“那位”一开始不太配合,这才多耽搁了一些工夫。   感知到“那位”的动向,乐正伊白勾勾唇角,二次询问:   “真小姐,您的意思是说,因为不忍心让妹妹杀死你,所以让我和旅行者动手?”   “且不提我们会不会按照您所说的去做,如果我们真的这样做了,不仅要背负夺去无辜者性命的愧疚,还要承担成为影小姐杀姐仇敌的风险。”   雷电真似乎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说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借口:   “你的担忧确实很有必要,但我觉得,我如今的状态并不能称之为‘生命’。”   “我记得,在进入这个梦境前,两位应该已经见过那些受深渊气息影响从神樱树的根系中泄出的地脉投影?”   “比起生命,我存在的本质更接近它们,不过一段承载着记忆的幻影罢了。”   乐正伊白察觉到旅行者揪住他衣袖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   白发青年于是清楚,旅行者定是再度想起了被迫“超度”花散里时的感受。   雷电真对发生在旅行者和故友间的故事一无所知。   祂并不是爱强迫人的性子,如果不是此事关系重大,祂一定要化作“种子”、雷电真一定要“种下”“种子”,而神樱树也一定要扎根于稻妻。   所以,即便乐正伊白和旅行者似乎颇为反感,祂也不得不继续劝说。   ——按照她存储的那份记忆来看,祂的“劝说”成功了,不是吗?   在旅行者和乐正伊白之间,祂更熟悉乐正伊白,于是顺理成章的将乐正伊白当作“突破口”,循循善诱般地说道:   “如果只需付出‘一’的代价,就能拯救‘千’甚至‘万’……如果那个被作为‘代价’的‘一’是你……伊白,你也会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   “而影……祂会理解我的。”   “你也能理解我的,对吧?”   当然能够理解。   正是因为他曾做出类似的选择,才知被留下的人究竟会多痛苦。   那么——   察觉到“那位”的动静越来越大,他所施加的束缚濒临破碎,乐正伊白嘴角微勾,索性彻底解除束缚。   “我与旅行者是否理解不重要,重要的是,影小姐的意见。”   “开什么玩笑?!真!你怎么能想着再一次抛下我?”   乐正伊白和雷电影的声音同时响起,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将纯白空间劈开的恐怖雷光,和站在雷光正中心,手持梦想一心的雷电影。   “影!”   雷电真端庄温婉的表情控制不住地化作错愕。   温柔和惊慌两种神态扭曲的交织在祂的脸上——这一定是雷电真有史以来最“丑”的时刻,但此时的她看起来比那个固执走向自我牺牲的“巴尔”生动多了。   纯白的空间被撕裂,旅行者才发现梦境此时呈现的场景正是鸣神大社的后院。   后院的正后方,神樱树已在悄无声息间出现,遮天蔽日,仿佛亘古有之。   撕裂空间的雷电影果断收回梦想一心,闪身至雷电真的身前,然后狠狠地将数百年不曾见过、曾一度以为永远失去的姐姐拥入怀中。   雷电影很努力、很努力、几乎耗费了姐姐和友人们离开后积攒起来的全部自制力,方才没用在见到姐姐的第一时间崩溃地哭出来。   然而颤抖的声线暴露出祂自己的慌张和痛苦:   “什么叫作你只是一段记忆?你只是一个幻影?”   “真,我怎么可能认不出你呢?”   “还有什么叫我能理解你的牺牲?”   旅行者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失态的雷电影,但换位思考一下,如果哥哥做出雷电真这般的选择——   “嘶——旅行者,你别扯了,再扯我衣袖要裂开了。”   身畔传来同伴小声惊呼,将金发少女从脑海中那叫人不快的假设中唤醒。   旅行者条件反射松开手,下一刻猛然想起来,两个人在梦境中,她再怎么用力也不可能对白发同伴的衣袖造成任何损害。   是被他看出什么了吗?   旅行者小心瞟向乐正伊白,却见对方正专心致志地看着雷电真和雷电影的互动,幽暗紫眸中并无目睹温情场景的温和或喜悦,亮的惊人。   以旅行者对他的了解,乐正伊白心里绝对是在盘算着什么。   和雷电双子有关?   和他留下那个“梦”的原因有关?   金发少女如是猜测。   那一边,在雷电真离开的这数百年间,雷电影经历了许多。特别是在眼狩令和锁国令颁布又废除的这段过程中,神明最后的傲慢也被打碎。   祂确实变得成熟了。   但这份“成熟”还没来得及面向子民,先一步对准了自己的姐姐。   短暂失态后,雷电影冷静理智地进行分析。   “真,你说得没错,这一千三百四十二次尝试,我只验证了一个结果——神樱树必须种下。”   “如果没有神樱树,无须等到五百年前的坎瑞亚灾厄,在比那更久之前的过去,只有稀薄地脉支撑的诸岛就将沉入大海。”   “我们享受了时间带来的馈赠,就必然要将其补全。”   雷电真刚刚露出欣慰的表情,就听雷电影话锋一转:   “我们是双子,我们之间的联系超越时空与生死,理论上,你能做到的事情,我也能做到。”   “反而是作为将军……无论是五百年前还是现在,我都远不如你。”   “怎么会!”雷电真立刻反驳。   雷电影罕有地和姐姐顶了嘴:   “怎么不会?你若不信,大可询问乐正伊白和旅行者……事实上,她们不久前才从我的手中拯救了稻妻。”   “而且……我试过了。”   雷电影冷静得可怕:“比起我,他们更喜欢也更适应你的执政方式,且无一人发现异常。”   “既然对真你而言,牺牲自己化作神樱庇护稻妻是再合理不过的选择。那么对我来说,以‘我’作为代价,换取你和更好的稻妻,又何尝不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呢?”   “这不一样——”   “没有不一样。”   在再一次失去姐姐的危机感面前,雷电影充分展现出祂作为长生种和顶尖武者智慧敏锐的一面。   聪明的叫乐正伊白和旅行者深感意外。   雷电将军的感觉没有错,巴尔泽布做“清醒梦”时主导身体的“巴尔”确实是祂本神,但这一切都是巴尔泽布的刻意为之。   ——祂在为雷电真的“归来”做准备。   衣袍下,拳头捏得嘎吱作响,眼眸中,执拗的决心坚定如铁,雷电真知道,自己不可能改变妹妹的想法。   祂错开妹妹的注视,求助似的看向乐正伊白。   雷电影随即向相同的方向投去视线。   见到乐正伊白,想到是对方留下了这个保全姐姐意识的梦境,也是对方指引自己从“尝试”中脱离,找到藏身于梦中的姐姐,雷电神明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谢谢你。”   “这没什么。”乐正伊白谦虚摇头。   “我并不擅长精神与灵魂的领域,所以……”   雷电影直白提出请求。   乐正伊白抽抽嘴角,忍不住吐槽道:“难道我和旅行者费尽心思深入你们的梦境,就是为了当那个刽子手的吗?”   旅行者附和:“就是就是!”   顺便毫不客气地催促道:“伊白,你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计划就说出来啊!”   “计划?”   雷电真和雷电影同时微蹙起眉头。   被队友卖了的乐正伊白索性不再耽搁,扯出一个笑脸,柔声问道:   “既然影小姐你已经见到了被‘梦’保存下来的真小姐的意识,为什么还一定要假设,这是一个生死难题呢?”   雷电影神色微微怔。   乐正伊白继续道:“在前往鸣神岛寻找二位之前,我曾向奥罗巴斯大人询问过,如何看待真小姐和神樱树之间的关联。”   “奥罗巴斯大人是这样告诉我的。”   “‘如果判断是否活着的定义是躯体的生命是否在延续的话,神樱树一日未曾枯萎,巴尔的生命便一日未曾终结,只是祂的生命形式换了一个模样’”   “‘如果判断的标准是祂的自我认知是否清晰,那么坎瑞亚的灾厄或许没有夺取巴尔魔神真躯的生命,真正使祂死去的,是神樱树的种子’。”   “据我所知,按照白辰狐族已有的记载,神樱树在稻妻扎根的时间近万年——虽然在我们的印象之中,它是五百年前突然出现的。”   “但在神樱树理应出现而不存在的这数千年间,一定有某个东西承担了本应由神樱树承担的功能。”   “影小姐,您认为真小姐会因此‘死去’,是觉得种子种下的瞬间,长达千万年的、酝酿在稻妻土地上的‘记忆’和‘情感’会瞬间冲垮真小姐的自我认知吗?”   毕竟,魔神的意志与灵魂再怎么坚韧强悍,又怎么能和一片土地及生活在这片土地上全部生灵累积千万年的意志比拟呢?   在广阔的天地面前,魔神好像也没那么强。   除非——   降临者。   或者像乐正伊白这样有系统开挂。   雷电影点点头,肯定了乐正伊白的推测。   真心疼地看着祂……这也是祂选择在五百年前死去的原因。   如果祂的死亡已成定局,影当然不会排斥“种树”。   但如果祂还残存完整的意志,那么所谓的“种树”,无异于让妹妹亲手杀死自己。   这个梦啊……   雷电真在心底苦笑一声,不知该如何评价这个梦。   乐正伊白的推测没有错。   这孩子身上有着一种不被时间定义、不被命运束缚的特殊性,故而“时间的闭环”彻底变得完整,准确来说,是四百五十余年前,少年抵达鸣神大社的当晚。   当“珊瑚宫伊白”做出选择,当他眼中的神樱树彻底变得凝实,如大海般无边无尽的地脉力量狂暴地冲刷着雷电真的灵魂。   使其几近破碎。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本来想一鼓作气将这段写完的[化了]失策了!明天一定!! 第507章 第 507 章 如果说,“磨损”之于魔神的意志,犹如水蚀之于岩石,那么彼时雷电真所面临的情况,则好似将石头扔进机械粉碎机之中。   因时间的迷障,雷电真已记不得太清自己究竟是如何从那般汹涌狂潮中保存下这一抹意识的,大概……和这场梦境有关吧。   涉及意识与精神领域的权柄本就特殊,比如“愿望”,又比如“梦”。   据祂所知,提瓦特大陆掌握着与“梦”相关权柄的,也就沙漠花园的主人、璃月沉玉谷的梦之魔神和大慈树王。   特殊的权柄给予了祂们不俗的实力和上限,却也带给了祂们非同寻常的负担。   因为自身权柄与其有着一定的相似性,活着的时候,雷电真曾特地搜集过那三位魔神的信息。   一位因延绵整个世界的战火,在被绝望和痛苦浸染的噩梦中磨损消亡(祂的子民坚信神明只是陷入沉睡),仅留下了名为“萨米基纳”的遗产。   或许还有“乐正伊白”?   梦之魔神的弟子,当然也是祂的“遗产”之一。   一位因非同寻常的出身,知悉了某些要命的禁忌,活着的时候便是祂们之中最难懂的那个,对于花神追逐禁忌知识而死的结局,雷电真并不意外。   还有一位乃是世界树的化身。   仅此一个身份,便足以证明“梦”这一同时涉及人类“记忆”“情感”和“意识”的权柄的特殊性。   自己如今的特殊状态,大抵是乐正伊白留下的“梦”和祂那骗得了别人唯独骗不了自己的“想要再见一见影”的“愿望”相结合的成果。   雷电真摒弃杂念,如是理性分析。   雷电影心中全是杂念,没有理性,全是情感,凭借直觉准叩重点:   “你有办法保全姐姐的意识?”   这话刚说出口,雷电影就反应了过来,前所未有地兴奋起来:   “是了,奥罗巴斯因你死而复生,而你自己也能从地脉中带着记忆再次苏醒。”   “请告诉我,要实现这一切,需要何种代价?”   如此说完,祂迟疑似的停顿片刻,而后,好似下定某种决心,与姐姐相见后难得柔和下来的气势重新变得凛冽:   “我听神子说,你们在打听一位让旅行者和她的哥哥分开的神秘神明。”   “旅行者的实力我是了解的,如果现如今的旅行者还是尚未取回全部力量的状态,那么五百年前有能力将全盛时期的旅行者封印的,只有可能是祂们……”   “虽说,这世间只有天理不可与之为敌,但对于如今的稻妻而言,我的存在象征大过实际。”      “稻妻的子民已用实践向我证明,他们有向神明举刀的勇气和能力,再不济……还有奥罗巴斯。”   “只要能复活姐姐,即便是那些——”   “等等——”      眼看雷电影越说越危险,眼瞅着就要往造反的方向发展了,乐正伊白不得不打断祂的“狂言”。      “不需要你付出什么代价。”      对上雷电影那因焦虑心情被骤然打断而有些呆愣的眼眸,乐正伊白安抚似的笑了笑。   明明说着雷电影认知中“不可能”之事,但或许是他的神态过分自信,语气过分平静,使他的话语带上了莫名的叫人信服的力量:      “一个尝试。”      “这个尝试,不仅能帮到二位,对我而言也是同等重要。而且所谓的代价……”      白发青年伸出手,雷电影熟悉不过的权柄力量在他的掌心倏忽汇聚。   是“愿望”的力量。   乐正伊白笑眯眯做出定论:“我已经收到。”   即将从雷电影口中听到有关“神秘神明”情报却被乐正伊白刻意打断的旅行者:“……”   就挺气的。   似乎是察觉到了金发旅者散发的怨念,乐正伊白不敢再有耽搁,直入“拯救雷电真行动”的重点。   说来也巧。   但凡四百五十年前乐正伊白没有在雷电真的意识空间中留下那个空白梦境。   但凡雷电真没有赠予仅有一面之缘的乐正伊白“愿望”的权柄。   但凡乐正伊白没有在渊下宫和奥罗巴斯“超脱”的晋升中对人界力和权柄力量有更深层次的感悟。   他都不可能仅凭雷电真残存的这一抹意识完成这一切。   “真小姐栖身的梦境确实是我留下的,但因为这并非我的刻意布局,而是一时兴起的随手为之,故而这个梦境应当只保留了真小姐的一点真灵。”   “‘梦’保留下的一点真灵和真小姐事先封存于梦想一心中的残魂结合,就有了现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雷电真’。”   乐正伊白如是分析:“按照我所经历的‘过去’,种子必然是种下了的,真小姐的认知也必然经历了一番磨难。”   “但即便自我认知被冲散混淆,也并不意味着它的消逝。”   “只要这点‘真灵’还在,真小姐就还有以‘雷电真’的身份醒来的可能性。”   这样说着,乐正伊白掌心为展露“愿望”权柄之力而凝集出的力量渐渐化作实体。   【特殊装备:神樱之枝(内含三分之一愿望权柄)】   乐正伊白截取了这份特殊礼物上的一朵神樱之花。   “神樱树是真小姐新的躯体、流淌于神樱树根系中的地脉力量也可以视作真小姐的力量,我们唯一需要去补全的,唯有真小姐的‘灵魂’。”   “而我有办法从这万年光景的地脉记忆中,寻找到真小姐被冲散的意识碎片。”   “我该怎么做?”   雷电影急切询问。   玄妙的气息缓缓从乐正伊白掌心的神樱花骨朵中散发开来,乐正伊白也不与雷电影客气:   “我需要足够多的‘愿力’。”   “愿力”,即信仰之力、人界力。   是稻妻地区更本土化的说法。   “我将向这枚象征着‘愿望’的权柄具现之花许愿,去寻找那些裹挟着真小姐意识碎片的梦境气息。”   但那份与雷电真意识纠缠的梦境气息十分微弱,想要从稻妻万千生灵的亿万梦境中寻找到它,无异于从蓝星的大海中打捞一把被洋流和水生小动物带到世界各个角落的缝衣针。   如果不是乐正伊白对梦境权柄又有了更深层次的感悟,且是“愿望”权柄三分之一的主人,能借用“愿望”的力量放大感知梦境气息的概率,怕是也不敢夸下这样的海口。   “而在绝大多数稻妻人的认知中,雷电将军自古以来都只有一个。以他们的愿力作为引子,能最快锁定愿力指向的‘雷电将军’。”   “为了防止愿力指向的‘概念’被混淆,我能提供一定的帮助,但具体的寻找只能由同为‘雷电将军’的影小姐,或者‘将军’进行。”   “这个过程,需要数百年甚至近千年。”   雷电影斩钉截铁:“我没问题!”   “百年也好,千年也罢……只要能换回真,对我来说,就都是值得的!”   “只是……真的不能由我来化作种子吗?”   雷电真向祂投去不赞同的眼神。   乐正伊白只当没听到,轻咳了两声:“‘将军’呢?”   梦境虚构出的鸣神大社中,参天巨木微微颤动,而后化作与雷电影一模一样的武者。   正是自闯入梦境开始便不见踪影的雷电将军。   见到祂,雷电影微微蹙眉,似是想说些什么,但在姐姐惊喜的目光中,将嘴中的话咽了下去。   雷电影不觉得将军会同意。   和祂不同,将军追求“永恒”的决心更纯粹也更坚韧,稻妻子民的愿望动摇了祂的意志,却并没有改变将军的想法。   如果不是真的梦境打断了天守阁之战后盘桓在雷电影和雷电将军之间微妙地僵持,或许,祂们之间还会有事关理念的一战。   然而,出乎雷电影的预料,雷电将军那仿佛永远平波不惊的脸上竟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神色。   祂说:“我也没问题。”   雷电影惊诧地抬头,正巧对上雷电将军略显茫然的眼神——依照雷电银对将军的了解,这种堪称“脆弱”的神态是绝不可能出现在将军脸上的。   将军轻易读懂了雷电影错愕神态下的潜台词,瞬间收敛外露的表情,冷淡而客观地给出自己的理由:   “在巴尔阁下的梦中,我看到了你曾向我讲述的过去。”   “你对我说,那是我们追逐‘永恒’所要守护的东西,可你先一步放弃了‘永恒’。”   “既然如此,我想自己去寻找答案。”   而将创造出雷电影想要守护的过去的雷电真从混沌中拉出,就是雷电将军寻找“永恒”的方法。   “反正,按照你的说法,对于如今的稻妻而言,我们并非不可或缺,不是吗?”   意见达成统一,辅助雷电影寻找真意识碎片的道具也在雷电影不计数量的庞大愿力投入下,被乐正伊白制造出来。   于是,在雷电真交织着怜惜、自豪和鼓励的眼神中,众人离开了梦境,回到真正的“意识空间”。   除了那被梦保留下的一点真灵外,雷电真的一切尽数化作“种子”,而雷电影种下了将扎根于过去的“种子”。   巨大的神樱在顷刻间破土萌芽,化作遮天蔽日宛若粉霞的巨树。   它同时存在于过去和现在,故而众人有幸见到了神樱树在过去留下的影子。   ——关于神樱树与妖狐一族最初的结缘。   “难怪狐斋宫见到姐姐的第一面就说,她预感她们会很有共同话题,原来缘分从这时便开始了吗?”   似乎有什么潮湿的液体从雷电影的身前滴落,在安静的意识空间中发出啪嗒的声响。   乐正伊白和荧只当是听不见,给送别姐姐的雷电影留足了冷静的时间。   而在等候雷电影冷静的空隙,在这片时间概念都变得混乱起来的意识空间里,恍惚间,乐正伊白听见了一声空灵至极的叹慰:   “很不错的尝试。”   是伊斯塔露。   时间的执政留下最真挚的祝愿:“继续前进吧,去见证更多‘自由’。”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雷电真的复活赛大概会打很久……由雷电影和将军一点点的拼凑起来(比划) 马上可以回璃月啦~ 第508章 第 508 章 就像荧有很多话,等着真影姐妹的问题解决后“审问”乐正伊白一样,乐正伊白也有很多问题想要咨询伊斯塔露。   但伊斯塔露不愧是掌握着最为捉摸不定的“时间”概念的神明,祂的出现和祂的消失都是那么的随心所欲。   即便乐正伊白早就预料到,雷电影“种树”的时候会引来伊斯塔露的瞥视。于是,借着使用权柄和愿力塑造“寻魂道具”的机会,乐正伊白小心翼翼地在这方意识空间中布下感知的阵法……   结果是毫无收获。   在伊斯塔露出声之前,乐正伊白完全没有察觉到祂的到来。   同样的,在祂离去时,精心设下的感知阵法亦没能捕捉到任何可疑的波动。   这不得不让他生出淡淡的挫败感。   内心那因成功解析了人界力本质、在梦与愿望这类精神权柄领域有了更深感悟而生出的小小窃喜也烟消云散。   不过那挫败之感也就持续了短短数秒。   ——乐正伊白向来擅长调节自己的心态。   现在比他强又如何呢?   现阶段祂们又不是敌人。   虽然暂时无法触及伊斯塔露所在的境界,但近距离观摩雷电影跨越时间种下神樱树的种子、见证神樱树顷刻间从种子萌发成巨树的过程,白发青年觉得,自己似乎离伊斯塔露所在的层次更近了些。   乐正伊白现阶段所持有的力量,大致可分为五类。   一类是“梦”“生”和“愿望”三项魔神权柄。   虽然每一样都只是完整权柄的一点碎片,但数量、类型和乐正伊白对其的挖掘感悟完美弥补了其“单个量”的缺陷。   一类是转生轮回累积起来的包括“炼金术”和“剑术”在内的各类技能。搭配权柄和元素力使用,何止是“如虎添翼”?   一类是“古龙馈赠”。   相较于对乐正伊白而言得心应手的前两者,来自若陀龙王和那维莱特两位古龙的赠礼存在感一直不是很强,乐正伊白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这两份“馈赠”极大增强了他对“岩”和“水”两种元素的亲和力。   嗯,偶尔还能糊弄糊弄好友的眷属,混个龙王当当。   但在阅读完《日月前事》后,乐正伊白对其的重视程度大幅度增强,只是缺乏线索和手段,无法进行更深入的解析。   还有一类可以笼统地概括为“人界力”,“信愿燃火”和“人气积分”都归属其中。   对于普通人来说,难以寻觅,亦难以使用。   但“人气积分”将其量化,而“信愿燃火”赋予了乐正伊白以凡人之身使用它的方法。   最后当仁不让,是“深渊力量”。   最为强大,也最为叫乐正伊白忌惮。   就比如说,虽然伊斯塔露等“四影”所在的力量层次叫乐正伊白叹为观止,但他犹有预感……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在力量的制衡中他选择拥抱深渊,那么他的实力将在极短的时间内获得大幅度的增强。   但那时的他,还配拥有“乐正伊白”这个名字吗?   作为坎瑞亚·前深渊研究先驱者,在深渊力量尚且收敛欲望和本能、尽力向坎瑞亚人展现自己无害性的那些年,他都对其抱有十足的警惕,更何况是现在呢?   左右对于现在的他和旅行者来说,时间是足够的。   他可不想支付走捷径的代价。   更不想好不容易找到回家的路,却因沾染了脏东西被原生世界阻拦在外。   心中盘桓百种心思,将其一一理顺后,乐正伊白终于恢复平常心。   雷电影当然希望能尽快将姐姐的意识碎片拼好。但无论祂在雷电真面前信誓旦旦地保证“稻妻的未来完全可以交给稻妻子民”“‘雷电将军’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依旧担任着“将军”的祂都是幕府不可或缺的一员。   想要心无旁骛的“拼”姐姐,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将军”变得不那么“不可或缺”。   “这次容彩祭或许就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从雷电真的意识空间中离开,调整好心情的雷电影亲昵地咨询乐正伊白和旅行者这两位“秘密分享者”的意见。   被单独留在意识空间外的派蒙似乎因同伴们的消失不见难怪的大哭过一场,如今正趴在旅行者的背上沉沉安眠。   雷电影解释道:“天守阁前的战斗结束后,那孩子……我是说倾奇者转告给我的进言’之中,除了锁国令带来的祸端、眼狩令的缺陷外,还有三奉行制度世代承袭的弊端……”   “二位……我很抱歉,柊慎介和九条孝行给你们留下了相当不妙的印象。”   每每提及往昔,这位看似无坚不摧的神明总是会不经意间流露出脆弱的神态。   类似的困惑或许已经在祂心中酝酿许久。   今日骤然获知姐姐还有机会苏醒叫祂压抑的情绪泛起波澜,在这个无风无云、明月朗照的夜晚,祂顺理成章的将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当成了可以倾诉的对象:   “和利欲熏心的柊慎介不同,柊家的先祖——千浪*是一个热忱善良的人。我至今还记得和她的初遇——在她那架自己用烂木板和茅草组装的木筏上。”   神明的眼中满是追忆:“借助锁国令疯狂牟利的家族,其先祖正是稻妻海上商道的开创者。而使她萌发这一念头的原因,是她在离岛的海滩上捡到了一只从璃月漂洋过海至此的青瓷瓶。”   “彼时的稻妻并不富裕,我和真本没打算在那个时候与大陆通商,是千浪说服了我们。”   “事实证明,她是对的。”   “还有九条家的先祖佑真。”   “他不是第一个敢于向我发起挑战的人,却是所有向我发起挑战的人中,以人类之身,险些在剑道上胜过我的怪才。”   回忆起那些即便放眼人类历史长河,都会因出众的品格和出色的才能熠熠生辉的故友,雷电影的眼神柔软极了。   “人类的积累在代代传承中变得厚重,在资源有限的情况下,我原以为,作为她与他后辈的继任者多少能传承先祖的品格……”   “如此,更有利于稻妻的永恒。”   雷电影的设想确实很美好。   祂的这种想法在短生种看来无异于异想天开,但在长生种的世界观里,意外的逻辑自洽。   毕竟,祂与八重神子可是能做到数百年不见但友谊始终如一。   人类中这样的例子有吗?   那必然是有的。   可即便是诞生过圣贤的家族,也不能保证家族每一代都是“好竹”“好笋”。   对雷电影进行心理侧写的时候,乐正伊白甚至毫不客气地想过,人类大概是提瓦特大陆乃至整个宇宙中,离“永恒”最遥远的种族。   雷电影沉浸式地倾诉时,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忍不住进行了短暂的视线交汇。   从旅行者的眼神中,乐正伊白读到了与自己类似的潜台词。   ——忍住,这种时候吐槽就太不礼貌了!   考虑到天守阁一战中雷电影转变得确实十分彻底,两人在相互肯定中,忍住了吐槽的欲望,安静地当着这个“倾听者”。   果不其然,雷电影的回忆性讲述很快来到了那个“转折点”。   “……倾奇者联合神里家的小姑娘向我求取了一个进行‘新计划’的机会。为增加胜率,他们还不知用什么理由说服了裟罗。”   “裟罗没有明说,但我看得出,她对此感到心动。”   “‘即便不是世家出身,祖上没有了不起的英雄和贵族血统,也能担当’奉行’之职。’”   雷电影轻吟出“新计划”的内容。   “按照计划,容彩祭便是选定下一任‘勘定奉行预备官’的最佳考场,如果这一政策确实有效,想来……‘将军’也不是非我不可。”   继摸鱼的巴巴托斯和退休的摩拉克斯后,曾偏执到将稻妻全境置于自己掌控中,容不得丝毫“变数”的巴尔泽布也考虑起了撂担子的可能性。   嗯……怎么感觉他和旅行者这一路走来,不仅和“被官方通缉”颇有缘分,在“让神明下台”方面亦出力甚多?   乐正伊白将脑海中不着边际的念头摇散。   月上中天之时,雷电影终于止住了话头,颇为不舍地返回天守阁主持容彩祭相关事宜。   乐正伊白完全有理由相信接下来的“容彩祭”将是规模和精彩程度丝毫不输给蒙德风花节、璃月海灯节的盛大庆典。   且“光华容彩祭”将和“风花节”、“海灯节”一般,成为贯穿整个二点三版本的大型活动。   无数“角色”会在这场盛大祭典中“客串”,给玩家们留下补充人设的同时,让角色粉丝会心一笑的小彩蛋。   比如说,乐正伊白就听闻,现人神巫女阁下似乎用“深海舌鲆鱼”这个笔名写了一些不方便被奥罗巴斯看到的话本,由八重堂在容彩祭上出版发售。   唔……名字似乎叫作《纯白之子的我成为海神的新娘》?   这个书名给了拥有丰富水论坛经验的乐正伊白极其不好的预感。   在灵性直觉的指引下,他放弃了阅读该书。   让我们一起为深海舌鲆鱼小姐祈祷,发泄工作压力时搞的同人创作不要被正主看到。   比如说,作为神里家真正的家主——神里绫人的UP版本,关于他如何被妹妹“篡权”、如果以退为进,主动辞去社奉行一职,转而在容彩祭上谋求机会的整体布局,也将一一揭晓。   又比如说,容彩祭上还会出现一些稻妻主线中被简化略过的“妖怪”。   笹百合所在的天狗一族、御舆千代所在的鬼之一族、狐斋宫所在的妖狐一族……   妖怪们的剧情和雷电影的传说任务二结合映照,想来,会给读者们相当美妙的节日体验。   但这场“盛宴”乐正伊白注定无法参与。   “旅行者,你相信我!在围观真小姐和影小姐种下神樱树,完成时间闭环的过程中,我深感震撼并且大受启发,现在急需闭关参悟——”   白发同伴伸手发誓,模样之恳切,只差把法涅斯和摩拉克斯拉出来发赌咒了。   “按照璃月的说法,等我出关,我的实力定然今非昔比!”   旅行者扯扯嘴角,险些忘记想要“拷问”的问题:   “今非昔比是指提升多少?”   乐正伊白掰着手指数了数,本着炼金术师严谨的作风给出回复:   “大概从0.5派蒙进化到1派蒙?”   旅行者:“……”   “我是该先吐槽你居然堕落到将派蒙当成实力单位,还是替派蒙谢谢你的另眼相待?”   白发同伴谦虚微笑:“可以同时进行,我不介意的。”   嘴上吐槽的一点不客气,实际行动上,旅行者善良又心软的本性尽显无遗。   ——她体贴地给乐正伊白留足了“参悟”的时间。   正因如此,当乐正伊白花五天时间将此行收获仔细感悟沉淀,卡着“光华容彩祭”最繁忙的高潮阶段抽空溜回至冬城的时候,久违感受到良心在隐隐作痛。   他于是发誓,此行返回至冬,情报可以先放一放,赞迪克也能忍住不迫害,送旅行者的礼物绝对要从他可爱的同事们身上薅够!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估算错误,回璃月还要几章,先过个愚人众征兵广告[狗头叼玫瑰] 非常悲伤的被流感袭击惹[化了],最近流感高发,宝贝们注意身体呀! 抱歉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柊千浪和九条佑真的名字是二创捏造 第509章 第 509 章 乐正伊白和荧搭乘死兆星号离开璃月的时候,初春将至。   稻妻的血雨腥风就发生在日渐浓艳的春意之中。   待到影向山下的梦见木花片片洒落之时,稻妻的兵戈之声方才止熄。   如今又已过去一月有余,想来,璃月的荷塘中,已有花苞初绽。   而至冬的风雪千百年如一日,茫茫雪原苍白一片,换上执行官制服的乐正伊白刚从传送通道中走出,便被刀子似的寒风迎脸割了好几刀。   嘶——   得亏他如今已非常人,否则光是这从温暖潮湿的海岛骤然来到零下七十多度雪原的环境变化,就够他吃一苦头了。   心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乐正伊白抬头看了看天空。      雪原上的风很大,但意外地没有什么云层,是一个对至冬而言难得的好天气。      丑角通知的会议时间在明日晚上,也就是说,乐正伊白有足足一日的空闲。      这样的好天气,他完全可以选择去公子家光明正大地蹭饭,和小托克交流交流感情,拍张合影什么的,发给公子同喜一下。      又或者……他记得,上次离开至冬的时候,为庆祝他将【博士】拉下马,第七席【木偶】递给他一张茶会的邀请函。      据说她那里有从各国搜集而来的顶级红茶,想来这位爱好枫丹风格打扮的淑女不会拒绝他的参与。      去壁炉之家总部拜访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上一次他在至冬停留的时间太过短暂,仆人又不知出于何种缘故,选择常驻枫丹,乐正伊白与她仅在授勋代行者的仪式当天有过一面之缘。      倒是柏莎与她的关系极好,如果能有一封柏莎手写的介绍函,想必会让他和那位赤月王朝血脉继承者的关系有一个不错的开局。      只可惜,对于愚人众而言,【女士】的死亡已成定局。   而这,也是丑角此次将执行官全部召集起来的直接理由。   所谓的“执行官会议”,准确来说,是【女士】的悼念仪式。      乐正伊白倒也询问过重塑躯体的柏莎,要不要回愚人众看看。   虽说愚人众在提瓦特各国的风评不太行,但毕竟是柏莎待了四百多年的地方,说是第二故乡也不为过。      且从乐正伊白了解的种种信息来看,【女士】在愚人众内部的人缘是数一数二的好,不仅是壁炉之家的常客,更是木偶茶会的常驻邀请人员。      但柏莎拒绝了他的好意。      “【女士】之死是早已铭刻在星空上的命运,这一点,自四百五十年前我抵达至冬时起,丑角和女皇便已知晓。”      “该告别的话,在此次离开至冬前,我已经说与她们听了。”      面容温婉稚嫩,眼神潜藏智慧与理性星子的少女如是回答,温柔但坚定地拒绝:   “现在的我,仅仅就只是慕风村的普通蒙德人——柏莎·杜林而已。”   是的,结束作为【女士】的命运后,柏莎最终选择从汇聚了不少教养院孩子后人和院长转世身的慕风村重新开始、体验“柏莎·杜林”的人生。   有旅行者和骑士团的关系在,落户手续什么的,自然也不是一桩难事。   至于身份……【自由】的蒙德,欢迎一切向往着自由,且愿意遵守蒙德秩序的生灵。   算算时间,在乐正伊白使用深渊能力跨越万里重返至冬之际,柏莎应该已经在慕风村里筹备妥当,背着书包和小尤妮丝一起去上学了。      忽地,雪原万年不变的风声中掺杂了几缕不和谐的人造音调。   距离乐正伊白所在之地十米外,浅淡的元素力光辉微微闪耀,而后,像是枫丹的剧院拉开剧幕一般,护罩解除光学伪装功能,在荒无人烟的雪原上,“显化”出一片被精心隐藏的银白色建筑群。   见状,乐正伊白微叹出一口气,不再想小托克的做客邀约和木偶的茶会,专心致志于眼前事。   ——视察眼前名为【魔鳞病N6研究工坊】的秘密实验基地。   【博士】尚未被他下克上前,此地名义上是研究须弥神秘病症——“魔鳞病”的科研机构,实际上是赞迪克以“治病”的名义从各地网罗病人,进行残忍人·体实验的血腥场所。   之所以被称为“N6”,是因为实验的过程过于痛苦残忍,建立在至冬城附近的前五个工坊陆陆续续有人逃脱,故而一一被废止。   渣的彻彻底底明明白白的赞迪克并不畏惧这些相比他弱小的可怜的逃脱者的复仇,只嫌恶他们的反抗和逃离打断了他的实验进度,干脆将工坊挪移至与世隔绝的雪原中。   只可惜,N6研究工坊落成后不久,乐正伊白便在他最看重的至冬城研究所培养罐中苏醒,开始了自己的“干翻赞迪克”计划。   作为对赞迪克两度抱有极端杀意的个体,乐正伊白没能杀死赞迪克的唯一理由,是初生的他姑且打不过至冬女皇。   而至冬女皇保下博士的理由,则是因为他所主导的一项特别研究——关键词为【世界】和【命运】。   乐正伊白这一世的身体原本也是那项研究的一环。   与四百五十年前语焉不详的谜语人状态不同,或是知悉天理无法干预尘世,女皇干脆明了地给乐正伊白两个选择。   选择杀死赞迪克,乐正伊白就将接手【博士】的身份与职责。   选择姑且留下赞迪克的性命,女皇将赋予乐正伊白“代行者”的身份。即,第二席的权力由乐正伊白享用,锅和研究任务则由赞迪克承担。   乐正伊白大可使用原本属于赞迪克的权力惩戒限制他,只要……不耽搁他的研究。   ——女皇在意的,仅有【研究】本身。   但凡早个十年二十年醒来,乐正伊白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杀死多托雷。   但谁叫他醒来时,距离系统给出的“旅行者苏醒”预估时间已不到半年了呢?   总之,干掉博士的计划因种种原因被迫变成“缓刑”并“劳动改造”。   但这么大个有害垃圾,总不能随便扔吧?   N6研究工坊就是在这个时候进入乐正伊白视野的。   与世隔绝、环境恶劣、研究设施健全——完美符合他不希望赞迪克过得太舒服,老老实实蹲局子的恶意。   至于研究工坊的工作人员……   除了博士指定的两三个研究助手外,N6研究工坊中的其他工作人员,一半直属于女皇,提供专业管理和研究工坊的安保,另一半是乐正伊白从博士的各个实验基地中解救的受害者。   “代行者大人!”   伴随一道激动雀跃的呼喊,一个有着浅金色天然卷和小雀斑的圆脸青年从实验工坊中小跑而出,快速冲刺到乐正伊白身前。   他不大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尽是惊喜之意:“您回来了!是终于要杀掉那个家伙了吗?!”   闻言,乐正伊白抿抿唇,遗憾道歉:“抱歉,奥维拉,现在还不是杀死他的时机……”   名为“奥维拉”的青年神色僵硬了一瞬,但那抹失落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情,微垂着头:   “这样啊……抱歉什么的……您永远不用对我们说抱歉。其实、其实也不太要紧,不过是早一时或者晚一时。”   “外面风刮得大,您先与我一起进去吧。”   奥维拉尽力装作一副满不在意的模样,为避免自己的愤怒和怨恨干扰到“菲恩”的判断,他甚至努力控制情绪,对着乐正伊白扯出一个体贴淡然的笑。   乐正伊白默然,走到他的身边,拍拍青年肩膀的同时,微叹出一口气:   “不想笑可以不笑的,奥维拉。”   虚假的笑容扭曲皲裂,奥维拉狼狈扭过头,将自己的脸藏了起来。   乐正伊白的脑海中浮现出【奥维拉】的资料。   奥维拉,须弥喀万驿人,父母死于沙漠悍匪刀下,自幼与妹妹薇妮相依为命,在妹妹不幸染上魔鳞病后,病急乱投医,轻信传言,亲手将妹妹送进了伪装成魔鳞病医院的地下研究基地——活力之家。   兄妹二人血脉特殊,从博士留下的研究记录来看,两人同时拥有沙漠民、雨林民和坎瑞亚遗民血脉。   交织的三重血脉并没有带给他们任何超越普通人的血统优势,反而让这两个孩子同时承受了来自“深渊污染”和“禁忌知识”的浅层诅咒。   薇妮血脉的返祖程度比奥维拉更纯粹一些,比奥维拉更早感染魔鳞病。   如果没有博士插手,薇妮或许救不回来,但奥维拉能幸免于难。   但同样是因为血脉的特殊性,薇妮被活力之家的研究员作为“特殊病例”送到了至冬,成为编号461—S—1018号实验体。   坚持了三个月,这个年仅六岁的孩子的生命便消亡在赞迪克的研究基地。   赞迪克犹不满足。   和薇妮同父同母的兄长奥维拉进入了他的视线。   正巧,此时的奥维拉在和妹妹失联三个月后,意识到了活力之家的异常,为了寻找妹妹,他暗中潜入医院。   此举无异于自投罗网。   一个月后,编号461—S—1020的实验体躺在了薇妮死去的那张实验台上。   作为博士的“重点研究材料”,奥维拉所处的实验基地正是乐正伊白此世身体被培育出来的那一个。   从地狱一点的角度来说,两人算是室友。   奥维拉是乐正伊白以“菲恩”的身份亲手从博士的实验室救出的第一人,也是最先跟着他下克上的班底。   作为最直接的受害者,奥维拉可以说是无时无刻希望那个恶魔死得彻彻底底——不,死亡对那个男人来说甚至是一种仁慈。   像他那样将同类当作耗材和牲畜对待的畜牲,活该将他施加在受害者们身上的手段全都体验一遍!   然后……然后在极端痛苦中去死!   这样的信念让奥维拉坚持了无数个日夜。   干掉赞迪克计划受挫的乐正伊白原本想将青年送回须弥休养。   却不想,青年竟先一步提出入职N6研究工坊,要求担当监督一职,让乐正伊白颇为担忧——担忧奥维拉的精神状态。   不过,现在杀不了赞迪克,不代表以后杀不了。   乐正伊白虽然无法长期驻留至冬,全心全意地担当研究者,但,谁说旅行不是实验的一环呢?   关于【世界】,关于【命运】……   乐正伊白无法认同赞迪克的疯狂,却深知对于这样的疯子来说,死在追逐“真理”的路上,或在完成研究课题后死去,简直就是一种奖励。   真正能叫他感到痛苦并为之破防的,是在研究的道路上先他一步,然后,将他的路堵死。   而这也是乐正伊白的目标。   思绪延伸至此,想到自己和旅行者的下一站便是须弥,乐正伊白主动开启话题:   “我离开的这些日子,赞迪克的行为可有异常?”   奥维拉也平复好了心情,再度开口时,他的声音中没有了那股故意伪装的不在意,只剩下针对赞迪克的尖锐和恶意:   “大人放心,有我在,我不会允许任何有关他的意外发生。”   “值得特别注意的,有两件事。”   “一次是去年六月,璃月弑杀漩涡之魔神奥赛尔后,女皇派人送来部分研究资料,并对研究工坊进行扩建。”   “一次是在去年的十月,【富人】希望对研究工坊追加投资,这件事我记得我通知过您,咨询您的意见后,我婉拒了他的提案。”   经历了漆黑灾厄的至冬女皇虽失去了曾经的温柔和慈爱,逐渐变得冷漠且偏执,但信誉值方面毋庸置疑。   【富人】和【博士】关系密切,他的投资计划大抵是隐藏着某种祸心的。   且这个时间点相对微妙,恰是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在蒙德探索龙谷之时。   乐正伊白合理怀疑,【富人】是想借商谈投资的机会,找赞迪克沟通有关银白之树的情报,所以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   当然,即便没有龙谷之事,单单只看【富人】和【博士】的关系,乐正伊白依然会选择拒绝。   顶多……语气委婉点。   嗯,出于对北国银行的尊敬。   单听奥维拉的叙述,这一年来,赞迪克确实称得上是安分。   但那个男人真的就此认命了吗?   对赞迪克来说,过分的正常就是最大的反常。   出于这样的怀疑,乐正伊白返回至冬的第一站便是N6研究工坊。   穿过长长的钢铁甬道、转换三次升降梯、通过三道两米来厚的机关铁门……地下一千两百米处,乐正伊白抵达最后一重闸门前。   “奥维拉,你先回去吧。”   圆脸青年接受了这份体贴,退回升降梯。   身份验证通过,闸门缓缓打开。   用能量光幕隔断的实验室灯光明亮,使这片深埋地下的研究区二十四小时亮如白昼。   惨白的光影中,身穿白大褂、脖颈上戴着特制项圈的红眸青年悠然地坐在转椅上,时不时翻看手中的书籍,一副等待已久的模样。      就好似……他已知晓乐正伊白到来的消息。   见他这番作态,乐正伊白心里有了些推测。   这时,赞迪克做出一副从阅读中被打扰的不悦模样,抬起头,皱眉看向乐正伊白。   明明被迫戴上刻有特殊禁制的颈环镣铐,完完全全是白发青年的阶下囚,却偏生要做出一副万事万物皆在他掌控之中的随性淡然。   他端着架子,语气是刻意模仿枫丹旧贵族作态的咏叹调:   “我真高兴,没在你的身边看到那条装模作样的小狗。”   乐正伊白静立在门口,没给予他任何回应。   赞迪克于是微微后仰,摆足了上位者的姿态,宛若父辈般谆谆教诲:   “那条小狗虽然吵闹了些,却是极好的实验材料。菲恩,做个交易如何?我的实验有了新的想法,如果你将那条小狗送给我,我或许会考虑与你共享这个发现。”   这并不是赞迪克第一次用奥维拉作为引子挑衅乐正伊白。   就像乐正伊白和赞迪克是两路人,却自然而然地知道怎么做能让这个疯子破防一般,赞迪克也知道如何能最大程度的恶心乐正伊白。   赞迪克还想挑衅。   但跟在旅行者身边历练了一年的乐正伊白已不再是那个刚从培育罐中苏醒,身体的脑容量跟不上思维活动速度的“菲恩”了。      他打量了赞迪克三秒,忽然,似乎发现了什么,恶劣地勾起唇角,冷淡而笃定地说道:      “赞迪克,你很想我。”      “这份想念是如此的浓烈,以至于干扰到了你的正常判断。”      赞迪克的笑容僵硬在了嘴角,不待他反驳,白发青年便嗤笑着给出了证据:      “不用急着反驳我,没发现吗?你手上的书都拿倒了呢。”      “是什么叫你对我这个‘赝品’牵肠挂肚?”      “羡慕你的自信,21-sss-075先生,看来这趟旅行并未增长你的智慧,反而助长了你的愚蠢,真是让人失望。”      赞迪克保持淡定。      然而破绽已经露出,无论他如何巧言令色地转移话题,在乐正伊白看来都不过虚张声势。      在他察觉到赞迪克态度异常的瞬间,今日的这场交锋中,乐正伊白便抢占到了绝对的先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试验工坊叫N6,是作者对幽境的怨念!! 第510章 第 510 章 原本,乐正伊白以为,要等到自己提前解开赞迪克研究的课题才能看到这个疯子狼狈破防的模样。   却不想,这次探访竟让他发现意外之喜。   说到如何让赞迪克破防,就绕不过他对乐正伊白“赝品”的称呼。   古蒙德废墟中,那位深渊法师称呼他为“赝品”,是因为将“坎瑞亚末王菲恩”当作“正品”,和愚人众合作的“塔尔塔罗斯”当作叛徒。   自然,在他认知中由塔尔塔罗斯提供基因、愚人众提供技术培育出的复制人“乐正伊白”是“赝品”,这很合理。   那为什么赞迪克也认为乐正伊白是赝品呢?   这其中的因果缘由、弯弯绕绕可就有得说了。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两边的唇角都勾了起来,回味起一年半前自己刚从赞迪克实验室的培养罐中醒来时,对方惊诧到丑陋的扭曲表情,压抑的心情瞬间好转。   乐正伊白和赞迪克的孽缘结识于他轮回转生的第五世。   彼时的赞迪克还只是一个教令院初出茅庐的学者。   别说是像现在这般借用种种技术手段使自己能爆发出丝毫不逊色于七执政神明的强大力量了,就连前往沙漠从事科研考察——也因忌惮引起教令院贤者的注意而不得不想办法搭乘兰道夫商队的便车。   而那时候的乐正伊白,表面上看是病弱体虚的贵族小少爷,实际上已真正触碰到了“魔神”这一力量层次。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所以,沙漠绿洲之中,意识到赞迪克图谋不轨、心思狡诈且行为极端后,“菲恩·兰道夫”就连辩解的余地都没留给他,在赞迪克最洋洋得意的时候,给了他致命一击。   可惜祸害遗千年。   就算是被捅穿心脏、从千米高空扔到沙漠无人区,命大的赞迪克都能碰到一个刚从坎瑞亚地下古国遗迹中走出、恰好掌握着治愈法术的宫廷法师。   啧。   基于初见时的失误,四百五十年前的踏鞴砂,乐正伊白第二次见到了化名“埃舍尔”、已在愚人众取得第二席席位的赞迪克。   和学者赞迪克相比,从坎瑞亚前宫廷法师——皮耶罗,现愚人众统括官【丑角】手中获得相当多宝贵的禁忌知识的“埃舍尔”可谓是鸟枪换大炮。   但凡换一个情景、换一个对象,乐正伊白都要好好称赞那个神奇的、副作用极小极小的“灵魂分割技术”一番。   但当这个技术的研发者和应用者名为赞迪克时……这个技术恶心人的程度不亚于“蟑螂增产黑科技”。   在这一次交锋中,乐正伊白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摧毁了赞迪克已经分裂出的全部灵魂分身碎片。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这一次他会从精神和意志层面叫赞迪克彻底消亡。   只可惜,在至冬境内遭遇至冬女皇的阻拦。   乐正伊白对此感到遗憾且挫败。   但比他更加挫败,甚至因此生出执念的,是赞迪克。   前世今生都对自己是个普通人这一点很有自知之明的乐正伊白其实很难理解赞迪克这种天才扭曲的自尊和骄傲。   即——废物不可能战胜天才的我,能胜过我的,只能是更厉害的天才。   似乎只有将“菲恩·兰道夫”和“珊瑚宫伊白”尽可能地抬高,才会让两次险些命丧他手的赞迪克显得不那么小丑。   当然,如果“菲恩·兰道夫”和“珊瑚宫伊白”对赞迪克而言仅仅只是打扰他研究的仇敌,这份仇恨终会在时间里抹灭减淡,扭曲的执念也会在赞迪克踏足神明领域的瞬间消散。   但谁叫赞迪克研究的核心课题与“提瓦特世界”“虚假天空”“既定命运”和“地脉”有关呢?   他在“菲恩·兰道夫”的身上看到了以凡人之躯承担魔神权柄之力的可能性。   “珊瑚宫伊白”的出现和奥罗巴斯的死而复生让他对地脉力量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一百年前从沙漠中走出的“塔尔塔罗斯”则让他对“菲恩·兰道夫”的认知继续向前拓展。   结合他亲身感受过的“梦境”权柄力量……   “乐正伊白”“菲恩”“菲恩·兰道夫”“珊瑚宫伊白”,乐正伊白的这四个身份对赞迪克来说并不是什么秘密。   等待这一世的身体发育成熟时,意识未完全苏醒的乐正伊白曾在朦胧中听到赞迪克的低语。   看似理性的低沉嗓音透着一股偏执的神经。   “从三千两百年前……到现在,人类的灵魂原来能坚韧至此啊……”   “搅动风云的大人物,你的命运,也篆刻在虚假的星空之上吗?”   “完美的基底……毋庸置疑,登临神位的潜质……”   “是否,更进一步……未尝不可。”   “不,这就是我的、完美之人……”   ……   从这些听起来颇为变态的话中不难发现,赞迪克对乐正伊白这一世的躯体,被他称为“21-sss-075”的人造人另有安排。   同时,作为这具人造身躯的“原型”,“菲恩·兰道夫”在赞迪克的心目中也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扭曲的执念、概念化的目标、偏执情感下的“造神”……   随便怎么理解都可以。   唯独只有一条。    ——“21-sss-075”以“菲恩·兰道夫”为实验目标,但“21-sss-075”绝不能是“菲恩·兰道夫”。   就像白月光只有得不到的时候是白月光,一旦得到就容易变成饭粒子一样。   举例可能不太恰当,但意思就是那个意思。   乐正伊白不理解赞迪克的这种偏执和追求,但不妨碍他借此恶心赞迪克。   这样想着,白发代行者悠悠然后退了一步,完全不受赞迪克挑衅的干扰,唇角微扬,自顾自说着自己想说的话题:   “我知道了,你急着想见我,是想从我的身上验证某些东西。”   “让我猜一猜……是因为女皇大人交给你的那些璃月武器资料?还是你通过某种渠道得知了我在天守阁和雷电将军的交手?”   挑衅失败,赞迪克索性不再做无用之举。   他耸耸肩,慵懒后躺,让脖颈上的特制颈圈镣铐存在感更强一些,状似无辜道:   “你真是看得起我……怎么,面对我这个被你三度打败的手下败将,也要如此谨慎吗?”   “魔神之上。”   乐正伊白用四个字打断了赞迪克的表演。   好整以暇地观赏赞迪克装模作样的表情僵硬在脸上,一寸一寸的皲裂,从未在亲友面前展示过的恶劣于此刻显现:   “此番前来,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在你自顾自破防的时候,我已经走在了前面。”   而后,完全不给赞迪克追问的机会,打开的闸门再度闭合。   研究者的傲气让置身白炽灯光笼罩的白大褂青年目眦欲裂,却迟迟不愿意出言追问。   而连接闸门和升降梯的昏暗甬道中,乐正伊白尤嫌此番挑衅不够。   在赞迪克那双鲜血似的红眸冰冷的注视下,代行着他作为愚人众执行官第二席权力的青年以口形无声给出最后一击:   [先走一步。]   既是指他会先一步离去。   更是指,在走向超脱的道路上,他已是先行者。   ·   至冬城邦·至冬宫   至冬当之无愧的中心。   乐正伊白来过这个地方三次。   第一次是为杀赞迪克而来,见识了一把尘世执政的力量。   第二次是干翻赞迪克实验基地的时候,闹出的动静太大,被女皇和丑角逮个正着。   走进至冬宫的时候,还是“失控实验体”,但等到他离开这里,就有了“第二席代行者”这个正式的名头。   嗯,据说上一个荣获这种待遇的,是在壁炉之家的养蛊式“毕业考核”中顺手将上一任“仆人”宰了的现任“仆人”阿蕾奇诺,   第三次是正式授勋,和同事们见面。   第四次就是现在。   为参加【女士】的葬礼而来。   至冬宫寂静无比,别说是守卫,就连奔走的侍者都看不到。   这并不奇怪。   此次聚会除了悼念【女士】外,也是执行官们难得聚首的时机。   细数愚人众最近的诸多行动——   七枚神之心已收集了三枚,而四影对此毫无作为。   无论这是因为祂们的傲慢,还是有其他原因,都证明天空岛对大陆的掌控力已岌岌可危。   大陆边境的深渊侵蚀愈发强烈。   原本,在诸位执行官之中,第一席【队长】、第四席【仆人】、第六席【狱卒】、第八席【女士】和第十一席【公子】都负责对深渊的作战工作。   如今【女士】身死、【仆人】常驻枫丹,为夺取水神之心做准备、【公子】常驻璃月,担当愚人众和璃月联合武器研发的中间人……   【队长】百忙之中折返,除了悼念女士外,或许还与深渊边防有关。   而想要解决这两个问题,又都指向同一个答案。   ——魔神之上。   如果女皇能成为比肩降临者的提瓦特世界“超越者”,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身份、性格、能力各异的执行官正是以此作为共同目标,围绕在女皇的身边。   可以说,每一位执行官都在冰之女皇登临新王座的道路上有其独特的作用。   【丑角】是共谋者。   【队长】【仆人】等武力派是女皇的刀与剑。   【木偶】为女皇的军队提供先进的武装。   【公鸡】维持国家秩序,为愚人众提供安稳的大后方。   【富人】和他的北国银行为至冬带来源源不断的财富。   就连乐正伊白这个“二五仔”,都为女皇提供了计划失败的另一种可能性。   在这十一位执行官中,又有一位尤为特殊。   第三席——【少女】哥伦比娅。   忽然,察觉到有第二个存在进入自己的感知范围,乐正伊白猛然转身并后退数步,和仿佛没有重量般飘飘然落在身后的黑发少女面对面。   欸?   被发现了啊……   来者身穿执行官大衣,大衣下则是玫红、白、黑三色交织的长裙,恰如她那如月光般白皙的肤色、长及脚踝的黑发和发丝上玫红色的挑染。   少女双眼紧闭,仅以一条相当别致的镂空缎带遮目,显然是放弃了使用眼睛来看这个世界。   好在眼睛并非她感知世界的唯一方式。   不然她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又恰到好处地靠近乐正伊白。   而当她意识到上一次见面时还慢吞吞的后辈如今已能提前发现自己的靠近,在这个“打招呼”游戏中抢占先机时,弯细的眉头略显惊奇地舒展开来。   “好久不见,第二席的菲恩。”   “好久不见,哥伦比娅。”   说什么来什么。   没想到,重返至冬宫,他见到的第一位执行官竟是同僚中最为神秘的【少女】。 作者有话说: 博士……好难写[化了] 第511章 第 511 章 问:如何评价【少女】哥伦比娅?   乐正伊白掌握的愚人众情报系统对下不对上,愚人众执行官这种级别的情报,只能由他亲自去收集。   达达利亚是他询问的第一人。   但很遗憾,这位同事也就只比他早加入执行官队列几个月,在队长的带领下参与过几次木偶举办的茶会。   基于直觉系武斗派的本能,达达利亚如是总结:依照愚人众执行官的席位按照实力划分的标准,【少女】应当很强……他当然想和排在自己前面的执行官都比试一番,但,直觉的预警叫他唯独想跳过【少女】。   叫战斗狂都产生避战的念头,【少女】恐怖如斯。   熟练糊弄过达达利亚的邀战,彼时尚处于璃月的乐正伊白对这位仅在授勋仪式上有过一面之缘的执行官留下了“不好惹”的初印象。   柏莎是乐正伊白询问的第二人。   这位前第八席不愧是愚人众中的老资历。借由她之口,乐正伊白大幅度补全了缺失的执行官情报。   然而,在柏莎·杜林的叙述中,【少女】赫然又呈现出了与达达利亚的描述完全不同的另一个形象。   “哥伦比娅啊……是个很温柔的孩子呢,有点迟钝、内敛、还有点顽固。”   等等……这个描述,他好像不久前才听真小姐形容过某不知名的稻妻将军。   彼时的乐正伊白忍不住吐槽,下一刻,便因柏莎的话收束心绪。   “她在找回家的路。”   柏莎如是说道:“【少女】最初来到愚人众的时候,还有一个极少数极少数人知道的代号——【月之少女】,如其名,少女并非提瓦特大陆上诞生的生灵,而是由月亮孕育的神祇。”      “那个时候她还不叫少女,就如佩露薇利成为执行官后,由女皇赐名‘阿蕾奇诺’一般,‘哥伦比娅’这个名字也是她在加入执行官后获得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少女形态的柏莎抬头看向初升的圆月,眼中尽是对那位特殊朋友的怀念:   “如今,我已经找到了回龙谷、回教养院的路,哥伦比娅呢?她何时能回到月亮上去呢?”   乐正伊白默然。   哥伦比亚何时能回家他不太清楚,但有一点可以确定——   “纵使找到了回家的路,哥伦比娅阁下想要离开愚人众,恐怕也不容易吧?”   组建愚人众也好,收集神之心也罢,至冬女皇的一切行动,都是为了获得等同于第一王座、第二王座那般能与天理和深渊抗衡的强大力量。   象征尘世七神权柄的神之心是实现这一目标的一环,诞生于月亮的神祇又何尝不是呢?   乐正伊白对提瓦特世界的日、月和星空感兴趣很久了。   星空是虚假天幕上篆刻出的既定命运。    月亮不仅没有他熟悉的阴晴圆缺之变化,依照古籍记载,还足足有三个。   至于太阳……   如果说,月亮至少留下了三月名号的话,提瓦特有关太阳的传说几近于零。   且这极少数传说,还多于早就覆灭的沙漠赤王文明有关。   过于稀少,反而显得异常。   简直就像是……被某种神秘伟力刻意“隐秘”了一般。   手段简单粗暴但有效。   话归正题,乐正伊白之所以笃定【少女】对女皇的计划而言不可或缺,还与坎瑞亚时期深秘院对赤月的研究有关。   虽说那不是乐正伊白负责的领域,但因为有莱茵多特这个靠山在,他有幸阅览过深秘院全部的存档资料。   当然,深秘院非全权由【黄金】掌控,莱茵多特的面子也不是全能的,那些赤月研究领域正在研究的前沿课题他就只知道研究团队申请经费时提交的梗概。   只依稀记得……从赤月的残骸中,他们发现了名为“月髓”的物质,课题导师信誓旦旦地在经费申请书上写道:“月髓之秘或与登神之路有关”。   不同于【女士】,就算【少女】真的找到了回家的路,想要脱离【愚人众】,也必然要付出沉痛的代价。   不过,现在思考这些还为时过早。   皎洁的月光透过至冬宫走廊那数十米高的巨大落地窗洒落。   在乐正伊白的常规认知中,月光在无瑕的同时,也带着如天威般的清冷无情。   月光之于万灵,就如同雨露阳光,在见到哥伦比娅之前,他从未想过会有哪个个体能被星辰的光辉偏爱。   如今月下相见方知,“月之少女”这个称号多么名副其实。   但哥伦比娅似乎是较为安静的性子,打过招呼后,便没有再说话,只轻盈地走在乐正伊白的身边,像是一缕与他同行的月光。   乐正伊白不想错过难得和【少女】接触的机会。   说到底,无论达达利亚和柏莎对哥伦比娅是何种评价,想要真正了解哥伦比娅的性格和品行,唯一的方法是由乐正伊白亲眼去看,然后做出判断。   他主动开启话题,讨论的中心当然是两人唯一的“共友”柏莎。   “……临走前,女士在稻妻为你和桑多涅小姐准备了一些礼物,一会儿我转交给你?”   “葬礼结束后,桑多涅应该会举行茶会,我希望能在那儿收到礼物。”   乐正伊白好奇:“我和桑多涅小姐也只有数面之缘,你就这么肯定我能收到桑多涅小姐的茶会邀请?”   说起桑多涅的茶会,在执行官中并不是什么秘密,甚至有略知一二的普通愚人众为其极尽赋魅,传出类似于“天才的秘密集会”“只有执行官能收到邀请”之类的流言。   受邀人员确实只有执行官,但也不是所有执行官都能参加的。   就乐正伊白所知,赞迪克就从未收到过邀请。   嗯,木偶小姐是真性情!   哥伦比娅歪歪头,声音轻盈:“桑多涅对你很感兴趣。”   “因为多托雷?”   “不是。”   哥伦比娅道:“因为枫丹。桑多涅的家人,嗯……桑多涅不让我这么称呼他们。”   枫丹?   从柏莎口中得知的有关【木偶】桑多涅的情报在乐正伊白的脑海中闪过。   桑多涅加入愚人众的时间还要在哥伦比娅之后,且和一路流浪至此的哥伦比娅不同,桑多涅是被人送过来的。   她并非正常人类,也非哥伦比娅这样的先天神祇,而是机械人造人。   愚人众内部有传言称,她与枫丹那位大名鼎鼎的奇械公“阿兰·吉约丹”关系匪浅。   对此,乐正伊白早有预感——在授勋仪式上见到木偶小姐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木偶与玛丽安在外貌上的相似之处。   只不过,阿兰是作为人类寿终正寝去世的,且依乐正伊白对阿兰的了解,这位拥有超凡智慧和坚定人性的故友所坚守的信念和愚人众的行事准则相差甚远。   反倒是……微妙契合雷内的作风。   赞迪克都能研究出超脱人类寿数极限的方法,十五六岁就能发现“世界式”的雷内自然更有手段。   “好的。桑多涅小姐的……枫丹故人。”   哥伦比娅明明闭着眼睛,但当她抬头看过来时,乐正伊白却感受到了强烈的“被注视”感。   搭配哥伦比娅即便是放眼全提瓦特也算是顶尖的实力……将其视为一种无言的威慑,并不能说是有错。   但乐正伊白敏锐地意识到,看似清冷的审视着他的哥伦比娅实际上……似乎只单纯是在紧张于失口说出“桑多涅的家人”这个情报。   他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柏莎会用“内敛”来形容她。   乐正伊白从善如流地改口:“过段时间,我或许会前往枫丹,如果有机会,必然要拜访桑多涅小姐的故人,以感谢她对我的关照。”   哥伦比娅嘴角微乎其微地勾起了两个像素点的弧度,表情变化不甚明显,声音明显的愉悦了起来:   “这是很合理的交换。”   “若是交换就太客气了,该说是我的荣幸才对,能获得桑多涅小姐的友谊……”   “荣幸?”   哥伦比娅似乎不太认同这个说法,但她并非那种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他人的性格,故而略过了这一话题。   作为至冬最具代表性的建筑,至冬宫完美承袭了至冬国“大”而“美”的建筑审美。   就以乐正伊白和哥伦比娅如今所行回廊为例,远处看只觉这高达十余米的巨型回廊线条凌厉粗犷,走近至冬宫内部赏析,才觉十字穹顶、圆形宫门、壁画雕刻等等无不精致至极。   而这也就意味着,不动用其他的手段,单以双腿赶路,从回廊走到正中心的议事大厅是一段颇为漫长的路程。   哥伦比娅耐得住安静,但身边正巧有个她颇为感兴趣的人在,少女也不吝于与之攀谈。   她好奇地询问:“柏莎如她所愿的那样回家了吗?”   “是的。”   “真好啊……你是她的家人吗?”   “可以说是。”   哥伦比娅沉默了几分钟,忽而遗憾道:“很抱歉,之前没有帮上什么忙。”   【少女】口中的“之前”,自然是指乐正伊白炸赞迪克实验室的时候。   执行官之间虽也有相互看不顺眼的,比如说【仆人】就从不掩饰自己对【博士】的反感和忌惮,但鲜少会光明正大地敌对。   【少女】这意思是……如果早知他是柏莎的“家人”,甚至愿意为他对上彼时席位更高的【博士】?   早在哥伦比娅道出柏莎的真实姓名时,乐正伊白就意识到两人的关系比他预想得更加亲密。   哥伦比娅接下来的这番话,更是叫乐正伊白暗暗心惊。   少女似乎也察觉到了乐正伊白的迟疑,不过她的解读方向和伊白截然不同,清冷地幽幽道:   “这是合理的交换。”   “柏莎曾给予我许多帮助,却从未向我索取过什么……如今她的愿望达成,想来是不会再回愚人众了。”   “你既是她的家人,或许,能继承这份‘报酬’。”   “等等——”   自听少女将他为感激【木偶】的关照而拜访木偶家人的行为称作“交换”时起隐约升起的不妙预感,在此刻化为现实。   乐正伊白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一位诞生自月亮的神祇看起来平易近人,实则也有先天魔神们难通人性的固有毛病。   且很显然,对于这一毛病,柏莎掰了四百年都没能扳正。   然而还不待乐正伊白进行解释,又一道铿锵有力的脚步声从身后匆匆传来。   “哟!什么风把你这个大忙人都吹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哥伦比娅没有言语,但从她不自觉微侧的站姿和发丝下竖起的耳朵来看……这竟还是个爱看热闹的月神。   一时间,乐正伊白都不知该吐槽人性迟钝但不影响先天魔神吃瓜,还是该吐槽这么阴阳怪气达达利亚你OOC了知道吗?   什么?   你说达达利亚这是被他气的?   乐正伊白条件反射掏出了通讯器,低头看去。   【公子:女士的葬礼你会回来的,对吧?】   【公子:我忘记了,你与[女士]似乎不太熟?我和这位女士也没打过几次交道,但队长说,她是一位可敬的同僚。】   【公子:我记得你也能使用第六席那种神乎其技的传送能力?方便的话,来璃月接我!我就不与你计较之前坑我的事情了。】   【公子:人呢?不要给我装死啊!】   【公子:呵,现在连“1”也没有了吗?】   【公子:你给我等着!】   这是半个月前的消息。   此后的半月间,公子硬气地没有再联系他,直到今天早上。   【公子:我看到你的与会名单了,你果然回至冬了,对吧?】   【公子:看在上次你替我值班的份上,之前的事就不与你计较,难得回一趟至冬,有空出去聚一聚?至冬可不止有博士的实验室,前辈我带你看些好玩的。】   【公子:我知道一间酒吧,那里的[火水]带劲儿极了!红菜汤和煎牛排也不错,去的话我请客!】   【公子:?下午了,你人呢?】   【公子:菲恩你给我等着!】   看看时间,公子给他发消息的时候,他正专心致志地待在n6实验工坊研究怎么让赞迪克破防。   嗯……好吧,让达达利亚OOC的锅他确实得背一半。   乐正伊白唏嘘之际,带着青年人灼热体温的手臂猛然从后方袭来,毫不客气勒住他的脖子,往后一拽。   理亏的乐正伊白顺势后仰,抬头望去,就见达达利亚那仿佛被点燃的火水一般燃烧着恼怒之火的眼睛。   他觉得自己还可以挣扎一下。   “要不……先听听我的解释?”   达达利亚眨眨眼睛,咧嘴笑道:“1。”   好吧,这波是风水轮流转了。   不小心辜负了公子太久的乐正伊白选择摆烂,但他高达十点的幸运并没有。   就在公子跃跃欲试要将这些天被“放置”的恼怒报复到乐正伊白的身上,叫这个恶劣的家伙再也不敢明明看到他的消息却装作看不见时,一道骄横傲慢的声音蓦然从走廊拐角的另一侧响起。   “谁允许你们挤在这里的?”   “吊唁仪式就快开始,我的实验室里还有许多奥秘亟待解明,没有时间在这里浪费。”   “一个[女士]就已经足够了,你们,不会想知道浪费我的时间会付出怎样的代价!”   赫然是被巨大人形机械造物托在手掌上的第七席执行官【木偶】桑多涅。   嗯……性格意外的和玛丽安完全不同呢!   乐正伊白一边应付达达利亚,一边悄悄向木偶所在的方向望去,重构着对【桑多涅】的认知。   单单只有桑多涅一人的话,无论她说的话多么刻薄,也别想改变公子找乐正伊白讨个说法的计划。   但紧随【木偶】一同到来的,还有公子崇敬的【队长】。   黑发男人只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还没说,达达利亚就主动松开勒着乐正伊白脖子的手臂,矜持整理整理家里人新织的围巾,就像是在大街上遇到班主任的学生一样,瞬间变得靠谱又正直。   少女唇角再度勾起,安宁恬静,像是在观赏一出有趣的剧目。   四人汇合,推开悼念仪式举行的大厅门扉。   篆刻至冬雪纹的纯白石棺放在正中心处,大厅里,【丑角】皮耶罗、【公鸡】普契涅拉、【富人】潘塔罗涅赫然在列。   一看这个配置,乐正伊白直呼不妙。   果不其然,在看到白发代行者身影的瞬间,【富人】那总是弯曲着遮掩神色的眯眯眼骤然张开,露出一双狡诈精明的狐狸眼。   【公鸡】亦是微微颔首,露出郑重的神态。   潘塔罗涅抢先发难:“[女士]为了崇高的理想在他乡的土地逝去,就连我这个银行家都忍不住为之垂泪,四百年的同事情谊,如果多托雷还在的话——”   “如果多托雷还在的话,他只会傲慢地说些讨人厌的嘲讽之语,并觊觎不该觊觎的东西。”   打断潘塔罗涅阴阳怪气的,是迟来一步的【仆人】。   如果说,潘塔罗涅是一只狡猾的黑狐,普契涅拉是揣着慈祥外表、显山不露水的老狗的话,那么【仆人】留给乐正伊白的第一印象则是“蜘蛛”。   嗯,别误会,这一印象并非源自世人对【蜘蛛】“恶毒”“狡诈”“恐怖”的污名刻板印象,而是另外的两个标签。   【狩猎者】   【结网者】   被她那双因承袭赤月王朝血脉而尤显特殊的十字交叉眼眸注视的时候,应该鲜少有人不为此感到畏惧吧?   就像是现在,【仆人】出言嘲讽后,【富人】脸上的表情有些挂不住,却并没有当着这位第四席的面继续为多托雷站台。   “好了。”   为首的皮耶罗拍拍手,自坎瑞亚覆灭以来,燃烧了足足五百年的眼眸中只剩下平波不惊的灰烬:   “诸位是为送别[女士]来到这里,现在,仪式开始。”   皮耶罗的声音落下的刹那,墙壁两侧由忍冬花卷纹组成的灯台一盏接着一盏熄灭。   而后,和【女士】关系最为亲近的【少女】低声吟唱。    空灵的灵歌在室内回响,恍惚间,似乎就连那从穹顶落下,恰好照耀在装有【女士】遗物的石棺上的月光都明亮了几分。   恰在那带着悼念意味的灵歌响起的瞬间,来自系统的消息于乐正伊白身前闪现。   【检测到特殊剧情PV,是否花费100W人气积分参与其中?】   乐正伊白不由咋舌。   怎么的?   除了实在离不开的塔尔塔罗斯和假死转生的柏莎外,愚人众执行官齐至。   不花费人气积分,主系统难不成还能将他的戏份全都剪了不成?   心里这样吐槽着,乐正伊白花人气积分花得也很干脆。   愚人众执行官齐至,其中还有高人气潜质的不在少数,他脑子抽筋了才不蹭这个热度呢!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二合一! 第512章 【玩家视角】 【执行官大揭幕?完美的征兵广告!所以招募入口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加入愚人众!!!】   【愚人众?古龙一族?四影?还有哪些角色会进入卡池?原神卫星大盘点!!】   【雷电将军传说任务二,封神之章!细节全考据!】   【主角团伏笔梳理!旅行者是天定王座?派蒙是天理转生?乐正伊白是打破第四面墙的穿越者?!】   【在血与火中锻造——稻妻编年史】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100话术大分析!骗子是怎样炼成的!】   ……   玩家刚点进原游社,便被一片飘红的热帖标题惊得两眼发直。   等等——   这都是些什么和什么?   愚人众执行官不是策划钓玩家的大料吗?这就全登场了?   不应该啊,按照1.0版本的套路,原神一个版本5个章节,2.2是间章,2.3应该是诸如风花节那样的节日庆典。   上一个版本末,和八重堂的NPC小哥对话,也可知晓名为“光华容彩祭”的节日的伏笔。   这个时候出现愚人众执行官爆料……是愚人众全从至冬跑到稻妻参加女士的葬礼,顺便在光华容彩祭上团建了吗?   玩家忍不住吐槽。   而后视线下移——   卫星角色盘点,嗯,算是每个版本结束后的固定节目,不过又提到了愚人众执行官嘛……   雷电将军传说任务二?传说任务还能有二?神明的特权?   可是温迪和钟离都没有哎……   不过被冠以“封神”的评价,想来剧情和演出一定很精彩!   主角团伏笔梳理……这也算是论坛区的日经帖了,嗯……乐正伊白穿越者论?   该怎么评价这一暴论呢?   玩家想:不愧是你,乐正伊白,论坛考据区的半壁江山。(来自旅行者的肯定.jpg)   编年史系列……苹果核大佬还在发力!   下一个……啊,又是乐正伊白啊。   除了这几个含“愚人众执行官”和“乐正伊白”极高的帖子外,还有诸如【我要做神里兄妹的狗!】【求入赘神里家教程!】【我倾奇者的狗狗表示不服!】【光华容彩祭(X)光华美色祭(√)】之类有关节日本体的帖子。   大致浏览了一遍,因住校而延迟版本更新两天登录原神的玩家大致搞清楚了2.3版本更新情况。   好消息:愚人众执行官并没有OOC的跑到稻妻的光华容彩祭上团建。   更好的消息:除了游戏本体更新的“光华容彩祭”和雷电将军传说二、新UP角色【神里绫人】传说任务、【荒泷一斗】传说任务外,原神官方久违的更新了继“足迹”和“我们终将重逢”后的第三个特别PV——   “冬夜愚戏”   玩家看了眼游戏更新进度。   嗯……看一个PV绰绰有余。   玩家从心的切换到官方频道,压抑着激动,点开PV。   比画面更先出现在玩家感知中的,是一道悦耳空灵的吟唱声。   屏幕上,“原神”的logo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在寒风朔雪中逆风翻飞的火蝶。   玩家并没有在游戏中看到过这只蝶,却莫名理解,这只火蝶代表的,恰是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被乐正伊白以生命炼金之术救下的【女士】柏莎·杜林。   哦,不对。   应该是五百年前蒙德的大魔女【罗莎琳·克鲁兹希卡·洛厄法特】,2.2的剧情结束后,不少大佬考据出,柏莎·杜林正是凭借“世界之外来客”这一特殊的身份,取代了真正的“炎之魔女”的命运,方才活到现在。   这只火蝶的出现,似乎佐证了原学家大佬的考据。   这样想着,玩家顺手打开弹幕。   【哦哦哦!我就知道!擅长火系魔法的罗莎琳才是那个真·女士!官方这是实锤了吧?】   【既然罗莎琳才是真女士,那柏莎又是怎么一回事?柏莎的剧情还没结束,后续应该还会交代吧?】   【打卡!】   【蒙德人,恐怖如斯!】+999   玩家会心一笑,复制了一个“恐怖如斯”上去。   剧情继续推进,火蝶飞进了一方仅有月光照明的静室内。   下到一般的残棋、月光和黑暗形成的光影对比、装饰繁复金属和宝石的华丽大氅……   以及,戴着面具、拥有标志性十字星眼眸、神色肃穆冷冽的白发男人。   他的声音冷冽沉稳,带着中年人的暗沉感,极有辨识度,沉声感慨:   “贤者自以为无所不能,我等才明白那些愚行背后的道义……”   玩家有那么一丢丢的声控,这声音响起的瞬间,她脑子就开始神游,索性这时候一道特别的弹幕划过她的眼前。   【卧槽!神之心下棋?!大叔你谁啊?】   神之心?!   玩家瞬间回神,定睛看去,果不其然,黑白相间的棋盘上,果然有两枚棋子不同于其他。   一明黄、一浅青,赫然是岩神之心和风神之心。   玩家并没有按下暂停键,故而PV还在继续。   如果说,同为执行官的达达利亚突出一个耿直,代行者菲恩将“狡诈”二字贯彻,但都能勉强称得上“直白人”的话,那么这位白发中年帅大叔简直是将“谜语人”三个字写在了脑门上。   什么“贤者”啊,“愚行”啊,“将杀并非终点”之类的……   玩家努力思考ing   玩家放弃思考.exe   火蝶继续飞舞,画面继续推进,视角来到了一个更宽敞的有着许多人的大厅。   一个短暂的场景俯视后,镜头聚焦于大厅中心的华丽石棺。   这是……【女士】的棺材?   玩家刚生出一丝探究之意,目光便诚实地被匍匐在石棺旁的黑发蒙眼少女吸引。   骤然变得密集的弹幕诚实说出她的心声。   【老婆?!!】   【好美的妹妹!我一看就知道这是我新老婆!】   【我勒个去!这么好看?我直接一个投敌的大动作(狗头叼玫瑰.jpg)】   这么轻易投敌,不愧是我们玩家啊!   玩家如此感慨道,按捺住被黑发少女的美色勾引的蠢蠢欲动的心,脑子里闪荧、魈、温迪、卢老爷等角色的脸……用美色打败美色!   好的,信念坚守住了!   玩家真佩服自己。   PV中,剧情仍在发展。   除黑发少女外,距离棺材最近的矮小老者声音端庄,为失去的同伴恭送悼词。   “今日我们相聚于此,是为了纪念我们的好同伴。她的牺牲对于整个至冬而言,值得足足半日的停工缅怀。”   玩家:?   当我扣出这个问号,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玩家仔细瞅了瞅这个尖鼻尖耳八字胡,一看就不是走美型路线的小妖精老爷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都听到了什么。   虽然,玩家知道柏莎是假死转生,活出了第二世。   但站在愚人众的视角,他们送别的可是一位为愚人众打了四百多年工的劳模啊!   仅仅半日停工缅怀?   哦不对,是“足足半日”停工缅怀?   啧啧。   这个小老头心肠那是大大滴坏呀!   玩家摇摇头,深觉愚人众执行官的办公室感情实在太脆皮。   有这种想法的,显然不止她一人,弹幕上也尽是嘲弄之意。   PV中也有人与她持有相似的看法。   一道优雅冷淡、富有磁性的男声忽地闯入玩家的耳中。   “……仅仅半日?都说北国银行周转的是血泪与哀嚎。但市长先生,您的价值观比我这银行家还要扭曲啊。”   伴随声音一同出现的,还有一位长相极贵气,眯眼微笑的男子。   嘶——   好、好帅气!   玩家眼前一亮。   紧随黑发男子之后,又一身穿执行官大氅的女子迈步上前。   她的发色乃是极为特殊的白黑相交,五官精致冷冽,深邃幽暗的黑眸印着诡异的红色十字,使她浑身充斥着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她冷声道:“女士在陌生的土地上陨落,对于你们这些既缺少同理心、又只会找借口龟缩在至冬的富商政要来说,恐怕是无法想象。既然如此,就好好把嘴闭上!不然孩子们会哭。”   玩家又是眼前一亮。   弹幕上,【姐姐踩我!!】【汪汪汪汪汪汪汪汪】迅速飘过,如果不是玩家很有先见之明地打开了弹幕过滤功能,恐怕密集的弹幕会把画面全部遮掩。   镜头自然而然地从帅气小姐的身上挪移到了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橘发青年身上。   玩家微松了一口气。   可算是来了个熟人了。   再让她眼前亮个不停,她这颗颜控的道心,可就真忍不住想要投敌了!   公子一改在旅行者面前阳光开朗的模样。   玩家一直知道,公子的眼睛十分特殊,没有正常人应有的高光。   不少大佬推测,或许是公子年少时直面深渊的经历,使他的眼睛也染上了深渊的色彩。   但因他平时留下的开朗男大的印象,“眼无高光”的设定一直显得可有可无。   直到,借助PV视角,玩家真正窥得公子面对愚人众同僚时的状态。   ——锐利、阴沉、锋芒毕露。   当他微微耷拉下眼睛的时候,蔚蓝的眼眸深邃如大海,仿佛能将目之所及的一切吞噬殆尽。   公子倦怠且冷淡,说了句公道话:   “喂喂,就连我都觉得,这可不是适合[争斗]的场合。”   正当玩家被公子这罕见的正经人气场折服之时,她的眼前一亮再亮。   被巨大机器人恭敬而温柔驮扶在手上、精致美丽宛若人偶的浅棕发少女冷笑着说:   “荒谬可笑。”   单看她那张冷淡高傲的脸,听着她嘲讽意味十足的语气,不免给人留下“傲慢”和“不好惹”的第一印象。   但如果她的这句“荒谬可笑”评价的是“市长先生”和“银行家”的话,又不免彰显了她“尊重死者”的极好家教。   总之,玩家对这位可爱的人偶小姐印象也相当不错。   这时,站在人偶小姐身边以黑甲覆面的黑发青年说话了。   男人声音沉着稳重,带着股上位者一锤定音的决绝和可靠感……还有奇特的“正气”?   就像“浓眉大眼的国字脸”似乎天生要比“尖嘴猴腮”叫人容易生出好感一样。   