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此为止 NP》作者:贝塞尔 简介:第一人称,国外背景,试图正经 主受,np, n≥3 不洁,应该有互攻三人行啥的,想写点荤的,车技不好,一切随缘 主角是个倒霉蛋直男,失恋后一不小心梦到了一部自己的“同人小说”,被甜晕了,想在现实生活里找映射,结果发现梦里的老公已经有了一个交往多年的稳定男朋友…… 于是他决定去挖墙脚。 梦里1v1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实却成了np火葬场。 肯定有的: 攻1:“原配”老攻,有点死脑筋的毒舌英俊总裁 攻2: 攻1的男友,年下花心毒舌美人总裁 这俩目前是一对情侣+合作伙伴,不过是开放性/关系,俩人各玩各的 主角梦里的“同人小说”是借用了平行世界设定,梦里是另一个世界的他自己,但是两个世界之间没有实质上的交集。参考《彗星来的那一夜》或类似平行世界设定,旨在讨论“如果你看到另一个世界的你过得比你好,你会想复制的人生轨迹吗?”这个问题。 【如果有熟悉的观众朋友请不要戳穿我,我不想被说ooc了角色,没节操之类的,也不要搬出论坛,我写这个就是为了报复社会,我们悄悄地买股不要出去张扬,求求了 第1章 起因 1. 一些人相信,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是虚拟的幻想。 这不是迷信,也不是都市传说,而是能够找到一定科学依据的。 其中一个最重要的证据,就是物理学中的波粒二象性。双缝干涉实验中的粒子似乎是有意识一样,会根据是否有观察者存在呈现出截然不同的实验结果。 换句话说,粒子有意识,否则怎么如此智慧地呈现出两种截然不同的物理特性。 但这意识究竟是一个小小的光粒子所具备的,还是我们所处的世界中的一切其实都是由更高级的意识所虚拟出来的,我们则不得而知。 当然不止于粒子,还有更多的事例佐证了这一理论。很多出色的物理学家都曾经坚信着这样一个事 实。但他们桩桩件件的证据,都比不上我所经历的这一件来的蹊跷。 我做了个梦。 一个真实无比又虚假异常的梦。 我梦见了我自己。 2. 我叫崔馨悦,是A国L城C大的博士后,即将出站。 也刚刚恢复单身。 我的前女友是我的发小,我们的父母是同事,我们几乎从幼儿园开始到大学一直重复着同校同班再同校的距离。她从小就是一个很有主见的女孩,学习成绩优异人也长得白净。 即使已经过了很多年,我都必须要承认,我一直很喜欢她。 和她确认恋爱关系几乎是理所应当的结果,能和她没想到一晃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时间将我们从青梅竹马变成了亲密爱人,又将我们从情侣变成了不再联系的陌路人。 其实这样的结果并不出乎我的意料——我大学毕业之后出国,她也选择留在国内继续深造,与前女友异地恋这些年,我每年都会利用假期回家两次尽力与她相处。这些年来,我们双方的父母早已默认了我和她的关系,甚至已经悄悄筹备起了我俩的婚事。但曾经有数次的机会让我们能够结束分隔两地的现状,而却因为我无法舍弃进行至一半的学业,她也有着自己明确的奋斗目标未能实现。 我内心里是希望她能以前途为重的,相处这些年,我从不喜欢要求她为我做什么,为了我或是婚姻而牺牲她自己的事业更非我所愿。而她也曾经多次说过她最喜欢的就是我对她的选择的无条件支持和包容。 我以为我们会有彼此等待的默契。一转眼她即将毕业,我已经攒够了买婚戒的钱,只等着过年回家的时候向她求婚,却发现这一切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我的她参与了一个G国短期交流项目,去后不久,她和我提出了分手。 她说她找到了真爱,并且准备将来留在G国生活,她未来的生活规划里不再有我。 她还说她受够了我对她的不闻不问,她以前不懂,我的宽容忍让其实本质就是不够在乎。 她说他需要的是能够给她方向的坚强依靠,而不是一个没有主见的窝囊废,她不想再与我蹉跎下去了。 接近二十年的感情,在那一晚画上了一个血淋淋的句号。 我对着电话说不出话。 原来她一直是这样想我的。 我把自己闷在被子里,痛哭了一场。 3.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我过得如同行尸走肉。 她的影子早已经渗入了我生活中的每个角落,渗入了我的骨血我的皮肉。 我觉得我活得像个笑话。 没有出门的第五天,室友敲响了我的房门。 她问我怎么没有按照安排好的值日表把住户的大垃圾桶拉到屋外的街道上,等待垃圾车一周一次的收集。 我通红着眼睛声音沙哑,抱歉地对她说我忘了。 她摆摆手说没事,她已经替我做好,并且关切地问我是不是病了。 我知道自己看起来糟透了,为了感谢她的关照,我为自己和室友们点了一餐丰盛的外卖。 我不用再为未来攒钱,因为我和未来走散了。 外卖送来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我已经一天一夜滴米未进了。 吃烤鸭的时候,室友们问我是不是有什么烦恼,我笑着告诉他们我被女友甩了。 他们了然地点点头,表示异地恋这样的结果总是难免。而那位女室友更为豁达,用自己的经历来安慰我:“想开点,我前男友甩我的时候,还说我有神经病呢——这么一比,你前女友已经很厚道了。” 我无法苟同她的观点,但我同意她的前男友是个人渣。 第二天是周末,我和室友们开了一瓶酒。 我不喜欢酒精的味道,但既然我可以靠它暂时忘记一部分伤痛,那,何乐而不为呢? 4. 因为很少喝酒,所以我从没有喝醉过,我以为醉酒后人是不会做梦的。 但其实相反。 我做了个奇怪的梦。 梦里的那个人是我又不是我,我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依据我醒来的时间——我在短短的十个小时中,几乎遍历了那个“我”好几年间的生活。 就像是快速地读完了一本小说。 梦里的我,有了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和爱人相拥,和好友谈笑。 梦的大部分内容在我醒来后就已经忘掉了大半,可梦里那种快乐又幸福的感觉却真是无比的存在。那感觉太美妙了,以至于醒来后的我摸着腮边大概是笑酸了的肌肉,久久不能回过神来。 可我知道,梦里的那个人并不是我。 起码不是当下这个我。 但那种似乎被暖阳包围了整夜的幸福感,让我连日来心底里的阴霾久久无法忘怀。 于是我几乎是带着许愿一般的心情,再次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企图续上之前的梦境。我想更多的了解一些关于那个“我”的生活。 即使我知道那都不是真的,可是,就让我做做梦也好啊。 神奇的是,我睡着的那一刻,那个美妙的梦,又回来了。 这一回,我努力地记住了梦里的情形,那熟悉的街道学校,那个潇洒肆意的“我”,和“我”的爱人。 竟然是个男人。 5. 我几乎是吓醒的。 如果我的记忆没有出错的话,我这将近三十年的人生中,从未对同性产生过哪怕一点点的兴趣。 我早该知道那宽阔的胸膛结实的拥抱预示着什么,但我就是沉溺在其中的温暖里难以自拔。 知道我听见自己叫他哥哥,在他怀里哭泣,在他身下扭动着身体。 醒来之后我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了反应。 这不对劲。 我是直的,我很确信。 我在醒来后仍然觉得恍惚。同事看到我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建议我给自己放个假。 但我不敢闲下来。 我开始抗拒这个梦,但蹊跷的是,接下来的每一晚,我都像是着了魔似的,不断地看到那个“我”所处的世界,所拥有的生活。 那个总是没心没肺笑着的我,那个总是被爱人关怀拥抱着的我。 我必须要承认,我的内心是羡慕的。 我一边抗拒,一边像是着了魔似的,想要了解更多,但了解得越多,白天醒来时的我就会觉得愈发空虚。 我不明白,如果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又为什么要用如此真实的幸福惩罚我? 佛教说,求不得是苦中之苦。 在我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渐渐沉溺于这虚假的故事中的时候,我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不要被虚假吞噬。 我开始没日没夜的工作,以求累到极致能够获得一夜无梦的睡眠。 这样的尝试似乎有了些效果,我开始慢慢减少梦见那个故事的频率,但我的精神却一天一天差了下来,我心里似乎空了一大块。和前女友分手后,我左胸的位置总是绞痛,是那个梦慢慢将我的疼痛抚平,让我因为好奇而对生活重燃起了希望。 但如今,那种痛又回来了。 当晚我梦到了那个自己在哭。 那个我似乎是遇到了什么生活上的难处,面临着和爱人的分别。我看到自己偷偷背着爱人哭得无声无息,又悲恸不已。 被巨大的悲伤的情绪笼罩,我也忍不住动了情。 半夜醒来的时候,我不可思议的看着头下那条被我的眼泪染湿的震惊不已——自从我失恋的头几天后,我竟然在为了一个梦境而失魂落魄? 6. 作者推荐: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李四小说网(L4NET.NET) 从梦里哭醒,我不再愿意继续那个伤感的梦境。 但到底是连续工作了两天未合眼,睡眠中断的我精神不济。当我在搜索框里打下那个人名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是疯了吗?竟然想到去检索一个梦里才出现过的人名。 在点下Search键的那一刻,我心底里甚至有一秒是希望搜不到结果的。 但当四万多个搜索结果呈现在眼前的时候,我又笑自己发傻——如今搜索技术已经如此完善,恐怕就算是用脸滚一圈键盘,也是能够得出几千条结果的。 我如此想着,心情便放松下来。左右不过无事,我便随手点开了几个结果。 前两个网址打开,首页都是一张青涩的照片。 我大略地看过他们的简历,觉得有趣,心情也放松不少。 果然只是一个梦,而梦不过是现实生活的扭曲映射。 我如此想着,又随手点开另一个链接。 随着网页的加载,一张照片展现在我面前。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听见了手边水杯落地的声音。 是他。 是他! 周飞羽。 我慌得几乎站立不住,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鼠标。 我情不自禁地弯下腰,几乎将脸贴在屏幕上来回端详着那张照片,几乎看出屏幕上的像素点。 周飞羽,我梦里的“爱人”,竟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虽然从未见过他,但从我第一眼看到这张照片就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熟悉感,这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深邃的眉眼五官,我比那些指正犯罪嫌疑人的证人更加能够确认,他就是我在找的那个人?!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的梦……竟然是真的?! -------------------- 这是一个挖墙脚的故事 第2章 行动 7. 我坐上了飞往N城的飞机。 来A国已经接近八年,我从没有离开过L城太远,至多不过是趁着节假日和同学们去近郊走走。 这也是我第一次独自旅行。 我行李很少,几乎只带了钱包和电脑。 我想见他。 这话说来有些奇怪,我与他素昧平生,但我却已经在梦里多次感受过他给予我的爱意和温存。 所以我想见见他。 不是出于什么奇怪的目的,我只是出于好奇心,想见他一面而已,全当是为我刚刚被埋葬的一场旷日持久爱情之后的散心之旅。 我希望能见到这个叫周飞羽的人,但我不会告诉他我的梦。 这世界上不可理喻的事情发生了太多,我不期望他能理解我的处境,我这一趟旅行,全当还愿。或许远远地看一眼他就好,毕竟我想不出该如何和他开口讲第一句话。 但偌大的N城,有几百万人口,找到一个人岂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好在我的出发决定虽然冲动,但也做了一些功课。下了飞机天已擦黑,我乘着公共交通到了预定好的酒店,酒店就位于他所创立的公司办公地址的不远处。 我在路边的快餐店随意买了一份汉堡,坐在他办公楼下狼吞虎咽。夜幕下,我仰头看着高耸入云灯火通明的大楼,嘴边还挂着菜叶,心里想的却是不知他当下是否也是忘我工作的人群中的一员。 没意识到自己此刻的行为有多像一个居心叵测的跟踪狂,我漫无目的地坐在街边的花坛,时不时瞥向大门口从楼里走出来的身着正装的精英人士。 这里,可是N城的上城。 是出了名租金高昂的地方。 周飞羽比我大两岁,但已经是一家风头正劲的初创公司的联合创始人,接连的几轮巨额融资,被业界大佬集中看好,已经俨然是业界中的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甚至还未到五年之限,就已经有了IPO的风声。 想也知道,我作为一个路人,如何能轻易得见这位炙手可热的创业公司一把手。 我作为一个从未真正走出过校门的人,能想到的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方法,就是在办公楼下等他。 天色渐渐完全暗了下来,街上的人也少了很多,无家可归者却多了起来。 眼见着他们看向我的不善的眼神,我终于放弃了无效的等待,起身拍拍身上的浮土,向预定好的酒店走去。 一辆黑色的漂亮跑车从我身边无声无息地划过,天性让我忍不住回过头多看了一眼。 酷炫的哑光跑车上挂着黑底黄字的车牌,我还没来得及看清上面的字,跑车就消失在了夜色中寻觅不见了。 8. 我在酒店里向周飞羽的公司投送了简历。 这是我能想到的第二个见到他的法子。 这些天我曾在楼下远远地遇见过他一次,和一群人一起,似乎是要去聚餐的路上,意气风发,谈笑风生,他行走间,西装外套被风吹起一角,让我几乎失了理智。我冲上去叫住他刚刚和他打了招呼做了自我介绍,他就客气又疏离地轻握了一下我的手,笑着对我说,应聘的事情请直接联系公司人力部门。 我被撂在当场,想告诉他自己并不是来应聘职位的。 我就只是想见他一面而已。 可真见了这一面,我又开始不知足了。 他的手和我的梦中一样温暖有力。 左右我也到了博士后出站的时候,找工作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向他的公司网站投送了简历。 我奋斗多年而取得的博士学位,和丰富的科研工作经验,会在一种竞争者中占些优势。 我很有自信。 我向实验室老板申请了延长假期。 他知道我近日心情不佳,便也爽快地答应了,只是叮嘱我要注意安全。 在等待面试通知的空隙,我在N城游览了久闻大名的风景名胜,但多少有些兴致缺缺,即使是在博物馆参观的时候,仍然几乎每隔五分钟就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错过来电。 就这样熬到了第五天,我接到了来自HR的电话。 我不敢怠慢,即使我对我的专业很有信心,但我仍然把自己关在酒店房间里为即将到来的面试准备了整整两天。 在我终于熬过了前两轮磨人的电话面试后,他们通知我,两天后去公司面试。 我终于能见到他了。 9. 我特意去商场买了一套新西装。出门前我原本没打算出来这么长时间,衣食全靠现场采购。 我仔仔细细地扣上衬衣袖口的每一颗扣子,像是在完成一件什么重要的仪式。 我记得梦里的他总是西服革履,而梦里的我却总是嘲笑他的讲究。 教我打领带的导购小姐笑着问我,是不是要去约会女朋友,我低头笑笑。 ——我没告诉他,即使是约会,我也未曾穿着如此正式过。 我甚至心血来潮去剪了个新发型。原本的头发有些长,看起来没什么精神,我想我应该让他见到最好的我才是。 剪发的是个华人大姐,她让我露出了额头,又夸我长得精神。 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认真好好看过自己了,我冲着镜子里的人笑了笑。 我看得到自己眼睛里的不安。 这些天我还在时断时续地做着那个梦。 我不再像一开始那样抗拒了,毕竟梦的内容大多数时间都美好到让人不可思议,让我醒来不由自主地一次次回味。 也是如此,才让我强撑着坚持到现在,只为了见他一面,了却一个心愿。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我可能很难再回到我之前平静的生活里去。 面试那天我早早地到了他的公司楼下,一直安静地坐在大堂,直到前台的安保人员查过预约系统替我刷开了专属电梯。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走进电梯的几步路,我的心跳如鼓,甚至有些想吐。 我想我可能是太紧张了。 好在HR就等在电梯口。见我走出来,她热情地做了自我介绍,并领着我参观了公司的办公环境。 和大部分IT公司一样,这里的办公区是开放式的,裸露的水泥天花板和水管显示出偏工业的装修风格,但随处可见的绿植鲜花又有些温馨。 公共厨房、会议室、休息室、健身房一应俱全,随处可见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讨论的员工。 我虽醉翁之意不在酒,但仍然被迫了解到这家公司的职位有多抢手,待遇有多优越,有多少人抢破头要挤进来。 我唯一的感想,就是为周飞羽感到骄傲。 虽然我与他没有半毛钱关系,但还是忍不住生出了宛如老父亲的心。 HR领着我参观完了一圈,将我领进了一间会议室。 迎接我的,是更为冗长的三轮面试。 但听说,只要坚持到最后一轮终面,我就能见到公司的创始人。 就当是打怪升级吧,我想。 不论如何,我都要坚持到最后。 10. 技术面试从来都不是善茬,好在多年的助教经历让我已经习惯了在大厅观众下滔滔不绝,一轮技术面试完已经接近下午。 我饿得肚子咕咕叫,终于得以在面试空隙等待结果的空档跑到公司的公共厨房吃些东西。 真的太不人性了,面试这么久都不管个饭,也不知道是招开发还是招骆驼。 我一边腹诽一边啃着已经硬了的面包,好歹算是勉强填饱了肚子。 趁HR还没叫我,想着下午的面试还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我去了趟卫生间,释放库存,外加整理衣着。 万一……万一能遇见他呢? 我这么想着,对着镜子正了正领结,又拍了拍没什么血色的脸。 ——我最近睡眠太少,吃饭不规律,情绪又有些起伏,所以总是觉得头晕。 等回到家,我得好好睡一觉。 我这么想着,便往外走,结果出了卫生间我这个路痴可能是拐错了方向,也大概是因着这写字楼对称的设计,我竟然走到了一个完全没来过的地方! 我原地转了个圈,竟然分不清来时的方向。 我正焦急着回去怕HR找不到我,忽然听到了角落里有响动。 我猜想自己可能来了不该来的地方,正要找个方向尽快离开,但匆匆间余光却好死不死地瞥到了一对正在茶水间角落里亲密拥吻的人。 我看清了其中一人的侧脸,如遭雷击。 “谁在那?”周飞羽的声音响起,他抬起头,目光犀利。 我在两人的视觉死角处,不敢出声,费尽了全身才迈开腿,跑出了这个神秘的走廊。 为什么…… 我躲在楼梯间的死角处,后背紧贴着大理石墙面,脑海中不断浮现着刚刚的场景,一时之间呼吸困难。 ……为什么会这样? 忽然大作的手机铃声将我从现实中拉回。 是HR来找我了。 第3章 电灯胆 11. 我不想再继续面试了。 毕竟我荒唐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为了一个更为荒唐的目的。 我大概是梦做多了,终于分不清了楚梦境和现实。如今被狠狠打醒,我也该回到现实中了。 平心而论,周飞羽有伴侣,这是一件很自然的事情。那样一个青年才俊,不说人人仰慕,起码也是众人趋之若鹜才是。 而我,只是一个想要应聘他创办的公司中一个普通工作岗位的普通人而已。 我能算什么呢? 到此为止吧。 无力地闭上眼,我眼前那两个缠绵拥抱的身影一直挥之不去。 我和HR说明了去意。 她极力挽留我:“崔先生,事实上根据您优异的表现,我们已经决定录用您了——不是您申请的开发岗位,而是技术研发部门。下面我们的ceo会亲自和您来讨论一些最终的待遇问题,您现在离开是因为我哪里做的不好吗?” 她既然这样说,我也不好再坚持。 我孤零零地坐在会议室里,像是等待监斩官的一声令下。 终于,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我睁开眼,站起身,只见一个棕发碧眼的漂亮男人步伐轻快地走了进来。 “你好,Eric,很高兴认识你。我叫Andrew Lo,是这家公司的联合创始人之一。感谢你前来我的公司应聘。” 我握住他的手,一时间说不出话。 Andrew。 我记得他。 也见过他。 他出现在过我的梦里。 也出现在了……刚刚周飞羽的怀里。 “我也……很高兴……认识你。”我听见自己吃力的回答。 “请坐Eric,我刚刚听我的同事们说起了你的面试表现,他们都对你赞不绝口,认为你就是我们要找的人。我很高兴你能主动联系到我们,希望你可以加入我们的团队成为我们中的一员。如果没什么异议的话,我想我们可以谈一谈你入职的事情了,不过在那之前,我想知道你还有什么问题想要问我的吗?”Andrew连珠炮是的说了一堆,但我只能看到他棱角分明的双唇开开合合,内容却像是被自动静了音。 我想逃,但是却像是缺力了似的,怎么也站不起来。 他见我没反应,又提高声音问了一句,并且有些顽皮地伸出手在我眼前晃了晃,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Eric?Dr.Cui?你在听吗?” 我张了张嘴,却盯着他说不出话。 他念我的姓的时候,口音里带着奇怪的卷舌。 却该死的熟悉。 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不。 不行。 这样不行。 “Hello?Cui?”他看着我,忽然神色有些慌乱地起身。 一只修长的手碰上我的脸。 “你哭了。”他一脸诧异看着我这个莫名其妙就情绪失控的应试者,没有躲开,反而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了一张餐巾纸替我擦去眼泪,甚至开起了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我的问题就这么难回答吗?” 我接过了纸,终于因为他这句话而破涕为笑。 罗安。 现在的我与另一个你,感同身受。 12. 除了一开始失控的情绪,我和Andrew的聊天进行得还算愉快。 如果不是受糟糕的兴趣影响,我其实很擅长沟通的人,并不内向,更不是读死书的呆子。尤其是面对他,这个在我梦里同样反复出现过的人物,我有一种理所应当的熟悉与亲切的感觉。 我随时第一次面对面与他交谈,但我就是吃准了他喜欢新鲜刺激的性格,表现得轻松又洒脱,而他明显亦被对他有一些了解的我吸引,我们很快就聊起了一些题外话。 “崔博士,是什么吸引您来应聘我们公司的职位呢?”Andrew和我隔桌相坐,但我们的上半身已经向彼此前倾了很多,“因为显然L城也有很多优秀的公司,我以为大部分人都会更倾向于在家门口解决就业,这也符合人们降低求职成本的心理需求。” 我自然不会告诉他我真正的目的,只是状似无意地笑了笑:“对我来说,L城不是我的家。” 我的家在哪里,他不会知道。 他大概是听出了我的惆怅,体贴地绕过桌子拍了拍我的肩膀。 “Everything is gonna be all right.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冲他感激地一笑。 而他并不知道此刻的我,在面对他的心情时有多复杂。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在我身上,报应并不需要来得那么久。 在我的梦里,罗安,也就是眼前的Andrew Lo,是我的爱人,周飞羽的前男友。 两人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而在分开数年之后,罗安又在我们结婚后前来试图拆散我们,追回他昔日的恋人。 但那个世界的我被保护得太好,因为爱人坚定的态度,从而得了便宜卖乖地高高在上地摆出一副宽宏大量的模样,和罗安从情敌变成了朋友。 因为那个世界的我知道,他对我构成不了任何威胁。 所以我可以放心大胆地在他落难的时候搭救他,在他脆弱的时候为他煮上一餐热饭,在他备受感动转而向我告白的时候惊讶的表示自己对他没有任何过分的想法。 我可以一边享受着他的倾慕和需要,一边得意于他的求不得。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他到底是否是真的对感情懵懂。 我想我之所以被这样一个梦蒙蔽,很大程度上是因为那里面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真实了。 是的,真实。 梦里的我生活美满,但我清楚地知道那个我也同这个我有着一样的阴暗面。 只是他比我幸福,比我顺遂,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犯错,却被爱人包容着当做是无伤大雅的任性和小脾气。 我虽然没有他那样的好运,但我足够了解他。 某种程度上,我们就是同一个人。 罗安。 这个世界里,我们的角色对调了。 恭喜你,这一次你比我幸运。 13. 眼前的罗安仍然一如梦中一样极具冒险精神。 我听他向我介绍了N城周边的国家公园,野营景点,也从他的故事里处处都听到了周飞羽的影子。 他们是形影不离的爱人。 我心里发酸,但仍然维持着微笑拼拼颔首接话,表现出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 天知道我根本就很讨厌户外运动,连免费的健身房都很少进。 不知不觉间,天就擦黑了。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敲响,打断了罗安滔滔不绝的演讲。 “怎么?面试还没结束?”周飞羽推开门,站在门口望向罗安的眼神宠溺又无奈。 是他! 他来了!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在很多个夜晚在我耳边响起的,正是这个声音。 我瞬间坐直了身体,直勾勾地看向他的方向。 “崔博士之前从未来过N城。”聊了这么久,罗安早已从桌子对面滑着办公椅凑到了我身边,面对周飞羽,他态度自如又带着亲昵,“一不小心就聊到现在了。” “我就知道。”周飞羽冲他勾了勾嘴角,随即敛了笑,向我走来,一边伸出手,“崔博士,很高兴认识你,很高兴你能加入我们的团队。” 我连忙慌张地起身,双手不自在地扯弄着衣摆,将屁股下的转椅顶出老远:“你……你叫我Eric就行……我……” 温热有力的手与我的一触即分。 我半天都回不过神,手还僵硬地伸在原地。 “你看看你有多吓人,把Eric都吓结巴了。”罗安在我身边没什么形象地懒洋洋趴到了桌子上。 我知道这意味着在周飞羽面前,他没有必要端着之前的架子。 这个男人给了他足够的安全感,让他可以尽情释放自己的天性。 可那个人……不应该是我吗? 我垂下头,默默地收回手。 “怪我。崔博士你不要紧张,以后大家都是同事,不用拘谨。”周飞羽也姿态放松地解开西装外套的纽扣,随意地抬起一条腿跨坐在桌沿,俯身询问罗安,“晚上去哪吃?” “上次去的那家惠灵顿牛排很好吃。” 两人竟如此当着我的面讨论起了晚餐。 我不是不识相的人,于是开始默默收拾起我的私人物品。 我见到他了,也说过话了。 我该知足了。 他有自己的事业,有与自己相配的爱人和生活,有大好的前途。 而我什么都不是。 我要回去了。 这个Offer,我是不会接的。 他们给出的待遇已经足够吸引人,我会拿这里给到我的薪资回去匹配一个L城的同等级公司,作为毕业后的出路。 这趟面试,就权当是……权当是,周飞羽送我的一个礼物吧。 和我对他的最后一点念想。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一切。 14. 我双手发颤,听着身边这对情侣的日常对话,拉上了带来的背包拉链。 “Eric,你晚饭去哪里吃?”就在我准备就此告别之时,罗安问了我一个问题。 “回……酒店。”我讷讷答道,并不敢多看两人一眼。 当着周飞羽的面,我和刚刚私下与他侃侃而谈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以为我能够大大方方地和周飞羽握手问好,姿态大方地和他说,久仰大名,你知道吗,我梦见过你很多回。 但事实上,自从我见到他,我连句整话都说不出口,结结巴巴的扭捏姿态连我自己都看不过眼。 我们之间有云泥之别,我不可能以现在的身份和他拥有什么莫须有的未来。 算了,命中有,莫强求。 我这么安慰自己。 如此耀眼的人物,另一个世界的我能够拥有,也足够这个世界的我抬头挺胸吹一辈子牛逼了。 ——另一个世界的我到底是怎么追到他的呢? 酒店里还有我这些天赖以生存的泡面火腿肠,作为帮助我一路过关斩将至今的最大功臣,我并不想在走后把它们扔进垃圾箱。 事实上,我已经订好了明天上午返程的机票。 正在想着为了庆祝,我决定在晚餐的泡面里多加一片火腿,我就听见罗安对我说:“你要是没别的安排,就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吧?正好今晚轮到Danny买单,我们去吃顿好的。” 我吃顿又诧异地抬头看向了周飞羽,发现他的目光仍然停留在罗安身上。 于是我又对上罗安期待的眼神。 “我……我不太饿……”我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但我本心是真的不愿意去当电灯泡。 “现在正堵车,等开过去你肯定就饿了。”罗安不由分说地拉住我的胳膊,“走吧。Danny你去开车。” “你回办公室把外衣穿上,晚上风大。”周飞羽一面叮嘱罗安,绅士地为我们拉开房门。 我就这么被不明不白地拉上了那辆我曾经见过的哑光黑色跑车。 坐在车内逼仄的本不应该坐人的后排座位上,我调整了一下并不舒适的坐姿。 上车的时候,我绕过了车尾,这一次,我清楚地看到了那黑底黄字的车牌上写的是两人的first name首字母拼成的D&A。 我觉得自己像个二百五十瓦的钨丝灯泡,亮得耀眼。 第4章 事与愿违 15. 如坐针毡。 食不下咽。 我坐在方桌边服务生特地为我加的座位上,头也不敢抬地埋头吃饭。 我并没有被忽略,事实上周飞羽和罗安都是商场打滚多年的人,他们非常会照顾我的情绪,一直都在引导着我多说一些话,询问我的事情。 可我心事重重,只是问一句答一句。 人精如他们,不肖几句就听出了我没有要敞开心扉把酒言欢的意思,随即便将话题从我身上自如地引开了,开始聊他们自己才能听懂的事情。 我自认听力不差,但他们讲话的语速飞快,又夹杂着很多需要培养多年的默契才能互相听懂的小暗号俚语,甚至似乎还夹杂着别的语言的单词。 我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不管是从哪个层面上,我都听不懂。 晚餐的餐厅是法国风味,上菜缓慢但服务周到。桌上跳跃的烛光照亮了我们三人的脸,在他们不再关注我了之后,我终于得以抬起头来,偷偷打量起两人的侧脸。 一个英俊锐利,一个精致美丽。 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其中的红酒。 服务生见状几乎是立刻又为我重新斟上一些。 “你喜欢这款酒?”罗安率先注意到了我的举动,笑道,“真巧,这也是我们最喜欢的酒。” “是啊,真巧。”我有口无心地应道,“这酒很好喝。” 其实我根本就不懂酒,这又酸又涩的口感,回味还带着些烟熏的味道,是我这一辈子都喜欢不起来的口味。 我喝下它,只是因为我没有别的选择,又尴尬得无事可做罢了。 “我们还特别订制了一批这款酒,年底就能去取货了。”罗安双眸发光,转而冲周飞羽说道,“到时候陪我飞一趟。” “当然。”他的爱人对他百依百顺。 我隔着醉眼瞧着两人的互动,慢慢扬起了嘴角。 真好啊。 如果我……也可以…… 16. 我喝醉了。 及时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我就不再喝了。 但一则我对自己的酒量并无逼数,二则我对这酒也并无了解。 它口感凛冽,后劲也是极大。 即使我及时停了手,但已经摄入的酒精在腹内发酵,我也已经变得感官迟钝起来。 我不想在两人面前失礼,我想早些回到酒店睡一觉,明天好及时搭乘班机回到家,把N城这些天来的经历都当做是一场梦,远远地甩到身后,重新回归我正常的生活。 这才是我需要做的。 罗安还在询问我需不需要甜品。 我晃了晃一阵阵发懵的脑袋,却不好意思扫了他的兴。 于是他又招来服务生看起了甜品菜单。 我起身摇摇晃晃地去了洗手间。 头晕的厉害,我扶着墙解了手,又用凉水洗了把脸。 我看到镜子里双颊陀红的自己,无意识地解开了紧紧勒住我一整天的最上两颗衬衣扣子。 好累啊。 我扬了把水在脸上,又用手捋干。 直起身的时候,我从镜子里看到周飞羽站在我身后。 我闭上眼晃了晃脑袋又睁开——他还在。 “还好吗?”他甚至还开口说话了,“我看你喝了不少,这酒度数不低,我以为你酒量很好。” 我回转过身,背靠着洗手池,盯着他漂亮的深邃眉眼看了一阵,咧开嘴角,轻轻吐出我在梦里念过无数次的称呼:“周哥。” 他似乎对我这自来熟的称呼感到意外,但修养让他并没有做出什么举动。 只是挑了挑眉。 我双手捏住洗手池台沿,努力地撑住自己的身体。 我现在的状态是大脑迟钝,但意识尚存。 酒精麻痹了我的瞻前顾后,它使我变成了一个肆意妄为的人。 “哥,我要走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但当我看着他的眼睛的时候,我像是被梦里的自己附了身,失控似的将梦里的称呼和情节一并说出了口,“你以后……以后要和小罗好好的……照顾好自己,别太累自己了。” 在那一瞬间,他看向我的面容,和梦里的他完全重叠了。 鬼使神差地,我甚至想要伸出手去触碰那张俊美的脸,就像梦里的我做过的那样。 “崔博士,你这是何意?” 他看我表演完,这才开了口,我也才看清他眼中写满了困惑。 “对不起,我喝醉了。”被他疏离的称呼叫醒,我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神志也清明了些许。我摇了摇头,咬牙抽身而去,转身的时候,我抹掉了双眼盈眶的泪水。 我醒了。 17. 周飞羽还未回来,我独自向在享用刚刚端上来的甜品的罗安告了辞。 我对他诚挚地表示了歉意,表示自己身体不舒服,需要早些回去休息。 我没有说谎。 我现在除了精神上有些亢奋,连日里的奔波操劳已经让我的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我感觉想要立刻躺在床上好好睡一觉。 可罗安拉住我的袖子不放。 “你等一下,我们送你回去。”他放下了叉子,刚呈上来的甜点也不吃了,只招呼着服务生打包,“现在天太晚了,回去路远。” “我可以自己打车。”我坚持,“你不必这样客气。” “这边地方偏僻,很难叫车。”罗安不由分说地将我摁回座位,“你忍一忍,我们很快就离开。” 我打开叫车软件,发现他说的是事实。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好坐了回去耐心等待。 周飞羽很快去而复返,他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商人,并没有因为我先前古怪的举动而对我侧目,反而如同无事发生一样,连听到罗安改变了计划要早些送我回家也欣然接受。 虽然这样的环境让我心情不佳,但我眼前是一对天造地设的天之骄子,我眼看着他们的互动,再想想自己刚刚被迫告别的那段失败的感情,除了羡慕并无话好说。 坐上了两人专程送我回家的车,我不顾形象地蜷起身,躺倒在了后排肤感极佳的皮质车座上。座位上放着一件羊毛大衣,我将它压在身下。后排座位虽然逼仄,但侧躺下的时候鼻尖充斥着一股好闻的皮革清香,同时还混着羊毛大衣上清新冷冽的木质调香水味道。 伴随着前排两人刻意压低了声音的交谈声,我浑浑噩噩地进入了梦乡。 我感觉眼角可能有泪划过,可我相信那不代表什么。 18. 第二日我终究错过了航班。 等我从高烧中醒来的时候,我原定的航班已经飞在了半路。 我隐隐约约记得昨晚自己是如何回到酒店的,那会儿的我周身已经开始有些发热,但我只当是酒精活血的功效,却没想到是身体发出的警告。 之前说过我出发的匆忙,根本没想过带药。发烧时总要有抗生素压下炎症去才好得快,但我身边什么都没有。奇怪的是原本说好的今日午时之前,酒店也并没有来催促我退房,也许是客房并不紧张自动为我续了租。 我挣扎着起身上了趟厕所,高热让我浑身肌肉酸痛,骨骼也咔咔作响。 我很久都没病过了。 即使是通宵达旦地赶制博士毕业论文的时候,也没这样烧过。 横竖我也错过了回去的航班,干脆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的时候,我是被一通来电吵醒的。 在我浑然无觉的十几个小时里,他给我打了三通电话,我全部错过了。 我怕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没有多想就回拨了过去,几声忙音之后,系统自动转接了语音信箱,我想也没想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但还没等我将手机放下,他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这一来二去,我们也是挺有意思。 “Hello?”我声音沙哑,大概吓了他一跳。 罗安的声音明快又阳光:“Hi,Eric,我给你打了一天电话。你还好吗?” “Andrew,有事吗?”我强撑着身体翻了个身,脑袋剧烈疼痛。 “我今天一早就去公司把你的offer搞定了,你快看看邮箱。”他十分雀跃,“你随时可以把L城那边的事情settle down(搞定)后来入职哦,到时候我要给你搞一个欢迎会。” 我如他所说,打开了邮箱。 果不其然,一封星标邮件躺在了我的邮箱里,标题是大写的“CONGRATULATIONS”。 我不知道这一切有什么好庆祝的。 “谢谢你,Andrew。”我叹了口气,将手背搭在热腾腾的额头上,“但是我很抱歉……” “你怎么了?为什么要说抱歉?是不是……” “我不会接受这份offer。”我打断了他的话,“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并彻底删除他的号码的时候,他忽然话锋一转:“你听起来好像身体不太舒服,Eric,你是不是病了?” 19. 我同意罗安说的。 我确实是病了,且病的不轻。 但我无法对着大老远跑来酒店把我从床上挖起来送我去看病的人说出任何拒绝的话。 “你知道吗,你烧到了四十度,就像一张电热毯。”他嘲笑尚躺在病床上的我,“现在正是流感季,大夫说你肺部已经开始感染。” 我没有打流感疫苗就跑出门瞎逛了这么久,被传染了病毒也没什么好稀奇。 流感的后遗症是有一个月我都咳得像个肺痨病人,胸口总是生疼。 但那也好过左胸绞痛。 我最终留在了N城,成为了罗安和周飞羽手下的一名职员。 这样的决定不但出乎我自己的意料,也远远不符合我父母对我的期望。 他们从来都是希望我顺利地进入高校寻到一份教职,平平顺顺地进行科研和教学,安稳地度过一生,而不是称为别人手下的一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仔。 我也曾经是这样想的,但当初我孤注一掷地作出来N城决定的时候,就像是开启了潘多拉的魔盒,我就再也回不去曾经的日子了。 父母埋怨了我的自作主张许久,最终我还是用优渥的薪资待遇让他们接受了这个现实。 毕竟我如今一月的收入能顶的上他们二人合起来一年的工资。 公司的工作环境比我想象中的要宽松得多,甚至对技术岗位的人员没有考勤限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根本就不需要去公司上班。 但我每天都是在公司里待得时间最长的那个。 因为我是新人。 也因为这样我就能偷偷多看两眼总是下班很晚的周飞羽了。 作为公司的创始人之一,他会和其他两名CEO轮流在每周一晨间的例会上说些什么,或是鼓舞士气的话,或是解答员工们近来的问题。 我会把他的讲话偷偷录下来,回到家的时候反复地听,换来一夜好梦。 但我没再刻意地去私下找过他。 我知道想要遏制我心里不断滋生的念头,唯一的办法就是断绝自己的一切念想。 如今的他就只是我的老板,我也只是公司的员工。 我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们各有各的人生道路,我们之间最好的关系就是止步于此。 如此想着,我便找到了自己的舒适区。 每当他向我这个方向看的时候,我就会坐的笔直,神情淡然,目光水平且自然。 他什么都不会知道。 有时候他会叫我和其他同事们一起去开会,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我偶尔也能自如地回答他一些技术性的问题。可他一旦再多问我两句不相干的问题,我就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像是锯了嘴的葫芦,只会干瞪眼。 次数多了,他便不再刁难我,我也乐得松一口气。 又一次加班到深夜,屋外忽然飘起了雨。我投入在面前的工作中,浑然未觉,直到工作台边站定乐然一个人:“早点回家吧,外面下雨了。” 周飞羽将一柄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直伞立在我桌边。 “工作明天再干也是一样的。” 我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伞,语气平静得让人挑不出一点错:“谢谢周总。” 我原以为他只是心血来潮地关心加班员工,没想到他好像误会了我对他的态度,以为我不屑与他多说,反而站定不走了:“崔博士,我感觉你好像对我有些看法。” “没有。”我果断否认,“您误会了。” “您?”他轻笑了一声,“你忘了你之前叫我什么了?我比较喜欢那个称呼。” 我心里一惊,下意识抬起头,正对上他锐利的似乎能看穿一切的目光,可我看向他的眼神里大概写满了惊恐。但很快我就仍然强自镇定下来:“对不起,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那件事,我和他都早该忘了才是。 他直直地看了我一会儿,随即放过了我:“算了,早点回家吧,别淋雨着凉了,你咳嗽才刚好。” 直到他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我才敢重新抬起头来。 伸出手摸上那把雨伞似乎还带着温度的木质伞柄,我鼻子发酸,抬起头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阵,才强忍住差一点失控的情绪。 第5章 胆怯 20. 我和周飞羽吵了一架。 那天开会,他提出了一个在我看来十分悬浮的外行指导内行的技术方案。 组里的其他人都在顾左右而言它,不置可否。终于太极打到第二个小时,我站起来直截了当地和他说,这不现实,完全不符合开发流程,结果只能是白费功夫白花银子。 有我出头,同事们也都挺直了腰板,纷纷赞成我的说法。 他原本不佳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 “我付了你们这么多薪水,是为了让你们替我解决问题的。”他盯着我的眼睛,话说得很重,“不是让你们告诉我这也不可以那也不可以的。” “你提出的根本就是不现实的需求,就算在上帝面前我说的也会是同样的话。”我毫不示弱,“你要是不信,大可以把我开掉,我绝不会有二话。” 他被我逼得将手中的文件夹甩到了桌上。 我们不欢而散。 会后我去办公室找了他,他显然还在气头上,被我当众怼到下不来台,作为公司的最大领导,他心情不佳得很有道理。 但我想告诉他,我并没有在无理取闹。 “你来道歉?还是免了。”他气哼哼地坐在办公桌后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 “不是。”很抱歉让你失望了,我心想,“我想给你解释明白你的提案问题在哪里。” 为此我特意拿来了自己的电脑。 没想到他听到我这么说,反而瞪大了眼睛:“崔馨悦,我是你上司,不是你的学生!” 作者讲: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我当然知道,周总。”我觉得他突然的幼稚有些可笑,“但是上司也会犯错,犯错就要纠正。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外行领导内行。” 他瞪着眼被我摁在座位上,被迫听了我做了半小时的科普讲座。 虽然看起来心情不太好,但,我心情也不佳。 我们打平了。 周飞羽不可以是一个刚愎自用的领导。 我不允许。 讲座完毕,我合上了笔记本,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了多少。 “你真适合当老师。”他说。 我莞尔:“谢谢。我也这么觉得。” “我没有在夸你。”他补了一句。 “我知道。”我笑着摇摇头,“你在说我迂腐死板,但我不觉得这算是缺点。” 我看着他吃瘪的样子,心里有些雀跃,但还是恭敬的向他点了下头,抱起电脑离开了他的办公室。 很快,我就收到了征集提案修改意见的通知邮件。 21. 和工作起来一丝不苟的周飞羽不同的是,公司的另一个合伙人,罗安并不会每天都出现在公司中。 除了每周一和一些重要的会议日期,大部分时间罗安都会在家睡到自然醒,然后吃一个丰盛的早午餐,再视心情决定一天的行程。 这不是我道听途说,而是他自己告诉我的。 他有着比周飞羽更加出色的家世背景,也有着和他同样出色的个人经历,他有这个资本。 不过出乎意料地,我和罗安成为了超越上下级关系的,会偶尔出去一起娱乐的朋友。 “只工作不玩耍,聪明孩子也变傻。” 他每次来强迫我陪他出门的时候,都会用这句话来教育我。 因为他,我的工作效率下降了不少。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记得当时我被他送去急诊的时候,我也曾经这样问过他。 “大概是看你怪可怜的吧。”罗安这一次给出了不一样的答案,“连个朋友都没有,周末也只能工作,同情你。” 其实我不是爱工作。 是,眼下的我除了工作,不知道到底该做什么好。 只是一次偶然的机会,他遇见了我在周五的happy hour给组里同事做的盐酥鸡,不由分说地抢走了大半。那之后,他得知了我业余喜爱烹饪,便邀请我周末参加他家里举办的派对。 他领着我参观了他家的两层房屋中的各个房间,我看到了他和周飞羽共享的卧室。宽阔的大床上铺着温馨的浅蓝色床品,看起来清新又雅致。 可一想到他们每晚都在这张床上相拥,我就又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好在那天周飞羽不在家,我的动作自如了很多,我在他家的宽阔厨房里准备了三道好菜和一盘杯子蛋糕。 罗安令我结识了很多他的朋友,我甚至会开始放松地和他相处,在他面前,我总是很容易找回曾经那个快乐的自己。 我和他很合拍。 “Eric,快别忙了,像个小媳妇似的,快出来和我们一起玩。” 我被他从厨房里拽出来,被他向自己的朋友们一一引荐。 我不是很擅长记人名,所以只好不断地微笑。 “这是你新藏回家的美人?这一个看起来很听话的样子,还会做饭。Andrew你口味变了?”他的一个男性朋友对我开起了没什么分寸的玩笑,我猜想他们的关系应该很好,所以也不好多说什么。 倒是罗安先不高兴了:“这可是我们公司新招进来的人才,人家是博士好吗?你懂什么是博士吗?你这个大学肄业的家伙。” 面对他的回护,我感激地看向他。 他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Danny今天又忙什么去了?”我往面包上涂黄油的时候,听到有人这么问罗安。 我停下了动作,听到他回答对方:“他这两天出差去了。” 怪不得有好几天我都没在公司里看到周飞羽了。 我正这么想着,盘子里多出了一只剥好的龙虾。 “别发呆,快吃饭。”罗安语气不太友善地对我说道。 22. 相比于四季如春的L城,N城的夏天酷热而冬天则是严寒。 我初来乍到,没有考虑买车,每天上下班都要坐半小时的地铁,天气不好的时候就要格外早的出门。 “Eric,你等一下来我办公室一趟。” 多日不见,周飞羽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我忐忑着推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走了进去。 “周总,您找我?”我小心翼翼地试探。 “这几天公司一切正常吧?”他问了我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我只是一个技术部门的小小员工,公司如何怎会问到我头上。 但我还是点点头:“据我所知,一切正常。” “你呢?”他脱下裸色风衣挂在屋里的衣架上,“怎么样?” 我想也没想就答道:“工作进度正常,我下周会上可以给报告。” 他看向我,眼神里有几分无奈。 “这次时间匆忙,也没来得及四处看看,就只在机场买了些小玩意儿。”他朝我扔过来一个什么东西,我合掌接住了,摊开手一看,竟是一个造型可爱的彩绘熊冰箱贴,“我看你好像喜欢收集这些东西,桌子上摆了一些。我这个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就是想送你玩玩,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那熊个头不大,关节会动,看起憨态可掬。 应该确实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但贵在这份心意。 我忍不住笑起来,冲他诚挚地道了谢:“谢谢,我很喜欢。” 他愣了一愣,随即舒展眉头,喟叹道:“你喜欢就好——之前那次对你态度不太好,你别介意。” 我想了好一阵才想起他说的是哪件事,连忙笑着摇头摆手:“您不说我都忘了。工作上的争执在所难免,大家都是为了公司好。” 他似乎被我的话说到语塞,思索了片刻还是摆摆手让我走了。 我将这只熊吸在了我桌面上的白板最中心的位置,冲着他比旁边的同伴都略大一圈的身躯傻笑了好久。 23. 罗安邀请我参加他的游轮派对。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那么愿意举办各种各样的派对,还有各式各样的创意。 我和他说我那天要on call(值班),他却不由分说地找到我的组长给我调了班。 我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参加我根本就不感兴趣的娱乐活动。 我想周飞羽大概有和我差不多的想法,因为罗安的派对他也就十年九不遇地参加一次。 这次我带上了我的电脑。 其实这种派对多半时间挺无聊的。比如这个游轮派对就是,大家穿着泳衣坐在沿着河道行驶的游轮上晒太阳,喝酒,聊天,看书。 要不是有一船的俊男美女,我找不到这活动有任何的亮点。 说到俊男美女…… 我不太敢直视身边来来回回经过的比基尼美女们。 像我这种脸和身材无一不普通的的人,登上这艘船更像一个误会。 但我不能白来,我开始替罗安招待他的客人,端茶送水,倒酒递烟。 “嘿,博士,我们又见面了。”上次聚会调侃我的那位本科肄业大哥今天也来了。 “嗨。”我已经忘记了他的名字,只好尬聊起来,“想喝点什么吗?” 他把我拽过去:“你怎么抢服务生的工作?” “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我回答他。 “最近Andrew总是带着你。”他眯着眼睛打量我,也可能是因为阳光太强烈,“你们认识多久了?” “刚刚几个月。”我不知道他说这话的意图。 “有意思,除了他家里那位,我还没见他带过同一个人重复出现呢。”男人笑起来特别花花公子。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看着他,“我知道Andrew有男朋友,我和他不是那种关系。” “博士,在我们面前,你没必要遮遮掩掩。”他似乎认定了我和罗安有不可告人的秘密,“都什么年代了,有男朋友能说明什么吗?更何况,他们俩……” 他大概是看出了我的迷茫,停下了话题。 “哦,看起来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实在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难道是……周飞羽和罗安之间存在什么问题? 可是,我亲眼看见过很多次他们之间亲密无间的互动,我觉得那样的感情是演不出来的。 因为这位花花公子的缘故,我不知所措地被迫加入了一群有钱人聊股票投资,旅游度假,香车宝马的话题,终于趁游艇驶入浅水区,众人纷纷开始游泳戏水的时候,躲进了船舱打开了电脑。 “Eric!你怎么躲在这里?!”玩够了全身湿透的罗安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我身后,猛地拍了我肩膀一下。 正在debug的我浑身一震:“那个,同事有事找我。” “哪个废物?”罗安看起来很不高兴,“告诉我名字,我回去就把他炒了。” 我自然不可能实名制举报,只说是自己的问题。 “哪有趴体的时候还在写代码的。让我那些朋友看见还以为我们公司要倒闭了呢。”他不由分说地合上了我的电脑,把我推下了水。 我虽然会游泳,但已经太久没下过水。已经是入秋,岸上在阳光照射的地方固然温暖,但水下却是一片冰凉。我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沉进了不浅的河水,多少受了些惊吓,好不容易踩着水浮上水面游了两下,小腿很快就抽起筋来。 我伸手向人群呼救:“谁来帮帮我。我不舒服。” 但嬉笑的人群并没有把我的挣扎放在眼里,他们各自嬉笑着根本没有将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冰凉的河水一遍一遍地拍在我脸上,我意识到情况不对,在水面几乎要没过我头顶的时候,再也维持不住冷静。 “Andrew!救救我!”我呛了一大口水,挣扎之间呼吸完全乱套,“Andrew!罗安——” 第6章 看穿 24. 一只天使般的手从天而降,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得救了。 我当罗安是救命稻草,毫无形象地将自己攀在他身上,把头露出水面来透气。 “水太凉,我抽筋了。”我说话的时候已经带上了哭腔。 “对不起,是我不好。”他一边踩水一边抱着我拍着我的背撑着我浮在水面上,“我不该跟你开玩笑。” “没事……是我太久没有游泳了,有点紧张。”我为自己的扫兴表现感到抱歉,“对不起。” 我很快就被众人合力捞回了船上,我没有带任何换洗衣服,全身湿透地披着毛巾坐在船舷上,活像一只落汤鸡。 “喝点酒暖一暖,免得感冒。”罗安递给我一杯澄清的液体,我想他说得对,就像是喝药一样一饮而尽。 好辣。 酒精刺激得我打了个哆嗦。 “这是什么酒?”我怀疑我刚刚喝下的是医用酒精。 “伏特加。”他也披着毛巾,自如地坐到我身边,“再来一杯?” 鬼使神差地,我又饮下一杯。 “我会醉的。”喝完之后我有点后悔,经过之前的教训,我发现自己的酒量并不是很好。 但事已至此。 “总比生病强。”他收回酒杯,显得有些懊恼,“早知道你不喜欢,我今天就不叫你来了。” “没有啊,我其实挺喜欢的。”我安慰他。 他扭过头看了我一眼:“是吗,我没看出来。” “好吧,我不是很擅长和陌生人社交。”我低头摆弄 自己湿透了的短裤裤脚,“这里我只认识你。” 啊哦。 这酒精确实霸道。 这才一会儿功夫,我已经开始头晕了。 耳边是罗安的解释:“Nico,Angela,Michelle……有好几个人你之前都见过的。” “不好意思啊,我不记得了。”酒精的力量让我变得直率,“只是一面之缘。” “好吧,下次我不强迫你了。”他说。 我嗯了一声:“你别在这陪我了,去和其他人玩吧。” “不用,他们没我也可以玩得很好。”他干脆在我身边躺下来。 这话说得。 “我没你也可以很好啊。”我朝他一笑,“你不用特地来陪我。” “你居然这么说,我要伤心了。”罗安双手垫在头下,悠闲地翘起二郎腿,“也不知道是谁周末都要在公司加班的。我个人认为,加班狂的生活不能算的上好。” “好好好,我承认,我的生活是挺无趣的。