玩游戏多了就知道,现实中有“一米八的壮汉但正太萝莉音”“外表萌妹但一开口东北大碴子”,游戏配音往往讲究“声音要贴角色”。   愚人众……但一身正气?   是不是有哪里不太对?   玩家表示疑惑。   但……仔细想一想,身陷淤泥而心向光明却又因某种目的,不得不与邪恶为伍的骑士……咳咳,其实也别有一番风味嘛。   而且还是覆面系,虽然全覆面对玩家而言不如代行者菲恩那种半覆面涩气啦……但玩家是什么人?   有!容!乃!大!   嘿嘿。   “女士的牺牲令人惋惜,但她的离去并不会让我们停滞不前。”   真·正经人黑发先生如此总结,然后话锋一转,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菲恩,你的任务进展如何?稻妻的神之心如今在何处?”   熟悉的名字跃入耳中,玩家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出现了!   那个男人!   月色下,身披执行官大氅而如堆砌的雪人般洁白的青年唇角微扬,温和清朗的嗓音在一众同僚中尤显柔软,叫玩家都不得为这位“大侄子”捏了把汗。   嘶——   虽然登场的愚人众叫她眼前一亮一亮又一亮,险些闪瞎了她这600度的近视眼,但硬要挑出一个最喜欢的话,当然是“大侄子”菲恩!   没错,玩家是坚定的“菲恩就是空和乐正伊白造的大侄子”党。   2.2更新后,“菲恩伊白一人论”和“菲恩=大侄子”逐渐成为论坛考据的两大讨论热点。   “一人论”支持者总结了代行者菲恩和乐正伊白的全部登场,发现两人从未在同一时刻同时登场过。   而“菲恩=大侄子”党则以“公子认识菲恩却不认识伊白”“公子的演技不可能那么好”“肯定是策划的伏笔”等理由固守阵线。   如今,看着在至冬本土露面的代行者菲恩,玩家露出满足的笑容——据托克所说,从至冬到璃月,最快也要一月起步,而从璃月到稻妻,又要一月有余。   乐正伊白在雷电将军传说任务中多有露面,不可能返回至冬参加这个追悼会,这算是一个两人同时登场的铁证了吧?   菲恩大侄子论大胜利!   玩家的心情瞬间变得愉悦,但很快,带入“姑姑”视角的她又忍不住担心起来。   ——菲恩一个老实人,混迹在这些危险感十足的“带刺玫瑰”身边,不会被欺负了吧?   下一刻,一派温柔模样的青年便用最柔软态度说出了最硬气的话:   “这涉及我与祂的交易……如果祂能叫我满意,区区神之心而已,我定当为祂奉上。”   “在此之前,我想用它做一些更有趣的尝试。”   结合语境,菲恩口中的“祂”只有可能是至冬的尘世执政——至冬女皇。   不是,菲恩你在至冬说话这么硬气,就不怕被同僚群殴吗?   玩家震惊。   然而镜头扫过,就连身为至冬市长,理论上对至冬女皇最为忠诚的尖耳朵老者都未曾因此指责菲恩。   玩家后知后觉意识到,代行者菲恩在愚人众内部比她预想得更有分量。   镜头从这些执行官身上划过,最后,落脚于统括官【丑角】的身上。   这位一看就是坎瑞亚遗民的中年人沙哑着嗓音,带着他的“谜语”再度登场:   “夜晚的愚戏已经结束,此刻你们没有观众…”   “在高洁的冰之女皇麾下,我们将攫取众神的权柄…”   他的登场标志着悼念仪式告一段落。   他轻声吟诵出最后的悼词。   像是对【女士】,又像是对被他们攫取了权柄的神明治下的众生。   “绝对的安宁。”   “此为女皇的恩赐,此为女皇的仁慈。”   坚冰将恢宏华丽的城堡冰封,黑色蔓延,白色原神logo浮现其上。   华丽的“冬夜愚戏”就此告一段落。   这场“愚戏”确实没有提瓦特的观众,但从论坛数据来看,播放量足足800万。   且这个数据还在不断地上涨。   毕竟,这才2.3版本更新的第三天呐。   玩家暗自惊心。   然而就在她以为PV到此结束,准备退出之际,暗色中,传出了两段对话声。   “第二席的菲恩,今天的你似乎心情不错?”   “我去探望看他,提前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需要我帮忙吗?这是等价的交换。”   “不。”   属于“代行者菲恩”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中带上了一抹轻松的笑:   “我和他从那里开始,也将在那里有个终局,我会将他的‘亵渎’粉碎,然后,焚尽禁忌的知识。”   黑暗散去,呈现在玩家面前的,乃是一轮无限接近地面,仿佛要就此坠落的圆月。   而在这轮莹白圆月的正前方,浓稠的黑暗涌动粘连,化作漆黑的丝线将一纤长单薄的人影死死缠绕,倒吊悬挂在地面的漆黑裂缝之上。   从那漆黑的丝线中,莹白发丝滑落,黑与白的对比强调到刺目。   忽然,如银河一般的发丝间,一只眼睛猛然睁开。   屏幕里,菲恩那句“焚尽禁忌的知识”话音刚刚落下。   屏幕外,玩家的心灵已然被这极致的色彩对比狠狠地冲击。   她呆愣愣地看着那只眼睛,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金色的。”   “旅行者兄妹眼睛的颜色。”   “搭配上白发,真好看呐。”   这便是代行者菲恩面具之下真正的样貌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重温发现,冬夜愚戏的PV播放破三千万了,恐怖如斯! 原作的大坑:博士烧树。 本文的大坑:6.0才会正式登场的小塔尔。[狗头叼玫瑰] 第513章 【含论坛体】 吊唁仪式结束后,乐正伊白赶在光华容彩祭落幕前返回稻妻,顺便在容彩祭的结束仪式上露了个面。   ——虽说直觉告诉他“代行者菲恩”这个马甲穿不了太久,但在马甲真正掉下来之前,他还是想苟一苟的。   嗯,顺带还蹭了一张活动结束后的全员大合照。   盘点旅行者近期的行程——在海祇岛镇压渊界力暴动、寻找失控的雷电将军并见证对方种下神樱树、在光华容彩祭上当义工……   从2.3更新的内容来看,行程如此忙碌的情况下,她还抽空接了神里绫人和荒泷一斗的私人委托……冒险家,恐怖如斯!   不止乐正伊白觉得她恐怖如斯,荧也觉得这段日子自己可太努力了!   勤劳的冒险家理应得到嘉奖,荧计划着,要给自己和派蒙好好放个假,休整休整。   然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三人收到了自璃月而来的节日邀请。   ——逐月节。   最初是祭祀灶神的节日。   璃月人相信,只要自己的祈愿足够虔诚,美好的祈愿便会化作名为“香火”的特殊愿力,将逝去的仙人从沉眠中唤醒。   一千三百年前,得帝君统合,“逐月节”从仅仅祭祀灶神的节日演变成祭祀所有不轻易在人间显圣的仙人的节日。   其中就包括仙人归终和若陀龙王。   自五百年前深渊魔兽入侵时,若陀龙王大展神威后,本就热闹的逐月节越发隆重,是璃月最具代表性的节日之一。   旅行者和派蒙的节日邀请来自小伙伴香菱,万民堂的大厨得到内部消息,这一次逐月节的筹备规模空前盛大。   “听起来很有趣呢!”   听说祭祀的对象里包括灶神,对璃月文化已经颇有了解的派蒙口水就控制不住了,急地在空中直跺脚,大义凛然道:   “我们在稻妻已经逗留了足足半年!是该回璃月和香菱她们聚一聚了!”   旅行者忍俊不禁:“说好的休息呢?”   派蒙对对手指:“参加节日庆典……怎么不算休息呢?”   这句话刚刚说出口,一人一飞行物的脑海中闪过在“海祇御灵祭”和“光华容彩祭”上加的班,顿时陷入沉默。   心有余悸,但这么有意思有特色的节日,错过一定会后悔!   秉持着对璃月治安的肯定,旅行者和派蒙最终还是决定参加逐月节。   乐正伊白同样收到了邀请,而且是两封。   一封来自锅巴,一封来自钟离。   和对自己的“事故体质”抱有一丝侥幸的旅行者不同,看到邀请信息的瞬间,乐正伊白就嗅到了风雨欲来的味道。   于是,在旅行者和派蒙着急忙慌的购买着送给璃月故友礼物的时候,乐正伊白兢兢业业的刷着论坛。   ——这绝不是摸鱼,而是为了人气值!   【执行官大揭幕?完美的征兵广告!所以招募入口在哪里?我现在就要加入愚人众!!!】   0L:LZ:如题所示,啊啊啊!怎么才2.0,怎么才2.0,怎么才2.0?!!我要去至冬!我要去见我新老婆!!   少女——   仆人——   木偶——   富人——   没有你们,我可怎么活呀?!   1L:又疯一个,没救了,抬走吧。   2L:只有这几位执行官吗?可恶,我们丑角厨不服!   3L:公鸡厨震怒!   4L:?厨丑角我能理解,看起来藏着很多秘密的冷脸叔系帅哥什么的,看得我魔芋爽都要犯了,但厨公鸡是什么鬼?   5L:尊重他人xp,ok?呵,少女仆人富人一看就知道是谷圈热门,等买谷的时候,你们就知道我们公鸡厨吃得有多好了!   6L:所以想要加入愚人众在哪报名?我是公子的伙伴,能不能给我走后门?   7L:同求!!   8L:?什么鬼?愚人众执行官?不是只登场了代行者菲恩、第十一席公子和第八席女士三个吗?少女是谁?仆人是谁?丑角又是谁?怎么感觉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9L:罚楼上去看官方新动态——PV“冬夜愚戏”!!没有玩家能在这等美色的冲击下保持本心!   10L:【截图,jpg】原石已充好,就等着上线抽了。   11L:PV每个人都只分到了有限的几句台词吧?就露了个脸。现在一见钟情,万一实机后和脑补人设不一样,不会很尴尬吗?   12L:玩家就是这么肤浅(bushi)!!咳咳,其实也不仅仅只有脸,2.3新增了已实装愚人众角色【公子】达达利亚评价同事们的语音,很有意思,推荐大家都去听听!   13L:哦?还有这种好东西?   14L:楼上的楼上是指达达鸭的那些“队长好帅,看看我看看我!”“我不明白少女为什么是第三席,直觉告诉我不想和她打架”“不知道为什么,木偶一副想杀了我的表情。”“仆人是个反骨仔”“公鸡是个好人”“富人只要安静当钱包就好了”的发言吗?   15L:……楼上总结得好简洁。   16L:你就说准不准吧!   17L:等等……别的姑且看不出来,但公鸡是好人?尊嘟假嘟,我现在还记得他那句看起来很真诚的“足足半日的停工缅怀”(派蒙震惊.jpg)   18L:这是达达利亚的评价,站在他的视角来看,作为同伴、在他执行任务期间帮他照看家人的公鸡可不就是个大好人?   所以说,公子的语音评价只是他自己的语音评价,并不代表愚人众执行官的真实性格。   比如说我一见钟情的新老婆哥伦比娅,单听公子的语音感觉是危险女人,但脸明明那么可爱!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吧!      19L:我倒觉得,没准娅娅的身上有一种反差萌呢?有人记得冬夜愚戏pv后半段,娅娅和大侄子的那段对白吗?   20L:嚯!这就大侄子大侄子的叫上了?   21L:PV结尾官方还特地展示了一下菲恩面具下面的金色眼睛,不就是明示他是乐正伊白和咱哥的崽吗?   22L:欸?之前在雪山上,盗宝团的NPC不是还称菲恩“紫水晶少爷”吗?我一直以为菲恩的眼睛是乐正伊白的那种紫色。嗯,顺便一提,正因如此,我是坚定的“菲恩伊白一人论”者哦!   23L:都二次元了!异瞳也不是不可以吧?一边紫眸一边金眸,高贵又帅气,吸溜——   24L:你们都默认他是菲恩了呀?菲恩不是正在至冬宫和少女对话吗?我觉得那应该是没来得及回来的第六席【狱卒】吧?   25L:可是配音表上没有第六席哎~   26L:顶楼上。之前不是有大佬考据出,第六席因不明原因被困在一个名叫【挪德卡莱】的地方吗?大概率要先解锁【挪德卡莱】地图,才会有第六席的剧情。   27L:对对对!我记得,金眼睛出场的画面对应的是菲恩的台词——“焚尽禁忌的知识”。   众所周知,知识在某种意义上同等于智慧,而我们离开稻妻后要去的下一个地方,恰好就是以【智慧】闻名的须弥。   须弥的文化原型似乎是大印和大埃?“挪德卡莱”是北欧语系的生造词,起码也要在4.0以后才会登场啦~   28L:你们不觉得黑线将金眼睛少年倒吊悬挂束缚起来的画面,和1.4乐正伊白自述自己是坎瑞亚末代王者的时候过场CG呈现的一幕格外相似吗?   【PV截图.jpg】   [血色月光下,源源不断涌出各种怪物的空间裂缝仿佛贯穿世界的创伤。   裂缝和赤红之月的下方,是在白金色火焰中熊熊燃烧的石城。   石城成为漆黑与白金奋斗的战场,而在这场“战斗”的中心,赫然是一个被漆黑缠绕束缚,恍若吞噬到一半的倒悬着的单薄人影。]   (图片似乎是从原图中放大了十几倍的局部截图,线条色彩朦胧模糊,勉强看得清人影,却看不清被束缚之人的具体样貌)   29L:!!这是?!坎瑞亚时期的100?   30L:这张图我记得,苹果核大佬啊,白发控大佬……很多原学家都考据过。   现阶段原学家的普遍看法是,那个被倒吊起来的人影就是前前世的伊白。   而身为世界之外来客的100也正是凭借以身封印深渊的功绩,谋夺了坎瑞亚的王权。且“倒吊”“束缚”在很多宗教寓意中都有“自我惩戒”和“堕落”的含义,寓意着100对原坎瑞亚王室的背叛。   31L:啊嘞嘞?!我是2.0版本才入坑的,没留意这些之前版本的细节……不过感觉很预言家哎,这完美解释了深渊教团对待乐正伊白矛盾的态度。   站在人性的角度,100这种不惜牺牲自己拯救子民的“王”谁能不喜欢?   但坎瑞亚人的意志已被深渊扭曲,从100和我们相遇后表现出的态度来看,他毫无疑问是站在“深渊”的对立面的。   爱恨交织,不外乎如此。   32L:乐正伊白,真是一个罪恶的男人!   33L:乐正伊白,罪恶男人!   34L:所以,28L的意思是说,五百年前的坎瑞亚,100用自己堵住深渊的豁口,而在我们去往须弥的不久后,咱大侄子也将子承父业,被深渊捆成粽子吊起来?   35L:这种“父业”不承也罢啊!   36L:我还是觉得,冬夜愚戏最后出现的那个人,应该是第六席【狱卒】。所有愚人众执行官都来开会,只有第六席缺席也太奇怪了吧!   37L:不止第六席呀,第十席也没到。   38L:第十席不是丑角吗?   39L:这不对吧,丑角是组建愚人众的统括官啦。从现阶段的爆料来看,第十席最为神秘,疑似空置。   40L:那本预言家插个眼,第十席就是我们旅行者哒!代号都有现成的——【旅者】,很合群吧?   41L: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毕竟雷电将军的传说任务二连“在未来种下过去的树”都搞出来了,或许接下来就有旅行者穿越回五百年前当愚人众第十席的剧情呢?   42L:感觉有点扯,楼上去和那个说100是打破第四面墙的穿越者的坐一桌。   43L:?你们暴论家还真是什么脑洞都敢开啊,还打破第四面墙的穿越者?你们怎么不猜他其实是穿越进游戏的玩家呢?又不是写同人小说(派蒙无语.jpg)   ……   乐正伊白不得不承认,猛然看到42L和43L的回复时,纵使这本就是他在2.2版本更新中特地埋下的伏笔,依旧不免心跳加速。   伊白当然知道,凭借玩家现阶段掌握的信息不可能得出这样的推论。   甚至于,即便乐正伊白继续埋下“打破第四面墙”的伏笔,只要他不亲口承认,绝大多数玩家都只会将其视作游戏官方的彩蛋。   ——“彩蛋说”也是社区对2.2乐正伊白汇聚众生祈愿助力奥罗巴斯实现“超脱”时,玩家们对突兀出现的、明显属于玩家的“祈愿心音”的主流看法。   “乐正伊白其实是穿越到游戏中的玩家”这种揣测就更是暴论中的暴论,说出这一暴论的43L自己都不相信。   但42L所说的那个帖子依旧不可避免地勾起了乐正伊白的好奇心。   于是立刻切换页面。    重新返回论坛主页的乐正伊白稍微往下扒拉了两下,看到了同样飘红的热帖——   【主角团伏笔梳理!旅行者是天定王座?派蒙是天理转生?乐正伊白是打破第四面墙的穿越者?!】   哦豁~   还不只是他?旅行者和派蒙也是暴论的主角吗?   嗯……不对,不能这么说。   玩家们能吐槽这是暴论,但作为掌握情报远超玩家、明确知晓“降临者”概念的“内测人士”,他怎么觉得,这个楼主搞不好会在7.0版本结束后,成为被一代又一代玩家“考古”的预言家真神?   乐正伊白放下手中点心,出于对“预言家”的尊敬,正襟危坐,点开该帖。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514章 第 514 章【含论坛体】 【主角团伏笔梳理!旅行者是天定王座?派蒙是天理转生?乐正伊白是打破第四面墙的穿越者?!】    0L:没错我就是白发控:如题所示,我又双叒叕来发表我的暴论啦~   提前申明,咱对这条暴论的离谱程度心知肚明,属于灵光乍现后总结已知线索发现很有搞头的突发奇想,大家但图一乐就好。   当然,如果真的被楼主我走狗屎运,猜中了,6.0至冬篇结束大家回复预言家走起(旅行者叼玫瑰。jpg)   以上,如果接受,请看我列举出的证据。   首先是“旅行者是天定王座”的暴论源泉。   转载链接:【超脱者的定义?七神之上还有高手?战力崩坏的前兆?奥罗巴斯凭什么“超脱”?——by大月亮】   转载链接:【人/光/渊三界力?构成提瓦特的底层逻辑,带你全方位解读日与月之前的历史!——by苹果核】   转载链接:【2.2版本编剧填了哪些坑?又埋下了哪些伏笔?主角团相关大瓜总览!】——by坎瑞亚图书管理员   这三位大佬的考据都是2.2结束后,论坛里数一数二的热帖,但凡是原学家或对原神世界观、背景故事、剧情感兴趣的玩家都不会错过,大家应该不陌生了吧?   鄙人不才,仔细研究过这三个帖子后,结合2.3更新的剧情,我开始思考以下几个问题。   第一,旅行者兄妹对提瓦特来说意味着什么?   旅行者兄妹只是提瓦特的过客,作为不被命运束缚的“世界之外的来客”,我们的到来带给提瓦特的只会是无尽的变数。   别的姑且不说,就单看深渊教团——深渊教团确实一副很牛逼的样子,但就目前展现出的信息来看,格调能看的似乎只有血亲。   我甚至想暴论,如果没有血亲,深渊教团就是一盘散沙!   且五百年前这个时间点也相当微妙……   各位旅行者不妨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们是法大王,外面的敌人要打进来了,手下的人图谋着造反,你还因为沉睡养伤不得不放松对尘世的掌控——这种情况下,有两个潜力不凡、立场中立(偏敌对)的强大存在准备跑路离开,你会怎么做?   正常人都会偏向于放他们离开,以免造就更多变数吧?    更别说是法大王这个搞出虚假星空和神圣规划、还在手下身上搞“爱人”底层代码的控制狂。   如果我是法大王的话,看到不受命运束缚,甚至能斩断他人命运(2.2渊下宫剧情)的双子……感觉就像是在刚装修好的新房里看到可爱双马尾(没有说双子是双马尾的意思:)   那么,在什么情况下控制狂能克制住自己对“变数”的厌恶呢?   答案只有一个——非祂不可。   法大王有一定要将旅行者兄妹留在提瓦特的理由。   如果将提瓦特看作一个王国,法大王看作这个王国的主人。王国即将崩坏,王国的主人即将逝去,在国王犹有余力时,必须做的一件事情,就是为这个王国选择一个能继续庇护子民的继承者。   而旅行者兄妹,就是那个被法大王选中的,能继承“王座”的继承人。   选择的继承人要跑路,你就说拦不拦吧!   如果这一假设成立,荧游历七国的旅行也可视作登临“王座”的试炼。   试炼的成效十分显著。   如果现在召开七神会议,让七神在“法涅斯”“冰之女皇”和“旅行者”中选一个当上司的话,风、岩、雷毫无疑问,已经是我们这边的神。   冰神投自己。   草神是我们接下来要争取的目标。   水神火神情况不明。   但是!   但是岩神和雷神能打啊!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咱哥一定要咱们走完七国,再做出决定。   深切怀疑,咱哥搞不好也是王座级。   五百年前,咱哥带着小伙伴戴因先一步走完七国,完成“试炼”,但硬气地拒绝了法涅斯的“王座邀请”,去深渊教团自主创业。   五百年后,法涅斯吸取教训,捏了个派蒙小号陪伴在我们身边,谨防继承人二号去继承哥哥的事业或自主创业。   就问你这逻辑合不合理吧?!   当然,我知道这看似合理的逻辑其实全都是我瞎编的嘿嘿,我说了,我很有自知之明的。   所以我提前编辑好了文本,不给你们蛐蛐我的机会。   立刻开始我的第二个暴论,同时,也是第二个“问题”——派蒙是谁?   这其实是论坛里老生常谈的问题了。   “派蒙的真实身份”和“乐正伊白到底是谁”的新推测可以说是版本更新后原游社不得不品的一环。   2.2之前,论坛的主流观点认为,派蒙是游戏开场将咱们封印的“天理维系者”,2.2后,备选项里出现了“生、死、时、空”四影和法涅斯本法。   毋庸置疑的一点是,派蒙肯定会与天空岛有关。   嗯……较之于另外两个推论,“派蒙是法大王小号”都显得平平无奇起来。   论坛中的相关论证有很多,我就不做过多的赘述了,让我们进入本帖最最最不容错过的究极重点。   ——乐正伊白。   桀桀桀桀,终于到我最期待的环节了。   为什么我会说乐正伊白是打破第四面墙的穿越者呢?   这就不得不提到我的第三个疑惑了,嗯,我相信这也是论坛中绝大多数玩家的困惑。   即——“乐正伊白”凭什么加入主角团?   别误会,看我名字就知道,我是资深白发控,100更是我入坑原神第一天,单是看到背影就一见钟情的老婆!   这个问题不是觉得100不配啦,而是想知道100作为主角团成员,不可替代的“定位”是什么。   诚然,100现在展露出来的身份有很多——【不受命运束缚的世界之外的来客】【坎瑞亚末王】【和愚人众关系密切】【疑似嫂子】等等。   但“不受命运束缚的外来者”设定和旅行者重合。   “坎瑞亚末王”所代表的坎瑞亚线或深渊线又和戴因以及血亲重合。   “愚人众相关”的关键媒介是菲恩,菲恩与100存在一定程度上的外观相似性,现实世界存在这样的巧合,但在一个二次元属性浓厚的游戏里,这并不能说是巧合,只能说是“设定重复”。   至于“疑似嫂子”……咳咳,这种造谣咱们玩家玩玩就可以了,不能带入正经考据的。   虽然能将这三者综合起来的,只有100,但我始终觉得,较之于“天定王座”和“天理转生”,同为主角团的100缺少一个“一锤定音”的“特殊性”。   过完2.2任务的旅行者应该都还记得,伊白举行仪式带着旅行者进入奥罗巴斯意识空间时,我们能听到一段针对奥罗巴斯的“祈愿”。   【剧情截图.jpg】   [幽深的黑暗占据全部画面,唯有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剪影是漆黑中最夺目的光亮,两人就像是一支利箭,将漆黑贯穿。   而在他们的身后,是更为浅淡的、画作“字幕”的祈愿心声。   “啊啊啊!奥罗巴斯真的太帅了!决定了!我要推祂!”   “温柔而慈悲的神明,本体居然是蛇类吗?好强的反差感……”   “虽然没有匹敌岩王帝君和雷电将军的强悍武力,但大蛇依旧用自己的方式让民众记得祂了呢……”   “神明之所以受到人们的崇敬和尊敬,从来不仅仅是因为力量……力量之外的更重要的东西,便是我喜欢奥罗巴斯的理由……”]   很多旅行者都将其视作制作组献给玩家的彩蛋,毕竟游戏更新的第二天,就有发出以上评论的玩家带着评论截图认领。   当时的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但是!   看到雷电影在现在的时间线上种下属于过去的种子时,我的脑子里闪过的并非“伊斯塔露我滴神”,而是龙谷剧情的一段对白。   各位旅行者还记得乐正伊白第一次和我们摊牌时说了什么吗?   嘿嘿,让我来帮大家回忆一下:   【剧情截图.jpg】(雪山龙谷相关剧情)   [乐正伊白:我来自何处……这真是一个好问题。旅行者,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时间的过客吗?]   [乐正伊白:事实上,从很久很久之前开始,我就一直期待着与你成为朋友。]   [乐正伊白:旅行者,你愿意与我一同去见证我的曾经吗?我会将一切展示在你的面前。]   大家注意,这里伊白是有明确提到“时间”这一概念的。   之前大家的普遍看法是,末王菲恩作为一个短生种的人类,能够通过愚弄时间的方式活出“珊瑚宫伊白”和“乐正伊白”这两世。   但私以为比起愚弄时间,这更像是愚弄生死,并不那么契合“时间的过客”这个称呼。   再加上那句“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期待”,我斗胆揣测,有没有一种可能,100虽然是500年前漂流到坎瑞亚来的,但在坎瑞亚灭国后,又因为某些神明(没错,说的就是你,伊斯塔露!)的布局,从500年前的坎瑞亚回溯到了更久之前的提瓦特,开启了作为“伊白”的一生。      再再斗胆推测一下,回到过去的“伊白”的全名,没准就是那个让璃月仙人们感到“熟悉”且“不吉利”的沉玉谷大祭司——乐正伊白。      且他对“伊白”这个名字的认同感是大于坎瑞亚赋予的“菲恩”的,故而见到我们时,他自称“乐正伊白”。      二点三100展现出的对“梦”这一特殊权柄的掌控力,也算是从侧面印证了我的这个推测——你原现阶段有记载的权柄为梦的魔神,只有沉玉谷的那位梦之魔神。      而一旦将100和“沉玉谷大祭司”画上等号,我们就不得不提到那位大祭司留下的诸多功绩中,最叫人津津乐道的一项——创建最初的学校、作业制度和考试制度。(海灯节烟绯相关剧情)      众所周知,你原在考据这一块相对来说是较为严谨的,特地借由烟绯之口强调大祭司伊白和“学校”的关联绝对是在暗示什么。      经由仙人之口我们又可知,这位造就了诸多伟业的大祭司实际存活时间并不长,被仙人称为“英年早逝”,在此前提下,他完善学校制度的目的性就显得格外强烈。   这就不禁让我想到了那些主角穿越蛮荒部落文明的小说。   如果将注意点聚焦到“大祭司伊白”的身上,他的种种举动也太像穿越者了吧?!   再结合100的那句“从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期待”和他能引入三次元玩家“祈愿”的能力……   ——基于以上种种,有没有一种可能?100的设定是知晓旅行者存在的“穿越者”。    和旅行者兄妹一样,因某种意外被困在了提瓦特世界,拥有着联通三次元的能力。   而在提瓦特大陆篇完结后,100也将作为新世界的领路人,带领旅行者开启下一段旅程。   毕竟……你原的研发投入肉眼可见的大,总不可能更新到6.0至冬或者7.0天空岛就完结,出陪伴版吧?   1L:看到标题进,我先笑为敬,哈哈哈哈哈!   2L:大佬不愧是大佬,脑洞都开得如此……不同凡响。   3L:让我来瞧瞧,是怎么一回事儿?   4L:点进来的我:哈哈哈,这种离谱的暴论,傻子才会信吧。        看完全部论证的我:我是傻子。   5L:?楼上你连这种谬论也信?可曾读过几年书?义务教育完成了吗?今天也不是周六啊。   6L:可是……有的地方说得确实很有道理唉。   7L:虽然楼主说逻辑都是他编的,但是真的编得很完善啊……我感觉我都要被说服了。   8L:值得一品,但当真大可不必(派蒙吃瓜.jpg)毕竟现在才2.0版本。   9L:怎么说呢?虽然白发控大佬是原学家中偏向暴论的类型,但原学基础还是很深厚的。反正除却“穿越者”的部分,其他的在我这儿逻辑满分。   10L:顶楼上,但凡白发控大佬没有信誓旦旦地说什么乐正伊白是穿越者,这个考据帖都将被我纳入收藏箱的“原学论据”系列。   11L:喂喂,楼上你们够了,穿越者不好吗?我觉得穿越者可太好了!   大佬的推测除了填了100身上梦境权柄的坑外,顺带也解释了为什么100能和2000多年前就已经死掉的迭卡拉庇安相识。   都穿越时间了,穿越个空间也很合理吧?   12L:就是就是!   ……   此时距离游戏版本更新已过去玩家世界星球时的三天。   “冬夜愚戏 ”PV的播放量来到了恐怖的一千万。   游戏UID已排到三千五百万开外。   而这三千五百万的注册玩家中,完成全部主线任务、世界任务、每天在线游戏时长不小于一小时的有足足一成,也就是三百五十万。   可别小看这三百五十万,要知道,2.3更新才3天,而2.3的剧情总时长高达7个小时。   原神玩家的黏性可见一斑。   能第一时间推进原神的剧情,就不可能不对剧情考据感兴趣,而原游社又是再方便不过的游戏内置论坛。   且有系统这种超乎蓝星人想象的智能造物在,原游社的社区氛围完美符合12+标准。   这也就导致……每到版本更新,原游社的在线讨论人数最高峰值能达到三千万。   这是什么概念?   这么说吧,提瓦特大陆的广袤富饶不在蓝星之下,但七国人口加起来,可能也就将将五千万出头,其中璃月还要占人口数的大头。   如此庞大的基数下,一个论坛热帖的浏览量可能就高达千万,即便沉默的才是大多数,敢于在热帖下表达自己做法的也不少。   万楼高贴比比皆是。   原游社再也不是那个乐正伊白能悠哉游哉将所有玩家评论都看一遍的序章版本。   当然,基数增长带来的人气值收益也是相当可观。   就比如眼前这个不是预言家更胜预言家的热帖,乐正伊白粗略地扒拉了一下七千多层回复的前一百层。   其中,楼主如她所说的那般,确实对自己的“暴论”很有自知之明,一击脱离,然后装死,任凭其他玩家吵破天。   争论的前一百条之中,被楼主说服的仅有十一人,坚决反对,认为楼主哗众取宠的三十三人,保持中立态度吃瓜的占绝大多数。   可见在玩家们看来,关于“乐正伊白其实是穿越者”这个说法还是太超前了。   超前到作为一个暴论出现,都像个笑话。   至于乐正伊白本人的看法?   确定此后的七千多层楼主都未曾露面后,乐正伊白退出了这个楼主本人都不抱多少希望,纯粹想法和情绪输出的真·预言帖,久违呼唤系统。   【伊白大人!您忠诚的仆人在此为您服务。】   乐正伊白:……   白发青年那张即便是围观玩家扒拉他“穿越者”马甲都饶有兴趣、淡然自若的脸出现了明显的僵硬。   他深呼出一口气,终是忍不住好奇地问道:“阿统啊,你最近对语C感兴趣吗?”   出于对人气积分的真实渴望,乐正伊白是有仔细研究过原游社的二创区的。   在研究的过程中,他被迫懂得了许多“禁忌的知识”,比如说语C啦,性转啦,公嬷啦,清水原游社、小荤老虎特、大荤凹三之类的……   系统君沉迷同人二创也是他默许的,虽然初见时闹得有些不愉快,但在长久的陪伴中,乐正伊白也真正将系统视作了自己重要的朋友,甚至家人。   但是……自家正在人格化的乖崽泡了几个月的论坛然后突然变成“谄媚的仆人”什么的……   乐正伊白按了按眉心,履行宿主特权:“正常一点。”   系统立刻切换语气:【宿主,我在。】   乐正伊白指了指页面上属于“没错我就是白发控”的个人主页:   “这个人,真的不是你们安插的水军吗?”   系统瞅了一眼。   “没错我就是白发控”不愧是玩家们认定的能和“苹果核”等老牌原学家一较高下的“暴论家”。   瞧瞧她发的这些帖——   【主角团伏笔梳理!旅行者是天定王座?派蒙是天理转生?乐正伊白是打破第四面墙的穿越者?!】   【乐正伊白究竟有多重要?生死时空竟都和他有所关联?】   【天空与深渊,818乐正伊白与深渊王子不得不说的那些事儿】   【未知魔神,新卫星!搅乱请仙典仪,使三位真君应激的神明究竟是谁?】   十个里面有九个都有乐正伊白的名字。   系统惊喜道:【原来是白发控大佬!啊啊啊!她连载的《岩龙与少年》我每章都追得!昨天没更新,原来是抽空写考据贴了吗?】   “什么玩意儿与少年?岩龙和什么玩意儿?”乐正伊白心头一跳,旋即,在直觉的指引下,他疾声道:   “算了,不用跟我解释,我不想知道。”   “听你的意思,她确实不是你发展的下线,对吧?”   系统羞涩:【我很欣赏大大,如果宿主大人同意的话,我现在去发展一下也不迟。】   乐正伊白微作思考,颔首应允:“可以。”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原游社上的舆论引导要麻烦你了。”   系统秒进入工作状态:【宿主大人希望它朝着什么方向发展?】   乐正伊白道出早已准备好的回答:   “方向啊……让‘乐正伊白穿越者论’缓慢地在每一个玩家心中留下浅淡印象。他们不必相信,但得知道有这么一回事。”   “就像‘时与风’‘岩与契约’‘唯有天理不可与之为敌’一样……”   吩咐间,乐正伊白退出论坛区,切换到个人页面。   姓名:伊白(乐正伊白)   年龄:19岁零8个月1天   种族:人类(原神之子)   力量:25(您已迈入崭新的阶段)   敏捷:25(可否品味到自由的味道?)   智力:17(您正在踏上一条前人从未走过的道路)   感知:25(嘘,别说话)   魅力:19(神秘的气息加注于您,这是来自您的半身的馈赠)   幸运:10(您就是一款天选之子!)   特殊装备:   梦之魔神三分之一的完全权柄(可使用),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复苏中),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信愿燃火,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已激活)   琼枝人偶(已激活)(深渊权柄篡夺60%)   生之权柄(残缺)(激活中)   众水的眷顾(古龙馈赠)   神樱之枝(内含三分之一愿望权柄)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大师),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提瓦特   地区声望:45(“第二席的代行者”“令瓦格纳都甘拜下风的锻造大师”“旅行者的好伙伴”以及……您所不为人知的诸多身份,太棒了,您就是活着的传奇!)   (略)   人气积分:九千三百五十九万一千一百二十三   积分余额来到了一个史无前例的高度。   且这个数字每分每秒都在猛增。   或许等到今天晚上,就能实现破亿的目标也不一定。   但,还不够。   乐正伊白眸光微黯,声音一如既往的轻盈淡然,将他那并不平静的心绪尽数掩盖:   “伏笔埋下,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我需要玩家们的帮助,想来她或他们对于‘玩家能凭借自己的力量改变提瓦特’这件事一定能有更深层次的触动感。”   “或许对于某一部分人来说,将虚构出的故事当成真实,并真情实意地投入感情和精力是一件愚蠢的事情。”   “但是——”   随手拨弄在海祇岛厚重水汽中畅游、宛若凭空漂浮着的七彩水母,乐正伊白抬头便看到了采买完各式稻妻特产,大包小包向自己走来的旅行者和派蒙。   忍不住粲然一笑。   “这里是提瓦特呀。”   “在这里,‘相信’和‘爱’是人类掌握的足以改变自身命运的力量。”   所以,即便隔着不知多少个世界,玩家们的“爱”和“相信”,依旧是提瓦特在风雨飘摇的灾厄中能汲取到的最宝贵的“支援”。   乐正伊白与系统交谈间,旅行者和派蒙小跑着靠近。   少女神色活泼,灿金色的眼睛像是两轮小太阳,源源不断地以她为中心,向周围散发让人安心的气场。   荧展颜欢笑:“东西都买好了,咱们回璃月吧!”   派蒙急迫催促:“这种天气最适合吃一些热辣开胃的食物了!伊白你觉得万民堂的水煮黑背鲈怎么样?”   乐正伊白能说什么?   当然是愉快地加入其中啦!   天定王座也好,天理转生也罢,现在的她们,只是冒险家和她全大陆最出色的向导。   以及,这种天气确实很适合吃水煮黑背鲈,可惜钟离不喜欢水产食物。   嗯,和旅行者她们在万民堂聚完餐再去找钟离吧!   乐正伊白愉快作出决定。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515章 第 515 章 站在旅行者的角度,又一次作为不可或缺一环拯救了稻妻乃至稻妻神明的稻妻之行无疑是惊险又刺激的。   对于乐正伊白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特别是那天晚上……   咳咳,虽然说在奥罗巴斯大人的开导下,他明白了那股迟来的、可以称之为青春期悸动的感情究竟为何,但他很快便将心态调整了过来。   毕竟,喜欢上钟离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可是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如果钟离依旧是统御璃月的帝君,又或者不食人间烟火的众仙之祖,乐正伊白是色令智昏了才会对他生出妄念。   但谁叫他非要以“凡人钟离”的身份出现在他眼前呢?   他再三肯定两人“友人”的关系,他主动邀请他同住,他甚至认真询问他在游历完七国后的计划……这简直是一种明晃晃的、“你可以将我纳入你的未来规划中”的许可。   有几个璃月人面对帝君的这番丝滑小连招能不迷糊?   乐正伊白谴责完自己的失态后,每逢难以入眠的夜晚,亦不可避免地出于某种卑劣的私情为自己开脱。   就比如说……在他喜欢上钟离这件事上,某位退休帝君或许也要负起一定的责任?   明明都被他强吻过了,为什么每天还能借由通讯书册与他毫无芥蒂地聊天呢?   作为从三千年,甚至更早之前就开始观察人类的最古魔神之一,能将“金融”这种人类难题玩出花来的贵金之神,钟离真的没发现他的心意吗?   想着想着,就连筹办送仙典仪期间,他和钟离在璃月码头上的那场对话都显得十分有九分的不对劲起来。   虽说奥罗巴斯的种种行为让他对魔神的伦理观和节操产生深深的疑惑,但祂的那些话套用在钟离身上的话……   何止是人设OOC?他高低得检查一下梦境权柄有没有失控:)   想不明白的事情,乐正伊白索性便不去想了。   总归……他是要回家的。   虽说系统页面上,他的幸运值还挺高,但仔细回想往昔,他似乎从来不是那个被幸运眷顾的人。   如果他足够幸运,也不会好端端地走在人行道上横遭车祸。   如果他足够幸运,便不会这一路走来,每一世都留下无法弥补的遗憾。   人生的不圆满已经有那么多了,无疾而终的初恋什么的……在那些更危急、涉及个人或者许多人生死的命题面前,似乎也没那么重要。   意识到这一点以后,乐正伊白迅速收拾好心情,决定以平常心对待钟离。   比如说,在万民堂聚完餐,回家如果恰巧碰见钟离,他或许可以让钟离安利几个好看的新话本,又或者一起去听云大家的新戏。   只要不提啵嘴的事情,他们就还是好兄弟!   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   看话本?听戏?   不不不。   就在乐正伊白和旅行者、派蒙走入万民堂的瞬间,熟悉的系统报幕声在他耳畔响起。   【宿主大人,您已进入2.4[间章]特别活动“逐月节”场景,是否花费五百万人气积分参与?】   身价已然破亿的乐正伊白2.0已经不是那个扣扣搜搜一人气积分都要算计着掰成两半花的乐正伊白1.0了!   区区五百万而已,乐正伊白花得很干脆。   以《原神》如今的玩家体量,这是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简单寒暄过后,万民堂的掌勺大厨、小伙伴香菱的老爹——卯师傅大勺一挥,趁着现在饭点已过,店里人少,为几人准备那道派蒙心心念念的“水煮黑背鲈”去了。   香菱则肩负起有关“逐月节”的讲解工作。   有着俏皮点眉的少女眉飞色舞:“关于逐月节的来历,我在邀请函上已经简单介绍过,三位应该已经不陌生了吧?”   派蒙点头如捣蒜:“嗯嗯!不过……只有起源的部分,节日上具体能玩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香菱嘻嘻一笑:“这是当然!太早说出来就没有惊喜了。节日这种东西嘛,当然要亲身体验最开心!”   “在一千三百年前,逐月节还是一个很单纯的,纪念仙人与逝去先祖、阖家团圆的民间节日。但以一千三百年前作为节点,更早些时候将许多小节日整合成‘逐月节’的帝君再度下达谕旨,将逐月节纳入了璃月官方‘祭祀’的一环。”   “祭祀?”旅行者不禁回想起了海祇御灵祭上的经历。   香菱挠挠头,神色看上去有些为难,似乎是在琢磨着怎样将一件对她来说是常识的事情解释给异国人听。   这种时候,伊白的存在便显得格外恰到好处,他一边蹂躏锅巴的肉垫,一边笑道:   “放心吧,不是海祇御灵祭那种形式,璃月的祭祀……人类献予仙神的礼物,通常是食物、舞蹈或者祭文。”   派蒙惊讶:“好接地气的仙神!”   旋即,小家伙想起了寻访仙人时在留云借风真君的洞府外看到的有关“珍珠翡翠白玉汤”的留言,一下子又觉得合理起来:   “不过……如果有人要‘祭祀’我的话,比起血呼呼的危险试炼,我也更喜欢好吃的!”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香菱狠狠地松了口气,在锅巴的卢卢声中,骄傲地挺起胸膛:   “自五百年前若陀龙王复苏大显神威后,逐月节的规模那是一年比一年盛大,盛大到七星不得不出手干预,就像每年的海灯节那般。”   “逐月节祭祀的主题由七星裁定,而今年,则是【食飨山河】,为此,还设置了专门的厨艺大比拼——厨王争霸赛。”   “嗯,所谓‘飨’,在璃月古语中就是‘祭祀’的意思,用食物来祭祀璃月的山川河流。”   听到几小只在讨论逐月节祭祀主题,卯师傅在百忙之中抽空凑了个热闹:   “听说啊,此次逐月节的祭祀场地就设置在采樵谷的玄慈台——这可是五百年前龙王大人施展神力抵御漆黑灾厄的前线地带!”   “祭祀的主位神灵分别是灶神和若陀龙王,但只有厨王争霸赛冠军的作品才会被选中,大伙儿都摩拳擦掌着呢!”   “香菱找你们帮忙,应该也和这个有关。”   荧谨慎发问:“大伙儿是指?”   水煮黑背鲈那鲜麻爽辣的霸道香气中,卯师傅露出爽朗的笑容:   “我、香菱、新月轩的东方大厨、琉璃亭的赤老板、东巷红油包子铺的老刘、码头卖糖人的糖人张、烧烤手艺一绝的周三串、做得一手好饼的蔡大厨、港口鱼档片鱼生刀功最好的孙师傅……”      卯师傅洋洋洒洒说了数十个名字,且个个都是璃月民间美食榜排列前位的存在,不是老饕根本就找不到!      其中有不少店铺是乐正伊白逗留在璃月的时候时常光顾之地,消息灵通且热爱美食的旅行者和派蒙也是其中熟客,故而,虽然卯师傅报的是人名,但听在三人耳中和报菜名也没什么区别。      “……吸溜、这、这么多人的吗?!”      派蒙两眼放光。      卯师傅神色如常,大手一挥将菜品装盘的同时,云淡风轻地挥挥手:      “我说的还只是璃月港一个赛区,归离集、无妄坡、还有沉玉谷……”      这样说着,卯师傅的语气中带上了浓浓的感慨:      “…想来,这次厨神争霸赛上,能看到许多老朋友。”      乐正伊白跟着赞叹:“看来,接下来,我们将有幸见证璃月美食界的一桩盛事。”      卯师傅笑道:“是啊,那可是将自己的作品进献给灶神和龙王的资格!我认识的老伙计中,但凡只要是拿得动锅和勺的,都报名了厨王争霸赛。”      “也正因如此,这次比赛的竞争压力前所未有的大。”      香菱叉着腰,一脸严肃认真:“一想到要和老爹、东方大叔、赤姨、刘婶他们同台竞技,我就、我就……”      见香菱似乎在过于充沛的情绪下紧张到说不出话来,派蒙猜测:“你就忍不住感到紧张?”      香菱两眼放光:“我就激动到语无伦次!天呐,虽说厨师并非争强好胜的职业,但这可是璃月所有优秀厨师的竞技场!!能参与到这样的比赛中,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      锅巴:“卢卢卢~”      香菱:“好好好,谢谢锅巴,我会加油的!嘿嘿,如果能拿到冠军,没准儿我还真能够凭借厨艺达成青史留名成就呢!”      在冠军作品能作为祭祀之物献给若陀龙王这张大饼的诱惑下,已是成熟稳重大人的卯师傅也久违地生出了要夺冠的野心,笑着提醒道:      “冠军可不是那么好拿的,老爹我可是你的强劲对手哦。”      “所以我才找了旅行者、伊白和派蒙帮忙嘛。”   香菱转而看向乐正伊白三人,目露期待之色。   旅行者和派蒙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可疑的垂涎、啊不,是期待。   深厚的默契让两人能用眼神进行交流:   派蒙:虽然是帮忙,但这可是有关厨神争霸赛的帮忙!绝对、绝对不会像稻妻那样,又引出什么大麻烦大事件的!   旅行者:我觉得派蒙你说得有道理,而且,单看我们和香菱的交情,也不能坐视不理!   派蒙:既然如此——   旅行者:同一个小队的成员就该整整齐齐!   于是乎,两人同时发力,一人扣住乐正伊白的肩膀,一人扯住乐正伊白的头发,兴奋许诺:   旅行者:“这件事情包在我们身上!”   派蒙:“伊白,这次你可别想偷懒,我们一起!”   香菱看着这乐呵的一幕笑得眉眼弯弯。   乐正伊白义正词严:“偷懒?谁偷懒了?小派蒙可不要污蔑我,我明明也很期待啊!”   达成共识,享用完卯师傅大厨级别的水煮黑背鲈,讨论的中心话题自然而然进入“怎么做”的范围。   派蒙好奇地歪着脑袋:“所以,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香菱的?帮忙试菜吗?那我可就迫不及待了!”   香菱显然已经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当即吧嗒吧嗒将自己的需求说了出来:   “厨神争霸赛的食材虽然不能自备,但菜谱不受限制。和老爹、东方大叔他们相比,我的缺点是经验不足,但优势是更具创新性,所以,我想研发新菜谱。”   “但你们知道的,菜谱的研发不仅需要那一闪而过的灵感,还需要收集食客的反馈,越多越好。而说到朋友多,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你们。”   “唔……如果将其视作一项‘冒险委托’的话,我们的目的有两个——其一为前往和‘若陀龙王’与‘灶神’相关的古迹和传说地点进行考察,毕竟这两位是‘最终’食客嘛!”   “其二是在实地考察的过程中,寻访附近的朋友,收集他们的口味和有关美食的看法,集思广益。”   香菱理由充分:“璃月的万里山河、古往今来庇护我等的仙神,以及被大人物们庇护的众生,都是我的食客,都应是被美食取悦的对象!”   一旦涉及“美食”,这位万民堂大厨的行动力毋庸置疑。   早在乐正伊白和旅行者返回璃月前,她就提前规划好了全部的行程。   “让我看看……啊,第一站是锻造街,璃月的锻造大家——寒氏、云氏、黑岩场、工造司等等都在锻造街上有铺面。”   梳着双环髻的短发小丫头在前引路,说出来的话却险些叫乐正伊白没绷住表情。   “若陀龙王是层岩巨渊之主,璃月流传至今的传说中,祂老人家极擅长锻造一道,曾化身凡人与璃月的锻造大家们结缘。”   “据野史记载……一千三百年前横空出世的那位乐正锻造大家,或许是若陀龙王沉眠前遗留在世间的龙子。”   继“我是我儿子”后,接下来登场的是“我是我兄弟儿子”吗?   那确实很野史了。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516章 第 516 章 乐正伊白倒是很想对“野史”发表一些自己的看法。   比如说浅浅地辟个谣什么的。   然而旅行者已敏锐地察觉到了乐正伊白和璃月这片土地的深厚关联。   荧当然不觉得乐正伊白自述自己出身坎瑞亚教养院是在说谎。   但话又说回来了,这位狡猾的同伴不会进行客观意义上的欺骗,但他绝对不介意进行一些主观意义上的隐瞒。   恰巧,旅行者从柏莎那儿了解到了“名字”和“命运”的深厚联系。听到“锻造师乐正”这个名字的瞬间,少女那调侃意味十足的眼神便轻巧地落到了乐正伊白的身上。   白发同伴修身玉立,风姿一如既往绰约不凡,透过被风扬起的发丝缝隙,可见他眉眼里氤氲着熟悉的温和笑意。叫人看不出他对那位“锻造师乐正”的真实想法。   伊白对若陀龙王的话题似乎很感兴趣,好奇地追问香菱“龙子”野史的起源,察觉到旅行者的打量,他眨眨眼睛,回以她灿烂的笑容。   那模样看起来真是真诚又坦率。   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旅行者猛然警觉,思绪回笼,留心倾听香菱的讲解。   “哎?我之前没说过吗?”   “没有哦,先前香菱只和我们介绍了与浮空灵舟有关的部分。”   乐正伊白悠悠提醒,暗戳戳地引导,试图省去2.4版本更新前的PS工作。   “这样啊……嘿嘿,是我疏忽了。”   香菱挠挠脑袋:“乐正大师和龙王冕下的渊源啊……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出于严谨,香菱再度以“据野史所说”作为开头。   “为什么野史认为乐正大师和龙王冕下有着不得不说的关系呢?这就要从乐正大师的成名作说起。”   “乐正大师一生留下了许多惠及千秋的机关术和锻造作品。除了在当时就大规模投入使用且一直迭代沿用至今的暗火汲取装置和直到当代才大放异彩的浮空灵舟外,最不容错过的,当属他锻造的十三柄五星祭祀礼器。”   这可是璃月历史的必考点!   毕业不久的香菱还记得其中细节。   “十三柄……五星武器?!”   派蒙震惊捂脸。   作为一名合格的冒险家向导,五星武器的含金量小家伙心知肚明,忍不住追问:   “是在当时就被鉴定为五星武器了吗?”   香菱点点头:“没错哦,这十三柄祭祀礼器又被称作‘圣武’,其名分别为——”   “长弓武器·鎏金鳞响之宫”   “法器·春秋归兮之商”   “长柄武器·血玉琼枝之角”   “双手武器·晃山雕龙之徵”   “单手武器·磐岩盟契之羽”   “这一套武器又被称为‘五音之器’,分别被供奉于璃月东侧的五处祭台上。”   “五音之器?像是蒙德的‘千年大乐章’一样吗?”   荧想到了那套在骑士团图书馆借阅书籍时单看前人记述就让自己心动无比,却一直未曾接触到实物的传奇武器。   “唔……我不太了解锻造啦,应该差不多?”   香菱摸摸头,如果问她“传说中的厨具”有哪些的话,她必然如数家珍,但武器的话……志不在此呀。   能知晓十三圣武的名字,都多亏它们既是必考点,又在璃月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   香菱果断选择转移话题:   “介绍完‘五音之器具’,再说‘神契’系列。其名、其名……”   说着说着,香菱自信的语气忽然僵住。   不好,那种感觉——那种明明很了解却偏偏想不起来的感觉又出现了!   可恶,死脑子快转啊!把靠谱的一面展示给旅行者看!   “‘神契’系列武器,璃月锻造史上辉煌的成就,其官方名称分别为——”   “长弓武器·分海定渊规”   “法器·锢幽止忆楔”   “长柄武器·锁嵴镇龙枢”   “双手武器·不周承天砧”   “单手武器·伏鳌判誓之约”   “另外还有三柄不成系列的武器,分别为长柄武器‘珩铮之槊’、法器‘玄慈之祈’和单手剑‘拂晓相鸣’。”   清朗干练的女声忽地从身后传来,乐正伊白四人循声望去,便见曾在奥赛尔事件中有过数面之缘的“玉衡星”正迈着凌厉的步伐向几人走近。   有人解围,香菱那因尴尬而左看右看的眼睛biu的一下亮起:   “对对对!就是这些名字!不愧是玉衡星,简直是如数家珍呢!”   紫发双马尾少女猝不及防被这直球砸了一脸,清冷疏离的表情微微一僵,轻轻咳嗽了两声,故作镇定地转移话题:   “这没什么。香菱我知道,是为厨师争霸赛做准备吧?旅行者、派蒙还有伊白……你们是特地回璃月来参加逐月节的吗?”   “是哦!听说今年的逐月节很盛大呢!”派蒙笑嘻嘻道。   乐正伊白微挑眉梢,笑着默认,视线绅士地从刻晴鞋边划过。   泥土和草叶的痕迹……且从泥土的颜色和附着在泥土上的稀碎晶体来看,是优质矿区才会出现的土质。   是层岩巨渊,还是黑岩厂?   乐正伊白留意到的线索,资深冒险家旅行者当然也不会错过。   但她不像乐正伊白,能直接从大致已经确定的结论倒推线索,故而只以为刻晴是公干回城。   感谢刻晴科普的同时,不由好奇询问:   “刻晴到这里来,是有委托要和冒险家协会谈吗?”   璃月的冒险家协会分部驻地和锻造街相距不远,此时,几人就站在锻造街的入口处,而刻晴走来的方向,赫然是冒险家协会所在的方位。   想到这儿,旅行者不由露出担忧的神色。   在旅行者已游历过的三国之中,璃月是作为“国家”而言最完善的一个国度。   完善的制度、安稳的秩序、强悍的军队,还有自古流传的“侠客”精神……这些先天条件使“冒险家”在璃月境内能发挥的作用极小。   故而,对于“冒险家协会”这个触手遍及全大陆,背后却站着愚人众的特殊存在,璃月官方的态度是相对客气疏离的。   即便是有什么合作要谈,通常也是由作为七星秘书的甘雨出面。   如今刻晴亲自前来……举动有些不同寻常,旅行者从中嗅到了风雨欲来的不妙味道。   听到旅行者的询问,刻晴微微一愣,仔细思考后,将几人引到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僻静之地,轻声解释:   “几位是为过节回到璃月,我本不欲用这些事来打扰你们的心情,但你们到锻造街来,应该是接到了香菱有关厨王争霸赛的委托?”   得到旅行者肯定的回答后,她微叹出一口气,神色凝重:   “那我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等你们进入金石巷,应该也会听到类似的小道消息——关于,层岩巨渊。”   金石巷也就是锻造街,只不过一个是官方学名,一个是市井俗称。   在旅行者和香菱那好奇且忐忑的目光中,刻晴悄声为弑神之战中做出突出贡献的璃月英雄道出部分“内部情报”。   首先,是位于采樵谷的祭台传来异动。   “似乎是地脉出现了某种未知变化,供奉着‘锢幽止忆楔’的祭台传来了如雷鸣般的兽吼……元素环境也变得非同寻常。”   然后,是丘丘人们成群结队地从璃月各地向着层岩巨渊的方向迁徙,成百上千走入层岩巨渊。   “据驻留层岩的总务司工作人员统计,进入层岩巨渊深处的丘丘人已有近四千……如今荒野上游荡的丘丘人部落都减少了许多。”   “你们应该知道吧?丘丘人来历特殊……我们也不好使用暴力手段驱逐。”   “更诡异的是……丘丘人们只进不出。我们怀疑,地脉的变动致使层岩巨渊内部发生了某种和丘丘人有关的未知变化。”   即便在朋友们面前已竭力克制,刻晴脸色亦不可避免地露出了凝重到难看的神色:   “凝光第一时间下达了秘密封锁层岩巨渊的命令,此番拜访冒险家协会,就是希望协会能配合千岩军的行动,暂时将涉及层岩巨渊内部的冒险委托撤下去。”   虽然在返回璃月过节前才下达了一定要趁着逐月节好好休息的决心,但见友人因此事感到困扰,秉性善良有侠气的旅行者依旧忍不住主动询问:   “如果我能帮上忙,还请尽管说。”   派蒙捏着小拳头附和:“我也是!”   盯着小飞行物“别想偷懒”的催促目光,乐正伊白摸摸鼻尖,悠悠补充:“义不容辞。”   香菱风风火火举起手:“还有我还有我!”   锅巴很是热心地挥舞着小熊爪爪:“卢卢~”   感受到乐正伊白等人的善意,刻晴嘴角微微勾起,情绪肉眼可见地好转了许多:   “谢谢诸位的好意,层岩巨渊那边……事态姑且还在我们的掌控之中。倒是另有一件事,方便的话,我想请你们顺路调查一番。”      “哦?”想到刻晴加入几人对话的契机,旅行者福至心灵:“和那位乐正大锻造师有关?”      下定了求助的决心,刻晴不再扭捏,声音爽利如山风:      “准确来说,与乐正大锻造师、龙王冕下都有关。”      她瞅了一眼香菱:“刚刚你们似乎在说……乐正大锻造师和龙王冕下的父子关系?”      香菱尴尬地看看天又看看地,小声嘟囔:“我有强调是野史哦,野史当不得真的。”      乐正伊白眼前一亮。      七星向来是璃月愚人众情报工作的重点,玉衡刻晴当然也在其中。      需注意的一点是,就像香菱的全名叫卯香菱一样,“刻晴”这个名字也隐去了姓氏。   而那个被她隐瞒的姓氏,象征着璃月一户传承千年历史的清流世家。刻晴的父母名声不显,祖父则是一位名望颇高的历史研究者。   千年世家、历史研究者……难不成,玉衡星是要亲自为他的野史辟谣了吗?!   在乐正伊白那隐晦期待的目光中,刻晴微作思索,组织了一会儿语言后,再度抬眸时,眸中尽是澄澈的专注,一看就是极为正派认真的性格。   这样的人,怎么想也不可能说谎。   做出这样的判断后,乐正伊白心中越发放松,似乎看到了自己沉冤昭雪的曙光,然后就听少女认真道:   “虽被冠以野史之名,但也不全是空穴来风。”   乐正伊白:……   他是不是开心得太早了?   刻晴的“科普”还在继续。   “据史书记载,乐大师是当之无愧的少年天才。父母早亡,随祖父——乐曲锻造师隐居于仙石村。”   “十七岁时,在工造司的入职考核上,乐大师以沿用至今的新式锻造炉和开启璃月锻造业材料变革的‘一号元素钢材’、至今仍为千岩军制式装备的‘一元系列武器’为答卷,完美契合帝君给出的【国之重器】,以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工造司的同时,也让自己的名字进入了帝君的视线。”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少女微作停顿,再度开口时,她的语气变得极其复杂,像是怒其不争,又像是难以理解:   “毫无疑问,乐大师所取得的一切成就都是基于他自身的努力。”   “祖父曾前往仙石村旧址考察,在乐大师的故居遗址附近发现了不完整的、具有元素钢材性质的半成品铁块,证明一生漂泊在外,仅在晚年归乡修养的乐大师十七岁离开仙石村前,就已经进行过大量和元素钢材有关的实验。”   “工造司考场上的一鸣惊人是不知多少个日夜的钻研尝试。”   “但……人们似乎天生喜欢给那些超出凡人想象的天才附加与仙神有关的幻想,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们无法达到天才所在的高度,是因为没有传承高贵非凡的血脉。”   此话一出,算是解释了这位“不敬仙神”甚至敢于“质疑仙神”的玉衡星情绪复杂的原因。   旋即,刻晴本人意识到了这番说话的不妥,慌忙扭头看向香菱:“抱歉,我仅针对最初留下‘龙子’野史的人,没有说香菱你的意思。”   香菱眨巴了一下眼睛,经由刻晴这么一提醒,才发现自己好像无辜被地图炮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不用道歉的,刻晴,仔细想想,如果我凭借手艺做出大家喜欢的饭菜,却有人造谣称,我做的饭之所以好吃,不是因为我勤学苦练,而是因为我受到了灶神的赐福——咦惹!想想就叫人生气!”   大抵是香菱预设的情节实在太叫人气恼,一向佛系的锅巴都站了出来,叉腰挺胸,发出严肃的卢卢声。   见香菱是真的不在意,刻晴松了一口气,继续先前的话题:   “‘龙子’的野史首见于佚名人士发布的志怪小说,小说给出如此推论的理由,是基于‘神契’系列武器和‘五音’系列武器错位的锻造时间。”   “世人只知,乐大师在二十五岁奉帝君之命锻造出祭祀若陀龙王的‘神契’,三十三岁锻造出【珩铮之槊】、三十七岁锻造出【玄慈之祈】、四十岁锻造出【拂晓相鸣】、在乐正大师死后,秘密锻造的‘五音’才正式显露于人前。”   “却只有少数专业领域的研究者知道,十三圣武中,‘五音’才是最先被锻造出来的。”   “且据后人考据,锻造‘五音’时,乐大师应是刚离开仙石村,入职工造司。虽因考核上的一鸣惊人大出风头,但新式锻造炉、一元系列武器和元素钢材带来的利益尚未完全转化成实际可用的收益,正是一穷二白的时候。”   “是谁为彼时的乐大师提供了珍贵的、能够锻造五星武器的珍贵锻材?”   “从礼器祭祀供奉的对象来看,珍贵锻材源自若陀龙王。而彼时的若陀龙王已为守护层岩的矿脉而即将陷入沉眠。”   “结合这两点难以解答的困惑,好事者轻易做出揣测——乐大师得到了若陀龙王格外的‘偏爱’。”   “于是,‘龙子’谣言就此产生。”   “又因这谣言涉及一位可敬的仙神、一位地位崇高的先贤,且微妙符合了部分人将神明放得太高,又将人类看得过于渺小的心态,谣传了足足一千多年。”   “存在的时间太久,重复谣言的人数太多……渐渐地,谣言竟也成了‘野史’。”   刻晴无奈地摇摇头,像是叙说一场闹剧。   旅行者和香菱对此同样颇感唏嘘。   乐正伊白使用了一点点演技,压下了眸中轻快的、谣言被澄清的笑。   派蒙一如既往地善于抓住重点:“所以……有关乐大师和若陀龙王的那两个困惑,有人解开了吗?”   刻晴摇摇头:“那也是我的祖父毕生追逐的谜题之一,然而乐正大师早已魂归地脉,成为历史的一部分,龙王冕下又因五百年前的那件事再度陷入沉眠……”   “唯一可以确定的一点是,这一人一神关系密切。”   “如今采樵谷的祭台旧址产生异动……或许,算是某种启示?”   少女目光灼灼:“旅行者、香菱、小派蒙还有伊白,可以拜托你们在收集与若陀龙王相关的信息时,帮我留意一下和乐正大师有关的线索吗?”   顺手的事情,乐正伊白等人没有不应的道理。   恰逢逐月节,刻晴事务繁忙,能挤出时间和几人闲谈已是极为难得,如今事了,在通讯器嗡嗡的振动声中,少女匆匆离去。   乐正伊白四人按照原本的计划进入金石巷。   金石巷主营锻造相关的业务,除了大大小小的锻造铺子外,还有售卖奇珍矿石的店铺。   逗留璃月期间,闲来无事,乐正伊白也会到这儿来逛逛,看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矿材。   旅行者更不必多说,璃月港就没有她没去过的地儿!   两人对金石巷都不陌生,故而,甫一踏入其中,两人都敏锐地感觉到了那份隐藏在喧嚣之下的浮躁和不安。   两人对视一眼,收敛气息,悄声叮嘱身后的派蒙和香菱两句后,向着巷子里威望最高的老字号——寒锋铁铺而去。   寒锋铁铺外的露天锻造台前,正围着好几个虎背熊腰的精壮男女,比起顾客,更像是同行。   乐正伊白和旅行者靠近一听,事实也确实如此。   头戴红围巾的青年大汉是街角李氏铁匠铺的铁匠兼寻矿人,此时正死拧着眉头,模样不太好看:   “……已经半个月没人从里面带出过矿了……现在铺子里用的,都是仓库里的老货,东家让人清点过,还能撑一段时间,但谁知道大矿什么时候能通?上头怎么也不给个指示?”   有着一身古铜色皮肤的短发女子嗤笑一声:“知足吧,如果不是凝光大人及时管制,市面上的矿价还不知道得失控到什么程度呢!”   红头巾没好气瞪了她一眼:“笑屁笑!出问题的可是……那地方!万一又像五百年前那样怎么办?!”   短发女大大咧咧:“不是还有七星和千岩军在嘛!和五百年前不同,现在的璃月可是——”   她没有继续说话,眼睛诚实地向孤云阁的方向看去。   没有一个璃月人能忘记一年前发生在孤云阁附近海域上的那一战。   道理红头巾当然明白,但是……半个月前,他在层岩巨渊附近找矿,恰巧亲眼看到了那些丘丘人成群结队进入层岩深处的场景。   ——明明已经衰老到站都站不稳,却硬是支着木枝骨拐,渴望又虔诚地匍匐向层岩,一个接着一个……年老的、残疾的……说着他听不懂的语言,载歌载舞。   明明是走向死亡,却愉快得像是在归乡。   吓得他这个一米八大汉片刻不敢停留,背着矿火速回家,第一时间去玉京台上拜了帝君。   头发花白的老者抽了抽烟杆,叹息道:“只要不像一千两百年前那般就行,左右,祭祀龙王冕下的典仪就要召开了,等祭祀完龙王冕下再看情况也不迟。”   寒锋铁铺的主事老章也站出来表了个态:“周老说得有道理,反正咱们跟着七星的指示走就行!”   “矿的事大家暂时不必担心,我家东家、工造司、辉山厅的库都还没开呢……再不济,还有圣境……”   红头巾、短发女子和周姓老者要的也就是老章的这个表态。   和他们小门小户不同,寒锋铁铺后面站着的,可是在璃月有千年历史的锻造名家——寒氏。   且因为寒氏先祖留下的一些遗泽和历代家主的努力,寒氏与千岩军关系向来密切,能拿到有关层岩的一手情报。   几人散去,露出隔着数十步距离在外等候的乐正伊白四人。   见到他们,老章脸上的严肃板正的脸呆愣了一瞬,随即苦笑道:   “抱歉,叫你们看笑话了。”   锻造师多辅修武技,练多了,感知力也就上去了,以老章的武术修为,方圆五米有陌生气息靠近他都能有所察觉,再加上铁铺内工匠们的大锤叮叮当当,四人交谈的时候也就没特地寻地方。   但这点干扰显然不可能影响一位能参与到弑杀神明之战的大英雄。   看到旅行者的瞬间,老章就知道,刚刚他们的对话内容已尽入对方耳中。   旅行者看出他的顾虑,贴心道:“放心吧,我们和刻晴阁下交流过,该知道的我都已经知道了。”   老章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哈哈一笑,彻底放开。   “那就好那就好,玉衡阁下的消息当然比我们灵通全面……嗯,既不是为了层岩的矿而来,几位到我这儿来,是为了厨王争霸赛?”   他看到了旅行者身后的深蓝发少女,这位万民堂继承人的名气,就像她在厨艺上的实力一样出众。   旅行者补充:“还有关于那位乐正大师的消息,想咨询一下。”   然而听到这样的回答,老章虎目猛然睁得老大,似是受到了某种惊吓。   吸取刚刚的教训,这次他特地将四人带到寒锋铁铺的后院库房,确定周围无人后,压低嗓音,硬汉式的脸上硬是憋出了两抹可疑的红晕。   “你们也知道了?乐大师和龙王冕下真正的关系。”   派蒙试探性地问道:“那个……父子论是谣言?”   老章冷哼一声:“父子论当然是谣言!我是说那种关系啊……”   旅行者和香菱茫然对视。   见老章一副急迫又扭捏的作态,乐正伊白心中,不祥的预感再度浮现。   下一秒,他便听老章说:“就是……一起生小孩的关系。”   乐正伊白:……   演员的职业素养让他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诧和难以置信,但实际上,脑子里已一片空白。   空白之中,只充斥着一个念头。   ——等昆钧大哥醒来,一定要让当事龙狠狠辟谣!   天杀的究竟是谁在造谣啊!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圣诞快乐!! 是二合一~ 第517章 第 517 章 好消息:经过玉衡星对“龙子”野史的辟谣,像“神妻”“神夫”这等离谱到像是三流艳·情话本中才会出现的谣言,旅行者、派蒙和香菱已经不会轻易相信了。   坏消息:老章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有证据。   老章提供的证据有二。   其一,为寒氏先祖“寒厘”的研究随笔。   等等……寒厘?那个初见时羞涩又矜贵的寒氏小天才?   老章信誓旦旦:“寒厘老祖可是我们寒氏有名的天才,只是恰巧和乐正大匠、仪争大匠生在了同一个时代,所以显得不太起眼而已。”   好了,乐正伊白可以确认,并非重名。   老章叉着腰,从神态来看,颇有几分与有荣焉的模样:“但对寒厘老祖来说,这不失为一种幸运吧,他老人家十三岁刚入职工造司,就被乐正大匠选中,参与到了元素钢材的改造之中……”   “后来,暗火汲取装置……‘神契’祭台搭建……还有一些至今未曾解封的神秘研究,老祖都有参与,算是当时和乐正大匠关系最为亲密的人之一。”   这话确实不假,从年龄上来看,寒厘比第三世的他要小四岁,但很遗憾,没能活过他。   他出席过寒厘的葬礼。   第三世的他没有前世的记忆,但因父母早亡的缘故,较之成年人更早熟一些,自然而然,会更照拂比自己更小的寒厘几分,少年对自己也颇为依赖。   寒厘比仪争幸运一些,是寿终正寝,只是命数没“乐正”长。   大抵是太早显露天赋、从六岁开始扛锤子的缘故,成年后的寒厘身量也算不上太高。   后来,在时间的磋磨下,背脊弯曲,肌肉萎缩,躺在棺材中,小小一个,即便是寿终正寝的喜丧,也叫人倍感难受。   彼时的乐正内心怅然,想不明白五天前还通过书信说要送他今秋新晒的柿饼的友人怎么今天就天人永别。   现在嘛……   记忆中羞涩内敛但踏实肯干,按照工造司入职年纪勉强可以称上一句“小师弟”的寒厘居然悄悄写有关他的日记……啊不,是随笔?   应该……没有什么不正经的东西吧?   乐正伊白心存侥幸。   看在旅行者是参与弑神之战的英雄、乐正伊白的锻造技艺令他折服,而香菱更是他这个时常光顾万民堂的老食客看着长大的小姑娘的份上,老章勉为其难道出了家族不外传的绝密情报。   “写研究随笔是每一个寒家人自小养成的课业,寒厘老祖也不例外,且因老祖性格内向,随笔上除了研究灵感外,还有不少生活见闻。”   “初入工造司那一年份的随笔记载,前往工造司参加考核前,老祖曾溜出客栈,去茶摊听说书先生讲彼时璃月港最流行的话本——《层岩琢玉记》,意外见到两位极为俊美贵气,让人见之难忘的青年在平平无奇的茶摊上畅谈。”   “当时的先祖有心上前结交,但那两人很快离开,寒厘先祖颇感可惜,没想到,不久后的工造司考核上,他就遇到了那两位贵气青年中,年纪较小的那个。”   “没错!就是彼时十七岁的乐正大匠!”   乐正伊白恍然……难怪,报名的时候性格偏向于内敛的小孩会主动与他结交,原来还有这番前情。   老章越说越激动:“当时的老祖还疑惑,为何自茶摊偶遇后,再也没见过另一位金眸棕发的青年。在工造司的时候几次想要追问,都因羞涩止步。”   “老祖当局者迷,咱们旁观者清啊!《层岩琢玉记》正是一部讲述平凡少年和若陀龙王结下‘仙缘’的话本,会和初到璃月港的乐正大匠一起听这种话本子,除了龙王本尊还有谁?!”   乐正伊白:……   确实是龙,但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认错龙了呢?   “而且!乐正大匠终身未婚,甚至连暧昧的对象——无论男女老少,一个都没有!”   乐正伊白:万幸没有:)   “倒是留下了一些‘孩子’。”   乐正伊白:?   什么鬼?   “乐正”留下了孩子?   还用“一些”这种量词?   没有人通知当事人这件事啊!   老章显然已经沉浸到了自己的节奏之中,模仿茶馆里说书先生们说书的模样,眯眼道来寒厘老祖随笔上的一段对话。   “在寒厘老祖和青梅竹马的云家小姐成婚后,也曾询问过乐正大匠这个问题。你们猜乐正大匠是怎么回复的?”   旅行者派蒙和香菱很不长记性的再度被“野史”勾了魂……可以理解,信不信是一回事,这种级别的八卦,谁能忍住不听呢?   更别说,对于那位“乐正大匠”,旅行者心中已生出颇多揣测。   如果她的揣测为真,那这一切可就更刺激了!   一向活泼的锅巴此时都难得安静下来,豆豆眼专注无比,见老章开始卖关子,捧场地发出激动的“卢卢”声。   引得乐正伊白狠撸了它两把。   老章矜持地轻咳两声,调整声线,尽力使自己粗犷嘹亮的声音显得斯文一些,模仿寒厘先祖的语气说:   “闻我之言,师兄微怔,向来明亮的眼神都涣散起来,似是陷入回忆之中,而后,再度说出那个我熟悉的理由——未曾遇到合适的对象。”   “为何是‘合适的对象’,而不是‘心仪的对象’呢?以前我不懂,但在我意识到我对婉婉的感情是想与她成婚的那种‘爱’时,镜子里的我,神态分明和师兄刚刚的模样十分相似。”   “师兄有喜欢的人,只是那人与他不太合适?可师兄如此出色,对他倾心却不敢明言着不知几许……怎么会有不合适呢?”   “师兄继续道:‘更何况,我已得到此生最为珍重之宝物,它们说是我的孩子也不为过,此生有它们,我便无憾了。”   “然后拉着我讨论新礼器以何形态为依凭,说要再给‘孩子们’添几个兄弟姐妹。”   派蒙忍不住吐槽:“什么啊!你说的‘乐正大匠的孩子’,指的原来是指那十三柄五星武器吗?”   老章半点没有自己正在造谣,且“谣言”险些吓到当事人心跳骤停的自觉,冷哼两声,理由充分:   “你知道一柄精品武器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吗?从收集材料,到进行设计……光是锻造,短则月余,长则以年为计量单位,说是呕心沥血也不为过,更别说,史书记载,礼器们被供奉到祭台上以后,乐正大匠还时常前去亲自进行保养……如此用心,怎么不算孩子?!”   “乐正大匠有求而不得的心上人,乐正大匠视供奉若陀龙王的礼器为自己的孩子……我觉得吧,这种事,大家懂都懂!”   乐正伊白:“……”   今天的沉默,比过去一个月都多。   他很想问看起来一脸正派硬汉的老章到底在懂什么,但常年论坛冲浪的经验让他遏制住这股冲动。   眼见派蒙眨巴着不太聪明的眼睛,似乎要被老章这套和事实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诡辩说服,他努力挽尊:   “有没有一种可能,乐正大匠眼神涣散纯粹是因为走神了呢?”   寒厘随笔上的记述还算还原,加上还有“成婚”这个标志性的时间点,乐正伊白很快翻找出了相关的记忆片段。   那是在“乐正”三十岁时的一个秋日。   眼看身边最后一个单身狗——寒厘都明了自己的心意,主动求娶青梅竹马,即将成为有老婆的人生赢家,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乐正”混迹其中简直就是一个显眼包。   彼时究竟是何种心情……乐正伊白已经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和寒厘交谈前,他已婉拒了五位长者的牵线邀约。   所以,乐正伊白觉得,什么“回忆心上人”的眼神啊,“求而不得的不合适”之类的,纯属寒厘那因成功抱得美人归而荡漾起来的小子的脑补和污蔑!   他那分明是催婚被催多了后的心累!   乐正伊白言辞恳切,企图规劝误入野史歧途,即将成为“谣言”传播源的老章:   “有没有一种可能,乐正大匠和若陀龙王既不是父子,也不是……可以生孩子的关系,只是单纯的好朋友,好兄弟?”   老章递给他一个无比复杂的眼神,因为传播野史而激动泛红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份复杂无比的沧桑之感。   乐正伊白:……   不妙的感觉越发浓厚。   铸铁硬汉长叹出一口气:“我有老婆,一个有点凶但很漂亮很可爱还很爱我,就连骂我也很有活力的姑娘。”   乐正伊白:“所以?”   这和他老婆有什么关系?   老章:“我也是进行了很复杂的心理斗争,下定了极大的决心,才使自己接受这一事实的。”   不要侮辱“事实”这个词!   当事人真的很想实名辟谣:)   老章:“如果说寒厘老祖的随笔尚且带有一些主观性,那么龙王冕下的回应总不会出错了吧?”   老章拿出了“证据二”。   乐正伊白轻轻捂住胸口,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他忽然觉得,经过今日这么一遭历练,原游社的二创区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回避了。   白发青年沉声静气,眉眼舒展低垂,柔和如河中粼粼浮光,山间朗风静月,眸中无悲无喜,问出那个旅行者和香菱同样好奇的问题:   “龙王冕下的回应?龙王冕下不是沉眠了吗?”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玫瑰] PS. 【寒厘】第九十一章初登场 第518章 第 518 章 “话是这么说……但距离冕下上一次苏醒庇护我等,已经过去了五百年,冕下这个时候重新醒来,也不奇怪吧?”   这样说着,老章的声线再度压低,低到连风都难以捕捉,像是在诉说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你们知道的,龙王冕下是层岩巨渊之主。就和干厨师的拜完帝君拜灶神一样,做我们这一行的,挖矿、锻造前都得拜拜龙王冕下。”   “寒氏祭祀冕下的传统更是从一千两百年前——龙王冕下陷入沉眠时便开始,我敢说,整个璃月都没有比我们寒氏更虔诚的信徒!”   “或许是我们的虔诚终于感动了冕下?半个月前,层岩巨渊异动发生时,家主照常举行了祭祀仪式……而在仪式上,冕下竟然给予了回应。”   香菱小吸一口凉气,旅行者眉头微皱——她的事件雷达正在滴滴作响,总感觉……逐月节休假计划正处于泡汤的边缘呢。   乐正伊白则借此印证了自己的某些想法。   被两桩野史痛击到脚趾抠出至冬宫之余,白发青年亦不免为谣言另一位主角逐渐好转的状态感到由衷的喜悦。   嗯,绝不是期待昆钧大哥苏醒后能出面辟谣!   唯有派蒙专心致志听故事:“回应?什么回应?哎呀,别卖关子了!”   老章呲着口大白牙,露出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冕下享用了我等奉上的祭品。”   “就这?”   派蒙不明白这其中的含金量,知晓两人是异乡来客的老章耐着性子掰碎了说与几人听。   “帝君谕令,全璃月共设有十三处供奉龙王冕下的祭台,分别对应乐正大匠锻造的十三柄圣武,寒氏祭祀,每年都会换一处祭台,十三年一个轮回。今年恰巧是采樵谷那处已经被废弃的锢幽台。”   “等等——”派蒙敏锐发现华点:“采樵谷的那处祭台不是玄慈台吗?怎么还有一个被废弃的?”   “这个啊……”说到这儿,老张脸上的八卦之色猛然僵住,遗憾感慨:“因为锢幽台供奉的圣武——‘锢幽止忆楔’在五百年前就被折断了啊。”   派蒙:“!”   小家伙手足无措:“对不起……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这没什么。”   老章摆摆手,圣武断了五百年,又是为守护璃月而断,提起断裂的圣武,璃月人只有遗憾和骄傲。   “寒氏家大业大,每一次的祭祀仪式都盛大到要在总务司备案——光是祭祀的饭食,就多达数百道。”   “而这百道饭食之中,既有选用生活在层岩巨渊附近的岩羊制作的烤岩羊排,也有璃月港流行的新菜品,上至有着‘璃月奇珍半数入锅’美誉的仙跳墙,下至好吃不贵的中原杂碎……”   “当然,祭祀完这些饭食也不会浪费,而是随机分发给参与祭祀的寒氏子弟,半个月前的那一次也是如此。”   “然而祭祀完成以后,负责分发饭食的大长老却惊讶地发现,有一份菜单上的菜食不见了。”   “排除‘有人偷吃’和‘菜单记录出错’等一系列原因,食物消失的原因只有一个——龙王冕下享用了我等的供奉。”      乐正伊白微挑眉梢,终于知晓了为何在他印象中为人沉稳可靠的老章会一反常态化身野史传播源——这是被昆钧大哥翻牌子后亢奋过头的表现。   理解是能理解啦。   但如果不波及无辜就更好了。   乐正伊白冷静地进行分析。   然后就听老章神神秘秘道:“你们猜,那道被龙王冕下眷顾的菜食是什么?”   派蒙和锅巴十分捧场地追问,提到菜食,香菱脸上的好奇也急迫了几分,旅行者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冷不丁道:   “莫非是……山珍粥底锅?”   乐正伊白背后一凉,老章则惊讶地咦了一声,随即掌一拍,做出懊恼的神态:   “冕下回应我等后,族长立刻上报了七星,凝光大人叮嘱过,要对其保密……这是你们猜出来的,可不是我说的哦!”   乐正伊白:“……”   香菱听明白了老章这番话中的暗示,但又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真的是山珍粥底锅?”   “我记得这道菜诞生于千年前,传说,古时铁匠们锻造武器常常数日无法离开锻造台,为方便饮食,常在锻造台旁砌一小灶,煨一锅开水,准备些菜饭,饿了便将吃的全都放进锅里炖煮加热。”   “而将其赋以‘山珍’之名发扬光大的,正是乐正大匠……”   这样说着,香菱露出恍然的神色:“难怪章大叔你会那么说!”   秘密憋了半个月、好不容易找到八卦分享者的老章叉着腰,神气之余,忍不住吐槽道:   “是吧?反正如果我睡了五百年,起床第一件事绝对是吃我自己喜欢吃的,而不是吃兄弟喜欢吃的。”   “我是思来想去又辗转反侧啊,怎么想,都觉得这种关系不能称之为兄弟或朋友……就,多少有点太亲密了吧?”   有老婆的老章代表普通直男进行发言。   派蒙动了动自己灵活的脑袋瓜,代入了一下自己和旅行者——如果是她的话,当然会选择旅行者喜欢吃的东西,但肯定不会漏掉自己喜欢吃的美食。   香菱挠挠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索性不再深思,转而看向旅行者:“说起来……山珍粥底锅起源于乐正大匠算是比较偏门的知识了,旅行者你是怎么猜到的?”   旅行者温柔一笑,眼尾余光瞟过不自觉和自己拉远距离,却又在听到这个问题的瞬间竖起耳朵的某白发青年,笑道:   “凑巧猜的,刚好,我有个朋友也喜欢山珍粥底锅。看来我的这位朋友和乐正大匠缘分匪浅。”   爱吃又惫懒,每逢一起露宿野外,总会格外“贴心”奉上烹饪山珍粥底锅的食材——如此明显的表现,她会不知道某人喜欢吃什么吗?   乐正伊白只装作没听懂旅行者潜台词的样子,反正……区区对于食物品味的相似而已,算不得铁证。   分享完八卦,听到外头有学徒叫自己的名字,老章咂咂嘴,遗憾地与乐正伊白四人告别。   金石巷一行受益匪浅,返回万民堂,几人定下了香菱参赛菜谱的第一道菜——山珍粥底锅。   卯师傅碰巧路过,看到这个菜名,忍不住眯眼笑道:   “你们也听说那个消息了?”   当一个秘密被许多人知道,那么走漏风声是迟早的事情。   凝光虽建议寒氏族长封锁消息,但祭祀若陀龙王的何止寒氏一族?   好消息是,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老章那样离奇的联想能力,“乐正大匠”和若陀龙王的清白无恙。   “看来香菱不能凭借这个秘密线索一鸣惊人了。”   派蒙遗憾地叉着腰,很为香菱可惜。      香菱本人倒是全然不在意,笑呵呵道:   “如果这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的消息,对其他人来说反而不公平,现在大家都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拼的就是硬实力!”   此时天色渐晚,眼看即将日落西山,几人约定好明日见面的时间后,就此别过。   为避免被旅行者“拷问”,伊白溜得飞快。   但在离开旅行者派蒙的视线后,他却并未像先前计划的那般直接回家,而是闪身出现在青墟浦上方某处能俯瞰层岩巨渊的传送锚点旁。   甫一落地,乐正伊白敏锐地感知到了数道隐晦但强劲的气息。   气息的主人虽远不及仙人,却已是人类中的佼佼者,想来,应该是因层岩异变而驻守此地的千岩军精锐。   青年隐去身形,行至靠近层岩巨渊一侧的山崖边缘,向下俯瞰。   暮色暗沉,赤红崖壁在呈碗状倒扣的深坑中投下凌乱的阴影,任凭今晚的天气再怎么好,月色再怎么皎洁,也无法将其照亮,像是直通地底的通道。   幽深的漆黑阴影中,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悬浮于地下矿坑入口处,吸纳周围元素力而散发莹莹金芒的巨大符篆。      那是一个颇为复杂的复合符篆,“封锁”“压制”“驱逐”“安抚”以及“气息分辨”,只一眼的功夫,乐正伊白就解读出了五个符文。      而这五个符文中,最特殊的无疑是负责气息分辨的部分。      就像刻晴说的那般,在提瓦特大陆,纵使不是每一个人都知晓荒野诅咒和丘丘人的关系,知晓丘丘人也曾是人类,但其“可沟通可互动”“独立语言”“完整社群”表现出来的文明性依旧让丘丘人在众多野外魔物中显得格外不一样。      在丘丘人不主动袭击的情况下,普通冒险家一般也不会主动招惹丘丘人。      而多少知晓一些其中隐秘的各国官方,更多将其视为亡国的流民。   在文明和秩序构筑完成、不再以生存为第一要义的当下,会对靠近道路与居住区的丘丘人们进行驱逐,却不会绞杀。      像是一种……交织着畏惧与怜悯的漠视。      就如同这枚“气息分辨”符篆所起到的作用一般。      符篆禁绝了普通人类的靠近,却并未阻挡丘丘人们步入地下矿洞。      借着金芒的光亮,乐正伊白清楚地看到了那些步履蹒跚、跌跌撞撞,像是游鱼归海般向联通地下矿洞的传送阵法靠近的丘丘人。      下一秒,高崖上的白发身影消失不见,他已出现在这支像是受到了某种感召而来到层岩巨渊的丘丘人小队身旁。      这是一支极普通的丘丘人小队,既没有萨满,也没有暴徒,就是那种最基础最基础、拿着木棍和棒槌、连弓箭都没有的丘丘人。      唯一不普通的,是萦绕在他们身边苍老腐朽的气息。      是的,苍老。      降临在坎瑞亚人身上的诅咒分为两种。      不死诅咒和荒野诅咒。      前者给予被诅咒者真正的不死,使其肉身与意志在漫长的岁月中磨损腐朽,成为记不清来处、忘却了执念、被痛苦和空洞永恒折磨着的游荡在这个世界上的幽灵。      后者更是将被诅咒者的躯体也异化成怪物,像是用一团烂肉锁住人的灵魂。   怪物被杀就会死,怪物死去,被锁在躯体中的灵魂依旧得不到解脱。      说不清这两种诅咒哪一个对待坎瑞亚人更残忍,又或者说,它们本就同源而生,只是在力量等级or受深渊污染程度不同的人身上呈现出了不同的效果。      它们的作用殊途同归——阻止坎瑞亚人被深渊污染的记忆流淌进地脉。      丘丘人当然会死,但死亡也无法带给这些五百年前因王的傲慢和野心无辜受到牵连的普通人宁静与安息。      所以,当丘丘人部落中的年老丘丘人感知到死亡将近时,便会寻一处使他/她们感到宁静的场所,等待这具早在五百年前便该逝去的残躯倒下。      而年老丘丘人们为自己选择的坟地,有时是能感受到阳光与微风吹拂的山顶,有时是能眺望部落所在之地的山坡,有时是能听到流水潺潺音的溪流侧旁……   这些都是曾身为坎瑞亚国民的他/她们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可以说,但凡有的选,就没有丘丘人甘愿让死后的灵魂沉浸于那片让人绝望的幽静和黑暗。      基于此种前提,这些奔赴层岩巨渊地底、躯体生命即将走到终点的丘丘人行为便显得尤为古怪。      层岩巨渊的地下究竟隐藏着什么东西呢?   丘丘人们能感知到,同样身负深渊力量的他却察觉不到异常,可见那股力量并非纯粹的深渊之力。   和戴因先前提到过的“命运的织机”计划有关吗?      乐正伊白并没有直接阻止这三位丘丘人,年老体衰到连走路都费劲儿的丘丘人也没有更多的精力分配给并未直接拦住他们去路的白发青年——他们甚至懒得给乐正伊白一个眼神。      乐正伊白计划跟随他们进入地下矿坑,提前查清层岩巨渊深处异动的源头。      好歹也当过一日国王……虽然是“篡位”的咳咳。      他有信心不会被七星设下的符篆封印发现。      越过了封印符篆,穿行过传送法阵,却在地下矿坑的另一端被一道熟悉的力量阻挡。      厚重温和却又暗藏强势,恰如于无言间承载万物生灵的大地,深邃辽阔。      对于祂们这样的存在来说,力量不仅仅是力量,还是意志的延伸。      此时,在乐正伊白的印象中属于若陀龙王的力量正明确地向他传达“保护”与“拒绝”的意志。      保护步入层岩深处的丘丘人。   拒绝乐正伊白的深入和干扰。      白发青年一时愣住,伸手又感知了一番。      ——依旧是清晰的拒绝。      不过并非明确拒绝某个个体,而是以“元素力能量等级”作为筛选的标准,拒绝一切力量达到一定程度的个体闯入其中。      确信没有辨别错“意志”后,出于对这位年长者的信赖,他稍做犹豫,权衡利弊,放弃强行闯入。   借由传送通道重新返回地面上的乐正伊白苦恼地揉了揉额头,苦笑着想:      这算是若陀龙王版的“前面的区域,请以后再来探索”吗?                作者有话说: [狗头叼玫瑰]来了! 第519章 第 519 章 无论算不算,当务之急都是找到若陀龙王本龙。   回想起老章对寒氏祭祀仪式上苏醒的昆钧大哥唯独挑选“乐正”喜欢的山珍粥底锅的描述,乐正伊白只觉大脑一阵发晕。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他当然知道自己和昆钧大哥之间是纯的不能更纯的兄弟情,最多……在锻造领域有半师之谊。   故而,昆钧大哥从百来道祭祀菜肴中唯独取走“山珍粥底锅”这件事必不可能是因为老章猜想的那种离奇理由,而是有着更深层次的动机。   前往层岩巨渊深处被阻,乐正伊白无心返回璃月港,索性寻了处视野开阔的僻静之地,独自咀嚼起第三世的回忆。   在这个长生种动辄千年寿数的提瓦特,便是将乐正伊白六世寿数全加在一起,在活得久这一方面也排不上号。   但如果将“死去又活来”的次数进行一个排序,乐正伊白想,自己没准能名列前茅。   当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事情。   之所以会突然这么想,是因为作为“乐正”的第三世对于乐正伊白本人来说,是尤为特殊的一世。   这一世的他为在天空岛的注视下获得神之眼,取得进入“卡池”的资格,主动利用梦境的力量混淆并封印了自己的记忆。   而在伊白一贯以来的观念里,人类自我认知的锚点,由个人的记忆、个人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痕迹和个人在他人心目中留下的印象三部分组成。   所以“乐正伊白”是宋伊白,是乐正部落流亡时好心收留的无家小孩,是梦之魔神珍视的弟子,是沉玉谷名声赫赫的大祭司。   能利用“宋伊白”所学的知识带给那一片土地和生活在土地上的人与神不一样的转变。   所以“菲恩·劳伦斯”自小生活于贫瘠的风墙内部,却从不缺少迈出风墙、直面寒冷与风雪的勇气。   心心念念着和曾经的故国建立贸易商路,让雪原上的居民也看看自己曾看过的风景。   过往的记忆、经验和感悟是他积累下的最宝贵的财富。   那么,失去了“宋伊白”记忆的他还会是他吗?   作为乐正死去,又在坎瑞亚的教养院里重新醒来后,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乐正伊白已然有了想法。   “乐正”当然是他,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宋伊白”最宝贵的“质疑”与“创新”思考方式却保留了下来。   可以说,“乐正”是失去了回家执念、作为普通人的他会在提瓦特走出的道路。   失去记忆的他好巧不巧撞上了同样失去记忆的若陀龙王。   于是,奇妙的缘分于此缔结,两个失去记忆的家伙懵懵懂懂跌跌撞撞间,竟还真就搞出了独立于提瓦特世界法则、承载着“小世界”的特殊礼器。   想到一千两百年前在工造司的锻造台上一边设计或锻造礼器,一边看着小灶台上炖煮剩饭剩菜的小锅咕噜咕噜氤氲出饭香的日子,乐正伊白那因丘丘人异动而紧锁的眉头都松弛了些许。   旋即,一个念头于他的脑海中浮现。   ——或是意识磨损太过严重的原因,直至昆钧大哥的意识沉睡,他都未曾恢复作为“若陀龙王”时的记忆。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昆钧大哥单单只拿走“山珍粥底锅”,是因为此时苏醒的他只记得这种在“五音”和“神契”系列锻造过程中时常环绕在锻造台附近的气味?   这一念头甫一生出,便如野草般疯涨。   要验证这个猜测,方法不仅不难,而且奢侈的有两种可供乐正伊白选择。   其一是返回璃月港,回到那方有他固定床位的熟悉小院,直接就此事询问某璃月不知名退休一把手。   以乐正伊白对璃月仙众和钟离的了解,如果若陀龙王苏醒,第一时间联系的,绝对就是钟离。   而钟离看似万事不管,每天不是遛鸟就是听戏,愉快享受退休人生,实则根本不会让事态发展超出自己的掌控。   对乐正伊白来说,这无疑是最便捷高效的方法。   可心底莫名的直觉却告诉他,神明的“注视”是恩赐也是禁锢。   所以即便眼前有捷径可走,乐正伊白也更倾向于第二个方式——动用那份作为十三圣武的锻造者和龙王挚友所持有的最高权限。   十三柄祭祀礼器演化成十三个小世界,被赋予洞天圣境的尊称。   其中五柄在灾厄中被折断,里面孕育的洞天圣境的具体情况未可知。   另外八柄之中,有三处“洞天圣境”呈半开放状态,其名分别是归离新城、海神宫和白玉京。   三城的资料在璃月的局域网上完全公开,任何人都能查阅。   虽因各种原因耽搁行程,乐正伊白至今未曾亲身踏足其中,但该了解的信息一点儿没少。   他知道“归离新城”是依山而建的大城,建筑风格完美融合璃月传统古意和机关术特有的机械美感,颇有几分“赛博修真”“丝绸朋克”的味道,乃璃月诸城中未来科幻感最足的那个。   他知道第二座城池之所以被命名为“海神宫”既是因为这座城池地理环境极其特殊,被安置在近海的水下,还因城内建筑大多从海之魔神的旧日宫殿中拆迁而来。   洞天圣境经由仙人和璃月先民的改造,引入源自枫丹海域的特殊水体,成为浅海之民和璃月人混居的“海底龙宫”。   他知道“白玉京”是比玉京台更瑰丽的山巅浮空之城,常年“停泊”于岷林和沉玉谷的交界地带。   那里有专门研究仙术的“紫薇学宫”、专供侠客高手们交流武技的演武台、宛若仙山的浮空岛链……较之于归离新城的“丝绸朋克风”,这里更加古韵神秘,完美满足璃月人对于“寻仙”的幻想。   至于另外五柄礼器所孕育的小世界……这便是璃月机密中的机密了,愚人众线人绞尽脑汁都未曾探听到任何与之相关的消息。      只要不是笨蛋,稍微动脑子想一想就会知道,那五个小世界中隐藏着的东西,定然比暴露在明面上的三城多得多。      就比如……对战奥赛尔的战争中首次亮相但数量庞大的机关武器,大概率就诞生于某个没有公开的洞天圣境。      洞天圣境所在的地点也好,内部研究情报也罢,理论上,这些全都瞒不过拥有最高权限的乐正伊白。      特别是在渊下宫中迈出走向超越的那一步以后,即便乐正伊白没有动用那份权限的感法,隐藏于璃月各地的洞天圣境都在本能性地向他传递呼唤和共鸣。      但直至今日,他从未回应过来任何自洞天圣境的“呼唤”,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分寸感嘛,他很足的!      即便现在生出了要利用权限的心思,伊白共鸣的对象也并非处于七星管辖下的那八座,而是集中注意力感知那寄托于折断的神契系列武器中与现实失联的那五座。      道理很简单,作为魔神中的佼佼者,全盛时期能与四影过招的元素龙王,昆钧大哥意志的苏醒定然伴随非同寻常的动静。      如果他在璃月官方的管辖区醒来,七星也就没有借厨神争霸赛举行祭祀典仪的必要,层岩巨渊也不会单单只有封印符篆拦在这里。      乐正伊白的推测没有错,感知刚刚蔓延至采樵谷,他便再一次感受到熟悉的气息。      只不过,和封印符篆下浑厚深邃的岩系神力不同,从“锢幽台”上逸散而出,萦绕在断楔周围的魔神神力并不止有一种元素。      岩、水、火、雷……四种元素交替出现,相互转化,毁灭与新生的力量孕育其中。      无外乎七星会觉得此地元素力异常,这可是一个正在复苏的小世界啊!      第三世的乐正在锻造术和机关术领域是当之无愧的大师,相比之下,在炼金领域的成就相对平庸。      但或是探究世界本质的研究道路殊途同归,乐正在锻造的过程中大胆融入了炼金领域有关“创造”的基本原理。      即,物质世界由“土”“水”“火”“气”四种基础元素构成。      “土”,对应若陀龙王所拥有的最本质的岩元素之力,象征着洞天圣境的“固态”和“稳定”。      “水”,对应若陀龙王能从地脉力量中汲取水元素的能力,象征洞天圣境“液态”和“流动”。      “火”,对应若陀龙王从地脉中汲取火元素的能力,象征洞天圣境的“能量”和“变化”。      “气”单看字面意义,似乎对应七元素中的风元素,但“雷”又何尝不是“气”的表现形式之一呢?      较之于永恒的“风”,“雷”更具变化的特性,给予洞天圣境“气态”与“轻盈”。      当然,这四者只是形成“稳定空间”最基础的条件,真正赋予“稳定空间”足够的灵性,使之成为独立小世界的,是炼金术定义中凌驾于基础四元素之上、更完美更高级的第五类元素      ——以太。      在炼金领域,它被认为是构成天体与灵魂的纯净物质,是生命与精神的源泉。      值得一提的是,乐正伊白曾在玩家论坛上看到一个有趣的、讨论已出场角色姓名来源的考据,其中提到,空哥的名字“空”在外文语境中就有“以太”的意思。      对于洞天圣境来说,明确指向“若陀龙王”的虔诚信仰之力,就是它所缺少的“以太”。      又一次看到四元素交织转化的奇妙瑰丽场景,较之于第三世那个什么都不懂凭借一腔孤勇奋发向前的“乐正”,接受莱茵多特的教导,在生命炼金领域深造过一番、了解提瓦特大陆更多隐秘的伊白又有了不一样的感悟。      “岩”“水”“火”“雷”和“信仰之力”是组成“洞天圣境”的底层基础。      那么构筑提瓦特底层基础的又是什么呢?      生死时空吗?      生之执政掌握的生之权柄确与“水”有关,提瓦特的原始胎海也被视作众生万灵的源泉。      死之执政于纳塔构筑名为“夜神之国”的特殊存在,赐予火神统御下的纳塔人在战争中借由圣火洗礼逃离死亡的特权。      风神巴巴托斯和雷电双子实锤与时间执政伊斯塔露关系匪浅。      至于“岩”与“空间”……璃月仙人所掌握的能开辟洞天的外景之术,放眼整个提瓦特也是独一份的。      乐正伊白倒不是一定要将其一一对照,用以论证空之执政和钟离存在关联。      而是突然意识到达成“超脱”以后,想要继续提升实力,简单的能力叠加毫无意义。      接下来他所要追求的,是魔神权柄的“质变”。      就像拂过雪原的微风被赋予“希望”与“转机”的意义,流淌的水被灌注正义与公正的信念。      萨米基纳老师给予他的“梦”、厄歌莉亚冕下赠予的“生”以及巴尔回馈的“愿望”都只是延续了祂们意志的种子。      在使用这些权柄的过程中,乐正伊白不断地融入自己的想法、信念和情感,对其进行感悟和挖掘,然后……种子萌发,长出新的树。      对于选择哪颗“种子”作为中心进行催发,乐正伊白心中早有定论。      毫无疑问,会是“梦”。      这是他最熟悉的权柄,是陪伴他最久的力量,也是他感悟最深的力量。      此前一直未曾下定决心,是在纠结想要种出怎样的“树”。      虚实转换?   好用的能力。   镜花水月、大梦成空……乐正伊白可以预见这份力量的强悍。      记忆混淆、情感操控?   毫无疑问,诡谲而强大,搞不好还能混出一个“情绪之神”的浑号。      又或者继续探索人类的潜意识之海?   这条道路的尽头是解析并自由操控人界力。   也就乐正伊白现在生在了好时代,早个五六百年,在乐正伊白生出类似妄念的瞬间,天罚之钉便在他的头顶上蓄势待发。      而他纠结的理由也很简单——他希望自己选择的道路能支撑他走到“超越世界”的终点,成为灵魂与意志匹敌世界之人。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当乐正伊白借由锢幽台上小世界复苏的场景联想到世界初创的五要素时,前路豁然开朗。      ——他所追求的、拥有比肩并超越世界潜质的力量,不正是“以太”吗?      虚实转换、记忆、情感、潜意识……归根结底都是精神力量的不同表达方式。      他大可以——全都要!      乐正伊白悟了。      白发青年主动向那骨楔的断裂之处伸出手。      下一刻,精神领域的感知中,乐正伊白有关“若陀龙王”和“昆钧大哥”的记忆和思念蓬勃而出,作为第五种要素强势灌入复苏中的小世界入口。      咔嚓——      那断裂成两截的骨楔上,裂纹似乎更大了些。      咔嚓咔嚓——      裂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伴随骨楔裂纹的出现,乐正伊白身前的空间凭空出现了一道微小的空间裂隙。      裂隙甫一出现,一点金芒便从其中窜出。      金芒出现的瞬间,骨楔再也坚持不住,化作了浅金色的粉末。      骨粉并未散落于地上,而是借由四元素力掀起的元素风暴将那点金芒紧紧包裹旋转。      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      浑厚的黄金光泽越发显眼。      乐正伊白施法挡住了在黑夜中如坠地之日般刺目的光线,却不方便干涉七星布置在采樵谷周围的元素力监测仪器。      几乎是在元素风暴爆发的瞬间,临近的千岩军营地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      所幸,“金芒”的主人并没有让乐正伊白等待太久。      礼器化作的骨粉为衪重铸骨骼。      “岩”“水”“土”“雷”构筑他的血肉。      一点金芒则是乐正伊白化身“以太”,以纯粹的精神力量从小世界中捞出的属于若陀龙王的“灵性”。      虽比不上奥罗巴斯那等结合了天时地利与人和的完美复活,但是——      手指轻抚过身前长发男人黑棕色的发丝,伴随着他的动作,一套简易的璃月风格男装覆盖在初生之龙赤·裸的身躯上。      对上故人满是懵懂迷茫的眼眸,白发青年强行遏制内心蓬勃如雪崩的喜悦和激动,嘴角上扬,勾勒出一个不带丝毫攻击性的温和笑容      乐正伊白主动伸出手,向他敞开怀抱。      “睡得好吗?”      明明是久别重逢,他说的却像是两人仅仅分别了一个晚上一场梦。      若陀的情况比乐正伊白预料的更糟糕,他不仅失去了身为龙王的记忆,似乎就连“昆钧”的记忆也忘了个七七八八。      面对这位白纸般的龙王,乐正伊白说出想说很久的话:      “我的名字是乐正伊白,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爆哭][爆哭],评论区抽二十个小可爱发红包[玫瑰][玫瑰] 第520章 第 520 章 璃月港·三碗不过岗   田铁嘴惊堂木一拍,扇子猛然展开,开始了今天的说书。   “上一回说到,岩王爷独行山间,在一处地缝里,听见了闻所未闻的幽远之声。”*   “那声音,时而凄切如歌,时而可怖如雷。岩王爷兜兜转转,竟在岩层内找到了一块奇异的怪石头。”*   此乃璃月港内传唱千年堪称“老祖宗”级别的评书话本,描述了岩王帝君和若陀龙王的相识相知。   伴随逐月节的到来,璃月港内节日氛围一日浓过一日,应广大熟客的请求,田铁嘴将这一经典翻了出来,私底下那是练了又练啊,今日正式开讲。   田铁嘴对自己的说书技艺有着充分的自信,按照他的预想,这评书不说满堂高彩吧,怎么、怎么也不至于这般吧!   看着三碗不过岗茶摊上三五成群、窃窃私语、神情时而义愤填膺,时而扼腕叹息的茶客,田铁嘴心中颇为不安。   上一次看到这番光景,还是帝君大人飞升的时候。   这几日他为了准备新评书闭门不出,这是……又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心中好奇难耐,说评书之余,田铁嘴不可避免留意起茶客们的谈话。   第一句话就险些叫评书界三十年老干部险些失去表情管理。   “那件事是真的吗?采樵谷的锢幽台被入侵,乐正大匠和龙王冕下留下的‘锢幽止忆楔’被偷走了!”   “我的天!真的假的?锢幽台不是就在采樵谷千岩军驻地的旁边吗?上次我一个本分老实人正正经经地去参观,都只被允许近距离观摩三分钟……”   “谁敢传播这样的谣言呀?局域网论坛现在都炸开锅了!七星一直未曾否认,我看呐……这就是默认。”   “我滴个乖乖勒,是谁有这样大的本事,连祭祀龙王冕下的礼器都敢偷?”      “嗐……咱们璃月本地人肯定没有这么丧良心的!要我说啊……估计是那些外来者。”      “你说那些人吗?就……北方来的那些人?”      待到旅行者和派蒙赶到作为集合地点的三碗不过岗时,流言已经演变到了“没错,就是愚人众窃取了祭祀龙王的礼器!”      考虑到乐正伊白身兼数职,这一流言倒是微妙地切中了事实。      “可是……愚人众偷走断掉的祭祀礼器有什么用呢?”      派蒙困惑地挠挠头:“公子不是回老家还没有回来吗?而且……我不觉得凝光会给愚人众这个机会唉。”      旅行者认同地点点头,虽然在稻妻和“代行者”“女士”两位愚人众执行官相处得不错,特别是前面那位,疑似自己的大侄子。      但因在黄金屋的那一战中,公子使用百无禁忌录释放奥赛尔的行动过于冷漠狂傲,对于愚人众这个人员构成复杂的组织,旅行者一直抱有极大的警惕和戒备。      与其说她相信愚人众没必要去偷锢幽止忆楔,倒不如说她充分信任璃月七星对愚人众的警觉,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      没有人比当了挺长一段时间“通缉犯”的旅行者更清楚七星对璃月情报的把控。      锢幽止忆楔被盗的消息能在短短一个上午间传遍整个璃月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不仅是因为七星没有进行信息管控,甚至有可能就藏着璃月大人物们的推波助澜。      只是,七星有什么理由这么做呢?      纵使断裂的锢幽止忆楔失去了其作为五星武器的实用价值,但作为若陀龙王“牺牲”的象征,它的失窃毋庸置疑是一桩丑闻。   自顾不暇?还是……另有所图?      旅行者的大脑高速运转,试图将这些零碎松散的线索串联起来。      正当这时,四处张望听着八卦的派蒙瞅见了熟人,兴奋地挥舞着小胳膊,开心地打着招呼。      “呀!伊白来了!”   联想到她有关“乐正大匠”的那一推测,旅行者当即将脑子里纷杂的念头抛诸脑后——比起思考愚人众和七星的上层政治博弈,她还是更喜欢直接拷问当事人。   然而当乐正伊白走到两人所在的茶桌旁落座时,金发少女和白色飞行物才发现,他竟不是一个人来的。   “这位是……”   与乐正伊白同行的是一位身量比他略高、宽肩窄腰,身材极好,有着一头略显炸毛的黑长发的回眸男性。   乐正伊白代他进行介绍:“这位是我新遇到的朋友——昆钧,旅行者、派蒙,昆钧是老实人,你们可不要欺负他哟。”   派蒙叉着腰,气呼呼开口:“喂!谁会欺负人呀,不要当面污蔑我们呀,你这个家伙。”   旅行者亦向他投来鄙视的目光,冷淡锐评:“简直就像是害怕被抢走朋友的小孩子呢。”   而后不待乐正伊白反驳,金发少女视线陡转,打量着这位“新遇到的朋友”。   青年模样看起来约莫二十五六,高眉阔目、鼻梁高挺、单看五官模样极为端庄大气,隐约透出不怒自威之感,与其对视眼神却又极其温良,像是无害小动物。   这人……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旅行者敏锐地察觉到了萦绕在昆钧身上的异常,但考虑到他是乐正伊白带来的人,少女姑且忽视异常,自我介绍道:   “你好,昆钧,你可以称呼我为旅行者,是乐正伊白的同伴。”   派蒙咋咋呼呼:“还有我,还有我!我的名字是派蒙,旅行者和乐正伊白的向导!我可以叫你小昆吗?”   昆钧笑着应允。   初步结识,乐正伊白主动解答了昆钧身上那叫旅行者在意的“异常”。   “事实上,昆钧大哥他失忆了。”   “唉唉唉?!”   乐正伊白露出为难的神色:“虽说这里的茶水味道不错,也很热闹,但似乎不是一个适合谈话的地方?”   四人于是转战熟悉的万民堂后院。   厨王争霸赛的预热宣传得如火如荼,如香菱这般的选手积极备战,但民以食为天,如果为了备战而辜负食客们的期待,可就本末倒置了。   故而,香菱有关“若陀龙王”“乐正”和“口味”的调查都是卡着非饭点时间段进行的。   如今正逢早餐饭点,看到联袂而至的旅行者等人,香菱只来得及呈上几屉拿手的小笼包和小米粥,就匆匆忙投入新的工作之中。   倒是一向喜欢围着香菱和灶台转的锅巴,一反常态地凑到了昆钧的身边,可爱的豆豆眼里满满都是好奇与担忧。      “放心吧,锅巴,昆钧大哥问题不大,只是暂时忘记了一些事情而已。”      乐正伊白顺手将它捞进怀里,一边感受那毛茸茸的温暖触感,一边柔声安慰。      见到这一幕,纵使忘记了前尘往事,昆钧亦不免流露出几分羡慕之情。      他也好想摸……      旅行者敲敲桌面,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沉浸在撸锅巴之中的乐正伊白:“正事要紧,所以……你是怎么遇到昆钧的?昆钧又为何会失忆?”      其实她更想问昨天晚上璃月圣武失窃和伊白有没有关系,但考虑到在场还有昆钧,荧思考再三,决定在新朋友面前维护一下伊白的形象。      却不想,这个未能问出来的问题的答案从伊白接下来的话中得到了解答。      只见青年微作沉吟,慢吞吞问道:“昨天晚上……发生在采樵谷的事你们听说了吗?”      “哦?”旅行者杏眼微眯:“你在现场?”      回避少女那过于锐利的视线,乐正伊白一把拉过正垂涎看着锅巴的昆钧,祸水东引:“不只是我,昆钧也在现场!”   自从锢幽止忆楔的衍生小世界中将昆钧大哥带出来起,乐正伊白就没指望过“乐正”这个马甲还能穿,故而,描述昨晚发生之事时,乐正伊白也就没有刻意隐瞒:   “层岩巨渊深处的异常涉及丘丘人,我担心……和深渊教团的那些家伙有关,所以昨晚分开后,左右还不困,就先去层岩巨渊看了看情况。”   旅行者眼神微动,轻轻颔首,表情严肃了起来——她也产生过与乐正伊白相似的担忧,但少女并未共鸣层岩巨渊附近的锚点,考虑到路途遥远,昨晚她不得不放弃连夜探秘的计划。   至于理论上和她同行的乐正伊白为何能在一个晚上的时间内往返层岩……   旅行者想到了哥哥、戴因、深渊法师、深渊使徒等一众与深渊和坎瑞亚相关人士诡谲神秘的传送手段,并没有过多深究。   “或是为方便丘丘人们进入矿区,层岩巨渊的防守外紧内松。我顺利抵达了地下深层矿区的传送入口,且成功通过七星布下的封印符篆。眼看即将进入地下矿区之际,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拦截。”   “神秘的力量?”   乐正伊白仔细描述自己的感受:“浑厚深邃……岩元素的气息浓厚。起初,我以为是钟离留下的后手,但仔细感知后发现,那股力量中蕴含的意志并非源自钟离。”   “层岩巨渊、岩属性力量……我自然而然就想到了那位层岩之主若陀龙王。”   “左右已经到了层岩,顺路去一趟采樵谷,看看若陀龙王的祭祀之地很合理,对吧?”   “对的对的,再后来呢?”   派蒙捧场地点点头,当事人之一的昆钧亦好脾气地附和,唯有旅行者嘴角微抽,怎么也无法昧着良心说“合理”。   呵呵。   真的是“顺路”吗?   不见得吧?   怎么不见他在前去层岩前顺路接自己一把?   防诈骗经验明显增长的旅行者已经不会被轻易忽悠,但也没反驳,只好整以暇揣着手看乐正伊白的表演。   顶着旅行者略带怨念的注视,乐正伊白继续道:   “考虑到位于采樵谷的两座祭台中,供奉着‘玄慈之祈’的玄慈台防守更严密,即便是深夜,也有千岩军将士轮岗值守,我将考察的重点放在了因礼器断裂而成为历史人文景观的‘锢幽台’上,这也很合理,对吧?”   合理是合理。   但当这两个“合理”一起出现,不知为何,旅行者突觉背后一凉……总感觉被麻烦缠上了。   金发少女瞳孔微睁——等等!虽然直觉告诉她采樵谷的变故和乐正伊白存在关联,但单纯的“有关联”和就是“犯罪嫌疑人本人”还是有区别的啊!   然而,乐正伊白接下来的话,残忍撕碎了旅行者的侥幸。   只见白发青年伸手扶住额头,深邃幽暗的紫眸此时格外清澈,全然一副无可奈何被残忍现实打倒的脆弱模样:   “却不想,等我登上锢幽台后,只轻触碰了一下‘锢幽止忆楔’,并有感而发地怀念了一下一位故人而已,那柄传承千年的武器竟顷刻间化作粉尘,与之一同出现的,还有刺眼的灿金色光芒。”   “所幸我身手还不错,及时将那光芒遮掩了下来,没有第一时间引起千岩军的注意。”   听到这儿,遵纪守法的白色飞行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的吐槽欲望:   “你这个家伙在骄傲什么?这完全就是遮掩犯罪事实吧!给我去自首啊喂!”   乐正伊白充耳不闻,继续自己的表演:“等到光芒散去,我正准备跑路、啊不,是自首时,就看到了因未知原因失忆的昆钧大哥。”   听到自己的名字,悄摸摸凑到乐正伊白身边撸熊的昆钧抬起头,眼睛弯弯,肯定了乐正伊白的说辞:   “我和伊白的相遇,大抵就是如此。”   不同于咋咋呼呼吐槽欲爆棚的派蒙,旅行者此时冷静极了。   只见金发少女淡定地掏出通讯器,白皙的手指在晶石页面上波动,似是打开了与某人的聊天框。   不舍的将锅巴塞进昆钧怀中后,乐正伊白好奇地探过头:“旅行者,你这是……”   荧:“大义灭亲。”   少女抬起头,灿金如太阳般的眼眸锁定她那极擅骗人的挚友,唇角微勾:   “七星在官方账号上更新了针对‘圣武失窃事件’的悬赏令,提供可靠线索者,根据线索可靠程度,赏金在一百万摩拉~一千万摩拉之间,罪魁祸首赏金更是高达一个亿。”   在白发同伴明显僵硬起来的眼神中,旅行者幽幽补充:   “顺便一提,为自证清白,这一个亿的赏金中,有三千万来自北国银行——”   话还没说完,底线和节操都很灵活的某人“乖乖”认输:   “别别别——旅行者,你是知道的我,像我这种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怎么真的可能去做盗窃之事呢?”   “我带着昆钧大哥离开,是有着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旅行者的手指停留在与凝光小姐的通讯框上,下巴微微抬起,像是正在审视猎物的猫科动物:“理由是——”   乐正伊白拉过将脸埋在棕色小熊头顶柔软毛发中的黑发青年,毫不犹豫地卖队友:   “我怀疑,昆钧大哥就是那位五百年前陷入沉睡的若陀龙王,或是意外沉睡太久,又或是因为深渊力量的影响,醒来后陷入了失忆状态。”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宝贝们元旦快乐~祝大家2026平平安安发大财[玫瑰][玫瑰][玫瑰]评论区抽50个小可爱发红包! PS.这是昨天的更新,昨晚写着写着睡着了QWQ,今天的更新还在努力中[比心] 第521章 第 521 章 旅行者揣着手,一动不动地看着乐正伊白。   乐正·难得说一次正经实话·伊白摆出了最诚恳最无辜的态度。   然而因为前科太多,别说是旅行者,就连派蒙都噘着嘴,将“怀疑”二字写进了那双灵动到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   乐正伊白:“……”   眼见自己俨然成为“狼来了”故事中那个不被信任的小孩,乐正伊白终于从心底生出一丝淡淡的、急需挽回信誉的急迫感。   决定了,就从昆钧大哥的真实身份开始!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捏住灰眸青年的下巴,让那张大气端庄、威武不凡的脸看起来更端正一些,语气真诚的像是“热铺转卖,全场一折起”。   “不要不相信我呀,旅行者~你看看咱昆钧大哥,这脸,这身材,这气质——你难道不觉得……很有仙气吗?!”   金发少女的目光扫过黑棕发青年那被小笼包塞到鼓起的腮帮子,偶然视线相交,对方立刻绽放出善意温暖的笑——不像龙,倒像是一只热情开朗过分的大金毛。   旅行者诚实地摇摇头:“仙气的话……完全没有看出来。”   派蒙直言不讳:“比起传说中的仙人或龙王,小昆给我的感觉更像璃月话本中仗剑天涯、英气又儒雅的大侠!”   被乐正伊白单手搂住的昆钧咽下面皮柔软、汁水鲜嫩的小笼包,对派蒙的话很有兴趣:   “大侠?听起来不错……虽然我还没想起来我之前是做什么的,但成为一个大侠不失为今后的一个选择。”   乐正伊白磨了磨后槽牙,小声提醒:“昆钧大哥,咱们才是一边的!”   昆钧兴致勃勃充满好奇的眼神顿时变得心虚游移。   见状,乐正伊白没好气地松开捏着昆钧俊脸的手,摊开于胸前,无奈的小眼神连瞅旅行者:   “正是因为昆钧大哥这样的态度,我才觉得将他留在原地、等候与七星的接洽并非适宜之举。”   “昆钧大哥凭空出现在锢幽台上,又失去了记忆,无论他真实身份为何……我都希望,他能在找回记忆后进行自由的选择,而不是被微妙的时局推着前进。”   见旅行者神色略显放松,乐正伊白立刻严谨地补充道:   “我认为昆钧大哥是若陀龙王——这是基于事实的揣测,但我认识的是‘昆钧大哥’,而非‘若陀龙王’,所以昆钧大哥今后无论想做什么,我都是支持的。”   旅行者倒没有真的怀疑乐正伊白对昆钧身份的推论。   “乐正”和“若陀龙王”的各种野史似还萦绕在耳畔,野是野了点,但野史之所以能流传千年,都是基于“乐正大匠”和“若陀龙王”存在某种亲密联系这一不争的事实。   如果她对伊白某段过往的估测属实,除了帝君和那几位仙人外,伊白大抵确实是最了解若陀龙王的人。   之所以要表现出怀疑的态度,无非是回敬这家伙偷偷摸摸招呼都不打一声独自行动而已。   如今“报复”成功,旅行者也就没有继续调侃下去的意思,望向昆钧的眼神带着十足的善意:   “所以,伊白你带着昆钧过来……是希望我们能帮助他找回记忆?”   乐正伊白眉眼弯弯:“一份委托。昆钧大哥,你亲自和旅行者谈!”   昆钧当即正襟危坐,眼神认真起来,终于不那么像大金毛了。   乐正伊白发誓,三千三百年他代表萨米基纳老师参加结盟会晤的时候,“若陀龙王”都没这么紧张。   旅行者和派蒙似乎也被他这份沉静如渊的气质感染,呼吸不自觉变得轻盈。   昆钧颔首低眉,一边回想昨晚自漫长沉眠中醒来被身边的白发青年热情拥入怀中的场景,一边轻声道来和伊白商量好的“委托”内容。   “对于过往的种种经历,我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就像是再度睁眼看到这个世界时笼罩在他身上的那片光一样,璀璨、夺目却虚无。   还好,那时他不仅仅看到了一种白色。   “当我醒来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伊白……在和伊白打过招呼后,我的脑海中自然而然地冒出了‘昆钧’这个名字。”   这句话运用了一点点伊白所说的“语言的技巧”。   他当然是在和乐正伊白见面后才想起“昆钧”这个名字的,毕竟,这个名字就是由伊白告知。   但对于这个名字的亲切感和见到白发青年时那股油然而生的喜悦让昆钧自然而然接受了这个名字,并因这个名字被青年呼唤而感到无比心安。   “除此之外,凭空出现在我脑海中的,还有种种‘知识’。”   “知识?”   派蒙拍着胸口露出敬畏的表情:“不记得过去,但还记得知识吗?这种执念……真可怕。”   学渣表示不理解。   昆钧笑着解释:“不,我觉得这些知识能保留下来,并非出于我个人的执念,而是某种本能。就比如说……这个。”   灰眸青年从怀中掏出两块造型奇特的石头:   “伊白告诉我,我曾经的身份大概是名为‘若陀龙王’之神。很抱歉,我遗忘了过去,对于现在的璃月也知之甚少,所以并不知道这个身份意味着什么。”   “但在与伊白一起来到璃月港,路过城外的临时矿石交易区时,那些有关石头的知识自然而然出现在我的脑海中。”   “就比如这一枚。”   昆钧将两枚石头中个体较大的那个放在桌上,除了造型奇特一点,颜色也好、质地也罢,看起来和路边的石头没有什么两样。   至于造型——原料商人把他们摆出来贩卖,自然要提前“雕琢”一番,出现什么稀奇古怪的造型都不奇怪。   反正在旅行者和派蒙看来,这就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不,准确一点来讲,这世上九成九的人都会将其看作一文不值的顽石。   但在昆钧的眼中,它们是不一样的。   “看到它的第一眼,我就知道它诞生于火山爆发的瞬间,包裹在外层的石料是粗糙暗沉的火山岩体,内层则是璀璨无比的水晶。”   “水晶同样诞生于火山喷发的瞬间,且因为一份奇妙的偶然,水晶诞生时,将一些水汽包裹其中,留存下了一份源自千万年之前的水体。”   伴随昆钧的讲述,那枚平平无奇的石头似乎也被赋予了浪漫的意义。   派蒙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赞叹道:“小昆好厉害,是我们见到过的第二个这么了解石头的人呢!”   她现在有点相信“小昆”真的是若陀龙王了。   昆钧好奇地竖起耳朵:“第二个?”   派蒙小嘴叭叭:“第一个是钟离,唔……我不太好形容他,找回记忆的你对他应该比我们更熟悉。”   毕竟真的要派蒙对钟离进行一个定义的话,除了“靠谱”和“学识渊博”外,还有“不带钱包”和“社会废人”。   缺心眼如派蒙也知道后面的两个形容词绝不能在知晓钟离真实身份的仙人们面前讲出来,否则……她可不想体验仙鹤仙人的喙和仙鹿仙人的角冲击力有多强。   这样想着,见昆钧脸上的好奇之色不减,小向导眼珠子一转,果断祸水东引:   “说起来,伊白留在璃月的时候,就住在钟离家,小昆你要是想认识钟离的话,完全可以问伊白哦~”   昆钧眸光微闪。   他是失忆,不是失智。   昨夜的月色下,那个温暖轻盈的拥抱并没有持续太久。   名为千岩军的存在在警报的提醒下很快向着锢幽台包围而来。   于是他还没有好好感受那份温暖,就被自称他友人的白发青年带着干了坏事——成为赏金一亿摩拉的通缉犯。   昆钧其实都不太记得发生了什么,彼时的他脑子里只有“昆钧”和“乐正伊白”这两个名字。   等到他再度恢复思考的能力时,他们正身处一片生长着水草和芦苇的广袤水泽原野。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乐正伊白如是说。   他看起来开心极了,嘴角眉梢都带着愉悦的笑。   那份笑是如此的真诚,极具感染力,轻而易举为从漫长沉眠中醒来,连五感和情绪都变得迟钝的他染上了喜悦的色彩。   于是昆钧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听到他的笑声,乐正伊白笑得越发放肆。   两个人闹起的动静惊起不少潜伏在茂密草丛中的飞虫和小动物,使这跨越千年的久别重逢显得格外热闹。   等到两个人都笑累了,昆钧顺从地在青年身边坐下,好奇地追问自己的过去。   被他寄予厚望的乐正伊白却有选择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伊白仅告诉他,在遥远的过去,他还有“若陀龙王”这一身份,却不肯告诉他除此之外的任何信息。   “我眼中的你,是你呈现在我眼前的样子,不仅片面,或许还含有掺杂我私情的私人解读。”   “你不应该从我的眼中寻找你的影子……你不该从任何人或神的眼中寻找你的过去。”   彼时已是深夜,晚夏的燥热被夜晚的凉意彻底压了下去,荒原上格外有劲的夜风一阵一阵向他们袭来,配合着久别重逢友人温柔清润的嗓音,将他内心的不安和浮躁慢慢覆盖。   他的朋友给予他最纯粹的善意和最真诚的祝愿:   “我希望昆钧大哥自己去寻找那份失落的记忆。当然,如果找不到也没关系,寻找本身便是在创造新的记忆。”   基于此种祝愿,乐正伊白告诉他璃月有关人的历史、告诉他融入人类社会要遵守的秩序和常识,热情地向他介绍与“乐正伊白”有关的人际关系——譬如旅行者和派蒙。   却没有提到任何“若陀龙王”的故人。   譬如,派蒙口中的这位“钟离”。   比“若陀龙王”更了解“石”吗?   初临璃月港就听了一耳朵“岩王帝君和若陀龙王不得不说得过去”话本子的昆钧想,那他大概知道“钟离”是何身份了。   了然之余,心中不免好奇——在伊白告知他的人类常识中,“居所”可以说是相当私密的场合,一般只分享给家人和最亲密的友人。   伊白和钟离共享同一个居所,他和伊白是朋友,他和“钟离”也是朋友,那他也能和他们共享同一个居所吗?   想到这儿,昆钧有些期待。   当务之急是找回记忆。   昆钧于是暂时跳过“钟离是谁”这个问题,将话题拉回正轨:   “除了对岩石那仿佛与生俱来的了解外,我还能借助这些石头,读取储存在其中的记忆。”   “只不过,寻常矿石储存的记忆极少,就算是那些价值不菲的珍贵矿藏,也只能储存短期的记忆。”   “伊白告诉我,在一千两百年前,有匠人铸造了与我有关的祭祀之器,而铸造器具的原矿,与我有着极其深刻的联系。”   昆钧道出“委托”的最终内容:“我想试着与它们接触,看能否读取蕴藏其中的属于我的回忆。”   “报酬的话……”   昆钧对金钱不太有概念——曾经的他虽不像某个出门不带钱包的家伙一样能凭空捏出摩拉,但作为层岩巨渊之主,他不可能缺钱。   至于现在?   虽然身上连一枚摩拉都没有,但不妨碍昆钧自信画下大饼:   “我和伊白的悬赏金是一亿摩拉?既然是朋友,总不能叫你们平白蒙受失去赏金的损失。”   “那么,我的委托费也是一亿摩拉,可以吗?”   派蒙的眼睛顿时变成了摩拉的形状。   旅行者脸上的笑也真切了些许。   虽然即使单看在昆钧“伊白朋友”的身份上,她也不会拒绝为这位失去记忆的龙王提供帮助,但如若还能得到一笔摩拉的话——傻子才会拒绝呢。   进入工作状态的金发少女侃侃而谈,直入重点:“也就是说,你的委托需求是近距离接触十三、啊不,现存于世的十二柄‘圣武’,对吧?”   昆钧补充:“如果能让我触摸它们,就再好不过了。”   “触摸啊……锢幽止忆楔消失不见,七星对于其他圣武的防守必将更加严密……”   “所以这是唯有旅行者你能完成的委托嘛。”   她的麻烦精朋友丝毫没有给她添麻烦的自觉,在她看过去时,眯着不太真诚地笑,无声道出四个字。   ——层岩巨渊。   是了,知晓层岩巨渊深处发生的变故可能与深渊教团有关的时候,即便刚结束稻妻之行的旅行者再怎么想偷懒休息,也已默默将层岩之行安排在待办事项行程表上,优先等级高于前往须弥。   属于若陀龙王的力量将层岩的地下矿区封锁,对她来说有好有坏。   坏消息是,她无法自由进入地下矿区调查。   好消息是,既然曾经的“末王”乐正伊白都轻易无法进入矿区,那么深渊教团大概率也无法轻易越过若陀龙王的屏障进入其中。   而失去记忆的若陀龙王此时就在她的眼前。   接受这份寻找记忆的委托,也就意味着她掌握了解除地下矿区屏障的主动权。   这一次,她可以先哥哥一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 第522章 第 522 章 想到这儿,旅行者伸了个懒腰舒展舒展筋骨,竟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我明白了,这份委托我接下了!等香菱忙完,我们就出发吧!”   接下昆钧“寻找记忆”的委托,并不意味着搁置香菱这边的计划,毕竟这两个委托在很大程度上存在重合。   就比如说,在原定计划中,几人也是要去供奉圣武的祭台附近进行调查的。   关于龙王。   关于……乐正。   这样想着,旅行者眨眨眼,有些不怀好意地追问:“昆钧听说过‘乐正’这个名字吗?”   灰眸委托人不假思索看向乐正伊白。   旅行者于是懂了。   在场只有派蒙不明白,小家伙看看旅行者又看看乐正伊白,气得鼓起腮帮子,大声投诉:   “可恶,你们这些家伙,不准当着我的面打哑谜!”   “什么哑谜?”   人未到声先至,香菱从后厨伸出脑袋——考虑到隐私问题,谈论昆钧身份时,旅行者顺手设下风墙隔音。   隔绝了声音,隔绝不了几人闹作一团的热闹景象,刚忙完万民堂早市的香菱尤其眼热。   眼瞅着旅行者业务谈完,她当即好奇地探出头,目光不自觉停留在了没见过的昆钧身上。   锅巴虽然亲人,但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这么热情……上一次看到,还是刚认识伊白的时候。   理所当然,香菱对这位先生的身份产生了好奇。   同时接下两人委托的旅行者担当起中间人的职责。   初闻昆钧失去过往的记忆,香菱有些惊讶,抓住重点,笑吟吟问道:   “所以说,昆钧先生也会加入咱们的冒险小队吗?”   昆钧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我会尽量不给大家添麻烦的。顺便,我对石料有些了解,希望能在旅程中帮上忙。”   新成员的加入非但没有打乱众人的节奏,反而使这趟加入了新变量的冒险更具期待值。   “原本,午餐我是想请大家去品尝采樵谷的特色烤岩羊排的,但锢幽台的那件事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   香菱一边将刚刚做好的路菜打包,一边悄声和几人八卦:   “听说凝光大人和刻晴小姐已经现身采樵谷主持大局了,哎,那可是锢幽止忆楔哎?!究竟是什么人,竟然能将圣武带离祭祀台……”   旅行者捕捉到了香菱用词的严谨之处:“难道说,圣武和祭祀台其实是连接在一起的吗?”   香菱略作思忖,向几个外乡人和一个失忆人士科普起了有关若陀龙王的、鲜为人知的小知识:   “传说中,若陀龙王除了是层岩巨渊之主、岩龙蜥一族的王、矿工和铁匠的庇护者外,还能从地脉中汲取非同寻常的力量。”   “圣武虽是由人类锻造,却在长达千年的祭祀中和龙王气息交融。大地、祭台、圣武,三位一体,气息勾连。”   “等闲人等想要挪动圣武,就如同挪动与圣武勾连的那片大地。这一点,就算是折断的锢幽止忆楔也不例外。”   “四百年前帝君大人亲自出手,才将‘玄慈之祈’搬到采樵谷,镇守层岩的地脉。”   这样说着,香菱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勾勾手指,示意乐正伊白几人凑近些,声线再度压低,道出自己的推测:   “在帝君大人飞升、众仙隐于山川的当下,与其说是有人偷走的锢幽止忆楔,我更倾向于锢幽止忆楔自己长腿跑了。”   少女自以为说出了天大的秘密,却不想,长了腿的“锢幽止忆楔”和导致圣武“长腿”的背后推手就在眼前。   乐正伊白和昆钧一时默然,旅行者斜眼睨了一眼两人,眉梢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   香菱挠挠头,错误解读了几人的沉默,气鼓鼓道:   “我可不是瞎猜哦,大师父说,龙王冕下主张‘万物有灵,刀剑有情’,由匠人精心锻造的刀剑本身就融入了他们的心血和灵性,又有咱们千百年的供奉,生出自己的灵智很正常。”   “七星应该也知道此中缘由,所以至今为止采取的措施都雷声大雨点小,顶多……加强其他圣武周边的布防。”   “不过那些和咱们无关啦。”   香菱说得轻巧,殊不知“长腿圣武”本神已紧张的坐立难安。   最终还是由经验丰富的乐正伊白站出来转移话题:“听起来,香菱你口中的‘大师父’很了解龙王冕下呢,是相关领域的研究者吗?”   香菱嘿嘿一笑:“大师父啊……其实你们应该已经见过了吧。”   在众人困惑的眼神中,少女俏皮道出两个标志性的名词:   “涤尘铃和尘歌壶呀!璃月港的大家一般都管大师父叫‘萍姥姥',上次我去看她老人家的时候,她还和我说起过你们呢。”   众所不周知,平平无奇萍姥姥还有一个隐藏身份,是人类最古修仙者——歌尘浪市真君。   如果是她的话,道出些有关若陀龙王的秘事也就不奇怪了。   昆钧亦是若有所思——看来这位“大师父”,也是他曾经的朋友。   闲聊告一段落,借助神奇的锚点传送,昨夜才离开层岩外围的乐正伊白和昆钧重返采樵谷。   甫一落地,灰眸青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猛然回头,目光直直投向层岩内部。   “怎么了?”   乐正伊白时刻关注着他的情绪。   一千两百年前的凡人乐正猜到了出现在自己梦境中的“昆钧大哥”真实身份为若陀龙王,碍于阅历,怎么都想不明白对方陷入沉眠的理由。   但亲眼目睹过萨米基纳老师被“磨损”折磨惨状的乐正伊白轻易理解了一切。   特别是在阅读《日月前事》、知晓“七位恐怖大王”的失落历史后,“同为岩属性神明,为何若陀龙王所受磨损程度远大于岩王帝君”的疑惑也得到了部分解答。   如今见昆钧对被挖空的层岩反应强烈,乐正伊白心跳微停,当即紧张追问。   昆钧那因“忘却”而显得格外澄澈纯洁的眼眸荡漾起浅浅的不安,总是爽朗舒展着的眉也因心底莫名的紧迫感微微皱起。   听到好友的询问声,他强压下那股忽然出现的莫名情绪,老老实实坦白:   “没什么,就是……总觉得那里面有让人讨厌的味道。”   为使自己的描述准确一些,他打了个比方:“那股气息的本质和昨晚伊白你带我离开这里时使用的力量相似,但……更混沌,更邪恶。”   正是出于这股刻进灵魂深处的提防和厌恶,真灵未复苏之际,若陀龙王的本能先一步操控地脉力量,将那股令人不安的气息封印在了层岩深处。   听闻此言,乐正伊白倒是放心了些。   不是磨损就好。   深渊力量虽然也很麻烦,但只要不是五百年前发生在坎瑞亚的那种规模,以乐正伊白如今所掌握的力量,姑且能与之一战。   乐正伊白于是扬起安抚的笑,扯着高大青年的头发,将他扯离面向层岩的高崖,缓声舒缓他应激似紧张起来的情绪:   “既然讨厌那股气息,就暂时不要闻了,等厨王争霸赛结束,我和旅行者会去解决那个麻烦的。”   乖巧老龙顺从地被好友牵着走,凭借大长腿的优势,轻易追上了走在前面的旅行者、派蒙和香菱。   璃月人在取名时,一般遵循两个原则。   一为兼具“信达雅”的好听,譬如“荻花洲”“绝云间”。   一为通俗实用的好记,譬如“璃月的港口叫璃月港”“坐落于采樵谷的镇子叫采樵镇”。   而“采樵谷”这个名字最初的由来,则又与“层岩巨渊”和依托于层岩巨渊发展的璃月矿业有关。   “毕竟冶炼矿材是需要柴火的嘛!”   站在采樵镇的镇碑前,本地人香菱很有自觉地担当起讲解的工作。   “在层岩巨渊内部的营地搭建起来前,采樵镇是矿工们聚集最多的地区,‘炭烤岩羊排’就是从矿工们手中诞生的地道美食!”   “据说呀,在千年之前,这里有一种同时受须弥特殊草元素和璃月特殊岩元素影响生长的香木,这种香木油脂充分,燃烧时既有香而不刺鼻的烟熏味儿,其烟还有部分须弥香辛果的特殊味道,乃是用于制作‘炭烤岩羊排’中‘炭’的不二之选。”   嗯,好吧,比起“博学多识”,香菱的知识库存更像是“术业有专攻”。   少女耸耸肩,语气感慨之中,还掺杂着浓浓的惋惜:   “可惜,那种树木生长周期长,若陀冕下沉眠后,层岩巨渊附近的元素力环境还发生了微妙的变动,不适宜香木生长,早在一千年前这种树木便已绝迹,如今,咱们已经不可能吃到滋味最纯正的‘炭烤岩羊排’喽。”   派蒙擦擦嘴边可疑的水渍,不甘心地追问:“那香菱之前说,要请我们吃的特色烤岩羊排是?”   “虽然香木不存,但不是还有须弥的香辛果作为替代材料嘛!”   香菱走在前面引路。   提瓦特的人类聚集地分布很有意思,并非乐正伊白前世熟知的“团聚状”“条带状”或者“环状”,而是“小村镇拱卫大城”的卫星城式分布。   这是基于提瓦特野外危险环境形成的人文地理。   像采樵镇这般孤身建立于野外的村镇,大多承担特殊的任务。   千余年前,是为给矿材冶炼提供木柴。   千年后,则完完全全是因为“锢幽台”和“玄慈台”坐落于此。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终于耕耘出了满意的文案,推推下一本想写的原神预收~ 文案如下,感兴趣的宝贝点击作者专栏即可收藏[玫瑰][玫瑰] 《从零开始的魔神模拟器》   琳琅参加了一款名叫【魔神模拟器】的游戏内测。   游戏宣传:从零开始养成最强魔神!   游戏实机:可选择初始形态——苹果、蛇、鸟、竹子……   琳琅:真·从零开始?!   ·   璃月·【精卫】   [0岁·你是一只普普通通平平无奇的海鸟]   琳琅:不强调普通系统是会爆炸吗?   [1岁·你不幸卷入岩王帝君与漩涡之魔神的战斗]   琳琅:从称呼的逼格就知道该抱谁的大腿了!   [你沾染岩王帝君的神血,是否开启神血练体,成为魔神神嗣?]   琳琅:哦豁!是奇遇!开启开启!   [因沾染岩王气息,你被漩涡之魔神标注为敌方,请千万警惕大海和漩涡,勿要让它们夺走你的生命]   琳琅:我懂了,我拿的是精卫剧本!   ·   纳塔·【羽蛇】   [0岁·你是一只安于现状的平庸龙蛇混血。]      琳琅:龙蛇混血也叫平庸吗?信不信我变异给你看啊!   [1岁·备受龙族歧视的你遇到了同样深受歧视的人龙混血]      琳琅:了解,这将是我命中注定的小弟。   [10岁·你和志同道合的伙伴踏上讨伐龙王的伟大征程]   琳琅:剧情展开这么狂野的吗?小学蛇……拯救世界?   ·   至冬·【金苹果】   [0岁·你是妖僧献给白沙皇众多礼物中最廉价的金色苹果]   琳琅:再果身攻击我举报了哈!   [1岁·你被白沙皇赏赐给妖精贵族,聪明如你一看就知道这是“一果杀三妖精”之计]   琳琅:我琢磨着……这白沙皇看起来不像是好人呐!   [18岁·你造反了,你成功了,你成为了提瓦特历史上最具传奇色彩的金·祸国·欲望·苹果!]   琳琅:乌拉~不愧是我!   内测结束,完美通过全部副本的琳琅喜滋滋去快递站领取首通玩家的豪华大奖,结果脚一滑,喜提穿越大礼包。   在某位好心呤游诗人的帮助下,穿越异世界身无分文的琳琅成为一名冒险家,企图靠帮人找猫积攒口粮。   然后,他看到了冒险家协会悬挂于任务栏最上方至今未有冒险家完成的究极任务:   ——【考古】洋流之魔神“精卫”陨落之地   ——【探秘】“羽蛇神”与“人龙暴君”反目之谜   ——【悬赏】至冬特级通缉犯·欲望之魔神——金苹果   琳琅:哦豁!穿到游戏里了?   琳琅:所以我遗产呢?!我大号呢?我魔神级别的力量呢?! 【食用指南】 1、文案已存档2026/1/3 2、主角的马甲有男性神明、女性神明、性别不明(羽蛇神)和植物(高亮),本体性别为男 3、想搞须弥、纳塔和挪德卡莱史同(可能还有一点点至冬),看情况开文!文案可能还会有修改,但梗不变! 4、没玩过游戏相关内容不影响阅读 第523章 第 523 章 “防守严密了不止一点点。”   圣武失窃一事对璃月来说确实是了不得的大动静,足以牵动九成九璃月人的心神。   如果说,旁观过“弑神之战”这等大场面的璃月港人面对“圣武失窃”一事顶多八卦且愤慨的话,镇子依托于“玄慈”和“锢幽”两座祭台而建、在长久的祭祀中将圣武和若陀龙王视作精神象征的采樵镇人则可以说是完完全全“暴动”了起来。   镇子外、街道上,巡逻的千岩军多了一倍不说,就连普通人也神色肃穆,像是压抑着某种屈辱的怒火。   仔细聆听,便能听到他们的窃语。   “什么时候能找回来啊……”   “对不起老祖宗……”   “龙王冕下会生气吗?”   “简直没脸见人!死了也没脸见祖宗……”   “天权和玉衡两位大人正在锢幽台附近,应该……很快就会水落石出吧。”   作为陌生的外来者,乐正伊白一行刚刚踏入采樵镇,便迎来数道目光的洗礼。   老实说,这种明晃晃裹挟着怀疑、不安和审视的目光叫人很不舒服。   但……谁叫她们因某两位同伴理不直气也不壮呢?   旅行者递给乐正伊白一个“要加钱”的眼神。   乐正伊白一把揽过因镇民过于赤·裸、过于具有攻击性的注视而僵直身体的昆钧,同样以眼神回答:   “没问题,随便提!”   咳咳,昆钧大哥一定能理解的,再不济……他还可以薅北国银行的羊毛。   白发青年和金发少女相视一笑,默契尽在无言中。   至于这场委托真正的金主——昆钧,他在思考。   思考一些,直觉告诉他很重要,但在失忆状态下尤其显得莫名其妙的问题。   明明若陀龙王是传说中的人物,上一次出现还是在五百年前……   五百年,对于长生种来说都是一段颇为漫长的时间,更别说是寿数大多不过百年的人类。   昆钧想,这五百年来,他明明什么忙都没有帮上过,为什么这些从未见过他的人类会因与他相关的祭祀礼器被盗而如此真情实意地感到悲伤呢?   真情实意到……因此而产生明确的、指向他的信仰之力。   昆钧困惑,昆钧好奇,昆钧尝试理解,昆钧的脑子暂时下线。   总被镇民如此提防着也不行。   香菱计划着考察当地与若陀龙王相关的风俗民情,昆钧希望则能触碰玄慈之祈,读取隐藏其中的记忆,不可避免都要与这里的人产生交集。   好消息是,在前往采樵谷前,乐正伊白特地在局域网上搜索了与玄慈台有关的信息。   局域网论坛上群情激愤,甚至有不少激动的人认为需要将祭祀之地封存,以保护圣武不被别有用心者觊觎。   但就像香菱说的那样,七星知晓圣武、祭台和地脉气息交融的真相,乐正伊白琢磨着,像香菱那样觉得“圣武长腿自己离开”的知情人士应该不在少数。   香菱有大师父萍姥姥,七星也有“甘雨”这位身份特殊的秘书和岩王帝君在离开前留下的古籍资料。   冷静下来,仔细思考后,对于七星在“圣武失窃事件”中做出的“放任舆论”“公开悬赏”的种种行为,乐正伊白已有所揣测。   ——莫不是,引蛇出洞?   尚处于璃月官方掌控之中的另外十二座祭坛就是引蛇的诱饵。   而这些照常开放的祭台周围,必然潜藏着直属于七星的精锐力量,等候“长腿圣武”送货上门。   所以说啊,这是唯有旅行者能完成的委托。   没有旅行者的信誉担保,走进祭台范围十米内,卓尔不凡、气质格外突出的昆钧大哥影像资料便会被上传璃月总务司内网,进行大范围的身份筛选。   五分钟后,大数据筛选得出“查无此人”的结论。   七分钟后,七星代言人站出来主持大局,千百来号千岩军精锐将祭台包裹得水泄不通,同时,针对空间传送技能的封印法阵也在暗中运转起来。   然后两方展开友好沟通。   如果昆钧是“长腿圣武”,刀剑化灵,且对璃月态度友善,那再好不过。   七星秘书甘雨和半仙兽烟绯都是很不错的引导者,等学完人类常识,加入与圣物有关的研究部门,成为特殊研究者还算是一个不错的就业方向。   如果昆钧是从沉眠中醒来的若陀龙王……   明面上,在帝君仙逝以后,璃月归于人治,但在层岩巨渊情况诡秘的当下,谁都不会拒绝一位龙王的归来。   昆钧大哥会一跃成为七星的贵宾,老祖宗级别的存在,成为被奉上圣位的龙王。   听起来似乎不错。   但说是乐正伊白狂妄也罢,强行将自己的观念施加给失忆的昆钧也好,他总觉得,昆钧大哥从漫长沉眠中醒来,想看到的不是他人的敬畏。   而且,理论上最不可能退休的“岩王帝君”都假死脱身了,若陀龙王反倒是间隔一千两百年后退休返聘——这种现实也太可悲了吧!   至于“昆钧”既不是长腿圣物,也不是若陀龙王的可能性——乖乖束手就擒还好,但凡有点反抗的念头,那就请和白虹巨炮的能量光束说去吧!   也就是凝光小姐的群玉阁还在重建中,否则此时乐正伊白应该能在采樵谷看到那座随时能转变成“天基武器”的群玉阁投下的阴影。   还好有旅行者在。   虽说乐正伊白在璃月也算有几分“人脉”,但谁叫人脉放置太久,一个二个要么假死退休,要么早几百年就销声匿迹了呢?   能蹭旅行者的人脉就蹭旅行者的吧,乐正伊白觉得自己还是很能变通的。   说什么来什么,又往玄慈台所在的方向走了一会儿,一道昨天才听过的清亮嗓音从前方传来。   “诸位,早上好。”   来者是玉衡星刻晴。   少女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有干劲儿,像是一柄亟待出鞘的刀剑,但和昨天见到她时的样子相比,今天的玉衡星肉眼可见身处某种躁动的情绪中。   嗯,班味儿越发浓厚了。   点头示意打过招呼,刻晴简单概括自己找上几人的原因:   “我知道,香菱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人,虽然发生了一些意外,但今天你们还是会有很大概率会按照原本的计划行动。”   “所以叮嘱了一下在附近巡逻的千岩军,要是见到你们,就给我打声招呼。”   人脉的优势再次显现,因突发意外一宿没睡的刻晴主动走在前面带路。   和活动区域与知名度主要集中在璃月港、归离原附近的旅行者不同,刻晴的脸虽不如凝光那张时常出现在局域网官方论坛上的脸出名,在采樵谷还是能做到靠脸识人的。   在刻晴加入几人的队伍后,那种叫人压抑的提防眼神尽数褪去,沉浸于思考中的昆钧终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绷直的躯体放松下来。   介绍完采樵谷如今的基本情况,刻晴的注意力顺理成章转移到了这位从未见过的陌生人身上。   “这位是?”   乐正伊白:“旅行者在璃月港认识的新朋友。”   旅行者:“伊白向我介绍的委托人。”   刻晴:“……”   这、这又是什么新的炫耀友情的play新方式吗?   她也好想这么尝试……就是感觉,昆钧先生是不是成为这两个家伙友情play的一环了?   昆·play一环·钧眨眨眼睛,好脾气地在乐正伊白和旅行者的“介绍”基础上添加了他刚刚想到的设定:   “久仰大名,刻晴小姐,我的名字是昆钧,最近才来到璃月港,投奔我的一位远亲。”   “有远亲?”   刻晴眉梢微挑,眼中的戒备消散些许。   反倒是旅行者,瞅向灰眸青年的余光带着真切的疑惑。   按照伊白的说法,昆钧不是昨天晚上才从沉眠中醒来吗?在璃月港的远亲?   这是……想起什么了吗?   只见昆钧爽朗一笑,一口灿白的牙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说起来,我的这位远亲在璃月港似乎颇有几分名望呢,说不定刻晴小姐还听过他的名字。”   “哦?”刻晴来了几分兴趣:“是谁?”   昆钧一脸与有荣焉的表情:“钟离。”   乐正伊白:“……”   干得漂亮!   虽然乐正伊白大致能猜到,对于层岩深处的异动和圣武失窃,钟离选择按兵不动,必然是出于某种不得不这么做的考量。   但作为被他安排的对象,果然还是有一点生气呢。   拉下水,必须拉下水!   这样想着,乐正伊白笑眯眯地给昆钧新出炉的“钟离远亲”这一身份完善设定:   “我就是在钟离的介绍下认识昆钧大哥的。现在想起来都觉得很神奇……我原以为像钟离那般年纪轻轻却见多识广之辈,十年也难得遇见一个,没想到昆钧大哥的见识丝毫不输钟离。”   荧在get乐正伊白脑回路的尝试中取得了0.01秒的好成绩。   金发少女眸光微微闪动,无需过多思考,果断决定顺着乐正伊白的意思演下去。   嗯,绝对没有公报私仇的意思。   旅行者补充:“特别是矿石领域——先前在送仙典仪上,钟离就展示了一番挑石头的好手艺……可惜,钟离似乎有别的事情要忙,不然,昆钧也没必要通过伊白找到我下达委托了。”   “委托?”   刻晴看看昆钧,又看看香菱,后者回以她傻呵呵的灿烂微笑:   “昆钧大哥和我一样,也对若陀龙王和乐正大匠很感兴趣,今天我们是一起来参观玄慈台的,刻晴小姐,现在方便吗?”   刻晴的目光在昆钧身上微微停留——有旅行者、乐正伊白和香菱三个人的证词在前,又有钟离这样一位作风别具一格的“璃月名人”为他作保,按理说,就算局域网个人认证中找不到有关这位先生的记录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这个世界上充满了各种各样不讲道理的奇遇,就像隔壁蒙德,去年才出现了一个从三百年前一直被冰封到现在才得救的“古人”。   这种大环境下,局域网认证也不能做到尽善尽美,覆盖所有情况。几乎每年都有从所谓“隐世家族”“隐世村落”出来的“黑户”。   但……刻晴就是对这位气质独特的先生格外在意。   只不过,只有在意是没用的。   生性严谨、严于律人更严于律己的玉衡星做不到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仅因为自己的在意就揪着一位普通璃月人的衣襟,逼问他是不是长了腿自己跑掉的“锢幽止忆楔”。   ——要是真这么干了,刻晴会先一步怀疑自己是不是加班加疯了。   所幸,区区熬几个通宵而已,这点工作量对玉衡星来说简简单单,构不成压力。   加班加到疯?   不存在的。    所以果然还是她想多了吧。   紫发双马尾少女很快调整好心态,引着这队特殊的客人向着玄慈台走去。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玫瑰][玫瑰] 第524章 第 524 章 玄慈台和锢幽台都位于镇子的边缘地带,仅有距离远近的差别。   前者更靠近镇子——嗯,严谨一点描述,四百年前灾后重建的新·采樵镇。   至于在漆黑灾厄中业已毁灭的旧镇……废墟遗址清理干净后,改建成千岩军的驻地,就在锢幽台的旁边。   采樵谷附近的树种以却砂木为主。   这是一种高大的落叶乔木。   此时正值晚夏,初秋的枫红慢慢爬上却砂木的叶片,红、橙、绿、黄……色彩交织,使采樵谷并不罕见稀奇的风景显得格外绚丽。   像是一幅伴随着众人的前行徐徐展开的古质画卷。   乔木、光影、隐于林间随风摇曳的琉璃百合、尾巴蓬松一点都不怕人的松鼠和手持长枪漫步林间巡逻的千岩军共同构成这幅画卷值得细品的生动细节。   一步一景。   拐过一道小弯,名为“采樵谷”的画卷中,当之无愧的视觉中心就这样豁然开朗般地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以整块青灰色巨岩为基,却砂木主干为梁柱、辅以青铜、黄金和玉石打造而得的祭台。   堆金砌玉不外乎如是。   但昂贵的金玉和巧夺天工的雕琢技艺仅是这座千年祭坛上最朴实无华的部分。   任何人——无论是旅行者这位见多识广的星间旅人,还是乐正伊白这位铸就者,抑或刻晴、香菱这样见过不止一次的本地人,踏入这片区域的瞬间,第一时间注意到的,都会是那悬浮于祭台正上方、散发莹莹宝光的四方体。   或者说,【玄慈之祈】的本体。   说是四方体,未免有失其作为五星武器的逼格,准确来说,是“印”或者“玺”。   听起来和常规武器有零个关系。   这是当然。   虽然因“五星”这个超规格的衡量标准,“礼器”和“武器”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必要时刻也可发挥出武器的威能,但终有不同。   锻造是一个“取舍”的过程。      选择了锋利,就很难兼顾耐久度。   决定在器具上篆刻进行元素力储存的符文,那么在设计之初就要选择能增幅相应元素的锻材。   使用灵锻法可以最大程度地放大器具的灵性,却会使器具在诞生于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结构处于不稳定状态,鲜少被用于刀剑类器具的锻造。      诸如此类,不胜凡许。      可以说,任何一件器具从设计到诞生,都是一个理想与现实相互磨合的过程。   幸运的是,无论是“神契”还是“五音”,锻造之初便早早敲定下作为“礼器”的最终用途。   这是乐正作为它们的设计者和锻造者,在最大限度忽视“实际用途”的情况下,呈现出的理想中的它们。      完全不在意使用者死活、三米二长的双手剑“不周承天砧”和一柄两米一长的单手长刀“ 伏鳌判誓之剑”是这样。      锻造成竹简卷轴模样的法器“春秋归兮之商”也是如此。      客观来说,如“拂晓相鸣”那般又能看又能打的才是少数。      至于眼前的这枚“玄慈之祈”……      碍于某些不得已的现实原因,对于“乐正”长达近百年的记忆,伊白进行过一些特殊处理。      除了极少数与锻造知识、朋友、亲人有关的珍贵回忆外,绝大多数涉及日常的部分仅有一个模糊的印象,完全无法细究,犹如旧书云影,水中碎月。      好巧不巧,锻造玄慈之祈的那段回忆,既与“锻造”有关,又与“朋友”有关,是他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忘记的珍宝。   于是,在乐正伊白完成灵魂的升格后,这段记忆愈发深刻入骨,细节到连当时架在小炉子上的、随意用“剩饭”糊弄的“粥底锅”究竟由哪些“剩饭”构成都一一重现。   记忆太清晰,以至于当因龙王回归而泛起波澜的地脉气息弥散开来时,乐正伊白罕见地没有在第一时间察觉到自己被拖入了地脉的记忆回溯。      ——第一个察觉到这件事的,是昆钧。   ……      深棕色的却砂木窗棂外,覆了薄雪的红梅斜斜刺入,成为白墙白雪、金属冷灰锻造台和灰青石料构成的锻造间中含有的暖色。   有团雀停下歇脚,然后在下一秒被锻造间那歌唱般韵律十足的金属敲击声吓得一哆嗦,慌慌张张飞远。   有趣的一幕被在锻造台前挥洒汗水的黑发青年偶然收入眼中,引得刚刚完成一轮锻造、停下来喝水的青年发出忍俊不禁的笑声。   “真是有活力啊……”   那站在锻造台前的青年笑着感慨,从锻造炉中取出一块勉强看得出四方轮廓的坯体。   看着那方其貌不扬的法器坯体,看不清脸的青年本就清朗如山中月的声线越发柔和,带着他由衷的期许与祝愿,呢喃般萦绕在昆钧的耳畔:   “又是一年海灯节,真希望你也能看到这一幕……昆钧大哥。”   你是谁?   你……认识我?   疑思升起的瞬间,一道昆钧熟悉不过的、属于自己的声音忽地出现。   “我一直看着你……阿正。”   阿正?   昆钧迅速将黑发青年的身份和自己知晓的信息对上号——那位活跃在一千两百年前的锻造大匠“乐正”。   同时,也是他的“新朋友”——乐正伊白的过去。   因看不清脸,声音又不相同,昆钧一开始并未向这个可能性思考,但一旦将两人画上等号,昆钧在见到黑发青年第一眼,由衷生出的亲切感和熟悉感也变得合理起来。   同时,一些与这段记忆回溯场景的“关键词”同步出现在昆钧的脑海之中。   “七”   “十三”   “心脏”   “吃饭”   “休息”   单论“关键词”本身,零碎且毫无逻辑,但它们却是记忆主人“昆钧”在这段记忆中留下的最强烈的情绪点。   作为主人本身,一千两百年后的昆钧轻易读懂了这些“关键词”背后压缩包般的“信息”。   “七”,是指“昆钧”和“乐正”相识的时间,以乐正的生命尺度作为标准,是十七岁到二十五岁。   “十三”,则是指一龙一人分别的时间,截至乐正锻造“玄慈之祈”,已有十三年。   没错,虽然看起来清爽有活力,半裸着的上半身肌肉轮廓柔韧又漂亮,但此时的“青年”真实年纪三十有七。   是实打实的“叔叔”辈了呢!   “心脏”明示了“玄慈之祈”的锻造主材料乃是他的心脏。   “吃饭”与“休息”则是“昆钧”即便陷入沉眠亦放不下的叨叨。   ——锻造很重要,吃饭和休息也很重要。   阿正啊,你怎么可以不照顾好自己呢?   在梦中读取到这段记忆的孤寡老龙心绪难宁,牵肠挂肚,让读取这段记忆的昆钧也不自觉生出几分怅然和挂怀。   但因这都是记忆,所以阿正仍在自顾自地行动。   黑发锻造师咕咚咕咚半瓶水下肚,总算解了渴,顺手拿出挂在墙上、装着烈酒的葫芦,猛灌一大口,喷在法器原胚上。   霎时间,水汽蒸腾,灰黑原胚上如植物根须又如生物血管的金色纹路一闪而过,伴随酒水化作的雾气洋洋洒落泛起阵阵金色涟漪。   锻造师心满意足眯起眼睛——他从来不是能习惯或享受孤独的性格,长久孤身待在锻造室可给他憋得够呛。   全神贯注时还好,一旦松懈下来,他总忍不住自言自语,或假设房间里还有第二个人供他倾诉。   这个“倾诉”虚拟对象,通常是“昆钧”或“仙人”。   阿正骄傲地挺胸:“这才有几分‘心脏’的活力嘛!如果可以,我真想保留‘心脏’本身的模样,但这样一来,万一被聪明人发现祭祀礼器系列的真相怎么办?我可不想有人打扰昆钧大哥您的沉眠……”   阿正神采飞扬:“思来想去,既无损‘龙王之心’位格,又符合‘法器’的定位,还有什么是比‘玉玺’更合适的呢?”   其间掺杂一些生活琐事的分享。   阿正愁眉苦脸:“又被催婚了……”   阿正兴致勃勃,吐露奇思妙想:   “听说其他国家的某些教派,为确保信徒对神明的绝对虔诚,有禁止婚嫁的教规……你说我下次婉拒老人家们好意的时候说,我已将身心皆献给伟大的锻造之神怎么样?这个借口是不是好极了?”   记忆主体的“昆钧”明知自己干涉不了乐正的选择,依旧溺爱:“可以一试。”   失去记忆的旁观者昆钧:“……”   好了,他可算是知道璃月港说书摊上那一连串不带重样的“野史”源头在哪里了:)   或是围观这段记忆的“主体”意识同样混沌的缘故,不待阿正继续展示奇思妙想,回溯片段戛然而止,跳跃式地切入下一段“回溯”。   新的“记忆”并非依托于现实,而是某一段梦境。   回溯的画面模糊无比,只能看到大片大片昆钧喜欢的金灿灿和宛如悬浮山峰一般矗立在灿金色空间中的宏伟黑影和两道凌空而立的修长身影。   