和你更是没办法比,可我能怎么办呢,我只是一个打工人,要赚钱的。”我认输,也学着他的样子躺下来,但刺目的阳光让我并不能很好地欣赏蓝天白云。 我抬起一只手搭在额头上遮阳,但一只太阳镜从天而降架在了我的鼻子上。 “Eric,我有一个问题。”罗安撑着头侧向我翻身侧躺,“你怎么会知道我的中文名?” 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原本还在悠闲地欣赏白云苍狗的我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我蹭地一声坐起身,磕磕巴巴地解释:“我……我听……听人说的!” “谁?Danny吗?”罗安也随着我坐了起来。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承认还是否认。 但如果我要是说是从梦里得知,他会不会觉得我是疯子把我再次扔下河? 我的沉默在他眼里变成了默认,罗安看着我的眼神闪烁,他沉吟片刻,终于开口。 “我无意冒犯,但是Eric,你是不是喜欢Danny?” 25. 我惊诧于他的敏锐,也唾弃自己的行为。 “不是。”我艰难地否认,“你要信任他。” “其实是也没什么。”奇怪的是,罗安如此说道。 但我像是刚刚才从梦中惊醒,意识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有多令人不齿。 我竟然在试图插足他们的感情。 我竟然……想要做第三者。 大概是我的样子看起来太过慌乱,罗安反倒体贴地转移了换题:“别当真,我只是开个玩笑——你饿不饿?我去拿小蛋糕过来好不好?” 我不敢说不好。 我在觊觎他的男朋友,但他还在照顾我。 我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愧。 在船上的每分每秒我都如坐针毡,下了船后,我逃也似的回了家。 我想我还是需要离开。 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即使得不到我也不会死。 可我不能做违背我道德准则的事。 我刚入职几个月,年底节假日集中也并非招工季,我只好先整理好自己的简历,试着投了两家公司。 全都石沉大海。 求职的过程中我自然也不能喝西北风,工作仍然按部就班地进行。 周飞羽似乎特别喜欢在开会的时候点我发言,时间长了组长也意识到我似乎和CEO私交不错,于是有什么淌雷的事情都指派我去做,诸如要预算,拖工期之类的。 我想我反正在这里也待不了多久了,便也顺水推舟地被他当枪使。 每次沟通的结果就是他被我气得够呛,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越讨厌我,我就会越获得一种心灵上的满足。 我把这当做一种病态,但这种病态在时刻提醒着我打消心里的任何绮念,一丝一毫的希望都不应该有。 “崔馨悦,你是真不怕我炒了你啊。”又一次交锋,他咬着牙对我这么说。 我勾勾嘴角,垂着头装作一副老实的模样。 但其实他说的对,我真的不怕。 我,求之不得。 “我就纳闷了,我给你的package就这么没有吸引力吗?”他接连被我怼了一段时间,也很郁闷,“就算别的地方能给你差不多的工资,那股票呢?我给你透个底,我们可快要IPO了。我要是现在把你炒了,别说股票了,你连年终奖都拿不到——到手的鸭子可就这么飞了。” 他以为拿钱能够威胁我,但实际上我真的对金钱没什么渴望。 尤其是现下我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公司管饭还补贴地铁票,除了房租我真的没有什么开销。 “哦,是吗。”于是我不疼不痒地应了一句,“那恭喜周总即将财务自由了。” 可能在他听来我是在挖苦他,他立刻被我气得胸膛起伏不定:“崔馨悦,你,好样的。” “谢谢周总夸奖。”我垂着眼把手里的提案放在他的桌角,“这个,您有空的时候批一下吧。” “我批你个头!”周总暴躁地抓起文件夹朝我扔来。 我的经理也是,一个破报告非要用精装纸做得老厚,非说是符合周总斤斤计较的审美,结果一份简单的增加预算报告做得分量不轻。 我躲闪不及,被文件夹锋利的角打到了眼角,要不是有眼镜挡着,我怕是要瞎。 但文件夹打到了我的眼镜镜腿,而跑偏的鼻托戳到了我的内眼角,我下意识地摘了眼镜,捂着眼睛弯着腰后退了两步靠在墙上。 那一瞬间,特殊的疼痛让我叫出了声。 我最近好像流年有些不利。 “你怎么样?” 周飞羽冲上来想要掰开我捂着眼睛的手,我摇着头说不出话,眼睛毕竟是脆弱的器官,眼泪几乎像是不要钱似的冲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不是,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周飞羽语气慌乱,“你感觉怎么样?拿开手让我看看,伤得厉害吗,我们这就去医院!” “不用了。”疼痛持续了一会儿,我试图睁开眼——问题不大。 就是泪流满面的样子有点丑。 “没事,我好着。” 他离着我很近,身上好闻的气味扑面而来。温暖干燥的手掌抚干我脸上的泪痕,他小声引导我:“睁看眼睛让我看看。” 我想我此刻应该是双目通红泪眼婆娑的。 睁眼的时候,眼角还是刺痛。 但其实摘了眼镜的我看他的脸就像是看一副朦胧山水。 “我们还是去医院看看。”他不由分说地拉我起来,把我拖进了电梯。 26. 我记得梦里周飞羽没这么急躁来着。 我也是大意了,总是自诩自己对他了解从而在他的敏感点上反复横跳。 所以这个结果就来得很是活该。 我性格里有一些顽劣的成分,就是那种逗小孩都故意要把人家逗哭的类型,但小孩子是没什么反抗能力的,不像周飞羽,是个力能扛鼎的六尺大汉。 这次无妄之灾,造成的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跟了我好几年的眼镜废了。 这副可怜的,跟着我一起度过了博士毕业,和女朋友分手,博士后出站后工作的最大功臣,终于死在了周飞羽手里。 作者有事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李四小说网(L4NET点NET) 没了眼镜,我几乎成了个盲人。 急诊科医生给我开了眼药水,嘱咐我要休息,建议我再去找眼科专科瞧瞧,确认角膜有没有受损。 我听他说得这样严重,心里却不以为然。就算是受损,我尚未失明说明问题并不大,而且角膜受损临床上也没有办法修补,无非是等身体自愈。 四舍五入约定于没事。 但周飞羽显然不这么觉得。 他的愧疚即使我不戴眼镜依然能够能够感受到的。 这下我们好不容易冷淡下来的关系之间又添上一笔,我忍不住感叹起孽缘来。 “明天你不要来上班了。”他自责了许久,终于想到了解决办法。 我没听懂:“我这就被炒鱿鱼了?” 这就有点过分了。 炒鱿鱼事小,主要辞职之后的医疗保险也会随之中止,姓周的不会这么狠,让我自己看天价病吧? “我是让你在家休息。”他似乎被我的理解能力惊呆了,解释个不停,“我会帮你约好眼科医生,你放心,我一定会对这件事情负责的。” 我瞪着两只只能看见光影的眼睛勉强在视角范围内找到缩在了诊室角落里的他:“不用麻烦了,我真没事。” “我说有事就有事。”他很固执。 “好吧好吧好吧。”我认输。 我争不过他。 他认准的事,有一百种方法能够做到。 我根本拿他没有办法。 第7章 移情 慌乱之中,我的眼镜坏了。 它被我日日使用,本来就已经超过了使用年限,再加上经历了这样一次无妄之灾,镜腿断得彻底。 但我的近视度数是不可以没有它维持生活的。 我在急诊找前台护士借了胶带,把断了腿的眼睛用胶带粘上了,勉强还能坚持用,只是不能做大幅度的动作。 我胆战心惊地将他架在鼻子上,生怕它再一次跌落。 我很得意于自己的机智,但周飞羽看了很生气,但他理亏没法发作,只能有着我戴上这副摇摇欲坠的拆迁眼镜跟他去商场的眼镜店。 配眼镜。 重新验了光,我非常悲伤地发现自己的度数又涨了。 周飞羽把店里所有我能戴的进去的镜框全都让我试了一遍。 “这个挡眼睛。” “这个太方了。” “这个丑。” 我想跟他说,丑主要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是镜框的毛病。 最后他替我挑选了一副无镜框眼镜。 因为他觉得这种款式不会挡脸。 虽然这么脆弱的结构怕是在我手里活不过一年,但我没敢提出任何异议。 一副眼镜着实不便宜,当然也是因为他挑选的镜框镜片都是顶级,除去保险,还要自付好几百。 我有点心疼痛失这笔意外之财,但他主动抢在我之前刷了卡,是我没万万想到的。 “这是我的赔礼。”他郑重其事。 那我也只好欣然接受。 他犟起来就像是一头牛,我说再多也是白费口舌。 ——当然这是梦里的我得到的结论,我想眼前的他可能也适用。 梦里的我们……可是有两个孩子了呢。 我跟在他身后怀念起我那个离奇又甜蜜的梦,大概是过于忘情,被他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我仍然高高扬起的嘴角。 “心情不错?”他站定问我。 我连忙敛起笑容,回到现实:“谢谢周……总,您破费了。” 我一时忘形,差点说秃噜嘴,叫他哥。 还好纠正的及时,不然怕是要把他吓走。 “哦,没什么的,眼镜做好了会给打电话,到时候记得来取。”他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要是有时间会陪你一起过来。” 是了,配眼镜的过程要等待一到两周。 “不用了。”我笑眯眯地推脱,“我自己可以。” “我刚刚给店里留的是我的电话。”他硬邦邦地回应。 这就有点尴尬。 “那我去改过来。”机智如我,怎么可能被这点小问题打倒。 好在刚走出没多远,我转身就往店里走。 “哎别麻烦了,到时候我通知你就是了。”他拉住我,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睛还疼吗?” “不疼了,都说了我真的没事。”这一路上他反反复复地问了我不下一百遍这个问题,我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啰啰嗦嗦的你好烦啊。” 他吃了个瘪,看着我的时候嘴角抽搐。 我意识到我好像有些越矩了。 28. 他没有让尴尬持续太久。 “饿了,吃饭去。”我们经过商场里的拉面店前长长排起的队伍时,周飞羽向我提出了邀请。 反正我的意见也无关紧要,就顺水推舟地和他一起站到了队尾。 我俩从办公室跑出来的时候还没到下班时间,但折腾了这一大通就已经恰好迎上了晚高峰的就餐时间。 莫名其妙地翘了个班。 我和他并肩站着,鼻子上架着我那副可怜的眼镜残骸。 沉默到尴尬。 我发现我跟周飞羽其实没什么话好说。 好在他不是一个内向的人,而我也不是。 于是我们聊起了天气。 ——这当之无愧是谷歌评选出的最安全的话题。 “明天要降温了。”他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而我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很突然,身上只有一件被我敞着穿当做外套的牛仔休闲衬衣而已。 “啊?还要降温啊?”我是真情实感地感到惊讶,“温度都已经要个位数了。” 要知道L城的冬至的中午都会有零上十几度,而这才十月中,我就已经把我所拥有的最厚的棉服翻出来早晚通勤的时候穿着了。 我想不出来这个冬天我要怎么过。 也不是矫情,其实我的家乡也是会下雪的,可我实在是很多年冬天都没好好在家待过了,而人是如此用进废退的动物。 我可能会被冻死在这里吧。 “你对这里的冬天有什么误解吗?”周飞羽嘲笑我的少见多怪,“好心提醒你,过几天暴风雪来的时候,记得提前囤好吃的,对了,你家里住几楼?” “一楼啊。”我不知道他是何意。 “准备一把铁锨。”他好整以暇地看着我,“雪下的大的时候可能会把房子盖住,你到时候有可能需要挖个地道才能出来。” 我仿佛在听天方夜谭,大概是我的表情太过不可思议,周飞羽露出一个不同于以往的,轻松但带着促狭的笑容:“或者你可以打电话向我求救。” “算了,打给你不如打911。”我下意识地反驳,“如果雪真的下那么大,大不了我就在公司打地铺不回去了。反正公司有吃有喝还有健身房能洗澡。” “衣服呢?你都不换衣服的吗?”他看起来不怎么高兴。 我故意恶心他:“反正也不出汗,内裤脏了还可以反过来穿。” 他被我惊到,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我的距离。 我乐不可支,笑到队伍前后的人都忍不住向我投来探究的目光。 “好了,如果真有这个打算,我会多带几件换洗衣服过来的。”我把几欲逃跑的他拉回队伍,不想让排了这么久的队的努力白费,“周总你放心。” “是我的错觉吗?”他哼了一声,“我总觉得你叫我’周总’的时候阴阳怪气。” “怎么会?”我吃了一惊,眨眨眼,“我已经在很努力地伪装了。” “崔馨悦!”他念我名字念的咬牙切齿,我却笑得直不起腰。 29. 乐极生悲,我的眼镜又滑落在了地上。 我捡起它的残骸,决定先把它珍藏起来,等到办公的时候再戴。 剩下的时间里我就只能做个半瞎。 也正好,我看不到周飞羽脸上嘲讽我的表情。 快排到我们的时候,服务生给了我们一人一份菜单,让我们提前点好以节省时间。 面馆选择不多,无非是四种汤底五种面条的排列组合。 我把脸几乎贴在了纸上。 “你到底近视多少度?”周飞羽看到我这副模样问道。 “我刚刚验光的时候你不是看到了?”我好不容易对上焦,根本没有功夫理他,“也不深,也就是七百来度吧。” “这个度数已经容易视网膜脱落了吧?”他哪壶不开提哪壶。 “呸呸呸。”我啐他,我知道他在报复我,可这也太幼稚了,“您可盼我点好吧周总。我就算是瞎了也能写代码,无非就是养条导盲犬的事儿,到时候我就赖您这不走了,反正您也开不掉我,正好我还能给公司增加点diversity。(员工多样性)”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开个玩笑。你的眼睛不会有事的。”他在我面前总是落下风,皆是因为他偶像包袱太重,完全说不过我。 于是他只好生硬地转换话题:“你要吃哪种面?” “我在犹豫……”我盯着菜单,“我看菜单上黑蒜汤底标了推荐,但是我又有点想吃辣的。面我要中等粗细,少盐的。你呢?” “我还没决定。”他说。 “反正都下班了,也不需要见人,你就吃黑蒜的吧。你不是挺爱吃蒜吗?黑蒜味道也不大,还有保健效果。” 话说出口,我意识到自己又漏了馅,立时僵硬在了原地。 “你怎么会知道我喜欢吃蒜?”他果然很敏锐地捕捉到了我的漏洞。 我脑筋转的飞快:“Andrew和我说的。那天我不是去你家参加派对了么?我和他聊起来他告诉我的。” 又是一身冷汗。 “他告诉你的?这件事我怀疑他都不知道。”他嘀咕了一句,但估计还是相信了我的说法,没再纠结于这个话题。 我不敢再说话了。 我自己得意忘形,说多错多,我不知道下一次我还有没有这样的好运能够找借口遮掩过去。 30. 吃完饭,我本来想告辞离开,没想到周飞羽兴致高昂地开始逛起了商场。 “我看看这家店。”他在商场里如鱼得水,根本没有要我走的意思,我只好无奈地跟上。 本来是来配眼镜,但莫名其妙变成了陪他逛街。 他在男装店里左顾右盼。 “你觉得这件怎么样?”他随手抽出一件架子上挂着的淡蓝色羽绒服。 里面的料子塞得鼓鼓囊囊的,一看就很暖和。 “挺好看的。”我有口无心。 他身形摆在那里,披麻袋也会好看。 他听我这么说,随手翻看吊牌,找到材质一栏。 “99%鹅绒,适合零下二十度。”说完他又拎起另一件白色的,问我,“哪个比较好看?” “都行。”我无可无不可,随意地挑了一个理由,“不过白色不耐脏。” 这是和前女友在一起时训练出的本能。 在对方征求意见的时候,多少要做出点无伤大雅的评价来表示自己在听。 我自问不是个满分男友,但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照做,可结局仍然不尽如人意。 除此之外她还教会我很多,比如如何陪人逛街。 但我没想到这一身本领竟然有朝一日被我用在了上司身上。 我主动地替他拎上了装着战利品的纸袋,又陪着他拐进了另一家奢侈品品牌。 “我前两天打电话订了一只手袋,”我听到他和店员这么说,“我现在来取。” 我拎着纸袋找了个位置坐下。 店里人不多,我环顾打量着这金碧辉煌的店内陈设,兴趣缺缺。 “今天辛苦你了。”等待取货的空隙,周飞羽站到我身边。 “陪领导逛街,应该的。”我也不是有意,但好像逗他是我情不自禁想要做的事情,所以话说出口往往就如同他评价的一样,“阴阳怪气”。 他大概是习惯了,没再计较我的态度,反而感慨了一句:“好久没有人陪我出来了。” “Andrew呢?”我下意识地问。 “我们时间总是对不上。”周飞羽倒也坦诚,“而且他并不喜欢这些。” “啊……”我不知道是该安慰他还是该嘲笑他被男友如此嫌弃。 我顿时有些羡慕,原来别人家的男朋友是可以对逛街say no的。 我居然是刚了解到这一点。 不过已经晚了。 忽然他接起了一个电话:“我在外面,已经吃过了,你自己吃吧我不过去了。” 那边似乎说了什么,他笑了笑:“你也是,别太晚,明天有会你要出席。” 我盯着架子上模糊的的皮包出神。 挂了电话,他和我解释:“是Andrew打来的。” “哦。” 我猜到了。 作者有话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李四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只是他和我在一起,拒绝了男友的邀约。 对此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于是只好又“哦”了一声。 “最近他经常找你出去?”周飞羽如此问我。 “Andrew怕我一个人无聊,帮我多认识些朋友。”我努力想把话说得滴水不漏,“他对我很好。” 周飞羽又问:“那你呢?认识谁了吗?” 我盯着自己的脚尖:“我不是很擅长社交。” “你现在是单身?” “嗯。” “或许你可以试试找人date(约会)一下。” “我……” 我们的对话就此被从仓库里找出订单的店员打断了。 第8章 差一点 31. 周飞羽开车送我回了家。 我本来执意要去坐地铁,但他非说我现在视力欠佳会一脚踏空跌下月台被飞驰的车厢碾成后现代艺术作品。 我呸。 他这么会说话,怎么活到这么大还没被人打死? 我家离公司坐地铁不远,但开车却不近,我有些累,加上眼睛看不清,可能路上睡着了一会儿,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车已经停到了楼下。 “谢谢周总。”我睁开眼,准备推开门下车。 “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没想到他竟然这样说。 我语塞了一阵,但很快组织好语言,半开玩笑地和他说道:“周总,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种话背后是什么意思,您不会不知道吧?!” 我能感觉到他好像对我有那么一点兴趣。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 尤其是他接了罗安打给他的那通电话之后,我对他忽然没了一开始的冲动。 ——到底已经是个有夫之夫了,我不想惹麻烦。 他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直白,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崔博士,我只是想着回去时间有些久,在你这借用一下厕所,你是不是想多了?” 我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里暗骂了一声。 姓周的,算你赢! “厕所在楼上。把车停车道上。” 我没好气的推开门下了车,也不管他有没有跟上来。 “哎,过来拿东西!”他叫住我。 东西? 我停下脚步,确认我确实没落下任何个人物品。 “把这个提进去。”他从后座上拎出那个装着淡蓝色羽绒服的纸袋,见我愕然,解释道,“给你买的。” 见我不接,他又补了一句:“你从热带来的,没有厚衣服吧?就当是你今天陪我逛街的报酬了。我怕你过几天冻死在街头,我可不想给你收尸。” 我听他这么说,本来就憋屈的心里更冒出一团火,一把接过袋子,冲他咬牙切齿:“谢谢周总关心,这都是您应该做的。” 32. 他不但在我家里上了厕所,还顺带参观了我的卧室,此外更不要脸地蹭了我一杯好茶。 “没想到啊崔博士。”他目光不断打量着被我布置一新的房间,“你还挺会生活的。” “哪里哪里,贫民窟罢了,和周总家里相比不值一提。”我心里想的都是这人到底什么时候能够从我家离开。 但他屁股非常沉。 “这幅画挺好看,是什么名家之作吗?”他指指我挂在卧室墙壁上的画框,话里话外一股子酸气。 我现在认清了他的真面目,这姓周的根本没安好心眼,我对他的滤镜碎了一半,行为也恢复了正常:“不瞒您说,还真是名家之作,您看看落款,能认出来不?” 他还真听话,凑上前去仔细瞧。 “看着倒有些眼熟。” “那错不了,还是您见多识广。”我靠站在书桌旁做出一副随时送客的架势,“正是不才在下。” “你画的?”他惊讶道。 我颔首:“如假包换。” “还挺多才多艺,小看你了。”他深沉地端起茶杯抿了口香茶。 我一直敞着门,他却赖在我房间里不肯走,一点一点研究起我房间里的陈设,像刘姥姥进大观园。 “这是什么?” “投影仪,可以躺在床上看电影。” “这个呢?” “照片打印机,连上蓝牙可以打印照片。” “这个又是什么?” “便携键盘,出门带比较方便。” “这个呢?” “护腕鼠标,预防腱鞘炎。” “这个灯……” “不,它是加湿器。我有咽炎,空气太干会咳嗽。” “盆栽很可爱。” “谢谢。” 我明明在自己房间,却愣是被他逼成了一个导游。 于是我半开玩笑地和他说:“周总,我该收您门票钱。” “我真是长见识了,这个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小东西,而且都收集在你家里。” 我被他夸得有些飘:“那您是没看我的厨房。” 于是我又领着他参观了一遍我的神奇厨房小家电展览。 他更惊讶了。 “所以你买这么多面包机厨师机酸奶机的……又总是在公司加班,是为什么?”周飞羽今天看起来非常不着急回家。 我觉得他的逻辑很奇怪:“这两件事并不矛盾。” “可是工作不是生活。”他这么说。 “但是我是一个人过。”我说,“买东西只是一种爱好,但是做出来吃的一个人也吃不了,所以就只能把他们放起来。” “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呢,小悦?”他这样问我,“你年纪比我小,我想叫你小悦,可以吗?” 我心头一凛。 这与梦里一致的熟悉的称呼,几乎让我陷入晕眩。 但好在,我尚未失去理智。 “不,周总。”我答他,“您还是叫我Eric吧。” 33. 我明示暗示数次,周飞羽都没有要走的意思。 我拿他没办法,只好让他自己在房间里溜达,我早餐的碗筷还留在水池里没洗呢。 他一会儿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一会儿浏览我书架上的书本。 “这些都是你从L城搬过来的?”他似乎对我的生活过于感兴趣了,“这么多书,很沉吧。” “只要钱到位,力气不多费。”我随口应付他,“感谢公司的好政策,不怕搬家路途远,员工各个笑呵呵。” 他被我拍了马屁,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 实际上,我和他哪有那么多话好说,又不是真的是多亲近的人。 “这房子一个月多少钱?”他总能在我已经词穷的时候又找到新的话题。 “三千多。”我答。 “可真不便宜。”他竟然也发出这么接地气的感慨。 “还好还好,毕竟可以一个人住。”我说。 他问我:“为什么不和人合租?” “不喜欢,可能我领地意识比较强吧。”我回想起之前合租的经历,“也不是不行,就是没有自己一个人自在。” “这倒是。”他点点头,捧着估计已经喝没味了的茶。 我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顺便洗了碗,重新修补了眼镜,看他还没有走的意思,干脆当着他的面缝起了扣子。 他见我穿针,忽然笑起来:“怎么感觉……我们像老夫老妻似的。” “是吗?”我感觉他今天不太对劲,但想来我也并不了解他,也许他本身就不是个正常人,“周总真会开玩笑。” 大概我的话让他没法往下接,他倚在我的沙发上玩起了手机。 我想制止他,那是我穿了睡衣才会躺的沙发,他就这么穿着外裤坐在那,我心里是有点介意的。 但想想他毕竟是我的老板。 我忍了。 “行吧,你忙,我走了。”在我缝好了两颗扣子之后,周飞羽放下手机,起身。 终于我等来了解放的信号,立刻起身热情欢送:“周总慢走。” “嗯。”他看看我又看看桌上的空茶杯,“要不我把杯子给你洗了?” “不用不用,一会儿我洗就行。”我巴不得他快点离开。 我早就困了。 我明天还得早起上班呢。 “茶不错。”他似乎在暗示我。 我试图理解:“这是我来之前刚买的今年的新茶,品质确实不错,要不我给您装点回去尝尝?” 他哼了一声,默认了。 行,连吃带拿,真不拿自己当外人。 我撅着屁股跪在地上在卧室的茶叶柜里珍藏的另一瓶全新未开封的小青柑,起身发现他正站在我身后。 怎么感觉阴恻恻的。 我摸了把鼻子,将手里的茶叶罐递给他:“您拿好。” “Eric,你还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周飞羽没有接茶叶罐,而是又向前迈了一步。 我绞尽脑汁思索了一阵:“……您能把我那个文件……签了吗?我组长等我回话。”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他想打我。 34. “你……你可真是。”终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一直在想,你那天跟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头皮发麻,被他逼到了边缘,后腰顶住了我的小茶叶柜。 我退无可退。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也知道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可我不能承认。 “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只能如此回答,“您离我太近了,我不太舒服。” “Eric。”他不退反进,念我的名字的时候更像是叹息,“我总觉得你很熟悉……可你到底是谁呢?” 我垂下眸,根本不敢看他。 我想我还是犹豫了。 我根本就不该来,搅乱一池清水,到最后自己什么都剩不下。 “我们是不是见过?”他又问,甚至俯下身强迫我直视他的眼睛,“我们见过的,对不对?” 我不知所措,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我该说什么? 他大概是被我的迟疑鼓励了,继而肯定地重复了一遍:“我真的见过你,可我不记得了。” “我们之前没有见过面。”我打断他,“您喝的也只是茶不是酒。您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们没有见过面,那你为什么总是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为什么在应聘前就在公司楼下等我?为什么会对我说那样的话?为什么……了解我的习惯?又为什么总是在躲我?”他坚定了自己的猜测,“你有事情瞒我,告诉我,我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小悦!” 我被他问得浑身发抖,无言以对。 他要的答案我给不了,我只是一个卑劣的偷窥者。 那最后一声称呼更是几乎要了我的命。 我像是在众目睽睽下赤身裸体,无地自容。 “小悦,你看着我,你不要躲!”他还渴望一个我给不了的答案,我不住地摇头,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不由自主地想要缩起来,直到有人吻上了我的嘴。 周飞羽的吻,温柔又霸道。 和梦里一样。 我不由自主地在他怀里软了腰。 “别哭了。”他在我耳边轻语,“你不愿意说,我不再问就是了。我等你自愿告诉我。” 他不安慰我还好,我压抑了太久,心里的委屈却无法诉说,而他的温柔于我而言就是包着糖衣的毒药。 我在他的怀里,嚎啕了一场。 35. 我们差一点犯下大错。 我哭着拥抱亲吻他的脸,而他也霸道地揽着我与我辗转厮磨,替我赶走我的绝望。 他抱着我在我的床上翻滚辗转,如果不是罗安的朋友打来电话,叫周飞羽去接醉酒的男友,我根本没有决心推开周飞羽深情的吻。 在他抚过我战栗的皮肤的时候,我其实尚有那么一丝清明,可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生成过抗拒的念头。 作者有情况: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我完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在想,我要是能死在当下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永远留在这温暖的换向里,不用再面对面前的困境。 如今的我手里握着电车轨道的拉杆,飞速行驶的的电车前的两条岔路,一条上被捆着的是我,另一条是我的心。 我的生活处处都是死结,它们渐渐结成了一张网,我解不开,逃不脱,我早晚会困死在网里。 那通电话将我们拉进了现实。 我终于还是推开他。 “你该走了。”我从床上坐起来,背转身,闭上眼,努力平息着情绪,呼吸不稳。 “小悦……”他凑上来抚摸我的耳垂,我能感到他的为难。 我怔忪了片刻,终于还是毅然决然地起身:“周总,回去的路上小心点,天太晚了,我就不送了。” 我把自己锁进卫生间,看着镜子里双眼红肿如核桃的自己,听到门外依稀传来的大门合拢的声音,冲自己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这不是我要的。 这夜我睡得很不安稳。 因为睡得浅,所以也没再做梦,对我来说倒也算是一件好事。 第二天我还是早早地来到了公司,做我该做的事情。 组长告诉我,昨天递上去的报告批了。 他看着我的时候两眼冒光,我想我在他心里大概坐实了和CEO交情甚好的事实。 我冲他笑笑,没告诉他这是靠我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能换回来的结果。 因为是周五,按照惯例是社交日,上午的站立会议结束后,公司同事们就分小组进行活动去了。 我们组长之前征求了组员的意见,最后敲定的是去集体打保龄球。 我玩得意兴阑珊。 这种我二十年前才会玩的游戏,又是和一群不怎么熟悉的同事一起,总容易让人感到心猿意马。 发呆的时候,我总忍不住抚摸自己的唇。 我有过女朋友,也接过吻,当然也尝过为了一个吻心动过的滋味。 但从没有如此霸道又缱绻的体验,从来没有。 一想到前一晚周飞羽在我耳边粗重的呼吸,我也忍不住身体发热起来,众目睽睽之下,我只好小心翼翼地夹紧了腿。 我想他说的对,我是该找个人date一下了。 第9章 出路 36. 我下载了几个社交类app,但光填写个人资料的时候就犯了难。 我现在的性向……到底是什么。 我感到迷茫。 但是除了周飞羽,我没再对第二个男人动过心。 举棋不定间,我选择了Bisexual。 填好了资料又上传了照片,没多久,我等来了第一个对我感兴趣的人。 是个男的。 他二话不说地发来了自己的生殖器写真。 ——哦。 我拿起手机的那一刻,有点想卸载这个app。 我想我可能还是不喜欢男的。 但和女孩子聊天,我也提不起劲儿,就显得特别的不热情,没什么风度。 我连正常的聊天都没法进行,就更不要说见面、约会、吃饭,乃至上床了。 一想起那个场景,我就吓得缩回了自己的壳。 我觉得我可能病了。 我浑浑噩噩了几天,终于选了一个看起来挺可爱的女生见面。 我想我其实就只是需要一个能够和我说说话的伙伴,最好能听我说些心事,而再好不过的,她应该是个以后我再也见不到的陌生人。 因为周末要值半天班,我把她约到了公司楼下,这样就能够节省一些时间。 她如约到来。 和APP上的照片不同,她穿了一件很酷的皮衣,还挑染了头发。 她说她是第一次约会亚裔,我说我很荣幸。 我们俩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压起了马路,我请她喝了奶茶吃了冰激凌和小蛋糕。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李四小说网 网址:L4NET点NET 我们两个一路走到了N城著名的公园里,找了把长椅坐了下来,聊起了自己的事。 我问她,你相不相信平行宇宙理论。 她笑了,那不是必然存在的吗?我们每做一次选择,就会分化出无数个不同的世界,每个世界里的你再做出选择,然后再次分化出不同的世界,就这样一直一直继续下去。 我把自己的故事告诉了她。 她听完,想也没想地就说了句cool。 我问她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她说,做你想做的。 因为不论你怎么选,结局已经在那里等你了。 在世界分化前,你只有一次选择的机会,让自己开心才是最重要的。 我觉得她说得对。 37. 周飞羽给我发了短信: “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搞到的我的电话号码,但后来一想我邮箱的电子签名就写了。 那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单独见过,因为我根本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 罗安也在。 他正瘫在办公室的长沙发上。 美人在卧。 “Eric,快来。”他伸手招呼我进去,问了我一个问题,“你感恩节假期有什么安排吗?” 我猜他又要举办什么派对了。 但感恩节注定是和家里人一起度过的,虽然我在N城没有家人,可我也不想和别人的家人一起度过。 “我打算出去玩两天。”我垂眸说了个谎。 一直坐在办公桌后的周飞羽沉声问我:“和谁?” “不应该先问去哪吗?”罗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去特区,和组里的同事一起。”我一并回答了他们两个的问题。 “已经都安排好了吗?”罗安看起来有些遗憾,“能不能改?我想邀请你和我们去滑雪。今年的雪非常好,是最近几年中最好的。” “都安排好了,和同事们约好了改不了了,下次有机会我一定去。”我多谢了他的好意,他总是这么照顾我,让我受宠若惊。 他们就这么放我离开了。 回到工位上坐了没一会儿,周飞羽又让我过去一趟。 我代码写到一半屡次被打扰,不胜其烦,没什么好气地冲了过去。 这回罗安已经不在屋里了。 “你最近在忙什么?”周飞羽问我。 我不知道他想问的是哪方面,但可能最近我汇报工作的积极性下降了让他起了疑心:“不想工作,摸鱼比较多。”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如此诚实,诚实到他露出了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可是你的领导?” 我知道他的潜台词是“你就和我说这个?” “我知道。”我臊眉耷眼,“所以我不能欺骗领导。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我总想多睡会儿。” 周飞羽被我噎得拧开水瓶猛地灌了一大口水。 “那天我在楼下看见你在约了人。” 哦,原来他想跟我说这个。 “您没看错,确实如此。”我想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想我年纪也不小了,工作也稳定了。” 是时候找个伴了。 这是人之常情,我想他应该能理解。 不理解也没有办法,他对我来说,算哪根葱? “看来你最近的工作挺清闲的。”他话说的不怀好意,“既然这么清闲,我给你约的眼科门诊为什么不去?” “不想去,冷,坐地铁要倒三次线。”我面对他的质问振振有词,“而且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不想听那么多借口。”他拿出了领导的威风,“我重新约了周五上午,这次我亲自送你去。你敢不去我扣你奖金。” 呵,无能狂怒。 我勾勾唇角:“还有别的事吗?”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李四小说网,地址:L4NET.NET “少用那些个来路不明的APP,上面有多少骗子你知道吗?”他看我的时候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我又没什么值得骗。”我回他,“又没财又没色的。” “谁说你没有?”没想到他提高了嗓门,“你工资都去哪了?” 我觉得他比我有病多了。 特地打电话叫我过来就是来给我找茬问我工资去向的。 我翻了个白眼:“您是税务局派来的吗?我妈都没您关心我的财务状况。” 说真的,我不太明白另一个世界的我到底是怎么能和他走到一起的。 都是妈生父母养的,谁要忍气吞声和这么个完蛋玩意儿一起过日子啊? 我俩不欢而散,走廊里见了面都装作不认识的样子。 谁比谁幼稚啊?! 38. 感恩节我自然是没有安排。 N城果然如常飘起了大雪,我不想吃火鸡,也不想参加别人的家庭聚会,所以我还是照常来了公司。 值了半天班,之后打游戏。 这里有吃有喝有热水,还不用工作,楼下就是N城最贵的商业街,站在落地窗前泡一杯热茶俯视着楼下熙来攘往的人群,简直天堂。 感恩节是法定假期,办公室里加上我只有四五个倒霉催的要值班的同事。 我主动和有家庭的同事倒了班,名正言顺地在办公室打了一整天游戏,又在网上下单了新的咖啡机和运动摄像机。 等我意识到整层楼都只剩我自己了的时候,窗外已经一片漆黑。 我走到窗边,楼下是准备通宵购物的人们。 感恩节的晚上商场通常夜间才开,要通宵营业直至第二天白天。 很多人吃完感恩节大餐就会携家带口地去商场排队抢购全年最大的折扣活动,图的是便宜实惠,也图一个节日氛围。 但我又没有家。 想到这,我有点饿了,起身去公共冰箱冷冻室里拿了一份速冻汉堡肉饼放在微波炉里加热,给自己做了一份感恩节大餐。 有两层肉饼的汉堡包。 我咬了一口,喟叹了一声倒在价格不菲的办公椅里。 这是什么神仙过的日子! 我甚至还能把脚搭在办公桌上! 爽翻了! 我正逍遥,有人给我打来了一个电话。 罗安。 他们这会儿不应该在雪场吗? “Hello?”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会儿给我打电话。 “Hi,Eric,你现在在哪里呢?”罗安兴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呃。 我顿了一下,想起之前说了个谎来着。 “我还在路上呢。”我支支吾吾,“快开到目的地了。” “都天黑了,怎么还在路上?你今天出发的很晚吗?”罗安敏锐地捕捉到了华点,“是不是路上下雪了,路况不好哦?” “是啊是啊。”我连忙就坡下驴,“就是啊,这雪大的,走一会儿停一会儿。” “那我跟你视频通话吧,我给你看看我们的感恩节大餐。” 我岂能让他如愿,那我不就露馅了,于是装作焦急的样子:“啊——不行啊,我手机要没电了,要不你发照片过来吧?啊,你说什么?信号好像也不太好了,我有点听不清了……” 就在我为自己炉火纯青的演技准备拍手叫好之时,罗安的声音冷了下来:“Eric,我们就在特区,今天没有下雪。” 我僵硬在原地。 这特么就,很尴尬了。 39. “Eric,你要是觉得我打扰了你的生活可以和我直说。”罗安知道了我在骗他,听起来是真的很生气,“我不是不懂得尊重你的空间的人。” 好家伙,这大帽子扣的我,感觉找回了当年哄生气的前女友的感觉。 “对不起,Andrew,我错了。”我诚恳道歉。 他很快来了一句:“不,你没错。”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真就似曾相识呗。 “不,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错哪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决定结束这混乱的对话,“我不该骗你我感恩节有计划出去玩但实际上没有,我应该直截了当地告诉你我就是平时上班太累了,想在家歇两天。” “我以为你会觉得孤单。”罗安说起话来总是这么让人感到熨帖。 一个这么关心我的小美人,我却总是伤他的心,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其实也不是。”我叹了口气,“我就是自己待习惯了。没毕业的时候什么节日我都是在实验室过的,有时候是和同学一起,有时候是一个人,也从来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是不想和我们在一起。”罗安如此说道。 “也有一部分原因吧。”我这次很诚实,“毕竟感恩节是family day,是家庭成员一起度过的节日。” “可如果你愿意,你也可以是我家里的一员啊。”他开始说什么奇怪的话。 我都听傻了:“总裁,我猜你是想说’公司是我家,爱护靠大家’诸如此类的?” 恕我直言,我可从没想过自己区区一个程序员,何德何能能和两个总裁成为一家人。 我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吗? “那你……一个人过得开心点。我会给你带礼物的。”罗安叮嘱我道,又扬声说,“Danny,你要不要和Eric说话?” “不要!”我率先大声拒绝,“就这样吧我还有点急事,Andrew你好好玩玩得开心点没事别给我打电话了!” 我飞快地挂了电话关了机,生怕那边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比如周飞羽打电话祝我节日快乐之类的。 我可受不起。 第10章 生日 40. 我半夜坐着人满为患的地铁回了家,第二天为了透气,去超市取了昨晚下的订单。 我一个不运动的人,居然买了运动相机。 这简直是本年度黑五最大的黑色幽默。 感恩节假期结束的时候,我见到了滑雪归来的两位大领导。 “Eric,给你礼物。”罗安大咧咧地提着袋子冲到我工位,完全不顾我同事们的目光。 我感觉组长的双眼又被点亮了。 罗安送了我一双毛线袜子。 是真的能穿的那种。 圣诞节是要到了不假,道理我都懂,but, why? 是怕我睡觉脚冷吗? “你有空过来做个工作汇报。”姓周的那位也不是个善茬。 可我有个毛线需要汇报? 四天假期里我醉生梦死打了三天游戏又看了一天剧。 他堂堂一个CEO,没事老盯着我一个基层员工做什么? “眼镜不错。”我一进门,他就率先夸奖起自己的品味来。 我推了推脸上架的新眼镜:“还不是周总品味好。” 我感觉我俩还是有点不合。 “OK,这两天工作有进展吗?”他现在对于自说自话已经很熟练了。 “啊?”我惊讶地看着他,“我没记错的话,刚刚过去的几天是法定节假日吧?” 说真的,我读博的时候,导师都没他这么push。 “你不是没出门?”他也惊讶了。 看到他惊讶我就更惊讶了:“我不出门不代表着我就在工作啊?我就不能在家休息睡懒觉了?” 我得说,周飞羽不愧是周飞羽,他就是有一百种惹怒我的方法:“你是不是有拖延症啊。”
“你才拖延症,你全家都拖延症。”我差点脱了鞋扔他脸上,“周总你自己摸着良心好好想想你问的这叫人话吗?……哦算了,你别找了,你找不到,你就没有那玩意儿。” 放假回来后第一天,我就被他气到了。 我得辞职。 我必须得辞职。 再这样下去我怕是活不到明年。 命都没了,我就算拿了一堆原始股,能用来作什么? 废纸一堆罢了。 41. 每当下雪的时节来临,我的生日就要到了。 今年的生日是个周末,外面飘着大雪,我把暖气开得很高,在家穿着T恤短裤给自己做蛋糕吃。 社交网站上不断有好友发来站内信,我一一道谢,又和父母通了个话。 说到一半罗安来了电话,我跟父母说要给老板回个信,他们忙不迭地挂了。 罗安这两天好像去西部出差了,他说要不是这个情况他肯定要为我搞个生日派对,他一边和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我看到他那边的背景是我熟悉的棕榈树沙滩。 他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说你个大骗子,把我骗来喝西北风,你去倒去享受阳光沙滩去了。 我想要阳光,你给的了吗? 他说要不赔给你个腹肌帅哥好了,器大活好的。 我怼他说你自己留着用吧,我用不上。 他却毫不羞耻地说他已经有了。 我控诉他虐狗。 我们俩嘻嘻哈哈地聊了好一阵,直到我家门铃久违地响了。 因为家里几乎没有访客,我反应了好一阵才意识到那个声音是门铃。 我和罗安告了别,挂掉了电话,打开门一看,是肩上还落着雪的周飞羽。 “快进去。冷。”看我一身夏装被寒风吹了个趔趄,他不由分说地把我赶进了屋子,“以后开门之前从猫眼看一眼别直接就开,万一是坏人呢?” 我用看精神病的表情看着他:“你咋来了?” “生日快乐。”他把手里的蛋糕盒递给我。 伸手不打笑脸人。 我道了声谢,接过蛋糕,却笑不起来:“我烤箱里正烤着一个呢。” 我不买,不是因为买不起,而是一个人实在吃不了。 毕竟哪个蛋糕店也不会做4寸生日蛋糕出售。 好在他已经适应了我的直截了当,并没有因为自己白费功夫感到沮丧,反而燃起了兴趣:“哟,你还有这手艺?做的什么蛋糕,我看看?” 他一点没见外,换了鞋脱了大衣就往我的厨房走。 我感觉现在的场景不太对劲。 “Andrew刚给我打过电话。”我冲着他的背影说。 不知道为啥,我总觉得吧,这两口子不像是一家子。 就,明明一个普通职员过生日,俩人派个代表意思意思也就罢了,怎么还前后脚搞得这么兴师动众的。 他们都不互相商量一下的吗? “是吗。”周飞羽蹲在我的烤箱前面隔着玻璃门往里看,“他对你还真上心。” 朋友们!同志们!你们听听!不是我的错觉吧?! 这俩人绝对、肯定、以及一定,不对劲! 第二次,周飞羽不告而别进了我的家,吃了我的蛋糕,蹭了我做的面条,还要骗我跟他喝酒。 虽说喝的是圣诞节专用的蛋酒,但到底也是有点度数的。 我不太高兴。 我好不容易休个周末过个生日,怎么变成加班给老板做饭了? “我要是不来,你就一个人过?”被迫把吃蛋糕变成了表演秀,我一边点蜡烛一边听他坐在旁边叨叨。 那不然呢? “对啊。”我呵呵一声,“您又不让我用相亲软件,我到哪找人去。” “你还挺听话。”他笑了两声,话锋一转,“不过我看你一个人过得也不错,你还挺会哄自己玩儿的。” 我忍了很久才忍住没把面前的奶油蛋糕扣到他脸上。 心中默念着《莫生气》全文,我忍受着他把幼稚的寿星帽折好戴在我头上,我对着烛光许了三个愿。 辞职。 辞职。 让周飞羽倒霉。 不管哪个愿望能够实现我,我都觉得不亏。 42. “先吃你做的这个。” 面前摆着两个蛋糕,一个是本人亲手制作的货真价实朴实无华重乳酪蛋糕,另一个是周飞羽大老远提过来的双层韩式裱花妖艳贱货翻糖戚风蛋糕。 那上面竟然还裱着一朵碗口那么大的牡丹花。 我感觉他这是在骂我。 “我不是母单!”我不服,“我交过女朋友!” 作者推荐: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 L4NET.NET,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他显然不懂这个梗,一脸莫名地询问我发怒的原因。 蛋酒很甜,有点像酒心巧克力里的內馅,我一不小心就喝的有点多。 我意识清醒,行为举止正常,唯一的后果就是我开始扯着脖子冲他喊了。 “你就天天和我过不去吧!”我敲桌子,“我过了年就辞职。” “你敢。”他威胁我,“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看我敢不敢。”我并不怕他,“你有本事弄死我。” 没想到周飞羽居然笑了。 “你对我总是这么凶。我怕了,怕了还不行吗?” 他这一笑,我也没了招,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大老远开车过来带着昂贵的五星级酒店出品的蛋糕给我过生日是一件多么难得的事情,理亏的人变成了我。 “那什么……”我抠着手上的水泡发呆,“你别生气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就总是不太对劲。” “别抠。”他见状打掉我的手背,“小心感染了。” 我坐在地毯上无事可做,只好抱着膝盖生闷气。 气我自己。 我真的不是个好人。 我现在有点想睡他。 “Andrew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做的蛋糕我只尝了一口,剩下全都进了他的肚子。 “下周末。”他就着酒用勺子舀我的芝士蛋糕吃。 “那不就快圣诞了?”我掐指一算,“我感觉他最近好像没怎么在N城待,你们好像不能每天都生活在一起。” “确实,我和他各有各忙。”周飞羽倒也坦诚。 虽然是和我的“梦中情人”共处一室,但我问心无愧,说起话来底气也足:“你们在一起多少年了?” “我想想,快九年了吧。” 我和周飞羽就这么面对面地喝着酒聊起了他和罗安的相识过程。 “他爸爸是我本科学院的院长,我和他是在一门课上被分到了一起做小组课设。他为人很倨傲,我们吵了不少架。” “但是吵着吵着就在一起了?”我咬着酒杯边缘,觉得这故事有趣,“欢喜冤家啊。” “也没那么快,后来我们在一起出了次小车祸。”周飞羽说话的时候眉眼都比平时温和了很多,“他因为护着我受伤住院,所以……” “哇哦。”我几乎想起立鼓掌了,“可歌可泣。那后来呢?” 我心里酸酸涩涩的有点不是滋味,但仍然忍不住想要了解更多。 “后来就在一起了,他比我小,毕业之后他去读研我就工作了。不过创业这件事是他父亲鼓励我们进行的,要是光凭我,怕是很难有这个勇气。” 我点点头:“和喜欢的人一起创业也挺幸福的吧。” “我们之间已经不是喜欢不喜欢这么简单的问题了。”周飞羽似乎有什么言外之意,“我有时候看着他胡闹,甚至会觉得有一种自己很慈祥的感觉。” “爱情最后都会变成亲情的。”我说,“我记得有首诗说,亲情是剪不断的爱,大概就是你们这种情况吧。” 那晚周飞羽最后没走,我们又聊了很多,直到快天亮的时候,我们支撑不住,在客厅和衣而卧。 我一夜无梦。 43. 第二天我被淅淅索索的声音吵醒,醒来发现自己竟然躺在床上。 周飞羽在厨房收拾昨晚的残羹剩饭,动作有些生疏。 “你家怎么没有洗碗机?”见我醒了,他首当其冲抱怨起了客观环境。 “房东没装。”我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你怎么还没走?” 我觉得作为一个创业公司CEO,他未免有些太闲了。 “你不说早安也就罢了,竟然第一句就是赶我走。” 他的厚脸皮我早已领教,我自然摆不出什么好脸色。 我物理上成长了一岁,但不影响我前一年对他的判断。 他就是有病。 周飞羽洗碗很不干净,我不得不自己重新又洗了一次。之后我准备了两人份的早餐,是我没事的时候包好冻在冰箱里的糯米烧麦,放在电饭锅里加点水一热就好。 早餐的时候他开始职业病似的复盘我昨晚的表现:“我发现你做东西也挺好吃的,崔博士真是贤妻良母啊。” 我原本叼着一只烧麦,为了对他特意吐了出来:“贤你mother贤。” “昨晚的寿面是什么面?那个sauce很不错。” “打卤捞面,我老家的特色,全套下来有十几种配菜。”我撇撇嘴,“要是赶上喜事还要加红粉皮。” 说到面我就觉得委屈。 他昨天吃面的时候就像个饿死鬼投胎,一个人吃了我大半的口粮,以至于我自己都不够吃了。 “你昨天是没吃饭过来的吗?”我想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就是来我家蹭饭的。 “是。” “一天都没吃?” “一天都没吃。” 我服了。 “你家没吃的?” “我家没人会做饭。” “Andrew也不会?” “不会。” 周总把生活不能自理这件事说得特别理直气壮。 “可是你都三十多了!”我恨铁不成钢,“下个泡面总会的吧?” 大哥狡辩:“泡面没有营养,对身体不好,我从来不吃。” “泡面没营养,饿死就对身体好了?”我绝倒。 可能他是为了向我展示有钱人的生活逼格,但我就只感觉他脑子坏掉了。 大概是我开了个坏头,后来的时间里他开始向我有意无意地抱怨他的家庭生活。什么回家没有热饭,上床没有热炕的。 “我喜欢你这里,面积不大,布置得温馨。”他揣着手看我收拾厨房。 “我感觉这都是一个成年人应该能够自己独立解决的问题。”我嫌他碍事,“我也是一个人。” 我不是很喜欢听他抱怨生活。 毕竟他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总是这山望着那山高,让我想起很多油腻的中年人。 至于他和罗安的感情生活,我真的没兴趣了解太多。 “不管他如何,你是他男朋友。”我劝他,“总是互相计较却吝啬付出,那感情要从哪里来?” 我不知道这话他能不能听进去,但我不希望他像我一样,到最后什么都攥不住。 “崔博士,和你聊天真愉快。”周飞羽走的时候,对我这么说,“公司里我们是上下级,下了班我希望我们是朋友。” 当时我也是缺心眼,傻了吧唧地还真信了。 第11章 圣诞 44. 圣诞假前公司里举办了联欢会。 我们每个人都要给准备一份礼物,还要在包装里附上祝福卡片,等到联欢会的时候大家抽签拆盲盒,这样每个人都都有节日礼物。 我送出去一套乐高积木,收回来了一小瓶香薰蜡烛。 是松木味的,还挺应景。 联欢会结束,我去楼下商场取我下好的订单。 ——这回罗安学聪明了,提前一个月就勒令我要跟他们一家人一起过圣诞。 这次我爽快地答应了。 因为不同于感恩节,圣诞节就像是春节,若是没个落脚之处,那除了每逢佳节倍思亲不说,商场超市还通通关门。 再加上暴雪可能造成的停水停电,我怕我自己待在屋子里不安全。 我可惜命了。 第一次登门,听说罗安家人口不少,我买了很多礼物,不知道够不够。 平安夜那天早上,罗安开车来接我,我的换洗衣服装了一小包,剩下的一大包里都是礼物。 “你穿这么多,我们可是去热带。” 我一愣。 他神神秘秘地,说一半藏一半从来不告诉我完整梗概。 这不,我以为他家就在附近的山上,准备的行李完全错了。 “算啦来不及了,一会儿赶不上飞机了。” “可我还没买票?” “不用!” 他不由分说的把我拉到机场。 到了机场一看,确实是不用买票。 我长这么大,头一次喜提私人飞机。 机长和乘务长在舷梯处欢迎我们,我惶恐地一步一哆嗦,看向罗安的目光都充满了憧憬。 作者:爱小说,爱李四小说网:L4NET.NET,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这可真是家里有矿啊。 周飞羽已经坐在机舱里和漂亮空姐谈笑风生了。 “周总。”我恭恭敬敬地向他鞠了一躬,“节日快乐。” 他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我。 我找了个背着他的角落缩了起来。这机舱里几乎每个朝正前的座位,加上飞机又小颠簸得厉害,没一会儿我就晕了。 我将之称为在被金钱麻痹到醉生梦死的晕眩。 “Eric,你看看想吃什么?”飞了没一会儿,罗安就把我戳醒了。 我看着菜单上不认识的花体字叹息:“……都行。有泡面吗?” 我好像听到了周飞羽的闷笑。 但管它呢,我真的吃到了空姐端来的放在精致的容器里的泡面,汤上还飘了两颗西蓝花。 有钱真好。 45. 罗安的家族十分庞大。 这个从意呆利发源的家族,庞大到我准备到濒临破产的十几份礼物也就覆盖了三分之一。 我觉得他们才最应该去拍那个《与XXX同行》的真人秀。 毕竟家里的女性成员们都如此貌美,而男性成员们都高大帅气。 因为人多,他们一大家人包下了海岸边山头上的一座度假村,我和罗安周飞羽被安排进了其中的一套两居室的度假木屋。 带厨房客厅,出门就是白色沙滩。 回到熟悉的热带,我感觉在N城挨了两个月冻的我活过来了。 他俩理所应当地睡在主卧,我在侧卧开始拆行李。 我是有给他俩准备礼物的,虽然礼物不大,但心意必须要到。 “Andrew,圣诞快乐。”我把礼物盒递给他,“送给你和周总的。” “OMG,是什么让我看看。”罗安一脸惊喜,发现是两瓶新上市的男香,居然抱着我原地转了一圈,“谢谢你Eric,我好喜欢,我有他家18世纪出的古香,我花了好大的力气才收集到的,这次的新味道正好是复刻那款香,前调都是白麝香……” 接下来他大概说了一万多字关于香水的理论。 我听不懂,但是希望他是真的喜欢,而不是出于礼貌装的。 我知道有钱人一向演技都很好。 当晚是家族聚餐。 这么多人,室内是坐不下的,他们居然不厌其烦地在海滩上摆了一排巨长的长桌吃团圆饭。 我被罗安领着认识他们家的所有亲戚,但帅哥美女看多了,到最后已经开始出现幻觉。 