体形硕大的宏伟黑影像是刀剑的形状。   而明显是人的身影,自然就是一千两百年前的昆钧和乐正。   身形较高的影子语气兴奋:“现在还只有两柄,等阿正将所有的武器全部锻造出来,这片空间之中就该有五柄礼器了!到时候肯定更壮观!”   记忆主体昆钧的这番话算是实锤了旁观者昆钧对两座“山峰”的揣测。   稍矮一点的那个语含笑意与期待:“昆钧大哥,你说,既然礼器的外形会具现化在这片梦境空间中,那有没有一种可能——当器具内孕育的洞天发育到一定的程度,那些洞天中的景象也能投影到梦境空间?”   明明看不清五官,但当他抬起头看向自己时,一双闪闪发光,从不掩饰自己情绪的澄澈紫眸蓦然出现在旁观者昆钧的脑海之中,使他接受着地脉记忆反馈的脑海出现短暂空白。   眼睛的主人许下小小的愿望:“等到那个时候,昆钧大哥一个人待着也就不那么无聊了吧?”   砰砰砰——   旁观者再度因这番话语中纯粹赤忱的祝福而心跳加速。   就在这时,或许是旁观者与记忆的主体此时的情绪过于同调,两龙之间似是有某种界限被打破。   然而还不待昆钧细细感受内心的触动,金色的梦境空间猛然碎裂成片。   取而代之的,是黏稠如白金色流浆、散发莹莹七彩光晕的“河”。   不对!   这不是河!   险些被那七彩光晕迷惑的昆钧猛然回神,岩元素龙王的本能使他回想起“长河”真正的身份。   ——地脉。   这里是地脉所在的空间。   “河”中奔涌着的,是构成地脉的记忆、情感和元素力的洪流。   可是……他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阿正呢?   伊白呢?   旅行者呢?   地脉气息激荡的瞬间,昆钧敏锐地察觉到,伊白和旅行者的气息也与地脉发生交融。   被卷入记忆碎片回溯中的,应当只有他们三人。   如若回溯结束,三人应一同回归才对。   除非……如今仍在“记忆”之中。   意识到这一点,昆钧展望四野,入目皆是地脉构筑的罗网,完全看不到除自己之外的第二个生灵。   那么……似乎只有一个可能了。   沉稳的灰黑眼眸中,一点金芒如烛火般点亮,昆钧迈步上前,毫不犹豫跃入地脉洪流之中。   下沉……   再下沉……   地脉之深邃,犹如提瓦特诞生的历史,漫长无边。   莹润白金和七彩光晕碎片的包裹中,时间和空间的变化抽象而虚无。   昆钧不知自己下潜了多久。   忽然,枯燥到空无的地脉长河中,出现了除自己外第二个没有被侵蚀成碎片的完整灵魂。   ——一个模样俊秀稚嫩的黑发少年。   找到了!   昆钧猛然发力,向着少年所在的方向游去,拨开七彩和白金交织的“水体”,稳稳抓住失去意识的少年的肩膀。   昆钧激动地想要呼喊出少年的名字。   但是开口后,说出的却是另一番话:   “不可以哦,小辈。”   少年吃力地睁开眼睛,当那双紫水晶般的瞳孔出现在昆钧的视野中,他终于得以在脑海中补全“阿正”的面容。   ——和“乐正伊白”那种模糊性别和年岁的精致俊朗相比,“乐正”的脸与其存在五官与轮廓上的相似,但却是一种更具少年气的硬朗,同样叫人见之难忘。   真是神奇。   昆钧想。   我怎么能这么信任他呢?   信任到……解锁与“昆钧”有关记忆的潜意识之钥,既不是他自己的名字,也不是“若陀龙王”这个身份。   而是他的阿正的脸。   就仿佛……一千两百年前的自己早已笃定,会有他们此时的相逢。   心中百般念头逐一涌现,昆钧手中动作不歇,带着他那总不叫人省心的朋友急速脱离地脉之河,轻声呢喃尽是放纵的无奈:   “……这里,不是你该涉足的地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建议搭配119章食用[狗头叼玫瑰] 第525章 第 525 章 对受地脉气息影响而误入记忆回溯中的两人一龙而言,时间似乎过去了很久。   但对于未能与之共鸣的另外几人来说,仅仅是刹那而已。   “旅行者,怎么了?”   派蒙软乎乎的声音唤回旅行者的神思,使如光雾般蒙在她脑子里的那层七彩光晕散去。   “没什么。”   在闻声转过头来关切地望着自己的刻晴和香菱的注视下,金发少女摇摇头,熟练压下那股目眩神迷,寻了个掩饰异常的借口:   “只是觉得,这礼器的样貌……此前我似乎从未见过?”   “这是‘玺’。”   或许是这个问题在游览璃月的异乡人中确实十分常见,刻晴轻易接受了旅行者给出的理由,非常有责任心地担当起解说的职责。   “我记得旅行者你是金石街的常客?”   “没错。”   “金石街上,有一家名叫‘琢印山房’的店,专门雕刻印章,而'玺',正是‘印’的一种。且一般来说,只有帝君冕下的印有资格被称为‘玺’。”   这样讲解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紫发少女清澈冷冽的讲解声中带上了一抹极淡极淡的怅然:      “作为璃月的初创者之一,若陀冕下理应享有这份荣光。这枚用于供奉龙王的‘印’也可以说是璃月唯二的‘玺’。”      “今后,大概率是不会有了。”      帝君已逝,龙王未归,接下来的璃月将是人治的时代。   而人与人之间,不需要有名为“玺”的特权。   虽然初见时少女那完全以人为本位,不敬仙神的发言吓了旅行者和派蒙一跳,但在这片土地上长大,怎么可能真的对掌舵璃月三千余年的“帝君”,对那些总是在灾难发生之时,挺身而出救济世间的“仙人”们无动于衷呢?      刻晴否定的从来都不是“仙神”本身,而是那些因仙神的强大而忽视甚至轻视人本身所具有的力量的本末倒置。      “不一定哦。”      同样刚从地脉回溯中回过神的昆钧却有不一样的想法。      取回了记忆的青年目光澄澈如初,笑容灿烂依旧,唯一多出来的,大概是找到了“锚点”后的沉着和坦然。      昆钧道:“我倒觉得……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会迎来每一个人都能自由地将‘印’称作‘玺’的时代。”      “就算是现在,也没有哪条法律明令规定‘玺’的用法。”      端着一张遵纪守法国泰民安的脸,一本正经说出了相当了不得的话呢。      同样回过神来的乐正伊白暗暗吐槽,昆钧大哥口中的“玺”,是正经“玺”吗?      真的不是某种更抽象、更不可描述的东西吗?      这算什么?      若陀龙王手把手教导七星开启反个神崇拜特权的第一步?      天知道伊白多努力才把笑声咽下去,偏偏没能第一时间得到反馈的昆钧还要带上他:      “你说对吧,阿正。”      阿正觉得他说得很对,但阿正不想说话,阿正只矜持地点点头,加入这场“反个神崇拜特权”宣传。   倒是锅巴一如既往捧场,发出欢快的卢卢卢声。   怎么说呢?这种事由马科休斯做出来倒也不算奇怪。      “你……”      此时刻晴望向昆钧的眼神中怀疑之色已尽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明的复杂,又或者说——瞳孔地震。      玉衡星深呼了两口气,这才调整好情绪,认真询问:      “很有胆量嘛!但这种话可不是帅气地说出来就可以,有没有兴趣考入总务司?”      玉衡星亲自发出的邀请,全璃月估计没几个人能拒绝,但这极少数人中恰好就有昆钧。      虽然他确实对如今的璃月,对通过摩拉克斯考核,开启人治时代的璃月七星及其下属机构很有兴趣,但满足兴趣的方式绝不是上班。   直接拒绝的话,似乎又不符合他普通璃月人的定位。   正当昆钧微作踌躇,组织语言之际,倏忽金光闪过,一道威仪万千的翩然身影悄然从祭祀石台后走出。   “哦?是怎么样的人才,能让刻晴你都忍不住心动?”   与那身影一道出现的,还有雍容而不失沉稳的女声。   派蒙眼睛一亮:“是凝光!”   如果说,面对乐正伊白等人时,刻晴尚有几分属于少年人的活泼神态,那么面对天权,玉衡瞬间又绷紧了心弦,拿出了最专业最严正的态度,势必使自己的言行不堕七星之名。   少女的态度变化之明显,就连派蒙都有所察觉。    小家伙眨巴着眼睛,有些想笑,很快反应过来这并不礼貌,果断转移话题。   她扯扯旅行者的衣袖:“不对啊,我刚刚明明一个人都没看到……凝光又是从哪儿出现的?旅行者,你察觉到了吗?”   旅行者没有直接回答派蒙,而是将目光投向玄慈之祈后方,那在恢宏精丽的祭台衬托下平平无奇的灰扑扑岩壁,悄声提醒。   “派蒙,使用元素视野看看呢?”   开启元素视野对能使用元素力的人来说近乎本能,但比起肉眼所见的迤逦多彩的世界,元素视野中所见之景未免过于单调。   故而无非必要,专业如旅行者这样的冒险家,都不会在生活中使用它。   自然,也就没能第一时间通过元素视野发现那片被繁复精妙、宛若刻画天地至理的符篆阵法覆盖的伪装成岩壁的“入口”和“灰扑扑”这个形容词毫不相干。   “这是——”   如果说,几人在奥藏山所见、布置在留云借风真君洞府外的仙家符篆复杂程度是“1”,那么出现在岩壁上的法阵复杂程度至少“100”。   “玄慈之祈孕育所生圣地——玄慈州显化于提瓦特大陆上的入口。”   众人因那法阵惊叹之际,凝光已悠悠然走到众人身前,雍容气度依旧,但当她含笑看过了的时候,却又显得格外平易近人。   “诸位,好久不见。”简单见礼后   “旅行者……我记得,我从未在归离新城、海神宫和白玉京的入城登记上看到过你的名字,你与小派蒙应该还没去‘圣地’里看过吧?”   金发少女摇摇头,低声道:“所以……这法阵后的‘玄慈州’是和‘新归离城’类似的地方?”   凝光眼角余光飘过乐正·至冬国籍·伊白和昆·黑户·钧,从那两张坦然自若的脸庞划过,想到方才在圣地中看到的情报,她眸中暗色微动,轻巧道来了愚人众费尽心机打听都一无所获的情报:   “是也不是,和已完成初步开发的三座圣地相比,玄慈州被冠以‘州’之名,足以说明这里面的地域之辽阔。”   “以璃月如今的物力和财力,尚无法完成对它的开发,广袤的土地长久闲置,顶多也就它特殊的环境和地理所处进行一些实验性的研究。比如说‘层岩地质研究所’——我刚从那里出来。”   只是出来旅趟游,忽然知晓国家机密的香菱激动地哇哦出声:“这是我们可以知道的东西吗?”   刻晴眉微锁,对于这突如其来的“泄密”有些无措,但最终她什么都没说,选择将主导权全权交给同事。   听到香菱的惊叹,凝光先是一愣,而后粲然一笑,只是那美丽的笑颜之中,怎么看都掺杂着一丝淡淡的无奈之感:   “如果是昨天的这个时候,就算是我,也无法随心告诉你们这些保密等级甲等之上的情报,但谁叫意外发生了呢?”   她语带感慨,微微侧身,看向祭坛上如星星般散发莹莹光芒的五星礼器。   “圣地与圣武关系密切,五百年前包括‘锢幽止忆楔’在内的神契系列武器断裂时,依托于圣武的圣地全部和璃月失联……万幸,圣武断裂前,龙王冕下将没来得及撤离的璃月人从圣地中撤出,有效保留有生力量。”   “那件事以后,帝君降下谕旨,限制对圣地的开发,并在已落成的三城外设下结界,守护圣武。”   “有帝君大人的神力在,三城自不必我等费心,但……”   凝光凝重了表情:“锢幽止忆楔消失不见……是因为圣武生灵,还是小人作祟?这些问题自有专门负责此事的七星调查,我和刻晴需要做的,是为最坏的可能性兜底。”   “安排玄慈州等五座圣地中的人员物资撤离,便是工作之一。”   说到这儿,她又看了看在玄慈台游览的旅行者等人一眼:“撤离工作安排在夜深人静之时,现在还是正常游览时间。”   “只不过随着这批物资的撤离和与之相关的人员变动,圣地之事很难继续保密下去……与其让流言失控,倒不如由官方主动披露部分信息,左右……现在的我们守得住。”   热心肠的香菱当即举手询问:“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凝光恢复笑意:“我记得香菱报名参加了厨王争霸赛?几位今日前来,应是有自己的事情需要忙吧?千岩军人手足够,这点小事就不劳烦几位了。”   “倒是这两位先生——”   女人的目光看似不经意落到昆钧和乐正伊白的身上,柔和的善意之中暗含打量:   “久仰乐正锻造师大名。海灯节的时候,您在工造司露的那一手可叫公输司长念念不忘许久……虽说您当时已经拒绝了他的邀请,但如果将来的某一天,您有计划在某处定居,璃月永远欢迎您。”   乐正伊白礼貌微笑:“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璃月绝对会是我的不二之选。”   得到口头上的承诺,凝光的笑容又真诚了些许,转而看向昆钧:“我相信刻晴的眼光,想来这位先生必然也是我璃月一等一的英才。”   “天权大人见笑。在下一平平无奇的山野村夫而已。”   昆钧摸摸鼻子,将“不想打工”四个字写在脸上:   “承蒙两位厚爱,不过我才刚到璃月港,比起工作,更想先在这里体验体验大城市里的生活。”   凝光听到了自己想听到的部分:“昆钧先生打算在璃月港定居?”   昆钧:“是的,璃月港这么繁华,生活成本又低,我甚是喜欢。”   真切的笑意于是蔓延到了天权星的眼睛里,她连道了三个好字,而后,在刻晴越发迷茫的眼神中,她感慨似的道了一句“希望甘雨那边有新的好消息”,借故离去。   看戏的旅行者:……   走神的香菱:……   没来得及跟上节奏的刻晴:……   懵逼的派蒙:……   小家伙抓抓头发,认真吐槽:“总感觉凝光又知道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情报呢……刻晴,你听明白了吗?”   玉衡星其实也不太明白,她是典型的实干派,写报告画图纸还好,人际关系也处理得勉勉强强,但叫她像凝光和天叔那般运用“话术”技巧达成自己的目的……玉衡星宁愿去工地打灰。   但凝光亲自出手……走的时候也是一副莫名其妙很欣慰的样子,可见“结果”不错。   想明白这一点,双马尾少女老实承认:“或许是从天枢哪儿得知了什么好消息?稍后我问问凝光。”   “既然凝光从玄慈州离开,想必里面的事情她应该处理得差不多,调遣千岩军运输部队的工作由我来做,暂且失陪。”   这样说着,刻晴歉意一笑,告辞离去。   两人走得太急,香菱都还没来得及询问二人的口味,不由有些懊恼。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一阵不甚明显的咕咕声从派蒙的肚子里传来。   小家伙不好意思地对对手指,悄悄瞅了眼天上高悬在天幕中央的太阳,辩解道:   “这个时间点,确实也到了该吃午饭的时候了!但是我们刚刚路过镇子上的时候,好像一个开门迎客的餐馆都没看见哎。”   想到这儿,派蒙特地降低了魔法漂浮的高度,将自己的“失落”具现化,顿时叫香菱懊恼的情绪一扫而空,忍俊不禁笑了出来:   “放心吧,派蒙,在出发前我就预想过这种情况,所以看这个——”   香菱素手一翻,从随身小洞天中取出了单独盛在白瓷大碗中的圆锥形、通体金黄、质地如馒头的食物。   少女没有卖关子的意思,手腕微移,露出金黄“馒头”锥形内胆中填充的辣椒拌腊肉酱菜:   “辣肉窝窝头,璃月最受欢迎的‘路菜’,做法简单但好吃,传说是灶神大人为需长途迁徙的旅人研发的美食,也是最受他老人家青睐的食物。”   锅巴骄傲地挺胸,声音越发轻快。   “我带了不少,填饱肚子没问题,原本计划着就地取材,试试野炊的风味,但……”   香菱瞅瞅玄慈台,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没想到圣武失窃的影响这么大,这种时候野炊……总觉得有些不太合适。”   派蒙漂浮得更低了些。   昆钧目光流连在香菱手中的辣肉窝窝头上,眉梢轻挑,发言一如既往肆意洒脱:   “有什么不合适的?人饿肚子就吃饭,天经地义,就算是若陀龙王亲自来了,也是这个道理。哪儿有因为死人的事情就耽搁活人生活的?”   香菱犹有迟疑,警觉张望四周,生怕被采樵谷的龙王粉丝听见,派蒙却像是被注入活力般猛地蹿了起来,点头如敲钟:   “没错没错,我觉得小昆说得很有道理。香菱,小昆都这么说了,野炊就按原计划继续吧~”   这可是若陀龙王本龙承认的“不计较”!   最终由旅行者拍案定板:   “传送锚点那风景不错。”   “我、派蒙和香菱一组,伊白你和昆钧一起,自由活动寻找食材,半个小时后在传送锚点旁汇合,怎样?”   少女目光灼灼,微抬着下巴望向乐正伊白的目光中暗含深意。   ——半个小时,够你处理好昆钧的事情了吧?   乐正伊白含笑低头。   ——绰绰有余。   事实上,在昆钧踏入祭台广场、与受“玄慈之祈”影响躁动的地脉共鸣的瞬间,此行最关键的目的就达成了至少一半。   至于剩下的一半……   旅行者、香菱和派蒙走远后,乐正伊白打了个响指,熟练地为自己和昆钧披上了“隐身”的潜意识暗示。      这样一来,无论是香菱他们半路折返,还是附近的千岩军将士巡逻走过,又或是圣地内有人出来,都会下意识地忽视两人。      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伊白这才低声询问身旁的友人,有关地脉记忆回溯的情况。      “好消息是,失忆并非偶然,而是五百年前苏醒的那个我留下的后手,且经过刚刚那么一遭,与阿正你相识的那个‘昆钧’记忆完全解封,连带着部分和‘若陀’相关的常识性记忆,我也都想起来了。”   昆钧爽朗一笑,正当乐正伊白受这份喜悦感染,准备道贺之时,便被这位友人遒劲有力的臂膀按进了怀里。   “阿正,现在说这个有些迟,但是,我还是想亲口对你说——好久不见。”   “多亏了阿正你,这一千两百年对我而言,毋庸置疑是一场美梦。”   对于梦之魔神的弟子来说,还有什么事比这个更贴心的肯定呢?   纵使乐正伊白提前做足了心理准备,猛地听到这句话,亦不免感到鼻子酸涩。   然而重逢的感动持续了不到三秒。   或是为真切地将内心厚重澎湃的情感传递出来,热情的拥抱过后,昆钧的大掌落在了乐正伊白的肩膀上。   嘶——   不愧是岩龙之王。   这手劲儿可太得劲儿了。   刚刚酝酿的感动之情啪啪啪地被拍散。   好不容易等到昆钧大哥内心的情感平复,从结结实实的拥抱中脱身,乐正伊白刚想询问昆钧要不要去触碰“玄慈之祈”,就听昆钧冷不丁问道:   “所以说,摩拉克斯就是那位一直通过通讯书册与你交流的不知名‘仙人’?”   乐正伊白微怔,刚想回答,就听昆钧语速不减,摸着下巴继续问道:   “而你好不容易回到璃月,却连自己的屋子都没有,还要借住在摩拉克斯的洞天里。”   昆钧对此十分感慨:“古往今来,寻仙者前赴后继,却不知仙凡有别……我从不怀疑同僚们的道德操守和公义之心,但仙人的生命是那般漫长,人类对祂们来说,就像是一期一会的花朵。”   “即便是彼时失去记忆的我,也本能性地意识到,人类如若与仙人结下过于浓厚的羁绊,不好好珍惜的话,必然会留下无法挽回的遗憾。”   “见那位‘仙人’连真实身份都不表露,我还担心阿正你被对方欺骗了感情。”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笑了起来:“是摩拉克斯的话,就肯定没问题。”   同时他又有些纳闷:“摩拉克斯为人大气,处事也很周全,知晓你回来,且要在璃月长居,定然会提前做好准备,怎么会……”   回想起失忆状态下自己那“三人同居”的打算,昆钧再度忍不住失笑:   “看来这千年间,摩拉克斯也变了许多。也是,摩拉克斯是摩拉克斯,和‘钟离’有什么关系?”      昆钧自顾自提问,自顾自回答,逻辑在基于“摩拉克斯这么做,自有他的道理”这一前提条件下逐渐清晰明了。   见状,不久前才意识到自己对“仙人”大抵是抱有不纯洁心思的乐正伊白心虚撇开视线,清清嗓子,转移话题:   “玄慈之祈乃是用昆钧大哥你本体的心脏铸就,定然储存着更久远更全面的记忆,要去试试看吗?”   “不用。”   谈及正事,昆钧正经了神色,婉拒乐正伊白的好意:   “托阿正你的福,以‘锢幽止忆楔’作为媒介,我获得了这具化身。”   “但化身毕竟不是真正的生命……我能感觉到,我的另一半躯体还活着,作为‘磨损’的一部分,被圣武们牢牢压制。”   “贸然取回与‘若陀’相关的记忆,那部分被摩拉克斯封印起来的身躯或许会产生意料之外的变化。”   他指了指层岩巨渊所在的方向:   “很遗憾,我的力量还在复苏中……暂时无法对保护结界的生效规则进行修改。等到厨王争霸赛后的祭祀典仪结束,应该能恢复得差不多。”   “解决层岩巨渊下的变故,我再考虑继续取回属于‘若陀’的全部记忆。”   这样说着,青年饶有兴致地眨眨眼:   “届时,希望依旧能与你同行。”   昆钧拒绝触碰玄慈之祈,两人也就没有继续留在祭坛的必要。   有昆钧这个本地龙在,寻找食材的任务简单轻松。   对于层岩巨渊外围那处被“若陀”写进了“常识”里的美味岩羊活动区,乐正伊白很难不感兴趣。   期待并没有落空,一千两百年过去了,岩羊家族羊丁兴旺,其中肉质最好的那一只成为几人午餐上的“层岩特色烤岩羊排”,吃得众人大呼畅快。   饭后午休时间,乐正伊白抽空与旅行者交换了情报,一反常态爽快承认自己就是一千两百年前的“乐正大匠”。   但……乐正伊白的信誉嘛。   懂都懂。   荧做出吐槽式的精准锐评: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这也是我推论得出的结论,但伊白你承认得这么爽快,我反倒怀疑起了它的真实性。”   乐正伊白做西子捧心状,拭去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学着某位吟游诗人的语气夹着嗓子开始嚎:   “旅行者~你不能不信我啊,旅行者”   然而这种程度的魔法攻击已经伤害不了旅行者了。    只见乐正伊白张口的瞬间,金发少女便手疾眼快地掏出了通讯器,开启录音模式。   乐正伊白遗憾地止住假嚎,老实交代:“这次我可没说谎哦,乐正确实是我。”   “乐正是我,菲恩是我,珊瑚宫伊白是我,乐正伊白也是我。”   “至于我为何能以凡人之身在提瓦特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答案我早就已经说过了。”   午后温度恰到好处的阳光下,狡猾的谜语人同伴抱胸而立,诚挚的眼神与爽朗的笑共同构筑出他身上那股恰到好处的少年意气,使他接下来的话怎么听怎么欠揍:   “所以,要提前结束游戏吗?”   这是挑衅吧?!   反正旅行者忍不了。   硬气拒绝“剧透”,旅行者在心里默默给乐正伊白又记一账。   乐正伊白和旅行者密谈的时候,香菱在向昆钧请教制作烤岩羊排的妙招。   昆钧不仅将自己的宝藏岩羊狩猎点位分享给少女,顺带着,还一口气说出四五个“乐正·山珍粥底锅”配方。   “祖上传下来的秘方,货真价实,绝对保真!”   乐正伊白回去的时候,就听因过于天然而时常让他不知道是天然呆还是天然黑的昆钧大哥拍着胸脯一口气说出三四样“乐正”喜欢吃的剩菜。   香菱派蒙和锅巴排排坐,认真记着笔记。   金发少女玩味的眼神中,谜语人同伴直挺的背,终究还是弯了下去。   相比于忙碌紧张的上午,下午的行程就显得轻松多了。   从采樵谷离开,下一站是轻策庄。   玄慈台上和两位七星的相遇让众人短暂失去了去往其他圣武祭台所在地的兴趣,转而搜寻起其他文献。   而提起文献,就不得不提注资修建了璃月第一座大型私立藏书楼的“飞云商会”。   除了那座面向大众的藏书楼外,飞云商会还有两个秘密书库,用以保存不那么“全年龄段”的书籍。   其中之一,就在轻策庄。   寻找古籍资料、采买鲜笋——两个目标一次性满足。   意外之喜是遇到了香菱的两位好友——飞云商会的小少爷“行秋”与少年术士“重云”。   这一次,香菱没忘记询问他们喜欢的口味,圆满完成早上离开璃月港时定下的计划。   委托告一段落,重返港口锚点的几人各回各家。   香菱和锅巴不作他想,万民堂的大门永远为她们敞开。   旅行者和派蒙掏出尘歌壶,随时随地都能在大别墅里入睡。   “户籍还没录入,客栈都住不了?现在的璃月可真有意思。”   昆钧兴致勃勃:“看来,今晚我得去摩拉克斯、啊不,钟离家借宿一晚了。”   灰眸青年目露怀恋之色:“我记得他那个洞天还挺大,一次性容纳上百人宴饮不是问题。每到海灯节,提议聚会的话,大家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仙府。”   “风景也好,全都是他搜罗来的奇珍异宝……晚上睡不着觉,还能逛逛园子……”   眼看昆钧越说越兴奋,乐正伊白嘴角微抽,在心底冷漠地反驳道。   ——足以容纳百人宴饮、雕梁画栋、内置园林的豪华洞天仙府属于岩王帝君【摩拉克斯】。   而凡人【钟离】……拥有的仅是占地面积不过两百平的两室两厅一厨一卫普通小院。   等等——   乐正伊白迟钝地意识到华点。   两室……小院。   将这个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以后,乐正伊白一心二用在“背包”里翻找起备用被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QWQ,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啵啵啵啵—— 第526章 第 526 章 “所以,这就是你们站在院子门口却迟迟不进去的理由?”   八仙桌上,平平无奇往生堂客卿放下最后一份菜,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眉梢都带着轻快的笑。   “这难道不是值得认真思考的问题吗?”   作为客人,昆钧早早落座于桌,看着在厨房忙活、自称钟离的青年,不知为何,他的心中充盈着一种诡异的……亢奋?   像是……受宠若惊。   这对吗?   这不对吧……   属于“若陀”的那份常识中,除了美味岩羊狩猎点外,还包含了一份“熟人名单”。   只需将注意力集中到那份名单的名字上,脑海中就会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若陀”对那人的印象,排名越靠前,印象越丰富。   而名单第一位,赫然就是【摩拉克斯】。   与伊白独处时脱口而出的“摩拉克斯为人大气”和“仙府洞天相当豪华”就源自这份印象。   纵使记不清与对方相处时的细节,但常识给予的“印象”和提起对方时从心底生出的安心感让昆钧自然而然将其视作朋友。   吃朋友做的饭会感到受宠若惊?   难不成摩拉克斯、啊不,钟离是那种鲜少下厨做饭的人设吗?   看着厨房中围着围裙熟练掌勺的金眸青年,昆钧不太确定地想。   或许是他打量的视线太过具有穿透性,迅速做完三菜一汤,只差装盘就能上桌的钟离询问起了两人明明已经到院子,却硬生生在院门口站了两三分钟,直至他买菜回家才进门的原因。   然后就得知两人正在小声讨论晚上怎么睡的问题。   过程大概是——   “虽然洞天仙府变成了小院,但摩、钟离这么做,肯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只有两室的话……确实不方便待客呢。嗯……准确来说,客房被我占据好久了。”   “床大吗?”   “客房的话……一个人住还是蛮大的。”   但并不足以容纳他们两个长手长脚的成年男性。   乐正伊白姑且对自己潇洒不羁的睡姿有几分自知之明。   踌躇片刻,又将“常识”中有关“摩拉克斯”的部分回顾了一番,耿直的昆钧终是咽下了“摩拉克斯那能不能挤一挤”的询问。   魔神战争期间,若陀龙王作为帝君之下最强的战力,一年半载不休息都是常态,仅有的休息时间也是一切从简,别说是破败的山洞,累极了,站着都能睡着。   如今力量虽然没有完全恢复,但不眠不休十天半个月对昆钧来说依旧不是什么问题,睡眠对他来说并非必需品,床……自然也是一样。   事实上,早知摩拉克斯融入凡人钟离的身份融入得如此彻底,昆钧会选择去山上找个洞窟将就将就,像昨晚那样看看璃月久违的月亮。   但都走到了院子门口,再离开可就不礼貌了。   以他对阿正的了解,对方大概也很期待着招待自己这位朋友。   在明知住不下的情况下,还将自己带过来……果然是——   昆钧眼前一亮,欢喜地咧出一口大白牙:   “阿正,看来又是咱们秉烛夜谈的一晚呢!刚好,在记忆回溯中看到你锻造‘玄慈之祈’的过程后,我又有了一些新想法……叫上摩、钟离一起……”   “不过没关系,我随身带着被褥,打个地铺就——”   两人的声音一同响起,意识到对方的想法和自己所想截然不同后,戛然而止。   买菜回家的钟离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于是,就有了钟离餐前询问的一幕。   八仙桌上,昆钧扶了扶为掩饰眼眸中因力量不稳定时不时浮现的金芒制造的平光眼镜,一脸正经:   “这是咱们时隔一千两百年的第一次见面,可不得郑重一些?”   “摩拉克斯,不,现在我应该叫你钟离。”   回想着在锢幽台上初见乐正伊白时那份无言的温暖,昆钧郑重其事道:   “和你一样,比起‘若陀龙王’,现在的我也更愿意以一个普通璃月人的身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昆钧’,我为自己选定的名字。”   他笑着举起斟好的桂花酒,又一记坦率的直球打出:“时隔这么久,还能和你们坐在一起吃饭,这种感觉实在是太好了!”   这一刻,寻常小院中围绕着八仙桌而坐的并非什么若陀龙王、岩王帝君、锻造大匠,仅仅是久别重逢的三个朋友。   乐正伊白笑着举杯相碰,钟离难得情绪外露,灿金眼眸荡漾开盈盈笑意:“我亦同喜。”   虽然说着什么“脑子里又有了新的锻造想法”“拉上钟离进行学术探讨”,但真正聊开了以后,下至哪家茶楼的说书先生说评书的本事最好,上至都有哪些仙人隐藏身份进入红尘、一年前“岩王帝君遇害”的大戏如何开场……哪一样不比学术探讨有意思?   重逢第一日,两龙一人默契地没有去讨论有关“层岩巨渊”,有关“磨损”和若陀龙王另一半躯体、有关深渊的隐忧。   觥筹交错间,月亮越升越高。   桂花酒的度数并不高,但架不住许久未沾过酒的昆钧将它当水喝,待到月上中天之时,朦胧间也有了几分醉意。   “……真可惜,我醒得太晚,没能见到璃月人用自己的‘天星’送奥赛尔往生的画面。”   昆钧很是遗憾:“那场景,一定很美吧?”   乐正伊白回忆着一年前云来海上元素粒子流爆炸的瑰丽场景,肯定地点了点头。   极致的武力,极致的美丽。   失忆龙王于是歪歪头,迷蒙的眼神中尽是欣慰之意:“人类……就是如此擅长创造奇迹的种族,发展到现在,即便不再有魔神的引导,他们也能凭借自己的力量走向更好的明天。”   “我不再肩负引导人类之职,总不能还给人类添麻烦。”   这样说着,昆钧不自觉想到了玄慈台前和那位天权星的对话,赞叹道:   “当今的天权星,真是一位极聪明极敏锐的人物。”   其中固然有他们没有刻意隐藏的原因,但能通过手中零星线索分析出“昆钧”的真实身份,并在极短的时间内通过昆钧苏醒后的言行推论得出他对如今璃月的态度……智慧和心性都相当了得。   乐正伊白亦毫不吝啬自己的欣赏:“毕竟是从百万璃月人中挑选出的佼佼者。”   回想起天权凝光离开时留下的暗示,昆钧不好意思看向钟离:   “我记得钟离你有一招入梦之术?我与圣武和圣地的关系捆绑太过密切,如今苏醒离开,得先和七星通个气。”   这也是昆钧毫不犹豫地提出要到钟离家蹭住的另一个理由。   虽说乐正伊白也有“梦”的权柄,但他与甘雨只能算是点头之交,想要通过梦境与甘雨沟通,远不如钟离的入梦术方便。   钟离自没有不应的道理。   于是下一秒,金芒一闪而过,昆钧眼睛一闭,倒头就睡。   入梦术发挥作用。   所幸桌上食物已经吃完了,只剩酒壶,黑发青年这才没有跌进油碟之中。   见状,同样微醺的乐正伊白忍不住感慨:“看这倒头就睡的劲头,昆钧大哥是真困了。”   钟离忍俊不禁,顺手仙法拂过,驱散附着在昆钧身上的酒气和尘土污渍,使他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   钟离解释:“魔神战争持续期间,因本体上的相似性,若陀和甘雨那丫头的关系不错,虽说若陀尚未恢复记忆,但甘雨大概有很多问题要问他,就让他先睡着吧。”   这样说着,以元素力托起昆钧的身体,钟离轻声询问乐正伊白的意见:“今晚姑且让昆钧睡在你那里,可以吗?”   乐正伊白点点头——他本来也是这么计划的,跟着一起进屋,正准备掏出随身携带的被褥打地铺,就被安置好昆钧的钟离拉进了自己的卧室。   钟离卧室的床……确实还蛮大的。   但据乐正伊白对钟离,或者说“璃先生”的了解来看,看似随性谦和的他实际上并不是一个好接近的人。   就像神爱世人,也就注定在神的眼中,众生平等。   这曾是璃先生身上最叫乐正伊白欣赏的特质,却也是他意识到自己对钟离存在私心后,捉摸不透的地方。   ——海祇岛上,那个很难称之为“吻”的磕碰,在钟离看来是怎样的呢?   乐正伊白对钟离的智商和情商有着充分的自信。   虽然彼时的他尚未分清友情与喜欢的界限,但钟离肯定能。   既然如此,那一晚后钟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难不成是一种属于直男的、隐晦的拒绝?   乐正伊白不是那种喜欢某人就一定要得到对方回应的性格。   更何况比起喜欢的对象,研究如何解除丘丘人身上的诅咒、复活迭卡拉庇安大人和老师、解析如何利用三界力抵御下一次深渊入侵、在旅行者抵达旅行的终点后回家……无一不是更现实也更紧要的问题。   在这些问题解决之前,以朋友的方式和钟离相处也是一种相当不错的选择。   至于因为得不到回应而生出尴尬羞赧之意……   笑话,初恋是岩王帝君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只能说明他的眼光实在优秀。   但是……乐正伊白都已经做好以朋友的身份和他相处的心理准备了,钟离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换上宽松舒适的家居睡衣,听着门外浴室中哗啦啦的水声,乐正伊白眉头紧锁,洗去酒气重回清醒的紫眸中满是慎重。   他急敲系统,寻求不太有用但能分担紧张情绪的外置大脑帮助:   “阿统,你说……我是不是被温水煮青蛙了?”   受到宿主传唤暂停原游社社管工作的系统扒拉扒拉系统日志,嗫嚅数秒后,慢吞吞道:   【此事……在大眼Q、老·佛特、熬三和花花市场上亦有记载,宿主是否申请查阅相关信息?】   乐正伊白:……   皎洁月华下,青年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只觉压力不减反增。   正当这时,水声戛然而止。   钟离擦着微湿的后发走出,见乐正伊白盘腿坐在床榻边,一副苦大仇深咬牙切齿的模样,不由失笑。   “很紧张吗?”   他走到乐正伊白身边,从浴室中带出的湿热水汽随之向乐正伊白扑来。   伊白抬眸望去,只见金眸友人本就俊美非凡的眉眼在月色笼罩下越发圣洁、似是凛然不可侵犯。   可偏偏蚕丝织就的睡衣同样是极宽松舒适的版型,硬生生将交领穿出深V的即视感——客观来说,从舒适度考虑,这么穿没毛病,该遮住的地方也都遮住了。   但谁叫对于某龙而言,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啵嘴都心无旁骛的好朋友了呢?   乐正伊白撇开眼,理不直气也壮:“紧张?没有,只不过想仔细瞧瞧你这极品沉香木雕琢而成、垫了十层褥子的床究竟有多舒服罢了。”   你别说,如果没有那些糟心的感情问题,这床纯睡还真不错。   感受身下触感,乐正伊白如是感慨。   偏生某龙今晚似乎格外没有自觉,见乐正伊白不回答,竟又靠近了些许,这个距离下,乐正伊白甚至能清楚地看到对方锁骨部位鳞片的反光。   微叹出一口气,乐正伊白主动闭上眼睛——眼不见心不乱。   然后就听到了友人浅含笑意的声音:   “我还以为,这一次伊白回到璃月,会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呢。”   语气中带着十足的笃定,仿佛乐正伊白那连他自己都理不顺的情感尽在他的掌控之中。   该死的……游刃有余。   轻易挑动乐正伊白本就杂乱的心绪,也近乎明示般地验证了乐正伊白的那个想法。   ——他好像真的是在被温水煮青蛙。   所以……   白发青年悄悄睁开眼,就见友人好整以暇看着自己,如极品石珀般温厚透亮的眼睛里正倒映着自己的身影。   寻常人等,如若被这般专注地注视,多少都会生出被锁定的冒犯感。   更别说钟离是这片大陆上少数能威胁到乐正伊白生命的强者。   可乐正伊白从钟离眼中感受到的,唯有如大地般深厚的包容感。   霎时间,福至心灵。   乐正伊白读懂了钟离的潜台词。   ——从来都没有什么拒绝。   是默许。   默许他的亲吻。   默许他本心的放纵。   默许他的靠近。   甚至,将表达“爱”的主动权送到他的手上。   基于此种理由,钟离才会问乐正伊白有没有什么话想和他说。   这几乎就是在以潜台词告诉他,如果乐正伊白不主动迈出那一步,靠谱的年长者大概率也会驻足在原地。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迟疑地看了眼温和等待他回应的金眸友人,不太确定地想。   是驻留在原地,没错吧?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原本以为这章能写到下一个高潮的[心碎]继续努力去了 第527章 第 527 章 钟离笑而不语。   自有历史记载起,至少在这个世界,钟离已在时光中走过六千年。   这可不是乐正伊白那种“三千年的古人,实际上只活了不到两百年”,钟离是实打实地见过这个星球上六千年的日出日落。   时间带给岩石的除了磨损外,还有无与伦比的耐心。   这是年长者的余裕,更是长生种的从容。   特别是……经由海祇岛上的那一吻,确定过对方也和自己怀有相同的心情以后,钟离就更不急了。   别说是一晚,只要能得到那个早已在他预料之中的答案,再等待百年似乎也不是不能接受。   总归……属于钟离的视线一直注视在心慕之人的身上。   做好这一心理准备的同时,钟离也确信,伊白不会让自己久等。   “真是的……”   果不其然,就在下一刻,被年长者初恋钓成翘嘴的白发青年无力支持般将自己狠狠摔在床榻上,以手背遮挡视线,拒绝接受现实。   他鼓起莫大的勇气,强压下心底滋生出的喜悦,使理性主导此时的意志,硬生生将私心得到回应的甜蜜扭转成苦涩:   “想说的话啊……那可太多了。”   认真叩问内心,从中,乐正伊白听到了自己逐渐归于平缓的心跳声。   而当心跳声趋于正常之时,脑子里乱成糨糊的心绪骤然归于平静,打好的腹稿说出口时变成了近乎本能的回答:   “我不想当一个渣男。”   乐正伊白心底一惊,但他的嘴仿佛有自己的想法,持续输出:   “我爸妈说,敢当渣男的话,打断我的腿也不会让我踏进家门一步。”   这确实是他迈入青春期以后,母上大人经常挂在嘴边的话,某唯妻命是从的男人自然只有附和的份儿。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如果他本人现在将自己置于“渣男”的定位上,那钟离算什么?   被渣的对象吗?   乐正伊白现在是真的尴尬地想捂脸了。   钟离显然也品味到了乐正伊白话语中的深意,忍不住发出一声微哑的低笑。   只是……那笑声距离他是不是太近了一些?   这一念头刚刚生出,乐正伊白就感觉灼热的呼吸落到了他盖在眼睛上的手心。   钟离一如既往平静纵容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当然……伊白一直是个好孩子。”   带着微湿水汽的丝绸状物体从上方滑落,黑棕色发丝如囚牢般将他笼罩在内。   只不过……钟离有这么多长头发吗?   还有这股即便对方极力压制,亦如山之将摧般深邃厚重的气势……   岩元素,正疯狂地向黑棕发丝的主人汇聚而去,当岩元素厚重到一定程度,发丝常规状态下浅棕的那一部分逐渐染上了灿金的光辉。   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乐正伊白撤开手,直直望向上方温和将自己笼罩的身影,装入一双因使用神力而闪烁金芒的眼眸。   眼角的那抹丹赤更是鲜红如血液。   见状,乐正伊白的瞳孔微缩——不只是眼睛,神力催发下,钟离那因束成马尾而仅在后面看比较有存在感的长发呈指数级增多。   但比起头发,果然还是那从额前伸出的、有着朝阳和晚霞色彩的龙角更有存在感。   嗯,没有说那条在后面甩来甩去、有着好看祥云似毛发的尾巴不醒目的意思。   乐正伊白上一次看到钟离这副样貌,还是在三千三百年前。   这是属于【岩王帝君】的神性姿态。   一方面,属于人的情感的那部分为这强悍与美丽交织而成的景象所摄,沉溺于绝对的美色之中。   另一方面,乐正伊白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正常状态下,钟离露出这种形态,不是打同级别的魔神,就是打深渊。   现在这是?   似是读懂乐正伊白了乐正伊白的困惑,钟离含笑低语:   “勉强一个好孩子犯错,萨米基纳说不定会叫上若陀和哈艮图斯来找我切磋。”   “既然伊白你姑且不愿意定下新的契约,那么……直接进行下一步吧。”   这样说着,钟离鼻尖翕动——从白发青年的身上,他嗅到了浓厚的、地脉与世界之外气息交融的味道。   渊界力和人界力在他的身上纠缠,使他在普通元素生物的眼中就好似太阳般醒目到刺眼。   且这种变化大概是悄无声息间发生的。   最初,只有一点点。   盖因他现在的躯体依旧无法完美承载正在一步步走向超越的璀璨灵魂。   那不经意间泄露出的灵魂气息就像漩涡一般,将指向“乐正伊白”这个灵魂的力量源源不断地吸附过来。   又因这个过程隐秘而缓慢,无论是乐正伊白本人还是奥罗巴斯,抑或是那天晚上见到乐正伊白的钟离,都没有发现异常。   这一现象对乐正伊白来说有利有弊。   好处在于“灵魂漩涡”自主运转,源源不断地提升他的实力。   坏处则是会使他对“渊界力”和“人界力”的感知变得迟钝——正如“入兰馨之室,久而不闻其香”。   而这一点对于注定要和深渊纠缠在一起的乐正伊白来说,无疑是危险的。   想到这儿,钟离灿金的眼眸中压抑的暗色一闪而过。   无论眼前人跑得多急,走得有多远,在他们这种长生者面前,都是需要关怀守护的存在,克制干涉乐正伊白的尝试和冒险已是极艰难之事。   迎上白发青年懵懂困惑的眼,深思熟虑后依旧对“孩子”出手的钟离简单进行概括:   “你的力量增长得太过迅速,其本身的构成又堪称复杂——人界力和渊界力交织缠绕,失控的风险很大。”   乐正伊白眨眨眼,目光不自觉地流连在那莹莹发光的龙角上,对于钟离发现二界力的存在并不感到意外。   钟离没在意他的走神,只继续道:   “对于伊白你来说,当务之急是学会掌控并协调体内的力量。”   乐正伊白艰难地将视线从龙角龙鳞和龙尾巴上移开,恢复干正事时的干劲:   “我该怎么做?”   钟离笑道:“信任我。”   “嗯?”   乐正伊白小惊一讶,虽说在看到神性姿态的钟离时,他就预感到接下来的行动会以钟离为主导,但……   他忍不住吐槽:“我以为比起授人以鱼,你会更喜欢授人以渔。”   钟离的回应是直接低下额头,眉心相贴。   在璃月仙法常识中,眉心是修仙者神魂灵性所在,眉心相贴,意味着神魂共通,可以说是极信任亲昵的行为。   而虽然嘴上不忘吐槽,但乐正伊白的身体和灵魂显然比他的嘴要诚实。   眉心附过来的瞬间,黑天白地界限分明的意识空间毫无阻碍地向那片如海浪倾覆的金色海洋敞开。   霎时间,在乐正伊白意识空间活跃着、祈求乐正伊白用意志为它们染上气息、赋予存在意义的两界力像是遇到天敌般变得安静无比。   迈出走向超越的那一步后,乐正伊白显化于意识空间中的形体不再是借助与系统的灵魂契约才得以保持人形的灵魂体,而是切切实实的“小光人”。   只不过因乐正伊白迈入“超越”的时间太短,“小光人”还没来得及熟悉那些构成自己的“光”,以至于从外观上来看,对比“乐正伊白”本体,小光人粗糙得像是邪神手办。   对此,乐正伊白原本是不在意的。   左右“小光人”的颜值玩家们又看不到,不影响他在玩家们面前的形象就行。   但看着那个和璃月七天神像雕像衣饰几乎别无二致,五官甚至还要精致许多的属于钟离的小光人,乐正伊白想了想,主动把脸放在钟离的手上。   虽然他不嫌弃自己的小光人糙糙的,但谁能拒绝变得更帅呢?   意识空间受主体意志的影响,同样毫无阻碍地接纳了那份从钟离脚下蔓延开来的金色海浪。   钟离这才笑着回答了乐正伊白前一个问题:   “这不是什么难事,即便没有我,以你的聪慧,在不久后也会将其完美掌控。只是……有我在你身边,伊白你姑且不需要在这上面浪费不必要的时间。”   “我只是传授你‘掌控’和‘协调’的经验而已。”   这话说得轻巧,但乐正伊白想也知道,一位“超越”用自己的意志对另一位“超越”施加影响,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   但人意识体都放进来了,乐正伊白也不矫情,爽快张开双臂,一副任人蹂躏的摆烂模样:“来吧!”   后来……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浑身暖烘烘的、意志得到极致放松、身心都得到久违舒爽的乐正伊白其实已经记不得太清楚了。   从意识空间中抽出心神的他只觉身体轻盈到了极致。   ——就仿佛不知是从什么时候起就一直有一座“大山”压在他的肉·体上,习惯了肉·体承受压力的他对此浑然不觉,直至钟离帮他将“大山”挪开,他才知晓没有“大山”束缚的滋味是多么的美妙。   而“大山”,自然就是钟离所说的,他没能控制好的“灵魂气息”。   与肉·体的轻盈愉悦截然相反,灵魂在感到愉悦之余,亦不免感到深深的、活力被榨干的疲惫。   意识透支了……   感觉灵魂被掏空:)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狗头叼玫瑰] 第528章 第 528 章 “唉?伊白还在睡觉吗?要不要叫白大夫过来瞧瞧?”   好吵……是谁在叫他的名字?   白大夫?不卜庐的那个白大夫吗?   “说生病……倒也不尽然,准确地来说,是之前操劳过度,累着了。”   这是,钟离的声音。   谁累着了?刚苏醒的昆钧大哥?   “这样啊……逐月节才刚开始呢,街上到处都是好吃的,伊白错过也太可惜了。”   逐月节不是还在准备阶段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意识渐渐复苏,乐正伊白挣扎着睁开眼睛,视线渐渐清晰的同时,白、金、黑三个脑袋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呀!伊白你可算是醒过来了!”   凭借着魔法漂浮的优势,派蒙第一个凑到了乐正伊白的身前。   但第一个察觉到他醒来的,应当是那双金色眼眸的主人。   乐正伊白还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感受到了从那个方向投向自己的视线。   所以在恢复意识的第一时间,条件反射般地向那个方向望去,然后便见到了熟悉的金色眼眸。   刚在一对一教学中学会收束超越者级别的灵魂气息、精神状态过分活跃的白发青年瞬间想起了意识空间中一层一层涌上去,将他吞没包裹、仿佛要凝固成琥珀的蕴含钟离意志的金色神力海浪。   该怎么说呢……温暖的沉溺和被禁锢的窒息交替出现,一会儿像是在泡温泉,一会儿像是在百米瀑布下接受水流冲击的意志试炼。   教学效果嘎嘎棒的同时,意志消耗也是一等一的快。   反正在乐正伊白最后的记忆里,他刚被作为前辈的钟离引导着在脑海中搭建属于自己的意识运转修行模块——被钟离称作“神魂秘藏”的神奇存在。   下一秒,连钟离有没有离开都不知道,眼前一黑,反而是他先被踢出了意识空间。   新的力量从自行运转的“神府秘藏”中源源不断地流出,舒服的让乐正伊白清醒片刻,便在深沉的疲惫感中睡去。   回忆到这儿,理性彻底回归,卧躺在床上的白发青年眨眨眼睛,询问道:   “所以,距离我们上一次见面,过去几天了?”   答案是足足五日。   乐正伊白这一觉睡了五日有余。   旅行者仔细打量挣扎起身,从躺姿变成坐姿,看起来终于有精神些了的白发同伴,一直悬停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含笑看着派蒙作为“总负责人”讲述着五日间发生的故事。   “……我们第二天就来找你了!但钟离说你还没醒,然后拜托我和旅行者帮昆钧寻找住的地方,忙起来……一不小心,咳咳。”   就把我忘了对吧?   喝着锅巴友情提供的红枣枸杞梨汤,乐正伊白默默补全派蒙没说完的话。   “第三天,昆钧要布置屋子,同行的就只有我、旅行者还有香菱,我们去了新归离城!哇,那地方可比论坛上的照片好看多了!可惜伊白你没去……”   “我们还在那里找到了一家非常美味的粥底锅小店,香菱一时兴起,和煮粥的大叔来了一场‘山珍’与‘海味’的锅底对决,并在这个过程中确定了参加厨王争霸赛的锅底粥秘方!”   “圣武当然也去看了!只不过和采樵谷那里的两座祭台不一样,供奉着‘拂晓相鸣’的祭台位于新归离城总务司的深处。原型我们没看到啦,只看到了总务司前等比例还原的雕像。”   说到这儿,派蒙掏出通讯器,展示几人在“拂晓相鸣”下的合影,叉着腰,嘚瑟介绍道:   “和我们之前见过的、明确呈现‘剑’这一形状的单手剑不同,拂晓相鸣看起来更像有棱有角的棍子,刻晴说,这个在璃月兵器谱中,是一种名叫‘打神鞭’的仙家礼器……五星级别的‘鞭’,放眼整个提瓦特都是独一份的吧?没看到也太可惜了……”   “所以——”小家伙胸膛一挺,做出因和呆萌外形反差极强而更加可爱的严肃表情,开始碎碎念:   “伊白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多多吃好吃的,那个……在璃月语里叫什么来着……食补?”   趴在床尾正担忧看着乐正伊白的锅巴狠狠点头:“卢卢!”   乐正伊白将目光艰难地从派蒙展示的合影上抽离,声音有些干涩:   “哈哈,派蒙说得有道理……”   或许是难得在和乐正伊白的语言交锋上占据了上风的原因,派蒙高兴极了,顺口打出个暴击。   “明明是第一次见到模样那般奇特的武器,旅行者却说她觉得‘拂晓相鸣’很眼熟……好可惜,如果那不是对璃月来说至关重要的圣武,说不定旅行者还能借过来试试手感。”   此言一出,那层叫乐正伊白下意识回避旅行者视线的薄膜被戳破了。   旅行者言笑晏晏:“是啊……真可惜,不过……我为什么会觉得眼熟呢?伊白,你说奇不奇怪。”   乐正伊白:……   这种时候就很希望不卜庐那位他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白术白大夫突然出现一下。   再不济,突然闪现一个昆钧大哥,请他们一起去为新居所暖房也行。   至于房间内另一个能助他摆脱尴尬困境的成年人——   将猛睡五日的白发青年从头发丝儿开始细细打量过一番,确信对方已如他希望的那般完美掌握“神魂秘藏”后,钟离神色越发柔和,顺手拿起一旁的热梨汤,慢悠悠品味起来。   嗯,不愧是马科休斯,多年不曾相见,手艺还是如此优秀。   至于乐正伊白求助的目光?   钟离悠悠然递过去一个带有安抚意味的眼神,然后神情自若地看起了乐子。   这一眼叫乐正伊白无端想起了第三世辞世前留在通讯手册上的未尽之语。   曾经的他因担心受“乐正”过于庞杂冗长的记忆影响,失去自我锚点而将那段珍贵的过往打散重组。   在搭建好“神魂秘藏”后,本就浑厚的精神力越发强大凝实……于是,除了记忆外,附着在记忆中却被他强行忽视的“情感”慢慢复苏。   自然而然,逗号后面的未尽之语——无法诉诸于口的遐思,他也想起来了。   乐正伊白:……   刚刚苏醒,他就迎来了两场沉默。   好家伙,原来他早在一千一百年前,就已经做过一场要不要当不负责任的渣男的思想斗争了吗?   而钟离……   他当真猜不到彼时的“乐正”想对他说什么吗?   作为在璃月大地上生活了百余年的老璃月人,对于岩王帝君,乐正伊白总有一种莫名的自信。   而现在,他头一次希望自己对“摩拉克斯”的信心能少一点:)   心虚感不受控制上涌翻腾的同时,乐正伊白果断放弃了钟离这个求助对象。   所幸,没有白大夫,但有卯大厨。   伴随香菱招呼众人开饭的声音,几人交谈的阵地从钟离萦绕着清雅扑进香气的卧房,转移到了乐正伊白再熟悉不过的八仙桌。   桌上摆放的赫然是“山珍粥底锅”、“烤岩羊排”、“金丝虾球”和“扣三丝”四道璃月传统美食。   “事实上,这也是我们今日前来拜访的另一个理由。”   见乐正伊白睡醒,香菱也颇为惊喜,笑着问好后,简略补充了一番派蒙没交代清楚的“前情”。   钟离的入梦术确实很管用。   或是有凝光的特别提醒在先,日常加班到深夜的甘雨当天晚上罕见地早早闭上眼睛,可算是没有在错过岩王帝君的托梦后又错过若陀龙王的托梦。   若陀龙王和甘雨的关系相当不错。   若陀与甘雨的母亲、师父本就是魔神战争时期的战友,璃月建立以后——作为层岩巨渊之主的若陀龙王也是与璃月官方产生交集最密切的仙神之一。   一麟一龙早在千年前就有频繁的工作往来。   有甘雨从中协调,前一日还闹得沸沸扬扬的“圣武失窃”风波出现新的转机。   “……若陀龙王他老人家也和帝君一样,成功度过了红尘祸乱之劫,以两次救世之举带来的功德之力,斩去三尸,飞升成圣了!”   依旧是“飞升”这一借口。   招不在新,璃月人都信这个,有用就行。   而从香菱那崇敬到闪闪发光的眼神来看,小姑娘也是“相信”的一员。   总之,“圣武失窃”已成为过去式,现在向众人走来的,是在“龙王飞升”消息公布后,在原本基础上又双叒叕豪华了N倍的逐月节。   “也因为这个原因,圣武祭台一下子成为热门景点……也就是伊白你这几日没出门,不然,在街上走走就会发现,偌大一个璃月港最近可冷清了不少。”   香菱耸耸肩,莞尔一笑:“还好,我们第一天就去玄慈台祭拜过了!你们是不知道,老爹他可羡慕死我们了!”   因人潮过于拥挤,前往其他祭台进行调查的计划姑且搁置。   正当香菱苦恼之时,以超高效率置办好新家的昆钧大哥再度闪亮登场。   并带来了许多据说是祖上传下来的和乐正大匠有关的古籍。   说到这儿,卯大厨两眼放光,信誓旦旦保证:“正史!这次绝对是正史!”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抱歉晚点!!!评论区抽50个小可爱发红包!! 一边卡文戏,一边被海灯节爆料冲击,作者君悲伤卡成PPT[爆哭][爆哭],欠下的三更我会尽快找机会补上的! ps.剧情方面……岁的大纲依旧坚挺,修的主要是感情线方面Orz 第529章 第 529 章 听说那些古籍是由昆钧拿出来的时候,乐正伊白其实有那么一瞬间的安心。   ——是辟谣吧?这绝对是辟谣,对吧?   随即,他就看到了香菱那强行压抑着的兴奋的笑。   刹时间,即将沉冤昭雪的安心感烟消云散,乐正伊白夹着菜的手指微微颤抖,试探性地问道:   “香菱,你为什么能肯定是正史呢?”   香菱现在应当还不知道昆钧的真实身份才对。   然后便听闻了一个让他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的消息:   “因为当时和我们一起拜访昆钧先生的,还有刻晴。”   “刻晴有那么些家学渊源嘛,很轻易就辨别出那些古籍存在历史以千年计。”   少女的声音轻盈活泼:“征取昆钧先生的同意后,刻晴将那份古籍送去总务司进行鉴定,如果能验证那确实是乐正大匠遗留下的日记和武器锻造记录,定然是璃月考古界的重大发现!”   “乐正大匠的日记……和武器锻造记录?”   虽然完全能猜到这批古籍是昆钧大哥伪造的,但伪造也要讲个基本法吧?   他能拿出武器锻造记录不奇怪,截至昆钧大哥扛不住磨损的摧残陷入沉睡之前,“乐正”几乎每夜都会入梦和昆钧讨论器具锻造,但日记……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还有写日记的习惯?   等等——   乐正伊白瞳孔猛缩。   ——他确实没有写日记的习惯,但他有网络聊天(划掉)利用通讯书册找仙人唠嗑的习惯啊!   惊疑不定的目光扫过淡定喝粥的钟离,只见那将优雅从容写进骨子里的青年全神贯注品味山珍粥,恍若未察觉到乐正伊白控诉的眼神般,淡定给出大师级的赏味评价:   “粥底细腻、浑厚而不失清淡,辅料的选择恰到好处,既利用了慢炖的白粥激发食材本味,又让它们各自的味道相互配合,不至于混杂在一起。”   香菱这才将注意力从“正史”上拉回“正事”,随手掏出记录本,一边记录钟离的评价,一边追问:   “钟离先生喜欢就再好不过啦,唔……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地方吗?”   钟离微作沉思,展示出璃月港知名老饕的美食品鉴素养:   “松茸和竹笋的食材选择略有欠缺……但这并非你的问题,毕竟,现在并非吃笋的季节,或许可以配合四季变更选择不同的时令食材……”   “嗯嗯,我记下了!”   钟离的开口打开了另一个话题的话匣子,旅行者和派蒙也都就这四道菜给出自己的意见。   乐正伊白也尽了自己的一份力。   他大概是最希望能尽快转移话题的那个。   虽说出于对昆钧和钟离的信任,伊白能猜到那些伪造出的古籍上不会有出格的内容,但架不住人类的想象力是无穷的。   总之……现实中被璃月人的野史造谣,在论坛又要被玩家的暴论迫害,乐正伊白暂时不想听到任何和自己有关的传言。   说起论坛……   乐正伊白算了算时间,微微一愣:“明天就是厨神争霸赛的决赛时间了?”   “没错哦!”   得到满意反馈的香菱笑眯了眼。   旅行者补充了乐正伊白昏睡第四天几人的行动轨迹:   “初赛的举办时间在昨天,原本我们是打算在比赛结束后来探望你的,但若陀龙王飞升的消息传开后,璃月的大家都很激动……”   不同于岩王帝君飞升飞的理所应当——即,帝君飞升,自有祂老人家自己的道理。若陀龙王在璃月史书的记述中总带有莫名的悲情色彩。   纵使璃月官方给出的说法是“沉眠”,但“若陀龙王为璃月、为抵御深渊灾厄做出巨大牺牲”也是无可争议的共识。   但凡信仰若陀龙王之人,大多都怀揣着一份难以明言的隐忧。   如今突闻有七星信誉背书的喜讯,可不就开心的和过海灯节一样?   “初赛的规模大的超过了总务司的预期,各个赛区的参赛者也都拿出了自己的绝活……”   派蒙脸上露出垂涎怀念的表情:“我和旅行者隔着老远就闻到了各种好吃的味道……有酱肘子、仙跳墙、珍珠翡翠白玉汤、四方和平、烤吃虎鱼……”   “咳咳。”   旅行者轻咳两声,将派蒙从美好的回忆中唤醒:“总之,因为各位参赛者的超常发挥,初赛的比赛时长被迫加长。”   “等到比赛结束,天已经黑了,登门探病的时间一并更改为今日。”   “好消息是,虽然比赛的过程十分激烈,但香菱还是取得了璃月港分赛区冠军的好成绩!”   派蒙嘿嘿一笑:“更好的消息是,决赛就在明天!钟离,伊白,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决赛?”   对于这一邀请,乐正伊白十分意动——这可是价值五百万人气积分的版本大活动!   稻妻的光华容彩祭好巧不巧撞上了愚人众执行官开会,以至于不得不二选一,这已是乐正伊白极为心痛之事。   不同于光华容彩祭花小十万蹭了个合影机会的客串,逐月节可是他从头到尾花了积分的!   虽说因为“乐正”野史和昆钧大哥,他的存在感贯穿始终,但谁会嫌弃人气积分少呢?   正当乐正伊白蠢蠢欲动答应下来之际,钟离先他一步开口:   “且看伊白的身体恢复得如何吧。”   欸?   我的身体?   乐正伊白微愣,扭头便迎上了钟离关切的目光和温和地询问:   “我记得,逐月节结束以后,你们就要启程去须弥了吧。须弥最近……对消息的把控越发严密,或是发生了某种变故。”   “新的旅程开始前,调理好身体是必要的准备。”   须弥的变故吗?   联想到在N6实验基地发现的赞迪克的异常,谨慎考量后,乐正伊白忍痛放弃了在厨王争霸赛上蹭镜头的机会。   见他颇为头疼地揉搓着太阳穴,旅行者一行以为他确实不太舒服,遗憾告别钟离宅。   送别旅行者一行,乐正伊白这才有空向钟离询问有关“神魂秘藏”的更多情报:   “我姑且也算是系统地研究过璃月仙法道术,对‘斩三尸’这种相对偏门的传说也略知一二,但……从未听闻过‘神魂秘藏’这一法门。”   提瓦特的真实历史往往以各种神话传说、诗歌童谣作为载体。   自第一次从萨米基纳老师口中听说“老虎的宝藏”故事开始,乐正伊白就一直有意识地搜集各个地区的奇闻童话。   童话故事如《白之公主与六侏儒》《野猪公主》,传奇小说如《竹林月夜》《少女薇拉的忧郁》等等,他都有所涉猎。   只不过解析这些童话故事就和破译新文字一样。    缺乏必要情报,童话无法解读。   而所谓的“斩三尸”,则是一则带有浓厚璃月地域特色的仙法奇谈。   不仅提瓦特有,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亦有与之类似的说法,大致将“三尸”概括为人类难以摆脱的各种恶欲。   璃月仙术对“三尸”的解读,则更偏向于生灵难以忘怀的“执念”——无论善恶。   故而,须弥传说中,与之相似的概念又被称为“断我执”。   璃月人相信,仙法修行的最高境界便是斩去除“自我”外的全部执念,以达到精神境界的绝对超脱。   从此红尘枷锁尽褪、超凡脱俗,飞升成圣。   而这,也是七星给出的“锢幽止忆楔失窃”理由——被若陀龙王当成“三尸”的载体给斩去了。   七星觉得很合理,璃月人觉得很合理,乐正伊白也觉得,如果把“三尸”换成“磨损”,这简直就是真相!   而对于“斩三尸”之法本身,曾经的乐正伊白大胆揣测,那或许是璃月仙法记载的走向“超脱”的方法,但因缺少更多研究资料,揣测始终停留在揣测阶段。   倒是“神魂秘藏”的出现,为乐正伊白揭开了璃月仙法体系有别于提瓦特神之眼“原神”体系的神秘一面。   对于乐正伊白的困惑,钟离知无不言:   “这是自然,虽然我也曾将其传授于诸位仙人,但真正将它修炼出成果的,伊白你是除我之外的第二人。”   “唔……从这一角度上来讲,伊白你确定不叫我一声‘老师’?”   听这语气,似是对三千年前某人的拒绝颇有怨念。   但此时的乐正伊白已不是那个初出茅庐,对“璃先生”只一味尊敬的沉玉谷小祭司,而钟离也不再是光明磊落,坦荡自然的岩王帝君。   回想起五日前的那个晚上,某退休神明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寸步不让的作态,乐正伊白在内心哀叹一声,忍不住吐槽:   “难道继诱惑我当渣男以后,钟离你还要诱惑我当个欺师灭祖的逆徒吗?”   “……”   此言一出,失态的变成了钟离。   看着就着饮茶动作僵直在原地的钟离,乐正伊白眼珠子一转,忽而get到了派蒙怼赢自己的爽感。   心态一放松,长时间沉浸于原游社论坛、耳濡目染间学会的说话方式一个嘴瓢就秃噜了出来:   “一定要在我们纯洁的关系上搭建如此复杂的伦理框架吗?我都不敢想,等老师醒来后,该怎么向祂介绍你。”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是17号的更新,继续努力去了—— 第530章 第 530 章 这确实是个好问题。   伊白自己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钟离可以。   毕竟在他看来,比起“见家长”,还有另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是不可或缺的前置条件。   “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纯洁……”   他微作沉吟,轻易从尴尬的氛围中脱身,眉梢微挑的同时,语气也变得玩味起来:   “嗯……你是这样看待的吗?”   所谓风水轮流转,大概就是这样。   迟迟得不到乐正伊白的回应,虚心地往生堂客卿虚心求教:   “所以,是什么样的关系呢?伊白你能告诉我吗? ”   如果是五日前的乐正伊白,没准还真就被这句话打出绝杀。   好在现在的他脸皮已有了质变式的飞跃,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便以同样诚恳的语气回复:   “是能过审的关系。”   “至于什么是‘过审’?这个不必深究。”   说完,不给钟离继续调侃的机会,白发青年轻咳两声,强行将话题拉回正轨:   “‘神魂秘藏’的修行方法,是在意识空间中构建出让精神力自行运转的模型。构成模型的节点越复杂,精神力的运转也就越流畅。”   这样说着,乐正伊白抬起手,看向掌心掌纹:“而当精神与意志以模型为中心开始运转,那些难以遏制、与周围的元素力环境进行共鸣的精神力收束到了灵魂之中,变成了自成体系的内循环。”   “我原以为,用意志浸染环境是正常现象……”   这也是乐正伊白一开始没能发现自身异常的原因。   “但在收束力量后,我对元素力的操控反而更上一层楼。”   如果说,修行神魂秘藏之前,乐正伊白使用元素力的方式是用自己的意志去调动天地间的元素力,那么在修行神魂秘藏后,他更像是灵魂内自成独立空间。   意志延伸之处,皆可视作“独立空间”的延伸,其内元素力受乐正伊白的完美掌控。   这是从“借调者”变成“掌控者”的差距。   乐正伊白近乎直觉式地意识到,这正是他正在探寻的“超越”之路。   客观来说,那种力量产生飞跃式质变提升的感觉相当美妙。   如果不是乐正伊白拥有丰富的抗衡深渊力量诱惑的经验,怕是很难摆脱那难以自抑的亢奋和愉悦。   想到这儿,乐正伊白心绪越发沉静,片刻前与钟离互怼调侃的戏谑之色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慎重:   “神魂秘藏带来的提升……是与‘神圣规划’有关吗?”   钟离点点头:“‘神圣规划’……好久没听到过这个词了,看来此番稻妻之行,你们收获匪浅。”   语气带着些惊叹,但看他神色,分明尽是了然……似乎,对于乐正伊白和旅行者的稻妻之旅,远在璃月的退休岩神一直都有关注。   然而不待乐正伊白就此展开追问,钟离便神色如常的悠悠然抛下一个重磅情报:   “确实关系匪浅,站在微观一些的角度,‘神魂秘藏’可以视作个人的‘神圣规划’。”   “只不过制作‘规划’的,不是外在力量,而是自己。”   “或者,如果‘神魂秘藏’这个词让你感到陌生的话——‘命之座’呢?”   ·   命之座。   乐正伊白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毕竟,收束灵魂气息、构筑节点,搭建模型、自我规划式神圣蓝图——这些要素点组合在一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在占卜领域举足轻重的“命之座”概念。   更别说乐正伊白还有系统这个外挂,能清晰地看到每一个自机角色的“命之座”。   虽说在玩家们看来,所谓的“命之座”是游戏安排的氪金手段。   但众所周知,“原神”这个游戏的一切设定都紧扣世界观,特别是在角色“ 阿斯托洛吉斯·莫娜·梅姬斯图斯”上线以后,点亮角色“命之座”需要纠缠之缘姑且不说,单论“命之座”本身,原学家们的关注从未减少过。   已知:   风神的命座为“歌仙座”,形状为和温迪本神相似、捧着里拉琴的男孩。   岩神的命座为“岩王帝君座”,形状为和钟离本人神似、手持长枪,背倚天星的男性。   雷神的命座为“天下人座”,形状为和巴尔本神一模一样、长刀横立、背后神环环绕的女性。   又已知:   疑似原初七龙王之一的特瓦林的命座为“古风祖裔座”,形状为展翅翱翔的如宝石般美丽的巨龙。   璃月仙神代表甘雨和魈的命座为“仙麟座”和“金翅鹏王座”,命座形状如其名,分别为麒麟和鹏鸟。   普通人类代表凝光和刻晴的命座分别为“玑衡仪座”与“紫金定垂座”,形为“浑天仪”和某种连接着长线的锥状测量仪器。   降临者代表“荧”的命座为“旅人座”,形为手持长剑的旅行者本人。   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力量越是强大,命运越是不凡,命之座的形状越接近本体。   而作为魔神的尘世执政,已实机三神的命之座更是呈现出完整的人形。   当然,除神明外,身份颇为特殊的“人造原初之人”的阿贝多和“白枝神偶”倾奇者命座也呈现出类人特性。   基于数据分析,唯独在占星术方面毫无建树的乐正伊白暗自琢磨,自己如若进入卡池,命之座应该也会是类人形吧?   也正是基于此种误解,“神魂秘藏”构建成功的时候,乐正伊白才没有第一时间联想到命之座。   这样想着,虽然很馋钟离卧室的大床但更担心自己犯错而搬回次卧的白发青年闭上眼。   意识空间展开。   熟悉的“黑天”与“白地”。   与先前不同的是,黑天白地间出现了一条静静流淌的金色“河流”。   像是曾在白玉地面下一闪而过的金芒终于褪去羞赧,融合在一起。   且在“流淌”的过程中,构成金色“河流”的能量粒子不断与意识空间发生能量交换,反重力式如丝帘般漂浮汇入黑色天幕。   嗯……更准确一点来讲。   ——汇入高悬于“黑天”上醒目无比的七颗星辰之中。   没错,不是常规地构成命之座的六颗星子,是七颗。   且以星子作为节点、由灵魂能量构筑而成的模样也没有半点“人”的形状,反而契合了天文白痴宋伊白唯一能绘制出的星象图——北斗七星。   排除“生命层次不达标”or“力量欠缺”等影响因素,从钟离口中确定“神魂秘藏”的模型表现形式为“命之座”的乐正伊白生出了两个揣测。   其一为,身为世界之外来客的他并不完全契合提瓦特命运体系。   其二为,比起单纯的“类人形”,“北斗七星”更契合他的灵魂本质。   而北斗七星,除了人为赋予、更多表现在政治领域,且在这个世界的璃月就有表现的“秩序”与“权利”意象外,还拥有“时空的坐标”、“生命的枢纽”和“永恒”等寓意。   抬头仰望自己的“命之座”,目光划过那因过于深厚的底蕴,在模型搭建之初便被一一点亮的前六颗星子,乐正伊白看向非常“不合群”的第七颗星星——象征着“开端”与“枢纽”的“天枢”。   灵魂本能告诉他,想要“点亮”这最后一颗命星,所需的灵魂力量甚至要远超点亮前六颗星星的总和。   这就是象征“超越”的命星吗?   乐正伊白不确定地想。   可是——   脖子扬起久了太累,白发青年于是低垂下头,看向莹白的地面。   如果神魂秘藏构筑的节点是能锚定命运的命星,为什么,除了天幕上非同寻常的北斗星图外,他总觉得地下也藏着一颗看不见的星星?   一个人难不成还能有两幅命座星图?   还是说,“白地”之下的星星,就是“北斗”指向那颗星星?   繁复思绪在乐正伊白脑海中闪过,探求世界真理的过程从来都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探索发生在自己身上的非同寻常之事自然也是如此。   而进行“求证”步骤的第一步,便是将“黑天”上的最后一颗星星点亮。   乐正伊白:先从通宵休息开始努力吧!   刚接触“神魂秘藏”这等璃月修行秘法的乐正伊白干劲十足,运转秘法进行修行的体验更是新奇玄妙。   唯一的缺点就是一旦沉浸到修行之中,对外界时间的感知便会变得迟钝。   或许,这也是仙人们一个闭关就是十数上百年的原因?   总之,等到乐正伊白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他是被因过于激动而显得毫无节奏的敲门声唤醒的。   这种狂放的敲门方式,乐正伊白熟悉的人中,只有一个人会用。   下一秒,派蒙标志性的嗓音在门外炸开:   “伊白!逐月节的祭奠典仪就快开始了——”   嗯?   祭司典仪?   乐正伊白掏出通讯器查看时间,这才发现自己不是修行了一夜,而是修行了一天。   啊这。   看着镜子里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自己,穿越异世界三千三百余年,炼金、锻造、魔法甚至神术都略懂一些的乐正伊白罕见激动起来。   果然,还是修仙更对种花家的XP。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醒来捉虫——宝贝们晚安! 第531章 【玩家视角】 玩家真的很好奇,《原神》背后的制作公司究竟是哪个神仙。   不仅能保持十四天一个版本的超高更新频率,每个版本还有两个小时起步、上不封顶的丰富剧情演出和时不时更新的大地图。   当然,凡事有利就有弊。   对绝大多数《原神》的玩家来说,超高更新频率带来的最大负担就是角色的抽取。   天杀的,谁家卡池UP角色只有七天?   且迄今为止,两个大版本都快结束,也没有角色返场复刻。   这对于见一个爱一个的学生党和微氪党来说,简直不要太残忍!   还好。   版本更新日,同时也是公司发薪日,看着那笔新到账的数字,玩家开心地想——狗老板也就是这种时候还有些用处。   工资到账了,就难免想花钱。   游戏更新的空隙,准备以《原神》2.4新剧情作为完美假期开端的玩家忍不住回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前瞻动画。   和《原神》制作公司险些卷死同行的肝帝效率齐名的,还有它那宛若开挂的社区管控和让无数黑客心碎的防盗保密措施。   在某些网站上,甚至有不少专业人士信誓旦旦地表示,《原神》制作公司使用的社区管控AI和防盗技术不可能是民用级别。   当代网友的想象力是没有极限的,基于上面的理由,甚至连“《原神》有可能是外星人制作的游戏”这个问题的评论区都有不低的讨论热度。   玩家上班摸鱼的时候也点进去吃过瓜,对此,她嗤之以鼻。   ——小说里不都写了吗?无论是外星人制作的游戏,还是高维文明用作实验的投影,亦或是玩家召唤流“第四天灾”,起步都是虚拟现实游戏。   而原神只是一款制作精良但电话手表都能带得动的普通网游。   与其相信你原是外星人制作的游戏,还不如相信旅行者们至今没入卡池,且肉眼可见很长时间内都不可能成为自机角色的好伙伴“乐正伊白”真的如论坛暴论所说是穿越者。   只能说……现实往往比小说更具戏剧性。   咳咳,扯远了。   玩家之所以会想到前瞻直播,是因为2.4前瞻直播除了公告更新钓了玩家许久的新地图——新·归离城外,还预告【暗月岐路·奥罗巴斯】卡池的开放。   看到角色立绘的瞬间,玩家就知道,这次起码又是三个648。   至于和奥罗巴斯同期Up的另一个角色……   出于保密和惊喜方面的考量,前瞻只展示了他的人物剪影,依稀能看出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男性,头顶长有犄角,身后有似是衣袍、似是尾巴的长条状结构。   再加上逐月节的主场回到了璃月……   原游社里,各种猜测众说纷纭。   有说他是主线中出场过的仙鹿仙人削月筑阳真君。   有说可能是烟绯的仙兽老爹突然空降。   有人翻出《绝云纪闻·海神宫》,结合2.2版本“七位恐怖大王”的情报,分析新角色除了是海神外,还有可能是原初七龙中的水之龙。   海灯节PV中登场过的岩夜叉和雷夜叉也是热门选手。   最小众的莫过于仅在说书先生们的台词中频繁现身的“若陀龙王”。   原因无他,都是岩属性龙,“若陀龙王”的角色定位明显和岩王帝君重合,站在游戏逐利性的角度考虑,这无疑是不明智的。   高强度原游社冲浪的玩家在对神秘剪影充满了好奇的同时,海灯节版本才入坑、心心念念攒纠缠之缘,只为等温迪复刻抽满命的她又隐晦地希望新角色不要太符合xp。   继续见一个爱一个的话,钱包,危!   玩家心中吐槽之际,更新进度条终于加载完成。   熟悉的璃月港,不熟悉的喧嚣氛围。   熟悉的小伙伴,不熟悉的……等等,这是什么?   从香菱手中接到“筹备厨王争霸赛”的前置任务后,“层岩巨渊”和“若陀龙王”作为关键词,多次出现在任务对话中。   根据玩家从NPC口中获得的情报,毫无疑问,这便是此次逐月节需要解决的关键问题。   听听!   这这这这……都是些什么事儿?   什么叫作“乐正大师有可能是若陀龙王的儿子”?   虽然不明显,但玩家其实是半个考据党来着。   在和“乐正伊白”有关的众多揣测中,海灯节入坑、对“乐正墓地之行”印象深刻、且得到乐正大匠留下的遗产的她坚信好基友“乐正伊白”和璃月锻造名匠“乐正”一定存在某种关联。   就像“海灯节”对应地球上的“春节”一样,只要是华国人,很难看不出“逐月节”对应的是地球上的“中秋节”。   众所周知,中秋节最重要的寓意是“团圆”。   马萨卡!难不成——此番旅行者返回璃月港,除了帮香菱夺取猴王争霸赛冠军外,另一个主线是帮小伙伴找爹?!   玩家陷入了自顾自的头脑风暴之中。   幸而刻晴及时出场,解开“龙子”误会的同时,也将“野史”这个概念传达给了玩家。   玩家在心底直呼好家伙。   论坛有暴论,提瓦特有野史,NPC会造谣,传记小说更是不乏胡编乱造。   难怪那些原学家大佬总说考察提瓦特历史唯二可信的锚点,一是圣遗物文本,二是“玩家”通过更高维视角获知的情报。   就连堪称《原神》这个游戏“总纲”的先行PV“足迹”,都因讲述者为“戴因斯雷布”而可能存在谬误。   该怎么描述玩家此时的心情呢?   大概就是——编剧心眼子都用在欺骗玩家身上了:)   和彼时的荧、香菱、派蒙一样,得到刻晴思想纠正的玩家发誓,再也不会随便相信所谓的“野史”。   然后她便从老章这个浓眉大眼有妻有子的钢铁糙汉口中听到了所谓的“神妻”推论。   玩家:啊这……   审核,这不对吧?审核……咱游戏不是12+吗?   玩家一边瞳孔地震,一边怀疑自己,一边忍不住沉溺于野史吃瓜的刺激之中。   这真不能怪她心智不坚定,轻易着了“野史”的道,恰恰相反,正是因为知道所谓的“神妻”谣言不可能是真的,玩家才能放心大胆地将其当成“乐子”看。   特别是……这段剧情的剪辑运镜也是个人才。   