他是家族里得宠的小儿子,有两个姐姐两个哥哥,母亲是国内一位近代文豪的后裔,上语文书的那种。 而我作为他带回家的客人也受到了隆重的款待,我人生中第一次喝下午茶,用银餐具,学习吻手礼。 项目太多,以至于我没再参与大家族的熬夜活动,早早地回房休息了。 第二天我醒得很早,陌生的床总会让我有些不适。我推开床让海风带走房内停滞了一夜污浊的空气,窗外还是个阴天。 不远处波浪翻滚。 我不太想浪费这样的美景,便拿上手机在海滩上踩了一圈,拍了些照片,还捡了两三个贝壳。 早上的海滩静谧无人,只有波涛拍击沙滩的声音。 我在被打湿的沙滩上写了几个字,很快就被潮水带走了。 我又写了一遍,结果还是一样。 我放弃了。 46. 我在海滩上独自逗留了一会儿,便往回走。 左右时间还早,我准备把早餐做出来,就当答谢罗安的照顾。 我和他比起来算得上身无长物,唯一拿得出手的就只有些心意。正巧度假屋里有冰箱厨房,我临时拐到岸边的小镇买了些蛋奶面包之类的打算拎回去备用。 要不做一个蟹肉饼配薯格吧。 我这么想着,推开门进了屋。 屋子里莫名有一股暧昧的气味。 我还没弄清楚这气味从何而来,就听见一声高昂又带着些许压抑的呻吟。 伴随着的,还有一声更加低沉的喘息。 我那一瞬间的确是愣住了,手里的袋子无意识地跌落在地。 我这才意识到屋子里正在发生什么。 木屋隔音不好,虽然门是紧闭的,但那两个声音的主人极动情,连肉体相互拍击的声音都能泄出少许,更何况他两人情到深处的对白。 我两条腿像是灌了铅似的,大脑一片空白。 就那样站在原地听了一整场活春宫。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终于被罗安一声颤音的勾人叫声唤回了现实。 我拔腿便跑出了木屋。 47.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我早知道他们是情侣,我和他们两个人都有不错的交情,甚至我还能好言好语地劝周飞羽珍惜身边人,但真的听到他们做爱,我却崩溃了。 我都不懂自己,难道我只能接受他们柏拉图? 但我混沌的大脑不足以支持我弄清楚这个问题,此时的我躲在一片海崖边,对着脚下的礁石,哭得非常难看。 但我知道我很安全,海浪声能把我的不堪和狼狈都盖住,给我留几分体面。 我刚刚长大了一岁,作为一个成熟的成年人,我没有歇斯底里宣泄情绪的权利。 那样会让别人讨厌。 这个圣诞节对我来说不太友好。 我一直哭到脱水,才抽噎着从藏身处连滚带爬地出来。 可我不知道该去哪。 我意识到,如果我不想回去面对他们,那我其实现在无处可去。 或者说,我现在去哪里都是一样的。 我对着面前的汪洋大海,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48. 我装作无事发生一样回到了那间屋子,拾起掉在地上的食物,开始埋头准备美食。 屋子里已经安静了下来,但主卧的门还没开。 他们可能是在温存,可能是在睡懒觉。 谁知道呢。 为了避免尴尬,做饭的时候我戴上了我新买的蓝牙无线耳机,放起了激烈的摇滚。 重复性的机械劳动容易让我获得平静。在我拆完了蟹腿取出蟹肉,煎好了蟹肉饼的时候,主卧的门开了。 “早安Eric,圣诞快乐。”光着两双又细又直的长腿,罗安身上只穿着一件纯白色的毛茸茸的浴袍,从身后取下我头上的耳机,“在做什么?” 他从身后贴上来抱住我,在我脸颊上落下一个吻。 他身上混杂了我熟悉的气味。 我有些不舒服。 我下意识地想挣开他,但又怕显得心虚强制着自己握紧炒勺。 “Crab cake.”我说,目光只盯着锅里滋滋冒油的两块肉饼,“可以准备吃饭了。” “你怎么怎么厉害,什么都会做。”罗安像是没够似的,又亲了我一口,甚至埋头在我颈间深吸了一口气,“你身上有大海的气味,早上出去过了?” “不然呢?这些食材不是我变魔术变出来的。”我觉得他这个行为像是拿我当宠物一样,心里不太舒服,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赶开他,“这里油热危险,你去一边等着。” 他似乎向我投来了探究的目光,但我刻意回避,只装作忙着手里的事情。 我近乎自虐似地精心准备了三份早餐呈上餐厅的长桌,将两份摆在餐桌一侧相对的位置,另一份则放在餐桌另一端,还洗好了葡萄,榨好了橙汁。 在我准备的过程中,罗安一直盘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杯香槟慢慢啜饮,隔着靠背欣赏我忙进忙出。我偶尔会小心翼翼地趁他不注意的时候,抬起头扫过这个连凌乱的棕色发丝都散发着迷人气息的男人。 他敞开的领口露出了白皙的胸膛,上面点点星布。 我不是不谙人事的男人。 虽然自己亲眼没法得见,但只需设想一下,周飞羽是如何与他在柔软的大床上欢爱,我就觉得心里一紧。 连带着手指也酸麻。 咣当。 水果刀跌落在瓷盘上。 鲜红的血从伤口处奔涌而出。 我第一反应将手指伸进嘴里吮吸。 好疼。 49. 我废了好几张创可贴才止住血,但等到我亲眼得见餐桌上罗安和周飞羽甜甜蜜蜜的互动时,我又把手指上的创可贴拆开重新紧了紧。 多好啊。 一对才貌双全的璧人。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李四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L4NET。NET 崔馨悦你他妈的到底在别扭什么? 人家两人天生一对,轮得到你个妖怪来反对?! “蟹饼非常好吃。”周飞羽喝了一口咖啡,吃光了盘子里的所有食物,还用最后一点面包蘸光了盘子底部的最后一点煎蛋的蛋液。 我得到了赞扬,却仍然高兴不起来,只是礼貌地道了谢。 起身去收盘子的时候,我被罗安按住了:“你手受伤了,不要沾水了。” 我不想再留下坐在桌角看别人调情,便连忙推脱:“没事,都是小问题……” “你手受伤了?”周飞羽紧张起来,“在哪里?厉害吗?” 我向他比了个包着创可贴的中指。 他开始责怪我:“你怎么总是这么不小心。不是这伤就是那伤的,都多大的人了……” 我正一肚子委屈发泄,他却要戳我痛处,我把他手里的空盘子拿起来重重地摞在怀里那两只之上:“我是不怎么样,那也比有些三十多了还不会自己煮方便面的人强点。饭也吃了咖啡也喝了,少说两句会怎样?” 见周飞羽被我骂的面色不佳,我心情奇异的好了一些。 但却吓到了罗安。 “Eric……别这么凶。”我从来没在他面前展现出这么凶残的性格,他一时被我吓住了,“你不要骂Danny,他也是关心你。” 到底是睡一个被窝的人。 我抬起头看看面前这两人,怎么看都不顺眼,一肚子邪火。 但我知道那是我自己的问题,是我自己戴上了有色眼镜还不愿意摘下。 “我不需要。”我沉着脸答,“把用过的杯子给我。” 罗安不再说话了,乖乖地喝完杯子里最后一口橙汁,看着我的眼神有些可怜。 我也是没想到,有生之年会在一个圣诞节的清早,冲着我司两位大领导发了通火。 我看我是真的不想干了。 第12章 酒后 50. 大领导的圣诞假期自然是可以无限延长的。 但我只是一个普通员工。 我不想把我的年假浪费在无意义的地方,所以圣诞节一结束就独自买了机票回去上班了。 我没和他们打招呼,只留了张字条便叫车去了机场。 我要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无限的工作中去。 我决定如果我要是再想东想西,我就去买套房,背上三十年的房贷,保管什么烦恼都没了。 因为还没过完元旦,公司还是没多少人。 但是因为公司有海外项目,我们休息别人也不休息,这三天堆了不少需要处理的事项。 等忙完手上的事,一年就结束了。 元旦那天又是公休,我决定去传说中的时代广场参加跨年。 这两天我都没怎么睡好,那个该死的梦又回来了。 我梦见了我和周飞羽的婚礼。 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梦幻浪漫的草坪婚礼。 我看见他温柔牵起我的手,给我戴上戒指,唤我爱人,而罗安是我们的伴郎。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可耻地硬了。 我感觉再这样下去,我要不了多久不是疯掉就是傻了 。 我得做点什么。 51. 但是N城的冬夜实在是太冷了。 虽然迎接跨年的广场上人又多又挤,可现场的庆祝活动要等到最后两个小时才开始,之前的我们无聊到只是几万人一起在欣赏街两边的广告牌,附近还没有厕所。 我忍了又忍,终于在坚持了一个小时,把自己冻透之后决定撤退。 但时间尚早,第二天还不用上班,我还不太想回家。 毕竟我还是想在十二点一过,能有个人能祝我新年快乐。 我走出几个街区,在沿路人流开始渐少的时候,找了家酒吧进去了。 这里已经离公司不远,酒吧的装潢看起来不便宜。 屋内很温暖,温暖得有点过分。 这里人很多,很热闹,还放着有些吵闹的音乐。 我脱去了外衣,只穿着里面的暗红色高领毛衣,走到吧台随便叫了一杯啤酒,我喝了两口才意识到这个地方,好像有些有些不对劲。 我再次抬头环顾四周,看到了墙上悬挂着的彩虹旗。和明显失调的男女比例。 哦。 这里,好像是个gay bar。 但,whatever。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我只是来热闹热闹喝点酒,反正他们又不能吃了我。 52. 我感到有好奇的目光向我投来。 毕竟我好像是全场为数不多的亚裔,还是一个人来的。 我掏出手机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没多久就有一个留着齐整络腮胡的白人男性坐到了我旁边的椅子上。 “Hi,你好啊?” 他很壮,T恤下的胸肌鼓鼓囊囊,我朝他一笑:“你好。” 他似乎眼睛一亮:“一个人来的?” “是啊。”我双肘撑在吧椅靠背上看向他,“广场上人实在是太多了。” 大哥冲我嘿嘿一乐:“那都是外地游客才会去的地方,本地人是不会去的。” “哦?是吗。”我说,“我就是外地游客。” 我们就这么聊了起来。 一开始我还有一点和陌生人聊天的紧张感,但后来发现无非就是扯淡而已,我很擅长。 喝完了一杯啤酒,大哥又请我喝了一杯我不知道是什么名字的酒。 在等待调酒师调酒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奇怪的人。 “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怎么会在这里?Andrew没和你一起?” 一个男的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 我斜乜了他一眼:“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们见过啊,在Andrew家里。”这男的看起来不像说谎,“你叫Eric对不对。” 但,我在罗安家见过的人多了,我这脑子,哪记得住那么多。 “不好意思,我不太记得了。”我冲他抱歉一笑,“而且我和他本来也没什么关系。我只是来过节的。” 他想说什么,但似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他打断了我和其他人的交谈,欲言又止。 “抱歉。”我没再理他,转而和刚认识的大哥聊起了最新的超级英雄。 他点的酒挺好喝的,就是,呃,有点上头。 53. 我做了一个非常复杂的梦。 醒来的时候,我正趴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身下是纯白色的床单。我朦胧地看见视线之内的地面上有一团暗红色的东西,但看不清是什么。 我太累了,连翻身都没了力气,于是又合上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我变成了侧躺,腰间虚虚地拦着一只修长的手臂。 温热的触感落在我肩头后背,我才意识到自己身上一丝不挂,而这房间显然也不是我认知中任何一个熟悉的空间。 “宝贝儿你醒了?我还以为你要再睡一会儿。” 一只手划过我赤裸的胸口。 我吓得从床上弹起来,跌落床下,全身酸胀的肌肉和身后那个隐秘地方传来的不适感让我痛得表情扭曲,叫都叫不出来。 “早上好。”床上的罗安坐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的我,“睡得可好?我亲爱的Eric。” 我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同样为着寸缕的他,心跳如鼓,冷汗直冒。 ——原来,我并不是在做梦。 我…… 我…… 我真的把周飞羽给绿了。 54. 一切要从昨晚的那杯酒开始说起。 我和酒吧里认识的大哥边聊边喝,很快一杯酒就见了底。 那会儿我其实就应该停手的。 但我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又半推半就地续上了一杯。 大哥看我的眼神渐渐变得赤裸,我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对的,但是我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我,或许可以试一试。 试一试,万一我需要的只是一个男人,而不是周飞羽。 如果……如果可以的话,我也许能够从他的阴影里走出来。 但很可惜,天不遂人愿。 就在大哥向我提出了一同过夜的请求的时候,就在我思考片刻决定点头的时候,我接到了周飞羽的电话。 我一开始没接,但奈何他很执着,就像是家里着火了似的,连着打了三个。 我的手表跟着手机一起不要钱的震动,把我震成了一个地动仪,把我心里那一点点反叛的念头和被酒精差一点就彻底麻痹的思想全都震没了,震醒了。 艹。 坏人好事,天打雷劈。 我终于没好气地接起了电话。 可恨的是,他还是像往常一样说话遮遮掩掩。 他说他们今早从海边回来了,问我手上的伤好的怎么样了,明天有什么计划。 我对他虚伪的关心并不感兴趣,他的喋喋不休让我感到烦躁,我为了连今年的最后一天都不能享受宁静而愤怒。 “周总,就算是我自作多情孤芳自赏了吧,但你总这么撩我,是打算和我结婚吗?” 可能是我说话太直,他有些恼怒:“崔馨悦,你发现你这个人有点问题。” “对,我是有问题,我脑子不好精神不正常,麻烦周总高抬贵手把我拉黑,以后谁再在下班之后打电话谁就是狗,一言为定。” 我狠狠地挂上了电话。 他这一下弄得我什么心思都没了。 挂了电话,我又有些后悔,就在犹豫的时候,收到了他的一条短信: 我只是想跟你说一声新年快乐。 55. 本想睡我的大哥看我一副要买醉的架势,终于熬不过我,自己走了。 我乐得轻松,自己一个人干掉了大半瓶伏特加。 然后我就真醉了。 朦胧之间我感觉有个人把烂泥一样的我拽了起来,他身上有我熟悉的松木味。 再后来的事,我就只断断续续地记得个大概。 酒醉后的我哭得很没形象,那个人就一直抱着我安慰我。 我一开始把他当成了姓周的,一直问他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生活要这么捉弄我。 我折腾了大半年,努力了大半年,到最后发现他不是他,我也不是我。 我问他为什么要给我希望,明明他根本不可能舍下一切同我在一起,复制另一个世界的结局。 橱窗里的糖果光鲜好看,可我站在窗外根本够不到。 就算我砸破窗进去,那糖果也是塑料做的模型,根本不能吃。 你什么都不知道,可我什么都不能告诉你。 我就是捞月的猴子,竹篮打水一场空罢了。 然后我好像就被他带走了。 后来我的脑子越来越混乱,将梦和现实混做了一体。 我揪着眼前那人的衣领质问他,你他妈婚礼上对我发的誓呢?你的戒指呢?你手上的戒指去哪了?你不是说要和我一生一世的吗?! 你这样,让孩子们怎么想?让爸爸妈妈怎么想? 你让我……怎么办…… 他掰开我的手和我说,他不是周飞羽,让我叫他Andrew。 他说我当下的样子让他看了心里难过,他竟然不知道我是如此爱着周飞羽。 我用混沌的脑子一想,啊,是你啊小罗。 你不是一直想上我吗? 正好,我们一起,绿了周飞羽吧。 他实在是,太让我生气了。 56. 我恨我自己喝酒误事。 我也恨自己喝的不够过,没有彻底忘记自己酒醉后的丑态。 “这件事……”我努力了好几次,才勉强从地上爬起来,垂头捡起自己散落了一地的衣服,“我就当没发生过。” “Eric。”罗安从背后叫住我,“你可以,我不可以。” 我屁股生疼。 这疼痛让我依稀回忆起后来罗安从身后进入我体内抽插的场景。 但只是片段。 我怀疑他把我插裂了。 我本来以为他是该在下面的那个才是。 “Eric?Eric。”罗安把我拖回床上,唤回我的注意,“你在听吗?” 我无意识地哼了一声,被他压着趴在床上:“你说什么?” “做我的情人。”他不住地抚摸我全身的皮肤,在我身上留下点点吻痕,“我喜欢你。” 我猛地纠紧了床单,发出一声闷哼。 一个巨物一点点挤压进我身后那个已经超负荷的入口。 是熟悉的窒息感。 “好不好嘛?”他说话的时候甚至还带着撒娇的口吻。 这可怕的男人。 57. 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一个……一个上位者,居然叫得这么撩人。 就如我那天在门外听到的一样。 只是这次距离更近,我能感受到他的喘息和温度。 “Eric。你有没有好好看过自己的后背。”他摁住一手摁在我的肩膀,一手摁住我的腰,双膝顶开我的双腿,“它好迷人。” 我像一只动物,跪趴在他胯下。 “我们这样……”我被他顶得呼吸紊乱,他那家伙太大了,是和他秀气姣好的面容完全不相称的尺寸,我感觉自己被一头驴上了,“是……不对的。” “只要你也喜欢我,这就是对的。”他趴过来吻我,勾着我的脖子和他亲吻。 我必须要说,他技术很好。 起码比我好很多。 因为我从来没在前女友脸上看到过迷醉的表情。 可我却被他弄得有点食髓知味。 我双腿酥麻,下身几乎快要软成一滩水。 看得出,他很会在床上照顾另一半的情绪,我只是喘息的声音变了一些,他就又开始挑逗我下腹周围的敏感点。 我几乎要把身下的床单抓坏。 在他的帮助下,我弄湿了身下垫着的软枕。 “Eric,我可以射在你身体里吗?”他技巧娴熟地舔弄我的耳垂。 我无力拒绝,直到他慢慢从我身体里撤出去,仍然脱力地维持着屁股翘起的姿势,后穴不受控制地抽搐,好像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括约肌无意识地张合。 “好美。”我感觉他的手指摸上我那里,嘴里发出赞叹,“Eric,你的身体好美。” 第13章 开放关系 58. 新年的第一天,几乎被我睡了过去。 夜幕降临的时候,罗安操控着遥控器打开了落地窗的窗帘,窗外是N城城中心鳞次栉比的高楼,和灯火璀璨的夜景。 这酒店应该非常贵。 我吃了些他叫进房间里的东西,饿了一天,我吃得很多。 “慢一些。”他轻抚我的后背,“我还叫了一道汤,你慢些吃。” 我感觉于情于理,眼下的我们都不应该这么平静。 这样的剧情发展和我一开始设想的差出了十万八千里。 想当初,我来N城最根本的目的,是周飞羽。 可半年后,我居然和他的正牌男友上床了。 这特么是什么史诗级别的黑色幽默。 我想着想着,居然还真的叼着勺子笑出了声。 罗安看我笑,过来舔掉了我唇边沾着的奶油,非要和我挤一张椅子:“想到了什么好事了吗?” “我在想,”我收敛笑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他,“你说周飞羽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 “他……大概不会怎么样的。”罗安居然认真地给出了我一个答案,“我和他是open relationship。” 我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什么? Open relationship? 开放性关系? 也就是那种……两人在外各玩各的感情关系? 见我错愕,罗安试图将我搂住安慰我:“我和他几年前有过这样的约定,在不影响我和他的关系的情况下,可以在外有别的对象,不过这件事双方要都知情。” “但是……为什么?”我现在大脑一片乱麻。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不会再遇到比自己和罗安上了床这件事更能震慑我三观的事情发生了。 但是我错了。 “呃,这件事情解释起来比较复杂,但我和他达成了一种共识,就是性和爱是可以分离的。”罗安道,“其实除去道德约束的话,做爱和吃饭没什么两样,你会享受各地的美食,自然也可以享受不同的性爱。那么仔细一想,那样的道德约束不是大自然先天存在的,而是人类自己因为生育的目的而强加的,已经几千年了,我们既然可以接受那么多种不同的感情,同性的,变性的,为什么不去打破这样的禁锢呢?”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也是这么想的?” “是的,这也是我欣赏他的一点。” 他抚过我的后颈。 我裹紧了浴袍。 屋里的温度明明不低,我却觉得有点冷。 因为我忽然意识到,回想这段时间周飞羽对我的态度,也像是面对一盘差强人意的菜。 他一直在试探我撩拨我,却不肯放下身段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 是因为我不配他付出筹码。 罗安再次将我推倒在床前的软塌上的时候,我撇开了头,躲开了他的吻。 他报复似的抬起我的腿架在他肩上,腰肢摆动得也比之前频率更快。 我喘不上气,最后哀求着他才肯慢一点。 “崔,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可口。” 罗安捻住我的乳尖,看我在我身下扭动哭叫。 我悲哀地注视着窗外的夜景,身体火热,心里却如室外的温度一样寒冷。 ——我到底算是什么东西?! 59. 我猜想我天生可能就是个双性恋。 我被罗安压在落地窗前进入的时候,我这么想着。 不然我大概没法这么快就被卷入欲望的漩涡。 “宝贝你看,外面多美啊。”他似乎一点也不累似的,不厌其烦地抬起我一条腿,来回摆弄我的屁股,“但都没有现在的你美。” 羞耻感让我夹紧了他。 他似乎觉得有趣,又开始说些奇怪的话来助兴。 我被他弄得站也站不住,最后几乎跪在了窗前。 “我和他订婚的时候,就在这个房间。”罗安用最温柔的声音在我耳边说着最残忍的话,“Eric宝贝,别再想着Danny了,他不会爱你的。” “那你呢?”我听见我自己用嘶哑的声音问他,“你会爱我吗?” 他似乎是叹了口气,然后舌尖滑过我的上颌抵住我的舌根,这强烈的压迫性让我感到不适。 “我说了,我喜欢你。” “哦。”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是喜欢。 不是爱。 倒也……没什么意外。 60. 我无比庆幸我白天的时候睡了一觉。 罗安像是上足了发条,捉着我断断续续弄了一夜。 他会隔一段时间给我喂一些水或是牛奶,以免我因为脱水感到不适。 我无比希望谁能给我一板砖,让我昏过去也行。 我不想再被这头驴上了。 我手头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我要是被他搞死,连个工作交接都没法完成,接手的同事怕是要骂死我。 “Eric,你在发抖。” 废话。 换你你试试。 我上半身无力地瘫在床上,下半身却被迫躺在他跪坐的大腿之上。 他那根巨物还牢牢地嵌在我体内进进出出。 “我想睡觉。” 我感觉我现在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睡吧。”他倒是很好说话。 可这种姿势,我睡个屁。 我捉了个枕头,蒙住头,刻意忽略他在我身上的所作所为。 但紧接着,从身体深处传来了一阵战栗让我没法再置之不理。 “那是……那是什么?”我颤声问他。 我感觉到大腿在不由自主地震颤,因为一种陌生的,前所未有的,强烈的快感。 是一种酸胀或是酥麻的感觉,但又不完全是。 微小的刺激慢慢累积,大概终于在此时到达临界。 随着他的进入,双腿又是一阵战栗,我扔下了枕头,撑起身问他:“那到底是什么?!” 罗安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深深浅浅的研磨,他已经完全掌握了我的节奏,终于震颤传到了我的大脑。 我无法自控地在床上扭动,乞求他停下。 我害怕。 这感觉让我十分恐惧。 那种感觉像是一个黑洞,预示着危险会将我吞噬。 我在他身下抖得像是筛糠。 我们没再拉上窗帘,窗外的光线照亮他的侧脸。 “是快乐啊,宝贝。” 我无意识地咬住自己的胳膊想克制自己尖叫的冲动,却被他伸进我口中的手指打断了。 “你也喜欢我的,Eric。”他搅动我的舌头,甚至故意让我的口涎顺着嘴角流出,享受我失控的喘息呼救,“感受到了吗?你在挽留我。” 我像条被拖上岸的鱼,身体早已失去被快感驱动着控制地胡乱抽搐挺动。 我捉住他看起来纤细但却意外健硕的手臂,绷紧全身的肌肉,毫不客气地在那上面留下自己的指印。 混乱的呼吸间,我终于也喷出了自己的精液。 我累到几乎昏死过去。 61. 罗安说,我体力很好,他有一些激素亢进的症状,换句话说就是发作起来有点性瘾。可他不喜欢肌肉太过发达的床伴。他试过的四肢纤细的,大多承受不了他如此放肆的索取。 我一个常年疏于运动,第三天连床都起不来的人,对此持保留意见。 我就只是从没想过节食减肥罢了。 我其实一点也不瘦,久坐导致的腰腹部一点线条都没有,只是相对于他接近一米九的骨架,谁还不能被称作是小鸟依人了? 听他这么说,我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在床上玩死过人。 但有一件事,我是同意罗安的。 周飞羽不会爱我。 我虽然刚走出学校不久,可年纪上到底已经不再是个不明世事的年轻人,就眼下的情况,要是周飞羽哪天真跑来和我说,要和我在一起,即使抛下一切浪迹天涯也在所不惜,我才会觉得不正常呢。 梦之所以美好,全在于它的无法实现。 我的元旦假期就这么结束了。 三天时间,被罗安睡掉了两天,剩下一天被我自己拿来睡掉。 我感觉我最近的个人生活受到了很大的影响,生日在加班给领导做饭,圣诞在出差给领导做饭,元旦还是在给领导…… 当饭。 如果我豁得出去,我应该起诉我的领导,得到一笔价值不菲的加班费才对。 但我觉得我的确也享受到了,我不能提起裤子就翻脸不认人。 哦对了,那之后我给我前女友发了条信息,问候她最近过得如何。 因为经过罗安的教育,我意识到自己以前的确很对不住她。 我活儿太差了,活该被踹。 当然我没告诉她她前男友,也就是我,在和她分手后爬上了男领导的床。 我怕她心里接受不了。 我想人还是需要上班的。 作者推荐:想看更多到此为止 NP相关小说,请访问:李四小说网(L4NET.NET) 一上起班来,我就把之前那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和冲动抛到脑后了。 公司不一定有多需要我,但我十分需要公司。 在我找到新工作之前,我得把手上的bug调完。 可我的屁股还没好利索。 外面天寒地冻,我申请了两天在家办公,在床上架了张桌子,在酸软的腰下垫了好几层衣服,恨不得吃喝拉撒都能在床上解决才好。 叮咚。 大概是订的外卖到了。 我的门铃这两天利用率很高,不过我已经在订单上备注了饭给我挂在门把手上即可。我动作迟缓地下地,扶着腰扭着胯一步一拐地往门口蹭。 天知道我这些天是怎么上厕所的,那几乎是一项可以入选奥运会的高难度项目。 我拉开门想要拿饭,没想到门口居然戳着个活人。 吓了我一跳。 “你几天没来了,我来看看你。”周飞羽手里提着我订的饭盒,“是病了吗?” “不是,我就是想把年假用掉。”我家里暖气这两天不太好用,我穿着厚棉服,站在屋里,堵住他的路,“谢谢周总关心。” 他站在屋外:“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并没有这样的打算:“屋里乱。” “我不介意。”他倒挺主动。 “我介意,”我又说,“而且暖气坏了,冷。” “叫人修了吗?”周飞羽问,“没有我叫公司的后勤过来。” 62. 我曾经纠结过,那晚之后,我到底要用什么样的面目面对周飞羽。 比如,我可以和他开些低俗玩笑,询问他惯常采用怎样的姿势,是否在床上能够满足自己的另一半。 或者,我可以向他挑衅,说自己和他的未婚夫共度了一个美好的元旦新年,我们抵死缠绵欲仙欲死。 再或者,我应该心怀愧疚连夜跑路,毕竟我绿了周总,不过我觉得他好像也不缺这一顶绿帽。 但实际上,我就只是泡了一壶热茶。 “你腰怎么了?”他见我走路姿势奇特,问道。 我自然不会二百五到和他说实情,便随口说道:“睡觉的时候不小心从床上摔下来了。” “可你的床是双人床。”他显然不信。 “双人床也可以的。”我回他,“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床有多宽,我就可以滚多远。” 他看着我笑起来。 我看愣了。 这个男人真是该死的长在我的审美上。 罗安那种,五官精致到好像古代雕像的容貌,美是美,但我就当是欣赏一件艺术品。 而周飞羽一笑,我骨头都酥了。 “快把饭吃了吧,再放就凉了。” 我其实有一些忐忑,生怕他发现我衣服底下伤痕累累的身体。 我满身的吻痕和指印在第二天慢慢从暧昧的红色转为暗红又变成青紫。 我到现在都不敢洗澡,也不敢看镜子里的自己。 那已经不是用惨字可以形容的了。 是相当惨。 我从塑料袋里掏出我点的皮蛋瘦肉粥和白灼菜心。 外面气温太冷,它们已经凉了,于是我拿去微波炉重新加热。 “你吃了没?”终归是不好意思吃独食,我问坐在我沙发上如同在自己家里一样的周总。 “和客户吃完过来的。”周总翘起二郎腿看我忙活。 我站在微波炉前等待:“你今天怎么想起来我这?” “因为我不能给你打电话,我不想当狗。”他气定神闲,“所以只好直接来找你了。” 我张了张嘴,这才想起来他指的是我喝了酒之后发疯的说的话。 “对不起啊,我那天喝多了。”我诚挚地向他道歉。 周飞羽摆摆手:“你不用安慰我。” 我没办法,只好拿过手机,给他回拨了一个电话。 三秒后周飞羽不明所以地掏出自己的手机,举起来问我:“你做什么?” “汪。”我冲他叫了一声。 第14章 出差 63. 我热好了饭,自己躲在厨房里吃。 “你就吃这个?”周飞羽踱步过来,背着手视察员工伙食状况。 看到我面前的清粥小菜,脸色不好。 “我在减肥。”我和他胡诌,“晚上要少吃点。” “哦。”他倒是信了,“你是有点胖——不过这都是碳水,没什么营养,减肥应该吃高蛋白低脂的食物,比如鸡胸肉。” 我强忍着把饭碗扣到他头上的冲动。 姓周的是不是永远不知道什么叫说人话? 但考虑到他真的给后勤部门打了电话叫了维修师傅来我家看我的暖气,我也不好多说什么,草草地吃完饭,和他一起坐在客厅里等工人过来。 “你不用管我,去床上躺着吧。”他赶我回屋,“不是腰疼?” 他几次三番地催促,我也只好如他的愿,躺会了被窝里。 “需要什么叫我。”我在他的注视下摆好了床上桌,架起了电脑开始工作,向他展示我这两天真的没有偷懒。 “小悦,过几天我要D城谈个事,需要一个技术负责人跟我一起在会上个汇报。”我刚开始进入工作状态,周飞羽就开始打搅我。 “哦,那很好啊。”我一心两用,有口无心。 “你和我一起去吧。” “嗯?嗯……嗯嗯,你先别说话,等我一下。”我忙着找bug,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你刚刚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 “你已经答应了。”他笑得狡黠。 “可我没听清楚啊,那不能算!”我才不想出门。 太麻烦了,又要准备报告又要准备行李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崔博士。”周飞羽笑得像只老狐狸,“我已经把票给你订好了。” “你……”我气得屁股疼。 64. “不是,为什么是我啊?”我非常不理解他的脑回路。 上有公司CTO,下有研发部经理,最不济我还有个能把死的说成活的的小组长。 偌大个公司,对外做技术报告怎么就轮得到我一个无名小卒了? “因为你是Ph.D.”周飞羽仿佛在开玩笑,“带出去有面子。” 我不怒反笑:“你跟我妈肯定特别有共同话题。” 见他不解,我解释:“我妈当初逼我爸读博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说明英雄所见略同。”周飞羽朝我露出一排齐整的白牙,“我就猜到你家里是李四小说网。” 我问他:“为什么?” “因为你很乖。” 也许是我的错觉,但我觉得好像我和周飞羽之间的气氛更融洽了一些,我们就如同一对老友那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大概是我认清了事实,对他没有什么希冀了吧,我想。 其实有时候只需要退一步,一切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人生也会海阔天空。 就算是死结,如果解不开,也可以选择不解。 修暖气的时候,我和他围在客厅里给深夜跑来加班的师傅递工具打下手。 问题不严重,师傅换了带来的打火器就顺利解决了故障。 那之后屋子里渐渐恢复了温暖,我用小锅煮了一壶热奶茶感谢周飞羽的帮忙。 “虽然但是,出差我是真的不想去。”我好言好语和他商量。 “就这一次。”他说,“我找不到其他人。” 原来这些天总部要迎接重要的项目,高层全都加班加点挑灯夜战。 当然这种事算是机密,我这种基层员工是没资格了解的。 “行吧。”他既然这么说,我也不是不识大体的人,“那你给我两天准备一下。” “当然。”周飞羽看起来心情愉悦,“周四早上我来接你去机场,你记得别睡过了。我出发前会给提前给你打电话提醒你——要不你把家里钥匙给我一份吧?万一你起不来呢?” 我忍不住侧目以对——他在说什么?! 忽然我手腕上的手表震了一下。 我轻敲屏幕,最新收到的信息随即显示出了内容,是罗安发来的: “宝贝,我想你了。” 65. 我没理。 信息一条接一条地传来,问我为什么不理他,甚至开始写诗,最后问我在哪,他要来找我。 手表震得我心神不宁。 我感觉罗安喝多了。 我摘下了手表藏在口袋里。 大概是我脸色太过难看,周飞羽问我怎么了。 我说我腰疼。 他笑着问我,要不要他替我揉揉,他手法很不错。 我又急又恼,想他快点走,这样我好独自处理罗安那边的事情。 我以为我和罗安之间,自那一晚之后一切就结束了。 我虽然不了解真正的开放性关系应该是怎样的,但如果自比一道菜,我相信没有人会不断地品尝一道隔夜菜。 而且……而且如果只是在外解决生理问题而非影响自己真正的长期感情,那……持续不断地找同一个对象,不是出轨是什么?! 我自作聪明地认为,那两天,罗安和我应该算是过得不错,所以我们的牵扯也应该结束在那一刻才对。 我没想到他会再来找我。 “看起来你是真的困了。”周飞羽放下手里他每次来我家都会用的杯子,“那我先走了。你早点睡,明天记得收拾一下行李。” 口袋里的表还在震,我一个头有两个大,硬着头皮说好。 他这次倒是干脆利落,摸摸我的脑袋,叮嘱道:“别熬夜了,你头发已经不多了。” 我没忍住,还是抬腿踹了他一脚。 但动作太大牵扯到了伤处,我龇牙咧嘴地坐回了沙发上。 “腰不好还逞强。”他看我难受,一边哈哈大笑一边要过来扶我,“来让我看看伤哪了?厉害吗?” 我哪敢让他靠近,连忙揪了个靠枕向他掷去:“要你管!你快走不然我报警了!” 大概是我强撑着演出来的生龙活虎骗到了他,他连连讨饶着后退:“好好好,怕了怕了还不行嘛。你好好休息,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我想谁都不会想你的。”我啐他。 他终于还是走了。 我狼狈地像是一个瞒着丈夫偷情的妇人,确认他走远后才忙不迭地接起一直震动个不停的电话。 “崔,你在忙什么啊?”罗安漂亮的脸蛋即使被手机的前置摄像头扭曲,仍然美艳动人,“都不接我的电话,害我给你打了好久。” 一听他说话,我屁股就又痛起来。 但我总不能说你男朋友刚从我家里离开,就只好找了个借口。 “我刚刚睡着了。” “抱歉,我忘记你太累了。”他眯着眼笑起来的时候总像在勾引谁,“宝贝你想我了吗?” 我没有。 我正色问他:“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你都不回我的短信。”他那边是一个人,枕在萱软的枕头上,“我想你啊。” “要是没什么事我要休息了。”我没心情和他调情。 我们不应该这样。 “宝贝你今天好凶……”他倒是先委屈上了,“明明那天在床上的时候你不是这么说的。” 污言秽语。 我讨厌别人拿床事当做谈资。 “没事我挂了。”我说着要挂断电话,“我不想听。” “Eric!”他叫住我,“你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我道,“你可不可以先学会尊重我?” “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罗安敛去了脸上轻浮的笑意,我甚至能看见他坐直了身体,脸上写满了抱歉,“对不起,崔,我只是想你了。” “我知道。”我接受了他的道歉,“我只是不适应……” “你身体好些没?我听说你这两天都没来公司。”他正经起来,仍然是个美好的青年。 “腰还是酸。”我据实以告,“身上的痕迹还没退,现在外面太冷,我出门要穿很多,行动不是很方便。” “对不起,当时我太激动了。我想去看看你可以吗?”他说,“你的味道实在是太好,我一听到你喊我名字说自己受不了我就忍不住想要更加进入你的身体……” “打住。”我青筋暴跳,回绝了他要登门的请求。 开什么玩笑? 我还想活命呢。 作者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 L4NET.NET,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66. 又躺了一天,酸软的肌肉终于恢复了一部分往日的功能。 比如我从马桶上起身的时候,不用喊着号子哀叫了。 周四一早,我上了五个闹钟,就是怕错过周飞羽的电话。 我怀疑他要是给我一个电话打不通,可能就会破门而入。 这种事他绝对做得出来。 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我提着装着换洗衣服的小行李箱坐上了他的车。 “早啊小悦。” 凌晨六点,他看起来精神抖擞。 而我就像是通宵去做贼了一样萎靡不振。 究竟是为什么,人会越睡越困呢? “到机场叫我。”我没跟他客气,用安全带捆上自己,头一歪就又睡了过去。 到了机场,我迷迷糊糊地跟在他身后办完了值机手续,过了安检我又在候机区睡了过去,被他摇醒登了机,我没力气感慨人生中第一次乘坐商务舱,屁股沾上椅子的第二秒,我就又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已经快降落了,身上的安全带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扣上去的。 也可能是我自己梦游系上的。 我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才发现我脑袋下枕着枕头,枕头下面是周总的肩膀。 怪不得高度这么合适,我怀疑这不是巧合。 “你可真能睡。”周飞羽坐在我旁边的座位,面对着电脑办公,看我醒了开始抱怨,“都快到了。” 我还没彻底回过神来,傻乎乎地看着他:“还有多久?” “已经开始降落了。”他说,“卫生间都锁了,我还没来得及去。” “你干嘛不去?”我莫名其妙。 他意有所指:“因为有人拿我当枕头。” “哦,你可以把我推开的,我睡觉可死了。”我咂咂嘴,意识慢慢回笼,“憋尿对肾不好。” “你也可以和我说声谢谢。”他看起来不太开心。 “谢谢周总。”我假笑,“属下无以为报,就干脆不报了。” 67. 这次出差就只有我和他两个人。 对此他的说法是,他的助理,要准备学校里的期末考试。 我知道他为了树立公司形象鼓励年轻人,招的助理都是在校学生,目的是幼驯染。 但我对此持保留意见。 这趟是出短差,自然没有娱乐休闲的时间。事实上,我们一下飞机就被当地的对接公司工作人员拉去了会议室,开始冗长的接洽和会谈。 大部分时间我都在充当周飞羽的助理,替他拎包拿行李,跟在他屁股后面当个碎催。 不过这活儿之前我读书的时候也干过,跟着老板出去开会,我也是跑前跑后。 “等事情谈成了,我请你去吃大餐。”在我将电脑连上投影仪的时候,周飞羽悄悄把我拉到一边说。 切,我还以为他要嘱咐我什么报告的要点呢。 我顺利地完成了报告,谈判进行得也挺顺利。 出了会议室天已将黑,我并不是很关心谈判的内容,因为我知道有他出马一定没问题的。 他在谈判桌上信手拈来胸有成竹的模样,已经占据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这男人该死的迷人。 “走,吃大餐去。”他拖着我的手,坐进了出租车里。 我们到了一家日料自助。 我是喜欢吃生鱼的,但苦于高昂的价格,不能有大快朵颐的时候。这次有了冤大头,自然食指大动。 “你不把衣服脱了?”服务生引导我们在榻榻米包间落了座,周飞羽指着我内搭的高领黑毛衣外的西装外套,“穿这么多,不热?” 热,当然是热的。 但我不能不这么穿。 “还好。春捂秋冻。”我说。 但店里开的暖气很足。 即使是吃刺身,我仍然吃得满头大汗。 “你今天表现的不错。”难得不用自己开车,他叫了一壶清酒。 “谢谢周总。”我和他碰了杯,见他不动筷子,我有点不好意思,“您别光看我吃啊。” “这次出来经费有限,先紧着你吃。”他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愣住了,刚放进嘴里的三文鱼片裹着的芥末的辛辣味顺着我鼻子涌上来。 我连着打了三个喷嚏,呛得眼泪鼻涕一把。 他哈哈大笑,我才知道自己上当了。 第15章 败露 68. 周飞羽吃饭的时候一直在问我上学时候的事情。 我觉得好笑,问他是不是也想读个博。 如果他想,我可以给他写推荐信。 他就问我读博的感觉到底是怎么样的。 我说,大概是三观重塑了一遍,重新认识了这个世界了吧。 毕业之后我觉得已经没有什么事能够动摇我的认知了,也没有什么事能让我轻易怀自己。 我第一篇论文当初被各路编辑退货了五次,差评多到让我怀疑人生,但那尚不能摧垮我,不相干的人更不配了。 以前的我,和位高权重的人一起吃饭,可能会战战兢兢唯恐自己做得哪里不够好。 现在的我,不但会主动给自己倒酒,还能接受领导给我夹菜。 此时坐在我对面给我夹菜的领导挑了挑眉,说怪不得你这么难搞。 看来的确不要轻易招惹博士。 我呵呵一笑,我决定不理这个幼稚鬼。 吃完饭我俩拎着行李去住店。 这件事自然不需要我操心,他肯定手上一把白金会员卡,我一个跟班,只需要拎好行李跟着走就行了。 Check in的时候,他有些兴奋的和我说,这家酒店有一座非常特别的泳池,建在空中花园里。 我嘴上说,是吗那很好啊,心里觉得他真的很幼稚。 我俩的房间挨着。 他分了我一张房卡,我们各自进了屋。 我这一路热的不行,刚要脱衣服,门铃就响了。 “时间还早,我们去泳池看看。”周飞羽居然已经裹上了浴袍,脚踩着拖鞋,手撑着我的门框。 他是脱衣服专业毕业的吗? “我没带泳衣。”我觉得自己在哄孩子。 这都几点了,明天早上还得赶飞机呢! “去买一条。”他看起来真的很想去。 “你自己去吧。”我推脱,“我累了。” “那不是正好?去温水池泡一泡,我再请你做个SPA。”周总说着说着就自嗨了起来。 “不要,我不去。”做SPA?虽然我没做过,但听起来就娘们唧唧的。 真正的直男,敢于面对澡堂大爷的搓澡巾。 “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小悦?”他一点也没get到我拒绝他的点,“我不会嘲笑你的身材的。我给你五分钟换衣服,我就在门口等着。” 没给我一点拒绝的余地。 我看着他兴高采烈的脸皱起了眉。 他这个人,脑子是不是有什么疾病? 69. “不会吧,崔博士?你游泳穿这么多?” 我脱了酒店房间自带的浴袍,里面穿着打算本打算做睡衣的旧T恤和宽松的大裤衩。 什么买泳裤,我才不会花那种冤枉钱呢。 至于晚上睡觉穿什么——反正一个人住,大不了不穿了呗。 泳池建在顶楼的玻璃房里,的确很美。实际上这里就是一个大温室,池子周围都是热带植物,室内湿度也高,光线很暗,仿佛置身热带雨林。 D城经济不算发达,是个旅游度假城市,所以城中的高层建筑很少。从玻璃天窗看过去,居然还能看见天上的繁星点点。 时间已经很晚了,池子里除了我们,还有一两个别的客人,看起来也是马上要走的架势。 我把手机放在岸边的桌子上,瞧着周总在水里扎了几个猛子。 “下来啊,水温正好。”他招呼我。 我无奈,只好坐在岸边将腿伸进池水里。 确实挺暖和的。 水底下还有彩色灯光,波光盈盈蛮好看。 我正看得入神,忽然脚腕被一只手捉住了。 我被不知道何时潜泳过来的周飞羽拽下了水。 慌乱之间池水没过了头,我一边本能地踩水一边依稀感觉自己踢到了什么东西。 但池水不深,我其实一踮脚就能挨到池底,等我在池中站定,我发现周飞羽正站在不远处捂着下巴委屈地看着我。 “活该。”我骂他,“有你这么干事的吗?你今年多大?六岁半?” 但他那副狼狈样,让我忍不住偏过头笑出声。 “好疼。”他冲我走过来,捂着下巴,“你看看是不是紫了。” “紫了好。看你回去怎么和员工交代。”我嘴上这么说,但知道水下的力量是比陆地上重许多的,以前去公共泳池,人多的时候难免被踹,出了水难免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我还是凑过去瞧了一眼,看不出个所以然。 “应该不会,而且这个位置就算紫了也不明显。”我摆弄着他的下巴左右观察,“再说你毛细血管不会那么脆弱的,你身体那么好,脸皮那么……” 我及时刹住了车,吃掉了最后一个字,冲他露出一个良善的笑容。 “你是不是想说我脸皮厚。”周飞羽抓住了一个重点。 “没有。”我自然不会承认,“我没有说。” “你说了。”他较起真来。 “我没说那个字,是你自己说的。”我表示自己很无辜。 他欺身上前,我连连后退。 “真是无法无天,我看你是欠收拾了。” 他向我扑来。 我大叫一声转身就跑,但水里哪是那么容易逃脱的,他比我高,手长脚长,一把抓住了我的裤腰。 我被他拎在手里,绝无再逃跑的可能。 “还敢跑?”他捋掉了脸上的水,看着我徒劳地在水里扑腾,“再跑啊?再跑把你裤子扒了。” 我立刻不动了。 “有话好好说嘛,周总。”我很识实务地跟他陪笑,“怎么就一言不合就扒裤子,不稳重,太不稳重了。” 周飞羽哼了一声,放开了我的裤腰,“还不是你先招惹我的。” 哎?这怎么话说的? 恶人先告状吧他。 “是我错了,都是我不好,我不稳重,我僭越,我以下犯上了。”我一边提裤子一边试图离他远一点。 周飞羽虽然穿的是平角泳裤,但裸露的腹肌和丰满的胸肌看起来比平时更不好惹。 “看不出来,你词汇量还挺丰富。”我一直在退,但悲伤地发现我们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长,甚至变得越来越近。 “周总!有话好好说!三思啊!”我终于被周飞羽把我压到了池壁上,连呼救也来不及了。 “我本来怕吓到你。”他充分地激发出我的柔韧性,我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但现在看好像你也不怎么害怕。” “周……”我还在琢磨他这句话的深意,嘴就被堵上了。 我没淹死在水里,却差点憋死在周飞羽身下。 70. 我想推开他来着。 但又有点舍不得。 他吻技又有点高超,后来我们俩啃着啃着,我就把这茬给忘了。 “崔博士,我们今晚……”他在我手心划圈圈,暗示被他亲到缺氧的晕晕乎乎的我。 “还是不了吧,周总。”我用了十二分力气才推开他,“办公室恋情违反公司规定。” “作为CEO,我竟然不知道公司有这样的规定。”他缱绻地摩挲我的后颈,“我以为你是介意我并非单身。” “啊,那也是介意的。”我后知后觉地收敛脸上的沉醉,退开一步,“您提醒的真及时,我刚想起来我是一个有原则的人。” “也是,毕竟崔博士洁身自好。”他被我拒绝,看起来不太高兴。 “您过奖了。”我听出他在讽刺我,说,“我只是为道德社会做出一些微小的贡献。” “如果我是单身呢?”他似乎不死心,又问,“你会接受我吗?” “这……从何说起啊。”我很为难,“不存在的假设条件,就没必要考虑进去了吧。” 这话题戛然而止。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么现实且悲哀。 前一秒还吻得难解难分的两个人,后一秒就一前一后地回房休息去了。 “早点睡,明天的飞机。”进屋之前,他嘱咐我。 我给他吃了放心丸:“你放心,我万一起不来,你直接砸我门就是。” 道了晚安,我关上门,脱去了湿透的衣服,对着卫生间的大镜子查看后背。 那些比较浅的淤青已经恢复到了浅黄色的状态,但还有一些比较厉害的仍然滞留在皮肤上。 尤其是腰间的指痕,十分明显。 亏了刚刚泳池光线昏暗我穿的又多,周飞羽似乎没发现什么。 我暗暗地松了口气,钻进淋浴间。 热水澡能让人解除疲乏,但也能加速血液流通。 我飞快地洗好澡,因为睡衣已经湿了,所以只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 反正明天就回家了。 房间也不冷,就暂且裸睡一晚好了。 我这么想着,刷了牙洗好脸,坐在床上看着电视培养睡意。 不知道哪个电视台正在重播生活大爆炸,我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这一集我之前好像没看过,讲的是做宇航员的事。 我正躺在床上傻笑,忽然觉得房间里有奇怪的响动。 好像是从客厅里发出的。 这房间是个错层,屋里有三级台阶,一进门是卫生间和卧室,要走下台阶去才是个小客厅。我听见有客厅那一侧有嘻嘻索索的声音。 我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下了床,蹑手蹑脚地下了楼梯,摸索着打开了小客厅的落地灯,这才看清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沙发对面的墙上,居然有个门?! 那扇门通向哪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设计? 我的脑内一下子涌现出一连串恐怖故事场景。 但信息量太大,我尚来不及思考,那门,准确的说,是我这侧的门,忽然就打开了。 “我还在琢磨,这门到底是通向哪里呢,原来是你这里。”周飞羽赫然穿着睡衣站在我面前,似乎欣慰于自己的问题得到了答案,正抬头打量着面前对开的两扇门,“看来这两间本来是一间套房。” 我毛骨悚然,转身就跑。 71. 我把自己缩在被子里,死死地揪着被角,像是一只受惊的兔子瑟瑟发抖。 这该死的酒店,该死的房间,该死的…… 为什么明明有两扇门,却都能够从他那一侧打开? 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诡异的设计? 为什么他要大晚上好奇心爆棚地研究房间里一扇门通向哪里? 为什么?! 他发现了。 “你身上的那些印子是哪来的?”他冲我怒吼,“是谁弄的?!” 这身印子,想骗他是我交了女友都无异于是自寻死路。 “我男朋友。”我一开始还想着能够蒙混过去。 但他掐着我的胳膊捏得死紧。 我感觉他有狂躁症,可他说话声音一大,我就腿软,像是一种条件发射。 “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他很不相信。 “我刚交的,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勉强镇定下来,“这和你无关。” 他拎着我的胳膊,把我甩到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我:“照片呢?” “什么照片?”我装傻。 “你男朋友的照片。” 我没想到他竟然要像我要证据。 “没有,我们不爱拍照。” “电话?信息?聊天记录总有吧?”他没有善罢甘休的架势。 我头皮发麻,快要应付不来。 “那是我的个人隐私,和你没有关系!”我虚张声势地和他对峙,一边小心翼翼地想要伸手不动声色地把手机藏起来。 谁知道他不按常理出牌,越过我就要抢夺我放在床头的手机。 我自然不可能让他得逞,也飞快地试图阻挡他。 “你是怕隐私泄露还是根本就什么都没有?”他被我拽倒在床上,用手臂撑起身体压迫性地看着我,“崔馨悦,你说谎。” 他太过敏锐,我恐惧至极,但又一瞬间感到反常的释然。 “对,我说谎了。” 我迎向他坐起了身。 他也向后退了一步,仍然站在我面前。 “确实不是男朋友,是……”我冲着他勾了勾嘴角,故作轻松,“跨年那天在酒吧偶遇的人,他请我喝了杯酒,我们聊得很愉快,然后……” 我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那一瞬间,我清楚地看到了他眼里陡然燃起的怒火。 “崔馨悦,你他妈居然和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男人上床?!” 因为愤怒而扭曲了英俊的脸的周飞羽朝我高高扬起了手。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第16章 我醒了 72. “他都碰你哪了?!” 他一把扯下我腰间的浴巾,我难堪地连滚带爬地想要逃离,可他捉住我的脚腕把我扯了回去。 发起火来的周飞羽非常吓人,把我翻过来覆过去地查看,我这才知道他平时的绅士都是装出来的。我没有再和他虚与委蛇的勇气,一边发抖一边躲闪,可他捏着我的脚腕扯动我的身体,像在检查一只烤鸡的成熟程度。 我知道我身上的精彩程度,当然不愿意乖乖配合这奇怪的审视,尤其是全身赤裸带来的羞耻,我仍然挣扎个不停。 我从来没想过,我和他有朝一日会变成这样一副局面。 但我没时间难过。 “你他妈老实点!”我的挣扎让他更恼怒了,他一巴掌拍在我屁股上,我被这刺痛震得呆住了。 他他他……他打我? 我努力想要找个什么东西遮掩一下自己,但被他压住了小腿动弹不得。 “转过去,趴下。”他命令我。 我不听,屁股上又挨了一下。 我吃痛地叫了一声,但被他彻底吓住了,只叫了一声就果断闭嘴。 “我说了,趴好。”他看起来想把我拆了。 我只好开始照他的要求做。 求生欲让我保持沉默。 他满脸阴郁地松开了制住我的手,但仍然压住我的腿。 “你们做了几次。”他沉声问我。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直到又挨了一巴掌。 “一……一……次。” 啪。 “给我说实话。” “……一……一夜。”我小声说道。 我感觉到他气得发抖。 73. 我光着身子撅着屁股被他打了一顿。 羞耻和疼痛让我忍不住红了眼眶,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没让自己在他面前哭出来。 ——他凭什么因为我和别人上床打我啊?! 他是我的谁啊?! 他一放开我,我就钻进了被子里,左右我也逃不掉,让我掩耳盗铃一阵也是好的。 密闭的空间给了我安慰,我开始后知后觉地流泪。 “你躲个屁,你他妈和别人上床的时候……” 我藏身的被子被他暴力地掀开,在我们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的时候,他把说了一半的话咽了回去。 我揪着被子的一角,瑟缩着往远离他的方向躲,脑子里乱糟糟地一团,视力因为眼泪朦胧一片。 “别哭了。” 他低声说,脸上的暴虐消失了。 我没听清,还傻傻地问了一句:“啊?” “我说,别哭了。”他扬声,抬起头,朝我说道。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下一步还要做什么。 他起身。 我往后缩了一下。 他朝我走来,我动作慌乱几乎要跌下床去。 没想到他居然从床头柜上揪了两张纸巾,倾身隔着被子压在我身上。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他把纸巾压在我眼下。 那姿势就像是一个拥抱。 我傻了——这转折未免也太突然了。 我甚至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屁股上的烧痛这才传递到大脑,我抽噎着接受了他的道歉。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爱哭,是水做的吗?” 我也不知道。 我觉得这一切发生的莫名其妙,今年才刚刚开始几天,我就已经捅下了一连串的篓子。 可我还是对他说谎了。 这件事是我理亏在先,就我所做的一切,周飞羽怎样打我都算不上过分。 和罗安的关系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不知道何时我就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但眼下的我又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周飞羽的温柔里,我忍不住想要更多。 我是个卑劣的小人。 