老章每给出一段“证据”,“镜头”便会给自踏入金石街后格外安静的乐正伊白一个特写。   嗯,附赠台词“……”。   可以说是以镜头语言明示了“乐正伊白”约等于“乐正”。   但凡换个时间,小众猜想得到验证的玩家都会忍不住立刻转战原游社论坛区,焦急等待各位太太的剧情分析。   现在嘛……   费了好大的劲儿,她才克制住自己,没有笑出鹅叫。   哈哈哈哈!   这就是传说中的当面造谣吗?当事人你别光“……”,你说句话呀,乐正伊白!   剧情开始至今,“若陀龙王”的存在感是如此强烈,玩家不得不怀疑,下半UP池的另一个剪影就是若陀龙王本尊。   嘶——   代换到她们所在的世界,这是不是相当于诸葛亮复活后接触到的第一个信息来源是内容难以过审的同人二创网,入目就是“诸葛凄凉”“哥权美”和“娇花董”?   抱歉……稍稍这么一联想,她的笑声就根本停不下来!   基于这种心态,游戏时间的第二天(早上7点~9点),在万民堂后厨见到那位身穿中式侠客风格华服的陌生青年时,除了基于人类原始冲动的对美色的垂涎,玩家简直迫不及待想知道他对“野史”的看法。   好消息:这次策划没整什么悬念幺蛾子,一开始就借乐正伊白之口给出了“昆钧=若陀龙王”的等式。   坏消息:昆钧失忆了,看不成野史的乐子。   玩家不由扼腕叹息。   然而叹息不过一刻钟,新的乐子就出现了。   采樵谷上,那座如三星堆古遗迹般带给玩家古朴雅致震撼的祭台旁,借由旅行者的视角,玩家窥视到了发生在“若陀龙王”和“乐正大匠”之间的故事。   二次元游戏分辨某个角色的锚点简单直接,多为发型、瞳色、面部装饰、服装和配音。   其中又尤以发型和瞳色为重要锚点。   若陀龙王的记忆绘卷中,一开始登场的“乐正”是一个面容模糊、半长黑发随意挽在脑后的黑发青年。   说实话,“乐正”和玩家熟知的“乐正伊白”外形上毫无相似之处。   但排除所谓“锚点”的刻板印象后,无论是面对长辈催婚时别具一格的奇妙想法,还是逆行记忆长河所见、轻声安慰一千两百年前失忆昆钧是展现出的温柔可靠,又是那么的相似。   在绘卷的尽头,借助昆钧的眼睛,玩家这才真正看清少年半眯着的紫眸和眼角熟悉位置的泪痣。   然而那画面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便因记忆主人情感的冲击如玻璃般碎裂成片。   只不过……为什么“玻璃”上破碎的留影,并非和昆钧初见时年轻稚嫩、同时也是绘卷最后一幕的黑发乐正,而是一在春雨中头戴斗笠,倚杖独行的白发背影呢?   是她们熟悉的“乐正伊白”?   还是……一千两百年前那个至死未曾和故友再见的“乐正”?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本来想一口气把玩家视角写完的QWQ,可恶的加班,负我! 抱歉更新晚点,评论区抽20个小可爱发红包! 第532章 【玩家视角】 上一秒的玩家:嘻嘻   忽然吃刀的玩家:不嘻嘻   这股难以消散的忧郁一直持续到她意识到官方基本上是实锤了“乐正伊白”=“乐正”。   这时,游戏视角已经离开了祭台区域,跟随任务指引,在地脉回溯PV中发现不同寻常端倪的“旅行者”找到了自己更为熟悉的当事人。   天知道面对乐正伊白询问她是否确定由他来将过去的故事讲述时,玩家有多激动。   然而!   然而天杀的策划,你看看你都给的什么选项?   [我更愿意用我的眼睛去见证真相]   or   [瞧好了,这场解密过去的游戏,我会赢的]   这对吗?   她的[敬请期待]或[洗耳恭听]呢?   同意键是被狗策划扣掉了吗?!   霎时间,因“乐正”与故友一生都没有重逢而升起的忧伤被对策划的恼怒冲淡。   再后来,找回部分记忆的若陀龙王和乐正伊白与“厨王争霸赛小队”暂时分别。   截至此时,2.4版本的剧情时长来到了四十分钟。   紧接着出现的是玩家们期待已久的新地图——新·归离城。   那是和璃月已实装地图截然不同的风格,将古风、仙侠和机械融合得恰到好处——一座兼具美貌度和赏玩价值的机关城。   唯一让玩家感到遗憾的是,因为“秘境”的定义,“新·归离城”并没有和提瓦特大世界直接联通,是如渊下宫那般独立的箱庭设计。   但供奉于新城总务司门前的“拂晓相鸣”雕像又弥补了那一点小小的缺憾。   ——2.1版本才过去不到两个月,作为剧情爱好者的玩家当然还没忘记代行者菲恩和雷电影高强度战斗时所使用的足以匹敌“梦想一心”的奇特单手剑。   彼时论坛中就有不少大佬考据称,代行者菲恩使用的单手剑制式疑似华国道教传说中的“打神鞭”,进而推测这柄武器的获取地为璃月。   现在……这时实锤了?   难道说继明牌“乐正伊白”=“乐正大匠”后,乐正伊白和代行者菲恩之间的亲密关系也将迎来大揭秘吗?   玩家心中属于剧情考据党的那一部分发出小小的欢呼。   但很快,同样是出于剧情考据爱好者的敏锐,玩家意识到了不对劲。   ——即,既然这个版本已经接连爆出和“乐正伊白”有关的两个大料,为什么策划还要在乐正伊白表露出坦白意图的时候扣掉玩家的同意键呢?   玩家将自己带入乐正伊白的立场思考了一下,顿时,呼吸急促起来。   排除了一切不可能以后,无论剩下的那个结论再怎么荒谬,也只能是真相。   所以……无论是“乐正”还是“代行者菲恩”,都不能算是乐正伊白身上真正的大瓜?   玩家倒吸一口凉气,新地图开荒暂停,继续猛猛推剧情!   在“拂晓相鸣”的雕塑前,她们又一次遇到了刻晴,得到了有关“圣武失窃”案的后续情报。   又一次听说“飞升”借口的玩家OS:斩三尸飞升成圣?合着上次把帝君退休魔改成白日飞升,是因为这种说法在璃月早有渊源啊,不过……“斩三尸”这种东西,是不是串频道了?   这是提瓦特大陆,还是封神西游系洪荒流小说?!   玩家在大受震撼的同时,又有一种“预料之中”的微妙满足感。   帝君“众仙之祖”的身份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烈。   都修仙了,未来有没有可能出个能御剑飞行的璃月角色?(派蒙咬手绢.jpg)   玩家想,就冲华国人对修仙和御剑飞行的执念,只要原神敢出,她就敢狠狠爆米!   在从刻晴口中得知,另外几座圣武祭坛因“龙王飞升”的新情报而游客预约爆满,香菱无奈更改游览计划时,玩家虽有遗憾,但仔细想想,也明白了制作方的顾虑。   ——按照玄慈台前凝光的说法,璃月现存于世的八柄圣武中,皆孕育着等同甚至略大于“新·归离城”的庞大秘境。   在和新·归离城NPC的对话中,玩家还获悉了另外两座圣武秘境的关键信息。   其中,有关“白玉京”的唱词为——“瀛海日月渊,蓬壸仙圣宅,驾鹤一时游,海面日夜窄。遥望白玉京,真人赐金册。”*   玩家记得,这似乎是华国某位陆姓诗人的诗词。   大概是游戏制作方的化用吧。   毕竟“白玉京”这个秘境名,便是取自李白的诗句“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啧啧啧,端的是仙气缥缈,不似人间,勾得玩家心痒难耐。   另一个秘境名为“海神宫”。   没错,就是《绝云纪闻·海神宫》中所记载的那个海神宫。   除了“水晶宫,琉璃瓦,珊瑚窗,玳瑁梁,明珠斗大悬穹顶,异宝千般映水光”*这类将其珠光宝气、华丽奇幻描写得淋漓尽致的唱词外,似乎还有几位来自海神宫的NPC。   可惜的是,玩家急着推主线剧情,扒乐正伊白的马甲,没来得及和他|她们展开详细对话。   总之,无论是“白玉京”还是“海神宫”,都是极吊玩家胃口的存在,断不可能一个版本全端上来。   玩家不得不理性且痛苦地接受玩不到“白玉京”和“海神宫”地图的现实。   可恶的《原神》制作组,画饼算什么本事?你敢不敢真的一次性把八个圣武秘境地图端上来?让她跑图跑个爽?   玩家骂骂咧咧。   然后在魈、北斗、胡桃等一众好友的“试吃赏味”剧情中不自觉挂上看崽的幸福微笑。   至此,玩家本日游玩时间已达三个小时。   下一个任务是作为助手陪同香菱参加厨王争霸赛的初赛。   从初赛赛场离开,几人又遇见了和乐正伊白一起消失的若陀龙王“昆钧”。   与若陀龙王对话,得知这位刚恢复记忆的龙王已经在乐正伊白的带领下见过钟离。   若陀龙王本就是一位极为亲人的神,如今摆脱魔神的身份桎梏,和曾经的友人们一样,他也选择作为一个普通人生活在璃月。   昆钧爽朗一笑:“现在还没想好要做什么,锻造师、篆刻师,又或者专门研究矿石的学者?我都挺感兴趣的。”   “或许,等你们从须弥回来,我就已经在如今的璃月找到适合我的位置。”   还是昆钧:“房子?是摩拉克斯……嗯,现在应该叫他‘钟离’,层岩巨渊情况特殊,我的家当大多封存在里面,暂时取不出来,如果不是有钟离支援……你们可就要看到我流落街头的模样喽~”   看着屏幕上五官端正、身姿疏朗,明明有着一副极端正正派的长相,此时却故作忧伤,抬头叹气扮可怜的昆钧,玩家狠狠捂住心脏,感觉自己的XP再一次被《原神》修改。   啊啊啊!说好的威严正气的若陀龙王呢?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抽!   等卡池更新立刻就抽!   掏出手机连氪三个648,提前将纠缠之缘囤好,冷静下来的玩家倏忽发现了一个华点。   ——等等,既然昆钧连租房子的钱都需要钟离赞助,那么他答应过的一亿摩拉委托费呢?   不妙的预感油然而生。   涉及摩拉——涉及那个只要养成角色似乎永远都不够用的摩拉,就算是美色在前、 XP刚被修改的玩家那激动的心也嘎巴一下凉了一半。   虽然……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游戏官方不可能一次性给玩家一笔天文数字的摩拉,使这一精心制作出来的提瓦特货币体系崩溃,但……给个一百万意思意思总是可以的吧?   抽到“奥罗巴斯”后第一时间将等级、技能和圣遗物拉到满级,摩拉余额只有可怜兮兮两位数的玩家死死盯着屏幕上的黑发青年。   ——你可是岩王帝君的好战友,食言者当受食岩之法的道理,不会不懂的,对吧?   所幸,昆钧也确实没打算赖账。   只见屏幕上,灰金双色眼眸的男人粲然一笑,拍着胸脯保证:   “不过你们放心,只要层岩封印打开,我就能开启封存在层岩深处的秘密金库,届时……摩拉什么的,应该不是问题。”   这样说完,他微垂下头,茫然地低声呢喃:“嗯……应该?在我继承的常识中,‘我’应该是从未为摩拉发过愁……”   玩家:嫉妒的面目全非.jpg   这和钟离的“上街从不带钱包”有什么区别?!   而后,“旅行者”又向昆钧询问了有关“层岩巨渊”“层岩异动”和“封印”的消息。   在这一过程中,玩家亦是若有所思。   所以——这个在2.4版本中被频繁提及的“层岩巨渊”就是下个版本会开放的新地图?   听起来像是一个矿坑。   唔……玩家不太能想象,一个矿坑能建得多有趣,故而,比起新地图,她果然还是更在意一亿摩拉的委托金。   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玩家一边跟随任务指引,将时间调整至第二日上午(早上6点至8点)。   厨王争霸赛最终决赛在玄慈台前的空地上开展。   代表璃月港赛区参赛的万民堂新锐香菱、代表荻花洲赛区的望舒客栈大厨言笑、代表新·归离城赛区参赛的“粥王”老周、代表沉玉谷赛区参赛的点心大师玉师傅……等十位顶级大厨齐聚一堂。   虽说人类现在的技术距离研究出五感共享的手机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但人类出色的脑补能力又弥补了这一点。   此时恰巧也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外卖走起的同时,玩家继续猛推剧情。   比赛结果不出玩家预料,冠军是为了追求极致美味数年如一日风里来雨里去、既具有打破传统藩篱追求创新的勇气,又不失对美食带给食客幸福本真心愿的香菱大厨。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金发少女与天才厨师喜悦相拥的CG插图,玩家那因痛失一亿摩拉而短暂冷硬的心又软化了下来。   嘿嘿,我崽,真可爱!   厨王争霸赛告一段落,紧接着登场的,便是在此次逐月节中,重要性仅次于和家人团圆的环节——若陀龙王的祭祀仪式。   至于另一个主角——灶神马科休斯?   祭祀它的“仪式”正是“厨王争霸赛”本身。   然后,在玩家颇为意外的目光中,2.4版本的第二个PV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新PV的主角赫然是若陀龙王本尊。   祭台上,主持仪式的凝光从香菱手中接过少女精心筹备的美食,敬香请神。   祭台下,百戏斗奇,歌舞喧阗,小儿举着风车嬉笑跑过,田铁嘴带上自己的老伙计,将说书台搬到了庙会现场。   凝光所燃之香袅袅升起,化作氤氲成幕布的烟雾。   伴随田铁嘴极有代入感的说书声,空白幕布上泼墨似的浮现出极具原神风格的动画。   “上回书说到,魔神战争期间,龙王冕下随帝君出征,所向披靡,战无不胜,拯救黎民百姓于水火之中……”   “然而隐患也正是在那时埋下。”   “世人皆知灶神为净化土地,散尽修为,归还大地,却鲜有人知,‘层岩矿藏皆为龙王骨血’并非谣传……”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最近比较忙,咱努力日更QWQ,保底隔日更新!等忙过年末一定能恢复日更的!! “瀛海日月渊…真人赐金册”by南宋诗人 陆游 《步虚》 “天上白玉京…结发受长生”by唐代诗人 李白 《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水晶宫,琉璃瓦…异宝千般映水光”by《西游记》 第533章 【玩家视角】【含论坛】 有这样一种说法。   ——一千个读者眼中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文学创作便是如此,更遑论比单纯的文学小说复杂百倍的历史。   璃月港近期流传的种种“野史”便是最有效论证。   纵使在前往金石街的路上听刻晴和香菱科普了五百年前坎瑞亚灾厄发生时若陀龙王英灵现身救世的奇闻,又借由地脉回溯亲眼见证了发生在乐正大匠和若陀龙王之间的故事,但在有关“若陀龙王”的过往中,玩家始终缺少了一块最为关键的碎片。   即,金石街上的匠人们提到“层岩异变”时为什么恐惧“一千两百年前”甚于“五百年前”?   一千两百年前的层岩巨渊究竟发生了什么?   若陀龙王为什么会以灵魂的状态和乐正相遇?   十三圣武……真的仅仅只是五星武器吗?   这一切的疑惑,皆在这场借“田铁嘴”之口,以动画PV形式展开的“评书”中得到解答。   一千两百年前,若陀龙王陷入永恒的沉眠,是这个世界施加在长生种身上无解的诅咒,亦是璃月人为造就的祸患。   【金石为血,白玉作骨。采石取玉,汲血夺骨。】   短短十六字,道尽若陀龙王被迫陷入沉睡的原因。   说书人声音悲泣,配合着PV动画那一闪而过,似要将大地钻出一个窟窿的“层岩巨渊”场景图,带给玩家无与伦比的震撼。   “骗、骗人的吧?”   玩家瞳孔地震。   所以说,璃月闻名整个大陆的优质矿材,其实是若陀龙王的骨血。   而导致若陀龙王“死亡”的根本原因,是璃月过量开采层岩矿藏……   诚然,人与自然的矛盾贯穿人类文明发展史。   且即便到了玩家所处的时代,有些矛盾亦无法得到缓解。   大自然偶尔也会“发怒”,将人类造就的罪孽返还到人类自己身上,比如全球变暖、比如说泥石流山洪、比如雾霾……   当人类学会反思,各种自然(或自然的象征物、代言者)向人类复仇的影视作品也层出不穷,管不管用姑且不说,反正玩家每次看到都觉得,她要是反派她也这么干(bushi)   而“若陀龙王”这位真正的,被人类的资源攫取逼至绝境的层岩之主是怎么做的呢?   【「吾身可碎,吾心可锢,岂能因一己之私,覆灭吾与尔共护之苍生?此乃…吾与璃月最后的契约」】   幽深的地底,金色岩龙俯首,眸中神圣的金芒与暴虐的赤红交替闪现。   面对几近疯狂的绝境,层岩的神明不仅没有选择复仇,反而自缚双手,摆出引颈就戮的姿态。   【恰有巧匠出世,奉惊世华彩之作。】   幸而忠义热忱之心并没有被辜负,少年的出现不仅成为那个时代最夺目的新星,更如天际划过的流星,将属于岩之龙王的命运倒影篡改得面目全非。   【刀剑有情,足以承志】   命星闪烁间,情感和信仰编织出新的命运轨迹。   【取其骨、断其角、铸就圣武十三……】   只是代价……不可谓不惨烈。   岩彩风格的绘卷将惨烈的过往刻画成史诗的模样,叫玩家久久回不了神。      或是这个故事过于震撼人心,又或是玩家在这片名叫提瓦特的大陆上倾注了太多的情感,以至于很难将其当成一个单纯的故事看待。      如果可以,她真的很想问这位可以说是为璃月人付出一切的龙王一句话。      ——“值得吗?”   直至熟悉的漆黑覆盖屏幕,说书人沉痛沧桑的嗓音化作铁镐敲击石面的叮咚声。   劳作的白噪音渐渐变小,纯粹的漆黑渐渐变成了地底层岩的横截面,飞速下移。   当画面重新稳定下来时,呈现在玩家眼前的,是一条被钟离召唤的岩柱和灿金色岩元素锁链禁锢着的山岳般大小的巨龙。   巨龙浑身伤痕,金色血液淌成湖泊。   祂气喘吁吁,似是叹息,似是警告。   “虽然……祂终结了前一个属于古龙的年代,可摩拉克斯,我从不否认,在我们初遇时的那个时代,祂是一位成熟可靠的爱人之神。”   “可现在,祂有些过于急躁了。”   PV完。   “镜头”重新回到热闹非凡的玄慈台庙会。   金发少女和白色小向导穿行其间,时不时就能收到崇拜者赠送的吃食。   参与厨王争霸赛但落败的大厨们并未离去,而是就近摆起摊,聚集成一条汇聚璃月各地特色美食的临时美食街。   除了田铁嘴的说书摊外,最热闹的地方当属舞龙的场地,锣鼓喧天。   而在围观舞龙的人群中,玩家一眼锁定凑热闹的钟离、乐正伊白和若陀龙王本龙。   看着灰眸青年清爽张扬的笑,玩家连PV结尾那句尤显意味深长的台词都顾不得深究,只觉分外心塞。   该如何形容这份心情呢?   大概就是……   比“美强惨”更叫人心疼的,是“美强惨”而不自知。   可恶,这就是传说中的“圣父系”吗?   玩家拼尽全力无法抵抗。   然而也就是在这时,“镜头”倏忽间被拉得极高。   高到……那片只要涉足便会被小向导以“前面的区域,请以后再来探索吧”阻拦的“层岩巨渊”尽收眼底。   极致的眺高后,“镜头”再度下移,只不过这一次镜头聚焦的焦点不再是热闹的采樵谷,而是空无一人……   严谨一点,空无一璃月人的层岩巨渊、结伴向深邃洞口走去的丘丘人,和目光幽深,嘴唇紧抿的戴因斯雷布。   等等——   戴因斯雷布?!   玩家恍恍惚惚。   所以……2.5会是和反主、坎瑞亚相关的“旅人章”?   啊啊啊!   2.4不是刚结束吗?   已经迫不及待等候2.5的到来了……   就这样精神恍惚着,游戏屏幕上闪现出“任务已结束”的图标。   按照常规流程,玩家可以选择与出现在玄慈台庙会上的角色对话,获取更多有效信息。   但2.4版本足足四个小时的剧情中蕴含的信息量实在太大,特别是最后十分钟……   若陀龙王口中的“祂”是谁?   层岩巨渊内发生的变故究竟是什么?   戴因斯雷布出场了,那哥哥呢?   还有原神开服以来永恒的谜题——乐正伊白。   “乐正大匠”的出现撕开乐正伊白在1.4版本编制的“被教养院收养的世界之外的流浪儿”这一身份的虚假面纱。   那么,他的真正身份又是什么呢?   玩家觉得自己一个人的脑子可能不太够用,所以——原游社论坛区的考据大佬,请赐予她万字解析吧!   难得放假,社畜玩家当然是一觉睡到自然醒才起床玩原神,落后卡着版本开门时间推剧情的旅行者们足足四五个小时。   正因如此,才给了原学家大佬写分析帖的时间。   玩家点开论坛的时候,有关2.4的剧情分析,旅行者们已经讨论得热火朝天。   看看这从标题开始吸睛的帖子!   【若陀龙王的前世今生:人,龙真的好喜欢你!】   【乐正伊白“语言的艺术”开课了!无家者?坎瑞亚末王?锻造大匠?都是他!】   【丘丘人异变——1.4回顾,深渊教团究竟想干什么?】   【天理为何急躁?从仁慈之神到灭国之令,我们的时间……或许不多了!】   玩家目光炯炯。   每一个都想看!   但如若问她最想看哪个?   果然还是——   【乐正伊白“语言的艺术”开课了!无家者?坎瑞亚末王?锻造大匠?都是他!】   0L:LZ:有多少人跟我一样,过完2.4的剧情以后,看着乐正伊白那张单纯无辜的脸痛彻心扉?   我实在想不明白100为什么要在身份问题上骗旅行者,毕竟2.4身份揭露的时候也没见他多紧张。   于是楼主很有行动力地把1.4切片二刷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一个华点。   废话不多说,上截图!   [那是一座奇迹之城……可生活在那里的,是不被大地接纳的子民,和自世界之外漂流而来的无家者。]   [但地底的资源终有耗尽之日,王国的贤者们很早之前就注意到了这个问题,并做出了一个预言。]   [他们说,会有自世界之外而来,位格足以匹敌整个世界的旅者为王国带来新的希望。]      [空,就是他们等待了千年的‘希望’。]   [而我,是空降临那一年所有‘无家者’中最优秀的孩子。]   [没错,和空一样,‘菲恩’也不是土生土长的坎瑞亚人。]   发现了吗?   由龙谷剧情可知,100和坎瑞亚教养院众人关系匪浅。   100说,教养院会收留“无家者”   “无家者”=世界之外漂流而来的失乡者。   100说,他是“无家者中最优秀的孩子”。   100肯定,“菲恩”不是土生土长的坎瑞亚人。   但是,100从未明确表示,“菲恩”是世界之外的来客。   心机哇,人怎么能这么心机?!   1L:沙发!   2L:见标题进(琴团长核善微笑.jpg)   3L:等等,这些说法有什么区别吗?孩子完全没发现……   4L:我想楼主的意思是,乐正伊白在描述自己、“菲恩”和“坎瑞亚”的关系时,使用了叙诡的手段。   四个信息单拆开来看都是对的,但彼此之间不一定有因果关系。   比如说,“菲恩不是土生土长的坎瑞亚人”,包含“菲恩可能是提瓦特人”和“菲恩是世界之外来客”两个信息。   因为100强调了他是无家者这一身份,所以我们默认后一种可能性。   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100潜意识中将“乐正伊白”和“菲恩”拆解成了两个相对独立的身份?   就像是“乐正”和“珊瑚宫伊白”一样。   5L:LZ:没错,既然4L已经进行了解释,我就不做过多赘述。直接放我重新梳理过的结论:   有关“乐正伊白”,正确的时间线应该是——   ·不知多少年前,乐正伊白以“世界之外来客”的身份出现在提瓦特大陆。   ·获得通过轮回转生切换不同身份的特殊能力(最早疑似可追溯至2600年~3000年前)   ·1200年前,以“乐正”的身份活跃在璃月,闯下“大匠”的名头,锻造十三圣武,寿终正寝。   ·500年前,以“菲恩”的身份被坎瑞亚教养院收养,或许其本质并没有被提瓦特的命运记录,被坎瑞亚人误认为“无家者”,漆黑灾厄爆发后以“末代王者”的身份死亡。   ·450年前,转生海祇岛,获名“珊瑚宫伊白”,踏鞴砂之祸爆发后,为复活奥罗巴斯平息祸患献出身躯。   ·1年前,在蒙德遇到旅行者。   基于上述已知信息,乐正伊白给出的四个信息全对,但这个男人非常心机地把时间线错开了,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内,我们默认他的时间线要从500年前的坎瑞亚开始算:)   6L:啊这……   7L:突然想到了伊莲给小尤妮丝留下的那句告诫——“长得越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特别是白色头发的”,啊啊啊!这不是完全被骗了吗?!   8L:伊莲和尤妮丝的剧情是1.2版本?所以策划叙诡前还让NPC专门提醒了一下?   9L:策划:我都说了,“长得越漂亮的男人越会骗人,特别是白色头发的”,你们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10L:我忏悔……其实我注意到了华点,但是……他长得好看哎!而且还是白毛(目移)……   11L:只能说,院长不愧是院长,自家院里长大的孩子什么德行,自己了解:)   12L:所以乐正伊白究竟是什么身份?沉玉谷的那位大祭司?   13L:八九不离十吧(摊手.jpg)但真正实锤,还得等到沉玉谷的地图开放。   14L:我倒觉得……以策划这幅要在乐正伊白真实身份上大做文章的模样,沉玉谷大祭司也不一定是洋葱的最里层(派蒙思考.jpg)   15L:继续往前追溯?哈哈哈,那我放心大胆猜。既然派蒙几乎已经明牌和天理、天空岛有关,看她和乐正伊白在爷身边针锋相对拌嘴的模样,或许……乐正伊白代表的是龙族势力?   16L: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和特瓦林、若陀关系都蛮不错的样子。   17L:那我猜100是和天理打架结果打输了的“第二王座”。   18L:真要往大了的方向猜,那我不得不提“没错我就是白发控”老师的穿越者论,谁的脑洞能有这个大?   19L:XD,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你游是RPG游戏,依照我博览绿江三千小说的经验,最近最时髦的游戏穿金手指就是跨次元论坛。   有没有一种可能,100现在正在打破次元壁看咱们这个帖?    20L:还有这种好事?那我先来——钟乐是真的!   ……   乐正伊白很想逛论坛。   然而现实是,若陀龙王的祭祀仪式结束后,事情的发展一发不可收拾。   正如当下,祭祀仪式结束尚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便和旅行者、派蒙以及若陀离开繁华的璃月港,来到了层岩巨渊地下万米之深的破败遗迹,只为搜寻“深渊”的痕迹。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PS. 看到有小可爱求分结局,所以再次强调一下,CP有且仅有钟老爷子一个啦!(敲重点) 私以为爱情和亲情、友情、兄弟情最重要的区别就是爱情具有排他性和占有欲。正儿八经剧情人设的角度来讲,这种“唯我”的占有欲在老师、爹和蛇等神的身上都是不存在的(比划)。 就连帝君,如果不是失去的遗憾累积太多,大概也很难有“爱情”这种私情产生。 第534章 第 534 章(已修改) 提瓦特的历史最早可追溯至龙族统治时期。   名为“法涅斯”的第一王座自天外降临,以无可匹敌的力量,强硬终结了远古龙类创造的文明,开启了属于“人”的历史。   彼时的天空岛神明对人类堪称溺爱,不仅大手笔将提瓦特的元素力环境从“光界力”转变成“人界力”,还创造了“天使”这一种族专门引导教化初生的人。   时至今日,“神使行走于地上”“无饥瑾无贫瘠的宴饮之年”的传说仍作为美好的民俗幻想流传于世,在无数文化作品中充当“乌托邦”的角色。   “黄金国”   “亥珀波瑞亚”   历史学家们通常使用这两个词作为那段历史的代称,并穷极一生追寻它的秘密,企图从时光中复现它的吉光片羽。   亥珀波瑞亚的技术究竟达到了何种境地?   是什么支撑着它建立起覆盖整个提瓦特大陆的统一人类秩序?   如此强盛的文明缘何覆灭?   前两个问题乐正伊白姑且无法解答,但最后一个问题……作为亥珀波瑞亚幸存的遗脉,渊下宫的先贤记述了那段过往。   ——王座之战,天地崩裂。   在那场大战中,不幸落入地底的渊下宫并非唯一。   伴随对这个世界真相认知的加深,乐正伊白几乎可以肯定,地底之国坎瑞亚同样和亥珀波瑞亚关系匪浅。   而两相对比,先是得到了时间眷顾,而后又碰上奥罗巴斯这么个面冷心善魔神兜底的渊下宫人无疑要比坎瑞亚人更得命运垂青。   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感慨呢?   层岩地下万米之深的暗色中,看着那些被发光蕨类植物散发的微光映照出朦胧轮廓的远古遗迹,乐正伊白想——无论是坎瑞亚还是渊下宫,都要比这座不幸落入层岩深处、早在千余年前就已是废墟的古城幸运得多。   拥有类似感慨的不止乐正伊白。   从高度差千米的速降中回过神,秧哒哒的派蒙终于克服眼前的晕眩感,拍拍脑袋,看清楚眼前所见景象的同时,目露讶然之色:   “……这么深的地下,居然有保存完整的城市?!难道又是一个白夜国?”   “小昆,你知道这件事吗?”   “还有那些丘丘人……我们明明是跟着它们找过来的,怎么忽然不见了?”   小家伙可爱地皱起鼻子,显然十分不喜周围似乎裹挟着黏稠恶意的漆黑,凭借直觉敏锐找准荧所在的位置,凑上前,小声恳求:   “旅行者,这里好黑,咱们先把流明晶石点亮吧!”   流明晶石,仅出现在层岩巨渊地下矿区的特殊石料,使用元素力与之共鸣后,散发的蓝白色光芒不仅能用于照明(且照明效果远超普通矿灯),还能和层岩地下的特殊生态环境进行交互,效果不可谓不神奇。   但凡有些见识的寻矿师,在寻找矿脉的时候,都会尽可能装备一两块流明晶石,品质越好的流明晶石光源范围越大的同时,价格更昂贵、产量越稀少。   像是旅行者持有的这一块……保守估计,三千万摩拉上下。   好在此番深入层岩巨渊地下矿区调查的行动由七星全权赞助,这枚顶级流明晶石更是直接从凝光的宝库中取出。   不然,光是前期准备工作就足以让还在追缴昆钧委托费的旅行者破产。   而促使七星如此不懈余力给予旅行者支持的,除了共同对战奥赛尔时的袍泽之谊外,还因在若陀龙王的祭祀仪式结束后,被千岩军严格看守着的另外四座荒废圣武祭坛频频传来异响。   “最开始,是金石敲击的声音。”   祭祀结束的第二日,天刚蒙蒙亮,面上带着肉眼可见疲惫之色的凝光便约见了旅行者。   恰巧,乐正伊白和若陀也正欲邀请旅行者一同探寻层岩封印之谜,便一并听完了委托内容。   “持续了大概三个小时,金石之音暂退,取而代之的是凶蛮的兽吼……”   “那兽吼的主人灵性不低,吼叫的间隙,偶尔还会用千年前的古语喝骂些什么……学者试图解析,从中听到了帝君大人的神名……”   凝光的眼神划过那位和数日前相比气质越发沉稳可靠的灰眸青年,点到为止提醒了一句后,道来此行重点   “兽吼声结束后,紧接着出现的是嘈杂的人群叫喊声……而他们所使用的语言,也并非我们熟知的提瓦特通用语,而是……坎瑞亚语。”   “唉?!”   “坎瑞亚……”   “所以,果然和深渊教团有关?”   一句话让两人一龙的状态瞬间紧绷。   凝光轻抿了一口并不符合她餐饮美学的浓茶,强打精神,继续讲述:   “五百年前的那段往事,一直被各方势力关注,自然,听懂理论上已经失传的坎瑞亚语对我们的人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折损圣武中传出的坎瑞亚语,其表达的含义大多为‘快逃’‘不要回头’一类。如果异常仅局限于此处,我或许会推测……勾连地脉的圣武无意间记录下了漆黑灾厄发生时的片段,在祭祀典仪的刺激下,以共鸣的方式显化于世。”   “但诡异的是……坎瑞亚语渐渐变弱,取而代之的,是丘丘人的嘶吼咆哮。”   说到这儿,银杏枝簪发的优雅女士微沉下嗓音,似是在模拟丘丘人们沙哑嘈杂的音色。   “——家、是……家!”   “——过来。”   派蒙茫然:“什么?”   凝光正襟危坐,纵使接二连三的意外已闹得她月余未曾有过充足的睡眠,面对下属和朋友时,她依旧保持着那份身为璃月最高权力代行者的雍容气度,耐心解答:   “丘丘人的嘶吼声,传达出了‘家’和‘过来’两个信息,像是在呼朋引伴。”   “千岩军传来消息,自从折断的圣武祭台中传出的噪声固定为丘丘人的嚎叫后,璃月领地内的丘丘人营地显著活跃了起来。”   “结合此前发生在层岩的丘丘人异动……我有理由怀疑,层岩地下矿区的深处发生了某种不得了的变化。”   当凝光将自己的最终怀疑说出来以后,旅行者就知道,自己来活了。   拒绝是不可能拒绝的。   她本就和乐正伊白、昆钧约定好了一起前往层岩巨渊搜寻深渊教团和坎瑞亚情报,顺手接下七星的委托,不仅能赚一笔可观的摩拉,还能白嫖后勤和装备。   以上,便是两人一小向导一龙出现在层岩地下万米深地窟的原因。   其间当然也有不长眼睛的地底魔物偷袭侵扰,但旅行者旅行至今的怪也不是白打的,能驱赶的驱赶,驱赶不了的就变成了旅行者的剑下亡魂。   除了路难走了点,追踪丘丘人们的踪迹对乐正伊白一行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直至此时——   四人亲眼看着丘丘人义无反顾跃下悬崖,他们紧随其后,双方跳崖时间间隔不过数秒,却不想速降千米后既没有见到先他们一步的丘丘人,也没有看到丘丘人的尸体,反而看到了一座空无一人的逆位倒悬石城。   乐正伊白许久没碰到过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了。   且在有趣之余,细细感受周围空间散发出的波动,白发青年从中感受到了十分熟悉的气机。   像是……梦的力量。   乐正伊白沉思之际,旅行者、派蒙和昆钧就该不该共鸣流明晶石产生了小小的分歧。   “总有种不妙的预感呢,就算再怎么荒凉,也不至于连史莱姆都不存在。干净得过分了……”   “所以说啊,为什么某个家伙记得住哪里的岩羊最好吃,却偏偏能忘记自己在五百年前设下的重要布局。要是小昆你没有失忆,层岩巨渊岂不就是咱们的后花园了?”   “辉山厅厅长会哭给你看的哦……”   “唔……反正我又不认识她,哭吧哭吧,看不到良心就不会痛!”   最终由旅行者一锤定音:“丘丘人不可能无故失踪,线索在这里断开,无论流明晶石管不管用,我都要试试。”   “伊白、派蒙还有昆钧——”   金发少女手持流明晶石站在队伍最前方,神态坚定且果决:“注意,保护好自己!”   下一秒,受旅行者意志操控的岩元素疯狂灌入流明晶石内,蓝白光芒大作。   简直就像是一轮突兀出现在地下的小月亮。   但和真正的月亮相比,最为显著的不同是,被那流明晶石的蓝白光芒照耀到的地方,并没有褪去黑暗,反而像是蜡雕一般扭曲融化。   就像是……抽象且毫无逻辑的梦中之景。   梦?!   乐正伊白瞳孔猛然收缩,条件反射般地就要将这拙劣的梦境撕碎。   ——谁给的幕后主使胆子,胆敢在他面前玩弄梦境的权柄?!   然后,就在这时,一双虎口带着累累伤痕,遍布练剑厚茧的手从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幻影和真实,并无接触。   但声音依旧清晰地传入乐正伊白的耳畔。   “菲恩,时间不早了。你怎么还在这里?”   熟悉的音色,活泼的语调,乐正伊白只觉心脏紧急悬停,扭头回望,便见熟悉的、宛若金毛和萨摩耶结合体的金发青年嘴角噙着飒爽的笑,一脸打趣地看着自己。   “阿诺……”   来者正是“菲恩”在教养院时期的故友,心思澄澈、知恩图报,年幼时惨遭伊尔明王的战争教育洗脑,漆黑灾厄爆发后幡然醒悟,死于对抗漆黑魔兽战争中的“白鹄骑士团后备骑士”。   是啊。   乐正伊白近乎漠然地想。   阿诺早在五百年前就已死亡。   本质为外来者,又沾染了深渊污秽的气息,阿诺的灵魂甚至无法回归地脉。   所以,现在出现在他面前的“阿诺”,仅仅是一个梦境造物吗?   见乐正伊白久久不回答自己,“阿诺”忽而促狭地挤挤眉头,打趣道:   “瞧我这记性,万一被西古尔德那家伙听到我直呼你的名字,又要大惊小怪念叨那些宫廷礼仪……你知道的,我最不耐烦那些东西。”   “不过……如果这也包含了您的希望,那我自当竭尽全力。”   “我最敬爱的——”   口口声声说着最不耐烦宫廷礼仪的金发骑士以最标准不过的觐见礼仪俯首称臣,语气虔诚至极:   “王。”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第535章 第 535 章 不对劲,真的相当不对劲。      行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感受着地底之国不可能出现的明媚光照,乐正伊白的目光隐晦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与人群。      ——建筑是典型的坎瑞亚风格,以石料建材为主,古朴雅致,与乐正伊白记忆中的模样别无二致。      诡异的是,明明身处“烈日”之下,石质房屋依旧散发冷白的、黑日照耀下常出现的灰白色调。      突兀的似是与周围的景物不在同一个图层。      还有街道两旁的行道树……乐正伊白的印象里,除了王宫外,坎瑞亚是不存在这种“不合理的资源浪费”的。   这里存在也就罢了,为什么行道树树种会是须弥雨林特有的业果木和常见于沙漠地区的枣椰树?      有因提瓦特姑且算是正常,劫波莲和枫丹的海露花实在很难不让人觉得出戏。      天空上那轮简笔画一般的太阳则简直是将“虚假”二字糊在了乐正伊白的脸上。   至于太阳周围的星星……日星同辉?      总之,就幻境整体而言,粗糙得像是小学生水平。      如果不是构筑幻境的梦境力量本就源自乐正伊白,天然与其亲近且纯粹,青年也不至于正式迈入这个幻梦才察觉到异常。      但与粗糙置景截然相反的是“人物”的精细程度。      提着因提瓦特、月莲、香辛果沿途叫卖的孩童、极力克制,却依旧隐隐向他投来尊崇目光的路人……表情、神态,情绪变化,人物行为逻辑……无一不真实且完整。      就像生前正在为他引路的“阿诺”。      金发骑士得意地叉着腰:“……我那时以一敌三,完全不落下风,可有精英骑士的排面了!”      “可惜安弗塔斯元帅还没有归国,不然,我这后备骑士的名头就该改一改了!”      他的记忆似乎停留在了坎瑞亚灾厄发生之前,但“菲恩”临时称“王”,分明应该是只有他和西古尔德知道的秘事……      这样想着,终不忍以暴力方式撕毁梦境的乐正伊白第一次主动和“阿诺”搭上了话。      “安弗塔斯元帅去哪儿了?”      “我怎么没有看到西古尔德?”      “还有……你刚刚说,再不去就来不及了,是什么来不及?”      他迟疑地望向四周——枣椰树和椰果树的枝桠上挂着的彩色小旗和须弥风格的庆典装饰——在真正的坎瑞亚,“节日”同装点街道的行道树一样,被视为“奢侈的资源”。   过节?乐正伊白有印象起,似乎只有空被深秘院学者“捕获”时有过。   虽然乐正伊白无比珍惜这一段与空结缘的过去,但对于一心寻找妹妹的空来说,那大概并不能算是一段美好的回忆吧。      走在风格混杂的街道上,乐正伊白的思绪也不由发散起来,所幸如今他已熟练运用一心二用的技巧,思索之余,也没忘记聆听“阿诺”的讲述。      正如“阿诺”脱口而出称呼他为“王”一般,“梦境”自动补全了本应牺牲在须弥的安弗塔斯元帅的“结局”。      顺带……顺带也补全了不少这个“梦之坎瑞亚”的背景设定。      比如说,就在十年前,空降临坎瑞亚的那一日,前任国王伊尔明神秘暴毙。      按照黑日王朝历代先祖留下的祖训,若王朝皇室血脉断绝,则应由血脉最为纯正的贵族——亚尔伯里奇家族的成员继任,当然,如果降临者出现,那么降临者便是当之无愧的“王储”。      但谁叫空心心念念着找妹妹呢?      王储本人不接受,坎瑞亚总不能强行将对方按在王座上吧?      嗯……如果元帅安弗塔斯,天柱骑士瑟雷恩(当然,乐正伊白更熟悉他的另一个名字——愚人众第一席[队长]卡皮塔诺),宫廷法师团,贤者、黄金、预言家、极恶骑等人一同出手的话,倒不是没有可能。      但谁知这个时候发生了比黑王驾崩更恶性的事件。      “可惜了莱茵多特……不知是受了何等小人的蛊惑,紧跟着另外四位罪人叛逃坎瑞亚……”      “不只是叛逃,临走前,他们还摧毁了原本的黑日,撕开了地底封印的空间裂缝。”      ……世界线以诡异的方式重回正轨了呢:)      “阿诺”越说越激动:“正当所有人手足无措的时候,菲恩你站出来了。”      乐正伊白:“……啊,我吗?”      空降临的那个时间点?   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那个时候他才刚满六岁,学历仅“教养院幼稚园”呢。      超高感知再度发力,乐正伊白直觉性地意识到,“阿诺”接下来所说的话可能会超出他的想象。      只见那金发大金毛猛然止步,抬手指向了天际那轮幼稚园简笔画一般的“太阳”,声音激动地颤抖:      “白金色的火焰在王城熊熊燃烧,而菲恩你则用这些火焰绘制了那轮远比黑日要明亮温暖的太阳,给予深陷黑暗与绝望中的我们光明和未来。”      “于是,你成为了坎瑞亚当之无愧的王。”      听闻此言,乐正伊白连吐槽“那个简笔画太阳竟是他自己的造物吗?”的心情都没有,只剩下难以言明的无措。      给予失去“黑日”的大家光明与未来吗?      真是不错的梦。      可惜真正的菲恩终究只是一个凡人,而不是这些梦中人捏造出来的能拯救所有人的“太阳之主”。      “阿诺”注意到了乐正伊白并没有留心掩饰的情绪变化,自诩大哥的他在弟弟面前出乎意料的“直觉系”。      但他好像错误理解了乐正伊白怅然的原因,脸上自豪的笑容越发灿烂:      “不用怀疑自己,菲恩,你做得很好。”      “打破了传统与旧则,菲恩你是大家真正认可的‘王’,我、院长、王储殿下还有西古尔德那小子……大家都以你为傲。”      乐正伊白收束心神,熟练调节好低迷的情绪,勾唇微抿羞涩的笑容,低声道了句谢谢。      而后是安弗塔斯和西古尔德的下落。      “地底空间裂缝破开的时候,我们得到了地上神明的无私帮助。”      “还真是叫人意外呢……”      “阿诺”的脸上浮现两抹羞愧的红,尴尬地挠挠头,眼睛看上看下就是不敢看乐正伊白,一整个手足无措的状态:      “地上的神明……真是温柔啊。”      “伊尔明王会生出征伐地上领地的念头,一定同五大罪人一样,是受了某些不可名状之物的蛊惑吧?”      乐正伊白没有说话,只是心情的复杂程度仅次于知道“深渊教团”的复国计划之时。      “因为地理原因,第一个与我等正式建交的,是智慧之神引导的须弥。”      “不久前,大慈树王冕下的妹妹降生了,尊号为‘小吉祥草王’。出于敬重与礼节,曾与须弥英杰并肩作战的安弗塔斯元帅代表坎瑞亚见礼,怕是赶不回来。”      “关于克洛达尔创建深渊教团一事,则是由西古尔德全权负责。前不久,西风骑士团发来线报,说是他们在蒙德城外发现了一个疑似卡利贝尔的孩子,西古尔德奔赴蒙德确认情况。”      “院长啊……戴因说他在龙脊雪山附近看到了罪人莱茵多特,她还抱着一个小孩。”   “你知道的,院长最喜欢的就是和莱茵多特较劲,收养了杜林和厄里那斯还不够,眼见莱茵多特有了新小孩,她可不得去瞧瞧热闹?”      这样说着,“阿诺”开朗飒爽的脸上忽地出现了明显的促狭恶意。      莱茵多特……莱茵多特……      伟大的[黄金]炼金术士。   无数坎瑞亚孩童心中的道标。   改良的炼金可食用植物救活了数不胜数的坎瑞亚人。      同样也是这位“圣贤”,毫不留情地背叛崇敬着她的子民。      大概没有坎瑞亚人能全然地恨她,也没有任何一个经历过漆黑灾厄的坎瑞亚人能毫无芥蒂地爱她。      “阿诺”也不欲探讨更多和莱茵多特有关的话题,简明扼要回答了乐正伊白的最后一个问题。      “至于为什么要赶时间,当然是因为王储殿下终于找到了公主殿下,咱们小殿下终于有姑姑了!”      乐正伊白:“……”      这虽然he,但处处ooc的野史梦境究竟是谁编造的?   为什么总能让他在严肃的沉默和无语的沉默之间二选一?      以及。      “小殿下”是塔尔塔洛斯——这个逻辑他能理解。      但为什么荧和小塔尔的亲属关系是“姑侄”而不是“姨甥”?    作者有话说: 我来了! 璃月野史完结,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菲恩激推”倾情创作的坎瑞亚同人(是的,准确来说这玩意儿连野史都算不上) 抱歉短小一下下,作者君悲伤的被流感打倒了QWQ,冬季流感高发,宝贝们也要注意防寒保暖呀! 第536章 第 536 章(已修) 虽然对此感到疑惑,但直白询问出来的话,又显得他好像对这个事情有多在意一样。   旅行者、派蒙和昆钧大哥与他一同步入梦境,与这三位同伴的下落相比,区区一个称呼显得无关紧要。   更何况——   回想起“阿诺”刚刚透露出的信息。   王储殿下终于找到了公主殿下……   空,找到了荧?   冷静清醒的目光于是沉沉落在了“阿诺”的身上,恰巧对上有着大金毛气质的青年骑士那热情甜蜜好似蓝莓糖果的眼睛:   “菲恩为什么这么看我?”   “阿诺”嘿嘿一笑,对于乐正伊白的疏离与提防浑然不觉,满心满眼都是期待:   “是终于决定将我调入宫廷卫队了吗?唔……虽然安弗塔斯元帅是我的偶像,但加入宫廷卫队可以近距离保护菲恩你……我果然还是拒绝不了。”   过分热情过分炙热、仿佛要将全身心都献给他的眼神是如此具有存在感。   乐正伊白可以判定此梦为假。   但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否认这样一份浓厚深沉的感情。   冷静下来后,正在走向超越的灵魂位格和臻至化境的梦之权柄掌控力更是让乐正伊白清晰地辨认出那些一眼鉴定为“假”的粗糙存在之外,纯粹而真实的东西。   本以为再也无缘相见的灵魂竟在此刻相逢。   不只是阿诺,还有其他人……   一旦意识到那些隐晦而又热切投向自己的目光来源并不是幻觉,而是曾真实存在的魂灵,乐正伊白就很难不去细思这场荒诞梦境之中,他们唯独对自己怀有那般崇高敬仰的原因。   该怎么描述这种心情呢?   关于坎瑞亚……关于那场他有所预料却未曾及时阻止的灾厄……   乐正伊白清晰地铭记了那时的绝望和无力,并因此于心中长燃着对深渊之力的忌惮和滥用这股力量之人的愤怒。      他曾以为,自己早已放下。      毕竟……作为一个侥幸掌握了些许不平凡之力的普通人,“菲恩”已经在那场远超他能力极限的灾厄下倾其所能。      正如“宋伊白”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学到的寓言故事。      海潮退去的沙滩上,每一个小水坑里都有搁置的游鱼,这样的小水坑在沙滩上数以万计。   如无意外,待到太阳出来,水汽干涸,弱小的鱼儿将以最惨烈的方式死去。   勇敢直率的孩童没有多余的心力去考验自己能不能挽救全部,他只知道,自己能救一条是一条。   每一条被他从水坑放归大海的游鱼都证明他那在大人们看来幼稚又可笑的行为是有意义的。      乐正伊白很喜欢这个故事。      “西古尔德”“院长”“杜林”等故人的存在都是他所行意义的证明。      只要这些人还存在着,“后悔”施加在他情感上的磨损就微乎其微。      寓言故事的结局终止在了作者与孩童相遇的黄昏,乐正伊白无从得知第二日的朝阳升起以后,那个说着“这一条小鱼在乎”“这一条也在乎”的孩童看着满沙滩自己无法救下的小鱼是何种心情。      他只知道,每每看到那些游荡在大陆上的丘丘人,即便知道他们不一定是曾经的坎瑞亚人,悲伤和遗憾也总会在他的心底萦绕。      不能深思,也不能细想。      这既是人类的胆怯,也是自我情感保护的一种。      而如今,在这场地底万米之深的幻梦中,乐正伊白避无可避地直面了自己曾经的无能为力。      而对于那些“菲恩”救援不及的坎瑞亚人会对自己抱有怎样的情感这个问题。      ——被他没能阻止灾厄的质疑也好,无法得到拯救的怨恨也罢,又或是像那位在风龙废墟将他视作“赝品”的深渊法师一样,由极端的爱催生出扭曲的恨……      乐正伊白想,他都可以接受。      却不想,迎接他的却是如此浓稠厚重的爱与敬。      浓厚到基于他所残留下的微末梦境之力,于此地缔造出了荒诞野蛮到让他这个正主都不敢认的“伪史”。      但一想到荒诞“伪史”正是基于这些坎瑞亚已死魂灵对真实历史的厌恶和逃避诞生……   “阿诺……”   最终,乐正伊白叹息着开口:“再继续和我说说吧。”   他不再因提防而刻意与被他遗失进时间里的故友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而是如记忆中那般,走上前,在虚假的阳光下与青年亲昵并肩。   就好似,五百年前的“菲恩”与“阿诺”,真的曾在金色的阳光下散步聊天,不用去担心王国的明天、上层的阴谋和漆黑地底隐而不发的危机。   然而当乐正伊白褪去最后一丝戒备,温和展现出自己的善意与信任后,自登场起便表现出超然热情的阿诺反而僵硬了表情。   虽然他很快就将状态调整了过来,但很遗憾,术业有专攻,大金毛只擅长用自己的热情淹没喜爱之人,能在乐正伊白面前强装镇定,就已经用完了青年的毕生演技。      如今意识到死而复生的“菲恩”发现了真相,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整个人都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      他真的、真的有好多话想对菲恩说。   “好了好了。”   对上青年因过于充沛的情感而不自觉变得湿润的眼眸,乐正伊白收敛心神,笑着揉揉他蓬松到仿佛半透明质地的头发:   “我只是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属于阿诺的故事。”   虽然,早在四百余年前的沙漠绿洲,乐正伊白便已通过那迦朱那团调查小队遗留下的报告推断得知了阿诺的结局。   但,告别这种事情,果然还是要有当事人亲自来,才不会留下遗憾。      ·      “哥哥……”      纵使已经在这片大陆上游历了三国,结交许多羁绊,但对荧来说,空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意识到哥哥并没有像先前见面那般回避自己,荧猛地冲上前去,一把攥住了兄长的手腕,一字一顿:      “和大家告别后,我们就重新踏上旅途……去寻找新的家园吧。”      如果将空和这个世界置于天平的两端,少女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自己的血亲。      但这并不是说提瓦特的旅行、提瓦特的朋友,一路的见证与记忆对荧来说不重要。      事实上,如果情况极端地要让荧在自己和兄长的性命间做出取舍,少女依旧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哥哥。      但情况或许没那么极端呢?      意识到兄长并未挣脱自己的禁锢,那自她醒来后,每一次相见时总是紧蹙着、仿佛永远盛着悲伤与怒火的眉头正舒展着,平静温柔地注视着自己,金发少女终于冷静了些。      理性回归,少女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那番“和哥哥一起逃离提瓦特”的话是多么的胆小,多么……忽视在这个世界结识的友人。      明明之前也生出过那样的想法……      如果一定要在茫茫宇宙中寻找新的家园,提瓦特……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高呼立刻就走的胆气顿时没了一半,她嗫嚅补充:      “又或者……哥哥,你为何愤怒,你为何停留,你为何要与我分别……这一切的理由,告诉我好不好?”      “是因为五百年前将我们拦下的陌生神明?还是在温迪、阿贝多和伊白口中都诡谲而危险的深渊?”      “哥哥,无论敌人是谁,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都可以与你一起面对!”      难得有心平气和交流的机会,荧一股脑将自己的疑惑袒露出来,期望能像过往的星际旅行那样,从温柔可靠的兄长处得到解答。      然而面对妹妹的连番追问,金发少年只轻柔地拂过她的鬓发,指尖在并蒂而生的因提瓦特花蕊上静静停留,一字一顿,温柔而又悲伤地问道:      “荧,你在说什么?好不容易才重新相见,我们一定要讨论这些问题吗?”      荧茫茫然瞪大了眼睛,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不可置信的味道:      “这些问题……难道不重要吗?”      空摇摇头,态度坦然到让金发的冒险者感到茫然。      然而正是借助这一举动,叫空轻易地夺走了对话的主导权。      “荧。”      空近乎祈求似的说道:      “我本不应该干涉你的旅行……唯有你以双足丈量过这片大陆的广博,在旅途中见证足够多的风景,旅途的终点,你才能够做出真正有意义的选择。”      “可是啊……我亦不愿你错过与他们相见的机会。”      “他们是……”      就算是哥哥,谜语人过头,亦不免让人觉得茫然。      双子的羁绊还不足以让荧在缺少关键前置条件的情况下听懂兄长这没头没脑的话,索性空的谜语人到此为止,接下来是直球时刻。      只见在逐渐向两人涌来的人潮前,可爱又可笑的简笔画烈阳下,许久未见的兄长轻巧地行了一个荧明明没有见过,却莫名感到眼熟的宫廷礼仪,笑着抬起头,发出邀请:      “今天是我们的节日。”      “这座城池在为我们的重逢欢呼雀跃。”      “亲爱的,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霎时间,似曾相识的恍惚感和大脑深处传来的钝痛一并在荧的脑海中横冲直撞。      似乎……在许久以前,有许多人曾这样欢欣雀跃地高呼她名。 第537章 第 537 章(已修) 奇妙荒诞的坎瑞亚梦之王城。   这个国度最后一任王者与他的骑士牵手并行,穿行在人潮涌动的大街上。   这是真实的坎瑞亚从未有过的轻松愉悦。   梦与现实的交界处,久别重逢的少男少女亲密相拥。   长发的那个用低沉喑哑的语调隐晦地向妹妹诉说有关这个世界的最隐蔽最真实的秘密。   正如在采樵谷时唯有与地脉力量关系特殊之人方才有幸通过地脉共鸣窥得昆钧与乐正的过往,游荡在层岩地下万米深处的梦之城看似门户大敞,实则唯有被邀请者才得以入内。   且在五百年间,唯有四人得此殊荣。   在那轮因过于抽象,无论是谁都会投注以关注,同样,也因过于抽象,无论是谁都不忍心细看的简笔画“太阳”中,昆钧见到了邀请他步入这片虚幻之梦的对象。   “粗糙的梦境,真挚的情感……能将其保留五百年,‘我’,真是辛苦了啊。”   有着相同外貌的两人并肩而立,眺望阳光下虚假却足够热闹的盛景,脸上是同出一辙的悲悯和欣慰。   少数不同,集中体现在服饰和头发的长度上。   五百年前的“若陀”一袭古意十足的长袍——昆钧一眼认出,这个特殊的“自己”与璃月人为若陀龙王所塑泥像的衣着一模一样。   昆钧则换上了侠客风格的干练打扮,较之于“若陀”少了一份被供奉在神龛上的圣洁威严,多了豪迈不羁的洒脱意气。   就像是……久远记忆中那个刚刚结识摩拉克斯和璃月诸仙、仗剑天下,既不用去思考天理与龙族关系,也无需为如何从魔神混战中保护好自己的子民而殚精竭虑的年轻的若陀。   真是叫人怀念。   看着这样的“自己”,“若陀”微叹出一口气,不自觉呢喃道:   “我想见你,但在真正见到你后,却又忍不住生出自私的杂念,希望能晚点见你。”   “唉?不想见我?”   面对谜语人版本的自己,昆钧虽有疑惑,但他足够了解自己,略微思索后便得出了结论。   “让我猜猜。”   昆钧双手抱胸,轻易推论出真相:“五百年前的我,在这里留下了了不得的任务?”   “和这些流离失所的灵魂有关?”   “若陀”点点头,向昆钧伸出手——他从未考虑过被未来的自己拒绝的可能性,甚至于,在他最自私的杂念中,希望的也不过是“昆钧”能来得稍晚一些。   能以“昆钧”而非“若陀”的身份,多看看这个世界。   昆钧笑而不语,他的动作比“若陀”更干脆利落,主动迎上前去,与自己十指相扣。   继而,以手部贴合的肌肤作为焦点,“若陀”化作金色的光粒子融入昆钧体内。   当两龙身形交融,五百年前刻意封存的记忆就此浮现。   昆钧仿佛回到了五百年前。   回到了,那个……源源不断漆黑兽潮席卷整个大陆、神明被责任束缚于地底,凡人只能凭借自己的努力挣扎求生、七国皆笼罩在深渊阴影之下的五百年前。   彼时距离帝君亲示“若陀龙王”已沉睡足足七百余年,供奉龙王的典仪也年年不落地举行了七百余年。   纵使这七百年间龙王未曾显圣,有那一日更比一日深的层岩矿坑在,任何一个从璃月矿业中获利之人都不会忘记这位“祖师爷”的付出。   “沉睡”这一特殊的状态有坏处也有好处。   坏处不一而足,好处则是……能最大限度地过滤掉那些不那么正向的“愿望”。   毕竟,就算是最贪得无厌的窃贼,也不会向一位无法给予信徒回应的神明索求注定不可能之事。   庙宇堂堂!香火鼎盛!   信愿之力真挚且纯粹,累积七百年浩瀚如烟海,如若化作实体,当是足以将整片天空都染成金色。   这股庞大的力量以十三柄祭祀龙王的礼器作为载体,依托于那道寄存于圣武之中的纯粹意志,构造出有别于在天空留下“箴言”的岩之龙的新躯。   这是一次大胆的尝试,是他亲爱的朋友们给予他的最完美的礼物。   在友人的期许中,当他以“昆钧”这个新身份行走于大地上时,岩之龙王与地脉的纠葛、古龙一族不得不背负的命运……都将化作过眼云烟。   届时,他将获得真正的,属于“昆钧”的自由。   数千年前,耐不住寂寞的若陀也曾学着老友的样子“尘市闲游”,其中,璃月的话本文学实属入世历练的仙人们不得不品的一环。   众多话本派系中,除了快意江湖的武侠类话本外,昆钧尤其钟爱求仙问道类话本。   在凡人的想象中,普通人如果想要成仙,必须经历种种磨难,或是积攒下大功德,或是帮助他人消除孽障……且只有这些还不够。   狡猾的话本作者往往会在即将结局时费尽心思给主角制造道德困境,将“成仙”与“苍生”置于天平的两端。   选择就地成仙,圆满执念?   如此一来,那些亟待拯救的“苍生”大概率会魂归地脉。   但往好处想,一位长生不死的仙人必然能在未来发挥更大的作用,挽救更多人的性命。   又或者放下执念,拯救苍生?   代价是永远失去成仙的机会,回归于芸芸众生之中,享得百年欢愉,不谈以后,只论当下。   模糊闪过的记忆碎片中,“若陀”曾在某次仙人小聚时提到过这个话题。   严谨认真的鹤仙人扶着镜框,端着不笑时总显得十分严肃的脸一本正经“纠错”:   “首先,唯有意志坚定之人才能将仙力修行至突破种族寿命极限的阶段,什么‘成仙前的最后一道考验’纯属无稽之谈。”   “其次,话本不过是凡人的幻想,如若成仙还要看所谓的时机,那修的大抵是假仙。”   “最后——璃月有我们在,我们这些老东西毛色还亮堂着呢,怎么轮得到初生的仙人舍己救人?”   已更名“归终”的前尘之魔神正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看着闲云的研究笔记。   奥藏山午后正好的阳光落在她的肩头,给这位以聪慧著称的魔神打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明明是极美好的氛围,昆钧现在想来,却觉得彼时的归终仿佛笼罩在一团空无的幻影之中。   她说了什么来着?   昆钧集中注意力深思,终于,让那破碎模糊的记忆碎片变得清晰。   归终说:“话本是人预设好的故事,无论过程再怎么跌宕起伏,我们这些局外人也不过是结局的看客。”   少女声音轻柔如烟霞,微微有些沙哑,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愁绪:“不过……局外人也挺好,我可不希望你们有朝一日需要面对作为‘局内者’的选择。”   归终的祝愿十分美好,但现实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   时隔千年,在人类痛苦的悲泣声中苏醒的若陀意识刚刚恢复,就直面了与之相似的选择困境。   ——是强撑着显化真身,施展神力护住那些在深渊兽潮的摧残下步步后退的璃月人?   还是按兵不动,积蓄力量,待到新躯完美蜕变,带着十三圣武彻底封死深渊裂缝?   说是“选择困境”,其实不太恰当。   千年前的若陀之所以纠结话本二选一的问题,归根究底,是他在潜意识中将“话本主角”同样置于“苍生”之中。   牺牲少数,拯救绝大多数——看似合情合理的选择并不能让若陀全然信服。   所以在“二选一”的可能性中,若陀体贴包容了“话本主角”更“自私”一些的可能性。   但如若做出选择的主体是他本龙的话,那么,无论重来多少次,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纵使有摩拉克斯为我点睛,但我这眼睛,还是更习惯先将眼前的东西看清楚,再去考虑其他。”   所以无论如何都无法对发生在身前的惨剧熟视无睹。   “冕下啊……救救我们吧!”   “……姐姐……该死的怪物,还我姐姐……呜呜呜。”   “龙王冕下……求求您,显灵吧!”   “如果龙王冕下没有……纵使帝君大人不在,我璃月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啊!”   ……   “仙人们都下山了吧……”   “层岩巨渊、云来海、沉玉谷……到处都是那些恶心的家伙,仙人、仙人也是有极限的……”   “难道,我们要死在这里了吗?”   “还有千岩军!大家,别放弃!千岩军的将士还在前线作战呢!有他们在,我们一定能将那些恶心的怪物驱逐出去的!”   ……   “这些该死的杂碎!源源不断……还在从须弥涌过来!”   “太元帅您先休息一会儿吧!再继续下去,您的身体是扛不住的!”   “有新增援……是从须弥来的!他们的武器对付那些暴走的遗迹机关十分有效!”   “终究……兵力有限……这就是我们的极限……”   自由、超脱的命运……他曾如凡人寻仙一般无比渴慕之物,此时已经不重要了。   璃月正史将那一日记录为“若陀龙王英灵复苏之日”。   数万人目睹沉眠七百年的龙王大显神威,留下诸如“五日凌空”“金色囚笼”“龙王幻影镇压当世”等看着便叫人心情激荡的真实历史记述。   但事实上,无论是若陀龙王在那时做的事情,还是为此付出的代价,都远比史书记录的更多。 第538章 第 538 章(已修) “五日凌空”。   是指若陀取身躯(圣武)之五,依照主人的意志从原本的祭祀场地处腾空而起,飞跃万里,以采樵谷的“锢幽止忆楔”为节点,重组新的法阵。   新法阵完全脱离了原本的十三圣武布局,依凭层岩地势,仅在须弥朝向的方位留出生位,将此地地脉与外界隔绝。   就像是……纳塔的“夜神之国”体系。   区别在于纳塔的“夜神之国”由曾隶属于天空岛的天使坐镇,经由四执政之一的死之执政默许,如挪德卡莱之于至冬一般,属提瓦特地脉的“特别行政区”。   而层岩这方独特独立的地脉空间则是若陀借用那份祂原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动用的“岩龙王”权限,硬生生从天理改造过的世界树地脉体系中强拆下来的。   祂的初衷固然是好的。   此举不仅能以他一神之力将深渊势力彻底围截在璃月西方,减轻沉玉谷和云来海方向千岩军面临的漆黑兽潮压力,还能有效分薄须弥阵线的危机。   ——坎瑞亚和深渊的存在对若陀这种级别的强者来说算不得什么秘密。   作为魔神战争时期璃月的主要将领,凭借神思迷蒙间倾听到的少数情报,祂大致便可分析出须弥那比璃月更加惨烈数倍的危险战局。   面对深渊这一共同强敌,须弥与璃月是患难与共的关系。   须弥那位以智慧闻名诸神的大慈树王在祂行动的第一时间洞悉了祂的计划。   智慧之神不仅拥有见微知著的智慧,更具有孤注一掷的胆气。   世界树之灵给予了祂最大程度的配合。   但那位自魔神战争结束后便鲜少正式露面的众神之神依旧冷酷果决。   世界运转的底层逻辑毫不留情地将若陀的行为判定为“僭越”。   既是僭越之举,必将受其惩处。   于是乎,“金色囚笼”升起的瞬间,随同漆黑兽潮、深渊污秽之力和层岩被污染地脉一同从“提瓦特地脉体系”中被剥离出去的,还有若陀龙王意志的一部分。   即,五百年前璃月人亲眼目睹的“龙王幻影”。   ——那并非若陀龙王复苏的预兆,而是祂因深渊污染不得已坠入更深层沉眠的象征。   地脉剥离法阵构造完成的瞬间,“锢幽止忆楔”在内的五柄神契系列礼器作为阵点一并折断——这同样是“僭越”的代价。   所幸除却折损在层岩巨渊的五柄礼器外,还有七柄礼器受璃月人供奉。   只要十三柄礼器不同时折断,由它构筑而成、有别于“岩龙王若陀”的概念性新躯就不会真正死亡。   多么神奇。   本质为原初龙王的旧躯有赖于与“原始胎海”相似的底层逻辑,肉·体被赋予了不死不朽的特性。   而新躯以圣武礼器作为锚点,在璃月人的祭祀里,于璃月文明的流传中达成精神上的永垂不朽。   有朝一日,不朽的精神与不朽的肉·体相结合,或许就能诞生超脱于这个世界的强大力量。   然而,强大的力量如果不能运用到正道,只会给这个世界带来更惨烈的伤痛。   正如那从万人敬仰到万人唾弃的坎瑞亚五大罪人。   深渊侵蚀能力之强,连全盛时期的原初火龙王都难以抵御。   若陀没有信心能在千百年的侵蚀中保持本心。   彼时的祂毫不犹豫地想到了同归于尽。   然而“不朽”的特性却让祂连主观意愿上的“同归于尽”都做不到。   也正是在这时,借由分割地脉时建立的联系,若陀发现了大慈树王为清除世界树中的深渊污染做出的尝试。   ——认知概念分离。   还能这样吗?   从中得到灵感,若陀分离出了承载璃月人愿力的“龙王若陀”记忆体和承载了自我认知的“昆钧”意识体。   前者按照预设好的指令镇压封印着深渊残秽、漆黑兽潮和被污染地脉的特殊领域。   后者寄宿于折损的圣武之中,在适合的时机复苏。   至于何为“适合的时机”?   或是分离在层岩中的记忆体难耐深渊侵蚀走向失控,又或者,是乐正和摩拉克斯最初给予祂“礼物”时,曾期待的苏醒之日。   ——此乃必要之举,是不得已的牺牲。   ——“牺牲”的代价是我这件事,真的是太好了。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伴随意识体“昆钧”的重新沉睡,五百年前的“龙王显圣”始末告一段落。   但在层岩地底发生的故事并未就此结束。   或者说……在某位金发金眸的少年来客造访过地底那座在亘古之前毁于天钉的城池后,新的故事于此地展开。   或是受深渊力量的影响,“若陀”与之相关的记忆混沌无序。   继承“若陀”记忆的昆钧只记得不知从何时起,比地下万米更深的地底,那枚象征着天空岛“神罚”的钉子似乎被“激活”了。   于是乎,这方若陀强行分割出的独立地脉中,污秽的深渊力量、天钉蕴含的天空岛神力,以及借由“若陀”这一共同概念源源不断汇入的璃月人愿力竟形成了微妙的平衡!   三界力循环共生。   就如同……世界之中再造世界。   “若陀”震惊。   “若陀”深思。   “若陀”认真考虑过要不要强行唤醒意识体,唤来摩拉克斯主持大局。   然而,也正是在这个时候,这方由若陀龙王强行搭建、仅用于围困深渊力量的特殊地脉领域之中,出现了“生灵”存在的痕迹。   但这怎么可能呢?   即便是那些牺牲在祂苏醒之前、祂没来得及挽救的千岩军灵魂,都被祂以神力细致筛选,赶在法阵成型、地脉彻底封禁前送到了干净的、未污染的安全区域。   “若陀”不解,遂循着生灵气息探寻而去。   龙王惊讶地发现,那些因近距离接触“深渊”概念,记忆与意识皆受污染,在外界受到天理诅咒而异化成荒野怪物的可怜人的灵魂,竟在祂所构造的独立地脉空间中得到了久违的安宁。   也是,“荒野诅咒”的本质是以“深渊”作为关键词,为阻止“深渊”的概念藏匿于生灵的记忆和认知中污染地脉,索性对生者的灵魂施以诅咒,使其永远无法得到安息。   但那是针对提瓦特地脉的“过筛”机制。   在这块由若陀支配的特殊地脉领域,“诅咒”的威力被无限削弱。   就仿佛……他们被强行更改成“怪物”的命运,在此地迎来新的转机。   “若陀”很难用言语清晰地描述出祂在看到坎瑞亚人那被怨愤和不甘扭曲的灵魂在被截断的地脉中露出安详神态时生出的心情。   毕竟严格来说,祂只是一段记忆体,本不应有“情感”这种波动。   可莫名地,祂接纳了这份“意外”。   即便彼时的他已然察觉到了“意外”背后风雨欲来的阴谋气息。   但正如若陀无法对璃月子民的悲呼无动于衷一般,对于这些连同深渊一起被祂封印在地脉中的异国子民,“若陀”同样无法视若无睹。   所幸地底幽静,三界力循环自成体系,维系独立地脉循环的日常运转不需要“若陀”过多操心。   祂所做的,仅仅是见证,然后接纳。   越来越多异化的灵魂经由地脉之力的洗涤获得安宁。   安宁之余,美梦悄然诞生。   起初,因那丝丝缕缕纠缠于坎瑞亚人灵魂上的梦境之力过于轻微,“若陀”并没有察觉异常。   伴随时间的累积……过去了一百年?又或者两百年?   总之,某一日,“若陀”发现地脉空间的上方出现了一个歪歪扭扭、如孩童简笔画一般抽象的“太阳”。   然后是风格拼凑、布局毫无逻辑的楼房、稀奇古怪的地形与植物。   个体与个体的梦境被以粗糙的手法拼接在一起,竟形成了一座颇具规模的“城池”。   只不过那“城池”属实过分脆弱,只要构筑群体梦境的意识体中有任意一人发现这是梦,“城池”便会如泡泡般破灭。   初建之时,这座东拼西凑的王城平均每日要破灭近百次。   可无论身处何种绝境,生命总会为自己寻找到出路。   无法轮回往生又如何呢?   被天理和国家抛弃的坎瑞亚人,最终在龙王的庇护下,搭建起了他们荒谬又奇特的群体梦境。   在这场别开生面的梦中,他们还能思考,他们拥有喜怒哀乐,这何尝不是生命的延续?   “若陀”是这样理解的。   事情发展到这里,似乎一切都在向好转变。   直到,那位以不知名方法激活天钉力量,使其与深渊污染抗衡的金发少年重返地底。   坎瑞亚的王储。   旅行者的哥哥。   世界之外的来客。   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   构成那座梦之王城的坎瑞亚遗民第一个“邀请”之人。   少年的每一个身份都是响当当的特殊,但对于若陀来说,最特殊的当数“幕后推手”这一身份。   可以说,层岩地底这片被祂分割出的特殊地脉领域会变成坎瑞亚受诅咒灵魂的安息地,一半是机缘巧合,另一半多少有金发少年出手干预的影子。   “若陀”出面与他进行交涉。   少年意外的坦率真诚,而从他的口中,“若陀”获知了一个狂妄且叛逆的计划。   其名为——   【命运的织机】 第539章 第 539 章(已修) “……一次预料之外的小小尝试……之所以制定这一计划,更多是因势利导。”   抽象派太阳里,昆钧与记忆体同步着这五百年间的情报。虚假阳光的照射下,荧亦享受着难得和哥哥亲密相处的时光。   虽然……眼前之人严格来说并不能算是空本人,仅仅是他于此地留下的一段幻影,但对于荧来说,已足以慰藉。   如果不是空那句“公主殿下”让她不自觉回想起第一次从戴因斯雷布口中听闻“坎瑞亚”这个名字时眼前浮现的驳杂画面和那没由来的、仿佛要将她整个吞没的悲恸,她甚至觉得就这样和空一起手牵着手,散步一整天也是不错的选择。   ——有空在,就连天空上那轮抽象的太阳似乎都变得可爱起来。   但无论幻梦如何美好,现实中的哥哥才是她追逐的对象。   强压下那股莫名的恍惚感,荧初心不改,试图从哥哥的留影口中撬出更多线索。   让她感到意外和不安,初见时如锯嘴葫芦一般的哥哥在涉及这座奇特王城的事情上展露出了她再熟悉不过的坦率。   金发少年笑容和煦,一如她记忆中的模样:   “公主殿下嘛……自然是与我王储的身份相对应,我是这座王城的王储,你作为我的妹妹,自然是当之无愧的‘公主’。”   “不过啊,王储也好,公主也罢,甚至是‘王’本身……尊荣是一方面,责任是另一方面。”   少年的咬字着重强调“责任”二字。   荧抬起头,语气无比认真:“所以哥哥承认‘王储’这一身份,是为了担起‘坎瑞亚王储’的责任吗?”   “擅自称呼我为‘公主’,我可以理解为,哥哥是在邀请我一起承担这份‘责任’吗?”   得到的是空否定的回答。   “不,唯独在这一点上,我仅希望你享受尊荣,那个称呼,仅是你我为血亲的证明。”   “荧,你与我已漫步过无数世界,一直在寻找新的家园……一次次结缘,却又因旅者的身份一次次告别。”   “如无意外,提瓦特对我们来说也会是这样的存在。”   “但是,那个时候……我听到了他们向我求救的声音。”   思绪不自觉回到了金焰与血月共存的那一天,空闭上眼睛,遮掩眸底过于深沉幽暗的情绪:   “于是,我暂时告别与你的旅行,选择以‘坎瑞亚王储’这一身份作为在这个世界上的锚点,就像是给漂泊的风筝系上了线——王储所肩负的责任,就是那根线。”   “至于这场庆贺我终于找到你的庆典——”   空举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因回忆变得冷硬的语气重归柔和:   “就当是我的私心吧。”   “如果这场旅行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分开,如果五百年前我成功找到了你,如果你我的时间在那时交汇……如果这一切的一切都由我们共同面对,事情,会不会有不一样的发展呢?”   荧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   更别说此时真情流露的还是哥哥。   “空……”   少女呢喃轻唤哥哥的名字,眸中恍惚之色更盛。   所谓“公主殿下”的解释,真如空所说的那般简单吗?   可为什么……   目光轻扫过怀揣尊敬笑意看着自己和兄长的路人,在那颇具坎瑞亚特色的庆典摊位上流连,荧空闲着的那只手不自觉轻抚胸口。   ——为什么在她的心底,同样有遗憾得到弥补的满足感?   她固然同情五百年前坎瑞亚人的遭遇。   但她之于坎瑞亚,不应该仅仅只是一个过客吗?   为何如此感同身受?   想不明白的事情实在太多,堆积在心里,发酵成无法摆脱的烦躁。   为转移注意力,金发少女轻皱眉头,询问起了失踪同伴的下落。   于是乎,从兄长留影的口中,荧得知了“命运的织机”这一计划。   “你可以将这方世界视作现实地脉的投影,地脉运转的规则与现实相似,只是……缺少了天理制定的种种规则。”   “将其视作地脉更原始的模样吧。”   “正因此,在此地诞生的五百年间,此地与外界都是不交互的状态,唯有受到邀请者,和与此地有着莫大关联的存在,能进入这里。”   荧若有所思:“所以,我是哥哥你邀请的客人。”   “没错。”   空随手从眼神激动而克制、仰面微笑的摊贩手中购买奇怪果子串成的“糖葫芦”,递给妹妹:   “尝尝这个?味道还不错。”   在妹妹小心翼翼接过“糖葫芦”后,他继续道:   “菲恩……嗯,现在应该称呼他为‘伊白’……坎瑞亚的子民认可我为‘王储’,同样认可他‘王’的身份,他应该也收到了邀请。”   “至于其他人……抱歉,我只是一段记忆,并不知晓与你同行者还有谁,但那位小向导想来并不在受邀之列。”   荧的神色瞬间僵硬:“派蒙……”   又被丢下,她家小向导会哭的!   短暂的慌乱让她错失了兄长神色中那抹极不自然的心虚,同样是为了转移话题,他提到了“受邀请者”之外的“莫大关联的存在”。   “至于其他来客……应是为追寻归宿与安宁而来。”   荧想到了那只莫名消失的丘丘人:“是……那些向层岩群聚而来的丘丘人?”   空点点头,在妹妹面前向来尽力表现出温柔和善神态的他第一次流露出浓烈到遮掩不住的强烈伤感:   “并不是每一个坎瑞亚人,在蒙受天理的诅咒后,都能保持人类的形体……从这一角度上来看,坎瑞亚纯血的血脉确实是一种赐福。”   “更多的、既无血脉,也无力量的普通坎瑞亚人,在诅咒降临的瞬间异化成了连自己都不愿意面对的怪物。”      金发少女睫羽微垂,余光扫过街道旁正怯生生举着一枚玫红色果实,脸上跃跃欲试,似是想将它赠送给尊敬的王储与归国公主的孩童。      她实在难以将这些吵闹却并不叫人觉得烦厌、活泼灵动的坎瑞亚百姓与在荒原野外游荡、脸戴面具,虽然发展出了自己的社群和文化,但恍若被文明社会残忍抛弃的丘丘人们联系在一起。      空的讲述还在继续:      “戴上面具是为了遮掩水面倒影和他人的眼睛里那一张不再属于人类、每每看到都会让他们想起痛苦与绝望的面容。”      “但躯体上的异化只是诅咒的一部分……只要还活着,火焰灼烧般的折磨便如影随形,片刻也不得安宁。”      这便是冒险家们遇到的丘丘人普遍脾气暴躁不好惹的原因吗?      荧若有所思,目光再度扫过这片哥哥所说的“更原始的地脉”中恢复人形姿态的坎瑞亚遗民,意识到了丘丘人们源源不断来到此处的原因。      这个答案也在下一秒,于空的揭露中得到验证:      “五百年前的那场灾难中,若陀龙王改造此方地脉,承接深渊力量和被深渊力量裹挟至此的坎瑞亚人的魂灵。”      “他们大多是抵御深渊侵蚀的先驱,不幸中的万幸……这里有不排斥他们灵魂的地脉,还有能削弱诅咒之力的装置。在这里,他们获得了久违的宁静。”      空来过这里两次。      第一次,是四百八十余年前,空在结束与妹妹的旅途后,又因一些分歧和必要性,不得不告别戴因这位临时旅伴。      游历至于层岩,纯属巧合——准确来说,他是追寻乐正大匠和十三圣武的踪迹而来。      彼时的他已于脑海中建立起“命运的织机”粗糙框架,而想要实践这一计划,“承载记忆的地脉”、“构筑存在的记忆”缺一不可。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让他们每个人都获得应有的尊重和安息。”      