要怪……就怪那夜罗安的话在我心里扎了根。 清醒地讲,我其实什么都得不到。 那我不如抓住当下。 我抽抽噎噎地问周飞羽:“可你……凭什么打我啊?我就算是……就算是一夜情……也和你……” 没关系。 “那不是好事。”他教育我,“欲望很吸引人,让人容易沉沦,但会吞噬人的意志。你还年轻,前面的路还长,我知道你心里苦,但还是不要做这样的……” 他停下了嘴里还未来得及展开的长篇大论,低头看着我停留在他腰间的手。 我解开了他的睡袍系带。 74. 他眼里写着的是挣扎。 我发现我能很容易地读懂他的心,尽管他本质是个深沉的人。 如果他推开我,我就不再继续。 我这么想着,试探性地将双手伸进他的浴衣之下,滑过他腰间紧致的线条。 我感到他的腹肌颤了一颤。 “小悦,你……”他的喉结上下起伏。 我避开他逐渐炽热起来的目光:“我那天接了你的电话,然后喝得多了一点。后来醒来的时候,我其实有点庆幸,我想这样我可能就能断了对你的念想了。” 我和他相对躺着,双手滑过他绷紧了的背肌,做出拥抱的姿态,抬起一只腿,膝盖顺着他的一路向上。 直到他下腹那一个炽热的区域停下。 “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好像错了,错得离谱。” 我抽回手,不顾他惊诧的眼神,放任身体往另一侧倒去。 我抬起一只胳膊挡住眼睛,苦笑道:“I just cannot move on from you.” 75. 潘多拉的盒子一旦打开,绝没有再合上的道理。 我解锁了一项新成就——和公司里的两个老板上床。 要不是对自己的颜值有清醒的认识,我会以为自己妲己转世。 有了比较才有鉴别,我必须要说,周飞羽虽然尺寸比不上罗安,但却让我弄湿了两条床单。 他不用做什么,只需要动动手指,我就已经准备好为他打开身体。 我们非常合拍,就像我的梦里一样。 “我觉得我们不像是第一次。”他压着我亲吻。 我的嘴刚吮吸完他的欲望,舌尖还带着腥苦。 “莫不成,周总与我在梦中偷过情?”我笑,“天地可鉴,这可千真万确是第一次,我的嘴除了你还没有人用过。” 我故意说得很露骨,他捧着我的脸细细地吻下去。 他是很温柔的情人,和罗安的热烈完全不同。 不过技巧也略显生疏。 我不太清楚他们在一起的样子会是怎样的,我甚至有些为他担忧。 当然他并不知道我在他身下偷偷横向对比着他和他的伴侣的床技,只专注地挞伐。 “不要了。”我的前端被他弄得一直在流水,“还要赶飞机……” “做完这一次……”他抱着我喘息,我和他唇舌交缠,“就去改签。” 我绝倒。 “小悦,你真棒。”余韵之中,他搂着我细密亲吻,“我现在快嫉妒疯了那该死的拿走你第一次的家伙。” 我笑着不说话,自然不可能告诉他那人也不是外人。 我们休息了一会儿,我浑身泥泞,去洗了个热水澡。 床单湿得不能睡,他抱着我通过了那扇门,回了他原本的房间。 他又扑了上来。 我摁住急切的他,骑跨在他腰间,尝试了新的姿势。 更深,更痛。 也更爽。 “小悦……小悦……”他被我压在身下,我们身体相连,他一遍一遍地叫我。 我恍惚了。 “哥。” 是你吗。 76. 我们终于赶上了当天最晚一班飞机。 他一路和我十指相扣,等到取到了停在机场的车,他直接将车开到了我家。 我和他像是那些电影所演的那样,急不可耐地从一进门就吻在了一起,脱下的衣服扔了一地。 要不是我买的床质量不错,我怀疑我们会把它晃散架。 欲望像是开闸的洪水,一旦倾泻,谁也无法将他重新关回闸内。 更何况是……我已经隐忍了这么久的欲望。 我被他抱在怀里,幸福得想哭。 看,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我们一丝不挂地在房间里过了一夜。 我全裸着给他做了夜宵,又趴在厨房岛台上被他狠狠进入。 他把酸奶抹到我的身体上,再用灵活的舌头舔进嘴里。 事后的温存总是让我特别着迷,肌肤相亲的舒适感是材质再好的床品也无法替代的。 “小悦。”周飞羽的睫毛发着颤,“我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我想死在你身上。” “哥。”我趴在他胸前同样无法自拔,“我爱你。” 我有多爱你,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如果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就好了。”周飞羽抚摸着我的背,摸着摸着,他又掰开我的臀瓣想要将自己送进去。 “那也不是不可以……”我顺从他的一切,在他结实的臂膀之间沉迷,信口说道,“你娶我吧。” 直到感受到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和停滞的动作,我才意识到自己胡乱之间说了些什么。 我从他身上坐起来,看到他眼底的疯狂已经退去。 我艰难地扯了扯嘴角,几乎想给自己一巴掌。 “我开玩笑的。”我一字一句地几乎要把舌头咬破,“天快亮了,明天还要上班。” 我一夜未睡,但却彻底从梦里醒来了。 77. 我和周飞羽如同寻常的一对情侣一样,相拥着睡了一小会儿,随后被早起的闹钟叫醒。 我们共进了早餐,然后我坐着他的车去了公司。 虽然举止亲密,但我知道,我们的关系已经到此为止了,不再有任何进一步的可能。 回归岗位后,我如往常一样投入工作。最近的一段时间我效率低下,是自己也看不过去的那种消极。 好在假期刚结束不久,同事们也还沉浸在欢度佳节的喜乐之中,我不是唯一颓废的那个。 我和周飞羽回到了曾经的关系。 就是没什么关系。 其实我们本身也就真的没什么关系。 我想我能够拿到博士学位,说明智力水平能够及格。那以我及格的智商来想,那晚之后,他应该会认为我是他玩不起的人。 碰不得就要远离。 我虽然仍然有点后悔当时不顾后果地勾引他,一方面又有些释然,甚至庆幸于自己的冲动。 如果不那么做,我们现在还会处于永无休止的暧昧关系中,我会为他的一举一动神魂颠倒,不断揣测圣意,暗自神伤,甚至还怀有一丝不可能的希冀。 我会被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杀死。 但好在,我们真的发生了点什么。 就像是靴子落地的故事,我就是因为第一只靴子辗转反侧的楼下邻居,真等来了第二只靴子,我才好安然入梦。 等来了结局,我只觉得释然,倒也没觉得伤感。这恰到好处的一切,让我前所未有地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没有希望,自然也不会失望。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罗安。 是他点醒了我。 第17章 与你无关 78. 我周末仍选择在公司加班。 其实我司没有任何强制加班制度,更不存在996,但公司硬件设施齐备,应有尽有,甚至可以在特定的日子里带孩子和宠物来上班。 我的同事今天带了自己的猫,久坐后舒展筋骨的我便坐在活动室的懒人沙发上撸猫。 “我到处找你,要不是你的包在座位上,还以为你回家了。” 公司里的稀客,罗安推开活动室的门走了进来。 有几天没见了,我发现我每次见他都心情复杂。 一次比一次更复杂。 “有事?”我手里拿着逗猫棒。 同事的猫太过高冷,自顾自地舔毛,并不怎么搭理我。 “没事不能来找你了?”罗安在我旁边的沙发上坐下,“给你发信息你总也不回,电话也说不了两句,你让我开始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过于黏人。” 他倒来开始指控我了。 “我以为我们没什么好说的。”我如实回答,“我们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过了,你可以转换新的目标了。”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他诧异地半躺着看着我,“我是哪里给了你这种轻浮的错觉?” 我总觉得跟他沟通有障碍。 “那天你谈到open relationship,我回去查了一些相关文献。”我看着他说道。 他看起来惊讶极了:“Are you kidding me?” “不,我是认真的。”我说,“我认为你不应该在婚外关系投入过多时间,这会违背初衷,也会造成负面影响。” 他用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我,随即摇摇头:“不Eric,这不是问题的重点。” “如果你还想要延续你的关系的话,这就是重点。”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是所有人都有义务在原地等你的。” 这话我想送给他们两个人。 但很可惜,罗安似乎没有听进去。 79. 我知道我其实没有义务做这样的事情,但我就是有点控制欲发作。 可能是在学校当助教教学生教惯了,见到谁都忍不住说两句。 罗安以为我生气了,大概是为了哄我,缠着我不让我回去工作。他毕竟是公司老板,让同事们看见了影响不好,我也赶不走他,只好去收好了背包。 其实我并没有生气,但我有些享受他对我情绪的关注。 他拉着我去相熟的店做按摩。 我趴在按摩床上,鼻尖闻到的是高级的精油香。椰子油化开在皮肤上有些厚重,但被技师随后施力推开在肌理间,清爽的气味和逐渐舒展开的肌肉的确能够很好地慰藉我紧张的情绪。 我和罗安并排趴在一间屋子里的两张床上,享受着两位技师在我们身上操作。 怪不得周飞羽喜欢SPA,果然很舒服。 我和他盖着薄单子聊着天。 按到肩颈的时候,酸胀感让我忍不住叫出了声。 罗安在我旁边闷笑。 “你笑什么?我这可是工伤。”我向他控诉公司的不人道行为。 他一点也不惊讶我这么说:“这就是我们为什么要给员工买最好的保险。” 按摩之后是热疗,技师在我身上放了一排包裹着毛巾隔热的石头,我想说这明明是西北地区做石头馍的手法,但我浑身上下滑溜溜溜的像一条鱼,被烘烤得舒服得昏昏欲睡。 “你想想一会儿想去吃什么。”罗安的声音隐约从旁边传来。 而我闭着眼睛几乎睡熟。 我不知道他周末怎么会有这么多空闲出来娱乐,难道不需要回家陪爱人。 但一想那又不关我的事。 我就只是出来陪他做个按摩。 这很平常。 不是吗? 80. 神清气爽地出了门,我感到了身体久违的轻盈感。 或许以后我也应该定期来做一些保健,毕竟长期对着电脑工作,我的健康正在一点点被摧毁。 再过两年,我可能就要加入吃素健身早睡早起的人群中去了。 我光顾着思考自己的事,没留意罗安找了一家很不正宗的中餐馆。 我对着面前的orange chicken感到无力。 “这是什么?”我指指盘子里的深棕色裹着糖浆的肉块。 “是我最爱的菜。”罗安说,“是鸡胸肉做的。” 我无力吐槽,不想告诉他鸡胸肉在中餐里只配下油锅。 这家不正宗的馆子把鸡胸肉卖出了大闸蟹的价格,他吃得津津有味。 而我为了报复黑心商人,在结账时从前台多拿了两颗幸运曲奇。 吃饱喝足,感谢了罗老板的盛情款待,我准备回去接着加班。 “你就这么喜欢公司吗?”他看起来很不理解我的行为。 我试图和他解释我的工作已经拖了两天,再拖下去小组长怕是要取消对我的特殊待遇。 他看起来无奈至极:“那我陪你一起,免得你过劳忘记休息。” 我一开始还觉得不好意思劳烦他占用了他的休息时间,后来才回过味来——说得好像公司不是他的一样。 可他为什么都不回家的? 81. 公司里已经人去楼空,连猫和猫的主人都撤退了。 毕竟大家不像我,周末完全有事可做。 罗安回了他在楼层另一侧的办公室,那个区域驻扎的都是我司的大领导,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被我们基层员工称之为心脏地带。 没有人愿意没事往那边跑,毕竟阴气重。 我在自己的开放办公区悠然自得,新泡了一杯茶,重新投入工作。 这一弄就耗掉了一个下午。 等我保存好文档,我才想起来好像忽略了某个人。 “Andrew。”我去办公室找他,“我打算回家了。” 我敲了敲门,里面没人应。 “我进来了。” 我推开他的办公室门,发现他正在办公室的壁挂电视前玩健身环,活蹦乱跳地高抬腿小跑着,见我进来还冲我吹了声口哨。 “Come on Eric,一起来!” 我:…… 他都不用工作的吗?! 我顿时觉得我拿到手的工资也没有那么高,起码不能很好地平复我的心理落差。 82. 他想做什么事情是很难有人阻止的。 所以他想让我陪他玩游戏,我也没法阻止,只好认命地加入他的双人游戏。 我说过,我不擅长运动,但好在他贴心地调低了游戏难度,趣味性倒是增加了。 办公室里面积不大,我俩有几次因为撞在了一起而哈哈大笑,大概是因为氛围太过融洽,或者是运动分泌了多巴胺,情况渐渐有些不对头。 他运动的时候光裸着上身,下身着一条紧身运动短裤,肌肉匀称漂亮,皮肤被汗液打湿,在落地窗投射进来的阳光照得像是发了光。 他暂停了游戏,把我压到办公室内的沙发上。 我闻着他身上椰子和汗水混合出的奇异的荷尔蒙气味,吞了口口水。 说实话,我有点痒。 如果换做之前,我当然不可能对一个男人有任何的冲动。 可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尝过美好的滋味。 销魂蚀骨,缱绻难忘。 更多好看的文章:L4NET.NET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这件事已经不是我的思想能控制的了的程度,就像是肚子饿了要吃饭,你能因为昨天已经饱餐了一顿而由大脑告诉身体自己第二天不需要再吃吗? 我不能。 想来周飞羽不太可能再和我交往过审,就算是他愿意,我也不愿意,所以能够满足我需求的现下好想只剩下罗安。 毕竟人就在眼前,比我再出去随机碰到一个器大活好的可快多了。 所以我接受了他的邀请,主动地挺起腰,任凭他脱去我的裤子。 抛去之前那次经历恐怖的时长不谈,他对我的用心我能感受得到,所以如果只是满足生理需求,我会倾向于选择他。 他对于前戏很有一套。 我放心地把自己交了出去,享受我到嘴的美食。 只是这次出现了一个小意外。 他瞧见了我屁股上没退净的痕迹,很不幸,那是上次周飞羽生气的时候留下的。 他手上戴着戒指,打我的时候刮出了血道。 其实不疼,所以我也是后来才发现的,又因为我自己很难看见那里,所以我也没太在意。 如今看那里都结了痂。 只不过罗安好像并不知道这件事。 “Who is he?”他手上的动作停了,语气里隐隐透露出不高兴。 我知道一切都瞒不过他,心里有一瞬间的紧张,但我转念一想,这其实和他并没什么关系。 于是我也这么说了。 “It’s none of your business.(与你无关)Go on or go home.(要么继续要么回家)”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83. 罗安没说什么,但动作幅度却明显大了很多。 我差点被他顶吐。 我对周飞羽说话不客气,但也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因为我潜意识里觉得他亲近。 但面对罗安,我说话有时候就真的很不客气,因为我认定了他不会在乎。 “你再这样我以后不找你了。”我说。 他顶得更凶了。 他那个大家伙,我怀疑会被他把肠子顶破,只好软下声来求他。 他虚虚地握住我的脖子,没有施力,但给了我很大的压迫感。 我差点没交代在他办公室里。 最后我还得扶着腰给他把办公桌擦干净。 所以说为什么要反对办公室恋情就是如此,我现在目之所及都是一片污浊,连凳子上的羊皮靠垫都不干净了。 我正俯身擦滴落在地板上的浊液,却被他冷不丁地从后面一举贯穿。 我大叫一声差点咬到舌头,被他压着往地上挤,很快就撑不住了。 他是疯了吧。 我这么想。 果然我不应该胆大妄为拿老板当床伴,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老话说咬狗不叫也是有道理的。 罗安发起狠来连骚话都不说了,就一个劲儿地“F**k”。 我其实很不理解英语里单一的表达方式,比如以眼下的这个情况,我都已经被他插得生不如死了,一句轻飘飘的“Fk”实在是不够带劲。 我在他身下胡思乱想,完全是因为大脑缺氧。 我瞧着窗外的日月交替,苦中作乐地想,他真不愧是需要吃药控制的性瘾患者,老板诚不欺我。 我的初夜虽然惨痛,但看起来他已经足够照顾我。 那一天,我在他身下被他活活做晕了过去。 第18章 交易 84. 醒来的时候我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罗安把我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其实仔细一看,好像也不完全陌生。 这里我来过。 是他的家。 我屁股也痛头也痛,身体各处没有一个地方不痛,根本来不及思考他这是什么意思,我眼下的处境如何,周飞羽会不会随时回来。 作者讲: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李四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我全身上下能动的地方就只有手指头。 姓罗的就是想搞死我吧,我想。 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他正躺在我身边玩手机,见我醒了,挺得意的凑过来,和我说:“你听。” 我从手机听筒里听到一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那是前一夜被他插得叫得像鬼一样的我。 中间一度我以为自己到达了极限,还失控地哭了,跟他求饶,后来发现自己哭早了。 真正的极限,是我连哼都哼不出来,我直接失去了意识。 我没想到他居然录音。 这禽兽。 我很不高兴,一巴掌打翻了他的手机。 要不是真的怕了他,我会把他的手机扔到外面的海里去。 我拼死也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下了床,像是小美人鱼一样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被我突然发作的脾气弄得一愣,随即从身后揽住我的腰。 “崔,你干什么去?”他明知故问,看起来却十分纯良。 “滚。”我身体脱力,只能在语言上攻击他,“你居然录这种东西,是想用它威胁我吗?很抱歉,我不吃这套。你拿着它有多远滚多远,我不想再见到你。” “对不起崔。”他似乎彻底从暴走形态中醒来,看起来单纯又无辜,“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觉得你太过迷人,我忍不住回味。” “回味你大爷,F**k。”我抬腿正顶在他下腹,我没留力,看他吃痛地松开我捂住要害连退了几步跌坐在床,我心头生出了一股子报复的快感。 什么狗男人。 “删了。”我勒令他道,“我说过我最讨厌拿床事来调侃。” 他似乎一开始并不打算乖乖听令,但我板着脸重申自己的立场:“我没在和你开玩笑。” 他凝视着我片刻,终于照做。 我一直看着他一手捂着裆一手在手机上操作,又将手机拿过来仔细检查确认后才放下心来。 85. 我本想着这应该是我和他的最后一次。 但却没预料到他居然会委屈地向我诉苦。 “崔,你知道吗?你最后一直在叫Danny的名字。在我的怀里,喊他的名字。”他一遍一遍重申,看起来泫然欲泣,委屈之际,“你们是不是已经做过了?是不是?毕竟你那么喜欢他。他对你做什么都可以,我就不行。” 我很惊讶,也很愧疚。 这件事是我做得不对。 我和周飞羽的事,不应该把罗安牵扯进来。 “没有。我和他不会有什么。”我和他保证。 他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抱着我哀求,让我原谅他。 他毛茸茸的带着些自来卷的头发在我怀里拱,我不禁开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 我心软了。 我凭什么睡了别人的男朋友,还冲人家大喊大叫? “崔,原谅我好吗?”他真诚地看着我的眼睛。 他的感情太过热烈,我很难和他对视超过五秒。 我撇开头。 “我数三个数,你不说话我当你默认了。”他其实深谙人心,非常擅长谈判,“一、二、三。” 反正事情已经这样了。 我闭上眼睛。 “谢谢你亲爱的宝贝。”他深情地拥住我,“我以后不会再弄疼你了。” “希望你记得今天你说的话。”我同他讲。 他赌咒发誓。 “还有,我们只是sex partner。”我又一次重申,以免他,也以免自己忘记,“基于自愿的基础。我喊停你必须停下,不然不会再有下次。我看你的药还是不要停的好。”” 不然每次都生死一线,我哪有命活到公司上市那天? “我记住了。”他看起来有些沮丧。 可,他还想怎么样? 86. 我和罗安成了偶尔会互相解决需求的朋友。 这个“偶尔”,大概是他向我提出五次请求,我能够同意一次的频率。 什么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上床这件事也一样。 很快,我就学会了不需要他帮忙,自己做好准备工作。 这样既可以节约时间,也能保证我自己的安全。 时间一般是选择周五晚上或是周六,这样不会影响工作,时间安排上也相对宽裕。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我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和周飞羽私下说过话。 最近的一次一对一交流,是在厨房倒水的时候碰上了。 他们办公室门口是有一个小厨房的,他和我解释说,热水机坏了,还没修好。 我笑笑,心想我又没有问他这个问题。 这天中午,罗安叫我去他的办公室,说有要紧事。 我正在组里给新来的妹子调代码,耽搁了一会儿。 再过去的时候,他看起来已经没了兴奋劲儿。 “我难得来一次公司,特意给你带了你说好吃的那家云吞面。”他指着桌上的两只餐盒很委屈,“等了那么久,都放凉了。” “我什么时候和你说过?”我惊讶。 是我喜欢的餐馆不错,可地点却离公司很远,我一个月才会去吃一次。 罗安道:“那次和你吃饭的时候你说的。” 我没想到随口说的一句话,他居然记到现在。 我本来以为他又无事生非,可面对眼前这一幕,我实在是过意不去。 “我去用微波炉热一下,很快的。” 真心难得,我还是要补救的。 我端着两只塑料碗去小厨房找微波炉,等待的间隙,周飞羽一个人端着杯子溜达了进来。 他对于我出现在这里似乎吃惊不小。 “……那边的微波炉坏了?” “我帮罗总热个饭。”我当然不会撒这么蹩脚的谎,照实说。 “他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腿?”周飞羽说话总是这么不中听,“用你过来给他热?” 我有点反感他的语气:“周总以后还是注意一点沟通的态度吧。” 正好微波炉到了时间,我端出两只碗,冲他颔首,向他告辞。 87. 虽然时间折损了美味,但仍然是我爱的味道。 我最近一直在节食,吃惯了沙拉,喝一口鲜美的鸡汤仿佛回到了人间。 饭后还余下些休息时间,吃饱了难免会困,我忍不住倒在罗安办公室的沙发上迷瞪起来。 隐隐约约间感觉到脸上湿乎乎的。 我伸手去推,反倒双手被制住压在头顶。 我被闹醒,发现罗安正试图解我的裤子。 “我还要去上班!” 我着急。 这时间不前不后,地点也很狼狈,他这是要做什么? “我忍不住了,崔。就一次,我保证。”他哀求地看着我,向我展示他已经完全硬起来了的家伙,“我戴套,不会影响你工作。” 我信他个鬼。 但心里这么想着,我已经知道他上头的时候是很难控制自己的,让他忍住又很不人道,于是只好一边放狠话一边软下身体:“你搞快点。” “嗯嗯。”他满口答应着,一点一点刺了进来。 我在他的韵律中慢慢摇起了腰。 但脖子上悬挂的工牌仍然提醒着我,不能太过忘形,所以我拿过一个抱枕,把脸埋了进去。 “宝贝儿你好美。”他一个劲儿地夸我,“崔我爱死你了。上帝怎么会生出你这么完美的人。” 这个男人。 一面说着最诱人的情话,一面告诉我男人在床上的话一句都不要信。 我在他身下沉沦,搂紧了怀里的抱枕,就在失神间,我们谁也没想到的是,办公室原本紧闭的指纹锁忽然被打开了。 “Andrew,我这里有个事情……”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李四小说网 网址:L4NET.NET 周飞羽站在门口,错愕地看着沙发上的仍连在一起的我和罗安。 那瞬间就像是时间静止了一般,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88. 体内的巨物被迫快速抽了出去。 周飞羽揪着罗安的领子,将他拖进了里层隔间,狠狠地摔上了门。 听说那里有个小卧室,但我没进去过。 我听见里面隐隐约约传来两人的声音,但好像就是F**k来F**k去的。不由得唤起了我在海边小屋的记忆。 我想起罗安和我说的,他俩是开放式关系——所以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但听起来好像有人的占有欲要更强一些。 不想当电灯泡误了人家的好事,我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擦干净股间溢出的润滑剂,提上了裤子,又把抱枕摆整齐,带走了吃剩的饭盒,把一切恢复成我来之前的样子。 我面无表情地将一切做完,回去工位上坐了一会儿便开始讨论下一个项目的具体实施事宜。 至于我司两个老板打起来了的事情,也是很多天后才在茶水间的八卦里偶尔得知的。 “听说IPO的具体事项有争议,没准又要黄了。” “啊?那我们岂不是又要等了,我老婆闹着要我买房呢,孩子还等着学区房上学呢。” 我看着那个为了孩子上学每天只啃胡萝卜的同事,心里涌出一股敬佩之情。 89. 我有几天没见到那两人了。 连周一的公开讲话都是我司CFO代劳的,也没说啥有用的,大概就是鼓励大家继续工作,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让我们少想有的没的。 最近经济形势略有动荡,有两家独角兽公司一上市股价就跌破了发行价。我们当然不希望自己手里的股票也遭此下场,除了等待也无法做什么。 一转眼就要过年了。 我请了假,久违地回了趟家。 从出国留学到现在,我从没有在家过过春节,这次也是脑子一热做出的决定,我甚至没有提前告诉爸妈。 所以当我提着大包小包辗转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没人。 我父母居然串门去了。 把行李寄放在邻居家,我想去看看附近我以前常去的小店还有没有营业,顺便我也可以填个肚子。 家门口的市场还是那么熙来攘往,进去之后一股子人间烟火的味。 我决定先剪个头。 我身上没有现金,付钱的时候下意识地掏出了信用卡,被店主用奇怪的眼神关照了。 “我们现在都直接扫码。” 啊。 我有点尴尬地请教他如何操作。 眼看着周围的叔叔阿姨人手一只智能手机扫码动作娴熟,我这些年来头一次感受到了时间造就的变化。 我假期很紧张,前后只在家待了五天,甚至没有来得及倒时差,过得昼夜颠倒 期间多半的时间是陪着父母在家待着,遛遛狗看看晚会串串亲戚朋友。 我和他们说我时间紧张,只能拣最重要的亲戚去走。好在我家并不是当地土著,也没几个亲戚好走。 倒是第三天,我妈搓了个饭局,局上他把我和一个女孩安排着坐在一起,女孩还在念研究生,是她同事家的亲戚。 我大概知道她的意思,女孩也挺开朗,我出于习惯照顾着桌上长辈客人们斟茶倒水。 饭后女孩主动和我交换了联系方式。 她说她打算申请出国访问的机会,我笑了笑说好,有需要随时找我,我尽力而为。 我看到我妈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第19章 惩罚 90. 几万公里的距离也不过就是大半天的飞机。 我生平第一次奢侈地给自己升了舱,虽然打了折但仍然很贵,但是其实对于我的收入来说也还好。 起码这样我可以在路上好好睡一觉,不影响第二天的工作。 我离开了一周,没有特别办理全球漫游,落了地,换上了原来的手机卡,这些天无法接受的信息一股脑地全部涌了进来。 我直接点掉了红点里可怕的数字,并不打算一一去看。 重新踏入公司,感觉很复杂。说起来我只离开了一周,却感到其中时间漫长。 新一周,中午的讲话是周飞羽做的。 他看起来一切如常,只除了整个人气质更凛冽了。 看起来像是谁惹他了,但谁知道呢,也可能只是消化不太好。 我回到工作岗位,处理堆积的工作。我被分配了新实习生,要做好一对一带孩子的准备。 午餐是法定的八卦时间,我去晚了,同事们已经把新鲜的三文鱼分食了个干净。不过好歹是回家胡吃海塞了几天,我肚子里不缺油水。 随意地拿起一片披萨放进盘子里,我撒辣椒粉的时候无意间听到了商业部女同事们的八卦。 “Andrew和Danny好像还没和好。已经好几天没看到他们在一起了。” “也不知道是公司遇到麻烦了,还是感情问题?” “不好说,也可能都有。” 我找了个床边的桌子坐下开始吃饭。 听起来确实挺严重的。 根据我对那两个人的了解,可能是公司遇到了什么麻烦。 我开始重新考虑起跳槽这件事来。 91. 快下班的时候,忽然有人敲了敲我的桌子。 “办公室等你。” 罗安穿了件皮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扔下一句话就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 我不是很喜欢他这么做。 他总是这样不管不顾,搞得同事们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带着深意。 而我也没办法解释。 我扶着桌子慢慢站起身,脊椎咔咔作响。 老了老了。 我行动迟缓地到了他办公室门口,敲门。 等待的时候,我无意间想起了上一次离开这里的场景。 ——并没有很愉快。 “Come on in.” 我点头哈腰地进了门:“您找我有事?” 罗安坐在大班台后面,倒是有老板的派头了。 就是他脚上那双能踢死牛的靴子,把地板跺得咄咄响。 “你这些天去哪了?” 我倒是没想到他会一见面就问我这个问题。 “回家过了个年。”我答,为了避免他找茬,还特意声明,“我事先请假了。” “我和谁请的假?”他勾起嘴角,似笑非笑。 “我经理。”我说着还试图在手机上找到当时的邮件往来作为证据,“他批准了的。” “不用找了,他现在已经不是你经理了。”罗安嗤笑一声。 我大吃一惊:“为什么?!” “管理不利,工作效率低下。”他露出一个不善的笑容,“我让他去别的部门历练历练。” 我感觉双腿一软。 92. 我似乎刚刚才真正地意识到,罗安也是这家公司的老板之一。 他甚至是这里最大的领导,说话分量是要比其他两个创始人都要重的。 我为自己一直以来的轻浮感到羞愧。 “抱歉,我会把工作完成好的。”我冲他颔首,企图逃出这个令人压抑的地方。 “这周六,”他倒也没拦我,只是冲我抬了抬下巴,“乖乖在家等我。” 我隐约知道他想和我谈什么。 但我不敢往下深想。 毕竟现在他手上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 我用等待上刑场的心情遗憾地送走了周五,磨磨蹭蹭地回到家,疲惫加失眠,让我辗转反侧。等真正睡熟的时候天边已经有些发亮,而我还没来得及做完一个囫囵的梦,门铃就被按响了。 罗安一身寒气地站在门外。 我侧身让他进来,眼睁睁地看着他在我家以巡视的姿态转了一圈,随后找了个地方坐下。 继周飞羽之后,我家迎来了第二个随意坐我的沙发却让我敢怒不敢言的客人。 “没睡好吗?”他带着皮手套的手冲我勾了勾,示意我过去。 我心里有不太好的预感,但识时务是我这个人为数不多的优秀品质之一。 我听话地走了过去。 他的手隔着凉飕飕的手套摁在我脸上。 “正好,我最近也没有睡好。”他此刻的声音比外面的气温更冷,对我露出一副审视赏玩的表情,“Oh, look at you, poor little Eric.” 我被他的阴阳怪气冻得打了个哆嗦。 93. 我妈说,在公司挣得再多也是给别人打工,命都捏在别人手里,怎么可能逍遥快活,资本家又不是慈善家。 我妈说得对。 我早听她的话就好了。 被罗安摁在身下的时候,我前所未有地深刻认识到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的内涵。 “崔,你在发抖。” 他挑起我的下巴,仍然没摘手套。 我被他逐渐加大的手劲弄得十分不适,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这么不听话。”他仍然穿着他那双能够包裹到小腿的满是铜钉的皮靴,翘着二郎腿,鞋尖地在我膝弯处,只微微施力,我就已经站不稳了。 “你这么不听话,”他重复了一遍,“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呢?” 我在他的压迫下失去平衡,仓皇地单腿抵在地毯上。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已经十分不好。 “不过既然知道回来……”他又掐住我的脸左右摆弄着,“也还是值得一些奖励的。” 我忐忑不已,甚至没有意识到我正在等待他的判决。 “自己把衣服脱了吧,乖。” 他放开我,脚尖虚虚地点在我的下腹处。 “不用挣扎,没有商量的余地,没有人能够救你。” 他仍然注视着我,神态却平静了。 他越平静我越害怕。 我甚至开始疯狂回忆这间屋子是否存在紧急逃生出口。 就算让我跳窗户也行。 94. 我就犹豫了一小会儿,罗安差点把我身上穿了好多年的旧T恤撕了。 我在要命还是要脸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虽然我觉得自己特别冤枉,我明明是按照公司规章制度请了假回家过了个年,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触了罗安的霉头他竟然要如此折磨我。 难不成他不喜欢过年?可他明明有二分之一的中国血统。 难道是他不喜欢吃饺子?可他另二分之一的母国意呆利也会吃带馅的主食啊。 这简直是太奇怪了。 我脱了衣裤,身上只剩下一条已经穿到很宽松了的平角短裤。 众所周知,这个程度的内裤是最好穿的,舒服不约束。 其实已经是我内衣中很像样的一条了,毕竟上面没有破洞。 脱到这个程度在室内即使开着暖气也还是会觉得冷了,我怎么也不愿意再脱了。 我在要脸和要命之间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过来。”他拍拍自己的膝头,向我发号施令。 反正事已至此,我就算他再不情不愿也只好照做。 伸头还是缩头,终归也要挨刀。 我如他指示的那样趴过去。 啪。 他一掌拍上了我的屁股。 隔着皮手套,声音格外响。 这节操掉地的声音甚至在屋里荡了荡。 我羞耻地捂住脸——这一个两个的,干嘛都跟我的屁股过不去? 它招谁惹谁了? “我想它很久了。你呢?想过我么?”他打了我一巴掌,又开始意味不明地抚弄我那两瓣肉,甚至还沿着我宽松的内裤裤腿钻到了里面。 我被他摸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讨饶:“想了想了。” “说谎。你根本就没有想过我。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发了那么多信息,你一条都没有回过。” 他又给了我另一边一巴掌。 我快哭了。 他说的确有其事,但我觉得我可以解释。 如果我们不是这个姿势,我可能会说,我们不过是上下级的关系,我只不过是回家过了个年之类的。 但这些话,我通通都不敢说。 我觉得他有点玩上瘾了。 这打一巴掌揉两下,没几轮我就感觉到不对劲。 一个是,我腹部压着的他身上的某个地方好像有了变化。 一个是,我感觉我也有点不对劲。 “崔,你没有心。”罗安大概发现了我在开小差,指控我。 我欲言又止。 他像是玩够了,露出了獠牙,一把我掀起来扔到沙发上,解开自己的裤腰露出他已经涨到可怕的欲望,强迫我撅起腰,揉了我后穴两下就要强硬地把自己挤进去。 ——我可是有几天没开荤了。 以他的尺寸,直接上我怕是要出事。 “慢点慢点,你先出去!”我一紧张肌肉就更僵硬,他就更难进来,“我家没有润滑剂!” 这玩意儿不是应该他自备的吗? 他倒是也听劝,估计也是不想见血,倒是撤后了一点。 然后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往手套上吐了口口水,就往我身体里送。 ……这是不是有点太敷衍了? 95. 没有人能阻止精虫上脑的男人。 即使同样身为男人的我也不能。 罗安终于还是把自己强行楔进了我的身体,还是借助了我厨房里刚买的橄榄油的润滑。 我一边趴在沙发上挨操一边心疼我买的齁贵的橄榄油。 他居然一次就用掉了三分之一瓶。 那可是特级初榨。 他似乎对我的屁股有一种莫名的迷恋,不是揉就是掐,要么就撞得响声震天。 我怀疑他有恋臀癖。 我知道我屁股是比一般男性大了点软了点,一个是遗传,一个是因为久坐不运动。买裤子的时候总要先考虑臀围。 可也不至于这样吧? 他不是gay吗? 我被他插得透不过气,他今天动作特别狠,比之前最狠的时候都还要狠,就像装了马达一样不要命地往我身上撞。我被他健硕的大腿撞得快散架,跪都跪不住了,又趴着被他顶了一阵。 最后他射了,我软了。 体验不怎么好。 不过能让他消气,我也算是死里逃生。 我等他从我身上起来,试图和他正经谈一谈。 没想到发泄了一波的他看起来情绪的确好了不少,两只手一只捉着我半软的前端,一只开始借着浑浊液的润滑往我体内转着圈地戳。 他不说话,我也不敢问他要干嘛,只好静观其变。 戳着戳着我忽然全身不受控制地一颤。 他动作停了一秒,继而变本加厉地往那个地方接连不断地发起攻击,甚至还加了一个手指,进进出出。 我被他搞得身体抖来抖去,最后哆嗦如筛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射出来的还是流出来的,绷紧的身体一结束就脱力地歪倒在地上。 但我知道这仅仅只是开始。 以我的经验,我要是不做什么,可能这次就很难活着走出家门了。 于是我趁他把我抱回卧室的时候,努力主动坐到了他身上,试图用亲吻换取一丝喘息。 “我不太舒服。”我求他,“歇一会儿好不好?你饿不饿,我做点吃的吧?我还没吃早饭,有点晕。” 他终于松手了。 我忙不迭地往厨房窜。 第20章 约定 96. 我煮了点乌冬面,看他的脸色已经没那么难看了,就多给他煮了一份。 我也没想到这诡异的一幕会发生在我自己身上。 我和刚刚把我捅得涕泪横流的男人相对而坐,安静享用了一顿饭。 热滚滚的牛肉汤喝下极熨帖,他看向我的时候,眼里多了一丝温度。 我填饱了肚子,试图和他进行正常的语言交流。 “Andrew,我觉得你这次的做法不妥。”我试探性地和他商量,“我经理是个专业能力很强的人,你作为公司的一把手,不能这么意气用事。” 他看起来气还是不太顺,哼了一声:“你给他求情?行啊,你哄哄我,把我哄高兴了再说。” 唉。 真幼稚。 我这么想着,但念及无辜被牵连的经理,只好倾身上去主动吻住他。 我很讨厌欠人情,但也总是陷入被动。 看起来这招还算受用,我们唇舌交缠到分开,他才抚着我的后颈和我感慨:“你不知道我发现你不在了的时候,我有多慌。那时候我想起你同我说过没有人会永远等我,我想我可能失去你了。” 我也被他说得叹了口气。 “所以你和Danny……”我终于还是提起了这个沉重的话题。 但话说到一半又觉得开不了口。 毕竟他俩如何,我又有什么立场了解? “你终于问了,我还以为你会再等等。”罗安倒也没客气,一边说着一边重新把自己挤进来。 我这回适应了一些,没那么想死了。 “我和他,也达成了一个共识。” 至于内容是什么,他又不说了。 我想可能是我没资格知道的内容。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我体内大幅度地进进出出。 我咬住嘴唇,但还是忍不住泄出脆弱的哀鸣。 恍惚间,我听见了房门打开的声音。 “崔,抬起头看看,谁来了?”他伏在我身上,迫使我抬起头来。 我赤身裸体地跪在自己凌乱不堪的床上,看着不知何时站在我床边俯视着我的衣衫考究的周飞羽——无语至极。 97. 我知道他们已经了解了一切。 其实本也没什么复杂的剧情,估计两人只需要开诚布公地一对时间线,我都做了什么昭然若揭。 虽然在我自己看来每一步走得都实属无奈,但显然全世界只有我一个人会这么认为。换任何一个其他人,只怕都会觉得我是个人尽可夫的碧池,而且胆大包天,来者不拒,谁都敢睡。 估计这会儿解释什么他们都不会相信了。 这两个人真不愧是情比金坚的天生一对。 连在折磨我这件事上,都能达成共识。 我难堪地在周飞羽的注视下把脸埋进了臂弯里。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了,但我这回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社会性死亡。 不过这屋子里的人除了我,剩下都情绪稳定。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XXX出了点事,刚去XXX处理完。” 这两个混蛋居然隔着我聊起了天。 说得还都是我听不懂的事。 他俩说了两句,罗安忽然轻笑一声,一只手滑过我绷得死紧的背脊。 “你再不来,Eric可是要等不到了。” 我想杀了这个混蛋。 “你还是轻一点。”我听见周飞羽对他说。 我不敢抬头。 我身后的罗安根本没听他的话,动作完全没停,甚至开始变本加厉地拍打揉掐我的臀尖。 “你就这么喜欢他?F**k.”他似乎生气了,“你想用咬断我吗?放松点!” 我这才意识到他在说我不受控制收缩着的括约肌。 可……这真的是我自己无法控制的部分。 他越生气我就越紧张,我越紧张肌肉反倒开始痉挛。 我被他弄得很疼,好不容易差一点能够缓解,但一想到面前站着的人是谁,就又无法自控起来。 罗安大概觉出了不对,贴上来开始安抚神经紧张我。我闭着眼,尽量试着将精神抽离此刻的尴尬处境。 他开始用双手捻住我胸口。 注意力被分散,我感觉好了一些。 “Eric,来,把头抬起来,你这样趴着不累吗?”他循循善诱地试图让我远离我刚刚给自己刨好的沙坑。 我被他揽着揪出了安全地带,我不敢抬头,视线里只能看见周飞羽腰以下的裤子褶皱。 他这条裤子好像是羊毛混纺的,价格想必不低,看起来十分垂顺,穿起来一定很暖和。 “你又开始咬我了。”罗安在我身后絮絮叨叨,“Danny让你这么有感觉的吗?你们两个是怎么做的?他有我厉害吗?” 他真的不太正常。 我拧着眉想。 我撑起身体,向前探身,贴上周飞羽的腰际,用牙齿叼住他裤子的拉链往下扯。 十分顺滑。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 那我就豁出去,让你知道知道。 98. 我突然的举动应该让那两个人都吃了一惊。 因为罗安停在我体内不动了,而周飞羽则在我嘴里跳动了一下。 我甚至在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应该的得意——不是自诩见多识广吗?怎么这点小场面都这么大惊小怪? 但我很快发现我错了。 先是周飞羽撑满了我的嘴,随后罗安又急又狠地把我捅得要靠主动环住周飞羽的腰才能跪稳。 我们俩像是较上了劲儿,我刻意忽略他的行为,只专心在上半身的动作,他就在我身后毫无技巧地冲刺,还夹杂着对我胸前身下的刺激,或是没有章法地抽打我的双臀。 我其实只关心周飞羽是何时抬起手抚上我的头顶的。 他终于也开始轻轻晃动起了腰,闷哼出声。 我越兴奋,含得越用力,身后的罗安就冲得越厉害,我感觉自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上半身留在欣慰于给予周飞羽的欢愉中,下半身则被罗安刺激得快要一泄如注。 终于,我一个没跪稳,罗安将我超周飞羽推去,而恰巧他也正挺身对我。 周飞羽的硬物在我毫无心理准备之下直直捅入了我的喉管,我被窒息感笼罩,头晕目眩,一下子失了力气,双手胡乱地抓握挣扎,甚至翻起了白眼。 好在周飞羽及时地抽身而出,我才没成为一个因为意外口交发生意外而窒息而死的达尔文奖获得者。 我无力地倒在床上咳嗽,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 “够了,他受不了的。”周飞羽终于开了口。 我知道他不是在和我说话,但仍然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甚至偷偷地松了口气。 99. 罗安同意了放我一马。 前提是我要替他口一次。 他把他那形状可观的东西怼到我嘴边,我撇过头去。 “你要是不愿意,我就不让Danny再见你。”他已经拿捏住了我的把柄。 我还是不太肯,直到周飞羽抚上我的身体,凑到我耳边轻声说:“你就舔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没吭声,但还是动作迟缓地翻了个身,不情不愿地照做了。 罗安不太满意,但看我没过一会儿就干呕起来,似乎也不好发作。 “技术真差。”他只能如此羞辱我,“比你下面差远了。” 我当他放屁。 最后还是周飞羽抱着我去浴室清理了一番。 他手法轻柔专业,一点也不疼,我反倒被他弄得是今日还未有过的舒适,情不自禁地想起我们上一次抵死缠绵的场景。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没在我嘴里泄身,甚至自从进了我家连上衣外套都没脱,我有点过意不去。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我背对着他扶住浴室的墙砖,塌下腰去。 我以为他不会进来,他掰开了我的臀瓣把手里的花洒朝着里面冲洗。我被半灌半洗着胀起了肚子,正觉得难耐之际,一个温暖的家伙填满了我的身体。 我舒服地喟叹一声,那感觉就像是灵魂都被慰藉。 不是我的错觉,我们真的很合衬。 我根本顾不得罗安还躺在我的床上,即使捂着嘴,声音还是抑制不住地往外涌。 水声不断,周飞羽的衣服被我身上的水弄湿了,可我们都没停。 我拼命地转过头向他求吻,双臂努力地想要向后拥抱他。 不需要任何技巧,我可以自己帮他找到我自己感觉最刺激的角度。 就好像他根本不需要做什么,只需要站在原地,我就会不顾一切地向他奔来。 我想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欢他。 除了他,这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能够给我同样的感觉。 谁也不能。 100. 周飞羽抱着我从浴室出来,罗安的脸色很差。 他应该全都听到了。 这件事搞到这个程度,是我们都没想到的。 我虽然和他们两个都上了床,但显然严重程度是完全不一致的。 他像一只伏击很久的猎豹,从床上一跃而起,掰开我的腿又要搞我。我被他扯痛了大叫一声,周飞羽立刻拦住他,沉声叫住他:“Andrew, stop!” 我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缩成一团,扯了个单子裹住身体。 我怕我活不过今天。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罗安看起来气的很,起身一把将周飞羽推了个趔趄,“Who are you talking to?你心疼了?你忘记了我们的约定了?” 我不知道他们的约定是什么,但周飞羽看起来脸色很不好。 “我没忘。”他说,“但是他已经很虚弱了,你会弄死他的。” “What the f**k.”罗安冲他喊起来,“就因为你他妈的艹过他了,你就和我说这种话?” “别忘了,是你先违反的约定。”周飞羽道,“要不是你事情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Shut up!你敢说你没先动心?到底是谁先违反了约定?!”罗安气得上前就给了周飞羽一拳,被他伸手挡住了,“F**k you Danny!” 但罗安没有作罢,他们两个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打了起来。 罗安挥拳的架势很凶,一直往周飞羽脸上招呼,周飞羽一边防守一边后退,直到退到墙角,给了罗安腹部一击。 不一会儿功夫,他们两个身上都挂了彩,我坐在床上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劝架。 我……我……长这么大,从没打过架。 我眼睁睁地看着眼前的两人打得难解难分,内心焦灼却又无可奈何。 我该怎么办? 第21章 辞职 101. 眼看着两人越打越凶,我终于还是找了个机会扑过去插在两人之间,将罗安扑在了床上。 期间我多少挨了几下,我没想到他们竟然对彼此完全不留余地,两人都是强壮高大的男人,拳脚力量之大,让我被撞击的胃部一阵抽搐。 我捂着胃痛到失声,刚刚洗净的身体又冒出一层冷汗。 但好在,屋里的两个人停下了执拗。 我有些遗憾眼下的情景注定无法曝光,不然我觉得我的同事们应该给我一些表彰,为了公司的前途我显然付出了太多。 见我受了伤,他们终于收住了手,我趴在马桶上把消化了一半的午饭吐了个精光,期间眼泪鼻涕不断。 妈的,都白吃了。 到了最后,我们三个谁也没讨到好处,每个人身上都负了伤,除了我,那两人的伤多半集中在脸上。 我都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能够忍心对彼此的漂亮脸蛋下得去狠手的。 反正换我我是做不到。 于是最后的最后,只好由我撑着使用过度的身体,给用冰袋敷脸的我司两位最高领导准备了一餐晚饭。 家里没什么像样的菜,我中午就是凑合,晚上想着不能再凑合,又实在是体力不支,就做了个葱油拌面。 我以为他俩会嫌吃得太寡淡,但没有。 可惜我准备了一句“不想吃就从我家出去”打算随时甩给两人,却一直没派上用场。 我喜欢做饭,所以我讨厌不好好吃饭的人。 一顿饭还算平静。 我的胃还是难受,只吃了半碗就不舒服了,倒是罗安抱着饭碗把面吃了个精光,煎的两个蛋液没剩下。 “怎么吃这么少?”周飞羽问我。 “我减肥。”我骗他。 穿上了衣服的我们恢复了平日里相处的正常状态,甚至多了几分客气。 今日发生的一切我都当它是一场梦,过去就过去了,同未来的我没什么关系。 但是我不希望这个梦再上演一次。 有一个梦我已经无法控制,我不需要第二个失控的梦境。 又不是盗梦空间。 “Andrew,周总,我有话和你们说。” 吃饱喝足,我看他们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随便吧。 我把他们叫到客厅,决定亲手来给今日的荒唐做一个了解。 我坐在地毯上,手捂着胃,仰头望着沙发上的两人。