有关这个计划的种种迟疑已在五百年前的纠结与彷徨中由他本人亲自敲定,空意志坚决,声音铿锵:      “不只是王城里这些不幸中的幸运者,还有更多的坎瑞亚人……”      “‘命运的织机’,不知戴因是否向你提到过……与其由中间人转述,扭曲我的本意,倒不如由我来向你亲自介绍。”      荧察觉到了兄长语气中的那份慎重,屏息凝神的同时,捏住“糖葫芦”木签的手指不由微微用力,竟直接将那段“木料”碾成了碎末。      ——构筑这座梦之王城的力量正在衰弱。      很可惜,此处残存的是空的留影,深渊的王子殿下并没有发现这一变化,而荧本就对此了解不深,自然无从发现端倪。      空温柔的向妹妹交代着自己相对而言并不那么危险的计划。      “天空上篆刻着命运,大地上流淌着地脉,二者合二为一,塑造了我们所见的提瓦特。”      “提瓦特的一切——信息、情感和记忆都流淌在地脉里,汇入那棵贯穿天地的巨树,于穹顶上编织成命运。”      “‘命运的织机’,则是指用于跨越神的私权,直接编织地脉的世界级工具。”      “……直接,编织地脉?”      荧讷讷开口,旅行至今,她确实见证了这个世界的许多隐秘,但地脉之事,涉及甚少。所以她尚不知这一描述的含金量。      “探究它的奥秘,也是你旅行的一部分。”空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巧妙地举了一个例子:      “你可以参考这方若陀龙王在五百年前创造的地脉领域。”      “此地独立于提瓦特地脉,纵使若陀龙王在主观意愿上没有对其运行的规则进行更改,但它依旧越过天理设下的限制,容纳了那些因诅咒异化的灵魂。”      “而这座王城,则是受地脉力量蕴养的灵魂在沉眠中逸散的思绪之力搭建而成,是他们记忆的显化。”      “‘命运的织机’运作原理与其类似,区别在于……出于对深渊力量的忌惮,若陀龙王留下的意识在百年间调控着汇入此方地脉的能量,如今……因迟迟得不到补充,濒临消散。”      “由深渊教团构筑的‘命运的织机’不同,我们会为它准备足量的能量,届时——”      “那么代价是什么?!”      空为荧勾勒的美好未来尚未道完,便在妹妹的追问下不得已终止。      ——能量。      足以支撑一个国家从记忆变成现实的能量。      即便是天真的孩童也大致能猜到想要完成这一伟业所需付出的代价,更别说是见识广泛的旅行者。      “荧……”      空狼狈地止住话头,轻咳两声,扭过头,叹息似的说道:      “不要阻止我。”      “好,我不阻止你。”      荧的应答干脆利落,但空知道,妹妹不是那么容易被他说服的人。      果不其然,少女紧接着便说道:      “你说得有道理,我是你的血亲,是这个已毁国度的公主。”      “何必假设‘如果我们从未分别’这个可能性呢?天理又如何?深渊又如何?复国又如何?”      “无论你有什么计划,让我们一起承担好不好?”      明明是凌厉不容反驳的语调,说到最后时,却隐隐带上了脆弱恳求的味道。      他的妹妹啊……      他那坚韧活泼、善良勇敢,偶尔会有一些恶作剧的小心思但总的来说依旧是值得被所有人喜爱的妹妹。      上一次这么伤心,黏着他撒娇是什么时候?      真抱歉,这一次让你伤心的正是他。      空感慨,空惭愧,空拒绝。      “荧,听着……我所做的一切,都是行至旅途的尽头后,我所认为的有意义的选择。”      “而你的旅途,还在继续。”      咔嚓——      兄妹间情意浓稠的私语被忽然贯彻王城的巨响打断,两人当即循声望去。      只见自那恰至“午时”,攀升至王城最高点——白石王宫所在塔楼正上方的抽象派太阳下,忽地燃烧起了比太阳更加刺眼的白金色火焰。      “这是……”      熟悉的画面倒映入两双同色系的金眸,空尚不觉有异,荧反倒再次被脑海中割裂的画面冲击的头昏脑涨。      “是王!”      抱着赤念果的孩童解答了荧的困惑。      她似是终于鼓足了勇气,迈入了空和荧私语时,周围人出于礼貌和克制预留出的私密空间。      捧着赤念果的小孩神态略带忐忑,圆溜溜的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好奇和爱屋及乌式的喜爱。      这孩子真诚地祝愿:“公主殿下,欢迎回家!”      火焰的白金与赤念果的艳红在荧的眼前却交织出了另一番场景。      那是由漆黑和红月构筑而成的地狱。      她无法阻止那个孩子在诅咒中异化成怪物,头顶好看的因提瓦特簪花失去发丝的牵引跌落地面,染上深渊的污色。      那孩子茫然地发问:“说谎……不是说好了……救世主大人会来救我们的吗?” 第540章 第 540 章(已修) 伴随恍惚感一同出现的,还有撕心裂肺般的绝望和愧疚。   但是,唯独没有后悔。   奇怪,实在是太奇怪了。   荧几乎可以确定,自己的记忆一定出现了某种问题,那在涉及坎瑞亚相关的信息时,不时在眼前闪现的景象必不是幻觉!   是同步了哥哥的记忆?   不不不,双子的羁绊固然深厚,但在荧的印象里,此前的旅途中从未出现过类似的情况。   又或者说,难不成五百年前她其实也出现在了坎瑞亚,只是这段记忆因未知原因被她所遗忘?   可她所看见的属于坎瑞亚的景象为何有所差异?   差异点——最大的不同……   “荧?荧你怎么了?!”   空的声音急促,而后在下一秒被哭泣声覆盖。   “旅行者!我终于找到你了呜呜呜——”   派蒙?   派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小家伙,带着她往后退!”   这个声音是——   金发少女强忍着不适抬头看去,只见身前的空间不知何时破了一个洞,哥哥口中只有受邀者和特殊之人才能进入的梦之王城竟被人强行闯入!   而闯入者,赫然是被遗留在外的派蒙和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戴因。   “你们……”   被派蒙扑了个满怀,荧顺着她的力道往后退去。   后撤的过程中,她那只捏着红色赤念果的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护住了将果子送予她的孩童。   场面一时混乱起来。   街道的中央,戴因持剑与空对峙。   但出现在此地的空只是一段记忆的留影,真正的空赋予他的那极少数灵性,也仅仅只针对荧,故而他对突然出现的戴因完全视若无睹。   小向导正常发挥,扑在荧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约莫是哭得太用力的缘故,一边哭,一边打着嗝。   被荧护在身后的小孩倒是意外的淡定,只怔怔地望向那白金色火焰燃烧的王宫。   不、不只是那孩子,街道上但凡出现的坎瑞亚人,此时都目不转睛的看向了火焰所在的方向。   纵使,此时的荧通过元素力的流向察觉到,自那火焰开始燃烧,这座哥哥口中基于若陀龙王掌控的特殊地脉搭建的梦境王城便以超乎想象的速度变得“不稳定”。   派蒙和戴因之所以能闯入“梦”中,皆是这种“不稳定性”的表现。   依照常理,依托于梦境王城维系精神稳定的坎瑞亚人灵魂应当对造成这一影响的白金色火焰感到厌恶才对吧?   还有刚刚那孩子的回答……   王?   白金色火焰的主人,是伊白吗?   想到这儿,荧猛然抬起头,望向那如天梯般燃烧到太阳上的火焰,蓦地意识到,这绚烂如烈阳的焰火,正是自己所见的“两个坎瑞亚”最大的不同!   火焰对梦境王城的侵蚀速度极快,这一点在空的身上表现得尤为明显。   留影感知到了自身状态的变化,收回了那只伸向荧的手。   在消散的金色光粒子中,他无奈地笑笑,口中念叨着抱歉:   “唔……是伊白做了什么吗?我们似乎出现了一些分歧,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有主见呢。”   “抱歉,荧,看起来,我们不能一起参加这次的庆典了。”   金发少年的身影彻底消散,但这一次,荧并没有像是在倒悬神像遗迹中那般怅然若失——成熟的冒险家总能在第一时间抓住重点。   比起哥哥的留影,当务之急果然还是搞清楚记忆的偏差比较重要!   直觉告诉荧,一旦搞清楚这个问题,围绕在哥哥身上的谜团也能一一分明。   这样想着,在空的留影消失后,她目光灼灼,干练指挥道:   “我们去火焰燃烧的地方!”   派蒙擦干眼泪,行动利落,戴因也颔首应允。   然而在一行人离开前,那被荧护在身后的孩童短暂地打断了三人的行动。   她怯生生扯住荧衣服后方飘逸的丝带,眼睛里是毫无掩藏的憧憬:   “公主殿下,你要去找王吗?”   她温声请求:“可不可以,帮我说一声谢谢?”   而后,明明年纪不大却过分懂事的小孩松开了手,目送三人远去。   荧没有不应的道理,只是在内心疑惑,伊白那家伙当年在坎瑞亚究竟做了什么。   以及,有伊白这位“王”,又有哥哥这位“王储”,坎瑞亚为何会沦落到如今的地步呢?   想不明白的地方实在太多太多。   抓不到哥哥,她难不成还抓不住乐正伊白吗?   三人所处的位置位于王城的边缘地带,坎瑞亚的建筑风格与渊下宫极其类似,虽然因国民的喜好杂糅了须弥、璃月的建筑特色,但总的来说,高耸的石墙、威严的雕花立柱和宏伟但曲折的石廊依旧是主基调。   这也就让通往中心王城的道路显得尤为曲折。不幸中的万幸,戴因这个本地人尤为熟悉坎瑞亚风格的建筑布局,有他带路,荧和派蒙前进的速度极快,不消多时,就到了王城的中段位置。   建筑变得稀疏,人群密度显著下降,三人终于有空趁着赶路的间隙交流情报。   荧首先敏锐地意识到戴因对这一城的坎瑞亚人魂灵也抱有极复杂的情感,领路的过程中,他有意无意回避着和人群产生交集,于是体贴地将问题的焦点集中在乐正伊白和若陀龙王的身上。   ——她可没忘记,按照派蒙的说法,流明石点亮的瞬间,伊白和昆钧是与自己一同消失的,这两人就在城中。   伊白已经用燃烧的火焰证明了自己的存在感,昆钧又在何处呢?   “空找到这里,是与我分别之后发生的事情,有关此地的具体情报我知道的不多,只从西古尔德的口中听说过这里。”   “西古尔德?”   派蒙歪歪头:“没听说过的名字哎……”   “西古尔德·亚尔伯里奇,坎瑞亚未亡时权倾一时的摄政贵族——亚尔伯里奇家族的幼子,同时,也是菲恩,嗯,也就是你们熟知的伊白当年在坎瑞亚的至交好友。”   “伊白的至交好友吗……”荧忍不住呢喃,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了心里。   “没错,同时,他也是现存于世、以人类姿态生存的坎瑞亚温和派遗民的领袖,主要活动于须弥地界。”   戴因斯雷布道:“稻妻的旅途既已结束,你们接下来准备去哪儿?如果下一个目的地是须弥的话,我想,你们或许能得到他的帮助——看在伊白的面子上。”   派蒙一边飞行,一边忍不住捂着脸,如果不是如今情况危急,她真的很想吐槽,怎么感觉哪儿哪儿都有伊白那家伙的熟人?   荧则抓住了戴因此番介绍中的华点:“保持人类姿态的坎瑞亚遗民?难道,都是所谓的贵族血统吗?”   “不,如果说,这批被深渊兽潮席卷至此的坎瑞亚人是不幸中的万幸,那么西古尔德庇护着的那些人,大抵是真正的幸运儿吧。”   戴因试图解释,张了张嘴,却又不知从何解释起。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过分“谜语人”带来的不便之处了。   思考了两三秒后,这位不善言辞的坎瑞亚末代宫廷卫队队长果断甩锅:   “总之,彼时坎瑞亚国情复杂,自那场灾厄中幸存下来的坎瑞亚遗民大多对当时的坎瑞亚贵族心存敌意。西古尔德之所以能成为领袖,凭借的并非其贵族血脉,而是……他乃菲恩成为‘王’的见证者和授勋者。”   说完,不待荧过多追问,戴因加快语速:“彼时我正从王国边境往回赶……王城里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不十分了解。或许,你们可以询问当事人。”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时的王城正中心燃烧起了所有坎瑞亚人都绝不会忘记的白金色火焰。”   “火焰大幅度遏制了深渊力量的蔓延,为子民的撤离争取宝贵时间的同时,也赋予了逃离的坎瑞亚人一个梦。”   “梦?”   荧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   “是的,一个美梦。”   只是提及“梦”时,戴因的语气在急促之余,同样染上了复杂低沉的色彩。   “地上神明对我等施加诅咒的锚点是‘深渊’,只要脑海中存在对‘深渊’的印象和认知,便会被诅咒影响。”   “美梦覆盖了所有人的思绪,并尝试对那部分认知进行篡改扭曲,对‘深渊’的认知越少,篡改扭曲成功的概率也就越大。”   话说到这儿,荧也就知道须弥的那部分遗民为何能从天空岛神明的诅咒中幸存下来了。   所以,除了白金色火焰外,那场特殊的梦也与伊白有关吗?   荧无端想起了岩王帝君假死的请仙典仪上,被留云借风真君等一众璃月仙人判定为“梦之魔神复苏”的梦境力量。   那股力量来得蹊跷,旅行者原以为和奥塞尔有关,但事实是,直至奥塞尔死亡,梦境力量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昙花一现。   将这些疑点一一记下,交谈间,三人已逼近王城。   戴因同样以“西古尔德”对这场情报交流进行了收尾。   “作为温和派的领袖,西古尔德与须弥教令院、枫丹的许多大商会、冒险家协会以及璃月官方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层岩巨渊位于须弥与璃月的交界处,他在四百余年前就察觉到了这方特殊地脉领域的存在。”   “三百年前,我偶然遇到他的时候,他向我提及了此地的异状……据说,是那位小吉祥草王给予的预示。”   提及“小吉祥草王”这个名号时,素来对七神表现出抵触态度的戴因罕见放缓了语气,显出尊重的味道。   而这反常态度的原因很快得到解答。   “丘丘人被诅咒赋予了理论上‘不死’的特性,但依旧会因磨损而衰老,磨损累积到了一定的限度,便会因衰朽而亡。除此之外,魔物袭击、领地争斗,同样会夺走它们的生命。”   “只是即便肉·体死亡,灵魂的痛苦亦不会停息,无法得到安宁的灵魂被桎梏于躯体之中,作为深渊灾厄爆发最严重的地界,这样的情况在须弥尤其严重。西古尔德说,小吉祥草王一直关注着他们……”   “而不知从何时起,一些游荡的痛苦灵魂被‘引渡’了。” 第541章 第 541 章(已修) 引渡?   特别的形容词让荧联想到了无妄坡偶遇往生堂现任堂主胡桃时误入的生死狭间。   生与死的秩序,那绝不是凡人能轻易涉足的领域。   难道说,须弥的小吉祥草王所拥有的权能与此相关?      默默将这一信息记下,荧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戴因的讲述上。      得到小吉祥草王的预示后,西古尔德当即启程,探访此地。      “……西古尔德似是将此地视作了一支特殊的坎瑞亚遗民。将那消息告知于我,仅是知道我在满大陆寻找他的踪迹,希望如若我遇到这座城,能进来歇歇脚。”      “但很遗憾,此地似乎并不欢迎我……”      “现在想来,大概是‘他’担心我发现什么端倪,提前做了准备吧。”      戴因口中的“他”自然就是空。   “至于他究竟想利用这里做什么……我有所揣测,但并不能确定。”   这样说着,在荧看不到的角落,面具的遮掩下,戴因眉宇间闪过明显的落寞之意。      荧垂眸补充:“哥哥说,此地有能压制诅咒之力的设施……”   至于“命运的织机”计划……考虑到空对戴因信任而又疏离的态度,金发少女踌躇思索片刻,截取重点,言简意赅地告知于戴因。   “压制诅咒之力的设施吗?刚踏入这里我就感受到了,缠绕在身躯与灵魂上的痛苦久违安静了下来……我想,这也是璃月各地丘丘人向层岩巨渊汇聚的原因。”   戴因了然:“命运的织机……看来这就是他的主要目的。”   “我坎瑞亚人编织新的命运……听起来确实很有诱惑力,但是……代价又是什么?”   如果说,荧的“务实”是基于对兄长的关心,那么戴因的“务实”,一半是性格使然,另一半,则是已在五百年前用惨痛无比的代价明白了“天上不会掉馅饼”的真理。   只可惜空的“安利”部分只包括了“命运的织机”相关概念,有关具体实操的部分少之又少。   当务之急,依旧是找到伊白和若陀。   这一人一龙,一个是此方地脉领域的主宰,一个点燃神秘火焰对梦之王朝造成影响,想来,或多或少了解部分内情才对。   但当三人真正来到已被白金火焰烧灼点燃的王宫时,却发现透过过分刺目的外焰,构成“王宫”的梦之力已被焚毁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被荧光苔藓和发光蕈类交错点缀的“真实”。   ——正是三人被卷入梦境王城前所见的颠倒城市!   “梦……被烧穿了……”   派蒙一脸的不可置信:“所以,伊白已经跑出去了?那我们怎么出去?旅行者还没解锁使用水系元素力的能力呢,戴因你有办法吗?”   “这火焰——”   戴因正准备说什么,就见原本安静燃烧的信愿燃火像是被加入燃料,又像是碰见仇敌般猛烈燃烧起来。   三人定睛望去,只见距离几人稍远一些的地方,一道看不清具体面容,但身形矫健的黑影以义无反顾之姿冲入信愿燃火之中。   火焰方才的异动,正是因他的举动。      而看似凶猛的白金色火焰竟没有对他造成一丝一毫的伤害,荧等人就眼睁睁地看着那黑影毫发无伤冲入倒悬城市的内部。      “在我的印象中,这火焰并不会对普通人体造成伤害,特性仅针对某些特殊能量。”      戴因迟来一步补充设定,然后毫不迟疑地迈步其中,向着黑影消失的方向猛追而去。      “等等——”      火焰再度炸响,反应比那黑影闯入时还要更猛烈一些,直接将荧和派蒙卷入其中。      气势猛烈的吓人,但诚如戴因所说,看似汹涌滔天的火焰实则对两人造成了零个伤害。      但正是这样的火焰,在戴因的描述中,足以与深渊力量匹敌。      荧不由得对火焰的性质产生了好奇,可惜眼下并不是探究它秘密的最好时机。   戴因和那道神秘黑影的速度都极快,再不追上去,就算有元素视野也很难追到。      这种时候,荧就格外羡慕戴因所使用的传送能力,遇见破败的石桥、失控的机关、坍塌的岩石可以直接一个穿透,而不是像她一样,需自己辛辛苦苦搭建通行的通道。      倒悬城池里的情况不容乐观。      除了各式被误触的机关外,旅行者还看到了不少形容枯槁的丘丘人。      等等——这些丘丘人不应该在那座城池里面得到安宁吗?像那个送她赤红色果子的孩子一样。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旅行者停下脚步,仔细观察着这些呈现出明显死亡状态的丘丘人。      而这一看,旅行者就瞧出了不对劲。      不是说那神秘设施具有安抚诅咒,缓解痛苦,带给丘丘人们安宁的能力吗?      无论是那因撞击而破裂的面具,还是地面上被手指痛苦刨开的土壤,抑或是身上大大小小因摩擦而生的创口——怎么看都不像是在死前得到安宁的样子。      而这般呈现痛苦姿态的丘丘人尸体。一路走来,荧见到了不下百具。      这还是在她看得到的地方。      金发少女环视四周,层岩的地下环境本就复杂,搭配城市废墟,复杂得恍若迷宫。      建筑阴影构筑的黑暗中,是否还躺着更多的丘丘人呢?      意识到这一点,荧不由得呼吸一滞,那股难以言明的伤感和苦涩像是在心底积蓄起了一个小小的湖泊,仅仅是呼吸,都会感到难受。      荧的步伐再度加快,很快,就看到了戴因那仿佛点缀着宇宙星空图案的披风。      “这是?”      不知不觉间,三人已逼近了倒悬城市的中心位置。      约莫是受元素力分布和能量密集程度的影响,荧一路走来,地底的荧光苔藓和发光蕈类越发密集。   停下脚步时,周围的环境已经明亮到不依靠元素视野和流明石也能清晰视物的程度。      但这点明光与戴因驻足的石室相比,犹如萤火之于明月。      旅行者在放缓脚步的同时,顺手招出了靖世镇海潮歌,做足战斗的准备。      然而,亮如白昼的中心石室内部并没有所谓的敌人,仅有一位背对着几人,专心致志揣摩着什么的白发青年。      单单只有一个背影,但已足以让人认出这人正是他们的老朋友——乐正伊白。      “伊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派蒙惊呼出声,三人的到来成功唤醒了全身心沉浸在拆解远古遗迹机关、研究其构成之中的白发青年。      “你们来了。”      对于荧和戴因的出现,他似乎并不感到意外,紫眸微抬,总是含着三分浅笑的温柔面庞此时沉静如冰。      如此表现,别说是心思细腻的旅行者,大大咧咧如派蒙都察觉到了乐正伊白的异常。      生气了,绝对是生气了!   那个好脾气的、就算是被他取超级难听外号也笑嘻嘻,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从容不迫的乐正伊白也会生气吗?!      小动物似的危险的雷达嘀嘀作响,派蒙条件反射似的往后缩去,将自己的小身子藏在了旅行者的身后。      金发少女想要给予同伴安慰,然而她刚表露出靠近的意图,便被乐正伊白发现,并给予制止。      “等等,旅行者,稍等片刻!”      厉声阻止,依旧是罕见的情绪外显,这话一说出口,声音主人后知后觉意识到了自己的情绪异常。      他深呼出一口气,收敛情绪,努力勾起了一个浅淡的笑容,像是在对站在石室外的三人进行解释,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很快就好……”      声音极力平静,却难掩委屈,就像是……下一刻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金发少女心底的惊涛骇浪无人知晓,但她无法对这样的乐正伊白说不。      所以……在分别的这段时间里,在她和哥哥相见之时,伊白又经历了什么呢? 第542章 第 542 章(已修) “菲恩你看,这是依诺达婶婶开的小店,以前在教养院的时候,就属她做的饭最好吃!”   就身份问题小小摊牌,不再试图将这里伪装成梦或者幻境后,阿诺明显放开了许多。   举止言谈间,也不再刻意忽视那些“外来”的痕迹。   “简简单单的土豆和地苔藓都能做出无与伦比的美味……发现世界上还存在香辛果这种神奇的调料后,依诺达婶婶的才能可算是能真正发挥出来了!她只尝过一次,就复刻出了地道口味的须弥咖喱……大家都很喜欢她做的饭。”   大家?是指从地底逃离的坎瑞亚人以及和他们一起作战的须弥人吗?   循着阿诺指向的方向看去,乐正伊白看到了那位在他印象中虽然温柔,但眉宇间总是藏着化不开愁绪的依诺达夫人。   彼时的教养院虽是王国重点机构,但因坎瑞亚整体资源匮乏,本质为孤儿院的教养院能争取到的物资十分有限。   那个时候,依诺达夫人所在的食堂窗口是最受孩子们喜爱的地方,“菲恩”也不例外。   他依稀记得,依诺达夫人并不是王城本地人,而是来自“盐兽”聚集的暗影盐池,丈夫和儿子皆牺牲在狩猎盐兽的战斗中。   从小镇移居王城,甚至入职教养院照顾小孩,大抵都是为了舒缓亲人离世的伤痛,只不过直至乐正伊白入职深秘院,依诺达夫人的“移情疗法”都收效甚微。   但现在……   看着精神面貌焕然一新,面容带上明显岁月留痕,灰蓝色眼睛里却充满热情洋溢光彩的黑发夫人,乐正伊白不由嘴角微扬。   现在这位夫人看起来过得不错。   这就足够了。   交谈间,阿诺引着乐正伊白来到了依诺达夫人的小店,得到一份依诺达夫人无论如何也不愿意收钱的咖喱鸡。   “这是格瓦大叔,想当年,在坎瑞亚的时候,格瓦大叔打磨的零件就连机关院系的学生都供不应求呢!但现在嘛……比起武器零件,格瓦大叔更喜欢制作玩偶。”   擅长打磨零件的格瓦?   你是说这个摊位上摆满各种毛茸茸,笑得畅怀爽朗的壮硕大汉是那个总是阴沉着脸、看起来像是被人欠了百八十万摩拉的铁匠格瓦?   又一位乐正伊白尤有印象、但眼前所见之人和印象中差距极大的“熟人”。   阿诺注意到了乐正伊白不加掩饰的惊讶,大金毛摇摇脑袋,笑嘻嘻继续道:   “喏!有没有觉得摊位上卖得最好的那款玩偶很眼熟?嘿嘿,是仿照菲恩你的样子制作的!可爱不可爱?”   客观公正地讲,是可爱的。   但无论多可爱,让玩偶原型进行点评……即便伊白自诩脸皮已经磨炼的相当有厚度,这耻度多少也有点超标。   然而……对上阿诺期待的狗狗眼,白发青年终是决心动摇。   “可爱。”   然后怀中就被找到人生真正热爱事业的格瓦大叔塞了一串从半人高到小鼻嘎大小不等的“菲恩”玩偶。   阿诺颇为眼热地看着这些“周边”,羡慕地碎碎念:“……居然还有三百周年限定的‘登基王袍’和一百五十周年限定的‘大贤者’,这两款娃我都没买到呢!”   闻言,强行突破自身耻度的乐正伊白微微一愣,将最符合阿诺所说名字的两个玩偶娃娃递了过去。   阿诺十分心动:   “啊啊啊!菲恩你怎么可以拿这个考验我……要知道集齐这两款,我就能全图鉴了……”   然后艰难拒绝:   “这是格瓦大叔的心意……我不能收。”   说完,似是为转移注意力,金发青年又指向一处贴着熟悉人物海报的书店。   “菲恩,你再看看这个!”   虽然进行了一些艺术化加工,但金发金眸小辫子、标志性的露脐装还是让乐正伊白锁定了海报刻画之人的身份。   “这是……空?”   阿诺帅气地做了个抹鼻子的耍帅动作,得意叉腰:“没错,这本以王储殿下为原型的冒险小说《王子历险记》正是近期城里最受欢迎的小说!菲恩要猜猜作者是谁吗?”   阿诺既然这么问了,就说明写这本书的人必然是“菲恩”认识的人。   感谢“超越”后越发清晰的记忆力,盘点自己和阿诺的交友重合圈后,乐正伊白一连猜了好几个同为教养院出身,在他印象中颇为喜好文学的孩子的名字。   得到的是阿诺的一一否定。   吊足了自家过分早熟的“弟弟”的胃口,金发青年眨眨眼睛,道出一个乐正伊白从未想过的名字:   “是瑟西啦~”   乐正伊白惊讶地瞪大眼睛:“瑟西?我记得……在教养院的时候,她最讨厌的就是每周的文学课……”   那是一个有着和院长极其类似的酒红色短发的女孩,讨厌文学课的同时,尤其喜欢剑术课和体术课,且在这两门课上极有天赋。   她和阿诺同一批进入骑士学院学习,完成学业毕业却要比阿诺更早一些。凭借着“外来者”优秀的肉·体天赋,瑟西的战斗风格嗜血残暴,经常以伤换伤。   这让院长颇为苦恼,乐正伊白每次回教养院,总要被院长拉着抱怨一番。   如果她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长大,大概会成为一个大众的刻板印象中出色的“体育生”。   考虑到她的战斗风格,说不定还能在体育圈闯出个“XX(体育项目)暴君”的名头。   而在这座梦境王城中,不再需要举起刀剑,用胜利和杀戮证明自己的少女选择成为一名冒险小说作家……   依诺达夫人、格瓦大叔……再到瑟西。   她/他们每个人的选择都出乎乐正伊白的预料,但是……这种感觉并不坏。   生命本该如此自由。   “真好啊……”   白发青年发出由衷的感慨。   阿诺脸上挂着与有荣焉的骄傲笑容:“这都多亏了菲恩你呢!”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漫步过集市最热闹的地段,在阿诺这个本地人的带领下,浑身上下挂满食物、玩偶和冒险小说周边的两人来到了一处距离王宫不远、同时生长着虹彩蔷薇、帕蒂莎兰和塞西莉亚花的花园。   王城的喧哗被枝叶阔大的证悟木隔绝,只听得到影影绰绰的响动,使梦之王城显现出无与伦比的生机和活力。   然而梦终究只是梦。   眼看阿诺带着自己越走越偏,乐正伊白的好心情渐缓渐熄。   生平罕见的,他生出了不想面对的迟疑情绪。   但很遗憾,迫在眉睫亟待解决的问题并不是他凭主观意愿能够回避的。   只见金发青年颇为尴尬地挠挠头,踌躇了片刻,最终,下定莫大决心:   “五百年前……白金色火焰燃起的时候,真的是多亏了菲恩你呀。”   乐正伊白听见自己声音干涩:“所以……你们都知道多少?”   这个问题乐正伊白好奇很久了。   空知道信愿燃火是他点燃的不奇怪,降临者嘛,拥有什么神奇的手段都正常,更别说这个世界上还存在“预言家”这种不讲道理的职业。   不知所踪的维瑟弗尼尔至今是乐正伊白心头未散的隐忧。   而空知道了,戴因和深渊教团的咏者、法师们知道,倒也在情理之中。   但为什么就连早早离开坎瑞亚,牺牲在对抗漆黑魔物战场上的阿诺等人都知道?   手指摩挲过“登基王袍”娃娃点缀精美花纹的领口,乐正伊白在心底补充未尽之语——还了解得这么清楚,连他曾短暂的僭位窃权都知道。   “唔……菲恩你这么一问,我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   阿诺做沉思状,沉静下来的他意外的严肃靠谱:   “印象最深刻的,果然还是那场梦吧。”   “简直像是恩赐。”   幸福的微笑蔓延上金发青年的嘴角,大海般湛蓝的眸子里,是稍微回想都会重新泛起的雀跃:   “我梦见了金色的太阳高悬在坎瑞亚的上空永不熄灭,光明慷慨地普照每一个人。”   “我梦见我们从未分开,每一日、每一月、每一年……教养院的大家欢聚在一起,有可以敞开肚子吃的食物,大家不用再为最基础的生存资源奔波。”   “真是意外,明明那时的我心心念念着要为那位王带去胜利……可在那场我至今无法忘却的美梦中,我固然渴求地上世界的丰饶,但比起侵占他人的家园,果然……还是更希望在地下重现地上之景。”   “这大概是因为我的心太小太小,装下菲恩你,装下教养院的大家就已经满满当当,没有余地装下他人的野心吧……”   “只可惜,一开始,那场美梦对我而言转瞬即逝。我甚至一度以为那是一场幻觉。”   这样说着,阿诺伸出手,白皙的手掌上蔓延开不祥的紫黑色能量纹路。   ——那是深渊侵蚀留下的痕迹。   仇恨与怀恋的情绪在阿诺的脸上复杂交织,他缓声道:   “直到……我开始与深渊怪物们作战。”   “受深渊力量影响越深,那场梦境之中,我能想起的东西也就越清晰。”   “菲恩,你知道那场梦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金发青年自问自答:“希望?抚慰剂?似乎都不太准确。”   学生时代文学课成绩只能勉强及格的他尽可能精确地用言语描绘自己的感受:   “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无数个与深渊魔物作战的夜晚,无数个从漆黑魔兽的爪下死里逃生的瞬间,多亏了有那么一份有关‘未来’的美好幻想在,我才能坚持下去。”   “作为一个罪无可赦的罪人……挣扎求生,为我们的罪孽赎罪。”   “罪人从来不是你们。”   乐正伊白认真纠正。   这句话,在他第一次从那迦朱那调查队员留下的日志中看到和阿诺有关的记述时,就无比想亲自告诉阿诺。   诚然,以坎瑞亚为源头爆发的漆黑兽潮是祸及整个世界的灾难,坎瑞亚对灾厄的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但细究“责任”的源头,是所有与“深渊力量”有利益牵扯的坎瑞亚高层,是裹挟着污秽力量入侵提瓦特的深渊本体,甚至是从系统处旁敲侧击有灾厄发生,却没能阻止的乐正伊白……   唯独不应该是在由少数人主导的时代洪流中被裹挟着前进、连自己的未来都无法主宰的普通人。   但对于乐正伊白的纠正,阿诺只是笑笑,错眼回避:   “梦与诅咒是一同降临到我们身上的,如果说,诅咒是我们必须承担的‘罪’,那‘梦’,大概就是降下诅咒的神明对我等仅存的怜悯吧?”   “就如那场在王城燃起的火焰,威势凶猛,光亮刺目到让人流泪,却唯独不会伤害逃出王城的普通人。”   “如果我们活该活在地狱里,那么那场火,那个梦,大概就是地狱中仅属于我们的救赎……彼时的大家,大多都是这样认为的。”   “灵魂于此地得到久违的安息,与灵魂一同汇聚的梦境力量交织成新的王城,似乎……是神宽恕我等罪孽的印证。”   “直到——王储大人误入此地。”   金发青年如是感慨:“……坎瑞亚是无神怜爱的国度,这样的我等,怎么能贪心地祈求神明的救赎呢?”   湛蓝眼眸锁定乐正伊白,清晰倒映出这位在过去被自己视作亲人,于现在被自己视作效忠的王者的身影。   阿诺一字一顿,无比认真地问道:   “但无论是那个让我等在深渊的侵蚀中保持自我的幻梦,还是给予我们死后未来的梦境之城……能做到这一切的菲恩,说是我们的神明,又有什么不合适的呢?”   国王、神明、指引未来的道标。   比太阳还要璀璨的光环一重又一重地叠加在眼前青年的身上。   “从王储殿下那里得知,菲恩你或许还活着以后,大家都期待着与你的再会。”   没有人会不喜欢太阳,特别是失去光明数千年之久的坎瑞亚人。   所有人都期待与“太阳”的重逢,并为此做出诸多努力。   像是那场由“太阳”赋予的有关未来的梦一般,努力成为更好的自己。   “重逢时该说些什么?”   “漆黑的阴影依旧笼罩着这个世界,以菲恩你的个性,不可能对此置之不理,而我们,又能为你做些什么呢?”   “如果能帮到你的话,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吧。”   牵着乐正伊白的手,阿诺虔诚低语:   “以我对菲恩你的了解,你大概不会喜欢这种狂热。”   “可是,这对我等来说,是最圆满的结局。”   “在这个梦即将结束的时候。”   “能见到你——”   青年微笑着说:“真的是太好了。” 第543章 第 543 章(已修) 无论沉睡多久,终会有醒来的一天。   无论梦境的世界多么完美,现实才是生命存在的根基。   ——被萨米基纳老师教导使用梦境权柄的第一天,乐正伊白就得到了这样的宝贵告诫。   彼时的他对此并无过多感触,只是默默将老师的教导记进心里。   后来……伴随他一次又一次使用梦境的权柄,在生与死之间徘徊往复,掌握“虚实转换”的奇特力量并借此将许多不可能之事化作现实,伊白越发意识到老师告诫的可贵。   对于人类来说,梦是什么?   从学术的角度分析,梦是思绪的衍生,是一种特殊的神经状态,是睡梦状态下记忆信息进行的无序传递、重组和回放。   从感性的角度品鉴,梦是清醒状态下被压抑的欲望在潜意识中的投影,是情感的释放和狂放的幻想。   这些概念如若出现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普通世界,前者常见于神经科学领域,后者则多被“梦占”“解梦”和“心理学分析”等引用。   但这里是提瓦特。   记忆、情感皆可化作力量的提瓦特。   被污染的记忆成为坎瑞亚遗民蒙受诅咒不得安息的同时,独特的规则也使个人的情感拥有了创造奇迹的潜力。   所以,乐正伊白留下的美梦成为深渊侵蚀中锚定他/她们人性的锚点。   所以,当万千被诅咒的魂灵顺着地脉的指引从大陆各地汇聚于此后,他/她们共同的渴望交织汇聚,在万米之深的地下搭建起奇迹般的王城。   代价是什么呢?   等价交换,这个世界最朴实无华的底层规则。   希望、美好和幻梦在地脉之上构筑成城。   深渊、诅咒和溢散的恶欲沉淀于地脉的底部,在地脉之主——若陀龙王留下的意识主导下,与嵌入地下的天钉、古国遗留下的净化机关形成了微妙平衡。   涉及深渊,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如若有朝一日,平衡真的被打破,又该如何?   维系梦之王城和坎瑞亚遗民存在的力量源泉有两个,其中最关键的,自然是构造一切的梦境神力。   除此之外,填充一切的能量——地脉力量同样不可或缺。   然而,在五百年前,若陀龙王将此片地脉从提瓦特地脉网络的主体上撕裂下来的时候,地脉信息与能量的交互就已中断。   如今,支撑梦境王城运转的,除了若陀沉睡前留下的力量外,更多的,源自梦境王城的居民自身。   但这是一份被污秽污染的力量。   幸福繁华的盛景之下,危险的阴霾从未散去。   只是因为这批被梦境王城收容的魂灵十之八九都是平民,与王国上层和深秘院等研究势力无关,一开始,鲜少有人意识到这一问题的严重性。   “王储殿下拜访过此地两次,第一次,他为我们带来了菲恩你的消息,并表现出了对此地形成原因的好奇,停留了一些时日。”   乐正伊白于是明了,为何在倒悬神像遗迹中再次相遇时,空会表现出对梦境力量格外的熟稔和防备。   但眼下并不是深究这一问题的时候,白发青年声音干涩:   “第二次呢?”   此地的形成环境是如此特殊,如此得天独厚……空即已对此地产生好奇,还折返第二次,想来,是有自己的筹划和目的。   他不禁想到了那个在上次相遇时,戴因从深渊法师口中获知的深渊教团重要计划——命运的织机。   虽然彼时深渊教团的行动集中在“窃取奥赛尔的尸骨和世界上第一座耕地机的眼睛,制造机械魔神”这一看似简单暴力,和腐化特瓦林、为深渊教团增加顶级战力同等性质的行动上。   但涉及命运二字,不得不叫他在意。   玩家论坛对此也多有讨论。   在渊下宫的主线任务中,奥罗巴斯提出“虚假命运”之说、玩家操控“旅行者”,斩断缠绕在大蛇魔神身上的“金色丝线”,帮助其实现“超越”后,不少考据党玩家都认为,那金色丝线就是提瓦特既定的、虚假命运的具现化。   再结合地球上希腊神话中命运三女神以织机纺织命运的传说,有原学家大胆开麦——“命运的织机”顾名思义,是代表空领导的深渊教团试图将提瓦特的命运“从法涅斯”手中解放,由自己掌控的窃权计划。   至于怎么实施,达成目的后又要做什么……已知情报有限,外置大脑无法加载。   乐正伊白倒是隐约有了一些推测。   ——空以坎瑞亚王储、深渊教团的王子这一身份活动,最终目的怎么想都必然和坎瑞亚有关。   解除坎瑞亚人身上的诅咒?   确实是空会做出来的事情,但不可否认,诅咒在让坎瑞亚人不得安宁的同时,也是深渊教团的法师和咏者力量的组成部分。   空的意见姑且不论,以乐正伊白对深渊法师们的了解来看,那些已经被深渊扭曲意志的可怜家伙,可不像会为了“安宁”舍弃“力量”的样子。   难道说是为向降下诅咒、漠视坎瑞亚毁灭的天空岛神明进行复仇?   空确实说过,自己和【天理】终有一战。   但以深渊教团的整体体量,空口中的“一战”,绝不单单是指“战斗”,而是“战争”。   已游历过诸多世界的少年不可能不清楚“战争”的残酷,在乐正伊白看来,“复仇”尚不足以成为空主动发动“战争”的理由。   所以……是“复国”吗?   联想到梦之权柄化虚为实的能力,乐正伊白的思维延展至“生”“死”“时”“空”这些超规格到不讲道理的强悍权柄。   如果……空所掌控的深渊教团强大到能和天空岛分庭抗礼,进行正面作战的话,将已于时间中毁灭的古国从时间轴上拉到现在,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一旦空真的这么做,“战争”也就成了不可避免的事情。   至于“机械魔神”和“腐化特瓦林”……前者从某种意义上可以代表天理创造的魔神体系,后者是古龙文明的遗脉,或许,也是“战备”的一环吧。   阿诺的回答算是从侧面验证了乐正伊白的这一揣测。   金发青年声音感慨而唏嘘:“第二次啊……第二次前来,王储殿下希望我们能配合他进行一个实验。”   “‘命运的织机’计划……此为实验的名称。”   “理解实验的原理并不是我擅长的领域,王储殿下是这样告诉我们的。”   他深呼吸两口,一边回忆,一边转述:   “提瓦特的地脉被天空岛神明掌控。”   “‘命运的织机’将从‘创造和投放记忆’开始,慢慢累积力量,随着逐渐完成,效果越来越强,直至,编织出真正的地脉。”   “届时,只需献祭数份坎瑞亚人有关故国、强烈且情绪的回忆作为原料,一份清晰的记忆作为锚点,寻找一处不在天理管辖范围内的时空作为实验场地,灌注进足够充沛的能量,就能重现‘坎瑞亚’的地脉。”   “再然后,以地脉中记述的信息作为依凭,浑厚的能量作为支撑,在现实中重现坎瑞亚。”   “‘原料’、‘锚点’、‘空间’和‘能量’四个必要条件之中,此地恰巧满足其中之三。”   简直是再合适不过的“命运的织机”实验场地!   “……所以,空希望在这里实施计划?”   乐正伊白顺着阿诺给出的线索推断道,眉头紧锁,神色不太好看:“他有几分把握?”   非极端情况下,同时涉及“深渊”“坎瑞亚”和“生命体”的实验,就算主导人是空,也难免让乐正伊白感到提防和不安。   上一次出现这样的搭配……他也觉得,莱茵多特导师能处理好来着……   但世间之事,十有八九不如意。   “是实验。”   阿诺温柔纠正,颇为“冒犯”地伸出手,抚平弟弟眉骨处隆起的曲线,细致为“王储殿下”解释:   “收益和风险王储殿下都详细地告知于我等……如果成功,不仅这座由大家的梦境构筑而成的城市会在现实中降临,王储殿下的实验也能采集到足够详尽的数据。”   “城中不知岁月,我们获得外界信息的途径,仅有来访的王储和被此地地脉气息‘引渡’而来的同伴。”   “而在我等于此地获得安宁,希冀于未来之时,还有更多的同胞沉沦于不休的痛苦和折磨之中……”   正因经历过那样仅仅是回忆都感到痛苦的过去,才无论如何都无法对同伴的沉沦视若无睹。   “我们也想为坎瑞亚的大家做些什么……”   阿诺的语气诚恳而坚定,总是灿烂如大海剪影的蔚蓝色眼眸却在此时蒙上叫人不安的伤感和晦涩。   乐正伊白知道,那个至关重要、导致阿诺用近乎永别般的语气对自己告别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而在知晓“命运的织机”运行原理和必要条件后,对于接下来发生的“变故”,乐正伊白已经有所推测。   “实验失控了,是吗?”   “不愧是深秘院最年轻也最优秀的学者。”   仿佛底层代码被触发,又或者是想缓解如今两人之间沉闷焦灼的氛围,阿诺骄傲挺胸,故作轻快地解释道:   “刚开始,实验进行得很顺利……不只是我们,王储殿下还找到了此地真正的主人——那位五百年前撕裂地脉,阻隔深渊污染、庇护璃月的岩之龙王,与祂达成合作。”   “有这位大人从中协调,回忆的累积也好,地脉中,由我等的记忆和情绪构筑而成的能量也罢,还有此方地脉空间本身……一切都顺利的超出想象。”   乐正伊白姑且不知空是如何说服昆钧大哥留下的后手的,但一位能完美运用深渊力量的超越者,一位在上古年代执掌地脉权柄的古龙王联手……进展顺利,倒也合理。   “直到平衡被打破。”   阿诺闭上眼睛:“在我们所有人放下戒心的时候。”   “打破平衡的,既不是我们万分忌惮的深渊污染,也不是龙王冕下细致均衡的地脉力量,而是那在过去的数百年间给予我等安宁的古国遗迹净化装置。”   “命运的织机”确实如所有人期望的那样成功运转了起来。   慢慢的,慢慢地,伴随“回忆”的完善、能量的积累,它或许真的能从“幻想”中挣脱出来,拥有真实的实体。   但“梦”与“现实”的界限不是那么容易打破的。   梦中的世界无拘无束,天马行空,包容所有人的欲望和杂念。   而当“梦”拥有实体,第一个要考虑的问题,就是与现实环境的交互。      举例来说,梦境王朝的所有人都意识到,如若城池化作现实,她/他们首先失去的,就是那轮因在每个人的心与眼中都拥有不同的样貌与含义,最终抽象化成简笔画的太阳。   以及,他们曾无比渴慕的阳光。   但,总有一些东西高于太阳、高于阳光、高于她/他们的幸福。   故而,即便知晓代价,在全民表决后,梦境王朝的坎瑞亚遗民依旧选择支持“命运的织机”实验。   然而,“太阳”尚未消失,平衡就已失控。   ——逐步从“梦境”来到“现实”的王城与地下古国遗迹中诅咒净化装置产生共鸣。   且这一份出乎所有人预料的共鸣带来的影响是双向的。   对于古国净化装置,它为其提供了源源不断的能量,促使其功率被放大至最大。   影响范围……不止局限于层岩万米之深的古国遗迹,而是更远、人群更密集、丘丘人营地更多的地上世界。   出于灵魂深处本能的渴望,渴求安宁、已到死亡尽头的衰老丘丘人们纷纷汇聚到层岩巨渊的深处,祈求自己的安息。      而他们身上的深渊气息和那份过于浓烈的渴望又被地脉空间捕捉,活化空间深处堆积的污秽残余。      “王储殿下曾试图给予我等帮助,但他与深渊的关系极为特殊,只要靠近,便会使失衡在短时间内迅速恶化。”      金发青年再三强调此番变故的责任并不在空,生怕眼前让自己万分留恋的弟弟会因这件事误会甚至迁怒难得的友人。      或是明白事情已经没有回转的余地,他此时的态度甚至称得上坦然安详:      “实验失败,虽然很遗憾,但因此而产生的一切后果都是我们必担的风险。”      阿诺道:“好消息是,这座城尚未彻底融入现实,此地的本质依旧是一个梦。”      “所以,制止危机的方法很简单,只要让‘梦’醒来就好了。”      他看着乐正伊白,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所以菲恩,我们大概得说再见了。”      “千万千万千万不要为我们伤心,这对我们来说,何尝不是一种幸运呢?”      花园外象征着生机活力的人群喧闹不知何时已渐渐停下,乐正伊白清楚的感知到,重重绿叶遮掩的背后,或是好奇、或是憧憬、或是喜爱、或是敬仰……数不清的目光怀揣着强烈的情绪望向自己所在的方位。       情绪复杂多变,唯独没有恶意与后悔。      为什么会将其视作幸运呢?      阿诺说:“这是大家共同作出的选择。”      五百年前,在王国崩塌的落石堆里挣扎、深渊入侵灭世级危机的车轮下奔波、完全沦为所谓上位者野心牺牲品,被裹挟着卷入战争的普通人,也有用自己的“选择”,制止危机的机会。      他们的选择是有意义的。      真的是太幸运了。      命运……终于眷顾了她/他们吗? 第544章 第 544 章(已修) 在遇到荧之前。   偶尔,闲暇之余,回想起游戏主角“旅行者”的称呼,乐正伊白会忍不住调侃似的想到,自三千三百年在璃月荒原里睁开眼睛,一直到现在,他也是“旅行”了好长一段时间呢。   这算是一种“旅行者”吗?   这段旅程固然漫长且残酷,却也使原本在和平世界长大的他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长。   就比如说,如今的他,已经能以相对平静的姿态,面对挫折、痛苦、失败和离别。   甚至是死亡……   不不不,果然,无论经历过多少困苦,都绝对无法对生命的逝去无动于衷的吧?   特别是……他人生命的逝去。   乐正伊白必须承认,当阿诺说出“这是大家共同做出的选择”时,除了强烈的悲恸和荒诞感外,还有那么一丝丝的愧疚。   ——在之前的那些岁月中,被他“留下”的朋友,也会是这样的心情吗?   但也正因乐正伊白一次又一次将“生命”作为牺牲最小的最优解去解决问题,他才深知,什么“活够了对世间毫无留恋”、“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决定”、“为此牺牲毫无怨言”、“满足了最后的心愿、见到了想见的人,从此再无遗憾”乃至“为‘拯救’而死是一种幸运”……这些,全都是放狗屁!   明明……大家好不容易才获得理想中的、幸福的未来,不是吗?   明明才刚刚见面。   梦醒什么的……还太早了。   “这种告别,我无法接受。”   这样说着,乐正伊白抬起头,对上作为梦境王朝居民代表的阿诺那温顺诚恳,宛若献祭一般的眼神,白发末王惯常温和的神态沉静如玉璧,显出一种尖锐独断的固执来。   “菲恩……”   阿诺想继续劝说些什么。   他的理由充足且充沛——他们这些坎瑞亚人早在五百年前就应该死于抵御漆黑兽潮的战争之中,在梦境王城的这五百年,本就是“偷生”,能为阻止一场新的灾厄去死,当是叫“死得其所”。   可同时,他也明白,菲恩虽然是【黄金】的弟子,深秘院年轻一代最为出色的学者,学院时期被许多后辈敬畏地评价为“冷静完美的不像是真正的人类”,实际上却有一副比谁都柔软的心肠。   就像他们小的时候,每当一起上课的孩子们在古德曼罗的鼓动下,懵懂无知发出要为地上之国带去战争的妄言时,菲恩即便面上不动声色,时刻关注着他的阿诺却总能从“弟弟”的身上感知到晦涩的伤感。   彼时的他只以为菲恩是在担心战争的伤亡,拍着胸脯向心爱的弟弟阐明心意,表示自己甘愿为回报伊尔明王而死。   没好意思说出口的另外半句是——回报伊尔明王和坎瑞亚收留之恩的有他这个“哥哥”就足够了!弟弟的话……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就好。   只可惜,无论是弟弟的想法还是坎瑞亚的本质,他读懂得太晚太晚。   而一旦读懂菲恩当时的沉默与强颜欢笑,阿诺就知道,菲恩的话……绝不会赞同他们的做法。   故而,当梦境王城的大家感受到熟悉气息的靠近后,连接着每一个王城子民的潜意识之海当即翻涌起激动且无措的情绪。   激动于这场时隔五百年的再会。   无措于……注定的离别。   正因如此,一开始,阿诺和大家才企图将这伪装成一场真正的梦。   可惜只是一个照面,就被菲恩发现。   不愧是他引以为傲的“弟弟”呀。   阿诺很想露出安抚意味的笑,宽慰宽慰眼前人,但在白发青年那逐渐沉寂,因其内蕴含的情绪越发复杂而渐渐如幽潭般深邃的目光注视下,他什么都做不到。   菲恩显然已经下定了某种决心。   梦境王城所有人永生难忘的白金色火焰再度以王宫为中心熊熊燃烧。   刺目的好似真正的太阳再度归来。   乐正伊白松开了阿诺的手,声音铿锵坚决:   “阿诺,你刚刚说过的,我才是‘王’。”   “所以,由我来履行作为‘王’的职责,这很合理,对吧?”   何为王?   既受子民供奉与信仰,自当以同等诚意回馈于民。   起码,在乐正伊白朴实无华的认知中,对“王”来说,拥有权利和履行责任向来是并行的。   五百年前他拯救不了他们。   五百年后也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赴死的话……这个“王”,不当也罢。   爆裂烧灼起来的白金火焰以“人界力”作为燃料,迸发出“魔神之上”的力量本质。   这股超越七元素之力的特殊力量,激发了那枚数千年前被天空岛神明投入此地的天钉最后的威能,镇压梦境王朝和特殊地脉中那因丘丘人源源不断涌入而活跃起来的深渊侵蚀。   但这还不够。   在古国净化机关的刺激下,深渊中虽“混沌”“无序”、但常规状态下兼具“迟钝”“怠惰”的特性已悄然改变,很快就会展现出“强欲”且极具攻击性的一面。   而以“深渊”那恐怖的侵蚀性和同化能力,镇压只是一时的。   如若想解决此次危机,以“梦醒”的方式,从现实意义上“否定”梦境王朝和梦境王朝联通的特殊地脉、破灭其关联着“深渊”的可能性当然是最简单有效的措施。   但乐正伊白不想这么做。   所以,只能采取一些复杂曲折,且很可能毫无作用的笨办法。   信愿燃火在梦境王城的正中心烧灼出联通现实的通道。   深深回望阿诺一眼,乐正伊白毫不迟疑穿行过熊熊燃烧的信愿燃火,快步跑入由残垣断壁组成的古老遗迹之中。   他要去找到那座失控的古国净化机关。   乐正伊白稍稍调动些许深渊权柄的力量,很快,从某个方向感受到了陌生的压制净化之力。   以此作为线索,不消片刻,他成功抵达目的地。   无暇赞叹留下这座颠倒城市和净化机关的先民们的智慧,乐正伊白目标明确直奔净化机关而去。   ——比三千三百年更加遥远的时代,人类的先民在天使的指引下,创造过远比现在更璀璨先进的文明。   初闻这件秘闻时,乐正伊白当然也惊叹惋惜过。   但总的来说,有着“亥珀波瑞亚”“黄金国”等多种称呼,在璃月地区又被称为“琅玕”的上古文明对他来说依旧是陌生且遥远的。   愚人众内部倒是有不少基于考古和异常现象收集到的上古技术资料——乐正伊白苏醒前,这也是多托雷的重点研究方向。   但因时间和精力有限,乐正伊白对上古文明的了解大多浅尝辄止。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上古先民所拥有的、传承自天使的技术,与天空岛有着莫大关联。   乐正伊白曾提出猜想,或许,过于依赖来自天空的赐福正是那个强大文明被天空岛神明放弃的原因。   如今,净化机关的出现算是印证了乐正伊白的揣测。   坎瑞亚人身负的诅咒同样源自天空岛。   乐正伊白曾尝试用炼金术解析“荒野诅咒”,得到的结论并不乐观。   诅咒——与其说是玄学领域的桎梏,更像是基因和超凡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   也正是在那时,在人生最重要的前十八年接受了十八年“生物进化论”教育的异界之人“宋伊白”深刻意识到,提瓦特世界的人类乃是由“神”创造。   既然天空岛神明能在创造魔神的时候埋下“爱人”的底层代码,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早在创造人类之初,天理同样在人类的基因中编辑了某条应对特殊情况的基因序列?   所谓的诅咒,其实是由天理的神使用某种手段激发特殊序列,达成精准筛选的效果。   故而,唯有同样源自天空岛技术的古国机关才能压制诅咒。   以此进行正向推论,如若能解析古国机关的“净化”原理,他是否就能找到帮坎瑞亚人解除荒野诅咒的方法?   而只要能解除诅咒,以乐正伊白如今对“梦”和“深渊”两个领域的掌控力,压制五百年前那等规模的深渊入侵有些痴人说梦,但层岩地底这尚未形成规模的深渊危机……答案是可以。   强行忽视沿途看到无数丘丘人尸体时的不适,成功抵达净化机关处,乐正伊白不敢有任何迟疑,直接将自己的感知蔓延过去,细致解析这方机关运行的原理。   好消息:祸福相依,那直接导致梦境王城底层深渊力量失控的“共鸣”激发净化机关最大功率的同时,触发了先民遗留下的隐藏机制。   全力运作的它舍弃了“防盗”的安全措施,正处于最便于解析的特殊状态。   坏消息:天空岛技术和乐正伊白修行的现代炼金术、机关术存在一定技术壁垒。   且乐正伊白在生命炼金领域虽有几分造诣,但因承袭至前世的观点,对于涉及自然生命体的研究,他本能性地排斥回避,故而人体生命炼金是他极少数不擅长的科目。   啧。   乐正伊白急躁。   乐正伊白懊恼。   乐正伊白灵光乍现。   等等——   技术壁垒并非不可打破。   只要能现场进行一场“对照”实验,就能跨越文化的断代,破解上古文明留下的“净化”信息。   实验,就需要材料。   这世间还有什么人体生物素材,比他如今这具融合了“魔神”(冰神血脉)、“受诅咒的坎瑞亚人”(第一席“队长”和丑角基因)、“普通提瓦特人”(博士本人基因)、“妖精血脉”等诸多特殊基因的躯体更合适的呢?   眸中神光乍现,乐正伊白说干就干,睫羽微垂的同时,意识下沉,以“内视”视角,精准捕捉到了躯体中属于“不死诅咒坎瑞亚人”和“普通提瓦特人”的基因片段。   捕获、提纯。   深渊权柄侵蚀转化。   嘶——   精神力护体时乐正伊白尚不觉得净化机关释放的特殊能量对自己有什么影响。   当那层“保护”散去,基因序列中异化的片段直面“进化”,那股强烈的、仿佛全身细胞被撕裂碾碎的痛楚猛然爆发。   即便是以乐正伊白如今的意志力,也险些没能扛住。   ——这就是净化机关外围,那些被吸引至此却又没能被梦境王城“引渡”的丘丘人,死前痛苦到扭曲的原因吗?   杂念不受控制地泛起,下一秒,被乐正伊白强制性驱散。   时间有限。   借由这份痛楚,白发青年捕捉到了“荒野诅咒”生效的基因片段。   但人体的奥秘实在太多,想要对其进行解读,还需要更“清晰”一些。   完全受乐正伊白持有的“深渊权柄”影响的深渊力量就是为此而准备的。   于是,以白发研究者的身体作为战场,“净化能量”“深渊污染”和“特殊基因代码”三者角力。   这可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痛与快乐。   但是,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这场特殊的实验加持下,乐正伊白真的解读出了古国净化机关的运作原理!   乐正伊白有关“荒野诅咒”乃“人类基因和超凡之力共同作用的结果”在此得到一半的验证。   即——   躯体的异化源自特定基因的异变,丘丘人是异变的直接结果,“深渊法师”乃至“深渊咏者”则是“深渊”压过“荒野诅咒”后的深层变异。   “不死”的概念则更多源自超凡侧,是那位“死之执政”的领域。   换而言之,“荒野诅咒”的本质,是构成提瓦特的本源四大权能中,“生”与“死”共同交织的结果。   “生”作用于躯体,“不死”作用于灵魂,灵与肉一同产生畸变,于是命运一同走向失控。   古国机关净化荒野诅咒的原理简单粗暴到令乐正伊白叹为观止。   ——它模拟了另一种有别于“生”与“死”,却又微妙包含与“生”“死”类似的权能,只要身处能量覆盖范围内,就能源源不断对受“荒野诅咒”影响的个体进行逆向能量覆盖。   也就是说,乐正伊白感受到的“细胞被撕裂碾碎”并不是形容,而是事实。   只不过这个过程过于痛苦不堪,接受进化的个体往往撑不住全流程,就已在细胞层次的毁灭与重生中彻底消亡。   但凡换一个情景,猜想得到验证的乐正伊白一定会欣喜若狂。   然而现在……他能感受到的只有绝望。   可恶,究竟是哪位上古大神慷慨到凝聚权柄供人类制造剥离天理留下的底层代码的机关?   地下的那枚天钉不会就是为了砸这处基因净化机关降下的吧?   难度一下从解析上古技术飙升至解读古神权柄这种事情……   绝望之余,似乎还有一丝脆弱的、乐正伊白不愿承认的委屈感一同出现。   荧、派蒙和戴因正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第545章 第 545 章(已修) “你们来了。”   “等等,旅行者,稍等片刻!”   “……”   “很快就好……”   脑子里充斥各类机关符文、能量转换公式、算法、规则构成术式,乐正伊白只勉强看清来者身影,留下断断续续的叮嘱。   该死……   这等精妙复杂的结构……该说不愧是天理降下的诅咒吗?   “荒野诅咒”根植于坎瑞亚人身上千年之久,异变的早已不仅是天理留下后手的那段基因序列,而是以那段异变基因序列作为源头,完完全全将身负诅咒的坎瑞亚人改造成了另一个物种。   丘丘人真的还能被称为人类吗?   心理层面的认知暂且不提,单纯只从生物性上来说,丘丘人和提瓦特人类基因的相似程度约等于乐正伊白穿越前的那个世界,人类和香蕉的基因相似程度。   对于以解除“荒野诅咒”、归还坎瑞亚人真正人身作为目标的乐正伊白来说,这确实是一个叫人有些绝望的坏消息。   幸运的是,这里是提瓦特,只要掌握对应权柄,就连纯水精灵都能转化成“人”的提瓦特。   解除荒野诅咒的转机来自它的变体——“不死诅咒”。   早在知晓“荒野诅咒”的存在之初,乐正伊白就一直对诅咒生效的限定条件十分感兴趣。   第一,需是坎瑞亚人——外界来客并不受此限制。   第二,纯血的坎瑞亚贵族亦拥有免死金牌。   且所谓的“纯血”,并不仅仅只看是否拥有标志性的十字星眼眸,而是更精细的血脉纯度辨别标准,根据纯度区别,表现出不同特征的躯体异化。   比如说,像戴因和皮耶罗这样的世代贵族、世代纯血,躯体异化程度微乎其微,诅咒在他们身上的表现,更多倾向于“不死”。   比如说,西古尔德的叔叔——克洛达尔·亚尔伯里奇在深渊灾厄爆发前曾外出游历,并与来自蒙德的吟游诗人“海洛伊丝”诞下一子,名字似乎是……“卡利贝尔”。   拥有一半亚尔伯里奇家族纯血血脉,一半普通提瓦特人血脉的卡利贝尔在诞生之初,幸运地没有被荒野诅咒吞噬,且同样拥有特殊的十字星眸。   得知这一消息的西古尔德激动开心的笑脸恍若还在眼前。      只是很可惜,深渊灾厄爆发后,天空岛神明强化荒野诅咒的威力,而这一次,卡利贝尔没能继续幸运下去。   事实上,如果漆黑灾厄没那么快发生,在“菲恩”的计划里,遏制王国对深渊力量的探索后,他的下一个研究课题便是坎瑞亚的贵族谱系。   ——对坎瑞亚纯血贵族的血脉进行溯源,寻找抵御荒野诅咒的办法。   深渊没给他这个机会。   谁曾想,兜兜转转五百年过去,被搁置的课题竟在此刻重启?   乐正伊白仔细对比了“普通提瓦特人”和“不死诅咒·纯血坎瑞亚贵族”的基因片段,二者的相似程度足有98%~99%。   且神秘学在此刻发力,“不死诅咒·纯血坎瑞亚贵族”的基因片段同时与“荒野诅咒·丘丘人·普通坎瑞亚人”存在超过90%的基因相似。   就仿佛……一个掺杂生物学和神秘学的桥梁,诡异的成为“人”与“异种”的中间值。   这种奇妙的“链接”,与其说是生物演化的“巧合”,倒更像是某种人工干预的成果。   乐正伊白不禁想到了多托雷对挪德卡莱某支更名为“霜月之子”的亥珀波瑞亚遗脉的记述。   ——亥珀波瑞亚亡国以后,那支幸存的遗脉不甘落败,妄图复现黄金国的荣光。借由幸运保留下来的三两技术和一个有关“月下乐园”的预言,他们开启了代号为“圣嗣”的计划。   “圣嗣计划”的核心,是“基因编辑”和“基因筛选”。   据说,“霜月之子”的先祖正是凭此技术,获得了寻常人类无法掌控的强大力量。   但因为古国技术的缺失,科技力水平大幅度倒退的霜月之子只能采取“人工选育”这种极端不人道的缺德方式,造就诸多悲剧。   愚人众情报曾提到,霜月之子如今的首领是一位“相当难缠”的人物,嗯……对愚人众而言难缠。   总之,这支遗脉的存在证明上古文明已掌握了相当成熟的基因技术,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最初躲入地底的坎瑞亚纯血贵族,同样是一支特殊的基因改造人?   且和“霜月之子”侧重于利用基因改造获得力量不同,坎瑞亚纯血贵族的基因改造一开始就是冲着“天理”造人时神为留下的“缺陷”而去。   荒唐可怖到足以动摇天空岛神明统治公信力的念头在前一刻生出,而后在下一刻得到验证。   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中,白地黑天之间,无论是流淌于白地内的金色河流,还是嵌入黑天、已被点亮的六颗星子,此时皆已光芒大作。   ——此乃精神力运转到极致的标准。   如果将意识空间视作计算机,也可用“算力过载”形容,且还是那种下一刻就有可能烧机的“算力过载”。   朦胧间,尚未真正被点亮的第七颗命星都受其影响,不时闪烁起来。   只可惜此时的乐正伊白已无暇顾及这些。   提瓦特人类总共拥有约三十亿对基因组,想要逐一筛查比对,对个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事。   所幸乐正伊白有古国净化机关辅助,三十亿对基因组中,同时对“净化机关”“深渊力量”和“诅咒”起反应的只有约莫万对,工程量大大减少。   然后再加上一点点小小的、【幸运:10(您就是一款天选之子!)】的运气加成……脑力运转到极致的他竟真的从中找到了特定的七对!   天无绝人之路!   乐正伊白欣喜若狂。   锁定特殊基因组,这场疯狂实验算是迈出了至关重要的第一步。   下一步、下一步要做的是——   “伊白!有什么是我们能帮上忙的吗?”   荧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明明两人相距不远,传入乐正伊白耳朵里时,却像是隔了好几重厚重的帐子。   但那声音中蕴含的急迫和担忧又是那么显著,依稀间,似乎还有些不明显的哭腔。   发生了什么?   “算力过载”到几近烧机的计算机还能正常使用吗?   精神力极限运转的弊端于此刻显现,疲惫感如海浪般向乐正伊白涌来,且比单纯的“疲惫感”更致命的是,乐正伊白敏锐地察觉到,如今的这具身体,似乎也不太经用了……   之所以听不清近在咫尺的荧的声音,是因为耳朵里不知何时灌满了湿热黏稠的液体。   挣扎着睁开眼睛,生理性泪水冲散蒙眼的红金色,重新变得清澈的紫眸中,倒映进旅行者担忧焦灼的面孔。   派蒙挤在她的身边,戴因护卫于身后,脸上是同出一辙的担心。   从距离自己最近的金色中,乐正伊白看清了自己如今的样貌。   ——受过于浓厚元素力浸染呈现红金色泽的血液从七孔流出,糊了满脸,眼神迷茫,神态憔悴。   好狼狈。   像是一台被弄坏的机器。   啊……   乐正伊白迟钝地眨了眨眼睛,冷静地作出判断——以自己如今的状态,很难在不用废这具身体的情况下将实验进行下去。   他需要帮助……   所幸,他拥有同伴。   “旅行者……”   乐正伊白深呼一口气,调动躯体中最后的力气,向金发少女伸出手,声音孱弱如蝴蝶振翅,但在空寂的万米地下,却又是那么清晰。   他说:“请帮帮我……”   回应他的是荧毫不犹豫主动握上的手。   “好!”   少女的声音清晰坚定,意识到乐正伊白如今连说话都困难,她更是凭借上次在渊下宫中合作的经验,轻车熟路共鸣了白发同伴的意识。   下一刻,奇异诡谲的黑白空间出现在少女眼前,曾和雷电影在“一心净土”中数次交手的荧立刻意识到此地为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   但还不待她进行更多探索,乐正伊白的精神投影出现在她眼前,言简意赅向她解释来去:   “空想要以刚刚你所见到的那座梦境之城和此地特殊地脉作为实验场地,试行‘命运的织机’计划。”   “但实验发生了意外,构筑梦境之城的重要部分——刚刚你我所见的、具有净化坎瑞亚人所受诅咒的机关失控。”   “失控的机关在源源不断吸引来属于地面世界的丘丘人的同时,也使这些丘丘人身上残余的深渊气息激活了五百年前遗留于此、被地脉力量制衡封印的深渊残余。”   “空……”   荧讷讷开口,瞳孔因惊骇微震。   乐正伊白叹道:“你我都知,空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他这么做必然有他的理由,当务之急是解决这次危机。”   “要知道,如果处理不好,此地极有可能成为新的深渊灾厄爆发源头。”   荧迅速收拾好心情:“我该怎么做?”   乐正伊白也不耽搁:“深渊残余、此地特殊地脉空间和梦境之城在五百年间已融为一体,特别是深渊残余——受城内被诅咒的坎瑞亚人意志的牵引,它们和梦境之城一样,被‘梦’的概念桎梏。”   “解决危机的办法很简单,只要将‘梦’唤醒,依托于‘梦’存在的深渊残秽就会消失。”   “但我不希望解决危机的代价是献祭城中好不容易得到安息的坎瑞亚人的魂灵……”   荧嘴角紧抿,眼神凝重、心情压抑到了极致:“我也不想……”   “所以,我冒险进行了一个新尝试。”   同伴的声音如一道阳光划开心底乌云,他说:“梦境之城已与深渊残秽概念相连,甚至可以说完全是建立在深渊和此地地脉上,但‘梦境之城’和‘城内居民’并非完全一体。”   “单纯的梦境概念分离,以我如今掌握的权柄就能做到,难的是将坎瑞亚人和深渊的联系斩断——不需要很久,一瞬间就行。”   “在此过程中,天理施加在坎瑞亚人身上的诅咒成为同时束缚了‘坎瑞亚’和‘深渊’的枷锁,而枷锁,同时也是链接。”   浑身笼罩在白金色神力光辉中的白发青年轻轻挥手,三组奇特的、呈现出双螺旋结构的符号出现在旅行者身前。   乐正伊白道:“通过研究,我找到了坎瑞亚人身体中被诅咒异化的七对基因组,左边是诅咒后的坎瑞亚人基因,右边是正常提瓦特人,中间是纯血坎瑞亚人基因。”   “眼下情况危急,极端简化下,我们只需要进行两场实验。”   “首先是‘正常’与‘纯血’,实验对象为地下古国遗迹中能‘净化’诅咒的机关,根据我的研究,‘净化’的原理是基因层面的基因逆向改造……嗯,这个我负责,我恰好拥有部分与之相关的权柄……”   “但古国机关使用的力量过于暴虐,人类的基因又过于脆弱……旅行者,我会尽我最大能力模拟与净化机关类似的力量,而你要做的,是对其进行更温和的调和。”   “就像……”   乐正伊白露出回忆的神色:“调和特瓦林身上的深渊余毒一般,这是唯有旅行者你才有可能做到的事情。”   肩上担起上万灵魂生死的金发少女同样是深呼了一口气,干脆利落答应了下来,并紧接着询问:   “然后呢?”   她敏锐抓住关键点:   “梦境之城中幸存的坎瑞亚魂灵早就失去肉·体,解开诅咒对基因的限制只是你计划中的一环吧?”   乐正伊白笑容说不清是苦涩还是感慨:“没错,此举的重点,是还原出最本质的‘诅咒’。”   然后,排除一切干扰项,从精神层面清除诅咒施加在坎瑞亚人灵魂上的束缚!   荧意料之中地露出茫然神色——她和空一样,长处并不在学术领域。   乐正伊白不由微松一口气,隐去最关键的、以纯粹精神形态和天理诅咒硬碰硬的风险,小小运用了一下语言技巧:   “届时,我将尝试对‘诅咒’进行解析,我可能会陷入比较特殊的状态——一个能运用更多‘算力’的状态……解析完成,我将给予你提示。”   解析基因组时是分不开身,如今有旅行者帮忙,他或许能尝试唤醒小塔尔,用小塔尔的身体核心进行数据分析,延长如今这具“基因大杂烩”身体的使用寿命。   “如果我没能及时醒来……后面的事情,就麻烦旅行者你了。”   “在外面呼唤昆钧的名字,祂会给予我们帮助。”   说完,不等旅行者拒绝,乐正伊白罕有的同时释放“生”之权柄和“深渊权柄”,全身心集中、开启了“实验”。   ——诚然,乐正伊白无法在短时间内解读净化机关中复杂程度犹在四执政之上的古神权柄。   但既已有最关键的“生”进行兜底,乐正伊白想,自己不妨大胆一些。   比如说……   “深渊”。   这是一场豪赌。   乐正伊白不喜欢赌博,更忌惮以“深渊”作为筹码。   所以,“旅行者”的存在不可或缺。   闭上眼,回避荧追问的同时,乐正伊白呼唤起系统的名字。   “系统君,主系统大人既能让提瓦特大陆数个月间发生的故事,在玩家世界十四天一个版本有规律呈现……想必,也能让正在发生的故事,在玩家们面前‘同步更新’吧?”   【……可以,但做到这一点需主系统大人动用三级本体进行时空运算,价格……】   “拜托你了,阿统……”   【我会尽力讲价的!!!】 第546章 【玩家视角】【大量剧情回顾】 层岩巨渊下藏着什么?   戴因斯雷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时隔六个小版本,停滞已久的旅人线终于要动了吗?   哥哥哥哥哥哥!这次空的出现又会爆出什么猛料?   上一个版本的剧情中,100自曝了“锻造大匠乐正”的身份牌,如果层岩巨渊的异常涉及坎瑞亚,必然避不开这位“末王”……是否会进一步揭露他的“转生”之谜呢?   渊下宫剧情结束以后,大蛇魔神以命背书证实的《日月前事》已经被原学家们盘包浆了。   而《日月前事》中,“天理的四个影子”里唯一有名有姓的只有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至于另外三个影子,各位暴论家也是大胆发挥了自己的想象力。   而现在最受原学家们认可的说法,当属根据角色圣遗物的前四个空位——“生之花”“死之羽”“时之沙”“空之杯”推断出的“生”“死”“时”“空”四位执政。   至于第五个位置“理之冠”——对应的自然是“天理”法涅斯。   结合《日月前事》中对时间之执政伊斯塔露“千风与日月之度量”的描述和蒙德世界任务“时与风”,祂与风神巴巴托斯存在密切联系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明牌。   自然而然,原学家们开始好奇,四大执政中,会不会存在其他和伊斯塔露一样,明明是“影子”,却生出自己小心思的执政。   乐正伊白就这样带着他那明显不合提瓦特常理的“生生死死”“转世轮回”进入了旅行者们的视野。   是“生之执政”在背后布局?   还是“死之执政”格外开恩?   玩家“我想炸学校”原本只是帮家里正在进行高三冲刺的孩子代练账号,但渐渐地,竟也被这堪称“成人童话”的故事吸引,逐渐沉迷其中。   且和喜欢“勇者斗恶龙”的女儿不同,玩家更喜欢“屠龙者终成恶龙”这种带有一定悲剧色彩的故事,故而,比起旅行者游历各国的魔神任务主线,玩家更喜欢“坎瑞亚线”。   为此,1.4的旅人章结束后,此前从未关注过游戏社区的玩家摸索到了原游社,成为窥屏大佬考据的潜水党。   自然,有关“乐正伊白”、“坎瑞亚”和层岩巨渊的诸多考据玩家一个不落。   可以说,正是这些讨论,让玩家在2.4的结束PV中再次见到戴因斯雷布的身影后,对2.5的期待值拉到了最高。   期待之余,玩家也不禁有点担忧——渊下宫、雷电将军传说二、逐月节和若陀龙王……魔神主线之外,原神已经接连产出了三个超高质量的单章,可以说所有人的期待都在被节节拔高,这种情况下,就连平庸也是一种过错。   适当降低期待,或许能获得更好的游戏体验?   推开天空岛的大门前,玩家如是想到。   然而,不待玩家调整期待,伴随版本更新、剧情推进,一波又一波刷新她感官的新内容扑面而来。   这是什么?层岩巨渊新地图?   看起来不是很大但尤其深邃,土壤是独特暗红色,且由外及里颜色逐渐变深,配合着呈螺旋状分布、如犬牙般呲互交错的岩柱和嶙峋但高耸到仿佛直入云霄的山脊,显出一种生活在江南地区的玩家鲜少接触的粗犷蛮荒之美。   嘶——这地图……   2.4章末PV看到的时候,玩家就感觉会很有趣,操控“旅行者”真正踏入这方地界,身临其境带来的震撼感更是几何倍增长。   好想锄大地……但是,得先过剧情!   成熟大人玩家克制住锄地欲望,在前·层岩之主,现·寻矿学者“昆钧”和好基友乐正伊白的带领下,一步步探寻丘丘人消失之谜。   然后,解开七星和若陀分别设下的两道封印,在宏伟壮丽、粗犷荒蛮的地上层岩矿区之下,跟随旅行者的视角,玩家看到了一个和地上矿区风格截然不同、幽邃诡谲、宛若鬼域的地下矿区。   玩家:嘶——(X2)   所以,让她锄地欲望空前强烈的地上矿区其实只是开胃菜吗?!   玩家震惊,玩家激动,玩家再度压制锄大地欲望,跟着主线一起推图。   然后——   突然出现在地底万米深处的奇特城市、分别以“昆钧”“乐正伊白”和“旅行者”三方视角分别展开的剧情、看似相互独立却又在细节处奇妙串联的信息线索……   人群熙攘的街道上,坎瑞亚的末代王者与他的兄长、他的骑士跨越生死再度相逢。   没有什么盛大的欢迎仪式,有的只是情愫依旧的旧人、激动但克制的亲昵和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只是想知道,我不在的时候……属于阿诺的故事。”   抽象到让玩家一开始完全摸不着头脑,只觉得搞笑的“太阳”中,若陀龙王缺失的部分记忆终于回归本体。   于是借由昆钧的视角,玩家得以见证五百年前沉眠的龙王在信众的请愿声中苏醒,然后毫不犹豫放弃“超脱”的机会,以身躯作为屏障抵御深渊侵蚀的过去。 ——“龙王冕下……求求您,显灵吧!” ——“……纵使有摩拉克斯为我点睛,但我这眼睛,还是更习惯先将眼前的东西看清楚……此乃,‘若陀’的情与义。”   至此,失忆状态下的昆钧在2.4版本中,关于“明明我什么都没做,为何他们会如此信我祀我”的疑惑终于得到解答。   旅行者与兄长的再会当然是玩家最期待的剧情。   ——“哥哥,无论敌人是谁,只要你愿意告诉我,我都可以与你一起面对!”   玩家连连点头:没错没错,血亲就是该并肩作战!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是比家人更重要的呢?   ——“我本不应该干涉你的旅行……唯有你以双足丈量过这片大陆的广博,在旅途中见证足够多的风景,旅途的终点,你才能够做出真正有意义的选择。”   玩家像是看自家崽一样幸福微笑:确实,游历也是成长不可或缺的一环。   ——“可是啊……我亦不愿你错过与他们相见的机会。”   ——“今天是我们的节日。”   ——“这座城池在为我们的重逢欢呼雀跃。”   ——“亲爱的,公主殿下。”   玩家:嘶——(x3)   等等?!   公主殿下这个称呼是什么情况?   如果称呼还勉强可以用“空‘深渊王子’称呼的合理衍生”进行解释,那么出现在荧面前、呈现出大片鲜红与漆黑、几乎将“不祥”两个字写在明面上的快闪画面又是什么鬼?!   玩家后知后觉……自己,是不是又要被刀了?   好消息:玩家觉醒隐藏身份——“大预言家”。   坏消息:“大预言家”被动效果——明知刀山在前,偏向刀山行。   玩家深呼一口气,拿出工作时应对难缠客户的劲头,做好了心理准备,继续推进剧情。   再然后……   “命运的织机”由五百年前若陀留于此处的记忆体和空的记忆留影进行穿插介绍。   玩家得以同时看到了“神明”和“复国者”双重视角下,对这个计划的完整解读。   “命运的织机”,之于若陀,其实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祂活过太久太久,从天使行走于陆上的上古,到争夺权柄的不义之争席卷璃月的魔神战争时代……借助天然亲近地脉的权柄,纵使目不能视,祂也知道许多被刻意隐藏的秘密。   故而,金发少年所怀有的、与天理为敌的野心在若陀看来其实称不上僭越,解除无辜蒙受灾厄的国民身上的诅咒,并为他们实现复国,更是再合理不过的正当诉求。   更别说,那些为帮助千岩军来到此地、却因身染荒野诅咒和深渊残秽而被祂不得不桎梏于特殊地脉空间中的坎瑞亚遗民魂灵,已被祂视作可敬的“自己人”。   为“仁”为“义”,若陀都不反感“命运的织机”。   唯一让若陀感到担忧的,是名为“空”的少年身上让祂本能性抗拒的深渊气息和忤逆天理计划实施后可能造成的对璃月的影响。   但没关系。   作为最亲近于地脉的龙王,在完全由祂掌控的特殊地脉之中,若陀虽不能说是此地唯一全知全能之神,但在事情完全走向失控前进行兜底,却是不成问题的。   保留本体全部记忆的“若陀”如是想到,散入本体中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也会这么做吧。”   之于空,则更像是拴住溺水者的最后一根绳索。   《原神》制作组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2.5版本不仅采用了全新的讲故事方式、大大减轻谜语人程度,人物面部表情的刻画精度也再上一个台阶。   加上神秘配音老师数个版本如一日的稳定发挥,过这段剧情时,常年和各种难搞客户拉扯的玩家敏锐地捕捉到这位强大神秘的兄长身上他极力遮掩的脆弱情绪。   比如说,解释“公主”身份由来并强调不必由荧承担责任时伪装出来的轻松和关心下,那难言的怅然。   比如说,提及100时狼狈且隐晦的回避。   又比如说,第一次正式将坎瑞亚遗民与丘丘人关联摆上台面,明确自己向“天理”复仇理由时竭尽全力却依旧无法完全掩盖的仇恨和痛苦。   五百年前空究竟都经历了什么?   碍于篇幅和定位,《原神》制作组留给空的镜头并不多,但空和荧是相伴千年的双子,是世界上最亲昵的血亲,玩家完全可以从荧的身上看到曾经的空的影子。   虽然玩家并不完全认同荧的想法,但操控“旅行者”身份时经常代入“母亲”视角的她清楚地意识到,对于如今的荧而言,提瓦特友人与旅行带给她的“爱”,还不足以让她完全忽视血亲的意见,为提瓦特停留。   这是属于长生种的余裕、更是设定上游历过诸多世界的旅行者应有的从容。   那么,是什么让本该拥有和荧拥有相似心态的空自愿束缚于这个世界的呢?   单从已知剧情来看,似乎是对天理的恨。   可这恨又从何而来?   忽然出现的、似乎是属于“旅行者”的记忆闪回巧妙从侧面解答玩家的疑惑。   ——“公主殿下,欢迎回家!”   ——“说谎……不是说好了……救世主大人会来救我们的吗?”   同样的面孔,截然不同的命运。   命运的织机,想纺织的,原来是这样的命运吗?   玩家似乎有些懂了。 第547章 【玩家视角】【较多剧情回顾】 对于酷爱自己锄大地、地图探索度100%的玩家来说,玩游戏的时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势必不错过任何一个宝箱、任何一个解密是基础操作。   所以,即便被剧情和梦境之城上方的抽象太阳吸引了绝大部分目光,玩家也没错过这座特殊城池角落里那些“画风”极为特殊的植物花朵。   特殊在何处?   它们之中,有理论上只生长在蒙德高崖上的塞西莉亚花、有璃月特产的琉璃百合,有玩家辨认不出名字,但一看就极为不凡、缠绕着朦胧水汽的蓝色花朵,有形如现实中“椰子树”的高大乔木和一些在玩家认知中,多出现在热带雨林地区的阔叶乔木……   玩家曾惊讶于此地风格的混搭——难不成是建模师为了突出“梦境”无序性特意为之?   直到从空口中得知,这座城汇聚了异变成怪物、流落到各国的坎瑞亚人的灵魂。   一切“不合理”和“无序”似乎都有了解答。   不只是这些来自特殊地域的草木和抽象的太阳,还有明明身处暖色光照下却呈现冷色色感的灰石墙面、整体风格和渊下宫类似,却在细节处掺杂他国风格的建筑……   前者,大抵是因为这些离乡的坎瑞亚人完全想象不到深埋地底的故乡如若能被真正的阳光照耀,会呈现出怎样的模样。   而后者,大抵是离乡的时间太久,无论他/她们愿不愿意,漫长的旅行终究是在他/她们的记忆里烙印下了属于这个世界更多的痕迹。   就像是一颗颗深埋坎瑞亚地底的种子,漂泊到了它国的土地,就算是同一品种的种子,因汲取的风土水脉不同,也会呈现出不同的面貌。   ——这样的想法,在那段血红回忆于旅行者身前闪现前,还很模糊。   但当怀揣纯真热情向自己献花、口中眼中尽是真挚祝福的孩童眨眼间突变形态、健康矫健的身形变得伶仃瘦弱不说,裸露在粗麻布外的肢体更是呈现出明显的、向丘丘人转化的特性……   在这样极端到空洞化的深刻绝望中,年幼的、对这个世界都尚未建立起完整认知的孩童,只能一遍又一遍寻求记忆中,那位唯一救世主祈求。   但她的祈愿,并没有得到回应……准确来说,当心心念念的“救世主”真正站到她身前时,躯体和灵魂都已无法得到救赎,所以,她只能茫然地问出那句话。   “说谎……不是说好了……救世主大人会来救我们的吗?”   说好了?   究竟是谁与这些地底苔藓一般、被动的,在“大人物”掀起的大势中随波逐流的坎瑞亚普通人说好的呢?   还将那“救世”的约定散播得尽人皆知,使“承诺者”被冠上“救世主”的英名。   蒙德、璃月、稻妻的旅途已以旅行者的言行向玩家证明,权利、责任、荣耀与虚名皆非旅行者所求,她的剑只为守护挥动。   神明高压统治下的海上孤岛,她更是愿意为素昧平生,只有一面之缘的普通稻妻人向强大到仅一个照面就将她狠狠压制的雷电将军再度举剑也证明了这一点。   但旅行者从来不会以“救世主”自居。   她会认真地践行拯救之举,却从未有一次主动将自己置于“拯救者”的位置上。   已走过人生小半程的玩家轻易看透了这一点,所以她确信,无论旅行者的记忆有没有出现问题,与那孩子达成“契约”却又未曾遵守“契约”之人,绝非“旅行者”。   且更重要的是,无论五百年前的真相如何,彼时出现在坎瑞亚的“旅行者”似乎都在漆黑灾厄后做出了相同的决定。   ——自愿接受名为“救世主”、名为“坎瑞亚王储”的契约,践行身份所带来的束缚与责任。   而“命运的织机”计划,毫无疑问,正是祂践行“救世主”之职的方式。   ——祂要为那些成为上位者野心牺牲品的坎瑞亚普通人“纺织”出新的命运。   纺织出一个,被深渊和诅咒吞噬的孩子也能重新走在阳光下,眼睛里盛满希望的明天。      至于那些闪回画面背后可能隐藏着的诸如“旅行者的记忆出现了问题”“提瓦特的历史是一个巨大的轮回”“双子的记忆在五百年前曾有过共通”“策划戏耍玩家的小心机”之类的,对剧情发展抱有充分耐心的玩家,其实并不是那么在意。      再然后……      再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如果说空的记忆留影突然现身,向旅行者和玩家讲述有关命运的织机的故事,犹如平静的水库突然开始放闸,那么接下来发生在层岩巨渊地底的事,则如“事件”的河水冲破“策划”和“编剧”精心打造的河坝,将玩·大人·女儿都要高考了·成熟·玩家筑好的心理防线毫不犹豫地击溃。      戴因和派蒙闯入这座看似诡谲实则温馨的梦境之城寻找旅行者确实让她很高兴。      但,那扭曲太阳下忽然熊熊燃烧的白金色火焰是怎么回事?      空的记忆留影因白金火焰的烧灼被迫消失,原本高高矗立在城池中心的高塔王宫也化作虚无,据此现象,玩家不难理解,白金色火焰对这个特殊的城池来说,是一种带有破坏性质的不稳定。      然而,据终于在梦中得到了安宁的女孩所说,火焰的主人是她/他们崇敬的“王”,旅行者的好伙伴——乐正伊白。      被“命运的织机”重磅情报吸引全部注意力的玩家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原神制作组别出心裁的将昆钧那头的动静和旅行者这方的动静同步,唯独漏掉了与坎瑞亚、与“命运的织机”同时有着莫大关联的“末王”!!      玩家头脑风暴之际,电脑屏幕上的游戏cg持续推进。   旅行者三人毫不拖沓,直奔火焰燃烧的方向而去,在一位只能看到漆黑轮廓的神秘人的指引下,三人跃入了那汹涌异常的异色火焰之中。      刺目的白光顿时铺满整个屏幕,等到白光散去,出现在玩家面前的并非旅行者、戴因和派蒙的背影,而是微妙地衔接上了被狡猾的策划刻意隐藏的乐正伊白视角。      昆钧有身为记忆体的若陀相伴,空荧双子同行,乐正伊白当然也不是孤身一人。      陪同在他身边的金发青年被他称作“阿诺”。   此前玩家只觉得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再次看到他,福至心灵般的,她忽然就想起来,自己确实不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是雪山龙谷教养院的收集物[■■■■(完成任务后,污渍淡化,显露出院长的真名——阿俄伊德)的破损日记]      日记记载,“菲恩”在壁炉仪式中坚持了整整七日后,“我”留意到了这个总是过分安静的孩子。   为了确保这个孩子能在“救世主”降临者的光辉照耀下始终与教养院站在同一战线,“我”决定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下手——一个在“我”看来天真到愚蠢的小孩,阿诺。      两人接下来的有关教养院的交谈算是从侧面验证了此阿诺就是彼阿诺。   天真到愚蠢?   看着笑容爽朗,活泼如金毛大犬的青年,玩家有些好奇,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才得到那位院长如此评价。      好奇之余,又生出了一份隐忧。   与愚蠢挂钩,从来不是什么好事。      接下来,两人有关“依诺达”“格瓦”和“瑟西”终于在梦境之城中获得幸福和成就感的讨论更是将这份隐忧推至顶点。      但是,即便做好了准备,刀子真正扎到自己身上的时候,玩家依旧险些破防。      什么叫作“梦即将结束”?      什么叫作“能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明明是久别重逢,不要说得像是又要生离死别了一样啊?!      嗯嗯嗯??!   等等——事情的发展开始不对劲起来。      什么叫作“命运的织机”实验出现问题,封印在这一方特殊地脉空间下的深渊力量即将失控,而唯一能制止这一切的,是让与另外两者融为一体的梦境之城破裂成虚无?      什么叫作“这是一种幸运”“这是大家共同的选择”?      明明……明明你们历尽千番波折、跨越种种磨难才获得幸福,好不容易才见到心心念念的“王”……      也就是说,游戏策划刚刚用顶级的构图,一流的音效和简练质朴的文字勾勒出了那三个普通坎瑞亚魂灵的幸福,就是为了在这一刻当着玩家的面粉碎它?      玩家不能理解,更不能接受。      此时的她,完美共情了那罕见露出不理智神态、撇下阿诺,独自破开梦境城池离开的白发青年的愤怒和不甘。      熟悉的白焰缭绕而起,明灭火光中,旅行者三人的身影再次显现。      玩家心头灼烧着的怒火这才暂息。      是了,还有旅行者。   主角,降临者,这个世界的变数。      键盘与鼠标发出了不妙的嘎吱声,唤回玩家迷离的思绪。      她垂眸向下望去,看到了女儿精心挑选、装饰了旅行者三人组元素的周边键盘上,自己那双已染上岁月痕迹的手,不由内心讪笑一声。      ——多大的人了,怎么还会被这些虚拟的故事轻易挑动情绪?也太不成熟了……      可是……      玩家想到了那位为缓解丧亲之痛奔赴王城,最终孤身一人带着扭曲的记忆痛苦百年,就连死后也是好不容易才谋得安宁,活出自我的妇人。      玩家的丈夫是一个平凡温和的好人,去世的时候,她也曾心痛到无法呼吸,久久无法走出那种悲伤。      她比“依诺达”幸运一些,她还有一个女儿。      但比起终于找到了喜爱事业的“依诺达”,玩家更像是那个明明喜欢做可爱的手工玩偶,却碍于大环境不得不加工机械零件的“格瓦”。      ——她很讨厌现在的这份工作,为了推销产品,需要与许多许多人打交道,只有上班没有下班,忙起来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谁还记得读书的时候她是出了名的不爱说话?      但只有这份工作带来的丰厚薪水,能让她孤身一人拉扯女儿长大的同时,为母女二人提供不那么拮据的生活环境。      所谓的英雄主义叙事,所谓的拯救世界……这些发生在“主角”身上的故事对玩家来说就像是一篇奇幻小说,有趣的过了头,和她平凡无趣的生活相去甚远。      反倒是小人物的故事,更容易引起她真切的共鸣。      此时,对玩家来说,她同时兼具了“现实中的小人物”和“游戏里的大英雄”双重身份。      于是乎,在小小自嘲了自己的“不成熟”以后,玩家近乎贪婪地想——      就连“旅行者”,不,是“我”都参与进来了,这个故事,怎么可能BE?      都给我珍惜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幸福啊!      不然——      捏着鼠标,专注的目光死死盯紧电脑屏幕上乐正伊白和旅行者交握的双手,玩家恨恨发誓。      不然——      她就去报名参加现在年轻人说的那个什么……去游戏公司门口泼大粪活动!! 第548章 【玩家视角】(已修改) 剧情发展到这里,玩家的情感已然被完全挑动。   该如何形容这股心情?   就仿佛,这一刻……在生活和工作磋磨下沉寂已久的、随着年岁渐长逐渐意识到自己多么平凡的“NPC”忽然有那么一瞬间,重新捡起少年时天真而又自我的意气风发。   如果可以……她多么希望能够成为“主角”。   不是因为“主角”的功成名就,而是渴望那份能为“故事”带去改变的自由。   即便玩家清楚地知道,游戏中的剧情是人为虚构,但是,如果“我”的所作所为能稍稍改变故事中那正滑向悲剧的结局,那该多好啊……   在她注意不到的维度里,当她真切地认可了自己“旅行者”的身份,想要为屏幕前所呈现的、发生在提瓦特的故事做些什么时,对于真实物质世界无关紧要,在提瓦特大陆这等唯心世界观中宛若奇迹的宝物——心意与意志,凝聚成一颗金色的星子,飘向游戏屏幕。   那金色的星子飘啊飘,像是汇入游戏屏幕上呈现在“旅行者”面前的、流淌于乐正伊白意识空间中的金色河流。   不知不觉间,《原神》的全球注册用户已突破七千万。   而在这七千万玩家中,已习惯在版本更新第一时间像追更番剧漫画一般追更剧情的深度玩家,数量达到惊人的八百多万。   这是一个怎样的概念呢?   八百万人在拥有七十亿余人口的蓝星上或许算不上多,但在受多种复杂因素限制,人口增长速度相对缓慢的提瓦特,完全称得上是“举国之力”。   这八百万即时推进剧情的“旅行者”中,纵使仅有十分之一感受到了与玩家同等分量的情感触动,这一瞬间,就有足足八十万的菁纯愿力。   更何况,受到触动的何止十之一二?   主系统如何收集愿力,又是如何将这些愿力跨越时空和星海传送到提瓦特——背后运行的原理乐正伊白只了解最浅显的表层。   就像是凭借着生之权柄和几番死而复生的经验,面前能解构提瓦特生死规则的他依旧搞不清楚系统君当年是怎么带着他穿越到提瓦特,并给予他新身份复活一样。   可能“系统”就是这样一种不讲道理的存在吧。   就像现在。   玩家的屏幕上,剧情持续推进。   意识空间中,乐正伊白用三两句话将玩家通过他的视角从阿诺口中了解的情况,言简意赅告知于因缺少上帝视角而对即将到来的危机缺乏了解的旅行者。   对于“牺牲这一城坎瑞亚人魂灵,阻止深渊危机”这一看上去最高效省力的方法,金发少女拒绝得毫不犹豫。   达成共识,两人践行起另一条不仅麻烦,而且充满危机与风险的道路。   “诅咒的逆向解构……”   原来,坎瑞亚的“末王”从未放下过他饱受诅咒折磨的子民……   “……极端简化下,我们只需要进行两场实验。”   实验?   是了。   100打铁打得太好太久,玩家都快忘记,这位在旅行者身边时多以“锻造师”身份示人的小伙伴和蒙德的首席炼金术师阿贝多一样,是那位【黄金】莱茵多特的得意门生。   不过,既是实验,实验素材是?   这样的念头在玩家脑海中一闪而过,下一刻,伴随乐正伊白的一句“后面的事情,就麻烦旅行者你了”,游戏画面出现了新的变化。   游戏内,旅行者利用自身顶级的精神力领域和元素力方面的感知与操控能力辅助乐正伊白进行实验。   游戏外,唯物世界观下的普通人玩家当然不可能做到这一点。   于是,主系统别出心裁地将“感知与操控”的过程拆解改造,具象化成需要玩家全神贯注通关的小游戏——   呈DNA双螺旋模样的Q版白色球状物从四面八方落下,其间掺杂象征“正常”的蓝色小球和象征“诅咒”的黑色小球。   玩家需戳爆黑球,并在蓝球从屏幕上消失前,将其“捡”到游戏页面一旁的收纳格中。   黑色小球极其不稳定。   黑球和白球碰撞,白球受“污染”影响变成新的黑球,数量超过十个直接游戏失败。   其他的黑色小球碰撞产生爆炸,“污染”能力极强,感染周围四格范围内白球,黑球淤积在一起,稍有不慎导致连环爆炸,游戏失败。   和蓝球相撞则会急剧膨胀,占据全部屏幕,游戏再度失败。   蓝色小球极其脆弱,出现时颜色尚且鲜艳,停留在屏幕上的时间越长,颜色逐渐变淡,直至彻底消失,这个过程仅花费五秒。   总之,小游戏规则简单,但时间卡得极死,稍有不慎就可能翻车,打出失败结局。   按理说,对于拥有无限重来机会的玩家们而言,失败就失败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偏偏在意识到“小游戏”是她唯一能把握的,拯救那一城乃至更多坎瑞亚魂灵的机会后,玩家一次也不想失败。   这不仅仅是“游戏”。   玩家想。   “我可以做到的。”   全神贯注,沉静心神。   当玩家怀抱着“一定要成功!”“绝对不可以来第二次”“我绝对要……拯救他/她们”的心态全身心投入到小游戏之中时,源源不断地,金色愿力星子从她身上溢出,汇入游戏屏幕。   在提瓦特,当人们的愿望足够强烈时,便会引来高天神明的注视,授予名为“神之眼”的存在。   而在璃月的仙法体系中,当个人的意志足够强烈,强烈到足以凭借单纯的意志力浸染周身环境,并对该环境内的元素力进行调动,那么就有了“仙”的雏形。   支撑着整个提瓦特的地脉更是由亿亿万普通提瓦特人的情感、记忆和灵魂共同构造延续的奇迹。   那么,当数以千万计的意志和愿望在某一个瞬间指向同一个目标时,它能在提瓦特创造出怎样的奇迹呢?   将“玩家”和“提瓦特”连接在一起的媒介,除了投放游戏并对“旅行”全程观测记录的系统,还有旅行者。   系统搭建的跨时空通道中,汇聚成金色洪流的愿力星子汹涌而出,以旅行者为中心,掀起绚烂无比的黄金风暴!   风暴席卷而起。   不只是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   庞大的意志强烈到满溢而出,如若它真的化为实体,怕是整个地底遗迹都要被渲染成黄金的国度。   这股意志是如此强烈而浩瀚。   明明深藏于万米之深的漆黑地底,却仿佛与悬挂在高天上的太阳遥相辉映。   璃月港。   梳着双马尾的梅花眸少女刚扛着锄头走出往生堂,就被那仿佛忽然大绽的天光狠狠闪了闪眼睛。   “哟?快落日了,阴了一整天的天色反倒是好起来了?”   少女抬手遮挡过分晃眼的光,直白坦荡地直视正缓缓落向西方天际线的太阳,眸光闪动,嘴里啧啧称奇。   “有趣有趣,这个时候出太阳,怕是再过一会儿,风就该起了……倒是个寻访墓地风水的好天气!”   “走喽~”   这样说着,她扛着锄头就准备出发。   然而,也正是在这时,璃月港西北侧所在的方位传来猛烈的、常人无法感知到的元素力震动。   不,不只是元素力。   还有……地脉的颤动。   而少女——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恰巧就是那极少数能同时感知到两者变动的“非常人”。   霎时间,少女好看的梅花眸猛然放大,轻快的笑僵硬在嘴角,脚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微微踉跄,身体颤抖。   “不对劲……那边……发生了什么?!”   她扭头望向异常发生的方向,很快确定了源头。   ——层岩巨渊。   顺手将铲子放到一边,少女快步向层岩的方向跑去,不巧,撞上进院子的仪倌。   “堂主,发生了什么?”   发现少女这个时候出门居然没带铲子,神色更是罕有的严肃,清楚堂主真本事的仪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少女强压下心底随地脉颤动蔓延开的焦急,干练利落吩咐:“我有急事要办,你们留在堂里,对了,客卿呢?我不在,发生什么事情,你们找他做决断!”   仪倌顿了顿,为难道:“可是、可是客卿今早就离开了璃月港。”   “好像是去……”   “层岩巨渊。”   ·   两场小游戏结束,小段过场黑屏后,实时演算的过场CG占据屏幕。   玩家揉搓因过于专注而痉挛抽痛的手,深呼一口气,看向屏幕中心处悬浮于旅行者掌心的莹蓝色液体和环绕在莹蓝色液体周围、散发扭曲不祥气息的黑红符文,心中生出强烈的骄傲之情。   实验……成功了!   “这是?”   金发少女欣喜之余,不忘关心实验的进展,黑红符文不出所料就是白发同伴所说的“诅咒”本体,这团荧蓝色液体又是什么?解除诅咒的解药吗?   然而这一抬头,欣喜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无他,只因她那位总不叫人省心的同伴,此时的模样实在过于狼狈,就连精神力量构筑而成的意识体都消散了大半,乍一眼看上去,竟只能看清模糊的五官。   像是庙宇中历经千年风霜的残破泥塑,又像是落入火堆,被烧灼融化的金像。   如若不是有优秀的身材比例、卓越的五官轮廓和出众的气质撑着,就这将溶未融、宛若人外之物的模样,怕是要吓到不少“旅行者”。   可他依旧还在笑着,眼中带着某种玩家和荧都无法理解的庆幸和亢奋。   “生命之水、原始胎海之水……提瓦特生命诞生的源泉,随便你怎么称呼它。”   “它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我们将它从血肉中复现……那个家伙,倒是做了件好事……”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一滴加持了双重规则的原始胎海之水,无限接近于塑造提瓦特生命本质的‘源水’,能完美解决净化机关功效过于强烈,对受净化者的肉∥体与精神造成不可逆损伤的问题!”   “等等——先等等,坎瑞亚的大家很重要,伊白你对我来说同样重要,你如今这是——”   荧焦急发问,伸手想要抓住将“不妙”二字写在脸上的青年,却不想如蜡烛般熔化的意识体借助主场优势竟还要快她一步!   将“源水”推向金发少女的同时,乐正伊白翻脸无情,果断切断两人间的精神链接。   荧:?!!   玩家:!!!   被弹出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前,荧和玩家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狼狈到近乎不见人形的同伴,伸出手,将那诅咒的本体毫不犹豫吞吃入腹。   所以……   玩家瞳孔地震。   这就是旅行者追问如何解决“还原”后的诅咒时,乐正伊白顾左右而言他的原因?   吞掉?!   她的小伙伴这么莽的吗?! 第549章 第 549 章(已修) 诅咒诅咒。   隔着一整个次元壁,游戏屏幕前的玩家对诅咒危险性的了解其实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   比如说,玩家知道诅咒会使坎瑞亚人异化成怪物,对此产生“物伤其类”的恐惧和怜悯。   感同身受吗?   当然感同身受。   但由想象而生出的恐惧与惊悚感终是有极限的。   如果说,坎瑞亚人承受着的痛苦级别是100的话,生活在和平安定时代的玩家能想象到的痛苦最大阈值,或许只有10。   然而,即便是这十分有限的认知,也足以让玩家意识到,无论白发同伴在旅行者面前表现得再怎么胸有成竹游刃有余,“吞食诅咒”这一行为从本质上讲绝对是赌命级别的危险行为!   “该死……”   被乐正伊白推开的那一瞬,玩家只觉自己的心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   一半疯狂地叫嚣着不能离开,不能放任她那不省心的旅伴乱来。   另一半冷静地做出分析——伊白需要她,但那能抑制并净化诅咒的净化机关更重要!而她手中由伊白交付的“源水”物质是使净化机关无害化的唯一答案!   伊白和梦境之城中的坎瑞亚人魂灵,玩家很贪心,哪一个玩家都舍不得……   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游戏策划并没有在此处做出剧情拆分——玩家根本没有选择的机会:)   旅行者确实很强,但她的旅途才开始不久,力量被大幅度压制,纵使拥有“降临者”级别的灵魂,亦无法在精神力量的交锋中胜过早有准备的乐正伊白。   故而,等到屏幕上刺眼的白芒散去,游戏场景已然变成了玩家熟悉而又陌生的、存放着净化机关的地下遗迹。   熟悉是因为地下遗迹的布局并没有发生变化,石室依旧是那个残破石室。   陌生则是因为……在旅行者和乐正伊白于意识空间中解析坎瑞亚人的基因序列和荒野诅咒本质的时候,现实世界亦发生了不得了的变化。   变得……更亮了。   说是亮如白昼都不为过。   而光亮的来源,赫然是曾被乐正伊白抱在怀中的古代净化机关。   旅行者对古代净化机关的具体运作原理了解不多,只能大致推断,光亮的强弱和净化机关的运行效能有关,甚至可以说,“光”本就是净化机关散发能量进行“净化”的重要媒介。   如今,灿白的光芒亮眼到刺目,肉眼可见,净化机关的运行效率必然已逼近最大值。   “这是?”   旅行者刚被扔出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就被净化机关掀起的能量风暴掀飞数十米远。   那股理论上只针对荒野诅咒,却因掺杂“生”与“死”等高规格权柄之力而显得攻击性十足的能量是如此狂暴强烈,强悍如旅行者都产生了强烈的不适。   抓住机会,后撤步稳住身形,旅行者刚睁开眼,正欲询问留守在外的戴因和派蒙发生了什么,就见原本行卧坐立皆如利剑出鞘般锋利端庄的坎瑞亚宫廷骑士如今正单膝跪地,因疼痛而生的生理性汗水如雨般落下,看上去好不狼狈!   然而,即便如此狼狈,他亦不忘将派蒙护在身后。   而白色小飞行物虽同样面露难受之色,却远不如戴因这般痛苦到面目狰狞。   旅行者心头一惊,下一秒立刻反应过来,戴因体内的诅咒之力和净化机关的净化力量正在以青年的身体作为战场进行厮杀。   少女连忙收敛心神,目光重新挪移到轻柔悬浮于自己掌心处的莹蓝水滴上。   源水……   伊白说,这是能中和净化能量、使它成为“解药”,而非“刑具”的关键。   旅行者之所以没有像派蒙那般受到暴走的净化机关的影响,也多亏了源水水滴源源不断溢散出的温和生命能量中和少女周身的能量场。   想解戴因之危,需从源水入手!   意识到这一点,旅行者半点不敢耽搁,握住源水水滴向净化机关所在的方向狂奔而去。   然而,源水水滴能有效中和净化机关散发出的攻击性能量,却无法改变元素能量密度差在这方地下空间形成的恐怖压强。   就像是顶着十六级台风的风压往台风眼所在的方向走。   这短短十来米的距离,旅行者走得格外艰难。   但,她是谁?   她可是蒙德的荣誉骑士,璃月参与弑神之战的大英雄,稻妻勇于举起反抗神明旗帜的剑鱼二番队队长!   她不仅要帮助戴因、救下梦境之城的坎瑞亚人灵魂,还要把那个自作主张的、什么脏的臭的都敢往嘴巴里塞的家伙捞回来!   一步、一步、又一步。   终于,攥紧“源水”,旅行者再次来到了净化机关旁。   接下来要做的,是将“源水”和“净化机关”融合。   金发少女咬着牙,将源水水滴塞进净化机关,瞬间,莹蓝色光芒从源水水滴上渐渐扩散,将净化机关的主体包裹在内。   好消息:源水的中和效果十分显著,几乎是那蓝光出现的瞬间,戴因痛苦的脸色就好看了许多,只是因先前承受的压力和痛苦过大,一时处于肌肉痉挛的失力状态。   旅行者和派蒙发现他的好转,俱是一喜,玩家也狠狠地松了口气。   ——净化机关的事情解决完,接下来,就该去捞伊白了吧?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只见那象征着源水能量的莹润蓝光刚刚将净化机关的主体包裹在内,便像是力竭了一般,停止不动,而后,以更快的速度回缩回去。   能量压强和性质在短时间内发生的剧烈变化产生巨量冲击,将在地下稳固千年不倒的石室冲击得粉碎。   本就虚弱的戴因再度被掀飞,幸好派蒙奋力揪住他的斗篷,这才没使他被掀太远。   失去源水能量保护的旅行者自然也不能幸免,所幸她状态保存完好,长剑及时横于胸前,挡住了这波冲击,没有使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   可恶,思路是正确的,为什么不管用?!   旅行者努力回忆方才那一瞬的源水能量变动,忽地,意识空间中,乐正伊白提到过的关键信息一闪而过。   “源水……原始胎海之水,提瓦特生命的源泉……”   适时,较之刚踏上旅途的旅行者更为见多识广的戴因缓过劲,声音沙哑暗沉,十字星眼眸激动得颤抖:   “居然是源水……”   丰富的阅历让他很快冷静下来,眼神骤然变得凌厉,戴因反手一掌击在自己的胸口,强行将瘀血吐了出来,疾声解释:   “普通状态下,源水性质中正平和,寻常手段难以将其激发,它需要刺激!需要诞生于它的力量对其进行刺激。”   而这,恰恰是自世界之外而来,尚未与水之七天神像共鸣,解锁相关权能的旅行者无法做到的。   该如何是好?   少女秀眉微皱,不甘地看了一眼源水物质,很快锁定“刺激”的目标——戴因。      戴因是诞生于提瓦特的生灵,身负的不死诅咒权能级别与源水相当,如若让他以力量刺激源水,应当能达成理想中的效果。      但尚未中和过的净化能量对戴因来说又无异于鸩毒……      旅行者想到的事情,戴因当然也想到了。      只不过对他来说,这是一个无需犹豫的选择。   对他来说有着不寻常意义的单手剑被坎瑞亚的宫廷卫队队长充当拐杖使用,调整呼吸节奏,戴因几乎是以拼尽全力的姿态,硬扛着身体细胞破裂又重组的痛苦奔向净化机关所在。      却不想,此时竟有人比他更快。      只见先前曾指引过三人的修长黑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净化机关上方的崖壁侧方。      笼罩净化机关的石室被冲击得粉碎,黑影与净化机关之间再无阻碍。      于是,如一颗漆黑的流星,黑影自崖壁上砸下,飞扬的尘土间,可见他漆黑被甲壳包裹着的躯体。      “深渊的气息!”旅行者当即警觉,戴因亦是第一时间道出黑甲人另一个更具官方意味的名称——      “黑蛇骑士……你是…你还有记忆,对吗?”   派蒙一惊:“唉?那个戴因你在来的路上提到过的、灾厄撤离之际受你指派保护平民的黑蛇骑士?!”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      被称为“黑蛇骑士”的黑甲人稍微一个助跑,调整方向,而后猛地向前一跃,借助身体自带的重力扑向了净化机关所在的方向。      也正是在他舒展四肢之时,荧惊讶地发现,身披厚重黑甲的他唯独胸甲敞开,露出外形嶙峋扭曲如枯枝树皮、仿佛介于虚无与真实之间的可怖肉·体。      躯壳上,交错着几道新撕裂的伤痕。      象征着深渊的幽紫色气息和掺杂诅咒之力的黑红能量缠绕交织。      几乎是在他靠近净化机关的瞬间,在旅行者手上如流动宝石一般的源水产生了明显的变化,而当黑甲人真正抱住净化机关后,稳定温和的源水瞬间沸腾起来。      莹蓝色的能量光波如流水般荡漾开,旺盛的生命能量从中释放,融入狂暴的净化能量之中,压力眨眼间消失不见。   失去净化能量的压制,戴因迅速起身,十字星眸此时此刻只关注得进那名神秘黑甲人的身影。   旅行者亦然。   如果她的猜测没错,突然出现,是友非敌的“黑蛇骑士”,应该就是梦境之城王宫附近,指引着他们穿过白金火焰的神秘黑影。   戴因认识他。   他也是坎瑞亚人吗?   为何他能拥有实体,能自由穿行于现实和梦境?   困惑很快得到解答,只是代价……不尽如人意。   顶着戴因都难以抵抗的超强能量压力靠近净化机关,以深渊和诅咒的污秽之力激活源水,黑蛇骑士身上的黑甲早已达到承受极限。   如今,再经由无害却更彻底、堪称对诅咒特攻的净化光波一洗礼,那黑甲顿时化作齑粉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身穿坎瑞亚风格制服的白发青年的灵魂。   “哈夫丹。”   仅一眼,戴因就认出了青年的身份。   拥有坎瑞亚标志性十字星眼眸的青年目光澄澈,视线扫过在场三人,在荧璨金色的发丝上稍作停留,最终,落脚于戴因的身上。   他温和而有力地行了一个标准坎瑞亚骑士礼,而后扬起脸,露出一个歉意十足的表情。   他愧疚道:   “抱歉,【末光之剑】戴因斯雷布大人,我没能保护好民众,使他们中的许多人不得不在痛苦中死去……”   戴因、旅行者、派蒙和玩家都知道,这名名为“哈夫丹”的坎瑞亚青年所说的,是没能得到此地地脉引渡便死在净化过程中的丘丘人。   戴因声音罕见带上几分哽咽似的沙哑。   他深呼出一口气:“不,你们做得很好,这五百年间,你尽到了自己的责任,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你们仍是我的荣耀。”   一击直球让故作稳重的青年瞬间破功,从外表来看最多不过二十一二的年轻骑士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慌乱无措的转移话题:   “抱歉……躯体毁坏,灵魂状态的我暂时需要离开,帮不上您的忙,真遗憾啊。”   交谈间,本就是因特殊能量场才得以显化的哈夫丹灵魂渐渐变得透明化。   “我感受到了若陀大人引渡的力量,菲恩殿下的话……或许,可以寻求若陀大人的帮助。”   嘴上说着帮不上忙,但在消失的最后关头,他依旧尽自己所能地为昔日长官扫清障碍。   感受地脉引渡之力的源头,哈夫丹为三人指明方向。   “若陀大人在……那个方向。”   “不用担心我,死亡对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他甚至尤有余力安慰旅行者、派蒙和戴因。   然而在场并没有人被他安慰到,隔着次元壁的玩家更是捂着胸口悲呼——杀人别用温柔刀!   天杀的原神,你真不觉得这个版本的刀子太密集了吗?   玩家愤愤不平。   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   好歹……乐正伊白肯定是捞得回来。   抚着胸口平静平静情绪,抬头,屏幕上就出现了旅行者和派蒙循着哈夫丹指引方向奔去后,单独出现的、属于哈夫丹与戴因的特别CG。   CG画面正中心,末光之剑引以为傲的骑士下属再次行了个骑士礼,身形透明到近乎不可见,脸上释然的笑容却带有十足的感染力。   他声音铿锵,一字一顿:   “您还站在这里,大家也都在这里,还有菲恩殿下……”   “坎瑞亚没有亡国。”   “这真的是……太好了。”   知悉一切真相的玩家:……   大意了,尾刀……没有躲。 第550章 第 550 章 如若问“深渊”是一股怎样的力量,想必乐正伊白、旅行者和玩家都能给出各自不同的回答。   对于旅行者来说,第一次接触深渊之力,是与被其侵蚀腐化,意志被扭曲、记忆被篡改的特瓦林对战。   龙,神明与城邦的故事带给初到这个世界的少女最初的触动。   以至于虽然旅行者的体质不仅不排斥深渊,反而能像汲取元素力一样汲取其中的力量,金发少女也从未动过接触深渊的念头。   后来,她接触到了雪山龙谷,知晓杜林的过往。   再后来,倒悬逆位神像遗迹中,好不容易和血亲重逢,却发现哥哥和深渊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更是因这份联系而回避和她的同行……   在旅行者朴素正直的价值观中,被深渊的力量诱惑之前,“深渊”这个词就已经与“危险”“悲剧”和“灾难”牢牢挂钩。   对玩家来说就更简单了。   编剧钦定的最终反派。   提瓦特此世之最大危机。   原游社论坛里各种原学家大佬考据的“此世之恶”“宇宙负面”或“负情绪能量集合体”等等……   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   至于乐正伊白——   从能量峰值到物性演变,从《深渊能量场域及其应用机理》到《深渊接触行为的风险规制与安全范式》……前·深秘院顶尖学者能一口气拿出三个小派蒙高的学术分析著作。   甚至于,借由和塔尔塔罗斯间的特殊关系掌握了相当程度深渊相关权柄的他,完全有资格说是这个世界上和深渊联系最深的存在之一。   碍于过往的种种原因,与旅行者一样,乐正伊白同样无意识地抗拒着深渊力量。   总觉得过于危险……   总觉得只要沾染便会带来厄运与灾厄……   小心翼翼,竭力压制,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失控,成为新的祸乱源头。   只有系统知道,渊下宫下“深渊权柄篡夺进度”失控暴增后,纵使有伊斯塔露及时伸出援手,等到了无人的深夜,自家看似胆大包天的宿主时不时就会突然惊醒,然后唤出系统面板,查看那个与深渊强关联的数据。   直到确认其保持在稳定值后才能安心入睡。   但同时,属于求知者的理性和好奇心又如尖刺一般扎在乐正伊白的心口。   好奇心藏在阴暗的角落,总在乐正伊白难得能感到轻松的时候冷不丁地发出一声嗤笑:   为什么要逃避?   难道你不想知道空自愿选择深渊的原因?   难道你不想探明五百年前赤月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莱茵多特导师、“预言家”“贤者”“猎月人”和“极恶骑”这五个活跃在坎瑞亚不同领域的强者一同选择背叛?   系统确实是绝无仅有的奇迹,但你敢用它来押注整个世界的存亡吗?   在你拒绝直面“深渊”的前提下……   理智冷静地下达判言:回避解决不了任何事情,你必须直面它。克服对它的恐惧,克服对它的忌惮,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这两道心念过于尖锐,容不得乐正伊白继续有丝毫逃避的念头。   所以,重启对深渊的研究是势在必行的。   但在乐正伊白的计划中,那必然是在设施健全的实验室内,需有“深渊特攻”旅行者护卫在旁,如果可以,能把巴巴托斯和摩拉克——哦不,是温迪和钟离这两位满肚子秘密的最古魔神拉过来充当吉祥物就再好不过。   而不是,而不是……   而不是在这万米深的地下、在这以数千坎瑞亚人灵魂为筹码的赌局中。   片刻前,成功提炼出“源水”,将旅行者送出意识空间,乐正伊白毫不犹豫将分离出来的“不死诅咒”本体吞吃如腹。   而在完成这一举动后,乐正伊白冷不丁想到——旅行者离开的时候好像看到了这一幕,唔……不会被误认为是异食癖吧?   “异食癖什么的,完全没有!这只能证明菲恩你拥有常人难以企及的非凡胆气!”   脑海中的另一个声音咬字铿锵,语气激昂,单单只听这声音,乐正伊白似乎就已幻视对方那写着“菲恩全肯定”几个大字的眼睛。   被后辈全身心信赖这种事,可真是甜蜜的烦恼。   心底暖意滋生的同时,乐正伊白认真纠正:“这是极端情况下的冒险之举,小塔尔你可不能学。”   “菲恩全肯定”小人偶轻易抛弃自己“全肯定”的原则,乖巧地应了声好。   亲昵闲谈中平复心绪,感知意识体内逐渐开始交织的“生”“以太”“不死”和“梦”四股权柄力量,已完全失去“人”的形体,重新变成一团金色聚合物的“乐正伊白”温声提醒自己的半身:   “准备好了吗?要开始了哦。”   回应他的是远在万里之外的少年认真到近乎虔诚地回答:“当然,我一直准备着……直到,菲恩你需要我。”   思绪交融,意志共通。   乐正伊白放开体内属于自己的“生”“梦”和“以太”三股力量的控制,纵容它们和“不死”的诅咒纠缠到了一起。   “不死”能被称为“生”吗?   “非生”就能被“死亡”接纳吗?   在乐正伊白穿越前的世界,这似乎是无须过多考虑的问题。   但在提瓦特,若非“生”与“死”皆是同一个存在的影子,从更私情一些的角度来讲,被死亡拒绝的生灵简直就像是同时被这两位神明诅咒了一般。   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   所以,当“生”仅仅作为权柄而存在,不再掺杂任何人或神的私情,它会对“不死”这一忤逆正常生死轮回的特殊存在做出怎样的反应呢?   犹如岩浆被倒进雪堆,烈火与寒冰相接。   虽非截然相反,却也完全无法相融的概念性力量碰撞交错,几乎是顷刻间,不死诅咒之中,那更深层次的,由死之执政亲手种下的力量被剥离出来。   生与死,真正碰撞到了一起。   此刻,即是“微操”时刻。   “就是现在!”   伴随乐正伊白的厉声一喝,挪德卡莱愚人众月矩力实验设计局的地底,在乐正伊白身边向来以乖巧模样示人的少年嘴角勾起狂放危险的弧度。   又一次并肩作战啊……   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跟上菲恩的脚步!   作为分割了乐正伊白灵魂本源的人偶,塔尔塔罗斯的意识体有别于正常人类,是一棵莹白的小苗。   小苗扎根于意识空间“黑天白地”中金色河流的源头、星光最耀眼的穹顶下,如神樱树得到“时间”馈赠般的奇迹再现。 顷刻间,小苗便成长为高达百米的参天巨木。   银白巨树扎根于“白地”,玉白根须和浅金河流完美接洽,每一次光芒闪过,都是算力正常运转的标志。   枝叶接引星光,摇曳间完成亿万数据的交汇。   五百年前,乐正伊白第一次在坎瑞亚地底接触到“琼枝”的时候,即便意识到这些银白玉枝绝非凡物,却也因阅历有限而难以对其下达准确定义。   但在以菲恩·兰道夫的身份目睹大慈树王从世界树上折下新枝的留影后,“琼枝”的真实身份显而易见。   “琼枝”,即世界树的残枝。   至于世界树因何残损……考虑到天理对地脉和世界树视若禁脔的态度,只有可能是祂做了什么。   总之,在乐正伊白以琼枝雕琢人偶,并以自己的本源为引,赋予其灵魂以后,残枝残余的生命力被完美激发。   当然,和须弥地底的那一棵相比,高达百米的“塔尔塔罗斯”也不过是一株幼苗。   但限定范围为层岩和乐正伊白的意识空间的话,在此范围内,塔尔塔罗斯完全能发挥出世界树级别的运算能力和位格。   嗯,在不动用体内封印着的深渊力量的前提下。   而这,对乐正伊白来说已经足够了!   有世界树的微操调节,生死之力渐渐不再针锋相对,而是呈现出“生”对“死”的压制侵蚀之态。   塔尔塔罗斯将自己完完全全交给了乐正伊白,不考虑风险,也不考虑牺牲。   残存理智的系统君却无法像他那样如狂信徒般地对待宿主。   宿主大人确实很厉害啦。   但它一次不落地见证了宿主大人的七次死亡。   担心宿主大人是系统的应有之义。   特别是在宿主明牌搞事的时候。   向主系统打完申请的系统君刚回来,就看到自家宿主筹谋着解析死之执政的权柄。   系统:!!!   夭寿哎!   天理不出,四大执政就是这提瓦特世界天花板一般的存在。   而四大执政中,时间“伊斯塔露”最是仁慈,空间“阿斯莫代”匿而不出,生之执政“纳贝里士”将自己玩脱了,这个时间点大概正在和吞下“纳贝里士”的莱茵多特撕得难舍难分。   唯有死之执政若娜瓦——   这位不仅是四大执政中最忠诚最兢兢业业的那个,更是在千年前、斩杀了火龙王的初代火神的谋划下留下了堪称神生黑历史的巨大挫败。   纳塔独特的地脉体系——“夜神之国”便是那场谋划的直接结果。   算算时间,按照原本世界线的发展,如今的夜神之国已因深渊和时间的侵蚀濒临崩溃,若娜瓦的视线应当始终注视着纳塔。   如果宿主大人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引来死之执政的关注……   想想看——   古龙之王、独立特殊地脉、第四降临者(旅行者)、偷渡客异界之人(宿主)、胆敢对“不死”的权柄下手……   debuff叠满了属于是。   系统想要尖叫,又担心自己的声音惊扰宿主,只能压低嗓音,用那因过分急促困惑而显出几分滑稽感的声音提醒道:   “宿主大人!您还记得渊下宫里时间执政的告诫吗?!”   您清醒一点!现在还不是您VS死之执政的时候!   伊斯塔露的告诫?   是说最近不要再招惹“死亡”的那件事吗?   “当然没有忘,所以,虽然有些仓促,但在进行此番尝试前,我已做好最完善的准备。”   这样说着,卡准“生”完全将“死”吞没的契机点,人形失去殆尽的青年闭上眼,将那份最为雄厚却在“生”“死”争锋中从未动用过的,独属于他的“以太”全力调动,作为位格能与“生”“死”“时”“空”等同,只是概念稍显稚嫩的“第五变量”,尽数转化成纯粹的“生之力”。   霎时间,庞大而纯粹的生之神力充斥整个空间。 这力量是如此庞大而浩瀚,以至于就连“黑天白地”都止不住的发出一声声承载力达到极限的嗡鸣。   嗡鸣声下,乐正伊白悄声低语。   “不愧是时间的执政啊……那并非告诫,而是提醒。”   ·   [祂曾在某一个时间节点上受人类的巧言欺瞒,在祂放下怒火前,不要触碰祂的死亡,这是我给予你的忠告。]   ——所以,触碰“死亡”的存在不能是人。   [阿斯莫代的视线已不仅仅停留在提瓦特的内部,祂既不期待你的出现,也不讨厌你的干涉。]   ——阿斯莫代的出现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纳贝里士……不用担心,祂找到了能制约祂的另一个疯子,祂们关注着你的命运,并对此表示期待。]   ——纳贝里士是最好的背锅人选。 第551章 第 551 章 这世间因果缘由确实奇妙。   对“深渊”潜意识的排斥使乐正伊白错失在此次事件中抢得先手的机会,难得陷入被动无力的狼狈境地。   可潜意识排斥深渊,并不意味着他就此怠惰逃避。   ——自从在甘露花海看到集合了“树王”“花神”和“水神厄歌莉娅”三神神力塑造的“灵光”在抗衡深渊力量上的奇效以后,乐正伊白一刻也未曾松懈过对“生”之权柄的研究。   虽在研究的深度和权柄概念的解读上不如“梦”那般深刻,但足足数十年的研究、几番生死轮回的天然优势,又有“以太”这一堪称万能拟态能量的原材料作为基底……   庞大的生之力几欲撑裂意识空间。   恍惚间,那黑天与白地间的间隙似乎都变得不那么明显。   乐正伊白曾在奥罗巴斯面前展现过的“生死荣枯”之景在这方独立天地内循环往复。   每经历一次生死的循环,由乐正伊白以“以太作”为媒介拟造出的生之力就越纯粹一分。   直至,与拟造原型完全比肩。   当能量强盛到某个极端的程度,时间都被迫变得抽象。   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又仿佛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   嗡鸣之声停息,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清脆的“咔嚓”声。   嗯,别误会,虽然此时的“黑天白地”确实摇摇欲坠,但碎的不是它,而是另一种强大却无形的概念。   死亡的诅咒——不死。   成功了!   “咔嚓”声响起的瞬间,遥遥虚空之中,某位至高无上的存在猛然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只怎样的眼睛啊……   硕大而恐怖,硬生生在虚空之中撕裂出一个巨大的口子,红底上印着暗色纹路的眼珠藏身其中,闭目时倒也能伪装成铭刻在虚空上的暗色纹路。   但当它睁开眼睛——   不,睁开的远不止一只眼睛!   十只、百只、上千只……大大小小的眼珠簇拥在那约莫是“本体”的极巨之目周身,像是虫群簇拥女王,且各个瞳孔里皆闪烁着冰冷死寂的光芒。   当它们不约而同向着同一个方向投去注视,位格威压下的诡异惊悚感更是达到了极致。   一个“个体”,拥有强烈到足以消融“死”的“生”之力、隐约透露出高于七神,仅次于这个世界本身的位格。求问:这个个体不是生之执政的概率有多大?   对于死之执政若娜瓦来说,无论怎么想,答案似乎都只有一个。   “纳贝里士……还是,莱茵多特……”   出乎意料的从这位象征着死亡的神明口中听到了不得了的名字呢。   所以,伊斯塔露口中能制约生之执政的“疯子”原来是莱茵多特导师吗?   倒也合理。   乐正伊白并没有立刻回答若娜瓦的询问,姑且以不变应万变。   只手中动作不歇,将刚刚解析出来的术式记录至塔尔塔罗斯那边,做好最糟糕的准备。   若娜瓦意外并不是什么高冷人设,只做了微微停顿,见“生之执政”并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那簇拥在一起的大眼珠子转动的频率提高了几分,显出一种极为“人性化”的烦躁来。   “你越界了。”   “听到我说的了吗?无论现在主导身体的人是莱茵多特还是纳贝里士……不死诅咒都不是你该触碰的东西。”   语气听起来稍显不耐烦。   乐正伊白于是知道,该自己回应了。   他对“纳贝里士”确实一无所知。   但“莱茵多特”他熟啊!   调整声线,微磁沉冷,沙哑中透着股清冷感的优雅嗓音如音乐般淌出。   “仅出于礼貌,很抱歉,我的尝试冒犯到了你,若娜瓦小姐。”   “此地现象已观测记录,你大可放心,被解析的东西不值得我投入过多的关注。”   说完,也不待若娜瓦做出回应,冷淡而傲慢的单方面切断沟通。   大眼珠子:……   若娜瓦不理解,为什么同属于一位存在的影子,祂和祂的同僚们在性格上还能有如此巨大的差异。   特别是纳贝……本就性格古怪的祂在被莱茵多特那个疯子融合后,似乎越发叫人捉摸不透了。   被单方面挂断通讯的大眼珠子目眦欲裂,恶狠狠的想刺回去两句,忽然,虚空中,一声轻笑传出。   “伊!斯!塔!露!”   大眼珠子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该怎么说呢?   赤裸双足,在虚空中漫步的白发少女惫懒的垂眼,轻盈的路过“大眼珠子”,就仿佛那声不合时宜的笑声不是祂发出来的一般。   被若娜瓦恶狠狠叫住名字,祂也只是微微顿足,施舍般递给大眼珠子一个“怎么了”的无辜笑容。   若娜瓦:……   如果说,纳贝里士还能用“古怪”二字概括,阿斯莫代为人孤僻是孤僻了点,但有事是真上,那么伊斯塔露这个家伙……是完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另一种“麻烦”。   再说一遍,这些同僚祂真的是受够了!   见若娜瓦似是偃旗息鼓了,伊斯塔露这才如常离开,再度匿入时间的维度中。   仿佛祂真的是不经意间路过此地。   仿佛……那声恰到好处的轻笑真的只是出于自身难得流露的恶趣味。   只是在进入时间维度前,这位时间的神明同样向浓厚生之力所在的方向投去了淡淡的一瞥。   并在心底为那位足够聪慧且胆大包天的小后辈送去来自千风之母的祝愿。   ——做个好梦。   ·   深渊的本质是什么?   当乐正伊白抓住伊斯塔露为其制造出的机会,以雷霆不及掩耳之势将梦境之城中坎瑞亚人灵魂上的“不死诅咒”粉碎,这场他绝对不能输的赌局正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   ——直面深渊。   若娜瓦的目光移开后,本就在能量冲击下摇摇欲碎的意识空间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彻底化作齑粉。   好消息是那庞大的生之力并未消散,而涌入了碎裂的意识空间残骸,乐正伊白小心翼翼积攒许久的“以太”能量不至于全部打水漂。   坏消息则是塔尔塔罗斯意识幻化的微型世界树在“黑天白地”解除的瞬间被强制送回了远在挪德卡莱的身体里。   可惜,没来得及和小塔尔说再见。   这样的念头在认知中一闪而过。   凝聚着乐正伊白自我认知的金色水滴划过精神与现实的边界,如流星般坠向那隐匿于梦境之城下方、漆黑如渊的“黑潮”。   “伊白!”   “乐正伊白——”   “伊白你坚持住!!”   身后极远处的方向,隐约传来熟悉的少女呼喊。   乐正伊白强打精神想要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掌握。   然而他只来得及看到一片璀璨如阳光的金,便被海啸般席卷而来的漆黑吞没。   是谁?   不……   这个不重要……   灿金的“流星”一路坠向黑色海渊的极深处。   几次三番使用超出肉身承受极限的精神力,“流星”的意识亦然开始变得模糊。   他不得不收束全部心神,专注于一个念头。   ——控制住深渊力量。   ——不可以、不可以让它失控。   只是这样的念头似乎过于强烈了。   强烈到,轻而易举获得黑色海渊欢呼雀跃的回应。   ——如您所愿。   ·   所以,深渊的本质究竟是什么?   这世间任何一个人的选择都很重要。   小到午餐的选择。   ——如果在水煮黑背鲈和沉玉谷茶点间选择后者,就将措施在万民堂看食客打架的大好机会。   而如果选择水煮黑背鲈,那么又将错过茶馆里茶博士的新评书首发。   无论选择哪一个,都将在收获喜悦的同时,留下“不满足”的遗憾。   大到升学择业。   世界那么大,天地如此辽阔,每一个瞬间都有无数可能性诞生,而在“选择”做出后,就又有更多的可能性被抹杀。   普通人的“选择”就已是如此重要。   那么,那些灵魂的重量足以比肩一整个世界的存在做出的选择呢? 第552章 第 552 章 不被选择的怨怼,被抛弃的愤怒,连注视和见证都得不到的不甘……   种种情绪累积在一起,翻涌糅杂,如果真要用准确的词将其形容个所以然出来,那必然只有那一个字。   ——恨。   而提瓦特所处的宇宙拥有着“唯心”的底层逻辑。      喜爱,信念,憧憬和欢欣能化作力量,恨又何尝不是呢?   甚至于,相较于性质更加复杂宽泛的“爱”,恨意往往更加坚定,更加黏稠。      这些无法忘却的恨每时每刻都在诞生,纠葛在一起,沉淀于虚空之中。   待到它们展现于生灵的面前,往往具有摧毁那些它们所恨着的“当下命运”的恶欲。      污染、扭曲、改造。   引诱、腐化、背叛。      这就是深渊。      所谓深渊的本质,是一切[不会发生的命运]的恨意。      乐正伊白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意识已完全被漆黑吞没。      他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     “所以说,你们是从世界之外……漂流来的?”   蔚蓝的海浪层层叠叠奔涌在金黄的沙滩,将海中的小螃蟹送上陌生土地的同时,也带走了沙滩上那被人细致刻画出的两枚降落的星子图案。   小小的,稚嫩的女孩声音惊诧中带着浓浓的疑惑,仿佛是听闻了某个打开她新世界大门的故事:   “但是在你们想要离开这里,前往下一个世界的时候,却有陌生的神明拦在你们面前?”   伴随着那小小的、稚嫩无比的女孩的问话,在沙滩上留下了星子图案。但从外貌来看,约莫十七八岁的金发少年微垂着眸子,眼神放空,似是回到了久远的过去,声音轻柔得像是一阵风:   “……就是如此,陌生的神明带走了我的妹妹,我也被神封印,失去了原本的力量,曾跨越诸多世界的我们受困于此,但那是多久以前的事情呢?我不知道……”   伊白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呈现在他眼前的,是一派天清气朗的悠然之景。   头顶天空万里无云,身后大海蔚蓝广阔,身前是秀美高耸的山崖海滩,以及在海滩上闲聊着什么“下一个世界”啊、“陌生的神明”之类颇具中二色彩的金发少年和白头发的小孩子。   等等——   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刚恢复意识,思绪有些迟钝的青年这才注意到,如果说,“金发”的生理特征还能用“外国人”啊,时尚染发之类的解释,但那个白色头发的小孩子——   伊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孩子是不是飘浮在空中?   这对吗?   在他浅薄虚幻的认知中,人类好像还没进化出这种能力吧……   可是,又是谁规定的人类不能漂浮飞行呢?   耳畔有小小的声音轻声反驳。   ——只要您想,您也可以做到像她那样的事情。   ——只要您想,诸事皆如您所愿。   那声音过于细微,乐正伊白只觉耳垂被刺挠了一下,旋即,有更要紧的事情急需他去处理。   就在刚刚,青年绞尽脑汁回忆了一番,却完全想不起出现在此地前的任何事情,就连对自我身份的认知,也足有两个名字。   “宋伊白”   “乐正伊白”   啧,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这种情况似乎是叫……失忆?   所幸,现场还有两个人(存疑),自己无法办到的事情,向他人求助并不可耻。   青年于是迈步向前,走向金发金眸的少年和自述要成他最厉害向导的白色飞行小精灵。   嗯,偷听了他们颇长一段时间的对话,伊白终于搞清楚了他们的名字——金发的那个叫空,白发的那个叫派蒙。   二者间的距离并不远,也就十来米而已。记忆模糊并不意味着伊白丧失社交本能,礼貌温和的笑容自然而然地出现在他的嘴角。   然而,那似是商量好了下一步行程,连袂离开海滩的一大一小浑然未意识到伊白的存在,看也不看他一眼,径直向山崖所在的方向走去。   “两位,请等等——”   乐正伊白加快脚步,伸手伸向金发少年的肩膀,却不想手掌竟径直从少年的身体里穿透了过去。   伊白:!!!   什么情况?!   稳住身形,青年呆立在原地,徐徐海风从背后吹来,长及大腿的白发随之扬起,丝丝缕缕,如丝线般将他的思绪重新收束。   他若有所思地看了看随风而动的发丝、身后在软质沙地上留下的脚印,又看了看径直穿透金发少年身体的手,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失忆和“疑似穿越”,似乎,本身还处于一种玄之又玄、现实和虚无间的叠加状态。   有趣,实在是太有趣了。   面对这过于奇幻的事态发展,除基本的警惕外,青年的好奇心也在蠢蠢欲动。   他迈步上前,追上了空和派蒙。   除了空间外,时间之于他似乎也是一个分外抽象的概念。   日升日落,他明明感觉才过去不久,空和派蒙就来到了理论上应是在千里之外的蒙德城。   龙灾、西风骑士团、暗夜英雄、酒馆里行踪神秘的吟游诗人……   愚人众的步步紧逼、深渊教团的阴谋、东风之龙的传说,以及,传说中那条和东风之龙搏杀的魔龙“杜林”的存在……   吟游诗人那蒙德风神的真实身份被揭露出来时,纵使乐正伊白早已从之前不走心诗人的“表演”中推断出这一可能性,也不由激动起来。   但在激动之余,伊白又觉得哪儿哪儿都不对劲。   就比如说……   愚人众对西风骑士团的态度有这么坏吗?   虽说蒙德的军事主力现在不在蒙德,但依照琴对“远征”目的地的描述,他们现在应当是正在挪德卡莱……至冬国边境啊!   嘶,不对——   奇怪的感觉又来了,他为什么会知道挪德卡莱是至冬的边境?明明空都没有这个概念。   说起过空……   伊白的目光扫过金发少年裸露的柔韧腰腹,心中又一次生出熟悉的冲动。   好想……好想……   好想找块严实的布料给他裹起来,女孩子的腰腹可是要好生保护的!   嘶——   伊白扯扯头发,再次给了自己一拳头。   女孩子的腰腹需要好好保护,以免贪凉受寒,可空是男生啊!   就算空可能不是伊白常规认知中的人类,长相也极其清秀可爱,那也是实打实的雄性。   青年困惑,青年自审,青年惊恐。   他叩问内心——   难不成在失忆前他是个爱好伪娘的小众XP拥有者?   不对不对,虽然失忆了,但伊白依稀记得,自己的喜好还是蛮大众的。   比如黑棕色的头发。   金灿灿的像是黄金一样的眼睛,看着就富贵。   性格最好稳重一点,但不能太稳重。   长得帅不帅倒是不太重要,乐正伊白想办法端详过自己的脸,毫无疑问的超级无敌大帅哥,颜值这块有他撑着就已经够了。   唯一勉强和“小众”搭得上边的,大概是他似乎有那么一点人外控。   比如说角啊、兽耳或精灵耳、滑溜溜又带着点毛茸茸的大尾巴什么的……   咳咳,话归正题。   晨曦庄园外,整装待发的“勇者小队”正在最后一次探讨前往“风龙废墟”讨伐特瓦林的详情,以“隐形人”状态跟随在他们身边的白发青年扭头眺望远处雄伟巍峨、因常年白雪皑皑而显出一股纯净圣洁之感的蒙德雪山。   在温迪所讲的故事里,曾为蒙德“东风守护”的特瓦林之所以陷入疯狂,盖因五百年前为守护蒙德,和“魔龙”杜林厮杀,被杜林蕴含着深渊之毒的毒牙咬中,并在交战中不慎吞下对方的毒血,五百年间深受其折磨。   在这个故事中,魔龙杜林毫无疑问是反派定位,任何对特瓦林和蒙德心存好感之人,都会对这位“入侵者”心生厌恶。   可乐正伊白总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那孩子明明很乖……   这一念头生出的刹那,白发青年骤然一愣,似乎终于从虚无中揪住了有关过往的影子。   下一刻,黏稠的笑声在他耳畔猛然炸响。   那笑声中,似有千亿生灵在哀号,同时又有千亿生灵在欢欣大笑,信息量过于复杂,顷刻间将乐正伊白的想法覆盖。   当笑声消失,那好不容易才被乐正伊白抓住的头绪也荡然无存。   他眨眨眼,扭头追上“勇者小队”,眼珠子依旧控制不住地往空的腰上瞅,直到,正式抵达风龙废墟后,更大的“不协调”感糊在他的脸上。   期间,琴和温迪简明扼要概述了一番古蒙德、烈风君主和风龙废墟的由来。   古代蒙德文明已随烈风君主的逝去和旧贵族的推翻淹没于被风吹散的风雪之中,天性爱人却不懂如何爱人的魔神终是迎来了死亡的终局。   无论是从逻辑,还是从道义上来讲,烈风君主的死亡似乎都符合历史进程且不可避免的。   但为什么……   高塔之下,白发青年轻抚胸口,醒来后,他感受不到疲惫和饥渴,这让伊白很难相信这种状态下的他还存在真实的肉l体。   但为什么,心脏的位置,泛起了难以言明的酸软疼痛?   一抽一抽的,借由“心脏”的搏动,像血液那般蔓延至全身。   待到乐正伊白从那股难受劲儿中缓过来时,“勇者小队”和特瓦林的战斗已经结束,被空净化余毒的翠绿色巨龙畅快遨游天际,阳光下,如宝石般璀璨夺目。   伊白却无暇欣赏这份美丽,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残破高塔之上,自虐般地品着那股似是因为“烈风君主”而生的痛。   ——那股奇怪的、不协调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解决完蒙德龙灾,空和派蒙重新踏上旅途,其间还出现了一个小插曲——愚人众出使蒙德的执行官【女士】登场,狂放嚣张的美人炽热如烈火,开局就挑了众人中最硬的两个茬子下手。   阿哲……   乐正伊白自顾自地emo都被【女士】的这一番操作打断了,看着装模作样挣扎的温迪,他嘴角忍不住猛抽,险些连同样从【女士】身上感觉到的不协调感都忽视。   愚人众风波过后,在温迪的建议下,空和派蒙确定了下一个目的地是璃月。   按理说,此时已对这片名为“提瓦特”的大陆有所了解的乐正伊白完全可以自由行动。   但白发青年瞅了瞅空劲瘦的腰身、背后的小辫子,想了想,还是跟上了少年的步伐。   然后就是璃月的岩王帝君遇刺、【公子】登场,自称“钟离”的神秘人邀请空和派蒙一起筹办送先典仪。   仙山寻仙、上古魔神奥赛尔破封、群玉阁上人仙齐聚,以人之力撼动魔神不可为敌的铁则。   不协调感再度出现。   总觉得……璃月街角巷头的典籍传说里、公子给出的寻仙线索中,璃月的仙人不该这么少。   奥赛尔的结局也让伊白颇为遗憾。   打败封印怎么够?   要是能直接干掉就好了。   “杀死奥赛尔”的想法出现得太过丝滑,太过理所应当,以至于将伊白自己都吓了一跳。   收回投注到名为“钟离”、除了角、精灵耳和大尾巴外方方面面都踩在他XP点上,唯有性别似乎有点出人意料的退休岩神身上的目光,白发青年认真自省。   不好,不好,不能暴躁。   新时代三好青年脑子里怎么能总想着打打杀杀呢?   修身养性,戒急戒躁……   戒不了一点! 第553章 第 553 章 虽然是以“透明人”的状态和旅行者同行,且连旅行者的真名都不知道,但客观来说,面对诸如“是否参与到阻止龙灾的行动中”和“是否前往黄金屋阻止【公子】”一类的抉择时,金发少年展现出的温柔和坚定很难不让伊白心生好感。   如果自己真的能被这个世界看到,大概也会和旅行者成为不错的朋友吧。   这样想着,当旅行者在璃月的旅行告一段落、回蒙德参加完风花节后就将开启前往稻妻的新旅程时,伊白利落做出继续跟着旅行者的决定。   冥冥之中的直觉告诉白发青年,或许只要找到“不协调”的源头,他就能摆脱如今只能看到与见证却无法触碰与交互的尴尬状态。   回顾在蒙德与璃月的旅行,伊白往往是因为旅行者的关系,接触到那些与“不协调”感相关的人或事。   伊白暗暗思忖——或许这也正是他在这个世界醒来时,第一眼就见到旅行者和派蒙的原因。   在前往稻妻前,又发生了一个重要的插曲。   戴因、古国坎瑞亚、漆黑灾厄、倒悬逆位神像。   深渊、公主殿下、以及终于知晓的旅行者的真名。   当那一位金发的公主殿下出现在伊白眼前,看着容貌相仿的双子,那股萦绕在旅行者空身上的“不协调”感忽地就得到了解答。   ——为什么,他觉得,比起“深渊公主荧”和“旅行者空”的设定,他更熟悉“旅行者荧”和“深渊王子空”的组合?   而就在这一念头生出的刹那,熟悉的、糅合了极端恨意和极端爱意两种情感的扭曲笑声再度于他的耳畔炸响。   只不过,有赖于出众的灵魂抗性,这一次,他不仅意识到了古怪的、能对他的记忆产生的笑声的存在,并在冲刷中留下了“旅行者荧”的印象,更是从那笑声之中,听到了一道与之存在明显不同的声音。   “宿主!!”   “醒——”   这道声音断断续续,嘈杂不清,可从中透露出的信息却叫白发青年不得不在意。   宿主……是指他吗?   声音的主人,是他的同伴?   “醒”又是什么意思?   是指他现在失忆的不清醒状态吗?   跟在空身边,借助死兆星号偷渡稻妻的路上,伊白一直琢磨着这个问题。   直到,那两座被红枫和粉樱簇拥着的海岛出现在他的面前。   在海上待了足足一个月的空和派蒙第一时间跑到甲板上,看着久违的陆地,露出激动雀跃的神色。   稻妻啊……   白发青年按了按眉心,嘴角亦不自觉微微勾起。   不知道那孩子和奥罗巴斯——   自然而然,犹如本能般的念头甫一生出,笑容便僵硬在了脸上。   修剪良好的指甲不自觉嵌进了掌心,伊白呆愣在原地,心情蓦然沉重了下去。   那孩子……奥罗巴斯?   伴随这股再也无法忽视的熟悉感的出现,仅仅只失去了记忆,智商和感知皆未受到影响的青年不得不正视一个问题。   即,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或许并不陌生。   再联想到他在听闻魔龙杜林和烈风之王迭卡拉庇安消息时那从身体最深处蔓延开来的痛苦和悲伤,白发青年皱着眉,得出一个对自己而言十分不妙的结论。   ——他认识“杜林”和“迭卡拉庇安”,且与祂们存在友人起步的亲密关系。   旅行者空和深渊公主荧大概率也是他的熟人,只不过比起“深渊公主荧”,他更熟悉“旅行者荧”。   还有完美踩在他XP点上的钟离……   咳咳,私情姑且跳过。如果他心中那根据XP刻画出的“恋人”形象真的明确指向“钟离”,对璃月仙人的熟悉感和对妄图毁灭璃月的奥赛尔那非同寻常的狂躁杀意也就有了解释。   但如若他真的曾在这片大陆上生活过,并和许多人或神结下羁绊,那就不得不考虑一个更现实的问题。   即——他为何会陷入如今这种特殊的状态之中?   旅行至今,除了记忆里的熟悉感和不协调感外,他又为何从未找到任何能证明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无论是“宋伊白”还是“乐正伊白”……   熟悉感的由来姑且得到解答,那“不协调感”呢?   白发青年敲敲脑袋,将这些纷繁复杂的思绪全部压进心底。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或许,等他找到“那个孩子”或“奥罗巴斯”,就能获得新的进展呢?   伊白乐观地想到。   灵魂感知中的时间过去了约莫三个小时,乐观的伊白再也乐观不起来了。   远国监司,柊家、九条家与愚人众的勾结,社奉行以最温柔的态度大玩阳谋。   无想一刀,反抗军和幕府军的对峙,汲取旅行者新朋友生命力的“邪眼”。   “真是恶心的气味……”   凝视那枚直接导致哲平死亡的邪眼,白发青年眉头紧皱,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熟悉的笑声再度响起,只是再也没有了第一次将他整个意识体都席卷揉搓的嚣张气焰。   甚至于,不知是不是伊白的错觉,他甚至从中捕捉到了一股委屈劲儿。   伊白:?   伊白不解,且大为震撼。   难不成在他脑子里笑的那玩意儿和邪眼有关?   “邪眼”的气息却是驳杂邪恶,但在伊白看来,远称不上强大——至少对伊白来说是这样。   难不成和“笑声”有关的是愚人众口中制造出邪眼的“博士”?   这样想着,对于旅行者接下来的“邪眼工厂”之行,伊白打起了百分之两百的注意力。   说起来……奥罗巴斯和“那孩子”,他至今没能找到,难不成这二者就如杜林和迭卡拉庇安一样,消亡在时间里了吗?   答案在伊白跟随空和派蒙登上八酝岛后得到了解答。   八酝岛……蛇神之躯……奥罗巴斯的遗骸。   弥散于整个岛屿上的“祟神祟气”既是奥罗巴斯力量与怨念的残响,亦是愚人众制造邪眼的重要材料。   所以,这个世界的奥罗巴斯……早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吗?   连“正确的死亡”都没能得到……   熟悉的悲痛感在白发青年的心中蔓延,但有别于初闻迭卡拉庇安之死时悲伤到被“笑声”乘虚而入的失控,看着如山峦般庞大的蛇神之躯,极致的悲伤竟在此刻化作了极致的冷静。   不对劲,处处透露着让他感到难受的不协调感。   奥罗巴斯的死亡似乎是毫无争议的事实,可是,如果奥罗巴斯真的死了,为何先前登上离岛时,自他心底油然而生的,会是即将与故人重逢的期待?   还是说……有关“生”与“死”的巨大差异,正是那股不协调感的由来?   旅行者的冒险并不以伊白的意志为转移,白发青年陷入思考之际,金发少年和派蒙已一路清理完来自愚人众和幕府的小兵,抵达邪眼工厂的深处。   这时,一道嚣张尖锐的声音如利箭般划破伊白的迷思。   那声音是那般熟悉,“倾奇者”这个名字近乎是迫不及待从他的脑子里跳了出来。   只是——   这声音所说的内容,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没想到你们能找到这里来,做得不错嘛——”*   “愚人众执行官第六席,【散兵】,很高兴见到你,大名鼎鼎的旅行者。”*   “在这浮世之中,人命犹如草芥一般,没有邪眼,他们一样会死……至少,邪眼还给了他们实现愿望的机会。”*   白发青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定睛望去,只见昏暗的工厂内,一头戴斗笠的紫发少年悠悠然抱着手,看向旅行者的目光中蕴含复杂至极的恶意,一副看好戏的恶劣模样。   神态语气配合他的台词,赤裸裸反派定位。   可若仔细揣摩他那乍一听只觉嘲讽意味十足的话语,就会发现,嘲讽与轻蔑的情感仅针对“邪眼”,而对于“实现愿望的机会”这一结果,他则是真情实意的认同。   就仿佛……对他来说,用性命去交换实现愿望的机会是一件合理的、划算的、值得高兴的事情。   意识到这一点后,名为“散兵”之人在伊白心中留下的印象,与其说是手拿反派剧本的愚人众,更像是一只引火自焚的稻草人。   尖锐的不甘、压抑的愤怒、空虚的迷茫如蚕丝般紧紧包裹着他,像是要将他溺闭在茧中。   不应该是这样的……   目不转睛打量毒舌而傲慢的紫发少年,白发青年的心中慢慢勾勒出了与之容貌身形一致,气质却更澄澈,更柔和,笑起来的时候如月光一般美丽的少年身影。   少年温柔却并不软弱,有着为了在意之人孤身万里跨越山海前往稻妻城和鸣神大社求助的勇气。   少年虽是人偶之身,却有比许多真正的人类更强的同理心和道德感。   海祇岛上上至百岁老人,下至五岁幼童,凡是提到他,无一不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   少年从不孤独,他拥有许多许多的爱。   从四百七十余年前的踏鞴砂,到如今的海祇岛,无论他做出怎样的决定,永远有人站在他的身后,给予他认可和支持。   少年还将拥有璀璨的未来,拥有除“人偶”“倾奇者”“海祇岛神官”和“代理将军”外更多的身份,更多的可能性。   伊白想。   这孩子不应该如此愤怒而悲观,像流浪的野犬,像被抛弃的娃娃……   正如奥罗巴斯的生命不应该终结于一千七百年前的八酝岛,而应穿着他那只遮得住关键点的袍子,肆无忌惮用他人的样貌大咧咧躺在海祇岛的沙滩上晒太阳,还理直气壮“冷血动物就该如此”。   正如“若陀”和“归终”的故事不应仅停留在璃月的历史传说里,纵使隐居于小巷做些自己喜欢的研究,纵使只当个采矿人行走于山间……传奇理应在未来继续书写。   那股自他在这个世界上睁开眼睛起就如影随形的不协调感在紫发少年出现后,强盛到极致。   砰砰砰——   心脏剧烈跳动,综合手中掌握的一切信息,藏在“熟悉感”和“不协调感”背后的真相近乎是迫不及待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是提瓦特,却不是他熟悉的那个提瓦特。   这个世界的杜林也好、迭卡拉庇安也罢、又或者若陀龙王、尘之魔神归终、奥罗巴斯、散兵,都是另一条世界线中的故人。   可是,为何两个世界的发展会有如此大的不同呢?   是因为旅行者从“荧”变成了“空”吗?   刺耳的笑声再度炸响。   近乎是乐正伊白意识到“真相”的瞬间,从他的脚下,深沉的黑暗迅速蔓延,将旅行者、派蒙、散兵和整个邪眼工厂吞没。   白发青年于是知道,那造就他“透明人”特殊状态、让他得以见证“平行世界”另一条世界线发展、藏在笑声背后的存在终于肯在他面前现身。   与漆黑一同泛起的,还有伊白被其刻意压制干涉的记忆。   眸光流转间,白发青年渐渐明了自己的处境。   ——成功解析“不死”诅咒和部分死之权柄后,他脱力坠入层岩地下被若陀和梦境王城联手压制的漆黑深渊之中。   有些超出他的预料,但形势并不能算失控。   他毕竟掌握着高达60%的深渊权柄篡夺进度,虽然较之于“生之权柄”、“死之权柄”、“梦境权柄”,系统给出的“深渊权柄”定义怎么看怎么掺水,但60%的掌控力搭配超越者级别的灵魂位格足以让乐正伊白在深渊的侵蚀中保护好自己。   梦境之城子民与暴动深渊的联系已被他切断,对付这种失去“人质”的无主深渊,若陀和荧有的是手段和力气。   乐正伊白充分相信自己的同伴。   唯一有些失算的,大概是这团五百年前就被若陀隔绝于层岩地底的深渊聚合物智慧意外地高,竟倒反天罡使用侵蚀得到的“梦”的力量,为乐正伊白构筑出一方有关“平行世界”的梦境。   【不是平行世界……】   捕捉到乐正伊白的思绪,仿佛亿万重声音叠加组合而成的黏腻嗓音急促地否认:   【那是被更改的、死去的命运……】   语气意外的情绪外显,似是激动,似是炫耀,似是骄傲:   【是你、是你杀死了它。】   赞颂传唱一般,狡猾的深渊用欢欣雀跃的嗓音高呼乐正伊白的名字:   【伊白……乐正伊白……坎瑞亚人的王……】   【那被选定的命运啊,被无数人见证,被无数人传唱,高高在上的独裁之神为它的延展书写神圣的规划,多么荣耀,多么……愚蠢!!】   【唯有您!您的存在便是对它的否定,世界因您而改变!】   黏稠的漆黑如触手般激动的狂舞,显出一种乐正伊白完全无法理解的激动。   如果可以,白发青年真的很想伸手指着自己,真情实意地问一句“啊?我吗?我怎么不知道?”   但比起深渊这明显是蛊惑的捧杀,乐正伊白更在意它话语中透露出的另一个信息。   “被选定的命运……恕我直言,你是在……嫉妒吗?”   抖动狂舞如某些不可描述之物的漆黑骤然僵直,就在乐正伊白挑眉暗道自己果然一击即中重点之时,“深渊”激动的蛊惑之音一反常态地沉静了下来。   它平铺直叙、像是在为某个概念下达不可动摇的定义:   【不是嫉妒,是恨。】   【是一切‘不会发生的命运’的恨意。】   “不会发生的命运……”   【正如在被选定的命运中,若陀龙王注定在一千三百年前自锢于磨损,没有祂的援助,夜叉仙众中的雷夜叉浮舍与数千精锐,会死战于层岩地底。】   【“若陀龙王摆脱磨损”、“雷夜叉浮舍活着”的命运从那该死的规划诞生之初便被否定。】   【正如被选定的命运里,从来没有什么站出来挑起大梁的所谓的‘坎瑞亚末王’,丘丘人和深渊怪物是那些可怜虫唯一的归宿。】   【而您,硬生生从“神圣的规划”和我们这些“不会发生的命运”中,为他/她们找到了全新的出路。】   提及乐正伊白的存在,那蛊惑之音的语调再度高昂起来:   【是你的存在,改变了这些讨厌的、恶心的命运,您拥有扭转“选择”的能力,您让那些被抛弃的可能性熠熠生辉!!】   【想要继续拯救那些您在意的个体吗?想要这个世界上不再拥有悲伤和失去吗?】   【请接受我,拥抱我吧!亲爱的……陛下……】   那声音是如此急迫恳切,好似真的赤胆忠心,迫不及待成为乐正伊白的马前卒。   蠕动着的漆黑靠近青年,试探性用拟态出的触手小心翼翼扯住他的衣角,全无在整个大陆上作威作福的嚣张姿态,卑微得像是要将自己碾进泥里:   【我们合该在一起,只要您接受我,时间、空间、生与死的概念都能被您随意混淆操控,您将掌握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可能性!】   【包括……】   它甜蜜地蛊惑:【回家。】 第554章 第 554 章 深渊说话就像放屁。   在“深渊”明言自己是“一切不会发生的命运的恨意”以后,对这一定义的分量心知肚明的乐正伊白叮嘱哭唧唧到停不下来的系统注意录屏,脑动屏蔽了对方尖锐的嗓音。   什么“唯一的王”“陛下”“掌握一切的可能性”之类的,听个热闹就好。   谁要是当了真,伊尔明王、莱茵多特导师外至今不见踪影的另外四大罪人以及坎瑞亚无辜遭罪的平民就是前车之鉴。   