俗话说吃人的嘴短,我希望那碗面能够让他们安静地听我说完。 “我接下来要说的话,都是真实发生在我身上的,也是我真是的所思所想。”我像是电影放映前一定会打上的警告字幕,“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说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如果有半句假话,我不得好死。” 我的毒誓似乎吓到了他们,起码罗安脸上的随意消失了,他收敛神色,坐正了身体。 接下来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我把这半年多发生的一切全都告诉了他们。 包括我是如何开始梦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如何一步一步陷进了虚幻的世界,如何沉溺于另一个世界的温情,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试图在自己的世界里寻找映射。 很长,我讲的有点辛苦,有时候需要停下来细细回忆,但是很感谢他们,没有打断我这听起来荒谬的故事。 事实上,他们两个没有跳起来指着我哈哈大笑,我就已经足够感激了。 “事情大概就是这个样子。”我说,“也许你们觉得我在扯淡,但我向你们保证,我精神正常头脑清醒从未嗑药。我也不知道一切究竟是如何发生的,但是……” 我叹了口气。 “事已至此,我只能向你们诚挚地道歉,我非常非常后悔,也非常非常抱歉来打扰了你么你的生活。我下周一会跟人力部门提交辞职申请,也会很快离开N城。我希望我的冲动还没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我……”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办。 但是离开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解决方式。 我低着头说完了我想说的所有话,等了一会儿却没等到那两个人中任何一个人的回应。 ——难不成是睡着了? 不能吧?我讲话还没那么枯燥吧? 我抬起头,发现他们两个正目光囧囧地盯着我,神情全都是一言难尽的复杂。 “怪不得……”罗安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想说什么。 “你说,另一个世界里,我和Andrew分手了,然后和你结了婚?”倒是周飞羽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 我:“啊?” 这是问题的重点吗? 不是,他俩有在听我后面说的话吗? 周飞羽瞧着我,摸了摸下巴:“看起来,另一个世界的我,倒是勇敢多了。” 他在说什么鬼话?! “所以在那个世界里你最后接受我了吗?”罗安也紧随其后地提问。 他又是在说什么鬼话?! 我:????? 他俩有病,鉴定完毕。 102. 彻底和他俩摊了牌,过程并没有我想象中的困难。 其实世事大多如此,哪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迈不过去多半是不想抬腿。 于我来说,这是我这近一年来最重要的一件心事,是压在我心头的大石,是我一度以为卸不下的秘密。 但其实也就如此而已。 我知道坦白的后果,那就是我们会彻底成为陌路。我之前不说,是因为不敢,也是因为舍不得。 如今我已经没什么好向往的了。 我同意人这一辈子是该趁年轻的时候疯狂一次,但是疯狂过了,也就够了。 我不能疯一辈子。 我很累,身心俱疲。好几天吃不好也睡不好,这会儿卸下了压力,疲惫感一波一波涌上来几乎把我吞没。 我实在是没力气应对我司两位领导探究的目光和神情,虽然这很不合规矩,但看他俩并没有抬屁股要走的意思,我实在是撑不住了。 “我很困,必须要去睡一会儿。”我从地上勉力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往卧室走,“你们走的时候帮我把门锁好。” 早上就是罗安故意不锁门,让周飞羽能够顺利地进来。 白天的事也就罢了,我可不希望在我睡着的时候让陌生人也能轻易溜进来。 我没再理他俩,甚至没有特意带上卧室的门,因为我知道如果他们想做什么,我其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即使是把自己锁在保险柜里,他们仍然能够把房子拆了。 所以随他去吧。 反正也要离开了。 我在一片狼藉的床上找了一角还算看得过去的地方睡下了。 明天的事……就留给明天再说吧。 103. 当晚我又梦见了周飞羽。 当然不是我认识的这一个,是另一个。 其实只需要仔细看看,认真分辨一下,就可以知道,他们其实只是长得一样而已,神态动作,甚至语气都各不相同。 包括那个也叫崔馨悦的人也是,他并不是我。 一旦看清这一点,我很容易就感到了释然——不过就是同名同姓的两个人,我真的没道理为了这种事情消耗自己。 太伤了。 梦里的崔馨悦在和周飞羽包饺子,包着包着就打作一团,再然后就抱在了一起。 哎,没眼看。 我作为一个旁观者,看着他俩,很想提醒他们灶上还烧着水。 可别溢出来了。 真好。 你们一定要幸福啊。 我在心里悄悄地对他们说。 ……原来看着别人幸福的滋味也很美好。 醒来的时候我想起了一句话,大意是已知这世界上一定会有美好的爱情存在,但那种感情不一定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深以为然。 104. 最终我还是没能辞职成功。 我周一一早就给人力部门发去了辞职信,却被告知要当面交接。 等我跋山涉水地去了公司,又被招我进去的HR找了一大堆借口说我入职的时候缺这样那样的手续,想要辞职就要先把历史遗留问题解决了,总之办不了要再等等。 我有点疑惑——什么时候辞个职这么费劲了?虽然这是我第一份工作,我看我认识的其他人基本都是干得不开心随时拎包走人啊? 假设我要是出了意外,离职也需要这么多手续吗?他们要去墓地找我补手续吗? 这合理吗? 但一日不离职,我还是会拿一日的报酬,那我还是得尽职尽责地敲一天钟。 后来我的经理特意过来找我,在我还没来得及跟他道歉的时候,兴高采烈地告诉我他升职了,要去管一个盈利的大组了。 我:??? 我以为他被罗安发配到阿拉斯加管理北极熊去了,没想到居然是升职了吗? “我也没想到,我才刚来公司一年多。”这个男人冲我嘿嘿一笑,随即又严肃地说,“Eric,我听说你要辞职?为什么?” 我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这个事,只好说这里的发展不符合我的预期。 “你是不是傻啊?”没想到他比我直接多了,“还是家里有矿?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是不是富二代啊?” 我错愕地问他是什么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你也太不拿钱当回事了!”经理捶胸顿足,“哪有这会儿离职的,你看看全公司上下的人,这会儿恐怕就算是拿枪指着他们都不会走。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挤破脑袋要进来,你知道今年我们招人的标准是什么吗?非大厂的高级职称不要!” 我“啊”了一声,忽然很庆幸自己的狗屎运。 幸亏我行动及时,不然再等几个月怕是也没有入选的机会。 但我又转念一想,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是要走啊! “不是,你怎么还不明白?你现在出去,去哪?”经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连入职一年都没满,股票才拿了一点,你现在辞职,后面什么都没啦!经验经验不够,资历资历不行,你在简历里这么写我看谁敢要你。而且——兄弟,别的不说,IPO之后你的股票怎么不得有个几百万?等都拿到手了你不想在这呆了再直接股票一卖提着行李周游世界去啊,拜托,那可是几百万啊!你别把煮熟的鸭子放跑了啊?!” 他绕着我长吁短叹捶胸顿足,好像我要放弃的是他的房产似的。 “道理我都懂,我就是待不下去了。” “你这……”他被我噎得两眼一翻,“你是不是没受过穷?!” 我被他问住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这种——该死的理想主义者。你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房租交不上,文章发布出来,女朋友催着要买婚房,吃饭只能去超市门口拿临期食品的日子是怎么怎么样的。”看的出来,经理被我气得够呛,“我知道,没有人会轻易辞职,你肯定有自己的原因,但是就算是这个老板再傻逼工作再不是人做的,你以为换个地方就不这样了?我告诉你,老板就没有不傻逼的,只会一个比一个更傻逼!别的傻逼老板又抠事又多,起码这个傻逼老板给钱多啊!你不要以为自己清高到永远没有用钱的地方!” 他把我吼得一愣一愣的,我开始思索他说的话的正确性。 我后来才知道,我经理曾经也是个Ph.D.,后来因为一而再再而三地延毕,之后又和老板闹翻了果断中断了七年的博士生涯,转行成了程序员。 “我对这个公司爱的深沉,”我经理说,“毕竟这里在我最难的时候接纳了我,给了我好日子,让我能在N城买房子,结婚,生孩子。我没什么不满足的。” 第22章 体检 105. 大概是经理的话太魔性,以至于那次谈话之后,我在公司碰到罗安或是周飞羽,第一反应都是在他们头上显示出硕大的两个字。 SB。 当然光是经理的劝导,其实还不足以让我改变我的主意。 真正让我放弃了裸辞的念头,是我妈的一通电话。 我爸体检结果不好住院了,医生建议他做支架。 手术时间排得很紧,我刚刚休完假来不及回去,虽然我妈坚持说这个手术并不大,可我非常紧张,唯一能做的,就是告诉他们不要担心钱。 我读书这些年没往家里拿过一分钱,其实老板给的工资很可怜租了房就没了,生活费都是在啃老得来的。 经理说的对,我确实是从没考虑过钱的问题,因为父母从来不提,我也就得过且过。 如今我已经快三十了,不能再当自己是小孩子。 于是我拜托国内的朋友帮我找到靠谱的家政公司。 我和我妈说,给我爸用最好的材料,杂事尽量交给请来的阿姨和护工,您千万不要累病了。 您儿子现在有钱了。 106. 白天工作,晚上要和父母联系了解近况,甚至要替他们在网上买好食品点好餐安排送货。 连着忙了几天,我确实几乎已经忘记了我和两位老板好像还有些问题没有解决。 直到有天周飞羽在楼下忽然叫住我:“Andrew要过生日了。” “哦,哪天?我会给他准备礼物。”我掏出手机准备加在备忘录上。 周飞羽看起来不是很满意我的答案:“会有生日派对……” “派对我就不去了。”我说,“我不喜欢人多的场合。我社交恐惧。” “信儿我带到了,具体去不去你别和我说。”周飞羽摆摆手,像躲瘟神一样躲我,“你和他说去。” ……神经病。 我发现我现在很难用看正常人的心态看待他们俩。 毕竟是能光着屁股甩着鸡儿在我面前互殴的傻逼情侣,那一幕太过震撼以至于我至今也无法忘却,我没有那么厚的脸皮,我要是还能找回原先那种对精英人士的崇敬那我不也成了他们的同类? 没想到当晚罗安就找上了门。 我当时正在厨房做我的千层意面,结果大门突然转开了,让我瞬间毛骨悚然。 他怎么会有我家里的钥匙?! 我以为……我以为那天周飞羽能进来是因为我忘了关门。 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好香啊。”他一点也没客气地在地垫上蹭了蹭鞋底,“Eric,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我手上拎着菜刀,警惕地看着他。 “啊。”他看看我手里的刀又看看自己手上的钥匙,“前段时间你不是跑掉了吗,我找房管处要来的。” “我靠。”我怒了,“他们凭什么给你我家的钥匙。” “我说我已经很多天没见你了,怕你在屋里出事。”罗安把那一大串钥匙放回了自己的口袋,“说真的,好香,我没吃晚饭。” 我决定立刻马上去换锁。 107. 罗安在我家吃了饭,喝了水,甚至还看了一会儿电视。 我大概知道他这趟是为什么来,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总在试图做一些无谓的尝试。 我知道赶是赶不走他的,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和父母联系了一圈,我妈说我爸手术成功,脱离了危险,尚处在观察期,但总体恢复得不错。 他毕竟年纪不大。 我终于放下了些心,又在网站上帮他们买好的未来两天的食材送到医院。 我妈这两天医院家里两头跑,如果我要在他们身边,他们肯定会轻松很多。 可回家容易,回去的薪资却免不了要打折扣。 此时两难全。 放下手机,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点,我走出卧室。 “罗总。”我叫那个赖在我沙发上的人,“您今天来是有事要说吗?” “没什么事。”罗安换了个姿势瘫着,“我主要就是来吃饭的。” 我在认真考虑报警把他从我家轰走的可能性。 “明天是我的生日。”他双眼盯着电视屏幕,也不看我。 我倒是把正事给忘了。 礼物是准备好了的,非常中规中矩的一条羊绒围巾,暗红色的,打折。 “生日快乐。”我把礼物递给他。 没想到他兴高采烈地接过了我的盒子,拆开之后惊喜不已地将脸贴在围巾上来回蹭了蹭:“谢谢!” 我惊叹于他的演技,但还是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句“你喜欢就好”。 厨房水池里还堆着脏碗筷。 罗安跟屁虫似的跟过来:“崔,你再冲我笑一次好不好,我好多天没见过你的笑容了。” 他很会缠人。 我知道他是家里最小的儿子,是父母的老来子,是全家人的的掌上明珠。 所以他会自然而然地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一切都是顺理成章。 他从来就没有得不到的东西,无论是星星月亮,每个人都当他是神一样的人物。 大概也只有我会冲他大喊大叫,随心所欲地冲他摆脸色。 “生日快乐。”我舒展嘴角,重新对他表示了诚挚的祝福。 我敢发誓这句话一定出自我的真心,因为我真的很感激他们为我支付的报酬。 108. “我回去好好地想过了。” 罗安将我抵在水池边沿。 我们距离极近,我能看清他每一根浓密卷翘的睫毛,他的呼吸吐纳都喷在我脸上。 “你的那个梦,我当是上帝将你送到我身边的礼物。你既然已经闯进了我的世界,我不能就这么放走你。你休想从我身边跑掉。” 他一边说一边将我箍进怀里。 “崔,你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想你。” 他一边说一边温柔地亲我的脸。 实话实说,罗安说人话的时候还是挺让人感动的。 其实我一直对他没什么意见,除了床上的时候动作粗暴了点,我们大部分时间还算得上是愉快的。 “行啦,我了解。”他的吻湿漉漉地像是小狗狗,略微推开他,“但是那都过去了。你有Danny,我也有我自己的路要走。我们一开始就是个误会,现在我已经决定要move on了。” “我懂你的意思,我甚至能够体会你的心情。”罗安嘴上说着最慰藉的话,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也不含糊,“可是,崔,你有没有想过,你就这么走了,对我们很不负责任?那天之后我和Danny在一起思考了很久,发现我们两个已经不能再回到过去那样了。” “嗯?你什么意思?”我躲他试图伸到我衣服里的手。 “我的意思是,你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平衡,他对你动心了。”罗安顿住了手里的动作,“虽然他不承认,但我很了解他,或许比他自己更了解。” 好死不死地这句话,也定住了我。 他说什么? 周飞羽? 动心? 对我? 怎么可能? 我大概是太紧张了,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你别骗我了。” 他见到我躲得飞快,怎么可能是……动心? “我没有骗你。事实上,我和他一样。”罗安捏住我的下巴,“我现在只想和他一起竞争你。你看,现在选择的权利在你手上。” 咣当。 是原本放在台子上沥水的木碗落地的声音。 “听着,崔,不管那个梦里发生了什么,现在的我和你都是真实的。”罗安把我托起放在岛台上吻住,“我们可以在自己的世界里,重新开始一个新故事。你说对吗?” 109. 我感觉我在试图理解一个非常复杂的理论。 复杂到我有了种大脑在燃烧的错觉。 “不对不对,这不太对劲。”我按住他企图肆虐的手,“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没什么对不对的,只要你和我在一起,一切都是对的。”他抱着我去了浴室做准备,“我意识到我想要的不只是sex partner,而是你的全部。” 我被他说得晕头转向。 “你知道吗,我以前并不相信什么天长地久。可是当我要会从此失去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必须要做点什么把你留下来。我抓不住你,这让我很慌。” 他纤长的手指伸进我那前几天还在为他绽开的后穴搅动不休,把我也弄得心烦意乱。 “留下来好不好?你想要什么都可以,Danny或者是我,什么都可以。” 他甚至埋首于我的身后。 当我意识到他在舔在我哪里的时候,我彻底没法淡定了。 我放任了他的行为。 “我输了。”我搂着他说,“我斗不过你。” “不。”他反驳我,“是我输给了你。” 他把自己送进我的身体,长长地松了口气,像是找到了归宿似的露出了慰藉的表情。 “You are amazing.”他忘情地吻我,深深浅浅地律动。 他不失控的时候,我就很容易变得晕头转向。 我在他身下溢出眼泪,叫得愈发不受控制。 我和他的身体都越来越热 “你太棒了。”他又一次说,“这么多天来……没有人能比得上你。” 兴奋之余,他似乎说漏嘴了什么。 在我意识到那句话背后的意思之后,我停下了原本忘情的呻吟,松开了环住他的双臂。 “崔,崔,你听我解释——” 他神色慌乱。 我冷笑一声,挺腰伸腿。 一脚将他踹下了我的床。 “滚。” 110. “周总,请你用最快的速度来我家把你男朋友领回去,反正你也有我家里的钥匙。”我给周飞羽打了电话,“晚了我不会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我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罗安在门外苦苦哀求 我在查附近有没有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艾滋病检测防疫场所。 或许我应该一整套性病检查。 我很怕死,我不想自己洁身自好了一辈子,最后却在阴沟里翻了船。 鬼知道罗安在外面睡了多少人。 我一想到那可能的画面,就觉得恶心。 ——周飞羽都不嫌脏的吗? 我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如果我有个好歹,我会让始作俑者付出代价。 这个混账! 我查到了一个地址,是一个大医院的检查科,营业到凌晨,记下了地址,我穿上衣服准备打车过去。 罗安几乎把我的房门拆了下来。 我拉开门,他肿着眼睛看着我,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想上前拉我又不敢,怯生生地站在我面前年也不让开。 我不理他,拿上钱包就准备出门。 “崔,崔!你去哪里?”他意料之中地拦住我,“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么说的,你是独一无二的……” 这混蛋,在为什么道歉? 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正常人的道德观价值观? “你放手。”我横眉冷对。 他自然是不听,说不论我去哪里他都要跟着一起。 拉拉扯扯之间,我提膝击中他的腹部。 “我他妈现在去抽血检查自己有没有得艾滋!你要跟我一起去?好啊!”我冲他吼道,恨不得给他脸上来两拳。 我现在能理解那种愤怒了。 他捂着肚子退了一步:“我有定期做体检的,你放心……” “你他妈天天在外面鬼混,谁知道是不是在潜伏期里?!”我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这人吧,有个弱点,一生气眼窝子就浅。我从小不和人红脸也有这么个原因,本身我是生气,结果一生气就止不住地想哭,越气哭得越凶,从声势上就矮了人一截。 罗安听我哽咽,忙不迭地把我抱在怀里:“对不起,崔,我保证你不会有事的。有了你之后我就没有和其他人做过了,我试过了,现在只能对你产生感觉。” 我要是再信他,我就枉读了这么多年书。 一心想要拿到诊断结果的我并不想理会他,但他人高马大手长脚长,我根本挣不脱。 挣不脱我也就懒得再费力气,我已经够倒霉的了,要是真有个好歹我就去弄把家伙跟他同归于尽。 周飞羽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第23章 生日 111. 本来我是想着让周飞羽把罗安领回去就完事了,结果罗安非要跟我一起。 外面那么冷,我也不想再打车折腾,于是就也不客气地坐上了周飞羽的车。 在听完了我的诉求之后,他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古怪的表情,随后和我说:“其实你不用太担心,他这个人还是挺注意安全的。” “我不管!”我冲他吼,“你放心我不放心!你不嫌脏我嫌!” 他看我情绪太紧绷,倒也识相地不说话了。 就是在我和罗安准备检查的时候,他忽然也出示了自己的身份证件。 “我也验一下吧。”他说。 罗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瞧着这夫夫俩,觉得好笑,忍不住冷笑一声。 他俩不约而同地向我投来一言难尽的目光。 “其实为了让你放心。”周飞羽解释。 值班医生大概也是没见过我们这种阵势,三个人齐齐来做抽血检查,查同样的项目。 但基于隐私,他不好多说什么,只是隐晦地私下问我需不需要阻断药。 我估计他也这么问了那两个人。 “我先等结果。”我和他说。 我们坐在医院里等了一会儿,拿到了三份检测结果。 是阴性的。 我长长地舒了口气,几乎瘫软在周飞羽的车里。 天知道我刚刚已经在脑内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连遗嘱都想好了。 “我都说了我很健康。”罗安大概是觉得委屈,“你都不信任我。” “你有哪一点值得我信任的吗?”我还是气不顺,“难道我误会你其实是一个从一而终一生只有一个性伴侣的良家妇男?” 他更委屈了,还在试图和我解释他的生活其实没那么乱。 我信他个鬼。 “现在,你看到结果了。”他拿着手里的纸主动递到我面前,“崔,你现在可以跟我说一声生日快乐了吗?” 我这才意识到,零点已过。 “生日快乐。”我撇了撇嘴角,“不好意思耽误你时间了。” “虽然过程很不愉快,但有你这句话,我就开心多了。”他一把搂住我。 从医院离开前,他去上了个厕所。 “你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能够治住他的人。”周飞羽倚着墙站着,他微微抬着头,看起来疲惫至极。 最近我每次见他都觉得他很累。 想来也是,罗安如此无所事事,另一个合伙人则专业负责金融方面的问题,余下的公司重担基本都压在他肩头,时不时的他还要像今天这样给罗安收拾烂摊子。 “周总说笑了,我并不想要这种殊荣。”我讽刺他,“您的地位牢不可破。” 他嘲弄地勾了勾嘴角,干脆倾身靠在我身上,长叹了一口气:“小悦,我好累。” 他单独和我在一起的时候,都在说我们的母语。 虽然我已经留学多年,但母语给我的亲切感是无法替代的。 他这是,和我撒娇吗? 我愣了,但见他一副信赖我的模样,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我身上,我也就不好再推开他,但嘴上仍然是没好气的:“我也不知道你们这一天天的,过的这算是什么日子。” “是啊,吃不好,睡不好,好不容易有个体己的人也留不住。”他自嘲地轻笑,声音在耳边像是无意间的抚弄,“我真没用。” 112. “那怎么办呢。”我站得笔挺当作他的支架,“这就是生活。” 他到了这个位置,很多事情都已经身不由己。 就像那些明星去农村参加慢综艺,一个两个的都说如果每天都能过这样的日子就好了。 其实观众都知道,如果没有丰厚的通告费,他们这辈子都不会下地干活的。 如果他们真的愿意,以他们的身价,完全可以抛下一切去种地,但,谁会这么做呢? 谁会嫌钱赚得多呢? 反正周飞羽肯定不会。 大概是没等到他心仪的答案,他不太开心地收紧了手臂:“你啊……想听你说句好听的就那么难。” 他越想听什么,我就越不说什么:“周总,我以为你没有被当做傻子骗的爱好。” “你以为我这样是为了谁。”他不太满意地松开我,看着我的时候目光炯炯,“发财的时候别忘了我。” 这话就有意思了。 “我竟然不知道周总是给我打工的,敢情这公司是员工共有制。”我笑他胡说,“我可真是祖坟冒青烟。” 周飞羽气笑了,敲我头顶:“要你装一会儿傻怎么这么难。” “因为我不够聪明,”我捂着脑袋躲,“所以我学不会大智若愚。” 我俩相视而笑,直到罗安把我们两个分开。 “聊什么呢?这么开心。”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因为听不懂我们的对话而苦恼,“我只是消失了一会儿,你们就笑成这样。” 他无疑是极敏锐的,即使语言不通,我仍有他看穿一切的错觉。 我扯了扯嘴角:“我只是好奇问Danny,公司什么时候能上市。” “崔,你居然关心这个?”罗安惊奇道。 我心想,全公司上下大概只有每天中午负责送饭的小哥不关心这个问题。 只不过我关心,是因为那是我可以去周游世界的日期。 “当然,但是周总不愿意告诉我。”我和罗安闲扯。 周飞羽插话:“这种事船到桥头自然直,在尘埃落定前谁也不能百分之百肯定。” 罗安看看我又看看周飞羽,终于还是耸了耸肩:“好吧,你听Danny的就对了。” 113. 虽然事出有因,但危机过后,我还是对我的冲动产生了不必要的歉意。 我看着哈欠连天送我回家的两人,终于还是没有拒绝罗安的生日派对邀请。 “你什么时候觉得无聊了我就送你回家。”罗安向我保证,“不过不会让你觉得无聊的。” 说实在的,我其实不去在家也没什么事情做。 回家睡了个懒觉,起来没多久,周飞羽就来家里接我了。 我本来说自己打车过去,但罗安估计是怕我逃跑,派了他来押送我。 “睡得怎么样?”周飞羽一见面就与我寒暄,“看你这黑眼圈。” “明知故问。”我打了个哈欠,把头靠在玻璃上提不起劲。 不知道是从哪年开始,熬夜之后的我总是要花很多天才能缓过来。 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动辄通宵的年轻人了。 周飞羽大概酝酿了一肚子话都被我噎了回去,没趣地发动了车:“你真是……知道自己为什么单身吗?” “因为我不会说话,没有给别人发挥的空间。”我很喜欢看他被我哽住的表情。 有趣。 “崔博士,不是我说,你这也太故意了。”他原本已经准备出发了,被我一激又重新挂上了P档,“你就这么喜欢捉弄我?” “周总真会开玩笑。”我呵呵一笑,“我哪敢啊。” 他解开安全带,凑过来亲了我一口。 我推开他:“哎,万万使不得啊周总。” “怎么使不得?我的检测报告你也看到了,指标一切正常。”他来回摩挲着我的后颈。 “不合适,咱俩不合适。”我说。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挑眉,“你和我男朋友上床就合适了?” 我笑了:“说的就是这个啊。我跟Andrew是玩,跟你可不一样。” “嗯?”他不明所以,眼神有些暗。 “哎,咱们就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和他说,“你不就是想睡我么,可你能给我什么?你可得想清楚,我对你标准可比小罗那边高多了,你现在惹了我是痛快了,之后你不分我个一半身家怕是很难收场。” “就因为那个梦?”他看起来不是很愉快。 “对。”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收回了手,坐直了身体。 “That’s ridiculous.(荒唐)”他嘟囔。 我长舒了一口气,靠了回去。 车子终于发动了。 他沉默地将车开上了高速,就在我昏昏欲睡的时候,叫醒了我:“小悦,你能不能和我说一说,在你的梦里,我们是怎样的?” 114. 罗安的生日聚会居然包下了一个游乐场。 我已经参加了很多种排队,但也是头一次见识到这么疯狂的主题——我还以为今天最多就是在室内喝酒聊天呢。 我说的疯狂,是这个游乐场的过山车规模。 其实我长这么大就没正经坐过几次过山车,如果小时候两块钱一次的那种小场面也算的话。 但偶尔来这么一次重温童年的活动,也确实挺有趣。 罗安拉我去过山车第一排坐,我以为自己会害怕,但我叫得虽然惨,下来之后却又想再坐一次。 那种心脏快要被晃吐出来的感觉,还挺让人上瘾。 园区面积其实算不上大,但是当其他的游客都被清空,这里只属于某一个群体的时候,就一点也不小了。 罗安很照顾我,我觉得他总是在找我。他邀请来的朋友很多人我应该已经见过几次,有了面熟的感觉,他们也会友好地和我聊上两句。 但其中给我留下印象最深刻的,是一位新朋友。 “Eric,这个是Wyn,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是我的哥哥。”罗安把我拉到一个长相斯文但身材十分有型的男士面前,即使他戴着眼镜穿着最简单的连帽衫,傲人的身材仍然清晰可辨,“Wyn,这个是Eric,是我的好朋友。对了,你们两个都是PhD,应该会有一些共同话题。” 我伸出手,和这位比我高一些的男人握了握手,视线不知不觉就被他牛仔裤下浑圆的臀线吸引去了。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也太圆了。 又翘又圆。 练成这样得有多努力啊。 “Hey.”他朝我笑了笑,那个帅气面容上的闪亮笑容有一些眼熟。 我脑内突然灵光一现:“我知道你!我们以前在一个学校!我还在食堂碰见过你!” 他看起来有些惊讶:“Really?” “Yeah!”我一个脸盲症,难得如此肯定,“你是不是在学校数学系,业余还简直做模特?!” 我如此肯定,皆因他的教学视频和只穿三角内裤的模特照实在是在网上爆火过一阵,围观群众纷纷表示这样极品的身材居然属于一个大学教授,三观都被重新洗牌。 而对我来说更巧的是,他居然就在我之前的学校工作,所以我关注了他的社交账号。 我知道他的课一座难求,我也看过他优秀的简历,如今看到真人,不得不感慨—— 为什么有的人,能长得好看,脑子又聪明,还这么努力啊? 第24章 心愿 115. 怀恩似乎没想到在这个场合居然遇到了他的粉丝,有些羞赧。 但抛开一切来说,我和他很容易就找到了共同话题——毕竟我还没离开学术界太久。 在公司工作时间越长,我就越怀念曾经单纯的环境。说句实话,我很后悔从学校出来,那里是我的舒适区。 人们常说,要勇敢逃离舒适区,可我逃离了,却一天也没觉得快乐。 我很想回去。 我和怀恩自然而然地聊起了彼此曾经做过的工作。 “我很怀念L城。”我和他说,“如果有机会的话,我还是想回去的。” 他从路边的摊位里取了两瓶啤酒,递给我一瓶:“或许你只是不适应现在的生活。” 不适应是一定的,可我觉得我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的。 “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觉得我并不属于这里。”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被迫生长在热带的松树,活是能活,但却长不高。 “没关系,你还年轻。多尝试也不是坏事。”怀恩拍拍我的肩膀,举起瓶子碰了碰我的。 我和他一见如故。 当然这是我单方面的感觉。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觉得我烦,但环顾四周,除了他,我很难再碰到能够懂我处境的人。 十个人里有十二个都会觉得我无病呻吟,有了高收入,事少清闲的工作,还在矫情什么,但我就是觉得,我还是喜欢做研究。 我喜欢创造性强的工作,而公司的工作就像是拧螺丝,枯燥又无聊。 我和怀恩交换了联系方式。 他实在是个很好的人,没有责怪我的唐突:“我帮你留意一下机会,也许你需要换个生活方式。” “谢谢。”我缠着他一直在聊自己的过去,仿佛我也能从那些话题里找回真正的自己。 我决定了,等卖掉股票,我就回学校去。 这一来,自然忽略了正事,直到周飞羽找到我们。 “要切蛋糕了,Andrew在到处找你们。”他用奇怪的眼神看看我又看看怀恩,牵起我的手。 116. “小悦,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想要什么。钱?房子还是更高的职位?或者是别的其他的什么?” 周飞羽把我拉到了一个角落,又提起了这个奇怪的话题。 “我已经和你说过了。我只想要一个人,能够专心吃我做的菜,我们一起上班下班,一起去超市采购,周末一起在家里躺着或是出去走走,不开心了拌两句嘴,但会很快和好。” 他看起来对我的答案非常困惑。 “如果是要我和罗安分手……短时间内恐怕很难,你知道的,这关系到公司的形象。”他看起来的确很为难,“我和他的关系是公开的,也是公司一开始融资的一个卖点。所以某种程度上,这和公司的身价密切相关。不过我相信再过一段时间……” “不用了周总。”我打断他,“要你们为了我分手,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看着我:“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我笑:“且不说我们合不合适,只要一想到以后某一天我们会因为鸡毛蒜皮吵到恨不得捅死对方,你会指着我的鼻子骂’要不是为了你我当初就不会如何如何,我现在就能如何如何’,我就感到窒息。” 他摇头不赞同:“我不是那种人。” “你就算是嘴上不说,我心里也会过意不去。”我说,“这责任太大我担不起。” “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他问我,“况且如果你真的很爱我,这些责任不应该是我们共同承担的吗?” “我是对自己没信心。”我推开他,“我是个很怕麻烦的人。” “崔馨悦,你到底想要什么?” 周飞羽看我的表情仿佛我在无理取闹。 我不知道他到底想听到怎样的答案。 自从在车上他向我询问那个梦之后,我只捡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内容和他说了,他就变得很奇怪。 “你是说,那个世界的我只是一个公司的中层?还被调离了总部?” 他似乎是吃惊不小。 “……这不可能。” 我以为他是在指责我骗他。 “你不信就算了。”我闭上了嘴,“毕竟只是一个梦,谁知道呢。” 这心情就像是我好不容易费了心思给别人安利了心爱之物,却被人当场嫌弃。 “不是的, 我的意思是……”他试图解释,“如果真的遇到那样的情况,那个人的事业应该是受到了很大影响,前途、收入也会大打折扣,毕竟这个行业,调离意味着放逐——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会接受这样的条件,而且……听你的意思,他居然还挺享受的?这样胸无大志的人,而他的爱人,居然也没有嫌弃他。” 我不能接受他如此贬损我梦里的周飞羽:“周总,我承认,你是更有前途更多金更有权势,你这样的人,活该这辈子轰轰烈烈翻手云覆手雨,活该永远也不知道平淡为何物,活该这辈子都众星拱月。” “我感觉到你在骂我了。”他似乎有些不爽,但又找不出错处,“我是在评价我自己,你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永远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这样生气。 那个周飞羽不是他,可那个周飞羽也不属于我。 我和他不欢而散。 冷眼看着他和罗安被簇拥在人群之中,他站在罗安身边温柔地望着他许愿,他握着罗安执刀的手切下蛋糕,又和罗安在起哄声中拥吻。 我站得远远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117. 晚上罗安喝多了,拉着我死活不让我走。 他人高马大光体重就能压得我动弹不得,在他把我扒光之前,好在周飞羽眼疾手快地把我们俩打包塞进了为了派对租来的加长轿车里。 这车是特别改装过的,里侧就是两排长沙发,正常可以坐十个人在里面饮酒聚会。 罗安把我压在沙发上啃,像是在啃一根大棒骨的狗。 ——反正我在我们家狗脸上看见过这个表情。 喝多了的他特别能闹,周飞羽一个人都够呛能制住,我们两个合力才把他架回到他家里位于二楼的主卧。 我出了一身汗,喝的一点酒也醒了。 “送我回去吧。”我和周飞羽说。 没想到他果断拒绝了:“我喝酒了。” 我皱起眉,思索对策。 他们住在山上,外车未经允许没法上来,打不到车。 我一走神,罗安又要把我往床上拖。 “我把客房给你收拾出来。”周飞羽嘴角抽搐,替我拉开罗安,“你凑合一夜。” 我说:“我明天还要上班。” “我也要去啊!”周飞羽被我说得一脸黑线。 我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 这屋子里只有一个人是不需要工作的。 我们齐齐看向瘫在床上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罗安,相视一笑。 “早点睡吧。”他把我领到客房,给我讲了一下房间的使用守则,“当做自己家一样。” “晚安。”我冲他点头示意,心里想着的房门怎么锁。 “不给我个晚安吻?”周飞羽堵在房门迟迟不走。 我不解的看着他:“EXCUSE ME?我视力不好听不见。” 他被我逗得哈哈大笑。 我完全没心情和他虚与委蛇:“不是周总,您有事没事啊?还七个小时就该上班了!” 我可是个睡不够八小时就一定会掉脸色的人。 “我一般睡四个小时就够了。不过,不闹你了。”他捏着我的下巴啃了我一口,“好梦。” 我锁上门,伸手擦了擦嘴。 要不说人家能是成功人士呢。 不需要睡觉,也不要脸。 118. 我洗完澡又渴了,于是披着房间里的睡袍下楼找水喝。 这地方我之前就来过,所以我对厨房很有概念,屋子里静悄悄的,地上有天窗投下来的月光,赤脚踩在他俩昂贵的羊毛地毯上一点也不凉。 虽然之前来过一次,但他家厨房实在是太大柜子太多,我连着拉了好几个抽屉才找到杯子,刚接了杯水刚喝到一半,灯忽然亮了。 “我还以为家里进耗子了。”周飞羽穿着看起来十分舒服的真丝睡衣,状态很轻松自如地越过我,也接了杯水,“偷吃什么呢?” 我咽下了嘴里的水,向他展示我杯子里澄清透明的液体,示意他误会我了。 他拉开橱柜的高门,从里面摆着的一个纸盒子里拉出一个小塑料袋,撕开扯断。 “吃药。”他回应我探究的目光,果然从袋子里倒出一把药片。 好家伙。 每天吃这么多药应该可以少吃一顿饭吧? 我喝完了水,准备脚底抹油,临走的时候看见周飞羽拉开了冰箱的门,正对着里面空空如也的场景皱眉。 我忽然就走不动了。 我这该死的同情心。 我一边唾弃自己,一边不由自主地开了口:“你饿了?” “还行。”他嘴硬,“算了,太晚了,不吃了。” 我站在原地天人交战了十几秒,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我记得上次买了一整袋米放在这里。” 我认命了,我活该,我咎由自取。 我就是个老妈子的命。 我用冰箱里仅有的食材给他煮了个大米布丁。 虽然热着吃口感比较奇特,但对胃好。 周飞羽捧着那只碗左看右看,迟迟不下勺。 “吃吧,没毒。”我最看不惯这种吃饭比吃药还困难的人。 “按理说晚上不应该吃这么多碳水的。”他哼哼唧唧。 我转身就走:“矫情不死你。” “小悦。”他叫住我,忽然感慨万千,“你说,另一个世界的我,也这么幸福吗?” “这算什么幸福?”我嘲笑他没见过世面,“不就是一碗牛奶煮的粥。才刚哪到哪。” 他看着我,舀起一羹,放进嘴里,表情享受。 “对我来说,这还是第一次。” 119. 那晚之后我感觉周飞羽对我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 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我也弄不太清。 因为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吸引去了——那天在罗安的生日派对上认识的新朋友,怀恩,果然是个很靠谱的人。 他第二天就问我,愿不愿意兼职在学校里代课,他正好知道有这么个机会。 我不能更愿意。 虽然只是个兼职,虽然没多少钱,但是我又不缺钱。 我就是很喜欢讲课时候的感觉。 我忙不迭地答应了,准备简历,复习功课,面试加试讲。 这一套准备工作下来,我的生活充实了不止一倍,连班也不加了,自然而然地忽略了某些人。 “你最近在忙什么啊?我们好久没见了。” 罗安没事的时候就喜欢给我发他遇到的新鲜事,这下更不得了。 “哪有好久,就只有一个星期。”我回他。 我午休的时候陪他当了一会儿网友,在他提出见面的时候果断掐断了对话。 “抱歉要上班了。” “我真想不让你再上班了。”罗安回我,“想把你锁起来。” 周飞羽又叫我去给客户做报告。 这回不但做报告,会后还要陪他参加什么鸡尾酒会,罗安好像很少会陪他出席这种社交场合。 其实过了这么久我才搞清楚,虽然周飞羽和罗安是公开的情侣,但在旁人眼里,罗安还是自然而然地高周飞羽一头的,毕竟他是矜持的有钱人家大少爷,父母兄姐乃至上一代皆是名流,周飞羽最多算是个雀屏中选走了狗屎运的幸运小子。 没有周飞羽,罗安还是罗安,但没了罗安,周飞羽只是nobody。 哎,这就是成功的代价。 我摇摇头。 反正我从来不需要操心这种烦恼。 周飞羽给我准备了正装,我穿着浑身不适。 除了面试那天,我之后的每一天都恨不得穿牛仔裤T恤,最多套个外套。 要不是这个抠门公司不做印着公司logo的T恤,我连上衣都不用买。 “周总您不是有助理?”我跟在他身后总是在扮演一个碎催。 “他们都没有你好用。”他非常坦率地说了这么一句话。 “哟。”我有心讽刺他,“您是说的哪个’用’啊?”
“各种意义上的。”他老神在在,“崔博士出得厅堂入得厨房上得牙床。” 他一不要脸,我就怂了。 我别过脸,当没看见他脸上的得意笑容。 呵。 幼稚。 酒会上他忙得像是只穿梭花间的蝴蝶,给我介绍这是哪个公司的谁谁谁,哪个又是哪个信托的某某某,我一概没记住。 我就记住了这家酒店的巧克力蛋糕做的不错,下次可以专程过来尝尝。 周飞羽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晚上连水都没多喝一口,就一直不停地说说说。 我都站累了,溜出去上了好几次厕所又吃遍了一轮东西,他还在说。 唉。 钱难赚屎难吃。 我替他拿了点最后的龙虾肉,外加一碗南瓜粥。 我可不希望在公司上市前就痛失创始人。 就像是某果手机当年那样,那可是很影响股价的! 第25章 忘记 120. 有了怀恩的推荐,我很快就被学校录用了。 是一所地区知名的学校,以教学质量著称,本科生生源很好,研究生多是兼职,大多是想要自我提升的附近在职的工作人员。虽然不是国际知名的学校,但对我来说是最好的安排。 我只需要负责教授一门课,也不需要担心科研,甚至作业也有学生助教帮忙批改。 不占用很多时间,对我来说实在是很好的工作之余的调剂。 一切都很好,只是最近周飞羽似乎总在盯着我,找我做些我职责之外的事。 我间接地表达过自己的不满,但他却置若罔闻。 我给自己安排的工作量是基于我之前的经验,还要考虑到自己的休息习惯,可他总给我加派任务,就弄得我不得不削减自己的休息时间。 趁着午休在他办公室汇报完工作,我哈欠连天,到后面连嘴都快张不开了。 “你去屋里睡一会儿。” 他终于大发慈悲,将我释放。 “不用,我可以,我去喝一杯咖啡就好。”我嘴上这么说着,身体却懒懒地不想动。 最后他忍无可忍,将我拽起来塞进了他办公室的夹层里。 我这才头一次见识到,老板的生活是怎样的。 夹层不大,看起来是一间储藏室改的,里面放着一张床,外加一个衣架,面积紧凑,不过过夜是足够了的。 啧,真会享受。 他把床上的被子一掀,示意我躺上去:“到时间我叫你。” “这不好吧。”我看这床也不大,是躺一个人富裕躺两个就够呛的尺寸,就放心和他贫嘴,“让同事们看见像什么样子。” “少说两句,你就能多睡一会儿。”周飞羽工作的时候总是有些严肃,很难开得起玩笑。 我耸耸肩,开始脱裤子。 “喂。”他叫住我,“不用了。” “外面的裤子不干净。”我还是坚持,“我妈看见会揍我。” 没想到他倒是笑了:“我不告诉她,你快点休息吧。” 121. 当代都市人的矫情病大概通常发生在深夜。 白天被工作掏空了身体,恨不得找个山林避世,全世界都将我遗忘,结果一到了深夜—— 没有人在意我。 我在一个人的角落。 我抱着膝盖缩在电脑椅上听着歌发呆,甚至开始翻看这段时间的聊天记录。 和……周飞羽的。 我有点想给他发信息,问问他休息没有,是不是还在应酬。 他才三十多岁,就要吃那么多药,很伤身体的。 可——我哪有什么立场做这样的事呢。 我如此想着,去倒了一杯牛奶放进微波炉加热,想起前些天的经历。 ……这个智障,连微波炉不能直接热水都不知道,也不知道是如何长到现在这么大的。 我准备喝了这杯牛奶就去睡觉。 明天还得上班呢。 学校让我带研究生的课,是实用性很强的专业课,因为学生的组成,课时都是在晚上,从七点上到九点。 下了课我到家就快十一点了,再磨蹭一下,自然而然地就晚了。 我打了个哈欠。 手表忽然震了一下。 “崔,想你了。” 罗安。 我在装睡还是回复之间犹豫不定。 说实在的,我好久没好好搭理他了,一个是我不知道该和他如何相处下去,鉴于上一次不太愉快的床事经历,另一个,我最近的确非常忙。 忙到我连对人的性趣都衰减了很多。 “我马上要睡了。” 我思索片刻,终于意识到他仍旧还是我的老板,于是礼貌性地回复。 “我们很久没有见面了,我总有种你在刻意躲着我的感觉。” 他的回复很迅速,但话却让人没法接。 有时候就是这样,只要你足够耿直,就会让对方下不来台。 他这样说,我只好回复:“没有,只要你来公司,肯定能看见我。” “我是不是做了什么让你讨厌了。”他又回。 这…… 我斟酌再三,觉得自己骗不过他:“最近比较忙,真的很累,忽略了很多,也不单只是你。非常抱歉,我会改的。” 但我万万没想到,我的老板误会了我的意思。 “如果工作这么辛苦,就不要做了。” 我看着那条信息心里五味交杂。 要不是我知道他没有别的意思,这怎么看怎么都像一条劝退短信吧? “你的意思是,要我辞职?”我逗他。 没想到罗安连着给我发了好几条信息: “我非常非常想你。” “想在最快的时间见到你。” “你这些天什么时候有时间?” “Miss you so so badly” “……and your body.” 122. 我想我该结束和罗安这样的关系了。 其实我早就决定这么做了,但一方面我不知道如何开口,一方面又拖延症爆发。 拖着拖着,我的决心越来越小。 我在寄希望于他自己能够明白,我刻意地回避和远离意味着什么。 他毕竟那么聪明,没道理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毕竟他又好看又有钱,是那种标准的做人不缺爱,做爱不缺人的类型。 这天我下了课回到家,惊奇地发现门口居然停了辆熟悉的车。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4NET。NET 我走过去发现里面居然有人,于是敲了敲车窗玻璃:“周总,您在这做什么呢?” 周飞羽原本是仰躺在座位上的,睁开眼推门下了车:“这么晚了,你去哪了?” 我没跟他说我在教课的事情。 “处理了一点私事。”我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您不是有我家的钥匙?进去等就好了啊,要不给我打个电话也行啊。” 是的,我还没来得及换锁。 我问了房管处,我是不能私自换锁的,如果要换要叫好几百。 我觉得我直接把钥匙要回来可能比较快。 周飞羽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怎么想都有些奇怪。 “刚结束一个活动。”他跟着回了家,“我看你最近不加班了,有点好奇来看看,顺便在你这讨杯茶喝。” 他把拎来的盒子放在茶几上:“给你带的。” 我过去一看,是上次吃到过的巧克力蛋糕。 我有点开心。 就,也不是多贵的东西,但是被人惦记着给个小惊喜,还是挺受用的。 我麻溜儿地给他泡了壶茶。 “我还没吃饭。”我问他,“你晚上吃饱了没?要不要再来一顿?” 周飞羽支支吾吾:“吃了点,现在已经很晚了,再吃对身体不好……你要做什么?” “你要是不吃呢,我就下把挂面,你要是吃呢,我就好好地炒个香菇青菜,蒸个腊肠,焖个茄子,再煮个紫菜蛋花汤,很清淡的,晚上吃也没负担。”我故意逗他。 “那……不麻烦吧。” 我甚至看到他吞了下口水。 “不麻烦,你去看会儿电视,十几分钟就好。”我笑。 今天的他乖乖听话。 我欣慰地在厨房里施展拳脚,时不时地抬起头总能和他对视一番。 不知道怎么说,但在我心里,这场景有了一丝幸福的味道。 123. 周飞羽发烧了。 难怪他吃饭的时候和我说话总有一种词不达意的感觉。 我翻出温度计确认了我的想法。 三十九度多,是很厉害的程度了。 “今晚别走了。”我留他,“你这个样子开车不安全。” 而且回家之后也没人能照顾他。 这句话不肖我说,他也应该明白。 成年人的发烧总是容易因为轻视而发展得很严重,我不希望他这个时候还要坚持工作。 他这回没再挣扎。 “那就麻烦你了。”他扶着头和我说。 “照顾老板,应该的。” 我从冰箱里掏出一块冻好的牛排包上毛巾放在他额头上降温。 “老伴?”他大概是烧糊涂了,听岔了,“我还没那么老吧……” 我翻出了家里备着的药,让他吃下,把床重新铺好,安置他卧床休息。 “睡一觉吧,什么都不想。你身体好,今晚发发汗,明早就没事了。”我给他换了条毛巾,“我总觉得你穿的太少,晚上那么冷,你以后还是多穿一点。” “真是麻烦你了。”他叹了口气,吃了药之后容易犯困,他耷拉着眼皮,难得见他这么没精打采的样子,“小悦,幸亏有你在……” 他一说这种话,我心里总是觉得难过。 关上灯,我抱着自己的被子退了出来,打算在沙发上睡一宿。 多上几个闹铃,我半夜要起来确保他的状态。 我这么想着,躺下一时半会儿也睡不着,正思前想后要不要再进屋去确认一下周飞羽的状况时,手机突然响了。 “崔,快开门。”罗安兴奋的声音传了进来,“我知道你在家,我来看你了。” 我从猫眼里看到罗安站在我的门口,手里似乎还抱着花。 ——这一个两个的,不是有钥匙吗?! 我看看紧闭的卧室门,又看看面前的大门。 我现在骑虎难下。 这是我拖延造成的恶果。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我也不知道我司两位领导怎么就非要选择同一天来我家串门,他们果然是情深意笃,心有灵犀,连和下属幽会都能撞车。 我强自镇定下来。 我没有做亏心事。 我为什么要怕罗安来敲门? 但转念一想,我虽然心里坦荡,但眼下的情景到底有些不妥。 我该怎么拒绝罗安,和他说,你男朋友正在我家?你回去吧? 这像话吗? 我的迟疑让罗安按起了门铃,他甚至开始在门口唱歌: "Honey, honey, honey won't you open that door, "This is your sweet daddy, don't you love me no more? "It's cold outside, let me sleep on the floor, "Honey won't you open that door.” 他唱歌实在不怎么样,这会儿又已经夜深,小区里回荡着他的歌声扰民又渗人。 我忍无可忍,将他拉进了屋。 124. 罗安兴高采烈,一边唱着歌一边冲我扑过来:“Honey, daddy miss you.” 我往一侧躲,他扑了个空。 我俩就像电视剧里演的奸夫淫妇一样你追我赶起来。 “你来干嘛?”我一边躲一边问他。 “我都好多天没见你了,宝贝。”他似乎觉得新奇,玩上了瘾,“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 “不想,没时间想。”我家也不大,他东倒西歪差点把桌子撞翻。 “哦,宝贝你好冷酷。”他捧着心一副受伤的表情,但很快变了脸,“可是我喜欢。” 神经病。 他跟我闹了一会儿,从沙发靠背翻了过去压在了我的被子上。 “唔?”他觉察出了不同之处,“你喜欢睡沙发?” 我不知道说什么。 周飞羽还在我床上躺着,我怕吵醒他一直不敢出声。 可罗安不知道。 “宝贝,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吗?”他瘫在沙发上揉着肚子,“我还没吃晚饭。你家里都是饭香,我受不了了。” 我有心吐槽某一对傻逼情侣那我家当成了饭馆。 但有些话始终说不出口。 大概有些问题就是,如果没有在第一时间解决,就越来越找不到机会解决。 比如我没有在第一时间告诉罗安,周飞羽在我家,所以知道我给他做完了炒饭,仍然没能找到机会跟他说这件事。 我在心存幻想——如果他吃完饭就走,我就也不必解释了。 “好吃,好好吃。”吃完了最后一粒米,他甚至开始舔盘子,“宝贝你做饭怎么这么好吃,真的太棒了。” “我家里的所有剩饭都在这里了。”我怕他没吃饱,“你要是还想吃只能给你煮两个鸡蛋了。” “我饱了!”他非常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瘫在椅子上。 我一边洗盘子,心里想着的都是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走。 “我困了,忙了一天。” 我开始哄罗安走。 我没有骗他,我做了两顿饭,工作了一天,眼皮都快睁不开。 “可是宝贝,你都不想我的吗?”罗安凑上来开始对我动手动脚,“我可是想死你了。” “The work f**ks me up.(工作把我艹翻)”我说。 “哦……”他点点头,故意问我,“那他技术怎样?能满足你吗?” “Very satisfy.(非常满意)”我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我指的是钱方面。” 罗安勾我的下巴:“可怜的Eric,我也可以f**k you up and pay you money, even more than work.(艹翻你然后给你钱,比工作给的还多)” 我冷笑一声:“我相信在有些人眼里,说这种话的你肯定迷人得要命,你该去找他们。” 他看我不爽,就不吭声了。 他知道我的底线在哪里。 做爱可以,甚至姿势角色我都无所谓,但不可以轻贱我的人格。 作者有话说:想看更多到此为止 NP相关小说,请访问:李四小说网(L4NET点NET) 他诚挚地向我道歉:“我只是开个玩笑,抱歉不太好笑。” “没关系。”我说,“你可以走了吗?” “我有时候会觉得不知所措。”罗安垂下眼,像一只可怜的小狗,“你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你也不喜欢我。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留下你。” 我这个人,一贯吃软不吃硬。 他发疯发火我都不怕,但就怕他这么犯规地示弱。 我又一次心软了。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说。 他抱着我控诉:“可你明明更喜欢Danny。我承认他是很好没错,可是我也不差啊。” “对啊,你说得对。”我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就是因为那个梦吧。” “忘了那个梦吧,好不好,崔?”他问我,“那都不是真实的。” 我在他的怀里闭上眼睛。 可以吗? 我不知道。 第26章 混蛋 125. “我今天就是来看看你。”他罕有地松开了我,什么也没做,“确认你还愿意见我。” 我心里松了口气,甚至已经将他带来的包提在了手里,准备送他出门。 谁知就在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去而复返:“水喝多了,我去趟卫生间。” 这个房间就只有一个卫生间。 是在我卧室里。 我来不及阻止,他已经轻车熟路地推开了我紧闭的卧室门。 我大脑嗡地一下,思维瞬间苍白了起来。 罗安站在门口像是呆住了,他显然也没想到我床上已经睡了个人:“怪不得你不欢迎我。” 我口干舌燥,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你听我说,什么都没发生,他只是发烧了……” “他是谁?” 我也是万万没想到,罗安居然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啊……” 我这才意识到,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是看不到埋头侧躺的周飞羽的脸的。 “一个朋友。”我小声说。 罗安看看床上睡熟的人又看了看我:“你男朋友?” “不是。”我否认,“就是普通朋友。” 他似乎不怎么相信,带着怀疑的眼神进了卫生间。 他一关门,原本熟睡周飞羽就不安地动了起来。 我被这夫夫俩惊出了一身又一身冷汗,恨不得过去拿被子捂住周飞羽的脸才好。 相逢对面不相识,还有比这更抓马的剧情吗? “真的不是你男朋友?”罗安解完了手出来又问。 “真的不是。”我重申,“我想我还是可能更喜欢女生。” “Well,好吧。”他耸耸肩,“你有权利这么认为。” 他亲了亲我的额头:“晚安宝贝,周末来找你。” “Andrew,”我叫住他,“我想我们还是不要再……” 他似乎知道我想说什么,果断地打断了我:“有什么事周末再说,你好好休息,周末见。” 我无力地收回了已经说出口一半的话。 好吧。 临走的时候,罗安拉住我的手。 “崔,我知道这么说会有一点点残酷,但我不想骗你。”他看着我的眼睛,“放弃对Danny的幻想吧,他非常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你陷得越深,最后只会伤得越重。我不是想为难你,只是看不下去你折磨自己。如果一段关系总是让你感到痛苦,还是及早停止的好。” 直到他离开,我还沉浸在他这句话中走不出来。 我抬手,无意中碰到了门口边桌上一团柔软。 是——周飞羽的围巾。 他……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点NET 我这个自欺欺人的,胆小鬼。 126. 天快亮的时候,周飞羽的烧退了。 我几乎一夜未睡,见他情况好转,终于忍不住抓紧最后的时间眯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躺到了床上,浴室里有哗哗的水声。 没一会儿,淋浴后的周飞羽围着浴巾出来了,见我醒了,过来温声与我道了早安。 “要不今天帮你请个假?”他伸手抚上我的脸。 “不要。”我眼皮发沉,但仍然坚持,“我可以。” 周飞羽轻笑一声:“我不会扣你工资的。” 看出来他是病好了。 我一边自我暗示一边试图爬起来:“公司需要我,工作需要我。” “我看今年年底该给你申请个劳动模范。”他扶我起来,嘴上开我玩笑,“中午去我那再补一觉。” 大概是没睡好,我浑身肌肉酸痛。 在我晕晕乎乎的时候,周飞羽捧起我的脸亲了我一口:“谢谢你小悦,还好有你在。” 我知道他是在为昨晚的事情道谢,便也朝他笑了一下。 幸好他睡熟了,后面发生的一切都不知道。 他今天没衣服可换,在职场有些顾忌。 “下次不如在你这里放两件换洗衣服。”他和我开玩笑。 我连忙制止他的脑洞:“你这是想让我跳进太平洋也洗不清吗?” “虽然我在这里只住过两晚,但总觉得这里才更像是家。”他自顾自地发表感慨。 我叼着牙刷不理他。 洗漱完毕后,他带着我去了家生意很好的咖啡店吃早餐。 我没睡多久,但难得精神还不错。 我和他坐在临街的座椅上,享受难得的清闲:“我很喜欢他家的手冲咖啡。” 而我对咖啡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只专心享用面前的吐司。 “味道怎么样?看你吃得这么香。”他忽然拿起手里的叉子拆走一块我盘子里的食物。 我终于抬起头来对他怒目而视。 “怎么,你还护食?”他大概是觉得我有趣,故意又叉走一块。 我冲他呲牙。 他开怀大笑。 笑着笑着,他忽然喟叹了一声:“小悦……” 我不明所以地望向他。 “你最近还在做那个梦吗?”他问我。 我愣了一下,好像也意识到了哪里不对。 我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再做过那个梦了。 “给我点时间。”他牵起我的手,放在唇边碰了碰,“等我,好不好?”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只好埋首继续吃我的吐司。 他对着我的头顶叹了口气。 127. 我最近迷上了周飞羽的……床。 不得不说,能在办公室里拥有一张舒适的床供休息,实在是太过奢侈的事。A国公司里没有午睡的文化传统,实在困得不行只能自己找个角落躲起来睡一会儿。 我每天一早就从家里出来,晚上有时候还要代课,一工作就是一整天,中午要是不休息一会儿,下午会很崩溃。自从我知道了他屋里有张床,这个烦恼几乎迎刃而解了。 周五的下午,我们组中午在楼下的一个bar小聚了一下,大家就无心工作各有各忙了,有些同事干脆直接回了家。 我想着晚上还要去学校上课就回了公司,可能是中午吃的有点多突然觉得困得不行,于是就径直溜进了周飞羽的办公室。 “周总。”他正接电话,我也不和他客气,冲他指指屋里示意,“我借地儿睡个觉。” 他冲我摆摆手,示意我进去就是。 我熟练地进屋关门上床,一气呵成。 啊……舒坦。 我把自己瘫在被窝里,脸贴着材质舒适的床品,埋进枕头里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来的次数太多,已经把这个地方染上了自己的气味。 这个隔间让我很是安心,因为周飞羽从没打搅过我的休息,想着下午也没什么重要的工作安排,我就订了一个小时的闹钟,没过一会儿,我便酣然入梦。 我大概是睡得太好,闹钟响的时候甚至还不想起。 要不再睡十五分钟。 半梦半醒之中,我又订了个闹铃,开始了战战兢兢的回笼觉。 朦胧中,我感到身边的床垫陷了下去。 很快我就被憋醒了,当我意识到这是一个炽热的吻的时候,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挣扎:“唔……周……” “嘘,崔,是我。” 我看清了压在我身上的人——罗安正朝我笑得一脸得意。 他是怎么进来的?! “宝贝儿,我想死你了。”他见我醒了,便更不客气地骑坐在我身上,开始剥我的衣服。 “你干什么!这里是公司。”我惊了,一边挡他的手,一边往床边遛。 “又不是没在公司做过。” 罗安力气很大,我根本挣不过他。 “今天是工作日!” “这里隔音很好,没有人会听到的。”他仍然在执着地扒我的衣服。 “啊!!!” 慌乱中我被拉链划了脸,痛呼一声。 罗安这才停下动作:“怎么了宝贝?让我看看!” 我瞅准机会连忙下了地,也不管自己衣衫不整就往门口跑。但罗安似乎打定了机会要把我吃进嘴里,他眼疾手快地捞着我的腰,把我拖回了床上。 “你放开我!”他把我压得死死的,我拼尽全力仍然枉然,“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你喊吧。”罗安似乎一点也不怕,毕竟这是他的公司,“我给你一次机会。” 他如此猖狂,我也带上了破釜沉舟的勇气:“周——周飞羽——” “他不会来救你的,可怜的Eric小宝贝,喊错了人。”罗安已经扯下了我的裤子,甚至戏谑地掐了我屁股一把,“不然你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嗯?” 128. 我一直在骗自己。 虽然罗安每次都试图叫醒我,但我一直在装睡。 罗安进来的时候,我的眼泪几乎瞬间就涌了出来。 他冷眼看着我在他身下泣不成声,却不是因为他高超的技术。 我哭到几乎喘不上气,根本无暇顾及此刻自己狼狈的状态。。 “真可怜。要不我叫他进来吧?” 罗安恶劣地想把我转过来。 “滚!”我冲他吼,“别碰我!” “他到底为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罗安问我,“你自己好好想想,他为你做的,是不是还没有我多?崔,我觉得你这样太不理智。” 我哭得太过伤心,根本听不进去他说的话。 要不是…… 我几乎想和他们两个同归于尽。 真是太恶心了。 我不给他任何回应,他大概也感到了无趣,没一会儿就退了出去。 “没劲,你都不理我。”他贴上来和我抱怨,“宝贝,别哭了,看你为别的男人哭成这样子,真丑。” 我伸腿就要踹他,被他眼疾手快地挡住了。 后穴里有润滑剂顺势流了出来,我因为难堪而更加难过。 “好了好了宝贝,好了不哭了。”罗安躺在我身边抱住我,“我并不是想强迫你,我只是想让你认清现实——如果你实在是放不下Danny,不如我们商量商量,你呢,对我好一点,我就让他多陪陪你,怎么样?” 我大概被他恶心到了,几乎抑制不了反胃的冲动。 “滚,都滚!”我低吼,呛咳起来,“我谁也不要了!都滚!” 罗安先是一怔,随后莞尔:“真的吗?你真的可以做到吗?Danny?Danny?崔说不要你了。” 他竟然扬声对着门的方向说话。 门开了。 周飞羽冷着脸走了进来。 我将脸蒙起来,不愿意见他。 “你满意了?”我听见他在和罗安说话。 “不满意,崔没兴致,我只好中断了。”罗安这样说着,语气像是评价天气一样自然,“你忙完了吗?忙完了就一起吧。” 作者有情况:想看更多到此为止 NP相关小说,请访问:李四小说网(L4NET点NET) 我猛地抬起头来。 这两个混蛋! 在……在说什么?! 第27章 陷入 129. 我的心在周飞羽朝我走来的那一刻死了。 连带着我对感情,对未来所有的期待,所有憧憬,一并被碾碎。 在这个周五的下午。 “你不要过来。”我流着泪试图阻止他,“周飞羽,你不要过来。” 但罗安却在一边煽风点火:“Danny,我们说好的。” 我忍无可忍,转而掐住罗安的脖子:“你这个混蛋!” 本来罗安可以一脚把我踹开,但当他看到我眼里的怒火,我明显感觉到他犹豫了。 周飞羽把我和他分开。 “小悦,冷静。”他抱着我试图安抚我的情绪。 可这次不一样。 “他都答应你什么了?”我转而质问他,“到底是什么让你能够同意做这样的事情?钱?权?啊?你到底想要什么?姓周的,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话说出口我就清醒了。 不管他要什么,他都不会要我。 我有什么资格问他这样的问题? 我跪坐在床上,身边站着两个人,却忽然认清了自己是真正的孤独无依。 ……罢了。 罢了。 “我是不是该庆幸,我对你还是有点用处的。” 我看了周飞羽一眼,没看懂他眼里到底有没有一丝对我的感情,我自觉地脱干净身上最后一块布料,乖巧地在床上趴好。 “崔。”罗安率先凑上来向我示弱,“别这样。” “少他妈废话。”我做着最怂的姿势,却说着最胆大妄为的话,“要上就上,磨磨唧唧的是硬不起来了吗?!没用的东西。” 自打失恋之后,我没再流过这么多泪。 我趴在周飞羽身上被罗安肏干的时候,故意叫得很大声。 我能感到身下紧绷的肌肉。 可,与我有何关系呢? 我只关心他们什么时候能放我回家。 “舒服吗?”罗安问我。 我故意不回答,当着他的面亲吻周飞羽。 他大概是被这个场景刺激了,抽插的频率突然快了起来。 我被他弄得失了神,忽然发现前端也被一团湿热包裹住了。 低头一看,竟然是周飞羽在为我口交。 我前后被一起刺激着,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快乐才好,没几下就激动地喷了他满脸,然后无比餍足地看着周飞羽漂亮的脸上沾着我的东西。 抛去一切不谈,其实身体是愉悦的。 我一向是个很容易就接受现实的人,我忽然觉得好像这样也不是个坏主意。 其实这样更加简单,我只需要把心藏好,专程享受快乐就好了。 “崔,你想不想插Danny?”正想到这,罗安在我耳边蛊惑我,“他很紧的。” 我看到周飞羽脸上露出挣扎的表情。 刚想说要不就算了,罗安却开了口:“Danny,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背转过身,弯下腰,冲我撅起臀。 他的臀练得很好,有明显的线条。 两瓣臀肉之中那个小孔,甚至还是粉色的。 我几乎立时就硬了。 “去吧,崔。”罗安帮我撸了两下,推了我一把。 “我……我不会。”我在快要碰到周飞羽的时候怂了,退了回去。 我没有说谎,我没弄过男人。 第一次,万一弄疼了弄伤了他,怎么办? “哪有什么不会的,你只要顺从天性。”罗安一边教我一边抚弄我的身体,将我弄得燥热不已,“把自己伸进去,然后随心而动就好了。” 我像是被蛊惑了,吞了口口水。 虽然知道我一旦走出了这一步,我和周飞羽就再也没有未来。 可,我们本来也没有。 我挤了一大坨润滑剂在手上,伸进他炽热紧致的小穴,欣赏他不住伸缩的洞口,忽然觉得那个地方可爱又迷人。 我忍不住低头亲了亲那里。 “小悦……别……”周飞羽把自己绷得很紧,臀大肌的轮廓都清晰可辨。 我像是上了瘾,不住地亲吻抠挖他的穴口:“放松点,不会痛,我不会让你痛的。” 他将头埋起来,我也做过那样的动作。 我按了按他变得柔和的后庭,扶着自己慢慢将应到发疼的下身挺了进去。 “周哥。这是你欠我的。” 我也不知道我哪里的冲动向他说出了这句话。 我缓缓挺腰,罗安说的没错,周飞羽很紧。 但,这主要是因为他太紧张。 “放松一点。”我来回抚摸他的鼠蹊任脉,“乖,不痛的。” 他很听话,渐渐如我所说软下了身体,也开始闷哼出声。 我有些欣慰于他的配合,也惊叹他身体给我带来的欢愉。 事实上,只要一想到我现在在操周飞羽,我就快兴奋地射了。 我还没快乐太久,罗安就在我耳边做了预告。 “崔,准备好,我进来了。” 他毫不客气地刺进了我的身体。 我兴奋到眼前发白。 ——太,太爽了。 这前后都被包裹着充满的感觉。 不肖罗安动作,我在两人之间止不住地开始摇臀摆胯,耳边是我们三人互相混杂的呻吟声。 ——太刺激了。 我动了一会儿,快要到临界点,刚想歇一下,没想到身后的罗安忽然重重地撞上来。 我也被迫在周飞羽身体里频繁进出,不过几十下的功夫,我就失神地又一次交代了出来。 我无力地跌在周飞羽怀里,罗安还在我身后继续,我们身下湿哒哒的一片,他将被顶得摇摇晃晃的我收进他的手臂里亲吻额头。 我闭上眼睛,手无意识地抚上他身下全程软着的性器。 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130. 那场意外彻底打乱了我的人生规划。 我本该结束了这场荒唐之后立刻离开,不计代价。 可我实在是牵绊太多,那天到后来我的身体相当不舒服,当我强撑着上完晚上的课的时候,我冲到学校的卫生间吐了个天昏地暗。 后来我大病了一场。 究其原因,客观上说,应该是情绪太过激荡,出了一身透汗,而之后去学校的路上又吹了冷风。 但我知道这都不是主要的因素。 我的身体只是在纪念我死去的爱情。 短短一年,我先后结束了两段感情,每一段都足够刻骨铭心。 我妈让我读红楼梦的时候,大概没想到她儿子有朝一日会变成晴雯式的人物吧。 晴雯肯定也没想到。 131. 在位于N城最昂贵的地段中的高层公寓里醒来是什么感觉? 我这么说,你们会不会觉得我要开始一段凡尔赛了。 但很可惜,我在陈述一个事实。 罗安说要把这套拉开窗帘便能瞧见中央公园的公寓送给我。 我笑笑,当他又在说胡话。 他在床上总是愿意说一些没有逻辑的话,比如—— “崔,你爱我吗?” “说什么爱不爱的,怪伤感情的。”我笑笑,从他的怀抱里起身去准备晚餐。 周飞羽在客厅办公,见我从卧室出来,视线便从眼前的电脑屏幕上移开,一直追随着我的动作。 “我一会儿要去学校。”我从冰箱里拿出晚餐要用的材料放在无比宽敞几乎可以容两个人在上面打滚的岛台上,“晚饭你们俩自己吃。” 这个漂亮的厨房总让我有种自己在录什么美食节目的错觉。 曾几何时,拥有一个大厨房是我人生的梦想。 现在这个梦想实现了,却是以一个我没想到的方式。 我随意地把睡袍扎了个结,但绸缎摩擦力很小,很快就滑开了。 “怎么周六晚上还有课?”周飞羽放下电脑走过来,帮我打鸡蛋。 “帮人代一节。”我接过他打得马马虎虎的鸡蛋又加工了一次,“去帮我剥两瓣蒜。” 周飞羽动作生疏,但好歹也会做些力所能及的家务事了。 要知道一开始,他剥个蒜都能剥到指尖通红。 “你不在,Andrew又要闹了。”他叹了口气。 我笑:“那你就提前喂他吃两片药。” 他抬头看我,目光灼灼,最终将两瓣晶莹圆润的蒜瓣递给我:“够吗?” “很完整。”我手心朝上从他手里接过蒜瓣,表扬他,“非常有进步。” 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我会如此加入这两个人的生活,也更不会想到我们会变成如此熟悉的陌生人。 各种意义上的熟悉。 各种意义上的陌生。 背转身面向炉灶的时候,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我最近挺欣赏那位第一夫人兼变脸大师的,甚至将她的动图作为屏保。 呵。 132. 晚饭是简单的蛋包饭。 据说这处房子的厨房在我之前根本没有人使用过,我是它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主人。 我感到荣幸。 划开煎得软嫩的蛋卷,等待它自己展开平铺在炒饭上的时候,周飞羽发出了惊叹的声音。 “崔,我送你过去。” 在我做饭的功夫,原本还一丝不挂的罗安居然已经穿戴整齐。 “不用了,我自己走过去。” 住进了新公寓,从这里再去学校实在是很近的距离,我恨不得透一口气。 “天黑了,外面不安全。”罗安坚持。 我笑起来:“我一个大男人,怕什么?……难不成你怕我跑了?” “是啊,我怕。”罗安这回倒是坦诚以待,“我怕极了,我怕我一不留神你就走了。” 他如此诚实,倒让我尴尬起来。 他的担心倒是不无道理。 事实上,如果可以,我的确早就已经离开。 从生了那场重病开始,他们就将我接到了这栋安保严格的公寓里,每天同吃同住,一同上下班,甚至连上课的时候都要接送我。 虽然没有任何实质性措施,但我就像是被他们看管了起来,没有任何自己的空间。 连晚上睡觉,我都被他们夹在中间。 我独立惯了,这样根本睡不好,我抱怨再三,罗安做的也只是换了一张更宽的床。 可,他们晚上睡着的时候还是会把我挤在中间,又热又难受。 我没有明确表达过自己要离开的想法,我不知道他为什么防贼一样防着我。 我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左右不过是上班和上课的那一点点少得可怜的时间,而只有不面对那两个人的时候,我才能彻底放松心情。 这该死的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头。 “Andrew,让小悦自己走过去吧。”周飞羽终于叫住他,“饭会凉的。” 罗安来回看看我们两个,终于放弃了尾随我上课的念头。 “那你要随时回我信息。”罗安警告我,“不然我会很着急的。” 我知道他是想告诉我,他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点头:“我明白。我到了会发信息。” “下课你等我去接你。”他又说,“城里真的很危险。” 外面再危险,能有这个家里危险? 我笑着点点头,转身离开。 恨不得再也不回来。 第28章 下坠 133. 我怀疑他们在我身上某个地方装了跟踪器。 因为我一踏入教学楼,就接到了罗安的电话。 “你到了么,宝贝?”他关心地询问我,“路上顺利吗?” 我回他:“到了,马上要上课了。” 我本意是想要快点挂断电话,他却又拉着聊起了晚餐。 “宝贝你的手艺真的太绝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咀嚼,“就是量不太多。” 我用他们有钱人的理论试图说服他:“晚饭不要吃太多,对健康不好。” “可我运动量很大的。”罗安渐渐放肆地和我开着玩笑,“毕竟我们整个下午都在做有氧运动,也许等一下晚上还要继续。” “我怀疑你可能没几年就不行了。”我一本正经地和他讨论起严肃的问题,“纵欲伤身。” “不不不,我和那些教众不同,是达尔文的忠实拥趸,我坚信用进废退。”他永远不会落下风。 我以时间到了为理由结束了通话,开始享受这两个小时没有烦恼的时光。 课后,有几个同学围着我问我问题,我耐心解答,并不是因为我师德高尚,而是我不愿意回家。 我拖了一些时间,导致等问问题的学生散去后,我看见了坐在教室第一排的罗安。 穿得人模狗样。 “Good evening, professor.(晚上好,教授)”他阴阳怪气地瘫在座位上,一双长腿就那么大喇喇地伸在前方的空地上,“晚上有其他安排吗?我可以约你吗?” 我不明所以,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一个人来的?” 不怪我这么问,之前他和周飞羽同时出现过。 那次的确给我造成了一些麻烦。 有学生很关注工业界的动向,认得最近在媒体上很高调的他们两人,有几个胆大的围住了他们,几乎将教室变成了我司招人宣讲会。 今日罗安一个人前来,他毕竟曝光率不如周飞羽,大家大都知道我司有一位长相帅气感情专一且热衷慈善关注平权的亚裔老板,对老板的另一半的信息的了解还是要花一些功夫的。 我曾经问过罗安,为什么不喜欢在台前曝光。 “麻烦。”他回答得也很直接,“我不想在夜店被人认出来被人递简历,或者被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贴上来拍个合影再ps成裸照再找我要钱。” 哦。 我听到这个答案的时候有点一言难尽的感觉。 果然有钱人的烦恼,还真多。 134. 他是骑着机车来的。 这么近的距离,我怀疑他刚加油就要刹车了。 “带你出去兜风。”他抛给我一个头盔。 我很犹豫。 我知道他玩的东西很多,但是我其实是个非常胆小谨慎的人,就是那种,一件事情看起来不太稳妥我就不回去做的人。 或许也可以把“谨慎”去了。 “我没坐过……”我捧着头盔不知道如何是好。 “坐一次你就会上瘾了。”他把头盔摁在我头上,替我扣好卡扣,整理了长度,自己也娴熟地戴好另一只,长腿一迈就跨上了车,“上来。” 我没有办法,只好照做。 “抱紧我。” 他话音一落,我就感到一股大力将我向后抛。 我忙不迭地搂进他的腰。 机车发出轰鸣,在夜间的街道格外吵闹,即使停在红灯前,罗安都要故意地轰几下油门。 街上路过的车辆,仅有的行人都向我们投来瞩目的目光,甚至有几个流浪汉还会冲着我们大喊大叫。 我奉公守法,这一生从没做过这样的事。 我们很快拐上了高速,他带着我在车流里穿梭,速度很快,夜风本来就冷,凛冽的风如同刀子划在我脸上,我将脸埋在他背后,感觉自己身上穿的大衣完全只够勉强阻挡寒冷。 他骑着机车,仿佛一条灵活的鱼,几次从车流之间穿过,虽然距离足够,但我扔感觉自己的生命被他用来丢在钢丝上行走。 他把机车开得达到了高速的限速。 我又怕又冷,但我不敢说话,怕分散他的注意力,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我快吐了。 下了高速,他带着我到了一座山上。 “爽吗,崔?”他终于在一个红灯前停下来,也终于想起在他身后半死不活的我。 我只记得搂紧他,别的什么都忘了。 “我害怕。”我实话实说,“你骑得太快了。” 被迫跟他一起飙车,比我那天在他的生日派对上坐的跳楼机还要可怕。 “不要怕,你只需要抱紧我,就不会有事。” 红灯变绿,他重新轰起了油门:“走了。” 我别无选择,只能重新抱住他劲瘦的腰,忍不住想起他衣服下的腰肢有多纤细。 ——那么细的腰,仿佛一掰就会断,真的可靠吗? 135. 他带着我在山路上疾驰。 我全身肌肉紧绷,到了后面已经全身酸软。 “Relax and enjoy it.”罗安指导我,“Try listening to your heart.” 我试着去体会这种人魂分离的感觉。 也许就像是一种冥想。 如此想着,我也渐渐放松下来,不再紧张。 他不会让我死的。 我想。 我们来到了空无一人的山顶,俯视山下的万家灯火,仰望天空的繁星点点。 罗安倚在机车上,夜空下的他好看得像是一幅画。 他摘了头盔,捋了一把汗湿的头发,冲我笑得一脸稚气:“喜欢吗?” “很美。”我点头。 但是太冷了。 我打了个喷嚏。 我穿了三条裤子,但架不住冷风一直往裤管里灌。 “你常来?”我没话找话。 “以前常来。”罗安承认,替我摘了头盔,用袖子蹭了蹭我的额头,“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想来看看,确认这世界还在运转。” “……”我不是很理解他的很多逻辑,我想我也没必要理解,于是又提出了新的问题,“那Danny来过吗?” “那当然是……来过了。”他看了我一眼,就好像我在期待什么似的,“不过他很无趣,只喜欢工作。我带他来过一次,他不喜欢。” “哦。”我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我以为周飞羽会事事顺着他,但看起来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我们俩就在山顶安静地待了一会儿,他不知道在想什么,而我就纯粹是在发呆。 在发呆届,我是有姓名的。 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他终于回过神来,评价道:“今天很开心。” “?”我也不知道他这句话从何说起,但附和总是没错的,“那就好。” “等天热一点,我们再过来。”罗安重新把头盔给我扣好,“在这里做一次。” 我呆住了。 “你……今天是不是没吃药?” “我感觉很好,为什么要吃药?”罗安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我不置可否地重新跨上了他的机车。 136. 我没吃晚饭,回到家的时候发现这两个混蛋已经把冰箱吃空了。 我饿得想啃桌子,最后只好靠喝牛奶解饱。 算了算了,权当减肥。 “明天谁跟我去趟超市?”我问屋里两个男人。 他们佯装听不见,各忙各的。 “那都不去的话我自己去了。”我自言自语,“我真是贱,给人家当保姆还没有钱拿。” “我明天早上有个采访,结束了陪你去。”周飞羽说。 罗安也凑过来:“我没有事,一早就可以陪你去。” 我很满意我得到的答案。 “Danny,你刚刚说采访?”罗安走到沙发边,坐在沙发靠背上,伸手摸上正坐在沙发上办公的周飞羽的肩膀,“怎么安排在周日?” 周飞羽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约了很久,一直排不开期。” “辛苦了。” 我抬头,正巧看见两人接了个吻。 我涮了杯子,去浴室洗澡。 刚脱了一半,罗安走了进来:“怎么了崔,不高兴了?” 我停下动作看着他:“我有什么可不高兴的?” “你看到我和Danny亲密。”他说,“你介意的吧。” 我几乎想哈哈大笑:“你没事吧Andrew,拜托他是你未婚夫,我介意什么?” “可是你不高兴了。”他又说。 我烦躁地皱起眉。 “你眼里就没别的重要的事吗?非洲的贫困人口还吃不上饭,核废水污染海洋,许多动物濒临灭绝,这些事在你眼里难道不比我高不高兴重要吗?这个世界不是没有爱情就会毁灭的。”我推他,“你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你这么说,就好像我没受过教育一样。”罗安并没有那么好打发,“Dr. 崔,你未免有些瞧不起人。在我眼里,你的快乐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虽然是名校硕士毕业,但大多数时间确实像个没长脑子的白痴。 我嗤笑一声:“我很同情你的未婚夫。” “怎么办呢,崔。”他感性地抱住我,深深吻过来,“我越来越放不下你了。” 我被他吻得差点窒息,努力才推开他。 “这件事怪不到我头上。”我冷漠地撇清自己,“凡事要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137. 我以为第二天有采访,他们会消停一晚,但我错了。 “就做一次。”罗安像讨债鬼一样蹭过来。 我躲着躲着就躲进了周飞羽怀里:“要做你们俩去做,我不做。” 周飞羽有心护我:“Andrew,今天下午不是一直在做吗?” “我不管,下午是下午,现在是现在。”罗安一扯裤腰,睡裤下是他清晰可辨的男型。 这特么,都耷拉到大腿了! 我看见那玩意儿就屁股疼。 “不行!”我态度很坚决,“我不要!” “那实在不行……”他犹犹豫豫,“要不你上我吧。我给你上。” 我:“……” 所以这家伙是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我看看他又看看周飞羽,骑虎难下。 “你确定?”周飞羽似乎也被惊住了,“Andrew你是不是忘记吃药了?” “我很好,我为什么要吃药?”罗安连续被我们两个问了同样的问题也有些崩溃,干脆扭着屁股蹭我,“来嘛崔,我会自己动,还会Twerk(电臀)。” 说完他还真的抖起了他的屁股。 我被那柔韧的腰肢和舞姿惊呆了。 ——其实我一点兴致都没有。 但我没想到他为了做爱真的很豁得出去,看我没反应,他干脆扯下了我的裤子开始给我口。 我很尴尬,但看周飞羽似乎也没觉得有什么奇怪,甚至摘了他阅读时使用的防蓝光眼镜,加入了我们。 “小悦,放松。Just relax and enjoy it.”他替我摘了眼镜,双手抚过我的乳尖,给我带来了一阵战栗。 我对他还是很有感觉。 罗安躺到床上,高高扬起下巴,仰躺着吞咽我的东西,向我演示什么叫真正的深喉。 我清晰地看见他精致的喉结随着我的进出而上下滑动,而他喉间也发出诱惑地水声。 我终于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周飞羽让我躺在他身上,我让他将自己送进来,在刚刚到达底部的时候,罗安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我身上。 又是被填满和包含的感觉。 我难耐地扭了扭身体,却带出两个人的战栗。 “崔……”罗安趴在我身上吻我,又吻在我身下的周飞羽,“我觉得你是上天给我们的礼物。” 他缓缓摆动腰肢,周飞羽也开始挺动,我除了战栗和呻吟,不知道该说什么。 第29章 采访 138. 第二天周飞羽一早就起床了。 我翻身的时候扑了个空,再去摸被子下的床单,已经凉了。 “Emmm……Eric……”罗安把我扯回他怀里,哼哼唧唧,“别起这么早,再陪我睡一会儿……” 我也没什么早起的动力,索性又闭上了眼。 又回了个笼,醒来的时候床上就剩下了我一个人,我听见门外有吵杂的声音,似乎家里来了外人,连忙飞快地起身穿戴洗漱好,叠好了被子开窗换气,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客厅里竟架着一只巨大的打光板,和五六个陌生人。 ——我没想到周飞羽竟然会选择在家里接受采访。 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趁着屋里人多眼杂,我悄悄地沿着墙边溜到了过去。 我看到周飞羽西装笔挺,发型打理地一丝不苟坐在打光板前,他对面坐着个记者模样的采访者。有一个手里拿着发胶疑似是造型师的男性站在布景外,还有摄像师举着长长的镜头对着他连连按下快门。 他们周围还围着几个工作人员,客厅本来不小,被这些人一占,已经局促不堪。 我特意找了一下,才看到还穿着睡衣的罗安,坐在那采访者的身边,端着茶杯,围观着整场采访,一副闲适的模样。 我是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场面,好奇心让我忍不住找了个角落驻足观看。 就,还挺神奇的。 我是见过周飞羽接受采访时的照片的,怎么说呢,和他接触过之后,我很难将他真人和那些精修过的照片联系起来。 似乎那种照片会无形中把人赋予神性,将主人公变得高高向上。 而人生来就是慕强的。 如果你知道这个履历光鲜能力出众的企业家其实也是个会打嗝放屁的普通人,观感一定会下降很多。 “喂。”我正听周飞羽讲到IPO的事,忽然被一个站在我前面的工作人员叫住了,“我渴了,有水吗?” “哦,有。”我连忙从橱柜里给他取了一瓶水。 “多来几瓶,”他吩咐我,“给我们主编煮壶咖啡。” 我照做。 “他只喝蓝山的现磨咖啡豆,你这是什么?”他指指我从橱柜里取出来的,上周刚从超市买回来的咖啡粉。 我看看手里的大罐子——这不是挺好的吗? 量贩超市没那么多品种可选择,而我也不懂咖啡,我怕苦,只喝拿铁。 而且我买的时候,罗安和周飞羽都没说什么啊?他们也都照喝不误。 他似乎不太满意我的态度:“你这个助理怎么回事?在我们杂志社肯定活不过试用期。” 我条件反射地对这个对我颐指气使的人说了对不起。 说完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不是助理。 可我到底是什么呢? 我陷入了思考。 “算了算了,我来。”这大哥把我挤到一边,自己操作着屋子里的高级咖啡机忙碌起来了。 娴熟地像是在星爸爸打过工。 ——我也不知道当助理还要在星爸爸打过工啊,这不能怪我。 我谦虚地站在一旁观看,也庆幸他没再为难我……我还真不太会用这个机器,起码没有他用的熟练。 我煮出来的咖啡总有股刷锅烧糊了的味道,我还以为高级咖啡就像是我老家喝豆浆,必须要那股铁锅味。 看起来不是。 我很有眼色地递上咖啡杯。 “作为助理,牢记老板的爱好是第一要务。”他看我态度不错,似乎也有心教我,“豆奶有吗?我老板要喝gluten free。” “有有有。”我不想跟他解释牛奶里面并没有麦麸,反正有钱人嘛,毛病越多越显得自己金贵。 “无糖甜味剂有吗?”他的问题层出不穷。 “这个真没有。”我知道他说的是代糖,灵机一动,“要不要加一点零度可乐?” 他居然用看精神病的表情看我,转身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袋。 我感觉受到了伤害。 这个方法曾经被我某个学生物的同学证明过可行,我明明在教他一个偷懒的方法,可他偏是不听。 没救了。 有的人,活该劳碌命。 助理给他的主编做好了咖啡,示意我给周飞羽也做一杯。 我知道他是在帮我,我也不好意思拒绝他的好意,随手舀了一勺糖进去,又用牛奶倒到了杯沿。 他看我放糖的时候,有一瞬间的震惊,我还没反应过来来那是什么意思,他就替我蹑手蹑脚将两杯咖啡送进了采访现场,随后一直站在他家主编身侧等候下一步指令。 他果然如他所说的训练有素,主编一抬手,他就适时地给对方递过笔去。 真是一条好狗……哦不,好助理。 至于另一边的受访者。 我眼睁睁地看着周飞羽喝了一口咖啡,在摄影师按了快门之后,表情瞬间变得狰狞。 他用眼神穿过人群锁定了我,我无辜耸肩。 是放成盐了吗? 也许吧。 反正糖和盐长得这么像。 反正也不是我自己喝。 我给自己倒了杯牛奶趴在台面上看戏。 罗安笑得东倒西歪,主编觉得莫名,停下访问来问他怎么了。 “Nothing.”他似乎和主编关系匪浅,说起话来也很亲昵,“就是觉得今天天气很好。亲爱的,等一下我们一起吃饭吧?” 骗子。 说好的和我一起去超市呢。 我瞬间变了脸色,想着自己一个人去又不能买很多,还要打车花钱,就觉得不值。 139. 我想了想我还是更想了解IPO的事情,于是就留下继续听了。 但糟心的是后来他们就一直在围绕着私人生活展开话题,再也没提过IPO,我白白地等了半天,了解了周飞羽平时喜欢滑雪骑马潜泳冲浪,还喜欢打着飞的去卢浮宫门口喂鸽子。 ……最后一个爱好是我加的。 反正都是些很巴洛克式的爱好,我一边听一边翻白眼,心想你明明喜欢吃蒜装逼外加睡男人。 最后主编问到了周飞羽他的爱情观。 “我们中国有一句古话,叫做一生一世一双人。”他说,“那也是我的理想。我希望能和自己爱的人过上平静而幸福的生活,哪怕我们没有钱,哪怕生活会有一些辛苦,但一想起他,我就会觉得温暖。” 我这最后一口牛奶差点没吐出来。 打开水龙头冲洗玻璃杯发出的噪音让那个助理又来找我麻烦。 “你这样干扰了采访。”他指责我,“录音的质量会受影响。” “哦,那你们就把这段删掉。”我并不怕他,“反正也是假话连篇。” 助理看起来就像是我绿了他的女朋友:“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可是你老板!” “就算是老板,傻逼还是傻逼。”我用我经理的话教育了他,“不能因为他是我老板的主观印象,就改变了他是傻逼的客观现实。” 助理被我吓跑了。 我只关心今天还能不能去成超市。 “今天的采访非常开心,很高兴认识你,周先生。Andrew,真高兴你们能这么年轻就取得这样的成就,替我向你父母问好。”终于在临近中午主编终于结束了访问,带着补拍了几组周飞羽站在落地窗前作势沉思的镜头的摄影师和造型师以及助理一大堆人溜之大吉,临走前还对罗安施以贴面礼。 我已经玩了好一会儿手机,查清了IPO的具体流程。 我刚刚捕捉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对照着网站上的说明,发现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我司好像距离上市敲钟最多只要三个月。 三个月?! 只要三个月! 我的日子有盼头了! 140. “崔,你今天好像心情很好。”送走了客人,罗安过来抱我。 我看见桌上那杯几乎没动的咖啡,止不住笑。 周飞羽身上的西装是主编团队特意为了拍摄带来的,据说是当季新品,他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开始找我的麻烦。 “这咖啡你做的?”他表情狰狞,“你自己尝尝是什么味儿。” 我挑眉,表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咖啡杯举到我嘴边,我当然宁死不屈,直到我被他压到沙发上挠我痒,我被他弄得哇哇大叫,气喘吁吁。 就,很不庄重。 罗安把我救了出来。 “行了,不早了,去吃饭,吃完饭去超市买吃的。”他分开我们。 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跟着他俩出了门。 “你穿的也未免太多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会穿雪地靴的男人。”周飞羽对我把自己裹成球表示了不解,“又不用你到外面铲雪。” 我笑话他:“我妈说了,脚暖暖一身,你懂什么。” “好好好,我不懂。”他很会认怂,“我就是觉得丑。” “不实用刚好看有什么用?”我故意刺他,“就跟你们家似的,那么大个厨房里面连颗鸡蛋都没有,炒个菜只能用汤锅,灶还是电的,也就适合你这种天天拍时尚杂志的人住。” “小悦,我觉得你对我有意见。”周飞羽被我说得顿住了脚步。 “不用怀疑我就是。”我回道,“你自己想想你过得是什么日子,的确是好看,好看得不得了,人人趋之若鹜,然后呢?鞋穿着舒不舒服只有你自己知道。” 我唇枪舌战了一番才把一大早的气撒完。 罗安看我们俩迟迟没跟上,干脆原路走回来:“聊什么呢?这么投入。” 是了,他中文不好很多话都听不懂。 所以我和周飞羽说话,他有时候会很故意地打断。 “没什么。”我同他说,“Danny嫌我穿得多不好看。” “哪里不好看?明明这么可爱!”罗安伸出手揉了揉我的脸,他的手心冰凉。 ——也是一个不爱穿衣服的主儿。 我一直怀疑他和周飞羽是在什么不爱穿衣服兄弟会认识的。 我拉过他的一只手塞进我羽绒服口袋里捂着。 141. 因为住的地区很繁华,我们没有开车。 吃了一餐味道尚可但环境昂贵的泰国菜,我们去了街角的有机超市。 事实上,我们三个难得有这样整块的时间待在一起。 “崔,这块肉可以做牛排吗?” “小悦,你手上拿的是什么菜?” 这两个五谷不分的家伙。 我一边要负责回答他们的白痴问题,一边往购物车里放要购买的食材。 他们两个是真正意义上的生活白痴。 上回我见证了罗安煎蛋的车祸现场,他站在一米开外站着弓箭步就试图把鸡蛋往锅里扔,油温因为他的磨蹭变得很高,好好的煎蛋变成了炸蛋。 他一副在爆炸现场处理爆炸物的架势,叫得比那口锅还惨。 我竟不知道这世界上还有能活到这么大的生活不能自理的脑瘫。 “这块肉是牛肩膀上的肉,经络比较多,比较老不适合煎来吃,适合炖煮。” “这个玩意儿是柠檬草,《柠檬草的味道》那首歌听过吧?主要用来做东南亚菜调味用的,也可以煮水喝。” 每次在超市看到没见过的蔬菜,我都会特意查一查它们的做法。 好好的购物变成了博物馆参观的亲子活动。 等走过了生鲜区,就变成了他们的主场。 “这个薯片很好吃。” “杏仁奶!” “羊奶酪!” 我推着车看着他俩往车里塞。 ——反正也不是我掏钱,想买啥买啥吧。 但我终于还是忍不住制止了他俩。 “冷冻没那么大地方。”我说,“上次买的冰激凌还没吃完。” “那就换个冰箱!”罗安解决问题的方法一向简单粗暴,“我不管这是新口味,也许不买下次就买不到了。” “周总?”我不由得请出救兵,“您看?” “他想买就买吧。”周飞羽倒是豪爽,“今天回去让他吃完就不用放冰箱了。” “……” 高明! 我不禁鼓起掌来。 要不说人家能有男朋友呢?! 结账后,我们结束了一天的行程往家走。两个小朋友人高马大,手里提着纸袋,我这个老师两手空空,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真是充实的一天。 第30章 指控 142. 就在我以为一天就这么愉快地结束了的时候,罗安接到了电话,说他的马病了。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李四小说网,地址:L4NET。NET 罗安当场就不行了。 于是我虽然很不情愿,但还是被迫陪着他去马场探望他的宝贝。 养马这种贵族运动,我是生平第一次接触,当我看到半山腰上那座漂亮的马舍的时候,我酸了。 这特么比我活得舒服多了。 下辈子不想做人了。 罗安的马是匹白色黑花但鬃毛金黄的,已经是十几岁了,我不知道马最长能活多久,但想必这个岁数也不算年轻了。 但看得出来它保养得宜,活得很滋润。 马厩里干干净净,没有异味,只有打理整齐的干草。 他搂着他的马,拥抱了一会儿,开始向他的爱驹介绍我:“Steven,这是Eric。” “我还以为得叫个爪黄飞电啥的。”我觉得这名字很有意思,想起了曾经热衷过一阵的三国杀,“Steven?他是重新定义过手机吗?” 专职司机周飞羽给了我后脑勺一下。 “喂!”我不满地看着他,“Show some respect to a doctor, okay? (对博士尊重点行吗?)” “我看不出你有哪里值得我尊敬的。”周飞羽今天很恶毒。 我怀疑那勺盐让他放下了思想包袱。 罗安抱着马脑袋看着我俩闹,双手一直在安抚他家宝马的情绪。 “崔,想骑马吗?”他忽然问我。 “啊?”我不是很理解他这个逻辑,“你家Steven还病着啊。” 不知道马是什么脾气,反正我们家狗要是病了是绝对不让人碰的。 “我还有一个小姑娘,叫Macy。”他说。 我闹了半天才搞清楚,他说的是他还有另外一匹小母马。 不愧是有钱人。 但我对骑马这件事有所畏惧,因为听说了不少明星坠马案例。 “Macy很乖,不认生,我带你骑上它在外面走一走。”罗安让工作人员牵过了他那匹棕色黑鬃的小母马。 Macy眨着大双眼皮看我。 “哦豁,她好乖。”我忍不住上去抱了抱她修长标志的马脸,“今天辛苦你啦,平时都是我被人骑,今天换我骑你啦。” 脑袋上又挨了一下。 周飞羽对我怒目而视:“污言秽语。” 我也不甘示弱地瞪他:“假正经。属你骑得最多。” 143. 罗安穿着马靴,与我共骑Macy去了后山。 周飞羽骑了另一匹,走在我们稍后的位置。 看得出来他们骑术纯熟,完全不像我,僵硬地像个石头。 他在我差点从马背上歪倒的瞬间托住了我。 游艇、骑马、机车,和罗安在一起似乎永远也不会无聊,消遣的活动层出不穷,每一件活动背后都意味着熊熊燃烧的本金。 与他距离越近,越会产生我天生应该拥有这种生活的错觉,但事实上,这只不过是源于他漫不经心的一点施舍。 我的确也在心里萌生过一些虚荣的萌芽,但很快就被我掐灭了——虽然此刻的我与他共乘一骑在山间漫游,但我很清楚这种生活并不属于我。 我只是来体验的,体验过了,也就罢了。 我穿上龙袍也充不了太子的,这点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毕竟我离罗安身边的位置,距离太远了。 毕竟除了周飞羽,追他的人早已排到巴黎。。 我们在日暮时分回到了马舍,总的来说,在适应了之后,骑马还是挺愉快的经历。 只除了我下地的时候,大腿根部因为摩擦感到了疼痛,忍到回家脱了裤子一看,常年娇生惯养的我那里果然被磨破了皮。 我只好换上了宽松的睡裤,岔着腿走路。 “腿怎么了?”周飞羽率先敏锐地发现了我的异样。 “小事,磨破了点皮。”我扎着马步给两位老板准备晚餐。 做个啥呢。 望着冰箱里满满当当刚采购回来的物资,我准备煮个豆腐汤。 “我看看。”周飞羽打断了我的构想,把我从冰箱前拉开。 “喂!”我无力地看着冰箱门自动缓缓闭合,被周飞羽托着腰举上了岛台,然后…… 一把扒掉了我的裤子,低头查看。 这混蛋。 更多好看的文章:L4NET.NET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我自己上过药了!” 这羞耻的姿势令我我急得踹他。 “上哪了?你自己看得见吗?”他指腹抚过我腿间的位置,那里是我的视觉盲点,我只觉得他手指的温度让我的伤口更痛了,“都涂到外面去了。” “你帮我抹匀就行了。”我急着要提裤子,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未免太放浪形骸的。 没想到周飞羽就这么扔下我走了:“我给你拿绷带包一下,我去拿药箱,你在这别动。” 我撑坐在厨房岛台上,裤子耷拉到膝盖,一脸懵逼地看着他离开。 ——这人没事吧? 家里这么大,就非要让我在这里等他吗? 144. 我在冰凉的大理石台面上如坐针毡,好在周飞羽去而复返。 “自己躺好,腿张开点。”他把我的脚摆上台面。 我听着这糟糕的台词,一边照做一边忍不住笑出声:“周总你这话说得,太引人遐想了。” “谁叫你伤在这么敏感的地方。”周飞羽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所在,笑了,“淫者见淫罢了。” 我抬起一只手搭在额头上,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等他替我包扎。 我感受到他替我给伤口消了毒,重新敷上药,又听见他撕开绷带,开始缠绕我的腿。 我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研究吊灯上。 “小悦,”他手里动作着,忽然叫我,“我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在一起了。” 这话说得。 我忍不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周总您没事吧?这才多久啊,您就又想独处了。这么不能忍耐,可是成不了大事的。” 我话说得带刺,他也不傻。 “小悦,你对我有意见。”他陈述了一个事实。 我倒是很佩服他的装傻技能:“啊,那不然呢?我是不是该对您感恩戴德,毕竟您允许我加入您幸福的家庭生活吗?” 但令我惊讶的是,他看起来是真的很惊讶于我的不满:“我以为你至少不反感……” “周总,不知道您是否听说过一句话,叫命运就像强奸,反抗不了就要学会享受。”我撑着身体坐起来,“我享受,不代表我喜欢被强奸。这是两码事。” “对不起。我不知道。”他居然对我道歉,虽然看起来假惺惺的。 “嗐,其实也没什么,我完全能够理解你。”我甚至大度地拍拍他的肩膀,“换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你,有能够帮助自己事业的多年感情的未婚夫,又能有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傻逼愿意玩一场爱情游戏,左拥右抱,我可能比你做得更缺德。成年人做什么选择题啊,当然是all in啊。” 如果我是他,我此刻享受着齐人之福,怕是已经爽翻了。 但当我是那个傻逼的时候,我就没法原谅他了。 人就是这么矛盾的动物。 他的表情看起来是真的很痛心:“对不起,我把你卷了进来。” “你不用跟我道歉,毕竟一开始我是心甘情愿相信你的。”我低头看他在我腿间用绷带打好的漂亮的结,果真是个手艺人,“不过你放心,我再傻再贱再喜欢你,都不会再上一次当了。” “我今后绝不会骗你。”他忽然沉声向我发誓。 我扶额。 我真不喜欢他这么坦诚地承认他骗我。 就,我可以接受自己为爱痴狂不顾一切,但我不能承认自己智商欠费被人玩弄于鼓掌。 ——他到底骗了我多少,我甚至不敢细想。 如果深究,我怕我今后躺在他身边再也睡不了一个好觉。 145. “崔,我们晚上吃什么……”去公寓管理处取快递去而复返的罗安一进门,就看到了我和周飞羽对峙的场景。 但也许他误会了我们之间不愉快的氛围为其他什么感情,毕竟我此刻裤子还没提好,气势上来讲的确是弱了很多。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他如同往常一样,非常直接地想要分开我们。 “我受了点伤,Danny在帮我上药。”我对罗安如实相告。 “受伤?哪里?”他放下钥匙就来查看。 他看见了我大腿根部的蝴蝶结,原本紧张的表情舒缓下来。 我看着他挤走了周飞羽,搂住了我的腰,柔柔地问:“刚刚骑马弄的吗?怎么不告诉我。忍了一路很疼吧?” “不疼,就是怕感染了之后比较麻烦。”我没挣开他,就任由他抱着。 “怎么会不疼,受伤都是会疼的。”他的手有意无意地抚过我腿上的绷带,开始无病呻吟式的安慰和哄弄。 我不吃这套,挣扎着下了地:“我要做饭了,为了你和厨房的安全请离这里远一点。” 我知道罗安禽兽,但我没想到他禽兽到在我准备晚饭的过程中,趁我不备,扒了我的裤子,揪着我腿上的绷带用作助力,从后面顶了进来。 “周飞羽!”我愤怒地拍击台面,他扯散了那个蝴蝶结,“你过来把他带走!” 好在周飞羽这回没再装傻,也许是我之前的话起了一定作用,也可能是他良心发现,总之他终于架着罗安的胳膊把他拖走了。 事后罗安特地找我道歉。 “对不起崔,我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你单独和Danny在一起,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闷闷的。”他一向不吝于认错,认错态度也很诚恳,但就是会屡错屡犯,“你能不能多看看我?你眼里能不能也有我?” “我认为这件事责任不在我。”我很清楚地和他声明,“因为我从来没承诺过爱你,也并非自愿开始目前这种关系。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退出就好了。解决问题的方式很简单,你这么聪明,不要骗我说你不知道。” 他看起来委屈极了,甚至眼含泪光。 “你为什么这么冷酷?”他指控我,“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接受我?” “我不知道。”我说,“如果我知道答案,我也就不会在这里了。” 第31章 手段 146. 其实我也搞不清楚眼下我们三个,哦,准确的来说,是我,到底算是怎么一个处境。 我给他们做饭,暖床,但我很清楚,这样的日子总会有个尽头。 我很坦白我的清醒,但看起来他们却很难接受。 我头一次觉得原来青年才俊也不过就是两只鸵鸟。 生活在我和他们的你进我退中似乎寻到了一个平衡,我开始慢慢试探着找回自己的生活。 正好最近工作忙碌,我时不时地要协调着同事进行适当的加班。我的工作时间终于不再是随着两位老板被动听从了。 起码某种程度上不是。 “崔,我饿了。”罗安第三次来书房叫我,他已经开始挠墙。 我的在线组会还没开完:“你先去吃两片吐司。” “可你也还没吃东西啊。”他赖在我身边迟迟不肯离去,“你们组到底在搞什么,是哪个家伙在领导的,为什么要加班到这么晚?” “因为我每周要去学校上课,之前的任务拖了一些还没做完。”我知道跟他解释这些很徒劳,但还是要说,“是他们在等我,我已经很不好意思了。” “可你说好今晚我们吃海南鸡饭的。”他像个哭闹不休的小孩子。 正好正在发言的女同事背景也是自家熊孩子的吵嚷。 我感同身受。 “鸡已经做好了,饭正在煮了,开完会我们就去吃。你再忍一忍,不行让Danny先给你煎个蛋吃。”我哄完他,发现到了自己发言,连忙关闭静音。 罗安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我嘴角一抽,连忙向同事们告罪。 ——真的很幼稚。 拜托他可是公司老板,我们这么拼命,不是为了让他的身价提升? 这么简单的逻辑,他不会不懂吧? 但我司不止有他一位脑子不好用的老板。 姓周的那位也没好到哪去。 在度过了舒适的一个夜晚后,我昏昏欲睡间,忽然接到了同事的紧急信息,说系统出了一个bug。 我紧急从床上爬起来,披上件浴袍就冲去了书房。 “发生什么了?” 餍足的周飞羽忙不迭地跟上来。 我带着他们两个给我留下的浑身印迹,动了动酸胀的肩颈:“改bug。” 周飞羽看起来很不高兴。 “有什么紧急的事情,非要现在做?”他看起来像是色令智昏,“跟我去睡觉。” “我马上就改完了。”我不理他。 “熬夜会秃头。”他又说。 我并不惧这个问题:“植发医保可以cover,有同事试过了。” “还会ED。”他很坚持。 “大不了我不用前面了就是了。”我十指在键盘上翻飞。 周飞羽看拽不走我,有点抓狂:“我给你们部门经理打电话——哪有这么晚了还让人工作的规矩?” “我现在不做,等明天一早用户起来发现APP出错上网骂你们的时候,你们就高兴了。”我对他幼稚的行为嗤之以鼻。 这个家里三个人,最成熟的那个人无疑是我。 147. 春节在家宴上认识的那位女孩,果真如她所说申请到了奖学金。 她被距离N城不远的一家著名大学邀请,即将开启为期半年的访问学习。 我很为她高兴。 她很独立,前期工作我基本没帮上任何忙,都是她临行前才通知我,问我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帮她联系一个靠谱的出租屋。 我欣然答应。 正巧有同事就住在那附近,家里也有供出租的房间。同事因为我的关系,对她也很热情周到,接机安置几乎全部包揽,我想半年的访问,和当地人和文化有所接触和交流,称得上是锦上添花。 她安顿过后,借着来N城游玩的机会,说想请我吃饭感谢我的帮助。 我怎么可能吃她的请。 她平时也要工作,闲暇时间安排在周末。到了约定的时间,我提前向家里的两位老板告了假,说要去见一位朋友,需要共进午餐,甚至提前包好了馄饨放在冰箱,请他们午饭时间自行加热一下就可以。 我自认为做得仁至义尽。 他们虽然不愿意,但我指出三个人中除了我,其他两人的社交活动都极端丰富。 他们只好答应了。 半年多未见,女孩留长了头发。 她远比在过年饭桌上要开朗许多,想必是当时碍着长辈在场有意收敛个性。 他乡遇故知,我俩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因为这半年来的压抑和她初到他乡的不适应,无形之中增加了我们对彼此的亲切感。 我觉得我有责任保护她。 我原本只是想和她吃个午餐,但见她只身前来,外加早早就到了,便也脑子一热决定带着他在城里几个知名景点走走看看。 “崔博士,你真是个很有意思的人。”女孩和我这么说。 我有些羞赧。 我当她是亲人,所以难免会忘形一些,这段时间我时时刻刻要提心吊胆,提防别人也要提醒自己谨慎一举一动,导致了我的神经总是处在紧绷的状态。 我好久没有放松过了。 “有空再来找我玩。”送女孩上了车,我心里有些不舍。 “好,N城很大,我们下次可以去别的地方走走。”她说,“或者你有空的时候来找我,我带你在学校里转转。” “求之不得。” 我兴奋地与她挥手告别。 回到家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远远超过了临行时的约定时间。 这本没有什么,只是,客厅里坐着两个面色阴沉的男人。 这让我感到了事态有些不妙。 148. “你去哪了?”罗安一见面就是一句质问。 一句话将我一整天的好心情弄得荡然无存。 我很烦别人像审犯人一样问我……毕竟我从来不会问他们两个去干什么了。 我低头换鞋,不想理他。 “你没听见吗?”他又扬声问了一句。 “和朋友吃饭。”我到底还是不想激化矛盾。 毕竟我们已经足够不喜欢对方了。 “吃了几顿啊这是?”罗安阴阳怪气。 倒是周飞羽,语气还算得上平静:“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吃了饭又在外面逛了逛。”我耐下性子来回答。 我的耐心正在告罄。 今天我一路上看到了鲜活的人群,一张张生动的笑脸,等我回到这个死气沉沉的家的时候,我忽然觉得——我到底为什么要忍受这样操蛋的生活呢? 时间宝贵,不该浪费在这么无聊的地方。 “逛了逛?”罗安起身朝我走过来,“我看不止这么简单吧?” “小悦,那真的只是你的普通朋友吗?” 周飞羽坐在他身后不远处双手环胸注视着我。 我……感觉到了哪里不太对。 “你们……你们跟踪我?”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跟踪,只是恰好看见。”罗安捏起我的下巴,“你和你朋友吃饭的时候,没发现坐在你们后面的人是谁吗?” 我又惊又怒:“你们就是跟踪我。” “只是你的预约短信恰好发到我这里。”周飞羽声音淡定又冷酷。 怎么可能。 我信他们个鬼。 “你们跟了我多久?你们……你们!”我真的火了,推开罗安,“你们当我是你们的宠物吗?” “那你呢!你当我们是什么?!”罗安拎住我的衣领,“Eric,你是不是想背着我把婚都结了?” “So?”我挑衅。 “我不允许!”他喊起来。 我不甘示弱:“我他妈结不结婚干你屁事!你太平洋警察啊管的真宽。我告诉你罗安,我肯定会结婚,和谁结婚跟你没有半毛钱关系!” “Eric!How dare you!”罗安红着眼睛怒视我。 其实话一出口我就想起来了之前他发疯那次我们不太愉快的经历。 罗安疯起来还是有点吓人的。 但覆水难收,我被他揪进了卧室。 男性荷尔蒙上头的时候都很难冷静,他扒我的衣服的时候我忍不住骂他:“你他妈除了强奸我还会做什么?你这个无耻的强奸犯!我受够你了!你有本事艹死我!没本事我就去和别人结婚去!” 没想到罗安居然压上来摁住我的双手,一个劲儿地吻我。 “别说话了崔,我不想听你说话。”他之前还很狰狞的表情变得非常痛苦,“你只会伤我的心。” 我惊疑不定地看着他,又看看门外走过来的周飞羽。 “你是不是又想叫Danny帮你。”他双腿跪在我身体两侧,眼神很是忧伤。 “呵,我只会傻一次。” 那一次犯傻的经历已经足够丢人,如今偶尔想起来都足够让我在深夜里脚趾蜷缩。 “你总想着离开,真的很让我难过。”罗安又俯身下来夺走我的呼吸。 “少废话,要肏就肏。”我懒得理他这些不知所谓的情话。 没想到罗安用我身上褪下来的衣服捆住了我的双手:“可我们这次要惩罚你。” 他蒙上了我的眼睛,把我摆成跪趴的姿势。 “你来说,是谁在摸你,又是谁在肏你。” 一时间四只手抚上我的身体,褪下我全身的衣物。 我颤抖不已。 "还好,你和她没发生什么。不然我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一只手捏住我的耳垂,一只手捏住我的左乳,一只在抚摸我的大腿内侧,而另一只则滑过我的腰。 这种被玩弄审视的感觉令我难受极了,我忍不住弓起了腰。 “Guess who is touching your dick?”见我不答,乳头上的手指加重了力气,“Say it.” “You?”我气喘吁吁。 “Wrong.” 身下的手用了捏了一把。 一连几个问题我答错了一大半,意识开始游离。 “你想先要谁?嗯?我?还是Danny?还是我们一起?” 听到最后一个选项,我菊花一紧。 这特么,一起来是真的会死人的吧。 看来罗安是真的不想让我找人。 他甚至不惜弄死我。 我才知道他们之前对我的手段已经很是仁慈。 虽然最终他们并没有真正一起进入我那可怜的后穴,但我已经濒临失禁的边缘。 接下来的一两天,我甚至上厕所都会痛。 “崔,别想着离开,好吗?”每次发疯之后,罗安都能恢复到委委屈屈柔柔弱弱的模样,就好像真正受伤害的人是他一样。 而周飞羽作为他最坚定的支持者,每次都在默许他对我的伤害。 可悲的是,我拿他们毫无办法。 第32章 套路 149. 灶上温着我煮的冬阴功,我在书房加班,两个老板时不时地找着送食送水的借口来看我在做什么。 那天之后,我对他们的态度一直不太好。 因为我忽然想通了——我不欠他们的。 我拿了工资,支付的是我工作的内容,而不是做厨子或是哄孩子。 想通了这一点,我瞬间就豁然开朗了——他们是我的老板不假,可未必是我这辈子唯一的老板。 我自己有技能,为什么要把时间精力花在记住他们的忌口上? 我做我的,他们爱吃不吃,对我没有一毛钱损失。 毕竟这个家也不是我的。 但我的工作不是。 我必须要对工作富有责任感,完成应该由我完成的那部分工作,不然就是对我工作的不负责任,也是对我同事的不负责任。 “小悦,Andrew问什么时候可以吃饭。”周飞羽体贴地送来了他切好的猕猴桃。 他在家穿着一身浅灰色毛衣,头发也没有打理,散下一捋刘海。带着他的黑框眼镜,倒是弱化了整个人的锋芒,显得特别居家。 看起来就像个懵懂无知的大学生。 “你让他尝一尝,应该已经熟了。”我看了他一眼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屏幕上。 “那你什么时候能告一段落?”周飞羽走到我身后,自然而然地为我揉捏起肩膀。 “不用等我,你们先吃。”我被他捏得觉得酸胀又觉得舒爽,暂时停下了手,从盘子里叉起一块猕猴桃,笑了笑,“周总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没你贤惠。”他一哂,“真不敢相信,我们居然能在家吃上大厨级别的佳肴。” “过了过了。”我示意他悠着点吹,“都是家常手艺,上不了台面。” “不,在我眼里,比米其林三星还美味。” 我这个人吧,最无法承受的就是别人对我的吹捧。 我飘了。 “哎……那既然这么说,周总要不考虑一下把保姆费结一下吧。”我本意是开玩笑,“我这下了班要做饭,照顾你们家罗安,还要陪你们上床,就只拿了一份工钱,是不是有点不划算?” 我以为他会打岔,没想到周飞羽居然真的认真答复了:“我也正考虑这件事呢。小悦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你还没车是不是?有一辆迈迈巴赫我们买回来几乎没开过,等工作日找个时间去车管所……” “打住。”我越听越不靠谱。 拿车打发我? “我不需要车。” 有车还得有车位,还要交停车费保险费。 豪车我开得起,可养不起。 “你不喜欢车,那我们就买套房吧。”周总倒是很大方,“Andrew之前是不是说过把这里送给你?” “……算了,当我没说。” 我之前是想过买房的,可我现在的首要目标可是跑路。 有谁跑路的时候是能扛着房子跑的吗? 给我个房,我跑了,到时候还不是白纸一张。 150. 周飞羽从背后拥住我。 “以后Andrew想给你什么,你别往外推,拿着就是。”他凑在我耳边教我,“他不差这些的。” 我以为我听错了:“不是吧周总?您在教坏孩子。” “我认真的,你上点心。”他说。 我不敢相信他居然再教我怎么从罗安手里搞钱。 “不是,为什么啊?”我忍不住回头看他,“虽然你们没结婚吧,这些东西可能不完全属于你,但也不至于胳膊肘这么往外拐吧?” 我现在越来越看不懂他了。 “你也不小了,得为自己考虑考虑。”他教育我。 我砸了咂嘴。 “我真不明白您什么意思。” 我考虑了。 考虑的结果就是我得尽快逃跑。 “你总给我一种,愤世嫉俗的感觉,虽然你脾气很好。”周飞羽语重心长,“我明白你生长的环境很单纯,人也简单,但是你要明白,只有具有了一定条件的物质基础,你才能维持住这样的天真。” “所以……您的建议就是,让我从Andrew手里多弄点钱?”我惊讶地看着他,“您可太有意思了,Andrew看起来也不傻啊。” 他说:“起码到手的东西不要往外推。” 我很不赞同地看着他:“周总,您留在Andrew身边,也是抱着这个目的吗?” 他沉吟了片刻:“我们不一样。我们……很了解对方。” “因为你要的更多,是不是?”我笑了,“你们两个一个愿打个愿挨,这些年下来发现彼此果然很合衬,是注定能够天长地久的。” 他抬起头看着我,欲言又止。 “是了,所以我这种临时的调味剂呢,不为自己谋点什么,等你们玩厌了丢掉了,确实是什么都剩不下,不过啊,周总,虽然我不怎么样,但我还有文凭有技术,我相信就算是去当一辈子苦哈哈的教书匠,也是饿不死自己的。只不过就有一个问题……”我看着他的眼睛,“我很好奇,您这辈子,真的爱过谁吗?” 周飞羽回避了我的视线:“我很爱Andrew。” “那他可真是太惨了。”我呵呵一笑,“那么肥一块肉骨头居然被你盯上了。” 他被我说得有些狼狈,准备离开。 “哦对了,我最近又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停下了脚步,等待我的下文。 “梦里的我自己,和我说,’快逃’。周总不妨给我解解梦?” 他回头看着我,勾了勾嘴角:“梦都是反的,小悦,你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151. 周飞羽的话给了我一个新的启发。 或许我除了主动逃离,也可以想办法让他们厌弃我。 以及,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吃饭的时候,罗安和周飞羽争起了我下周的归属权。 最近他们的社交活动特别多,多到几乎每天晚上都有应酬。合体出席的有一些,分头行动的也不少,不知道为啥,尽管他俩都有助理,但就是特别喜欢带我一起。 其实我去各种场合也就是当个摆设顺便蹭吃蹭喝,根本没有起到任何技术人员的作用,但他们对此乐此不疲。 我和罗安眉来眼去。 “周三的商务宴请我要带Eric。”罗安道。 “周三晚上有酒会,比你的宴请重要。”周飞羽说,“你既然不愿意去,总要把他留给我。” “那让崔自己决定想跟谁一起。”罗安把球踢给了我。 我正在啃螃蟹,原本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突然被cue,呛了一口:“咳咳咳咳咳咳……” 罗安连忙把水递给我。 “不用争了……”我喘匀了气,“我周三晚上有课。” 面前的两个人都露出失望的表情。 “你不是说放假了吗?”周飞羽不满地质问我。 “对啊,我记得你上周是这么说的啊。”罗安也来劲。 我也很无辜:“上周放假,这周又开学了啊。” “不是我说,你那个课是不是可以停了,太耽误事了。”周飞羽道,“你为了上课每天忙得睡不了几个小时,工资也没多少。” 罗安也说:“就是啊,教课那么累,有那个时间出去玩不好吗?” “我要是不用做饭时间就足够了。”我现在很知道他们的软肋在哪,“我以前一个人的时候时间很富裕。” 听到我威胁不再下厨,他们蔫了。 “那好吧……”罗安端起杯子掩饰自己的表情,眼神乱飘。 周飞羽接收到了信号:“我觉得你现在这个合同到期就不要做了,这个工作太累了,不值得。” “那请问周总,什么值得?”我质问他,“给你们做饭陪你们上床就值得吗?或许您不了解,我重申一遍,我拿的PhD并不是家政专业。” 话题戛然而止。 好好的晚餐因为我的不爽弄得不怎么愉快。 但其实我并没有生气,只是他们看起来过于担心,我也只好顺理成章地表现出不满来。 这样能给我之后的行为留有余地。 152. 我吃完饭又继续加班,罗安小心翼翼地跑来和我道歉:“对不起啊崔,我不是有意否定你的工作。” 很多时候我觉得他比周飞羽要通情达理得多,也许是教育背景的差距,罗安显然要更通人性。 “没事。”我拍拍他的手,“我习惯了。你们两个本来就瞧不上我。” “没有的事!”他一下急了,着急洗刷我对他的误解,“我只是觉得你同时做两份工作太累了!你看你最近都瘦了!” “有吗?”我甚至低头捏了捏自己的小腹,“瘦点不是好看?” “并不,抱起来都不舒服了。”他掰过我的座椅,腻腻歪歪地要搂我。 我让他扑了个空。 “崔……”他委屈地凑过来,“对不起,你能不能原谅我。” “让你做什么都可以?”我问他。 “让我做什么都可以。”他重复。 我开玩笑:“那把这套房子送给我吧。” 他似乎是愣了一下,随即点头:“行啊,我把产权加上你的名字,我住在这里,你是我的房东,这样你就永远不能把我赶出去了。” 他说得我忍不住扶额。 我就知道! 便宜哪是这么好占的! “打扰了,当我没说。”我重新将注意力回到工作当中。 “崔,很晚了,不要做了。”罗安又开始闹了,“该睡觉了……” “和谁睡。”我有口无心地逗他。 “和我们一起啊,我,你,和Danny。”他的手伸进了我的领口。