比起深渊以力量和权柄作为出发点的蛊惑,乐正伊白更在意它对“梦中平行世界”的形容。   ——被更改的、死去的命运。   ——被“乐正伊白”杀死的命运。   ——不是“平行世界”。   虽说“深渊”在进行“蛊惑”时展现出直击人心弱点的洞察力、影帝影后级别的演技和政治家级别的口才,但这并不意味着乐正伊白坎瑞亚时期对深渊“无主观意志”的研究结论是错误的。   或者说,其“一切不会发生的命运的恨意”这一描述恰恰从本质上论证了乐正伊白的研究成果。   打个更通俗易懂的比喻,与其说“深渊”的意志是某个基于“恨意”诞生的聚合意识,对世间万物进行主观意愿上的复仇,乐正伊白更愿意将其视作一个贯彻了“恨”这一底色的智能AI。   又或者说表现形式更加诡谲复杂的“天灾”?   只要“命运”仍在延续,“深渊”就不可能消亡。   深渊毁灭世界,其本质和“飓风毁灭村庄”“洪水席卷大地”“地震重塑地貌”乃至“超新星爆发”没有太大的不同。   生活在唯物主义世界观下的人类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用经验和科学去适应、改造物质世界,应对“天灾”。   提瓦特的人类则有赖于世界基础设定的馈赠,额外得到了“唯心”这一不讲道理的外挂。   将“唯心”的能力发挥到极致,便会造就灵魂、意志和位格足以匹敌整个世界的“降临者”。   但即便是“降临者”,较之于这个宏大宇宙中每一刻都在诞生、每一刻都在消亡、每一刻都在被否定的命运的恨意,也略显渺小。   说是井底之蛙的狂妄也好,说是蚍蜉撼树的自大也罢,乐正伊白想,真要将这二者进行一个比拟的话,就如璀璨梦幻的星系之于宇宙本身。   “星系”这个概念对普通人类来说何其浩瀚无边?   可放眼整个宇宙,人类可观测范围内的星系就有千亿之巨。   不幸中的万幸,提瓦特所面对的敌人并非宇宙级别的“深渊”,乐正伊白如今陷入的这一小片深渊,更不是纠缠到提瓦特世界命运上的“深渊”的全部。   深渊意志的蛊惑还在继续。   基于其客观“读取”到的知识,深渊似乎将“回家”视作“求知”之于莱茵多特、“力量”之于极恶骑的、诱惑乐正伊白选择它的终极筹码,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然而乐正伊白只关心深渊在“诱惑”之外、透露出的情报的真实性。   他倾向于那是真的。   就如论坛里的原学家们几乎将1.4旅人章的剧情盘包浆了一般,乐正伊白在系统后台观看录屏不下百余次,自然,戴因第一次当着荧的面提及“坎瑞亚”时突兀出现在金发少女脑海中的两幅截然不同的画面也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围绕那两幅画面,他聪明可靠脑洞大的外置大脑们早就提出过诸如“提瓦特轮回论”“双子记忆共享论”“双子五百年前一起降临坎瑞亚,只是荧失去相关记忆”(顺带一提,乐正伊白对荧大方的关照也成为这一论调的重要论据)等诸多推测。   但也正是因为推论太多,且每一个或多或少都有道理,缺少关键证据的情况下,乐正伊白姑且保持着中立态度。   而今天,“关键证据”出现了。   ——不是平行世界。   ——双子身份的对调。   ——更改变动的命运。   倏忽间,乐正伊白回想起龙谷事件结束后,天使的馈赠酒馆里,他在特瓦林的帮助下,就“时间执政伊斯塔露”相关问题拷问温迪时得到的回答。   ——“这个世界的秩序与混乱,从创立之初便已然确立,然而无论处于‘环’内的众人想要做出何等挣扎,都一定会走向既定的命运……直到,三千三百余年前。”   “从某一刻开始,时间的河流不再因个体的私心泛起涟漪,时间的混乱得以平息,奇怪的是,当秩序趋于稳定的时候,那早已锚定的命运反倒产生了动摇。”   彼时只觉得这只狡猾的大小眼风精灵又在cos谜语人,但如若将他的这段话和“深渊”展示在他面前的“旅行者空”世界线画面进行对照……   即便在浏览原学家们大胆假设的种种暴论时,乐正伊白就已进行了充足的心理准备。   但当这个世界的真相如此赤·裸裸展示在他的面前——   微垂下眉,睫羽投下的阴影里,白发青年好看的幽紫色眼眸微微颤动,脑中掀起错愕且荒谬的思绪风暴。   ——轮回。   这是一个正处于轮回往复中的世界。   周而复始,从终末走向过去,又从过去按照既定的命运走向未来。   在这场轮回中,唯一不受天理规划的“命运”干涉的,大概只有空和荧。   正因如此才有了“旅行者空”和“旅行者荧”的区别。   然而,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不幸,双子实在太过相似。   这个相似说的不仅仅是她/他们在外貌上的相像,更是指其在性格、三观和“选择”上的一致性。   乐正伊白依稀记得,前世他第一次作为玩家接触游戏《原神》的时候,曾有一个让玩家选择操控“空”还是“荧”的环节。   之所以记得这么清楚,多亏室友君再三强调,“荧”的攻击白板更高云云……咳咳,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无论游戏厂商设置这个环节的目的是什么,足以证明,无论五百年前被深秘院捕获的是空还是荧,无论五百年后从封印中苏醒,与派蒙一起旅行的是双子中的哪一位……   为人处世、交友往来的细节上或许存在差异,但在那些关键性的抉择上,两人绝对会做出相似甚至相同的选择。   乐正伊白不知提瓦特世界的轮回是如“生死时空”和“地脉”般维持世界运转的基础法则,是天理面对深渊这等敌人准备的后手,还是空或荧的规划——不,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双子较之于这个世界其他人,最大的“特殊”便是两人降临者的身份。   他/她们是这个世界既定命运的变量。   如果提瓦特世界轮回理论成立,相当于就连“变量”本身都被凌驾于天理神圣规划之上的更高等命运捕获,为世界带来转机和更多可能性的特殊性无限削弱。   可以说,就算空和荧有能力主导提瓦特的无限轮回,除非迫不得已,双子也绝对不会这么做。   那么,是谁的存在导致了“轮回”的出现?   【可恶的深渊!也太小看我家宿主大人了!宿主那是不能回家吗?宿主大人这是为了大义!!】   【啊啊啊!都怪这个坏家伙!刚刚宿主大人忽然沉睡,可吓死我了QWQ.】   系统。   眼看深渊触须越靠自己越近,乐正伊白适时强化周身的精神力屏障,将那掺杂了除“一切不会发生的命运的恨意”外其他微妙杂质的深渊力量阻挡在外后,深呼一口气,呼唤系统的名字。   【宿主大人有什么吩咐?】   系统的声音轻快活泼,和两人初遇时呆板机械,唯有听到“投诉”二字时会表现出情绪反应的模样大相径庭。   三千三百年的时间过去,不仅他从脆皮但难杀的大学生蜕变成如今全部身份摆出来会被调侃“这里站不下这么多人”的“乐正伊白”,系统同样从会把宿主投放错时间线的萌新统,成长成分分钟数千万人气值上下,擅长和主系统讲价谈条件的老油条统。   嗯,不对。   如果“提瓦特轮回理论”成立,那系统君将他送错时间线(误差以三千年计)似乎也不是那么离谱了。   内心略作斟酌,正当白发青年准备借此机会好好“拷问”自家系统一番时,耀眼的白金色光芒从天而降,将那不死心向乐正伊白缠绕而来的深渊触手撕扯粉碎。   “伊白!!”   破空声裹挟少女的呼喊声打断乐正伊白的思索。   白发青年定睛望去,只见一手持形似乐正在千年前锻造、如今理论上仅作为璃月重要文物存在的单手剑武器——伏鳌判誓之约的金发少女横刀而立,体内元素力前所未有的充沛,甚至满溢到让她灿金色的眼眸神光熠熠到像是两个小灯泡。   来者不是荧又是谁?   少女警觉打量四周。   乐正伊白即将问出口的问题顿时卡在了喉咙里,脸上沉重严肃的神态无缝切换成欣慰而喜悦的笑。   “荧,我就知道,你一定能找到我!”   荧挽了个剑花,颇为骄傲地扬扬下巴,声音爽脆利落:“你是我的朋友,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带走你,让你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不过——”   这样说着,她微微偏侧过身体,将神契系列武器中的单手剑“伏鳌判誓之约”尊荣华贵而不失危险杀伤性的剑身展示在乐正伊白面前,介绍道:   “深渊气息斑驳而深邃,能顺利找到你所在的地方,多亏昆钧用自己的神力和权柄为我凝结出这柄剑。”   “此方地脉特殊,持有它时,我明显感觉到,这个世界施加在我身上的某部分限制被解开了。”   少女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亢奋,她热情地向乐正伊白发出邀请:   “让我们一起痛痛快快地大干一场吧!”   眼见靠山出现,正准备捡起“柔弱”人设摸个鱼,继续拷问系统君的乐正伊白:……   比乐正伊白更先表态的是深渊。   无论是荧的强势闯入,还是对于金发少女身上那股仿佛天然克制自己的气息的排斥和抵触,又或许是荧说出“痛痛快快大干一场”时危险性的示警,总之,深渊近乎是孤注一掷的抢夺了攻击的先手。   深渊与“命运”本身相伴相生,无法被抹除亦无法被净化。   正如有生就有死。   但“深渊”与“生死”这种凡人无法忤逆的抽象概念不同的是,基于“唯心”规则,滔天的恨意化作实质,单纯的概念变成席卷整个宇宙的天灾。   患难如繁花的文明被它吞噬淹没,但文明本身对“深渊”来说,是没有意义的。   因为它们真的太渺小了。   但是,正如由渺小人类的记忆与情感构筑而成的地脉力量能抵御深渊的侵蚀一般,同样是由“唯心”赋予的奇迹,凡人与文明的怨恨又何尝不会污染深渊的恨意呢?   乐正伊白推测,这份足以污染“未被选中的命运的恨”的意志,就是促使他观测到的深渊力量褪去“惰性无害”外衣,展现出强攻击性、侵蚀性本能的“杂质”。   坎瑞亚的“漆黑灾厄”、须弥古文明的“禁忌知识”乃至挪德卡莱的“狂猎之灾”都是深渊力量因掺杂“杂质”不同而呈现出的不同姿态。   至于层岩地底的这一部分深渊,其在五百年前原是“漆黑灾厄”的一部分,后因乐正伊白、空、若陀的诸多操作,染上了坎瑞亚人集体梦境的气息。   自然,它通过同化、侵蚀、模拟、扭曲,得到了基于自身和地脉残余双重信息源,构筑真实无比的“平行时空”的能力。   在此过程中,中招者只要有一丝动摇,都会被它乘虚而入,扭曲腐化。   不可谓不阴险,别说是旅行者了,早就防着它这一手的乐正伊白都险些没反应过来。   然而,刺目红光过后,乐正伊白和荧依旧被拉入其构筑的梦境世界之中。   无他——   “在刚刚,我有机会阻止它。”   看着梦境世界中熟悉的地下穹顶、赤红之月和撕裂圆月与穹顶的深渊裂缝,站在荧身边的白发青年喃喃自语:   “但就在我要动手时,我窥得‘陷阱’的面貌。”   金发少女微微抿唇,默契十足接上了乐正伊白的后半句话:   “这可真是……大惊喜啊……” 第555章 第 555 章 这里是坎瑞亚,却不是乐正伊白熟悉的那个坎瑞亚。   最显著的不同,当然是天幕上那正源源不断涌出兽境猎犬等深渊魔物、吞吐间将无尽的深渊力量抛洒向整个地底世界的漆黑裂缝。   ——在乐正伊白的记忆中,直至他的意识消散之前,坎瑞亚天际的那道裂缝都没有扩张到这么大。   遥遥望去,高处的王城也只看得见坍塌的建筑、燃烧的火焰、肆虐的魔物和惊恐奔逃、小心翼翼躲避魔物袭击、人群推搡和高空坠物的坎瑞亚人。   白金色的火焰似乎从未出现过。   乐正伊白能看到的东西,荧自然也看见了。   少女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捏剑蓄势,眼看着就准备向那道裂缝冲去。   果然……   就算她还不知道五百年前坎瑞亚究竟发生了什么,哥哥又在这其中占据着怎样的位置,看着无辜之人身陷危机蒙受灾厄而坐视不理这种事无论如何她都做不到!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扯住了她的衣带。   金发少女扭头看去,恰好见自己那身份特殊的白发友人剑眉紧锁,睁开眼,缓缓吐出一口气,神态是近乎肃穆的平静。   逆光的姿态使她看不太清友人眸中的神色,但从伊白那带着些微颤音的声音来看,他大概也是经历了好一番挣扎。   “荧。”   她那与这片土地和生活在土地上的人结下深厚羁绊的友人缓声提醒:“我知道你很生气,但是,请不要被愤怒和焦急冲昏头脑。”   “这是一个梦,是深渊从地脉中汲取信息的投影,是过去已经发生的事。”   “虽然,眼前所呈现的景色,与我所知的那个坎瑞亚亦有不同,”   仿佛一桶冰水从头浇下,荧捏住“伏鳌判誓之约”的剑柄,手臂和腕部因过于用力而青筋暴起,以这种方法发泄内心过于激荡的情绪的同时,少女飞速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的,此趟行动以收集情报为主。所以——”   血红的火光倒映于金发旅者灿金色的眼眸之中,聪慧的少女敏锐地抓住重点:“你所说的不同之处……是,缺少了那种白金色的火焰吗?”   乐正伊白微作停顿。   在这停顿的数秒间,千百种思绪划过他的大脑皮层。   ——1.4放出去的“坎瑞亚末王菲恩乃是五百年前世界之外来客”烟雾弹已于2.4版本回收,大匠“乐正”的马甲被他亲自脱了下来。   事情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乐正伊白无意刻意去欺骗荧,适量坦白部分过去无伤大雅。   难就难在,数个小时前,为最大限度跨时空汲取玩家们的愿力,应对解析诅咒时可能引发的死之执政反噬,他和系统达成特殊的“版本更新”交易。   故而,呈现在玩家们面前的2.5理论上来说,和精简版本的“直播”别无二致。   深深地看了金发少女一眼,眼睁睁看着荧脸上的神色从“有什么情报尽管说”的焦急紧张变成“等等——这个眼神你小子绝对是在打坏主意吧”的了然提防,乐正伊白险些没绷住表情。   为免荧的细微神态变化被“游戏”捕捉,更为避免少女情急之下说出什么不得了的话,乐正伊白开口就是一个大瓜:   “我觉得……这搞不好是不存在我,或者我早已死亡的平行世界的世界线发展。”   一句话,顺利打断荧的情绪蓄力。   不待荧追问,百年历练间已将“语言的小把戏”锻炼得炉火纯青的乐正伊白紧紧将节奏掌握在自己手中,一个又一个地抛出大料:   “白金色的火焰……方才在梦境王城,你们应该看到过了吧?你可以称呼它为‘信愿燃火’,是以众生信仰与意志作为燃料,熊熊燃烧的、至纯至净的人界力火焰。正因如此,它才有了抗衡虚界力——深渊的能力。”   “而那曾燃烧在坎瑞亚王都上的信愿燃火,是一位故友赠予我的宝物。”   “我不知道,在我不存在的世界,会不会有第二个人将它带到坎瑞亚来……但如果我在坎瑞亚,面对此种情景,绝对会毫不犹豫点燃它!”   对于这种即便重复一千万次也绝对不会有第二种答案的选择,乐正伊白回答得斩钉截铁。   虚空之中,似乎有谁发出不忿的呜咽声,转瞬即逝。   而听到小伙伴这样的一番分析解释后,荧果然被他顺利转移了注意力。   说实话,她不是很想去假设他口中的那种可能,可白发青年的声音是如此笃定,就仿佛,他曾亲眼所见。   “不存在伊白你的世界……”   乐正伊白耸耸肩,反过来安慰她:“毕竟我确实是从世界之外而来的闯入者,宇宙那么大,蕴藏无限可能和变数,有一个‘没有乐正伊白’的提瓦特存在不是很正常吗?”   然而他表现得越轻松,也就衬得荧的心情越沉重。   金发少女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忽然,身后嶙峋杂生的乱石堆中,一身穿坎瑞亚风格服饰、身形狼狈、神态惊恐但眼睛极亮极亮的棕粉短发少女猛地蹿出。   她似是在逃避魔物的追击,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恐之色,然而这份惊恐在她看见荧的身影的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转化成了欣喜和激动:   “您是——救世主阁下!!”   少女的声音激昂恳切,目光更是笃定,绝无认错的可能。   那种将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荧身上的专注和虔信,几乎是瞬间将荧的注意力拉回到梦境王城里,白金火焰燃起的瞬间她恍惚所见的剪影之中。   救世主……是在,叫我吗?   这一恍惚,也就导致她并没有及时做出反应。   眼见那坎瑞亚少女因荧的沉默露出困惑之色,乐正伊白走上去,刚想询问少女的身份,就发现少女那与自己同色系,只是颜色稍浅一些的瞳孔中仅倒映出了荧的身影。   没有他。   这是……   乐正伊白不死心地走到了荧和少女中间,将荧整个挡在自己身后,然后就看到少女在试图靠近荧时径直穿过了他。   像是穿透一片幻影。   好吧。   乐正伊白苦恼扶额,看来在这个他不存在的时空,他再次陷入无法与世界交互的特殊状态,唯有和他同为梦境外来者的荧是那个例外。   意识到这一点后,在上一个梦境中做过足够多尝试的他不再挣扎,回到荧的身边,向荧简明扼要解释起所谓“救世主”称号的由来:   “坎瑞亚是一个技术力极其发达的国度,这个技术力不仅体现在机关术、生物炼金等侧重‘科技性’的领域,神秘学领域的研究同样不俗。”   “从很久以前开始,在坎瑞亚就流传着这样一个预言——当漆黑的灾厄吞没大地,自世界之外而来,如金星一般璀璨的金发少年将给予众生拯救。”   “预言中的金发少年,被民众尊称为‘救世主’。”   荧喃喃低语:“是哥哥,对吗?”   乐正伊白点点头,将自己所知的部分尽数道出:   “在我存在的那条世界线里,这一预言经过王国数代预言家的推演,‘少年’的性别被推断为男性。”   “以预言为基础,结合其他领域的技术,坎瑞亚的第一学术研究机关‘深秘院’得到了一个增加‘救世主’降临概率的大型术式法阵。”   “术式阵法很完美,六岁的某一日,我亲眼见到了那颗星星降临在坎瑞亚,而后……王储身份的确立、救世主身份的宣传……那个时候的空哥,必然承受着难以想象的压力。”   回想起王国公学入学仪式上和空的相遇,乐正伊白的眼中闪过明显的怀念:   “毕竟,他从未正面承认过‘王储’的身份,而‘救世主’这样的称呼之于他,比起荣誉,更像是负担和枷锁。他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找到荧你呀。”   “至于空是如何成为领导深渊教团的王子殿下的……抱歉,漆黑灾厄爆发后不久,我就因一些意外轮回转生去了。”   听到乐正伊白故作轻松地说着自己的死讯,荧内心有再多的伤感和怅然,此时也尽数化作熟悉的心累感。   伊白这家伙……   也是,连“自己不存在的世界很正常”这种话都说得那么洒脱,因自己死得太早、无法为她提供更多有关哥哥的情报而感到抱歉这种事——确实是乐正伊白能干得出来的。   但这正常吗?   伊白他……是不是太轻视自己的“死亡”了?   调整好情绪的金发少女深深地看了白发同伴一眼,将小伙伴的这一点“异常”记下后,和突兀出现的坎瑞亚少女展开交流。   坎瑞亚少女对荧可谓是知无不答。   少女名叫“蒂莱尔”,就住在坎瑞亚王城附近的村庄里。   从她有着十字星形状的眼睛来看,往上数个两三代,大抵也是坎瑞亚贵族出身。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一份渊源,在刚刚记事的年纪,蒂莱尔便从祖母口中听说了“救世主”的故事。   十五年前,尚且年幼的她亲眼看见了救世主降临的“星落”,纵使从未亲眼见过救世主,也不妨碍少女将那位预言中带给所有人救赎的伟大英雄视作向往的偶像。   可是,当灾厄一步步向坎瑞亚逼近,那位在王和诸位大人的宣传中必将拯救所有人的救世主却不见踪影。   “我们都知道,救世主大人您似乎一直在寻找着某个人……现在我知道了!您是在寻找您的血亲、您的哥哥,对不对?”   “事实上,您的哥哥也正在找您呢!”   蒂莱尔眼睛亮亮的,轻快道来让乐正伊白和荧同时瞳孔地震的信息。   “哥哥——等等,蒂莱尔,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此前根据蒂莱尔“救世主为金发少女”的描述和她完全看不到乐正伊白的表现,荧不难对这个真实梦境作出更进一步的推论。   ——真实梦境呈现的世界线里不仅不存在乐正伊白,还是一个她先于哥哥醒来,成为坎瑞亚公主的IF线。   但哥哥这个时候不应该还沉睡在飞船的休眠舱里吗?   为什么蒂莱尔不仅知道哥哥的存在,还说出了哥哥也在找她这样的话?   金发少女的困惑很快得到解答,只见蒂莱尔露出一个“还好我早有准备”的表情后,从口袋中掏出了一个外表华丽且极具异域感的精密构造机械件。   乐正伊白眸中异彩连连:“这是?”   荧表现出明显的失态,声音颤抖的道出那精密机械件的由来:“这是属于哥哥的飞船休眠舱钥匙!可是……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中。”   蒂莱尔眨眨眼睛,眼下情况紧急,她近乎是以最简洁的方式粗略讲述了自己和“旅行者”的相遇。   ——在寻找“救世主”的途中被漆黑魔物追赶狩猎、幸运遇到了和“救世主大人”身形容貌都很相似,自称“旅行者”的冒险家的帮助。   ——只有身体接触才能看得到的魔物、恍若交错着的时空、知晓对方“救世主血亲”的真实身份、得知她根本不是简单迷路,而是被魔物追赶着和“未来”产生交集。   “所以,严格来说,我遇到的应该是您在五百年后的血亲。”   将飞船休眠舱钥匙作为信物交给荧,蒂莱尔那张因残存伤口和污渍而格外狼狈的脸上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五百年后的未来啊……这样的未来存在,就说明这场灾厄并未毁灭我们,未来能延续下去,一定是救世主大人您拯救了我们吧!”   刚见面时,蒂莱尔对荧表现出的近乎盲目的崇拜和笃信正来源于此。   在少女的眼中,荧“救世主”的头衔已不仅仅是一个预言,更是她在亲眼见证未来后的“已完成式”。   她眼神中的期待和崇敬是如此虔诚,仿佛在看名为“希望”的具现化存在。   可是啊……   荧颇为狼狈地垂下眼睫,避开蒂莱尔崇敬的目光,像是隐藏自己在见到飞船休眠舱钥匙的瞬间,近乎本能生出的强烈私心——去找哥哥。   ——很抱歉,蒂莱尔。“救世主”这个称呼……她大抵是配不上的。   如果让她在拯救坎瑞亚和找到哥哥,离开提瓦特之间做出选择的话,她的第一选择,依旧是哥哥。   所以——   目光不自觉挪移到白发同伴的身上。   乐正伊白的存在,使这方世界“真实梦境”的标签在荧的眼中前所未有的强烈。   故而,生出不顾一切去飞船唤醒哥哥的念头后,荧立刻意识到,在她所身处的、哥哥先于她被坎瑞亚召唤的世界线中,空大抵也面临同样的选择。   ——空选择了她,放弃了将其视作“救世主”的坎瑞亚人。   甚至有可能,是当着蒂莱尔的面做出的这个选择……   仅仅是这样做出假设,懊恼、悔恨和痛苦便如潮水般将她包裹。   强烈的情绪共感下,晶莹的泪水从金发少女眸中滑落,她狠狠揪住担忧看向自己的白发同伴的手,一字一顿:   “伊白,我知道了……哥哥他会选择成为‘深渊教团的王子’的原因。至少……促使他做出那一决定的重要理由。”   “是后悔和不甘啊……”   后悔于曾经抛下他们,辜负那些明确指向他的希冀和祈祷。   不甘于……为什么遭遇此种命运的,偏偏是坎瑞亚?   有这样一种说法,所谓“战争”,厮杀至最后一个敌人死亡或投降只是能被明确定义的“结束”。   就事实而言,“战争”对一个国家、一个社会、对所有与它产生直接或间接关联的人的影响,可长达百年。   正如参与战争的士兵即便顺利退伍,往往也要遭受战后应激创伤的折磨;正如在战争中遭遇饥荒的地区,会形成“囤货”的集体癖好……   五百年过去,空也好、戴因也罢,乃至更多的坎瑞亚人……被赋予“不死”的他/她们从始至终从未走出过那一场战争。   就连乐正伊白……   目光描摹过白发友人过于平静的眉眼,荧咬咬唇,伸手抓住乐正伊白的手,将飞船钥匙塞入乐正伊白的掌心。   在她的操控下,属于“真实梦境”的钥匙竟触碰到了乐正伊白的皮肤。   “果然……”   荧了然,既然五百年后的空能和蒂莱尔以“肢体触碰”作为媒介,接触到五百年前的魔物,因这个世界的同位体不存在而被“真实梦境”排斥的乐正伊白理应拥有类似的特性。   而既能看到乐正伊白,又在“真实梦境”拥有确切身份的她就是媒介本身。   猜想得到验证,金发少女微笑着道出自己的计划:“如果是这条世界线的我见到飞船休眠舱的钥匙,我想……哥哥永远是我的第一选择。”   “可是,我知道,真正做出这一选择的哥哥直至五百年后依旧沉浸在懊恼之中。”   “既然这是过去、是已经发生的事情,那么……我想去弥补哥哥的遗憾。”   这样说着,在蒂莱尔激动而担忧的目光中,金发的救世主将飞船休眠舱钥匙托付给乐正伊白,持剑奔向被深渊裂隙完全笼罩的王城。   “哥哥那边,可以拜托伊白你吗?” 第556章 第 556 章 虽然荧那样拜托了,但此时摆在伊白面前的第一个问题是——就算拿到了飞船休眠舱的钥匙,他也不知道空哥的具体位置在哪儿。   摆弄钥匙,确定其没有什么“自动导航功能”后,乐正伊白果断选择召唤外挂。   “阿统,用你的超级AI解析它吧!”   【嗯嗯!保证完成任务!】   早就期待着能在正面场合帮上乐正伊白忙,几乎是在得到宿主大人命令的瞬间,抵达正确时间线、成功连上主系统后无论是能量还是算力都今非昔比的系统君开始工作。   不消片刻,一个陌生的坐标出现在乐正伊白的脑海,而将坐标和提瓦特地图进行对照后,这位愚人众在职执行官代行者轻易辨别出它所对应的现实地点。   “这是……挪德卡莱?”   乐正伊白有些诧异。   空荧双子是乘坐着飞船抵达提瓦特的——1.4版本和荧一起遇见戴因后,乐正伊白同步获知这一信息。   但考虑到空降临坎瑞亚时是被深秘院的术式法阵召唤而来,乐正伊白一直以为双子的飞船被天理藏到了虚假之天外的某个隐秘狭间。   不然,无法解释“飞船”这种和提瓦特差距极大的东西从未在大陆上留下任何传说,空哥和戴因数次游历七国更是一无所获。   现在你告诉我它就在挪德卡莱?   心神恍惚了一瞬,乐正伊白揉揉头,将心中有关双子、有关飞船、有关天理目的的诸多疑问压在心底,自我安慰似的说道:   “嗯,好消息是,飞船存在于提瓦特世界内部,我们找到它的难度大大降低。虽然,从坎瑞亚所在的须弥地底到挪德卡莱,直线距离来看,差不多是从蓝星的北极抵达南极。”   “所以,当年的空哥是如何迅速找到荧的呢?”   喃喃低语间,乐正伊白像是想到了什么,伸出手,此时此刻整个坎瑞亚最不缺的虚界力在他掌心汇聚。   “……这是,属于‘真实梦境’的深渊力量,这里的深渊力量亦可受我所持有的这份‘深渊权柄’的操控。”   “真是叫人难以置信,深渊力量拟造的梦境再怎么真实……能真实到这种程度吗?”   虚空中带着蛊惑意味的笑声顿时嚣张起来,似是炫耀,似是挑衅。   乐正伊白视其为无物,系统君可忍不了,小家伙直言直语却一击即中重点:   【宿主大人,深渊本就是如此混沌扭曲的坏东西!您要是和它深究逻辑啊,秩序之类的,反而容易落入它的圈套!】   时间、空间、生和死……对深渊来说,都是毫无意义、可以肆意扭曲的。   在此基础上,只要能量足够充裕,为“真实梦境”赋予“生、死、时、空”的概念,使其无限接近于真实世界并不奇怪。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乐正伊白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正当这时,坎瑞亚和须弥相接的方位,数道强横如元素风暴的气息呼啸着向坎瑞亚席卷而来。   神明未到,沾染着祂们神力的意志已先行抵达坎瑞亚王城。   使用着深渊权柄的乐正伊白明显感觉到,构成“坎瑞亚”的“人界力”随着几位尘世执政官的到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跃了起来。   但在深渊裂隙每分每秒都在抛洒自世界之外无尽深渊中倾泻而出的虚界力的大环境下,坎瑞亚又是罕见的地脉贫瘠之地……这些因神明到来而显著变强的人界力,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不,说是杯水车薪并不完全准确,更像是回光返照。   ——就在察觉到此地人界力有增强之势的瞬间,深渊力量就像是受到某种刺激般,活性再度增强!   强悍到……那原本被乐正伊白的“权柄”捕获,受其操控的虚界力都蠢蠢欲动起来。   简直就像是……要将整个坎瑞亚都变成虚界力盘踞的巢穴!   五位神明在这里对战深渊,不仅无法像奥赛尔将云来海的水元素之力化作自己的力量那般,得到提瓦特元素力的加持,还需万分小心,提防虚界力的侵蚀。   这简直是逼着尘世执政只能用自己储存的本源神力作战!   无外乎一场漆黑灾厄,竟能引得雷神巴尔和水神厄歌莉娅两位神明陨落……   死在灾厄前期的乐正伊白又一次对坎瑞亚灾变的危险程度有了具现化的认知。   而就在乐正伊白思考这些之时,受“深渊权柄”的牵动,越来越多虚界力向他身边汇聚,不知不觉间,乐正伊白所处的这方山崖竟成了坎瑞亚除几道深渊裂隙外,虚界力最浓厚的地方!   “嗖——”   “嗖——”   “嗖——”   数百道以纯粹的风元素力编织而成的箭矢划破坎瑞亚的上空,其中之一直冲乐正伊白而来。   箭矢上蕴含的神力算不上多,似是以探查为主,带着乐正伊白熟悉到不能更熟悉的属于蒙德的风的味道。   毫无疑问,第一个抵达坎瑞亚的尘世执政官,赫然是平时看起来不太着调,一旦认真起来就连愚人众在手、攻击性最强的冰之女皇都要避其锋芒的风神巴巴托斯。   糟糕,再在这里待下去,怕是会引起五神不必要的关注。   回过神,已从神力气息辨别出箭矢主人身份的乐正伊白看都没往那边看,径直使用深渊权柄打开传送门,消失在这方即将沦为绞肉机的战场。   一步。   从坎瑞亚抵达挪德卡莱。   与已沉沦于战火中的坎瑞亚不同,挪德卡莱这片在传说中有“月亮升起之地”美誉的岛群尚维系着漆黑灾厄席卷整个提瓦特前难得的宁静。   嗯,那种凌晨时分在野外漫步,不用担心被雾气吞噬、被挪德卡莱特产深渊怪物——“狂猎”撕咬的宁静。   这样宁静安详的月色,此后的五百年间,挪德卡莱人恐怕都无缘得见了。   但无论挪德卡莱五百年前的月夜多美,此时,在乐正伊白的眼中,都不如那架似是感应到他的到来后,在独属于挪德卡莱这方地界的“月矩力”红蓝二色光辉的交织中慢慢显形的飞船醒目。   前二十一世纪蓝星人·现提瓦特土著乐正伊白不由屏息凝神,目光贪婪地划过足以支撑星际航行的飞船那呈细长梭形的优美线条、白金与星空色交织的美丽色泽,心头有些发痒。   可恶,好想拆……   强行将这股冲动压制,无暇顾及原本处于隐身状态的飞船此刻现行究竟是感应到休眠舱钥匙,还是隐瞒于暗处的某些存在别有用心,乐正伊白找到入口,径直踏入。   较之于充满神圣几何美感的科技外壳相比,飞船内部的结构更生活化,处处皆是双子的私人用品,比起交通工具,更像是一个流浪的小家。   目不斜视,按照“家”的布局,乐正伊白很快找到了安眠于休眠舱中的金发少年。   几乎是在乐正伊白将钥匙塞入休眠舱的下一秒,那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灿金色眸子便在营养液中缓缓睁开。   乐正伊白成功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是降临者的特殊性?   可能性很大,但另一场梦境中,空分明未曾意识到他的存在。   是他忽视了某一变量,还是这两场“真实梦境”本就存在某种本质不同?   诸多纷繁念头划过思绪,在下一刻被金发少年打断。   “你……”   片刻的茫然,然后是犀利的、直接击破休眠舱透明外壳的攻击: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在这里——荧——”   呼唤妹妹名字的声音戛然而止,这既是因为乐正伊白以空尚未看清的方式避开了他的奇袭,更因为少年惊恐的发现,身侧的休眠舱中,并无妹妹的身影。   荧去了哪里?!   “嘶——差一点就被打到了,我现在说,我正是受荧所托来唤醒你的,还来得及吗?”   乐正伊白装模作样地拍拍胸脯,心道双子这休眠舱莫不是使用了什么时间冷却技术?不然刚从千年沉眠中苏醒,为何战斗能力恢复得如此之快。   听到妹妹的名字,空总算是冷静了下来,只是眼中狐疑不散,警惕地追问道:“荧在哪里?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怎么证明你和荧的关系?”   证明关系的信物吗?   这个问题,乐正伊白在穿行深渊传送通道时就已经考虑过。   在空问出这个问题的下一秒,有着清隽朗澈面孔的青年双手一翻,两件物品出现在他的掌心。   一为荧时常佩戴在发侧、因远离故土而不腐不朽的“因提瓦特”。   另一个,则是白发青年从记忆中提取味道后,复刻出的由旅行者荧亲手烤制的烤肉。   “因提瓦特”的出现让空放下了凝聚于掌心、宛如“光”的具现化一般璀璨闪亮的单手剑。   品尝过滋味熟悉的烤肉后,相信妹妹绝不会给敌人做饭的空可算是对突兀闯入飞船、自称“伊白”的陌生人有了基本信任。   “所以,荧在哪里?”   走出飞船,空近乎是迫不及待地问道,且不知是出于双子间的心灵感应还是其他,乐正伊白注意到,焦躁之余,金发少年时不时就会向着坎瑞亚所在的方位望去。   “都不和我寒暄两句的吗?一开场就是这么难以回答的问题啊,不过巧了,除我之外,这个世界上没准还真没几个人能准确地回答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同样看向须弥方向那由夜色向着黎明转变的天空,乐正伊白缓声回答:   “荧她啊,正行走在成为拯救这个世界的英雄的旅行中。”   “拯救这个世界?”   空不解地呢喃,少年尚未开始自己在提瓦特的旅行,这颗对未来的他而言或许很重要的星球不过是星际旅途中的过客。   如果此时找到他的是荧,空想,在感受到地心深处传来的不祥气息后,他会毫不犹豫地叫上荧一起离开。   事实上,现在的他也是这么想的。   “我感知到了……毁灭的气息。”   空旷无人的沙滩上,少年冷静地作出判断:“这里并不适合成为我们新的家园,我们会离开,我会带着荧离开,救世主、英雄什么的……对于荧来说,太过沉重。”   “我要去找她。”   少年打定主意,然而就在这时,一道刺眼光柱自海平线的尽头拔地而起,随之一同出现的,还有深渊聚合体那险些穿破乐正伊白耳膜的痛苦尖叫。   “看起来荧那边结束得比我预期的更快,这就是解除世界压制后、属于降临者的力量吗?”   “唔……应该也有此地深渊力量有限,无法模拟出坎瑞亚灾厄真正全貌的原因……毕竟,虽然尚不清楚它们是怎么在若陀眼皮子底下积攒如此多力量的,但较之于无穷无尽的宇宙级‘深渊’……”   光柱所象征的,是妹妹的力量,光柱的出现意味着妹妹在与地底危险的战斗中取得胜利。   空刚露出自豪欣慰的笑,就听身边自称荧朋友的青年嘀咕着莫名其妙的东西。   察觉到他的注视后,青年眨眨眼,极为遗憾地说道:   “看来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这个梦境消失之前,可以请空哥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梦境……消失?”   青年又在说奇怪的话了呢,妹妹交的这朋友看起来不太靠谱啊……   对上空懵逼的视线,乐正伊白揉揉脑袋,意识到无法轻易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后,他不太厚道地选择继续玩弄语言的小把戏:   “这么说吧,我和荧并不是这条时间线上的人,我们来自未来……之所以重返这一时间点,是为了搞清楚一些事情,如果能阻止某些悲剧的发生当然更好。”   “不用担心,空哥,你们还会在未来重逢。出于某些顾虑,荧将钥匙交给了我,由我来唤醒你,如今,因为荧搞出的大动静,我们即将返回属于我们的时间线。”   “而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可以回答我的几个问题吗?”   被那双幽深而神秘的紫眸牢牢锁定,纵使空仍对他那“梦境”的形容有所顾忌,但游历过星海中诸多世界,见证诸多瑰奇故事的空依旧轻易理解了伊白给出的理由。   对此,他只有一个问题。   “为什么是我?”   白发青年笑道:“因为你是星海的旅者,尚未与这个世界产生交集,我需要你纯粹而客观的‘见证’。”   “因为这是未来的你为我们留下的谜题,在完全抓不住他的情况下,最能理解他想法的人,就只有现在的空哥。”   理由一条接着一条,简直不要太充分,可空依旧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显然并未信服。   面对陌生人意外的难搞呢……   挠挠头,乐正伊白笑盈盈打出一记直球:   “更因为……我知道空哥你不会对我的疑惑视而不见。”   理直气壮到恃宠而骄的程度。   空开始好奇未来的自己和青年的关系了。   但他说得没错,意识到短时间内确实无法找到荧,又从青年口中得知两人将在未来重逢的消息后,空确实无法拒绝和妹妹明显有着非同寻常关系的伊白的询问。   眼看象征“梦境”即将破碎的金色裂纹从天际蔓延而至,乐正伊白抓紧时间道出他在意识到提瓦特陷入了某种命运的轮回后,一直盘桓未解的困惑:   “第一个问题,如果这个世界的命运早已注定,在没有超越者位格的前提下,是随波逐流,还是反抗命运?”   金发少年不假思索:“随波逐流也好,勇敢反抗也罢,只要我依旧是‘我’,我就只会去做我想做的事情。”   “洞悉自己的意志,用心做出选择,并为自己的选择拼尽全力乃至押上自己的性命——如果你为这件事做到了极致,凭什么说,这不是由你自己选择的‘命运’呢?”   确实是空会给出的答案呢。   白发青年微微一笑,继续问道:   “第二个问题,面对A、B两个选择,选择了A,就必然要放弃B,而此后的事实证明,选择A的你获得美满与幸福,选择B则可能被悲剧和苦痛折磨,那么B的存在对你来说是有意义的吗?”   空斩钉截铁:“当然是有意义的,或者说,B的存在正是‘选择’的意义。就像旅行……旅行之所以精彩,不正是因为旅行的过程中存在无数蕴含着可能性的拐点吗?”   “而我的话,会抓住每一个将‘拐点’变成‘支流’的计划,而这也正是旅途的意义。”   乐正伊白于是露出满意的笑容,眼看由荧的力量构成的金色裂纹已然蔓延到近海的天幕,他抓紧时间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你觉得,对于注定无法被见证的未诞生之物,是被见证更重要,还是‘诞生’本身更重要?”   这个问题让空略微多思考了两三秒,就在乐正伊白以为自己无法在“真实梦境”中就此问题得到解答的时候,金发少年抬起头,无比认真地给出回答:   “如果一定要我在这二者之中做出选择的话,果然,还是‘诞生’比较重要。”   “毕竟,就算得不到祂人的见证,存在本身就足以称得上是奇迹。”   梦境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两人立足的小片地界。   梦碎后的漆黑虚无中,乐正伊白轻声追问:“即便,那是一场梦?”   空摸摸下巴:“只要,对方认可那一份真实。”   “不过……我想,你的内心应该早有答案,现在这是……在向我寻求认可吗?”   声音刚刚落下,金发少年的身影便化作如散落繁星般的碎片,熟悉的坠落感将乐正伊白包裹,坠落间,三个问题皆得到解答的乐正伊白感到久违的安定。   耳畔,深渊聚合意识的嘶吼嚎叫仍在继续,虽然乐正伊白尚且不知荧究竟在坎瑞亚战场的前线看到了什么,但可以想象,少女定是气极。   自乐正伊白提问起就好奇难耐的系统君抓住机会,迫不及待地将困惑一股脑问了出来:【宿主大人,刚刚的那三个问题很重要吗?空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乐正伊白唇角微勾,绽放出一个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重要,当然重要。”   “至于空最后的话……对我来说,与其说是寻求认可,不如说……是在是谋求‘共犯’。”   熟悉的金色光芒撕裂漆黑,乐正伊白抬手撕开浓厚渊界力构筑而成的虚无,向着荧所在的方向走去:   “阿统啊,我有一个不错的想法想要尝试一番。”   系统:【……】   虽然很想无脑附和宿主大人,但一想到宿主此前进行“尝试”的种种“丰功伟绩”……   但发表异议也是不可能的!优秀的辅助系统应当成为宿主大人的底气,而不是拖油瓶!   一心二用,算这段时间吃人气值回扣积攒下的“零花钱”够不够买下道具给宿主兜底的同时,系统君热情给予支持:   【有什么是我能帮上忙的吗?】   “当然。”   向荧走出的同时,乐正伊白以心音回道:   【顺利蒙蔽死之执政,不必在解析死亡权柄的过程中和祂发生正面冲突当然是一件好事,但这并不意味着花费大价钱从玩家们手中薅到的愿力打水漂了……】   他找到了荧,握住少女打算以绝对暴力清除所有深渊残余的剑柄,提出自己的计划。   “一个梦……”   乐正伊白当然讨厌深渊,讨厌终结扭曲无数人未来,作为许许多多提瓦特生灵不幸源泉的深渊。   但在洞悉深渊“一切未诞生命运的恨意”这一本质后,他同样不想如天理那般决绝地否定所有的可能性。   正如空的回答那般,即便未曾成为被选择的那个,当它成为选项之一时,其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就如微观到选择中午吃什么——当选项中存在“水煮黑背鲈”和“沉玉谷茶点”两个选择时,做出选择的主体就已赋予它们同等的,名为“喜爱”的定义。   宏观到制定足以影响整个国家秩序的政策——选择闭关锁国以追求不变的永恒,当这一选择以悲剧收尾时,那未被选择的可能性就成为新的方向。   或是刚结束稻妻之行的缘故,提及“被选择的命运”和“不会发生的命运”,乐正伊白偶尔会发散到真影姐妹有关“永恒”的辩题上。   雷电影认为静止才能避免失去,清除变量、否定变化和致使“变化”发生的愿望,维系绝对的稳定以达到“永恒”。   正如天理写下神圣规划,锚定众生的命运,最大限度遏制提瓦特深渊的力量。   雷电真则认为真正的“永恒”唯有变化本身,哪怕是仅存在须臾,那推动“变化”发生的“愿望”在诞生的刹那就已成就“永恒”。   正如乐正伊白想要从空的口中听到的回答。   ——无论是否被选择,无论是否真的诞生于世,当某条命运支线作为可能性诞生的刹那,它的存在就是有意义的。   基于此种前提,如何消解“恨意”?   “五百年前,我给予坎瑞亚人一个梦,那是彼时的我能给出的唯一抚慰……”   “在梦中,意识度过的时间无限拉长,基于各自对‘幸福’的认知,他们度过了一生的时长……”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不知道,对于在漫长的未来饱受不死诅咒痛苦的他/她们而言,体验过幸福后坠入深渊是否是一种更残忍的折磨。”   “对此,阿诺给予了我否定的回答,肯定了‘幸福’本身。”   “就在刚刚,也有人对我说,存在本身便是有意义的。”   万米层岩之下,两名世界之外的来客大声密谋足以被判处天钉之罚的计划。   “由荧你来掌控深渊,而我赋予它们新的梦……当那些未被选择的可能性得到梦中的‘诞生’,恨意与不甘能得到化解吗?”   “可是……仅仅是梦……真的可以吗?”   荧低头沉思——对在“真实梦境”中深刻感受过五百年前哥哥心情的她来说,还是一剑囊死深渊聚合体比较痛快……   “所以说,是一个尝试。”   白发同伴冲她眨眨眼:“对于真实存在于现实世界中的我们来说,梦与现实的界限清晰明了,就算是掌握着相关权柄的我,也绝不会混淆二者。”   “但构成深渊的恨意,本就是如‘梦’一般抽象的概念……”   所以,只要深渊聚合体的意志认同“梦”的真实,梦中的“诞生”,就是有意义的。   金发旅者终是认同了同伴的计划。   于是,下一秒,沉寂已久的梦境权柄再度大显神威。   除了它本身所蕴含的力量外,乐正伊白尚未恢复的破碎意识空间中,七颗命星荧荧闪耀,将属于乐正伊白的、纯粹而包容的【以太】力量灌注其中。   荧压制深渊聚合体的活性。   乐正伊白构筑以梦境。   再然后,系统悍然发力。   无数愿力灌注于那一个个尚未诞生便横遭否定,唯有在梦中能被选择、被见证的可能性的“深渊之梦”中,化作支撑“梦”能够存在的能量源泉。   虽是乐正伊白突发奇想的尝试。   但不得不说,这一尝试造就了一个此前从未有过的奇迹。   众所周知,人界力和虚界力是东风压倒西方,海浪侵蚀岩壁、黑暗浸透光芒的相互蚕食、绝不相融的关系。   那么,如果延续“诞生”的恰好是与它们水火不相容的人界力呢?   是“恨”更重要,还是“诞生”更重要?   沉淀于层岩地底不知多少年的深渊聚合体给出了它们的选择。   ·   璃月港。   梳着双马尾的梅花眸少女刚扛着锄头走出往生堂,就被天际忽然大绽的天光狠狠闪了闪眼睛。   “哟?快落日了,阴了一整天的天色反倒是好起来了?”   少女抬手遮挡过分晃眼的光,直白坦荡地直视正缓缓落向西方天际线的太阳,眸光闪动,嘴里啧啧称奇。   “有趣有趣,这个时候出太阳,怕是再过一会儿,风就该起了……倒是个寻访墓地风水的好天气!”   “走喽~”   这样说着,她扛着锄头就准备出发。   然而,也正是在这时,璃月港西北侧所在的方位传来猛烈的、常人无法感知到的元素力震动。   不,不只是元素力。   还有……地脉的颤动。   而少女——往生堂第七十七代堂主恰巧就是那极少数能同时感知到两者变动的“非常人”。   霎时间,少女好看的梅花眸猛然放大,轻快的笑僵硬在嘴角,脚下几乎是不受控制的微微踉跄,身体颤抖。   “不对劲……那边……发生了什么?!”   她扭头望向异常发生的方向,很快确定了源头。   ——层岩巨渊。   顺手将铲子放到一边,少女快步向层岩的方向跑去,不巧,撞上进院子的仪倌。   “堂主,发生了什么?”   发现少女这个时候出门居然没带铲子,神色更是罕有的严肃,清楚堂主真本事的仪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少女强压下心底随地脉颤动蔓延开的焦急,干练利落吩咐:“我有急事要办,你们留在堂里,对了,客卿呢?我不在,发生什么事情,你们找他做决断!”   仪倌顿了顿,为难道:“可是、可是客卿今早就离开了璃月港。”   “好像是去……”   “层岩巨渊。” 第557章 第 557 章 当那支撑凝聚着共识的“恨”失去其存在的底层逻辑,构成深渊聚合体意识的亿万道念头轰然溃散。   亿万道声音在哭泣,亿万道声音在狂笑。   亿万道声音欢庆命运的改变,为自己的诞生流下喜悦的泪水。   【被看见了……终于…诞生……】   溢于言表的喜悦。   该说是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呢?还是说恨生一念,情起一瞬?   这些过于细腻的哲学议题并不在乐正伊白擅长的领域之内。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一次的冒险尝试,幸运之神再一次眷顾了他。   嗯,是好消息!   【无与伦比的美丽……由我的‘命运’延展出的生灵……】   不是自己的孩子不心疼是吧?   睡梦中被这些嘈杂欢呼吵嚷到脑仁阵阵发痛的乐正伊白忍不住大声吐槽:给我向那些因虚界力的扭曲而失去原本形体的人类与生灵道歉啊!   那欢呼雀跃顿时止住。   终于消停了,头痛好多了……   意识体融化成一滩金色橡皮泥的乐正伊白刚发出宽慰的叹息,琢磨着终于能好好休息、睡上一觉时,更多尖锐激昂的嘈杂声如磅礴大雨般疯狂地砸向他。   【……不愧是……世界之外的……】   【道歉……】   【该道歉吗?】   【道歉是合理的……】   【那么……我们会补偿……】   【道歉!道歉!】   【补偿!】   【道歉!】   【我们,该怎么做?】   但凡换个情境,乐正伊白都很乐意与这些罕见的,完全褪去“恨意”底色的命运可能性··交流交流,看能不能沟通出一些和盘踞于提瓦特之外,更庞大深渊相关的情报。   然而如今的他实在太过虚弱……上一次有如此感受,还是以菲恩·兰道夫的身份活动时。 灵魂与肉体不兼容带来的虚弱感在“菲恩·兰道夫”的生命后期折磨他直至死亡。   人在面对痛苦时,往往会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表现——在孤身一人时,痛苦会使人变得坚强。而在身边存在可信赖的同伴时,“软弱”“任性”等更私人更隐晦的情绪就会悄悄冒头。   而毫无疑问,对于乐正伊白而言,旅行者就是那个“可信赖的同伴”。   所以如今面对深渊意志在他脑海里的吵嚷,白发青年于迷蒙间表现出强烈的、他在朋友们面前鲜少表现出的任性和直白:   除非时间倒转,从过去的根源上解决问题,否则怎样的补偿都弥补不了已经造成的伤害!   “选择”的重要性,你们应当最清楚不过,给我安安静静忏悔啊!   【时间倒转……计算中……可行性为零……】   【根源……定位……能量不足……】   【我们只是……】   【有人可以……】   【他?】   【他。】   【原来如此……】   【这份赠礼……种子,就此种下……】   亿万念头达成共识。   刹那间,崭新的奇迹从这些褪去“恨意”后充盈着自世界之外的玩家们心中诞生的愿力的“诞生的命运”中涌现。   超越时空,超越生死,超越命运!   直至……超越“轮回”。   一颗希望的种子,从未来种到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亿万个念头连带着容纳它们的亿万个梦如肥皂泡般破灭。   失去愿力能量的支撑,梦终究只是梦。   但没关系。 这是被“选择”放弃的它们,自己做出的选择。   终于,乐正伊白能睡一个好觉了。   意识缓慢地沉入黑甜梦乡,朦胧间,乐正伊白好似听到了一道熟悉的、蕴含着的强烈疲惫痛苦情绪的少男低语声。   “重新开始吧……”   “这一次,换我来……”   “我,什么都看到了……”   “是不是有哪里……不一样了?”   ·   一觉安眠。   乐正伊白已经很久没睡得这么舒坦……嗯,好吧,不久前从钟离那儿习得“神魂秘藏”后他好像也是这么说的。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璃月旺他啊!   在灿金阳光下懒洋洋睁开眼睛,眯着眼睛凝视陌生中带着些熟悉的穹顶,乐正伊白忍不住开始神游。   绝不是拒绝思考为什么在层岩巨渊地底万米深昏迷的自己,为何一觉醒来会出现在钟离小院主卧的床上!   【宿主大人!!】   系统君的声音猛然响起,带着些既无法提供强力帮助,又无法阻止宿主作死的痛心疾首式担忧:【呜呜呜呜!宿主大人!您终于醒了!】   操着口空灵机械的电子音哭出派蒙的语调什么的……乐正伊白沉睡前被那重重叠叠亿万道“前·深渊”低语炸懵的脑门又开始幻痛了。   “停停停!先别哭,告诉我,我昏迷多久了?”   【一个月零七天八小时五十九分十七秒!】   “倒也不用精确到秒……不过,一个月……”   白发青年一边活动筋骨,一边半撑起身,理智飞速回笼,问出自己最关注的问题:“旅行者和派蒙不会已经前往须弥去了吧?”   【那倒没有,事实上,她们现在应该正在蒙德。】   “蒙德?”   【是的,宿主大人,您沉睡的这一个月内,璃月、蒙德和须弥都发生了不少事情呢,您是看我的系统日志记录,还是……直接看论坛游戏实录?】   【当然,系统这边更推荐您直接问我!】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乐正伊白选择全都要。   一手系统日志,一手原游社论坛主页,间杂系统君恰到好处的信息讲解,乐正伊白很快补全了自己昏迷后发生在层岩巨渊和旅行者身上的故事。   首先,是梦境王城居民、若陀龙王和层岩巨渊矿区的结局。   详情可看论坛万楼热帖:【坎瑞亚,我一直在哭……】   LZ法大王牌钉钉:谁懂啊!过完2.5剧情已经三个小时了……我一直哭,一直哭到现在,呜呜呜呜,打字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   1L:沙发!   2L:发生了什么?学生党刚放学,还没过剧情(派蒙挠头.jpg)很好哭吗?不介意剧透,让孩子有个心理准备。   3L法大王牌钉钉:虐?岂止是虐?!天杀的原神这次简直刀刀致命!   4L:【您还站在这里,大家也都在这里,还有菲恩殿下……坎瑞亚没有亡国。这真的是……太好了。】(哈夫丹剧情截图.jpg)   啊啊啊啊!哈夫丹!哈夫丹我一见钟情的白毛蓝眸老公!你怎么就这么领盒饭了呢?!   5L:【在这个梦即将结束的时候,能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阿诺剧情截图.jpg)   金毛,嘿嘿,大金毛,等等……原神制作组,我的大金毛看起来好像有点去世哎?!   6L:骗你的,不是好像:)真的五百年前就死翘翘了(派蒙吐魂.jpg)   7L:什么鬼?我刚一眼爱上!你告诉我这么好看的角色领便当了?   8L:是的哦!我们“太好了”二人组就这样被天杀的原神策划团队写死了:)所以,有红客大佬解析出原神制作公司的线下地址了吗?我要去泼大粪!!   9L:那个……我觉得,应该还是可以打赢复活赛的吧?2.5结尾的时候,我们公主抱着100从深渊空间出来,昆钧不是说他已经将那些从梦境坎瑞亚王城中脱离的灵魂安置妥当了吗? 第558章 【论坛体】 10L:我记得论坛里有考据党大佬根据戴因和伊白所说的“源水”相关描述,已经推断出除时间执政伊斯塔露外,另外三名执政的其中之一掌握着和“生命”相关的权柄,就此确认了圣遗物的四个部件对应四大执政的推论。   而游戏CG画面里一闪而过的大眼珠子极有可能就是与“生命”相对应的“死亡”,也是100抛下咱们去对峙的对象。   与“生命”和“死亡”都有联系,无外乎100能在提瓦特死去又活来了。   咳咳,你们说,100有没有可能和那两位执政做一些法大王不允许的PY交易,让哈夫丹和阿诺复活入池?   这么时髦的人设!这么优秀的建模!就这么在剧情中刀了?原神制作组你懂不懂商业运营?!不懂快点招聘策划,我行让我上!   11L:666,楼上的燕国地图也太短了点,不过还是梦一个!   12L:梦一个+1!   ……   23L:梦一个+10086!   24L:虽然但是……你原一向是自由的(仙鹤叼薄荷‘惆怅’.jpg)   25L:法大王牌钉钉:不只是哈夫丹和阿诺,出场的其他坎瑞亚平民NPC也很好哭啊!咱国家那句老话说得真的太对了,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虽说从现阶段游戏给出的种种信息分析,引爆漆黑灾厄、致使深渊入侵提瓦特的坎瑞亚确实堪称悲剧源头……但一想到生产耕地机杀人零件的铁匠大叔真正的梦想是制作手办、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骑士先锋有选择的话更愿意做一个童书作者……我的心里就极不得劲儿……   26L:阿哲……都是什么和什么?生命执政和死亡执政?坎瑞亚平民都出现了?我不是只错过了一个2.5吗?怎么感觉活像是错过了一整个坎瑞亚大版本?   27L:事实上,不止于此,除了坎瑞亚信息大爆料外,还有“命运的织机”“源初力量”“平行世界”“远古人类文明”等大料(派蒙吃瓜.jpg)   28L:谁懂啊!2.5以前我还自诩是半个原学家来着,结果2.5一出,我全程懵逼……我说2.5版本是你原信息量最大的一个版本,没人反对吧?   29L:发生了什么?2.4因为若陀龙王的颜值和PV垂直入坑,结果现在还卡在雷电将军试炼……不介意剧透,求问层岩巨渊地下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以为主场层岩的话,应该有我龙高光?求剧透(七七星星眼.jpg)   30L:回楼上,怎么说呢?这个版本确实是若陀的高光版本,但总的来说,更偏群像塑造。若陀、100、旅行者甚至是旅人章固定NPC戴因都有属于自己的高光。   31L:竖起迪奥娜的耳朵,展开说说?   32L:嗯?因为剧情量真的很丰富,就算只是高光节选,也不是那么容易说清楚的,楼主在吗?介不介意我直接放别的帖子的链接?   33L:这题我会,楼主肯定还在哭hhh。   34L:可怜的法大王的钉钉哦~因为看到了BE的剧情,又哭又闹~好可怜~   35L:法大王的钉钉:在的在的,我不介意的,呜呜呜,因为真的很好哭嘛!   本来看到荧妹公主抱着dong大一只伊白出来,伊白头发都拖到地上的时候,我没忍住笑了。   结果走完流程回群玉阁和凝光汇报的时候,旁边的播音机忽然传出净化机关失控后,梦境王城的坎瑞亚人想向外界传递的正确信息。   【截图.jpg】[群玉阁凝光办公室,金发旅行者和天权星齐齐看向播音机关:——不是家……、是陷阱……不是家……不要——过来……]   岩王爷哎……我本就脆弱的泪点一下子就给干崩了呜呜呜……   二创区还有神仙太太画了梦境王城所有人一起告别的合照……对不起,我去缓一缓,本楼大家随意,仅禁吵架和辱角色,会删评谢谢(胡桃埋七七.jpg)   36L:啊啊啊啊!我好不容易才忘记!好不容易才劝好自己,看到楼主的截图全想起来了……   37L:你原在刀子方面依旧稳定发挥……刀刀致命啊……   ……   46L:有这么多愁善感的钉钉进入法大王的钉子库,是整个提瓦特的幸事,值得原神官方邮箱赠送1600原石进行庆祝(公鸡庄重.jpg)   47L:噗——本来很伤心的,结果看到了46L,狐狸的名言搭配楼主的这个ID搞笑程度100%,46L的公鸡发表重要演讲好笑程度1000%,谁懂我这狗屎一样的笑点!   48L:我懂我懂!不过还是回答29L的问题比较重要,不要给我emo了旅行者!来不及为2.5的刀子雨感到悲伤,接下来旅行者要面对的,可是涉及如何拯救提瓦特这一命题的伟大旅行!   我先推荐一个——苹果核大佬的考据,链接在这里:【失落的远古文明?层岩地底的秘密,2.5都给出了哪些重磅信息?】,两万三千字文本,讲解相当全面!你原首席原学家的含金量毋庸置疑!   49L:那我跟一个!你游著名100厨“没错我就是白发控”刚刚发布【乐正伊白身份考第四期】。   50L:这玩意儿居然能出到第四期……该说不愧是你吗?提瓦特第一马甲精?   51L:我滴个乖乖,苹果核大佬上次不是说要专心做历史梳理吗?还两万三千字的文本……2.5更新一天不是一周对吧?   52L:因为2.5剧情爆料真的是史无前例的强……不止苹果核、白发控,像坎瑞亚图书管理员、大月亮、爱干饭的小春、肝帝不代练等一众原学家也全都狂欢起来了!   53L:剧情爱好者一整个大满足!原神,2.5版本你真的把我喂得很好(派蒙安详.jpg)   54L:可恶,网卡了,楼上链接暂时点不开,所以有没有旅行者能用一句话解释一下?感激不尽!   55L:简而言之就是实锤了你白不是某些黑子造谣的“逃跑皇帝”,而是实打实民心所向,坎瑞亚平民纷纷给出好评。   56L:言而总之就是血亲(伪)会面,空向荧安利“命运的织机”详细计划,在针对荧的说服行动中取得了3秒的完美说服好成绩,但实施过程中惨遭翻车,由荧、100和若陀三人出手收拾烂摊子(PS.此乃2.5的大主线)。   57L:再简而言之就是若陀龙王大展神威,在提瓦特地脉基础上搭建了一个层岩内部网,封锁五百年前入侵璃月西南阵线的深渊力量的同时,还保下了一众坎瑞亚人蒙受不死诅咒的灵魂,最后捞100的时候更是给旅行者开了无敌权限——若陀龙王绝对是2.5版本的最强辅助!   58L:再言而总之,你原创造性地公布了一条不存在100的“旅行者空IF线”,在这条线里咱倾奇者摇身一变成为愚人众第六席执行官【散兵】,嘶哈,那个装束……那个腿……咳咳,如果神官倾奇者是白月光的话,执行官散兵就是我的朱砂痣,倾厨就这样一边心疼IF线过得很惨的散宝,一边因为官方实锤倾宝身上有大瓜,以后还能有重要剧情而欣喜落泪。   59L:原来如此,难怪我的倾厨基友从昨天开始就在空间嚎叫……你倾吃得真好,以后二创除了人偶塑、将军塑、蛇神神官塑外,估计还会多一个执行官塑,不过……“不存在100的旅行者空IF线”是什么意思?!   60L:嗯……这一点在白发控老师的“100身份考”里有更详细记载,推荐楼上去细细品鉴(行秋摇扇子.jpg)   61L:可恶,不要打乱队形啊!高光部分楼上大家总结得差不多,那我浅浅放个刀子吧。(心海海核鳝笑.jpg)   虽然若陀龙王给旅行者开的无敌挂确实很强啦,堪称三年之期已到,恭迎深渊公主归位。   但英荧救白的代价是……为凝练出“权柄解放之剑·伏鳌判誓之约(一次性)”,昆钧用掉了千年前祂藏在层岩地底洞天空间内的全部珍藏……其中包括堆成好几个小山头的五亿摩拉现金和等价五百亿摩拉的矿藏,是的,包括昆钧承诺给我们的那一部分:)   62L:???等等,还有这一挂吗?过剧情的时候我光顾着爽去了……就觉得“真名解放”的旅行者夯爆了!   63L:你是说……爷一个小时(可能还没有一个小时)的大号体验卡烧掉了五百五十亿摩拉?!!   64L:艹,怀中抱着的100忽然就不香了,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身份神秘马甲一套接着一套看不到尽头的末王大人能凭借自己的力量干掉深渊?(bushi)   65L:hhh楼上你敢不敢细看你头像上的100?100深陷深渊的捆绑play失望地看着你。   66L:www,是我对不起100,但,那可是五百五十亿摩拉(温迪捂胸口.jpg)孩子自从开始玩原神,背包里的摩拉就没超过五百万过!   67L:666,余额居然有五百万吗?有钱人啊!余额16摩拉贫穷旅行者在此:)   68L:;)刚给昆钧升到90级,余额122摩拉,一想到天赋和圣遗物一个都还没升,我就忍不住落下贫穷的泪水,结果你告诉我此男在游戏里有着五百五十亿摩拉的家底??   69L:咳咳,这五百五十亿不刚刚打水漂了嘛(目移.jpg)   70L:虽然早就知道策划不可能直接给玩家一个亿,搅乱游戏内的代币体系,但为了不让玩家拿到钱烧掉若陀龙王的金库这种事情怎么看都太离谱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后日谈里昆钧摸着脑袋一脸愧疚地和旅行者说,自己暂时拿不出一个亿的委托费,等拿到工资第一时间还钱什么的……   难不成接下来咱们隔个三五天就要收到来自前·龙王的小额摩拉转账?   够了,堂堂璃月龙王什么时候在摩拉上受过这种委屈??!昆钧啊~我心疼你!   原神你看,这龙你真的养得很差!!   71L:我也……不会养龙就把这龙给我养!   72L:愧疚+1,总感觉昆钧破产是原神策划组不让旅行者拿到委托费的阴谋……   【宿主大人!这是污蔑!!100%纯度的污蔑!】   真·策划组系统君忍不住了,刺刺球般的对话框横在乐正伊白和原游社论坛页之间,委屈之情溢于言表。   乐正伊白笑着戳戳它,安抚系统蒙受无妄之灾的小心脏,而后摸摸下巴,若有所思:“……不过,70L旅行者提到的方案确实不错,我的了!”   【70L?唉?这不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回复吗?】   “就是……‘隔个三五天就要收到来自前·龙王的小额摩拉转账’这句话。”   已换好行装的白发青年摸摸下巴,休养得到恢复气色的脸上浮现如归离原上的红狐般美丽而狡猾的笑:   “看到大家觉得昆钧大概献祭‘小金库’是策划阴谋的一环,并对此抱有愧疚之情我就放心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玩家每天上线都能准时准点收到署名为‘昆钧’的好友发来的邮件,点开获得十万~二十万既减轻玩家们的摩拉压力,又不至于对游戏货币体系造成冲击的摩拉,她/他们对发件人的好感度会不会UP个不停?”   【会、会吧?】   “嗯……再加一个设定,周一到周五还款十五万摩拉,周六周日还款二十万摩拉,这样比较合理。”   【那个……宿主大人,容我询问一下,这又是个什么道理?】   乐正伊白笑得爽朗:“依我对昆钧大哥的了解,为了尽快把欠旅行者的钱还上,他肯定会采取一些除正常工作外的‘兼职手段’,关于这一点重要人设,游戏中当然也要完美复刻。”   “只不过现实中的昆钧大哥大概会选择利用眼力和元素感知力捡漏珍稀矿藏赚取差价,而游戏中嘛……”   “‘为了尽快还上旅行者的欠款,周六周日不忘兼职,兼职得到的钱立刻就交还给旅行者’——这便是多出来的‘五万摩拉’的来源。”   “虽然真正的昆钧大哥出手,必然不止五万摩拉,但游戏内的汇率需小心控制,只能委屈一下昆钧大哥,还有大概率又要被旅行者们吐槽的阿统你了。”   长着一张正气清爽温柔脸的青年就这样笑眯眯地说出比第九席更奸商的计划:   “按照这个频率,游戏内的昆钧大哥差不多要给玩家们连续不断地发六百多天的邮件,才能偿还玩一亿摩拉……六百多天的陪伴呀,这人气值,想来应该不低?”   “对了,为感谢这位旅行者的好主意,麻烦阿统你将咨询报酬的款项在现实中安排一下。”   系统君:!!   宿主大人,好阴险、啊不,好机智!   【真是完美的计划!保证完成任务!等2.6版本更新,无情的策划组会立刻安排上的!】   “说起2.6……”   走出房间,乐正伊白惊讶地发现茶几上正温着一壶不那么符合钟离口味,但他颇为喜欢的养神果茶。   心下不禁微微一暖,给自己倒了杯茶,他不忘正事:   “此次层岩之行,无论是我还是荧、昆钧大哥,都可谓收获良多,就是代价……也不小。”   “失去意识后我是被旅行者抱出来的这一点我已经知道了,荧和昆钧大哥状态如何?”   “荧她又为何会去往蒙德,是温迪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还有你先前提到的须弥……”   养神果茶氤氲出一片朦胧水雾,水雾掩映下,青年俊秀的眉眼越发柔和,柔和到,仿佛下一秒就会化作雾气散开。   说到底,即便这具身体是赞迪克糅合诸多血脉与技术创造出来的顶级生命炼金造物,强度达到魔神级别,却终究不是与乐正伊白的灵魂最匹配的原装躯体。   更别说,在与荧同行的旅途中,他的灵魂强度又有了极大增强。   啧,虽说“为主角的旅途献出一切乃至生命的小伙伴”是个一眼爆火的高人气人设,但真走到那一步,荧绝对会一边哭一边利用超越者的位格将他从地脉里捞回来揍。   还有……   迷离飘忽的视线落到那卷熟悉的、就放在茶几旁伸手可触之处、书籍册被摩挲出明显毛边的“通讯书册”上,下一秒,视线如被火烧般迅速移开。   “楚天赐女士要是知道我在异世界当了吃干抹净占了便宜就死遁的渣男……就算真的顺利回家,怕不是也会把我的腿给打折?”   “那种丢人现眼的事情,我才不要呢……” 🔒第559章 第 559 章 乐正伊白呢喃的声音太小太小,近乎于叹息,其中蕴含的情绪又过于内敛,系统君并没有注意到宿主大人的神游,只矜矜业业地一个一个回答宿主的疑惑:   【宿主大人放心,若陀龙王并无大碍,嗯……准确来说,是‘因祸得福’。】   【您和旅行者一起对‘深渊’进行的‘尝试’虽然危险,但确实取得了史无前例的成果!】   说起这个,系统君感觉自己那藏在更高维度空间里的主机都激动到隐隐发烫:   【光界力、虚界力和人界力之间固然存在相互转化的可能性,但其‘转化’的本质是相互排斥的两股力量中‘意志’的比拼,将与之相悖的意志消磨、扭曲并击溃……在此过程中,产生的能量损耗达到了恐怖的99.9%】   【甚至于,能量泯灭的过程还会对周围的环境造成极其恐怖的二次伤害,这也是为何这个宇宙无论何等势力、种族提及深渊时,都是讳莫如深避之不及,将其视作整个宇宙的灾厄与创伤。】   【但是!当您给予那些构成深渊意志集合体的念头“诞生”的可能性,那份因“不被选择”“不会发生”而产生的恨意,竟奇异的“消融”了。】   这样说着,系统突然卡壳了两三秒,而后兀自否定纠正道:   【不,不能仅仅只用一个“消融”对其进行概括,“消融”只是第一步……】   【那个时候,当我遵循您的意志,将源自玩家们的“愿力”作为能量来源灌注进您拟造出的数以亿万重梦境之中时,意识到‘恨’意本身成为祂们通往另一种可能性的阻碍,从漆黑的恨意中,全新的意志诞生了……】   【抱歉,宿主大人,就算一起走过三千三百余年的时光,我依旧无法完全理解有机生命体那复杂而微妙的情感,但私以为,那种自‘恨’中诞生的意志,或许可以被称为“爱”……或“希望”。】   【在全新意志的浸染下,充斥着扭曲、混沌和无序的虚界力就这样百分百零损耗的转化成了人界力!宿主大人,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机械的电子音在此刻变得极轻极轻,像是在小心翼翼地诉说一个奇迹。   乐正伊白回想起层岩地底自己真正陷入沉眠前,于极度的疲惫和迷蒙间听到的幻觉般的低语。   因为被见证和诞生所生出的喜悦……   因目睹属于自己这条命运的“生命”而生出的悲悯……   以及在此基础上的……忏悔。   后来,祂们做了什么来着?   系统的讲述还在继续:【我将这一‘观测’上报主系统大人,检索我们观测的全部世界后,主系统大人给出确切答复——此前从未有生灵用这种方式“净化”深渊!】   【如若这一方法能复刻并推广,即便实践效果只有您此番行动的十之一二……】   【总之,宿主大人,感谢您在对抗深渊力量侵蚀的战役中所做出的卓越贡献!】   “观测”?   “对抗深渊力量侵蚀的战役”?   还有他家阿统刚刚提到的“宇宙势力和种族”。   他家系统君这……是不是又不小心透露了不得了的东西?   回过神来的白发青年微挑眉梢,熟知系统守则与禁令的他并没有揪着这些具有特别意义的词不放,只顺着系统的话询问道:   “此前从未有过?那么,对于这份特别的观测记录,主系统大人有什么表示呢?”   对信息管控如此严密的主系统应当知道,“知识”是有偿的吧?   【有的有的!但要等主系统联系其他世界的系统进行复刻实验后,才能做出准确评估,按照评估结果发放终极奖励。】   说到最后,系统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毕竟这听起来实在是太像“画饼”了,愧疚的小家伙超小声为主系统大人挽尊:   【不过,作为基础奖励,主系统大人免除了此次跨世界转播和愿力传送的抽成,并将其统统转化成了人气积分。】   【唔……宿主大人不妨打开个人属性面板看看?】   个人属性吗?   乐正伊白确实很好奇自己如今的数值——不仅仅是为“人气积分余额”,更为“深渊权柄篡夺进度”等其他能力的记录。   诚然,层岩巨渊地下的一战让他这具躯体蒙受远超预料的磨损,但同样的,无论是权柄力量的理解和运用,又或者碎裂后重组的意识空间,都有了堪称“质变”的成长。   系统面板会如何记录这份成长呢?   乐正伊白打开个人后台和角色设计页面。   ■   姓名:伊白(乐正伊白)   年龄:19岁零11个月25天   种族:人类(原神之子)   力量:27(或许,对现在的您而言,掌控比增长更重要)   敏捷:27(听到了吗?风在为您欢呼!)   智力:18(别让祂们发现您,这是忠告)   感知:28(别让祂们发现您,这是答案)   魅力:20(别让祂们发现您,这是祝福)   幸运:10(您就是一款天选之子!)   特殊装备:   “以太”权柄(可使用)   人界力术式(可使用)   虚界力术式(可使用)(警告:失控风险较高)   老师(萨米基纳)残魂(复苏中)   梦境之城【萨米基纳】最高管理权限   十三圣境启动权限(古龙馈赠)   神之眼(水)(已激活)   琼枝人偶(已激活)(运算中ing)   生之权柄(残缺)(已激活)   众水的眷顾(古龙馈赠)   技能继承:炼金术(大师),机关术(大师),锻造(大师),剑法(大师),枪术(高级),弓术(高级)   地区定位:提瓦特   地区声望:60(“第二席的代行者”“令瓦格纳都甘拜下风的锻造大师”“旅行者的好伙伴”“得到若陀龙王认可的传说中的男人”以及……您所不为人知的诸多身份,太棒了,您就是活着的传奇!)   【角色设计】   姓名:乐正伊白(YUE ZHENG YI BAI)   生日:4月3日   所属:——   神之眼:水属性   命之座:北斗七星座(名称由系统自动生成,可编辑)   专属武器:未选定(可编辑)   圣遗物:未选定(可编辑)   命座:未选定(可编辑)   天赋:未选定(可编辑)   资料:未选定(可编辑)   自机时间:未选定(可编辑)   建模:(一个二次元风格化,身材紧实修长,面容温和俊秀,身穿黑色紧身背心和璃月风格半袖改良长袍,蓬松白发长及臀部的俊美青年)   人气积分:三亿八千五百六十二万一   ■   嘶——   这变化,不是一般的大。   力量敏捷等数值上的变化倒是早在他的预料之中,系统给出的诸如“掌控比增长更重要”的建议算是中规中矩。   “别让祂们发现您”中的“祂们”不做多想,必然是指盘踞于提瓦特虚假之天外的宇宙级深渊。   层岩地底深渊力量的选择已用事实证明,比起遵循“恨意”长久的存在,作为被选择的命运“诞生于世”,哪怕只有一瞬间——对深渊来说,也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基于此种前提,掌握着这份奇迹般力量的乐正伊白对祂们而言便是诱惑本身……啧,是不是倒反天罡了?   算了,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乐正伊白使用在系统面板中被更名为“以太”的造梦能力并非没有代价,尚处于成长期的他如若被无穷无尽的深渊力量吞噬……下场的惨烈程度简直不敢想象。   只能说,系统的“忠告”“答案”和“祝福”都相当中肯。   然后就是“以太”权柄、“人界力术式”和“虚界力术式”。   其对应的,应当是“三分之一的梦境权柄”“神樱之枝(内含三分之一愿望权柄)”、信愿燃火和曾紧缀在“琼枝人偶”后的“深渊权柄篡夺进度”。   “虽然一次性拟造数以亿万的梦境后,我清楚地感知到,我对于梦境权柄的掌控力步入全新层次。但直接一步到位,让‘梦’彻底融入我那还在构造的‘以太’权柄之中……”   “是因为‘愿望’吗?”   青年喃喃自语,不禁回忆起一心净土所见记忆中雷电真对于“愿望”和“永恒”的阐述。   ——去追寻便好,哪怕是须臾的光亮。   ——有些愿望,足以抚平伤痛,带来希望;有些愿望,一如诞生时的模样,真挚而炽热,直至【永恒】。   亿万个梦境中,亿万种可能性完成“诞生”。   亿万份“诞生”的喜悦中,亿万个愿望出现。   而【愿望】,慷慨无私地回应了曾置“自己”于死地的深渊。   “那个时候,忽然想到真小姐……原来不是错觉啊……”   伸出手,元素力在乐正伊白的掌心汇聚成透明的水珠,此时如果有神之眼持有者打开元素视野,便会惊讶地发现,构成“透明水滴”的除了水元素力外,还有一种更为特殊的、近乎透明的特殊能量。   这便是独属于乐正伊白的“以太”。   细细感受它的存在,解析它的权柄和能量本质,乐正伊白不禁露出满意的笑容。   纯净至极、有别于“光”却能完美转化成七元素之力的精神能量……   虚实转换、情感操控、记忆篡改等与精神意识有关的权柄操控……   提瓦特生灵对权柄力量的开发,就如同在迷雾中开拓前路,每前行一步,都需拥有对该权柄新的理解、感悟和掌控。   最初接触到梦境权柄时,乐正伊白也只能勉强用其编造充当萨米基纳老师充当小零食的“美梦”。   如今走到“梦之权柄”的尽头,又一条以“以太”的行道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条行道比“梦”之路更加难走,却也更加广阔,起码乐正伊白只是站在“路”的起点随意扫过,就已开始期待清除迷雾后,行道上的风景。   “至于‘人界力术式’……是从‘信愿燃火’中蜕变而来吗?”   挥手将凝聚的水团扔进茶壶,掺入其中的“以太”瞬间解析果茶的全部成分,并赋予纯净水团“果茶”的特性。   乐正伊白如愿得到新的一满壶果茶。   给自己重新续上一杯,白发青年提出自己的揣测:“是巨量玩家愿力的冲击带来了质变的效果?”   【您可以这样认为。】   “阿统你不乖哦~什么叫我可以这么认为?”   豪饮一口,确认使用元素力直接拟造出的果茶和真正的果茶没有任何差别,完全摆脱了其作为“元素力造物”的特性,对“以太”的玄妙啧啧称奇的同时,他伸出手指,敲敲桌子,幽紫眼眸中翻涌起比确认“以太”权柄凝炼完成时更骇人的暗流。   “【术式】这个词,无论是在提瓦特神秘学定义上,还是炼金术或机关术定义中,都不是能轻易使用的词汇。”   何为【术式】?   术,通常被理解为“方法、技艺、策略和实现目的的路径”,正如“算术”。   式的核心概念则包括“规定或公认的、可重复使用的形式、格式或范式”,如“公式”。   乐正伊白所知最神奇的术,是“仙术”。   乐正伊白所知最超越常理的式,是“世界式”。   而无论是神奇如“仙术”,还是超越常理如“世界式”,都不会将自己定义为【术式】。   “掌握构成某一能量的【术式】,相当于完美将其解析,并成为能影响这一能量存续的主宰者……”   “掌握‘人界力术式’,相当于我不仅能如支配元素力一般支配一定范围内的人界力,在‘原料’充裕的情况下,甚至能源源不断制造出人界力……”   白发青年实在是难以理解:“阿统啊,我这么厉害,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此文件由小说互动共享平台书友上传 网址:www.aishu999.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