我握住了他的手:“我不想见他。” “你们吵架了?”他惊讶地看着我,“我还以为你们永远不会吵架。” “不是吵架,我很烦他。”我说,“我现在对他这个人都很有意见。” “那我们让他去睡沙发怎么样?”罗安欢乐地打了个响指,“今晚就我和你,一起!” 我一面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快感,一面又感觉到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153. 很快我就被罗安出卖了。 “Hey Danny! Eric has something to tell you!”他笑眯眯地躺在床上揽着我,冲我使了个眼色。 我就知道! 这两个人真的什么锅配什么盖,我就不该对其中一个人寄予任何的希望。 我抓了个抱枕蒙住头。 “哦?什么事?”周飞羽正要上床,立在床边默默看我装死。 罗安推我我也不要出来。 太坏了他们。 但我装死,罗安完全没有放过我的意思:“Eric说不喜欢你,不想和你一起睡了。” “Really?”周飞羽听了来劲了,要把我从床上挖出来,“小悦,这是真的吗?” “当然啦,Eric说让你去睡沙发呢。” 哦谢特。 我不动,还是被周飞羽扯到了床沿。 “小悦,别躲了。你也知道,逃避是不解决问题的。”这话被他说出来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来,告诉我,为什么不喜欢我啊?” 我手里的抱枕被他抢去了,现在的我孤苦无依。 周飞羽毫不留情地挠我的痒痒肉。 我被他折腾到眼含热泪。 “Andrew!”我迁怒于始作俑者,“有你这样的吗!你这个告密者!” 罗安趴在床上好整以暇:“我以为Danny应该对自己有个正确的认识,倾听旁观者的心声。” “他是CEO,他干嘛要听员工的心声?!”我被周飞羽整得滚到了床下,废了好大劲儿才爬起来。 “不得民心的CEO早晚要变成孤家寡人。”罗安趴到床沿看我,又看看周飞羽,“Danny,强硬的手段并不能挽回别人对你的看法,甚至还会适得其反。你问问崔,现在可能更想让你睡沙发了呢。” “好吧。”周飞羽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我会认真听取董事会的整改意见。” “呸呸呸,你们俩想吵架就直接吵,别拉我进来。”我看透了他们的套路,“你来我往的,当我沙袋呢?” 第33章 交谈 154. 在和罗安一起出席的一次活动上,我见到了久违的怀恩。 他平时都在L城生活工作,回家的时间很有限。没有特别的事我们其实很少联络,只是他会每隔一段时间问问我,过得怎么样。 就像是例行公事。 我感觉他这个人是个一板一眼的人,聊天的时候也只是有句讲句,说多了怕会被他讨厌。 他的履历太过漂亮,是那种标准的优等生,这让让我习惯性地觉得膜拜。 “Eric,好久不见。”他看到我,主动过来与我打招呼。 我受宠若惊:“教授。” “我听我朋友说了,你讲课很不错,多谢你帮我解决了大问题。”他拉住我的手握了握。 我知道他当时找我牵线也是为了解决朋友的燃眉之急,但我仍然感谢他能在关键时刻想起我。 我忍不住又和他聊起了最近关注的一个课题。 “我和你有同感,这个方向有得可做。”他认同了我的想法,“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一下。” 我很兴奋。 “没想到你工作的时候还保持着研究时的习惯,这很难得。” 我被他夸得不好意思。 就在我以为他只是客气一下,没想到他真的开始问我对于课题的想法。 我们两个居然就在酒会的一角讨论起了数据处理模型。 “我觉得这里你具体需要用实验验证一下,我能提供理论支持,但是也要实验数据好看才行。” “我懂我懂。”我连连点头,“这个你放心,我可以解决。” 我和怀恩越聊越忘形,忽然肩膀被人重重一拍。 “好啊,你们两个可真是会躲。”罗安端着酒杯过来,满脸都写着高兴,看着怀恩说,“我就差跳下喷泉找了。” “抱歉Andrew,我和Eric在讨论一个问题。”怀恩先我一步开了口,看向罗安的眼神温柔,嘴角漾起一抹笑,“有些忘形了。” “Two nerds.”罗安不满地嘀咕了一句,一屁股坐到怀恩身边,“Bro,最近过得怎么样啊?” 155. 我听着罗安和怀恩聊了一会儿家事,插不进嘴,只好埋头喝手里的饮料。 我知道他们是竹马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父亲是彼此的同事。 不过除此之外,怀恩的母亲也是大学教授,家世是比不上罗安显赫的,但这并不影响两人之间的情谊。 我知道怀恩几乎每月都会飞来N城和家人共度一个周末,有时候甚至每月飞两趟。他虽然在L城工作,但父母朋友全都在N城,甚至他现在偶尔还会作为平面模特接拍些商业片,但是主要精力大都放在科研上。 我关注了怀恩的社交账号,他是小有名气的网红,他一出门就会发一些动态,所以我知道他有多忙。 但听起来怀恩和罗安并不是很久才能见一次面。 “你什么时候去我家一趟?我妈这段时间又给你留了好几件东西。”罗安几乎靠在怀恩身上,他在怀恩面前似乎是他最放松的状态。 怀恩惊讶道:“她还在给我买衣服?” “没办法,她喜欢买,觉得我们家没人穿着好看,就给你留着。”罗安耸肩吐槽,把酒杯放到一边,“也不知道谁才是她亲生的。” 我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不过又有些羡慕他们这样情同手足的情谊。 我作为独生子女,从未享受过手足之情,但这种感情很容易让人共情。 他们聊够了,终于想起在一边打了很多哈欠的我来。 “时候不早了,Eric都困了。”罗安拉我起来,对怀恩说,“这次不急着走的话周末我们两家聚一下吧。” “这次不行,这学期刚开学,我还要回去上课。”怀恩推辞,“不过暑假快来了,到时候见。” “好。”罗安牵着我和怀恩告了别。 “教授再见。”我冲怀恩点头示意。 他回我一礼。 156. 最近公司八卦的时候总能听到IPO的风声。 其实我比他们更早能从两位老板日渐忙碌起来的动向中窥见一丝端倪,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关键时刻的临近,我越沉得下气来。 周飞羽今晚有事,我下了课回到家做上了晚餐,我发现罗安一本正经地坐在沙发上看材料的时候,忽然兴起想逗逗他。 我走过去,抬腿跪在沙发上,他双腿两侧,把他困在我双臂之间。 “看什么呢?”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 纸上面密密麻麻的,有字有图表,我只瞄见了几个关键词。 “公司的东西。”他将手里的纸收起来放到一边,不知道是不是在避嫌。 他捏了捏鼻梁,抬手揽住我的脖子和我接了个吻。 “崔,今晚我们吃什么?”他问我。 当我知道他为了等我一起吃饭一直熬到晚上的时候,心里的确是过意不去的。 “煮了一个不太正宗的寿喜锅,希望你不嫌弃。”我搂住他,坐到他腿上。 “怎么会,你做什么我都爱吃。”他又扣住我的后脑勺亲我。 亲着亲着我俩都有点上头。 热情中他褪了我的裤子,用脚勾开茶几抽屉,抱着我侧身去拿里面的润滑剂。 “呃……你怎么……在这里也放着这玩意儿?”我看着他手里的瓶子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以防万一嘛。”罗安笑得有点赖皮,挤了一大坨往我身下松,“不想关键时刻搞得太狼狈,就得临时做准备。” “你这话说的……好特么有哲理。”我被这冰凉凉的感觉刺激得肌肉一紧,“就是场景不太对。” “崔,你在咬我的手指,咬得好用力。”罗安嬉笑着开我的玩笑,“你真可爱。” “你这恶趣味,我真是服了。” 我扶着他的肩一点一点坐下去。 这个姿势总是进入得格外深,我难耐地仰起头,伸直了脖子。 罗安现在也会蛮照顾我的感受,很懂得忍耐。 他本来皮肤就白,忍得脸都涨红了,脖子以上粉粉的,也很好看。 我亲亲他形状诱人的嘴角,开始摇动身体。 他从喉头溢出性感的喘息。 “Oh baby…” “F**k me baby…” 他的叫声一直很煽情。 和他的豪迈奔放不同,我一直不太习惯在床上发出声响,只好让罗安一个人叫了两人份的。 我俩就这么在沙发上做了起来,丝毫没注意房门什么时候打开的。 “喂,我说两位,我在外面陪笑赚钱,你俩就在家逍遥快活。” 周飞羽关上门,一脸不满地走了进来,将挂在臂弯的西装外套往沙发靠背上一扔。 我吓了一跳,停下了动作,惊疑不定地望着他,两颊火烫。 我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 虽然我们之间什么都做过了,可在没做好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被人围观,我还需要一些心理建设。 “饭在灶上,你要没吃好可以再吃一点。”罗安就着我骑在他身上的姿势,霸道地掰正我的脸,重新深深地顶了进来,对我说,“别理他,我们继续。” 157. 我以为他俩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周飞羽真的去从锅里盛了一碗端来客厅吃。 一边吃一边打开了电视,就坐在我们身边的小沙发上看了起来。 他视我们于无物的行为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是由于罗安太过卖力,以至于我很难分出精力来顾忌周飞羽的诡异行为。 我把脸埋进他的肩窝,试图缓解这尴尬的气氛。 “不行了……”过了一会儿,我哆嗦着向罗安求饶。 他立刻停下了动作,抚摸起我的后背。 我对这样的行为又爱又恨。 如果给我个痛快,我可能不会有这么感受到那种如释重负般的舒爽,但也不会像此刻这般百爪挠心般不上不下。 他不动,我在攀向高峰半途停滞不前,身体深处的渴望让我忍不住自行晃动起腰肢。 可能同时也发出了一丝呜咽,但我不记得了。 “崔你真的很爱哭。”他侧过脸看我,“哭得又诱人又可怜。” 我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实情,但我确实觉得自己很可怜,像在乞求罗安的赏赐。 然后我听到了饭碗搁置在桌面上的撞击声,和周飞羽从沙发上起身的声音。 “你是想要一起吗Danny?”我不知道周飞羽在我背后做了什么,就听到罗安这么说,“可你要先问崔愿不愿意。” 周飞羽掰过我的脸,和我接了个寿喜锅味的吻。 “小悦,想我吗?”他摩挲我的嘴唇。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作何反应才算是正常,摇头又点头:“不要一起……会坏掉的……”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答应他,只能说身体不上不下的非常难受,也许再等一阵等我彻底凉下来了也就罢了。 可我这会儿正是欲火难耐的时候。 “好。” 他双手揽住我的胯,把罗安从我身体里拔出来,换上自己重重地刺进来。 也许是吃饱了,他的频率特别快,我抱着罗安,觉得自己几乎被撞进他身体里,和他融为一体。 周飞羽没有用任何技巧,但他的热情几乎将我融化,我嘴里忍不住开始呻吟,叫得乱七八糟。 还好罗安及时堵住了我的嘴,才制止了我继续失态。 158. 我屁股肿了。 虽然也不是第一次肿,可这次好像格外厉害。 我觉得周飞羽弄我的时候是多少带着点怒火的,我不敢保证,我就是这么觉得。 上班的时候我坐在工位的软垫上,还是觉得不太舒服,左挪右挪也找不到合适的位置。 于是只好把桌子升起来站着办公。 “Eric,最近谈恋爱了?”前经理午休的时候过来拍我肩膀。 “啊?”我连忙放下扶着腰的手,掩饰自己的步履艰难,“没呀。” “看你最近气色不错,人也比以前好看了。”经理有意无意地瞥我从上到下的一身穿着。 我有点惭愧地藏起手腕上罗安非要给我扣上的昂贵运动手表。 虽然我只穿着简单的牛仔裤卫衣,但牛仔裤和卫衣都不是便宜的牌子,它们和之前我穿习惯了的那些平价品牌的区别就是,剪裁更合身,材质也更舒适。 其实如果可以,我是愿意穿回我的旧衣服的,虽然他们不值钱,但他们陪着我南征北战多年,早已培养出了感情。可眼下就像是我自己的处境一样,我并不能获得穿衣自由。这件事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甚至什么都没做,衣柜里就多出了属于我的一堆新衣。 我不接受,我的两位老板就很生气。 作者告诉你: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 L4NET.NET,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经理这么一说,我才意识到最近好像活得太不接地气了。 我已经很久没在每周的特价日去平价超市挑打折菜肉了。 这很危险。 “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我和经理说。 他连忙摆手:“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谈恋爱很好,你是不是快三十了?不知道你自己怎么规划的,不过我在你这个岁数已经结婚了。” 他接下来开始熟练地向我炫耀起他的老婆孩子来。 我听了习惯性地表示十分羡慕。 “女朋友有钱也没什么,不丢人,你发展潜力也不错的,咱们拼长线嘛。”他又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咱们好好待人家,一心一意不乱搞,其实女孩子还是喜欢稳定的生活的。” 我连连称是,脑子里想的却都是罗安。 他真是一个,和经理口中的女孩子,完全相反的形象。 第34章 营销 159. 我很惊讶经理会认为我在谈恋爱。 因为我现在的处境和谈恋爱没有任何相似之处。 我感觉自己更像是两位老板心血来潮收养的一条新宠物,晚上会被允许上床睡的那种。 我们之间存在的微薄的感情,怕是很难在我身上产生任何改变。 但现在看,好像现实不完全是这样。 可,如果这也算是爱,我是有多缺爱? 周飞羽叫我去他办公室。 我敲了敲门,推门进去,发现办公室里坐了一屋子人。 “Eric,过来坐。”他指指他手边的一个座位。 我乖巧地坐过去。 开始听他们扯皮,讲一些我不太明白是在做什么的事情。 大概是以前我上学时养成的习惯,每当我听不明白他们在做什么的时候我就会自动开始发呆,并且悄悄玩起了手机。 周飞羽大概看到了我在开小差的举动,抬腿在桌下碰了碰我。 我收敛了,收起了手机,抬起头。 但没办法,我还是在走神。 我不知道他叫我来做什么,仿佛就是来充个人数。 可我手里的工作还没做完呢。 好不容易熬到了散会,等到屋里的人散了,我终于抓住机会问他:“这会跟我有啥关系啊周总?” “没什么,就是让董事们见见你。”他好整以暇地全程看我如坐针毡,双手交叉撑在桌上,言笑晏晏。 “啊?”我不是很明白他的逻辑,“怎么现在你们找保姆还要问董事会意见啦?那你有没有告诉他们,你其实没有付保姆一分钱工钱?” “你不是很关注IPO的进程?”他不理我的打岔,“呐,我在考虑,敲钟那天带上你,反正离着也近。” 我张大了嘴:“?????” 我一辈子也没想到这种事能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太兴奋了?说不出话?”他看着我大概觉得好笑,甚至抬手用咳嗽掩盖住了自己扬起的嘴角。 “不是,你要带我,去交易所,敲钟?”我觉得他脑子坏掉了,“人家记者问起来怎么回答?哦,这位是公司创始人,CEO,CFO,CTO,股东代表,董事会成员,投资人,结果到我这算怎么回事?两位的住家保姆?” “嘿!瞎说什么呢?”周飞羽板起脸来,“谁说你是保姆了?你明明是公司技术人员代表好不好?” “不要不要,抛头露脸的,不要。”我连连拒绝,“枪打出头鸟知不知道?技术比我资深的比我水平高的比我帅的都有的是,干嘛叫我去啊,不去不去。” “你越拒绝,我还真就决定带你了。”周飞羽放下手,后仰身体靠在椅背上,“本来这是Andrew的主意,我还有点犹豫……行,就决定是你了,崔博士。” “我靠,你以为你在选宠物小精灵吗周总?!”我也惊了,“贵司管理层这么松懈,小心上市跌破发行价。” “就目前而言,很难。”周飞羽看起来信心满满,“不过,借您吉言吧,崔博士。不过你别忘了,股价不理想,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160. 他说的有道理。 我竟无言以对。 要不是后来发生了一件突发事件,我几乎要被眼下还算平静的生活磨平了逃跑的意愿。 ——这件事我必须要自我反省一下,我的确是意志很不坚定,非常随遇而安,而且适应能力还挺强。 换句话说,其实给我怎样的生活,我都会安于现状。 但现状显然并不打算让我安定下来。 就在我几乎要听从周飞羽和罗安的安排的时候,一件有关歧视少数族群的社会新闻就那么随机发生了。 有仇视同性恋的组织策划了一场针对LGBT群体的攻击事件,事件造成了人员伤亡,造成的社会反响极其恶劣。 几乎所有有些声望的名流纷纷发声声援LGBT群体,谴责恐怖袭击。 其中,我司两位之前并不低调的创始人,也自然不甘人后,代表自己和公司先后发表了声明,并且屡屡合体宣传,并且慷慨地向受害者与家庭提供各种援助。 周飞羽和罗安这一对跨种族的同性恋人,又代表着高科技公司的新一代掌门人,履历又十分引人注目,林林总总,他们几乎一度成为整个事件后期的舆论发酵期中最受关注的名人,一时间为公司赚足了声望和关注。 对此我一点也不感到意外。 他们两个都是极聪明的商人,非常懂得如何抓住机遇。 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他们更不可能错过。 他们忙起来了,一举一动都备受大众关心,网上甚至出现了一些两人的粉丝。 毕竟他俩外形又的确出众。 我以前很少玩社交app,连密码也不记得,因为这次事件,我在各个平台分别注册了几个账号。也许是我只查看关于他们的新闻,如今的智能系统推荐内容也越来越精准。 于是几天后,我开始只能收到关于那两人的相关讯息。 这让最近每天只能独自躺在大床上入睡的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说实在的,我已经很多天没怎么和他们说过话了,他们要应酬到很晚,回来的时候我通常已经睡了。 我甚至开始自己上下班,因为他们不再有时间看管我。 按理说我应该高兴的,因为我获得了久违的自由。 可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我心里并没有感到该有的快慰,反而变得心事重重,茶饭不思。 甚至比之前独居的时候要难受百倍。 我不知道我到底在矫情什么,可我却控制不住自己陷入低落的情绪,以至于同事都开始关心我是否遇到了烦心事。 我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烦心是够烦心的。 但股价确实是肉眼可见地跌不下来了。 毕竟在新闻的带动下,我们的注册用户一个月就增长了200%。 161. 最近总有长枪短炮的记者闯进公司要求采访。 这种情况下,我连回家都要小心翼翼,生怕遇到尾随者。 还好公寓安保森严,但也仅限于小区内。 出了小区,我们甚至不能离得太近,会很有可能被好事者拍到。 我们谁也不想给自己惹麻烦。 没想到罗安是第一个对眼下的生活提出不满的:“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他这天罕有的没有社交工作,早早地回家往沙发上一缩,闹着让我给他做肉丸意面。 我应了,打开好几天没认真观察过的冰箱,揪出一把已经烂掉了的小葱,西红柿也坏了一点,我只好削掉坏掉了的部分。 “关注度高是好事。”我一边切菜一边劝他,“你现在热度很高,经常能在热搜上看到你。” “谁特么关心那个啊。”他不满地嘟囔,“以后特么的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去club了。” 我就知道,他关心的事情并非在正常人能够想到的范围。 真不愧是他。 “吃不吃姜?”我问他,“不吃我就切大一点好摘出去。” “不吃,谢谢。”他趴在沙发上看我,“崔,我忽然觉得你像我妈妈。” 我抄起一个苹果就向他扔去:“你个逆子!” 他接住了,咬了一口,翻了个身仰躺在沙发上:“崔,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人啊?” 我被他问住了,嘴硬回道:“反正不是你这样的。” “我有什么不好啦?我长得又帅,鸡儿又大,还有钱。”他嘴里嚼着苹果,说话兀兀秃秃,“你喜欢我吧。” “我喜欢你……”我一边切菜一边回应,“我喜欢你干啥,你个花心大萝卜,我喜欢你给自己找罪受嘛?” “哦你好绝情,我要哭了。”他装作哭泣的样子,抹了把眼泪,“I feel hurt dear.” 我笑了笑,不理他的撒娇。 162. 我在短视频平台看完了今天路人偶遇周飞羽和罗安在早餐店买咖啡的偷拍视频后,等来了大门开锁的声音。 我兴冲冲地跑到门口去迎门,却接到了两个看起来不太愉快的人。 “Hi,崔。” “怎么还没睡。”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屋,只跟我简单地打了个招呼就进了书房。 就在我以为他俩在紧闭的房间里有什么机要要商量的时候,屋里忽然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房门隔音还不错,他俩吵架又非常意识流,我根本听不到什么关键词。 我手搭在门把手上,几次想要按下又抬起来。 我想到那些社交app上两人的粉丝是在如何感叹他们是天生一对的时候,我就丧失了多管闲事的立场。 我其实和他们毫无关系。 看清这一点,我垂下了手。 没想到我刚刚转身离开,房门却在身后打开了。 罗安带着气嚷嚷:“Danny,我永远不会为了市值还是股价什么狗屁出卖自己,你休想让我妥协。” 周飞羽说话的时候也难得带着气:“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公司吗,Andrew?你不能永远这么不负责任自私!” “我自私?是,比起你的无所不用其极,我确实是差远了。”罗安讽刺地指着他的鼻子。 我眼看着这两人气冲冲地从我身边走过,将战场移至了客厅,手足无措。 我甚至不知道他们在吵什么。 但,面对这样的局面,我感觉浑身不适。 好想把自己藏起来。 我好像能够理解那些父母失和家庭的儿童了,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中,的确十分危害身心健康。 163. 我从来没见过罗安和周飞羽两人之间如此生气。 他们甚至开始冷战。 我夹在中间不知所措,但就是觉得很不舒适。 睡前,我小心翼翼地问罗安:“Andrew,你们两个到底在吵什么啊?” “我看Danny的眼里只剩钱了,”罗安趁周飞羽洗澡的时候跟我吐槽,“活得越来越叫人讨厌。” 原来罗安也会抱怨周飞羽。 我还以为他们深爱不移呢。 我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居然有些窃喜。 按理说不应该啊。 “他不是,一直都是这种人吗,非常aggresive。”我找了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词形容他,“就是很有野心那种。”我一边欣喜一边有口无心地安慰他。 罗安却皱着眉:“但也没必要在一些奇怪的地方努力吧?” 我越听越好奇了。 “你们到底怎么了呀?不是白天还一起去吃的早饭吗?”我拉拉罗安的袖子。 他一脸震惊:“你怎么知道?” “我follow了你们的粉丝团。”我装作很无辜,掏出手机亮给他看,“我也是你们的粉丝之一。” “别傻了你!”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夺过我的手机扔到床上,揽过我的脖子亲吻我额头,“都是假的,通知狗仔提前蹲在那里的。” “……你们花钱找人偷拍你们啊?”我似乎听到了什么了不起的名人内幕,“难不成好莱坞的明星都是这样?” “明星怎么样不知道,但是我们当然花钱了,不然我怎么会穿这种紧得快勒死人的裤子啊?我早饭吃完差点吐了。”罗安抱怨道,“这个月公司的宣传费用要爆表了。” 我想起了他早晨街拍,及膝羊毛大衣下确实是一条紧身裤,外面裹着一双长筒皮靴,还有时尚杂志在夸奖他的好品味,说他和周飞羽最好的时尚单品就是彼此。 如今听到本尊发牢骚,还挺有趣的。 “所以真的有制片人想找你们拍戏了吗?”我接着问他网上的热门问题。 “开什么玩笑,我想去的话十年前就去了好吗?”罗安不屑地翻白眼,“倒是Danny,我看他对成为明星挺感兴趣。不过他这个岁数,演主角太老啦!只能去演主角的爸爸!” 我俩笑作一团。 第35章 离开 164. 周飞羽洗澡出来听到我和罗安在笑,仿佛有第六感似的笃定地问我们:“又说我什么坏话呢?” 罗安敛了笑,不吭声了,看起来还是没消气。 “Andrew说你太老了。”我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开始添油加醋,“他说你这个岁数出道没有前途。” “那是,谁和他似的那么有福气,一直长不大。”周飞羽看起来已经完全正常了,甚至开始旁敲侧击地打趣罗安,“我也想有人能帮我把所有事抗下来啊,那我也可以任性而为了。” “行了吧你Danny,自夸到没边了。”罗安终于听不下去了,出声反驳他,“崔还在呢,谁平时比较任性,你让崔当裁判评评理。” 我惊住了。 这里面怎么还有我的事呢? 而且就这个问题来说,他俩确实是不分伯仲好吧。 “啊?不是,我哪有资格评价你们啊。”我心头涌上一股子求生欲,“我要说你俩都温柔体贴事事为他人着想,你们也不相信吧,是不是?毕竟大家都不是傻子。” “嗯?我难道不温柔体贴为你着想吗?”周飞羽先不乐意了,头发还没干就扑上床开始质问我。 罗安也来劲了:“对啊崔,难道我对你很坏吗?” 我就知道。 每次到了我这里,他们就能够统一战线了。 我真是多余给他们提供这个弥补裂痕的机会。 他们甚至开始扒我的衣服。 “不是不是,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虽然我一直在告饶,但他们还是三下五除二地把我扒了个七八分光,罗安翻过身来,率先手撑在我身侧从我身上压下来吻我。 我哆哆嗦嗦地被他舔了个干干净净,只得了一秒喘息的机会,周飞羽又抱住我。 我感觉他们在通过我交流感情。 但,其实我已经做惯了这种事,还……没有很讨厌。 165. 我发现这对小情侣,开始通过我向彼此递话。 “崔,我们今天来玩Danny吧。”罗安对我说。 “也不知道是谁在今天在会上对董事大喊大叫。”周飞羽吻我的肩膀,“我看该惩罚的另有其人才行。” 我被他们俩摆弄得里外不是人,只好自暴自弃地说道:“所以今天到底上谁啊,给个准话好不好?” “你去上Danny吧,崔。”罗安给我指了条通往悬崖的路。 我摇头如拨浪鼓:“要去你去。” “那我去,你也不能在旁边看着啊?”罗安冲我使眼色。 我瞧见周飞羽没有表情的脸,恨不得当场失明。 “那什么要不你们慢慢玩?我有点困先睡了啊哈哈哈。”我拉过被子蒙住头。 “看你吧崔吓得。”我听见罗安在和周飞羽说。 “说明他心里是有数的,哪像你。”周飞羽听起来不是很生气? 还好还好。 我没当过夫妻双方的润滑剂,完全掌握不了要领。 我被他们俩挖出来狠狠地亲吻。 总的来说,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挺美好的夜晚。 至少挺刺激的。 “你舍得吗?”余韵之后,罗安揽着我的腰,问。 “嗯?”这没头没脑的问题问住了我,“什么舍得?” “也可以不用舍。”躺在我另一侧揽着我的周飞羽如是答道。 哦,原来不是在和我说话。 我放心了。 我昏昏欲睡地听着两人的对白,听起来就像是讨论什么哲学问题。 “Danny,没有人是可以无所不能的。”罗安说,“你才是在随心所欲。” “但事实证明我没有错过。”周飞羽来回抚弄着我的皮肤,“这一点你必须要承认。” 他的语气可真不让人喜欢。 坠入梦乡前,我如是想着。 166. 我得知日日睡在我身边的两人的婚讯,并不比全世界要早一分钟。 当我收到粉丝团的新推送的时候,我还在工位上忙着写bug。 手表震了震,我没来得及理会,倒是身边的同事先倒吸了一口凉气。 “Eric,Eric,你快来看,”女生激动地拍打桌子,发出了陈述句的感叹,“他们终于要结婚了。” 我心里涌上一股不祥的预感,凑过去一看。 她的屏幕上是在一双互相牵着的手的特写,其中一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硕大的钻石戒指。 我呆住了。 那两双手。 我再熟悉不过。 它们昨天还在我身上逡巡,幼稚地划分地盘。 我如遭雷击。 “Eric?Eric?”大概是我表现得过于震惊,女同事推了推我,“你杯子掉在地上了。” 我仿佛失去了五感,完全听不懂说话的内容。 结婚? 怎么这么突然? “怎么碎了,质量这么差的吗……”女同事看我没反应,替我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杯子,“我一会儿再去给你要一个。” 我忘记了呼吸,几乎憋死自己。 眼前是印着公司logo的瓷杯,把手已然断裂。 “Eric你没事吧?”女同事关切地询问我,“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抱歉……抱歉……我忽然头很痛……”我掩饰着随便找了个借口,仓皇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卫生间走去。 巨大的疼痛笼罩住了我。 我走到半路,靠在墙上捂住胸口。 我为什么…… 这么想哭。 这不对劲。 167. 冲动让我临时改变了路径。 我冲到周飞羽办公室,门也没敲地就闯了进去。 他刚好在办公桌后坐着。 “你们要结婚了?”我质问的话一出口,才发现屋里还有别人。 他的助理一脸震惊地看着我这个闯进CEO办公室的程序员,手里还捧着刚刚整理好形状的沙发靠枕。 “麻烦你出去一下。”周飞羽脸色不虞,冲助理指示道。 助理点了点头,识趣地退了出去。 我大口喘着气,像是溺水的人一样,看着周飞羽。 我渴望他给我一个答案。 他在我的注视下款款起身,向我走来:“小悦,你太冲动了。” “为什么?为什么?!”我推开他试图合拢的双臂,后退一步,“为什么瞒着我?” “也是最近才决定的。”他看起来脸上颇多无奈,“你知道的,最近形势特殊,董事们希望我们这么做。” “你们昨天才是为了这个事情在吵架?”我看他如此冷静,心已经凉了半截。 “如你所见,Andrew确实不满这样的安排。”周飞羽站在我面前解释道,“也正常,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其中一个条件就是不婚,只是此一时彼一时……” 他比我高,这个角度我被迫仰头,很是辛苦。 “所以即使是婚姻,也不过是你手里的一张牌。” 其实是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很容易就能想明白了。 我私心是很想自己失控发疯,大声质问他凭什么为什么我到底算什么。 但答案显而易见。 他们是正牌情侣,未婚夫夫。 我什么都不是。 我点点头:“我懂了,我会尽快搬走。” “不,你不用做任何改变。我们只是需要给外界一个交代,生活还会和之前一样。只是一个头衔而已,同以前不会有什么区别……” 话音未落,他脸上已经挨了五个指印。 周飞羽生得白皙,指印几乎立时红肿起来。 他偏过头去,并没有还手的意图。 我甩了甩生疼的手,拼尽全力才让自己没有当初哭出来:“周飞羽,你是不是不知道婚姻意味着什么?!你们会对神,对父母宣誓,和亲朋好友们宣布,你们会给对方戴上戒指,之后会分享彼此的一切生活,你会记得他喜欢吃什么,穿什么,喜欢去哪个商场逛街。你们会一起养猫养狗,养几个孩子,反复争吵和好,最后携手到老。” 我沉声细数着我梦里的自己和他之间发生的一切。 但我知道那个他并不是这个他。 “……你们会像今天的照片一样,一直牵着对方的手。而你们的生活里不会有我。” 我说完,转身就走。 他却握住了我的手腕。 “别走。” 我像是应激反应似的,转身又挥手给了他一巴掌。 “醒醒吧!” 168. 我抓起工位上的包就下了楼。 我甚至等不及电梯,直接走了楼梯。 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自己并没有退租之前的公寓,也许是因为拖延症,也许是因为我心中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有如此狼狈的一天。 我冲回了我们共同居住的公寓开始收拾东西离开。 没想到我刚找到护照,罗安就回来了。 “崔!崔!你不要走!”他看起来吓坏了,从身后紧紧抱着我让我动弹不得,“对不起!我们不结婚了!不结婚了!你不要走!” 我还没怎么样,他倒先哭起来了。 “不结婚……董事会那边怎么交代?舆论怎么交代?公司其他人又要怎么交代?”我庆幸自己此刻背对着他,即使我眼眶已经通红,但仍然强忍住哽咽,“罗安,不能这么自私,你现在处在这个位置,要为很多事情负责,你也要对Danny负责。你们是情侣,总是要结婚的。” “如果结婚会失去你,我不要。”他的眼泪滚进我的衣领,“这婚谁爱结谁结,这公司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要了!” 他太幼稚了。 如果他是一无所有的穷光蛋,我一点也不介意和他抛下一切为爱痴狂。 可,他不是。 他身上纠缠了太多利益,他根本没法为自己活。 他除了偶尔放纵嬉戏,的确没有什么自由。 这段时间,我早已看清了。 罗安和周飞羽,不过是资本的提线木偶。 可他们不能被抛弃,因为他们在野蛮的丛林中无法靠自己的力量生存下去。 不像我。 “好了Andrew,不闹了。”我调整好情绪,拍了拍他的手,“让我收拾。” “No way!”罗安大喊,“只要我活着,你休想离开!”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罗安?”我本来就生气,被他这么一闹脾气也上来了,转身揪住他的衣领,“你知道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结不结婚是你自己能决定的吗?周飞羽是你的男朋友,是你的未婚夫,你的创业伙伴,凭什么挑三拣四?!你凭什么不愿意?!凭什么不能一心一意地对他?!你这么不愿意,为什么不早和他分手?!” 我使出全力推他,他被我推得撞在墙上。 那一定很痛。 我看他弯着腰低着头,眼泪滴下,砸在地板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我恶狠狠地冲他吼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但那都是我的心里话。 凭什么。 凭什么他可以拥有我趋之若鹜的一切,却又不好好珍惜。 凭什么,退让的总是我。 第36章 逃离 169.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 护照钱包手机。 足够了。 我摸了把脸上溢满的泪,罗安还在哭。 我冲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脸憔悴的周飞羽。 “小悦,别走了。”他竟然也来挽留我。 真讽刺。 我嗤笑一声,斜眼看他:“你用什么立场留我?” “我们不结婚了。”他说。 我又笑:“周总是怕以后找不到好保姆了?” “你明明知道不是!”他提高了声音,我终于近距离见识到了情绪激动的他,“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说话?解决这件事情需要时间,你不要逼我们好吗,我保证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你自己听听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我几乎被他逗得前仰后合,“所以我是阻挡在你们爱情路上的绊脚石,给我一个答复?我是什么东西值得您给我答复?” “别这样,小悦。”周飞羽大概是嫌我的尖酸刻薄太过刺耳,不顾我的反抗,居然抱住了我,“对不起,我们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 从一开始,他的怀抱总有摧毁我的力量。 “可是你要结婚了。”我哭得几乎喘不上气,颠三倒四的只重复着这一句话,“你要结婚了。” 你要结婚了,新郎不是我。 而我却对此无能为力。 他温柔地抱住我,摩挲我背部因为紧张而开始痉挛的肌肉。 可我只觉得被悲伤笼罩。 “对不起,我没有办法给你想要的,独一无二的爱。”他凑在我耳边低声说,“但请你再相信我一次。” 我自认已经相信过他太多次。 可,我只是陷得越来越深。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因为我知道这都没有意义。 我只是在单纯地发泄情绪,大概被他当成了服软。 如果说之前的我一直心存幻想来回动摇,那么现在的我已经决意要结束了。 到此为止。 170. 我看到手机首页为我推送的去年的今天的照片。 是我当初刚到N城拍的我司办公大楼。 那会儿我还是个一腔热血的白日做梦的傻瓜,满脑子想的都是能见到我的梦中情人一面。 不得不说,在追求周飞羽这件事上,我的行动力是前所未有的强,比我当年写毕业论文要死要活的劲儿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只是见了一面之后,我又不死心想离他更近。 和他越近,我越上瘾,越沉沦。 说实在的,一年过得飞快,如果是一年前的我自己,知道如今我们会变成这一种局面,恐怕会立刻自行了断。 如果说一年前我还在为能否见到周飞羽而辗转反侧,那么现在的我,却在苦恼我与他的距离太过近,近到我想逃跑都找不知道机会。 周飞羽和罗安两个人像防贼一样防着我,令我苦不堪言。 我废了好大的力气才让他们相信我想通了同意不走,但前提是平日里回到自己的住处生活,好说歹说,他们终于同意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获得了解放的时候,我偶然发现我家隔壁空出来的房间里住进了新邻居,是两个男人。 而且我回家的时候总能碰见他们两个轮流扔垃圾。 我有点好奇这两个壮汉是如何一起生活的,但渐渐察觉出了不对。 还是在和怀恩的聊天中,我无意中提到了这件事。 怀恩听我描述完,隔了一会儿发过来:“听起来似乎有些太巧合了,就好像你被谁盯上了似的。” 我心里隐隐涌起不好的预感。 “是谁派你们来的?”这天我又再次见到了邻居壮汉,也许是心理作用,我总感觉他在有意无意地往我身上瞟。 这个光头男人表情露出了一丝尴尬,但随即理直气壮地回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先生。” 他转身离开,我不小心看到他手里看起来有些奇怪的钥匙串。 我回去查了查那个钥匙链上的logo,果不其然,那是一个知名安保公司的标志。 一切昭然若揭。 我坐在电脑前苦笑,我竟不知道自己居然还有这样的价值,能够让公司破费良多。 171. 搬回来之后,我的处境并没有变好。 很快那两人就发现我家是一个更隐蔽更安全更适合幽会的地方。 他们甚至会叫些高档餐厅的外送服务送到我家,而我不但要被迫和他们吃饭,饭后他们还要在我身上尽兴一番。 大概是我的沉默给了他们错觉,如今外界关于他们婚期将近的传闻仍然沸反盈天。 我当然没有期望过他们会因为我而毁掉自己多年来的努力,我甚至觉得他们能够吐口让我继续留下做他们两人见不得光的地下情人,对他们来说已经是极大的让步。 但我就是有那么一点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是如此的无足轻重。 明明他们在床上的时候把我吹得天上有地下无来着。 虽然我知道这都是逢场作戏,只是,这样的落差还真的有点大。 也就是我想得开,换别人可能早已入戏太深,走不出来。 其实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周飞羽说的也不错。 他们两个根本不可能真正静下来过上那种平淡乏味的婚姻生活,漫说罗安答不答应,就周飞羽的挑剔性格,他们相处的时间越长,矛盾也会越深。 因为他甚至已经开始嫌我家里的布局不顺心了,也真的准备给我换一套贵重家具。 我谢绝了。 “买房或者换家具,你总要选一个。”周飞羽坐在我好不容易淘换来的半价沙发上抱怨,“小悦,你不要总是有什么心理负担,你要知道这些东西都是你应得的。” “是呀崔。”罗安躺在他腿上,最近刚开始学习中文,话说得经常走调,“在公司附近找一套房子吧。” “你们这样做会让我觉得自己像是被金屋藏娇了。”我委婉地表达自己的不满。 “我并不介意,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周飞羽动作优雅的用纸巾擦了擦嘴,将手里剩下大半的冰激凌放在茶几上。 罗安翘着二郎腿,双眼盯着电视。 我其实很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下班之后会跑来我家,就为了看电视。 看的还是海绵宝宝。 我看不惯周飞羽浪费食物,这是我最喜欢的冰激凌,只有专卖店才能买到,我买的时候一路小心翼翼地抱着冰袋提回家,不是为了让他糟蹋的。 我过去拿起来接着吃完。 “崔,下周三,你记得晚上早点休息,早上七点会有车来接你。”罗安把手里吃净了的碗放在茶几上,状似无意地说着重要的事。 “记得吃点东西。”周飞羽补充道,“小心低血糖头晕。” 听两个人这么说,我心里大约已经有了数。 怕是,要敲钟了。 “哦。”我应道,根本不问他原因。 拒绝显然也没有什么作用,不如就答应下来。 但,答应归答应,至于我要做什么,则是另外一件事。 172. 周一的时候,我寄出了公寓的钥匙。 收信人是小雪,就是前来访问的那位母亲同事家亲戚的女孩。 寄出之后,我给她发了信息,请她过段时间帮我一个忙。 她虽然很好奇,但还是很有礼貌地没有问我具体原因。 那边学校已经停课了,我的合同也已经到期。学校邀请我续约,我婉拒了,告诉他们我有别的安排,并向他们推荐了另一个师弟。 他们虽然不舍,但仍然尊重我的决定。 我甚至还抽出时间来停了屋子里的网络,在论坛上贴出了转租广告。 还整合了银行账号。 当然所有这些手续,都是我上班摸鱼的时候做的。 公司地理位置很好,楼下就是各大服务的营业点。 我买了个新手机,也弄了个新手机号。 我用从网上学到的逃班技能,把一个手机留在工位上,这样所有人都会觉得我一定没有走远。 我用这种方法,薅了公司不少羊毛。 ——反正我一分钱保姆费都没收过,在最后关头摸两天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反正周飞羽和罗安,以后就是亿万富翁了,没必要和我计较这三瓜俩枣的吧。 我忙得团团转,同时庆幸那两个人这些天应该也是忙成陀螺,没时间管我,让我得以有机会做这些。 天助我也。 我仍然按时上下班,虽然回家后我已经将重要的贴身物品装进了一个双肩包里,还额外打了两个箱子。 剩下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我之后会拜托小雪帮我将箱子帮我寄回家。 我马上就要自由了。 173. 星期三。 我很早就睡不着了,起来的时候天还没亮,我打开窗,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心跳莫名失控,我在脑内再次演练了一遍行动路线,就像是电影里的特工那样,区别就是我是孤身一人行动。 ——其实我已经开始觉得自己戏精了。 也许根本就不会有人关注我。 是我自己自作多情。 我在包里放上了一身全新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 七点半的时候,我接到了周飞羽的电话。 “小悦,醒了吗?”他听起来精神抖擞,“接你的车八点到你小区门口。” “好。”我乖巧点头,“但是你还没告诉我今天是什么活动?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周飞羽轻笑一声,听起来心情很好。 “来了你就知道了。”他放低声音,仿佛在耳语,“是好事。” “哈哈哈,不会是我们的订婚宴吧。”我故意挑衅他。 没想到周飞羽居然大方承认了:“八九不离十。” 脸皮可太厚了。 我要是有他一半,现在活得应该好得多。 我放下电话,习惯性地走到冰箱前。 拉开门,里面空空如也。 第37章 入狱 174. 我如约坐上了来接我的车,开车的是我的邻居。 我俩尴尬又不失礼貌的一笑。 “兄弟,别怪哥啊。”他冲我嘿嘿一笑,“我也是替人办事。” “我懂规矩的,大哥。”我盯着前排的后视镜冲他笑,手上却抱紧了我的双肩包,“希望那次没吓到你,也多谢你这些天替我丢垃圾了。” 我这几天会故意留一袋垃圾在门口,每次再开门的时候它都已经被人拿走了。 “不用客气,举手之劳。”大哥笑道。 我被他们拉到了一个底商工作室。 “Eric,你终于来了,就等你了!” 里面一群人已经严阵以待,见我进来,不由分说地开始给我化妆换衣服。 周飞羽的助手也在屋里,跑进跑出,肩膀架着手机如同对讲,哇啦哇啦地讲个不停。 “几点敲钟?”我抽了个空问助理。 他自如地答道:“现在的时间表是十点!可能还会有些推迟。” 我点点头,放他走了。 和我计算好的一模一样。 这些天,我除了处理自己的事情,也同样探得了许多情报。 为了怕他们起疑,我绞尽脑汁旁敲侧击,终于用碎片化的信息拼凑出一个接近真相的时间表。 我的机票是十二点起飞的,直飞回国。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十二个小时之后,我就能躺在家里久违的大床上了。 如此想着,我的表情不免有些失控。 “嘶。”化妆师的刷子戳进了我的鼻孔。 我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Sorry!”化妆师看起来也不是很抱歉,“马上就好哈,再坚持一下。” “这粉是不是太厚了?”我看着镜子里的陌生的自己,表示费解。 “哎呀一会儿的活动是要上镜的,镜头吃妆。”他说,“老板特别交代了,给你画好看一点。来,抬头,画眼线了。” 175. 我顶着一张被画成妖艳贱货的脸到了传说中的交易所。 这个我只在新闻里看到过的地方。 其实是在一个外观略显破旧的大楼里。 但内里的一砖一瓦都不免透露出一股子金钱的味道。 我被大部队裹挟着往前走。 我努力记下来时的路线,大楼布局很方正,并不难找。 在一条宽敞的走廊尽头,我在一间极宽敞的会议厅里见到了被人群簇拥着的周飞羽和罗安。 他们两个今天穿着极符合个人形象的西裤衬衣,想必也上了不薄的妆,做了精致的妆发,看起来陌生又遥远。 “崔!”罗安远远地看见我,将我拉到人群中间,“你今天真好看。” 因为要符合人设的关系,我只穿了牛仔裤和印着公司logo的T恤,外搭一件开衫,但即使看起来如此随意,却连衣服的褶皱都是造型师精心打理过的。 “你更好看。”我朝他笑。 这笑容,是发自内心的。 周飞羽正在接受采访,罗安自然也闲不下来。我俩寒暄了几句,他就被人拉走了,重新回到了人群瞩目的焦点位置。 我隔着几层人头远远地看着两人,扬起嘴角。 在这最后关头,我忍不住想要再多看一眼。 我举起手机拍了张照。 抬起手腕,眼看时间差不多了。 “我去趟卫生间。”我和正在会议室里旋转的助理打了个招呼。 “你快去快回啊,快到时间了!”助理忙得无暇分身。 我应了声好,迈开脚步往屋外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忍不住回头又向屋里看了一眼。 因为被人群包围,我已经看不到他们两人了。 176. 我从楼梯间下了楼。 这种年代久远的大楼,很多监视系统并不完善。 我跟自己打了个赌。 将那只已经被清空的插着卡的老手机留在了一楼楼梯拐角处,我背着我的双肩包推开了大楼沉重的木质大门。 新鲜的空气迎面拂来,我的心情激昂起来。 戴上帽子,小跑着冲进地铁站,我和身边赶时间的上班族并无二致。 时间刚刚好,N城经常晚点的地铁居然破天荒地准时了,我顺利地搭上了前往机场的地铁。 地下信号很差,我掏出新手机,看着上面令人焦虑的信号标志。 这是属于我的黑盒时间。 我有些紧张,不知道自己的消失何时会被发现,也不知道半小时后当我抵达机场时,能否一切顺利。 但想必,今天是如此重大的日子,他们即使想要找到我,也分身乏术。 幸运的话,等我到了家,我就不用再担心任何人。 双手交握着坐在座位上,说不焦虑是假的。 但胜利就在前方。 我从没觉得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此难熬,漫长到我甚至已经单曲循环了十遍。 我听的这首歌,歌名叫《到此为止》。 是软件自己推荐给我的。 而我也是第一次听就爱上了。 因为他讲的,根本就是我的故事—— 我再没勇气跟你讲旧事 没有勇气相爱另一次 为你将睡眠忘记 通宵倾谈但已经顿成往事 闲话到此 遗憾到此 结论是回忆总要到此 这恋爱遗物终须弃置 我在家里留了两张纸条,分别是写给他们俩的。 我猜想他们一定能看到。 我也希望他们能看到。 177. 一切进行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我跑进机场,因为没有行李所以可以自助值机,又迈入旅客并不多的安检区,顺利地在护照上盖上了出境章。 我心里知道这可能是我在这个国家最后的时刻,我在这里学习工作了快八年,走的时候却丝毫没有想象中的万般流连,处处打卡。 不是我不想,是我害怕。 我怕稍晚一点,我就会永远留在这里。 这里终归不是我的家。 过了安检,我将心放下了一半。 航班正点,我到的比较早,甚至开始逛起了免税店。 基于我的习惯,出门一趟,总要给家里人带点手信,虽然这次离家的时间不过几个月。 我买了些小礼物,付了现金,又拐去机场的餐厅买了些快餐。 ——我没吃早饭,果然如同周飞羽说的一样,低血糖了。 坐在候机区,我望着停机坪上的飞机嚼着手里的三明治,不敢相信自己居然就这么轻松地逃出来了。 我的辞职信应该已经定时发送给了HR,工作的一切材料我都已经放在了公司,而这些天,我每天下班的时候都会把私人物品分批带走。 正想着,手机忽然弹出一条推送,是校友群里有人分享的新闻。 “重磅!三年即IPO!最被业内看好的初创公司今日宣布上市!” 下面陆陆续续地跟了一些表示羡慕的聊天记录。 我笑笑,收起手机。 吃完了三明治,我起身将垃圾丢弃。但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听见广播里在叫我的名字。 “旅客Xinyue Cui, Mr. Xinyue Cui, 听到广播请来登机口,听到广播请来登机口。” 我不知所以,只好迈步上前。 两个穿着海关制服的人,正站在登机口处,目光炯炯地盯着我。 “崔先生是吧。”他们看起来不太友善,“请跟我们来一趟。” 178. 我被带到了传说中的小黑屋。 之前我因为忘了我妈给我塞了一包方便面而来过这里,白白等了两个小时还挨了一句警告。 但那毕竟是入境的时候。 我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尤其是……这次我还被领到了小黑屋的办公室里。 那可是VIP中P的待遇。 “坐。”海关人员指了指座椅。 我知道对待他们只能顺毛,任何反抗都会造成不可预知的后果。 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但我其实无所谓他们直接遣返我。 我求之不得。 “你的行李,我的同事需要随身检查。”男人指了指我的包,“里面都有什么?” 他一边问,另一个女人已经拉开了拉链。 “我的私人用品,手机,电脑,衣服,护照什么的。”我冷静地说。 “还有什么?”男人接过了他同事递给他的我的护照,一边看一边问我。 “还有?”我愣了,“充电宝,相机存储卡硬盘什么的,不过都是我的私人用品。” 他翻着我的护照:“你之前在哪里上学?” 我如实回答。 “专业呢?” “计算机。” “导师是谁?” “你PhD的毕业论文题目是什么?” 我越答越觉得不对劲:“有什么问题吗?” 这查户口呢? “你等一下。”他拿着我的护照走了,一会儿又换了一个男人进来,开口就跟我讲中文。 且态度十分凶悍。 “崔先生,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好好交代,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他甚至开始威胁我,“你这次随身带了多少现金?” “……五十刀。”我觉得他们已经开始无理取闹了,“先生,我的航班快起飞了……” “电脑里面都有什么?”他不理我,“有没有关于高精尖科技的数据或是代码?” 我皱起了眉:“那电脑我就是拿来玩游戏的,什么高精尖,魔兽世界吗?” 没想到他一下子怒了:“请你老实交代!配合我们的工作!你所说的一切都会被记录下来成为呈堂证供!” 我惊呆了。 “什么呈堂证供?” “崔先生,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被自己的雇主举报窃取公司机要数据,涉嫌商业盗窃罪。”男人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着我难以理解的话,“我们会将你移交到司法部门,希望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我呆坐当场,如同五雷轰顶,瞬间失去了理智。 “我的雇主?谁?是谁做的?”我质问男人,“我没有偷任何东西!” “崔先生,我只是在做我分内的事。”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至于你偷没偷,请去和警察说。” 179. 人生大抵总是很戏剧。 上午的我,衣衫齐整,容光焕发地站在交易所的长枪短炮的射程中,准备作为杰出员工代表为公司上市敲钟。 下午的我,则被公司指控为商业间谍,被关进了不知道哪个监狱等待审讯。 还是个多人间。 呵。 没想到啊。 我这辈子还有机会吃上牢饭。 也算是增加人生新体验了。 全本TXT下载自李四小说网(L4NET.NET)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addr@L4NET.NET 不过能体会到这样的冰火两重天,我甚至不知道该感谢谁。 我甚至已经想到,可能在我司敲钟上市的头版头条新闻下面的边角上,会出现一条“华人工程师在机场被抓潜逃未遂”的小花边。 然后大家啧啧称奇,纷纷表示人心不足蛇吞象,拿了股票不够还要偷数据,人干事? 我早知道就应该直接删库跑路。 也不知道商业盗窃能判几年。 虽然我啥也没做,但既然我能清清白白地坐牢,我就一点也不担心自己不被定罪。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反正我手里有股票,不行就当体验生活了。 就是不知道我父母知道了能不能受得了。 我爹要是知道我因为这种破事坐了牢,怕是还得再装俩支架。 至于我妈……怕是能把我腿打断。 唉。 我在空空荡荡的牢房里翘着二郎腿,角落里躺着一个一动不动喝多了的醉鬼,不知道等待自己的下一步会是什么。 第38章 审讯 180. 说是监狱,其实按照理解应该算是个看守所。 我在房间里走了一圈,那个睡觉的大哥还在打呼噜,又回到原地坐下。 牢房面积不小,除了我和那个喝多了的,没一会儿又进来一个裤腰卡在屁股上的黑哥哥,被警察带进来的是时候,他的状态可以称得上是自如,虽然嘴上一直在抱怨不休。 如果是以前在街上遇到这种人,我一定会绕着走,但现在我忍不住回应他。 毕竟我现在身处的也许是最安全的地方。 “Hey bro.”黑哥哥坐到我对面,好奇地打量我,“你是遇到了什么倒霉事?这里可很少见亚裔男孩。” 我笑了笑:“说来话长。” “你心情还不错?”他向后靠在砖墙上,垂着眼看我。 “你不也是?”我说。 “啊,我是实在没办法了。”他抬手挠了挠头,“最近手头紧,实在是没有饭吃,就故意偷点东西进来混两天。”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真的有人拿监狱当食堂。 震惊了。 “你呢?”他问我,“你念过书吧?看你的样子……是不是偷了别人的老婆啊?” “差不多吧,就是睡了不该睡的人。”我也学着他的样子向后倚在墙上,“还惹了一身麻烦。” “那你惨了。”他看起来是真的替我苦恼,“你知道的,虽然大部分人都能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但是总有那么一两个混蛋有反社会人格,喜欢把别人当成自己的东西,别人碰一下他们会发疯。” “是啊,我也没想到,会一次性遇到两个混蛋。”我抬起手臂挡在额头上,“我可真不走运。” 181. 也不知道今天是个什么特殊的日子,没一会儿就又来了一个无证驾驶被抓的大哥。 再加上一直睡觉的哥们也醒了,我们简单交流了自己的经历,我们开始聚在一起给彼此出谋划策。 黑哥哥是警察局常客,是那种时不时就回来拍一组标准照的老熟人。 从他们这里,我了解了大概的流程。 “他们拉你去审讯的时候,像你这种小孩子,你可别吓破胆。你知道的,条子嘛,最擅长欺负人。”黑哥哥一边嘲笑我一边仿佛讲着rap,满口脏话韵律感十足,“认不认罪在你,但是他们最多能关你两天,到时候让人保你出去就好了。” 大概是他轻松的态度感染了我,我也开始调整情绪。 和他们大概讲了讲我是如何被前雇主打击报复的。 “F**k,该死的资本家。”无证驾驶大哥义愤填膺。 “用不用我帮你联系你认识的人?你不是说你的手机被收了?”醒了酒的哥们虽然衣衫不整,但看起来居然有种落魄的帅气,耙了一把头发,动了动僵硬的肩膀,“我应该晚上就能出去了。” 无证驾驶的大哥也询问我需不需要帮助。 他们几个一个盗窃一个酒后斗殴一个无证驾驶,都是留个案底就能出去的。 除了我,事实不清证据不明,也不知道面临我的会是什么。 我从没想到我这个社交恐惧症患者有朝一日居然能在一天只能交到三个朋友。 人间有真情。 “如果不麻烦的话,能不能请你帮我到网上找到一个人?他的联系方式都写在他的个人主页里。请你告诉他我在这里。”我感觉如果这趟能够顺利出去,我一定会请这大哥吃一顿大餐,“他叫Wyn,是L大学数学系的教授。” 182. 监狱里的伙食十分朴素。 我刚吃完我那碗面包裹蔬菜糊,就被狱警拎走了。 我和刚认识的狱友们挥手告别,约定出去之后一起吃饭。 我早知道会面临审讯,但没想到居然是大晚上加班。 ——普天下的社畜果然一样惨,连警察都在007。 我光荣地再次坐上了座位非常坚硬的警车后座,面前是铁笼。 往好处想,也不是人人都能拥有这样的经历。 我们一路驶向了一个不知道在哪的警察局,我又被两个壮汉拎进了某个审讯室。 房间不大,里面就只有一张小方桌和两把椅子。 是普通的家具,没有我想象中的镣铐之类的,还算拿我当个人。 没一会儿一个警察就走了进来。 “Mr. Xinyue Cui?”他手里拿着个木板。 我知道那上面关系我的前途。 “Yes sir.” “请坐。”他伸手向我示意。 我听话照办。 我们花了一点时间核对了我的个人信息,但因为我对A国的法律实在不熟悉,我隐隐觉得他们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羁押我是不合理的举动。 可我不想给自己惹更大的麻烦。 屋里抓着一面时钟,上面的时针指向了八点。 警官和我闲话完家常,开始切入正题:“崔先生,你知道你在这里的愿意吗?” “不清楚,先生。”我说。 “你的前任雇主报警称你涉嫌窃取公司机要数据之后企图潜逃,涉嫌商业盗窃。”他重复了一遍我知道的内容。 “这不是事实,先生。”我重申。 他看起来并不意外:“那么你能告诉我真相是如何的吗?” “我想我需要一个律师,先生。”我用刚刚从狱友那里学习到的说辞搪塞他,“在见到我的律师之前,我不会说任何有关于关于这件事的信息。” 他挑了挑眉,出了口气:“Well,崔先生,也许有人教你这么做,认为这样可以规避法律风险。我当然可以给你找一个律师,只是……我想这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帮助。” 他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钱包,向我亮出了他截然不同的警徽,上面的三个字母醒目且耳熟能详。 那是专门负责调查特殊犯罪的组织。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事情竟然发展到了这个地步。 “事实上,通过调查,我们还发现你可能会面临一项间谍罪指控,所以上级特别委派了我来办理。”他看起来自信满满,“崔先生,相信我,配合调查会对你比较好。” 我一时心如乱麻。 什么间谍罪? 我做什么了到底? “不,我要见律师。”慌乱之中,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的我坚持说。 虽然我并没有相熟的律师,而他们为我请的律师一定没什么作用。 但,有总比没有强。 我需要喘个气。 183. 如果说之前我还当面前的一切是周飞羽和罗安对我进行的恶作剧或是处罚,那现在的问题则远远不止于此。 这已经不是恶意的玩笑了。 这是相当严重的指控。 我隐隐觉得,这件事绝不是,或者说,绝不仅是那两个人可以搞出来的。 一定有更厉害的幕后黑手在推动整件事情。 可,这么厉害的人,居然是在……针对我? 我何德何能啊?! “你的律师在赶来的路上。”看起来我的计策并不能起到任何正面的作用。 想也知道,他已经处理了不知道多少类似的案件,对付一个我显然是绰绰有余:“我有一些关于你学生阶段的问题需要问你。” 他居然开始问我五年前某天的问题。 我惊住了:“我不知道,这怎么可能记得住。” “那你认识这个人吗?”他又拿出一张照片。 我不由自主地随着他的思路开始回忆:“我记不清了。”
“你曾经做过他的推荐人。”他开始引导我,“Eric,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说谎了,我们一查就能查到。” “什么时候?”我惊讶不已。 “我知道答案,但你最好自己告诉我。”他话术缜密。 我真的不是他的对手。 更重要的是,他问了我几百个问题,有些问题是重复的,有些不是,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而我的大脑早已停摆。 可他丝毫没有放过我的意思。 也许是我的错觉,头顶的灯越来越亮,屋子里仿若白天。 可我却越来越困。 “Eric!”就在我眼皮快要合上的时候,他忽然一拍桌子叫醒我,“请回答我的问题!” 我快崩溃了。 “我说了我不知道!我不记得了!”我冲他大喊。 “你到底是不记得还是不知道?”男人褪去了一开始的亲和,变得冷酷无情,“这是两个矛盾的答案。” “所以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我不耐烦地看着他,逐渐暴躁,“不知道的问题可以在问别人之前自己研究一下,真是没有一点科研精神。” 他湛蓝的眼睛看了我一会儿:“Ok,你的律师到了,你可以和他去聊聊了。我给你十五分钟。” 184. 我困到要升天。 以前我是很能熬夜的,为了写论文两天两夜不睡也试过。 可规律的社畜生活催毁了我。 审我的男人走了,进来了另一个西装革履矮胖男人。 应该就是我的律师了。 “可以说中文。”他坐下,摸了把额头上的汗。 这大半夜的跑来,也是辛苦了。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我是被冤枉的。”我和他说,“我什么都没做。” 但出乎我意料的,这律师给我提出了一个诡异的方案:“案情还需要时间了解,但是你这个案子非常特殊,可能会非常耗时耗力,商业盗窃还好,如果前雇主撤销指控可以庭外和解,但是间谍罪完全不同,没有确切的证据他们不会主动抓人,所以我知道的案例无一例外都被认定有罪。” 这个律师,居然建议我认罪,以换取减刑。 但,凭什么? 我拒绝了。 我不知道他们手里到底掌握了怎样的证据,但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我问心无愧。 185. 律师走的时候似乎有一肚子话要说。 但时间到了,他也只得离开。 但其实,他并没有给我提供任何有意义的帮助。 对我的审讯继续进行。 仍然是那个男人,仍然是一堆奇怪的问题。 他不让我睡觉。 也许不太恰当,但我找回了当年高考前解题的感觉。 弄不清楚的问题就要一遍一遍地重复直到弄清为止。 我感觉自己快死了。 丢人的是,男人对我并没有实质性的人身伤害,我却被他的话术逼问到反复濒临崩溃。 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魔法攻击? 有那么几个瞬间,我甚至自暴自弃地想要接受律师的建议。 但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又想不行。 我不可以这么懦弱。 墙上的时钟不知不觉转了一圈,我却连口水都没喝,一直坐着全身都开始发麻。 但,他们最多只能羁押我四十八小时。 坚持就是胜利。 第39章 保释 186. 连着十二个小时不吃不喝不睡,我体会到了飘飘欲仙的感觉。 审我的人甚至都轮了两班,但很可惜,他们从我嘴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信息。 我的强硬让他们有些恼火。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4NET.NET 我盯着墙上的挂钟,期待着解放的时间到来。 ——也不知道那大哥出去联系怀恩了没有。 我正出神,屋里忽然走进来一个人,对着审讯我的男人耳语了一番。 男人恶狠狠地摔了手里的笔,这是他第一次表现得如此暴躁:“怎么没人阻止他?” 进来的人伸手指了指天花板:“试过了,不行。” “再给我拖半小时。”男人猛地起身,开始挽袖子。 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卡住我的脖子。 “崔先生,我们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他表情变得前所未有的狰狞,和他一路对我的恐吓威胁时始终自信坚定的表情不同,他现在看起来气急败坏,“我最后再问你一次,你最好和我说实话,相信我,你不想尝到电击的滋味,你受不住的。” 我瞪大了眼睛。 “你在刑讯逼供。”我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会告你,告到你坐牢。” “你可以试试看。”他咬牙切齿,“看看我们谁先蹲大狱。” 我终于开始害怕起来。 这个人疯了。 而我,可能会无人知晓地死在这个地方。 187. 有那么一刻我真的觉得我会死。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受过什么特训,那种被扼住咽喉所带来的窒息和压迫感让我既感到恶心又非常恐惧。 他甚至不需要真的做什么,我就已经痛苦不堪。 他说即使我不配合调查,他们依然有突破口。 一旦审判,面临我的是十年起步的刑罚。 到时的我会众叛亲离,多年努力毁于一旦。 ……要不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我可能真的会撑不住。 那种绝望感,是即使我熬过了审讯重获安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忘记的。 我在几乎失去呼吸时获得了自由。 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失去了我的睡眠。 两个警察进来提着失去了全身力气的我,把我拎到了警察局门口。 怀恩正站在 一辆车前双手插兜,焦急地来回踱步。见我出来,他快步迎上前。 “Eric!”他接住我,“你终于出来了。” “Hi,教授,这次真的麻烦你了。”我勉强朝他笑了笑,心里想的都是他居然在短短的几小时内就从西部坐着飞机赶了过来。 我何德何能被他如此对待。 “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去医院?”我腿软到站不住,他就半抱半托着我。
“还……好……” 那天我的记忆便中止于此。 ——我在怀恩怀里昏了过去。 -------------------- 感谢支持! 第一部 分结束,请移步第二部分~ 第40章 写论文 188. 已经不知道多少次了,我从噩梦中惊醒,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一看表,果不其然,刚刚半夜十二点。 但我知道我已经很难再入睡。 这已经成了我的日常。 我起身上了个厕所,开始回到床上辗转反侧地烙煎饼。 门外似乎有些动静。 估计怀恩还没睡。 我躺不住了,起来打开门,果不其然,怀恩正要回他自己的房间。 “教授。”我叫住他,“能再给我一片药吗?” “还是睡不着吗?”他听我这么说,停下脚步,拧起眉看我,“你不是和医生说有好转?” “我十点多的时候睡着了,一直到现在,刚醒。”我抱歉地冲他笑笑,“但是现在实在是有点早……” 我明明累得不行,但睡觉仍然变得艰难。 他迟疑了一下,终于答应了我的请求:“那你今天先吃一片药吧,明天我们再想想办法调节。”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我点头,开心地跟着他去房间里拿了一片安眠药。 虽然吃药的睡眠不够酣畅淋漓,但总比一宿一宿睁着眼强。 长时间缺觉,让我的视力和听力都有点退化,跟不要说大脑了。 ——这症状开始了有一段时间了。 当时被怀恩保释出来之后,我因为脱水和疲劳狠狠地睡了一大觉,做了好几百个光怪陆离的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里打点滴。 怀恩说我整整睡了两天两夜,要不是还会翻身他以为我已经脑死亡。 那之后我厚脸皮地跟着他一起飞回了L城。 然后在他邀请我共住的时候满口答应了。 那瞬间怀恩的表情我至今记忆犹新……三分后悔,三分遗憾,四分无语凝噎。 我以前以为自己没有雏鸟情节的,可那天是他把我从虎穴龙潭里救了出来,从此之后我眼里的他都自带圣光。 我恨不得给活佛怀恩立个长生牌位。 我自认在那之前我们并没有什么过深的交集,过命的交情,但是因为我朋友很少,又不可能再联系某两个人,在我认识的人中剩下的能够保释我的人选里,我一个就想到了他。 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怀恩在我心里就给我一种很靠得住的感觉,即使我不够了解他。 也许我是被他的简历震慑了,但事实证明我的感觉没错。 我看人还是第一次这么准。 189. 讨来了药,我开开心心地吃下。 乐观估计,这一片又够我多睡三个小时。 这样我就能达到接近六个小时的标准睡眠了。 和一开始的我相比,简直进步飞速。 再这样下去,下个月我岂不是可以睡够八小时? “早点睡,明天我带你去爬山。”怀恩收起药瓶,“晚安。” 那是医生给我开的助眠的药,其实按理说只要不滥用就不会危害身体。 但怀恩就是坚持只有有需要的时候才允许我吃一颗。 原因是他看了文献说,这玩意儿也许有影响大脑的副作用。 我很想说,我这脑子以后能不能用还两说,但我很尊敬他,不敢和他随便开玩笑,在他面前都是认认真真地伪装成一个正经人。 于是我只能答应他。 “教授晚安!”我慢慢地走回屋,生怕赶走即将涌上来的瞌睡。 回到房间我给自己掖好被子,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 睡不好觉这件事一开始实在是很困扰我,毕竟我是个很惜命的人,曾经是那种熬一宿就开始假想自己猝死的一百种形态,要是失眠,我真的会觉得自己命不久矣。 好在怀恩一点也没嫌我烦,还帮我找了医生看病开药,一有空就带我出去运动徒步之类的,只因为医生说转移注意力可能会对我的睡眠有帮助。 我盘算好了,如果今天能睡好的话,我明天就早起去遛狗。 怀恩养了只和他的外形很有些相似之处的柯基,鉴于我现在吃住在怀恩家,他又不要我交租金,他还有工作,所以遛狗之类的家务,我能承担的都一并承担了。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他。 而做保姆,我还挺有天赋的。 毕竟有人认可过了。 190. 其实只要早起几个小时就会发现…… 这一天还挺长的。 我睡得不怎么样,是那种身体沉浸在睡眠中但是大脑极端活跃的感觉,甚至在梦里我还在开着车到处找一家做锅贴的中餐馆。 中了邪似的怎么开也开不到,总是开错路,然后我就醒了。 外面天还黑着,狗也没睡醒,我干脆泡了个澡。 我现在也忍不住发出了身体第一的感慨,毕竟我现在钱是有了,身体却不太中用了。 而且自由也被限制了。 在那个对我的莫须有的指控撤销前,我必须要接受警方随时可能到来的传唤,积极配合调查,不能随意离境。 至于指控什么时候能撤销,天知道。 我的未来还挺绝望的。 不过这些我都没和爸妈说,他们还以为我在原来的地方工作。 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做一只鸵鸟,把脸埋起来不想未来只看当下,为每天在睡眠上的进步而感到骄傲。 以及,我跟着怀恩练了一段时间,好像屁股的确变翘了一点。 作者(李四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L4NET.NET 我把自己沉在浴缸里练习换气,起起伏伏。 泡到水开始有些变凉,我特意虚掩着的门被一只小尖鼻子顶开。 怀恩养的小柯基抖着屁股冲我吐舌头。 “早啊阿黄。”我手臂搭在浴池边上,冲他招招手。 阿黄这名字是我给他起的,反正他中文不好也听不明白。 小狗子一颠一颠地冲我跑来。 这些天的相处已经让他开始熟悉我。 我满意地摸摸他的脑袋:“等我冲一下咱们就出去玩球去好不好?” 他激动地舔了舔我的手。 191. 我在怀恩面前会伪装自己,但在怀恩的狗面前并不会。 我带着阿黄出门去了附近的狗公园,天才蒙蒙亮,我和阿黄玩了好一会儿球,因为我嘲笑他转身速度慢,他还生气了,冲我汪汪叫。 “说你两句怎么了,你年纪不大脾气倒不小,说还说不得了。” “汪汪汪汪汪汪。” 我当然不服气,和他就这么你一嘴我一嘴地吵了起来。 直到早起晨跑的怀恩找到我们。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我给阿黄重新套上绳子,带着他开始和怀恩跑步。 他为了照顾我们特意慢下了速度:“不用特意找,很远就能听到了。” 我被怀恩罕见的笑容震慑了。 啊哦。 我和狗吵架的事情被发现了。 这就有点尴尬。 我挠挠头,因为阿黄停下来去路边草坪里做记号而偏离了路线,便冲他挥了挥手:“教授你要不别等我们了。” “不用叫我教授,我又没教过你什么。”他折回来到我们身边,“叫我Wyn就好。” “不好吧。”我犹豫,忽然想起我并不知道我俩真实的年龄差,“你今年多大?” 令我惊讶的是,他居然只比我大不到一岁。 这就有点气人了 有的人,年纪轻轻就已经是前途无量的年轻教授。 有的人,年纪轻轻不但秃头还睡不着觉。 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192. 跑完步回到家,给阿黄擦完小脚丫,他跑回窝睡回笼觉去了。 而我开始准备早饭。 怀恩对健身非常热衷,吃饭可以说是又糙又讲究。如果不能满足他的无油无盐的特殊饮食习惯,他就会给自己冲一杯蛋白粉。 “Wyn,”我叫住他,“你今天是高碳日还是低碳日?” 我为了满足他的条件这段时间也学习了颇多健身知识。 “我上午去趟学校处理些事情,下午回来带你去爬山,所以,你今天随便弄,做你爱吃的。”他双臂环胸撑在吧台上看我。 “你上午有课吗?我怎么不记得?”我回头去找我特意打印了一份贴在冰箱上的他的课程表。 “没课,有别的事。”他说。 “啊好,下次你上课的时候我可不可以去旁听?”我一边煎提前腌制好的鸡胸肉一边问他,“虽然可能听不懂,但是据说上的人特别多。” “当然,说起来之前你和我提过的那个课题……” 我打开了破壁机搅打一份他要吃的混了蛋白粉的奶昔,后面的话就听不清了 。 破壁机噪音很大,但还好时间很短就打好了。 “喏。”我倒出一杯绿油油的浓稠液体递到他面前,“你先喝这个。” “……所以你现在还有什么想法吗?”他接过杯子看着我,继续之前的话题,“你还想继续做吗?” 我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有这么件事。 仿佛是上辈子的记忆。 “做!”我斩钉截铁,“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干嘛不做?” “那我们下午爬完山去买一台电脑做你的生产工具。”他扬起嘴角,笑得有些孩子气,“期待和你的合作,Eric。” “Me too,Wyn。”我装腔作势,和他握了握手。 193. 小短腿果然没用。 阿黄底盘低,上山的时候一直托底不说,下山的时候干脆赖着不走了。 我抱着动弹不得的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也走不动了。 仍然活力充沛的怀恩看着我们俩:“所以……我应该先抱哪一个?” “当然是抱他了。”我把阿黄交出去,他却不怎么愿意又往我怀里拱。 我和怀恩四目相对,彼此无奈地一笑。 我只好勉强站起来,拍拍已经开始轻颤的腿。 自从和怀恩生活开始,我的运动记录屡创新高。 怀恩把阿黄接过去塞进双肩包里,拉了一点拉链,让他可以顺利地扒住自己的肩头看风景。 嚯,这不就是坐轿子? 我慕了。 “为什么你的狗这么不像你?”我跟在怀恩旁边扯着他的李四小说网肩带希望他能慢点走。 “不知道,是我妹妹送给我的礼物,可能比较像她。”他很少和我说起他的家庭。 但我毕竟是个八卦的人,立刻竖起了耳朵。 “你妹妹一定长得很好看吧?你们差多少岁?我也好想有个妹妹,但听说女孩都会长得像爸爸,如果是真的我还是挺庆幸没有女生投胎在我家的,不然也有点太可怜了……” “她比我小七岁,还在上大学。”怀恩双手握住李四小说网肩带,阿黄探出半个脑袋来赏风景,“的确,我们全家都很爱她,她是全家的宝贝。” “真好。”我由衷地赞叹,“我也想有个兄弟姐妹什么的,可惜呀……体会不到那种被保护或者想保护别人的感觉了。” “不要这么说,很多人想保护你的。”怀恩转过头看着我。 我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自嘲地笑笑:“不会吧,我又不是什么万人迷。” “今天我去学校了解了一下。”他一边走一边和我说,“你的事校长已经得知了,已经写信去政府部门了解了情况。学习还联系了几个议员,会对你受到的不公平待遇进行解决。事情一定会慢慢好起来的,你一定要有信心。” “嗯嗯!太谢谢你了!”我是真心感到了雀跃,“我好幸运啊,这些天总是收到好消息!” “总是?还有什么好消息?”怀恩不解地望着我。 “我可以腿举六十公斤啦!还学会了一道新菜!回去做给你吃!”我心情愉悦,忍不住加快了脚步,“走走走,快去买电脑!我要重新开始写论文啦哈哈哈哈~” 第41章 阿黄 194. 我心情好,斥巨资买了顶配的电脑。 我现在的消费观是过了今天不想明天,所以花钱特别大手大脚。 抱着电脑扛着狗,我和怀恩又去超市采购了一番下周要吃的食物。 他入口的食物非常讲究,要有机,要低脂。 我们的购物车绿油油的。 临到收银台,我看到一款酒在打折。 “Eric, no.”怀恩试图制止我。 但我怎么可能听他的。 一瓶酒减四块钱,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我这么想着,抄起一瓶直接结了账。 怀恩露出了无奈的表情:“你自己喝。”
“今天心情好,陪我庆祝一下呗,就喝一点,Please。”我用我最诚恳的目光注视着他。 他终于妥协了:“就一点。” 他这么说已经是破了戒,我自然不能要求太多。 晚餐的时候我做了两道蒸菜,开了酒。 给怀恩道了半杯,我自己则倒了七分满。 累了一天了,再加上一点酒精的帮助,我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 但可能是太久没喝,我半杯下肚,已经有些头晕。 拿过酒瓶研究了半天,发现也就只有十三度。 “我怎么……酒量退步了?”我撑着脑袋和怀恩发牢骚,这真是个奇怪的现象,命命不久之前我还在替人挡酒。 “也许今天你太累了。”怀恩叮嘱我,“你慢点喝。” “Wyn你酒量怎么样?”我问他。 “不好。”他说,“所以一会儿可能会失态,见谅。” 不知不觉一杯见底,我又给自己续上一杯。 “那我就不劝你了。”我又吃了点菜,两盘菜其实做少了,但怀恩从不暴饮暴食,我也不好意思在他旁边大快朵颐,于是只好又开始啃今天买的零食玉米片,吃了一片觉得味道不错,“你要不要?” 我本来就是客气客气,出乎我意料的,他居然真的伸手拿了一片放进嘴里。 “很好吃。”他评价道。 “Wow。”我惊叹地看着他,“你居然也会吃垃圾食品。” 怀恩笑着摇了摇头:“Eric,我也是人。” 195. 我喝多了的一大特征就是话特别多。 当我拉着怀恩开始讲上学的时候写论文的痛苦往事时,我知道我自己喝高了。 属于那种虽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管不住自己的阶段。 “我跟你说那时候我老板那时候可push了,隔三差五就问我实验怎么样了,可我每次实验失败都得花那么几天调整情绪……”我滔滔不绝。 怀恩就红着脸瘫在椅子上听我啰嗦。 忽然他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接起来,语气温柔:“Hello?Yeah……Everything is fine……I got it. Take care, you too.” 我不满地看着他,不自觉地撅起嘴来。 怎么在对我的时候就不能是这个态度呢? 等他放下电话,我忍不住续上之前的话题:“刚刚我说到哪了来着……” “Andrew问你好。”怀恩打断我。 我一下子蔫了。 “我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我小声反驳他。 怀恩表情复杂地看着我:“他毕竟救了你……” “不,是你救了我。”我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他看着我,欲言又止。 “Wyn。”我叫他,“我是不是特别傻?” 他回答得很干脆:“不是。” “那我是不是特别差劲?”我又问。 “当然不是。” “那……我为什么总是觉得不甘心呢,不甘心一直输给他。到底是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他都有未婚夫了,你还喜欢他,连你愿意接纳我,也是因为他的原因。”我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开始难过,眼眶多少有些发热,“嗐,真没劲,我说这个干嘛。” 视线渐渐开始模糊。 我已经好久没有哭过了。 我以为我的眼泪已经为了那两个人流干了。 人生难得糊涂。 但可惜的是,我是如此的没法装作糊涂。 我好不容易开始逃离,开始学着忘记。 却不过仍然是自说自话的傻瓜。 “Eric,”恍惚中,怀恩的声音近在咫尺,“别难受了,我不再说了。” 我抬起头,猛地起身将他推回椅子上,骑坐在他腿上,捧着他的脸吻他:“Wyn,我们试试吧,试试好不好?也许你会发现,我也没有比他差很多……” 196. 我一边吻他一边解自己的上衣扣子,忽略他并没有回应我的事实。 我刚解了两颗,他就摁住了我的手。 “Eric,停下。”他双颊绯红,但眼神尚且清明。 “为什么?”我问他,故意装傻,故意表现得浪荡,舔他的嘴角,“你不喜欢我?不喜欢也没关系,只是睡一觉,又不是要你和我结婚,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是不对的。”他一只手握住我的两只手腕,一只手替我理好衣领,“你这样会让我很为难。你只是在宣泄情绪,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这不是正确的解决问题的方式。或者说,你这么做,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为难?有什么好为难?”我抿了抿唇,双手被困,我仍然顽强地往他身上倚,“你现在是单身吧?我从没见过你交往情人……我好久没做过了,我不想听你上课,just shut up and f**k me,okay?” “不,这样不对。”怀恩困着我的手把我扯得离他更远了一些,和他泛红的脸色不同,他的表情很是冷静,“Eric,你只是喝多了,你不要冲动,睡一觉就会好的。” “我没喝多,我很清醒。”我盯着他浅棕色的眼睛,“Wyn, I wanna f**k you, right now, right here, immediately.” “No.”他仍然拒绝。 我又试图去吻他,这次他眼疾手快地用一只手捂住我的嘴,把我推到了一边。 我的身体失去控制,从他身上摔了下去。 我跌坐在地毯上,虽然摔得不疼,却受了惊,呆呆地看着他。 “Eric, 你还好吗?”怀恩大概也没料到我会摔倒,连忙起身单膝跪在我面前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拉我起来,“今天我们都喝了酒,还是不要做奇怪的事情。” “为什么?”我拒绝了他的帮助,就着这个姿势问他,“我长得很难以下咽是不是?” “当然不是。”他答我,“你很可爱。” “那我性格很差?” “恰恰相反,你非常好。” “那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我质问他,“Andrew有男朋友了!他们可能不会结婚,但是一定不会分手的!他知道你喜欢他还一直在利用你!你为什么还要继续喜欢他?!” 怀恩难得沉默了,躲开我的眼神:“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不喜欢他的我,会是什么样子。” 他的回答,让我无言以对。 我俩相对沉默了一会儿。 “那你……能不能也试试……”我低下声音,“接受一个……新的自己……没……那么喜欢他的自己。” “我不知道。”怀恩没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酒精在我血管里奔腾,经历了情绪的高低起伏,我这才觉得酒劲似乎是上来了。 我重整旗鼓,试图去扒他的裤子。 没想到怀恩眼疾手快地给了我一脚:“Eric, 我拿你当朋友!” “你才没有拿我当朋友!”我做了我这生中最勇敢的决定——勾引他,却被他屡屡拒绝,这会儿早已经恼羞成怒,“你都不想上我!算什么朋友!” 197. 我对怀恩死缠烂打地求欢,均被他一一化解于无形。 他甚至开始教育我。 “Eric,爱是很神圣的事情,不是可以开玩笑。我们今天当然可以上床,可那之后呢,我不想因此伤害你,你知不知道自己的状况,已经禁不起再一次打击了。” 醒酒之后,我意识到怀恩真的是个好人,完全不会趁人之危。 但我也是真的确认了我毫无性吸引力这件事了。 不过有一件事他说错了,我不是不明白爱的意义。 但我得不到。 我试过了,勇敢过了,结果并不好。 好在我很想得开,得不到,我可以退而求其次。 我可以找个人,不讨厌我的人,然后经过经年累月的相处,成为彼此在这世界上没有血缘的亲人。 虽然情路坎坷,但我还是希望能有个人能接纳我,我们互相陪伴彼此,最好不要轰轰烈烈,细水长流就好。 几十年后,我看着他就像看到另一个自己,当我们垂垂老矣的时候还能彼此拥抱。 我不知道这个要求算不算奢侈。 怀恩伤了我的心,但其实程度并不重。 我很快就想开了。 “教授?你是不是还是处男呐?”鉴于我在他面前已经暴露了本性,索性也不花时间伪装了,反正作为一个对他进行过性骚扰的房客,他又不能真的把我扫地出门。 那能怎么办,只能忍着呗。 就我的分析,我感觉他的处境比我难受。 反正我近期也没什么人生目标,我给自己无聊的人生设定了一个挑战。 我想睡到怀恩。 198. “教授……教授……我又睡不着啦!”我半夜抱着枕头敲怀恩的卧室门。 那天酒醉之后,怀恩被迫答应了我得寸进尺的要求——和他睡觉。 就,纯睡觉那种。 因为我房间里的冷气不好使。 我忍了好多天,一开始是碍于借宿的关系不敢多跟主人提要求,这下我一下子占领了道德的制高点,就开始对他这个房主颐指气使起来。 我一开始就为了报复他,还想着能给他搞点什么恶作剧什么的。 结果也不知道为啥,我刚滚上他的床没多久,就睡着了。 ……我自己也很惊讶。 我后来想了想,我可能就是不适应睡觉的时候身边没人。 但我想不通这个习惯是如何养成的。 毕竟之前好几年里我都是一个人睡双人床还嫌不够的,怎么后来当了一段夹心馅饼之后,就变成这样了呢? 入睡得太轻松,以至于我第二天四点自然醒的时候,体会到了久违的轻松。 甚至比以前睡十个小时还要解乏。 有一自然有二。 作者大声说:想看更多到此为止 NP相关小说,请访问:李四小说网(L4NET.NET) 后来我就开始隔三差五地以睡不着之名来睡怀恩的床,后来频率自然而然地越来越高。 如果说我一开始还有点不良的心思,现在是真的单纯地想来睡觉。 就,明明是一模一样的床垫——他后来为了证明甚至给我出示了购买小票——我也不知道怎么就他的床睡起来要舒服得多。 起码我一躺上去没一会儿就开始打哈欠。 而且,阿黄有时候也会闹着要上床。我把他塞进被子里用脚心抵住他的小肚子,体会那随着阿黄的呼吸一起一伏的小肚皮,简直心花怒放。 有时候他也会睡到我和怀恩中间,不过狗子睡觉时间很零碎,他睡醒一觉就会踩着我们俩谁的身体换个地方再睡。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东西。 第42章 羞涩 199. 怀恩去学校上班,我带着阿黄在学校里遛弯等他下课。 天气热了,L城的夏天太阳格外大,阿黄走了一会儿就走不动了,趴在草坪上吐舌头。 我也就地坐在他身边,躺在草坪上晒太阳。 ——以前在这里上学的时候,我从来没有这么悠闲过,那时候感觉每天都很忙,忙着摸鱼,忙着做饭,忙着和女朋友联系,忙着做实验,忙着写论文。 其实现在想想,我好像根本没有必要那么忙。 人生是要有一个目标不假,但是否就真的满一步就会步步错呢? 我看未必。 我双手垫在后脑勺下哼着歌,给阿黄递了一根我带出来的磨牙棒,让他打发时间。 怀恩说他下了课就带我们俩去学校后山溜达一圈,晚上我预订了一家新开的餐馆,不过在吃饭之前要先训练。 家里的车库被他改造成了私人健身房,里面有很多专业器材。 反正我每次看他训练都看得眼花缭乱。 他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 反正比我见过的最自律的学霸还自律。 他不但专业好,要维持身材也需要加倍的努力。 其实以我的角度,他已经几乎不再做模特工作,身材这种事就当做是个人追求,过得去就行,又不是真的要做明星出道。 可他却丝毫不松懈。 我曾经见识过他在跑步机上审论文,直接看傻,长吁短叹了好几天。 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成功。 也没有人能随随便便拥有八块腹肌加人鱼线加大胸。 怀恩在家训练的时候我会和他一起,他很乐意指导我,不过天气越来越热,他也越穿越少,毕竟穿了也是被汗淋湿,实在是很麻烦。 当他在我面前光膀子的时候,当他的肌肉线条随着他的爆发动作变得显著的时候,我开始明白了人们为什么要如此追求极致的身材。 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很诱人。 200. “我可以摸摸你的腹肌吗?”训练完,我仿佛一条狗瘫在地上。 我的私人教练怀恩非常善良地鼓励我:“Good job today.” 我被允许触碰他被汗水打湿的搓衣板一般的腹部。 刚刚训练完尚处于充血阶段的肌肉格外坚硬有型。 大概是我眼里的羡慕太明显,怀恩居然开始安慰我:“只要你坚持训练,不出半年也会有的。” 我低头看了看我坐着的时候肚子上隆起的三块腹肌,持保留意见。 洗完澡,我俩带着阿黄出去吃饭。 那家新餐厅开在海边的商业区,我想吃完饭顺便在那附近逛一逛。 我好久没去那里了,因为总是堵车,一个人去又没什么心情,上一次去还是在上学的时候。 怀恩开上了他的墨绿色Mini敞篷。 我要求怀恩把敞篷打开。 我坐在副驾驶上抱着狗吹着风,眯着眼睛感慨这才是生活。 直到上了高速,车速一上去狂风差点把我的头皮掀掉,我抱紧了狗,又要求怀恩把篷子关起来。 生活总是这么多变,我也没什么办法。 因为带着阿黄,我们的座位被安排在室外。 我要了一份墨鱼意面,面条是用墨鱼汁做的,是黑色的,看起来非常特别。 阿黄趴在我脚边,我们给他点了一份不加调料的三文鱼,他吃得非常香。 我分出来一小份面条放在一个单独的盘子里推到他面前,“尝尝。” “谢谢。”他因为忌口,所以主食要非常控制,只要了一份煎鱼排,礼尚往来地也切了一块用刀叉一起送到我盘子边,“你的。” “教授,你到底谈过恋爱没有?”我叉起鱼排放进嘴里,边嚼边问,“你这么会照顾人,长得帅还有狗,追你的人得绕地球一圈了吧?” 没想到他摇了摇头:“我总是很忙,经常忽略伴侣的感受,年轻的时候也收到了不少这样的投诉,所以后来就想短时间内不再考虑了。” “啊……你之前谈过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失落个什么劲儿,这个问题有多显而易见我不是不知道 ——怀恩又帅身材又好,性格也温和,怎么可能逃得过别人的魔爪,“谈过几个?能告诉我吗?” “高中的时候一个,大学的时候一个。”他倒是挺坦率。 “帅吗?”我习惯性地问。 没想到他噎了一下:“是女孩子。” “????”我惊了,“你不是喜欢Andrew?” 怀恩倒是坦率:“我对他……更像是哥哥对弟弟的喜欢,毕竟他是我看着长大的。” 兄弟? 骨科? 那岂不是更完蛋? 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继续问:“那你对他难道没有性冲动吗?” 没想到怀恩露出了尴尬的表情,开始打岔:“你吃的嘴边都是黑的。” 怀恩居然是个直男吗? 作为前直男的我,表示不相信。 201. 吃完饭,我和怀恩带着阿黄找了片人少的沙滩,在海边玩了一会儿。 阿黄见到大海很是激动,踏着浪在沙滩上奔跑跳跃兴奋大喊,小短腿溅起的浪打湿了他肚皮上的白毛,他一边抖毛一边继续追赶浪花。 我和怀恩看着他犯蠢,忍不住相视一笑。 我莫名有了一种我们很有默契的错觉。 “今天我看到一篇和我们的课题相关的论文,刚发表,等级还不错,内容和我们的想法有一些类似,可以作为参考,大概讲的是……” 晚霞下,我和怀恩两人沿着海岸线漫步,阿黄围着我俩脚边跑来跑去,海风吹在我脸上,我甚至有些陶醉。 我甚至有些恶作剧地想,如果旁人看到这个场景,应该猜想的是我们在探讨什么话题。 ——可惜,我们在聊科研。 不过我并不感觉无趣,相反,我很喜欢和怀恩讨论专业问题。 因为生活中的他多少有些内向羞涩,不太擅长沟通,但一聊到自己擅长的专业,他就表现得自信又专业。 我很喜欢探索一个人的多面性,我见过商业图片上的他,也见过讲台上的他,甚至是健身房里的他,允许我和他分享一张床的他…… 每一个他都如此不同,但又都似乎有一些共同点。 我听他清晰地简述了那篇文章的立意,敏锐地捕捉到了重点:“听起来确实有共同点,所以你觉得我们的立意要和它们贴近吗?” “也不一定,不过我们可以再雕琢一下。”他说,“总要让研究方向更有价值一些才好。” “但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先把实验完善好。”我接话,“那些东西等写文章的时候再想吧。” 这是我的个人习惯,可没想到他并不太赞同:“可是你连目标都确定不下来,实验模型完善的方向会跑偏的,到了后期会很浪费时间。” “你说的是有道理啦,”我知道我这个习惯并不好,“但我的目的并不是想发个顶级杂志,所以……糊弄糊弄就好啦。” 可怀恩停下脚步看着我:“但既然你付出了同样的时间,为什么不期待更好的结果呢?” 202. 就在我还打算拖延两天,做一做思想建设再开始工作的时候,怀恩已经给我找了一摞参考文献,每每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他三句话就能提出一个新构想。 我怀疑我再拖两天,他能用文献把我埋了。 于是我只好开始投入到新工作中去。 他预想了一个时间表,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一个月后这篇文章就能成稿。 我从来没做过这么有效率的事情,追周飞羽除外。 于是我明明是个无业游民,却苦于怀恩频繁检查工作进度的压力而不得不把自己搞得朝九晚五。 ——不是我说,他也太push了。 我都怀疑他这样能不能招到学生。 我为了让自己集中精力,就跟着他一起起床去学校,他不讲课的时候我就在他办公室里加了张桌子干活,讲课的时候我就抱着电脑缩在教室角落里干活。 ……根据我的经验,在课上摸鱼的效率总是格外高。 “上午有进度吗?”他下了课答疑完,等学生们都走了来叫我,“去吃饭吧。” “第一部 分跑完了,结果不好。”我合上电脑,生闷气。 我其实挺情绪化的,如果代码写的不顺,整个人都会很丧。 吃饭的时候我满脑子想的都是程序,就一直低头干饭,一句话也不想说。 “不用太着急,慢慢来,我们进度可以的。”怀恩坐在我对面安慰我。 坐在熟悉的食堂里,熟悉的氛围,熟悉的压力全都随之迎面而来。 怀恩坐在这,就是人形灯牌,来来往往有很多学生和他打招呼。 “我感觉自己特别废物。”我狠狠地咬了口手里的卷饼,“我就是个废物。” “嗯……也不必这样。”怀恩放下叉着鸡胸肉的叉子,“每个人都会遇到困难,这很正常。” 我一听就更不高兴了:“教授?你都不安慰我的吗?” “比起安慰,真真正正的成果更能让你建立信息,不是吗?”他朝我笑笑,“先吃饭,吃完饭我们一起来找找问题在哪。” 我满心期待着的什么宽慰鼓励,什么加油打气,全都落了个空。 怀恩找不到对象,果然是有原因的。 白瞎了这张脸了。 203. 饭后我们找了学校里的一个露天座位讨论。 “所以你现在到底想做什么呢?”怀恩听我讲完了一遍代码,问我。 “我想要的是这样那样的结果,可我现在实现不了!”我说着说着自己急了起来,“它明明就应该是长成这样的,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怎么会变成现在这种鬼德行了。” “那是哪里出错了呢?”他不急不慌地问。 “我怎么知道是哪里错了?我要是知道不就改了吗?!”我一着急,说话就开始顶撞人。 他看了看我,又将实现转移到屏幕上。 ——这就是为什么我工作的时候生人勿近,因为我很容易失控。 我冲他发完火就后悔了,我自己写的东西都不知道问题在哪,还冲别人嚷嚷。 人干事? “这里,我觉得你的逻辑有点问题。”怀恩伸手点点我的屏幕,“你改成另一个逻辑函数试试。” 我将信将疑,注释掉了原句,随手改了一下。 居然……成了。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什么?”我问他,“怎么会这么简单。” 我为我自己因为看轻了怀恩的编程能力而不知不觉中露出的倨傲而感到羞愧。 我真是个眼高手低的辣鸡。 “这是一个很典型的逻辑陷阱。”他扬起嘴角,拍拍我的肩膀,“很正常,很多同学会犯这样的错误。” 我服了。 他果然了不起。 调好了代码,我心情一下子飞扬起来,看到一行行跳动的字节导出了一个上扬的曲线,我激动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开始飞快地收拾李四小说网:“走走走快回家快回家。” “呃,现在时间还早……”怀恩被我的动作吓了一跳,抬手看了看表,“你要不要再写一点接下来的……” “不了不了,好不容易有个好结果,万一下面的又写不对了呢?多影响心情啊!”我说,“快快快,Henry还在家等着我们呢!” 怀恩无奈起身,他可能很少见过能在他面前这么理直气壮地逃避学习的学生。 但,第一,我不是他的学生。 第二,逃避可耻但有用。 一回到家我就煲上了鸡汤。 阿黄围着灶台团团转,最后干脆叼着他的玩具来到了厨房驻扎。 我找了个老喜剧电影歪在沙发上看了起来,看着看着,沙发上就多了个人。 “你怎么也跑来看电视了?”我斜眼看着这个屋子的主人。 “有点热,晚一点再练。”他开了一瓶苏打水递给我。 “你不需要 判作业备课答疑什么的吗?”我又问他。 没想到他居然说:“我听你的,劳逸结合。” 我一想也是,人家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工作,看个电影怎么了,便也不再说话了。 没想到他似乎是嫌我的腿伸在他身后让他不舒服,居然提着我的脚挪到了他身前,搭在他的腿上。 “Sorry!”我下意识地想缩回来,没想到却被他抓住了脚腕。
“就这样,挺好的。”他说,目光一直停留在屏幕上。 ……好吧。 我不太自在地又调整了一下姿势,顺势侧躺在沙发上,头下枕了个靠枕,没个坐相。 ——反正一切是房东允许的。 第43章 天才 204. 我睡醒的时候电影也正好放完。 我也是没想到,一转眼我就已经到了要看着电视睡觉的年龄了,可能中途有人关电视还会瞬间惊醒说一句“别关我在看”。 但,人到中年的不只是我。 我睁开眼,发现怀恩也正仰靠在沙发萱软的靠背上闭着眼。 似乎也睡着了。 我小心翼翼地从他身上抽回腿,蹑手蹑脚地起身凑近了替他摘下脸上的黑框眼镜。 果然和内衣广告上的那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他动了动,没醒。 凑近了看,他的睫毛居然是灰色的,又密又长。 怪不得和他说话的时候,总觉得他的眼神和别人都不同。 即使是push,也是带着深情的push。 我关了电视,发现他动了动。 ——没醒。 嗯,可喜可贺,说明他还没到岁数。 我赤脚踩在地板上,越过也在打呼噜的阿黄,去查看鸡汤。 汤汁清澈,油花翻滚,满屋都是香气。 我把火关了让汤用余热继续煲着,决定带醒过来后懵懵懂懂的阿黄出门去巡视一下领地。 狗子的领地意识总是很强,柯基虽然算是种中型犬,但鉴于它们的基因里有着牧牛的传统,所以对底盘划分的需求非常大。 我自己有狗,所以知道有条件的话还是要多带他们出来走走,每次时间不用长,对他们的身体比较好。 我牵着像头小牛犊的阿黄绕着社区的范围走,外面挺热,地面温度也高,他走了一会儿就放慢了脚步。没想到半路遇到了另一只柴犬,俩狗大概是觉得彼此的外形颜色很合衬,对彼此一见钟情,扑到一起就玩了起来。 俩狗玩到了一起,我和柴犬的主人也不能干站着,也顺势聊起了彼此的狗。 “Henry和我家Max非常友好。”阿柴的主人是个年纪不大的女孩,看起来像是个青少年,梳着麻花辫,脸上还有雀斑,“对了,今天怎么不是Wyn出来遛狗呀?” 我一听,就知道是老狗友了。 “他在家,有点事,正好我有空就带Henry遛一遛。”我说。 我和女孩交换了名字。 “你是他朋友?”看两只狗还在一起打滚,我们就继续了话题。 “嗯,我最近要在他家住两天。”我看着那两团沾了草籽灰土的黄白色肉团,心想这怕是又要洗澡了。 “好难得看别人带Henry出来。”女孩和我说,“他很认人的,没想到跟你这么好。” 我笑了:“真的假的?Henry脾气很好啊?” “他咬过人,有一次在狗公园,有个男孩喜欢他,就开玩笑要带他走,结果就被他咬了手指。”女孩说,“我还以为他除了Wyn谁也不跟呢。” 倒是有点意思。 我蹲下身,冲阿黄拍拍手,他带着一身脏土朝我跑来,肚皮一翻倒在我脚边:“没想到你还是个小恶霸,嗯?阿黄?” 他扭动着肥美的身躯,毫无羞耻心地接受我双手的蹂躏。 205. 告别了女孩,我带着阿黄往家走。 没想到怀恩正站在家门口四处张望,一脸焦急,脚上还穿着拖鞋。 “Hi!我们回来啦!”我冲他挥了挥手,“你醒了?” 怀恩急匆匆的打开栅栏门,跑到了街上,焦急地来到我面前:“你去哪了?我一醒来发现屋子里没人,我还以为你……” 他看到了我面前的阿黄,咽下了后半句话。 “我和Henry散步去了。”我从没在他脸上发现这样的表情,他从来都是自信从容的,也是恬静优雅的,从未失态过。 我觉得有趣:“你以为我自己跑了?我跑也不会带着你的狗一起跑吧,那也太缺德了,和拐卖孩子有什么区别。” “我没发现……”他抿了抿唇。 “哇,不是吧?你都没发现Henry不在家吗?”我故意一惊一乍,又低头冲阿黄告状,“你听听你听听,Henry,不是我挑事,我觉得你这主人不行,要不你跟我吧。” 阿黄抬起头看着我,但显然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一脸茫然。 怀恩干脆蹲下身把阿黄提起来夹在腋下回了家。 “以后出去打声招呼,或者留个字条也好。”他说,“刚刚打你电话发现你没带手机,不知道的你去哪了又联系不到你,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我跟在他身后进了屋,认错态度良好:“好的教授,你说的都对教授,下次一定教授。” 谁叫他不多睡一会儿的。 只需要再多睡一会儿,这一切就不会发生啦! 晚饭我们吃了鸡汤蒻蒟面。 阿黄则自己干掉了一盆鸡汤拌饭。 吃完饭时间还早,我为了弥补今天怀恩受惊的心灵,开始主动和他继续下午未完成的工作,给自己加了个晚自习。 晚自习九点下课,我有点饿,又加了一杯牛奶。 在我房间的卫生间里洗漱完毕,我自然而然地躺到了怀恩的床上,等他收拾完上床。 “明天我带Henry去洗个澡吧,他毛都硬了。”我和他商量。 “那我上午早点出发,开车送你们过去。”他说。 “嗯,好。”带着狗子打车确实不方便,我爽快地答应了。 我俩又说了些日常琐碎。 反正生活就是这些鸡零狗碎,烦是真烦,但烦也得受着。 无论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事情都会只多不少。 聊了一会儿就困了。 “我要关灯了。”他像每天一样,说道。 “好的。”我立刻放下手机,放到床头的充电座上,乖乖躺好。 屋里黑了下来。 “教授。”我翻了个身叫他。 “嗯?” 我心血来潮,想得知一个问题的答案:“你下午发现我不见了的时候,真的很紧张吗?” 好一阵沉默,怀恩低低地应了一声。 “你放心吧,我不会不打招呼就跑的。”我从被子里掏出一只手拍拍他安慰他,“而且我也去不了哪里呀,我还被限制活动呢。” 他轻叹了一口气:“总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是呀,我也这么觉得。”我说,“虽然要没有这些事我应该已经回到家在家遛我的狗了,不过再一想我也挺幸运的,要没有这件事,我也不会认识你和Henry——我是说,更深入地认识你。” 黑暗中,我感觉我搭在外面的手被人牵起来,手背上落下有些湿润的触觉。 我后知后觉,意识到那是一个吻。 “别想太多,好好睡吧。”怀恩对我说,“晚安,做个好梦。” 206. “这个问题是这样的……”白天给阿黄洗了澡,晚上怀恩在家给我开小灶。 我看论文卡住了,有个地方没看懂。 他很好脾气地给我耐心讲解,但很不幸,我的目光已经全部被阿黄吸引过去。 他趴在我脚边,我赤脚放在他肚子上踩着他柔软的毛发给他按摩。 怀恩一边讲着我一边听着,“嗯嗯”地答应,但其实什么都没往耳朵里进。 因为阿黄在舔我的脚。 ——他怎么能这么可爱。 “我解释清楚了吗?”怀恩突然停下了讲解,问我。 我连忙点头:“嗯嗯,很清楚。” “那你给我讲一遍吧。确保你真的明白了。” 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杀了个回马枪,愣住了,露出了尴尬的表情。 ——他可真不愧是当老师的,一眼就看出来我在滥竽充数。 “所以这里大概就是讲的……模型结构?对吧?”我开始硬着头皮胡诌,顺便拼命回忆刚刚偶尔听见的关键词,“然后这个公式是讲的参数设定……这个呢……” 好在他并没看着我出丑不管,接过了话头:“对,这里说的是计算误差。” 我不敢再溜号,这回终于把脚从阿黄身上收回来,认认真真地听他从头到尾讲完。 “嗯嗯,这回完全懂了。”我毕恭毕敬地点头,还礼貌性地提了两个问题。 “很好的问题。”我甚至得到了他的认可。 我心里舒了口气,心想自己在他眼里应该不算是无可救药了。 一结束讨论,我就迫不及待地去给阿黄拿小零食。 我没事的时候给他烤了一些小饼干啊鸡胸肉干什么的,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了他,他果然更爱我了。 我最近在训练他辨认左右。 “Wyn,我们给你表演个节目!”我叫住怀恩。 他端着杯子驻足看着我俩。 “Left hand!”我掰下一块肉干。 阿黄伸出了右爪。 “No!” 阿黄果断地换了左爪。 “Good boy!”我朝他扔了一块鸡胸肉,他快乐地跳起接住,嘴里嚼得嘎嘣响,没一会儿就吃完了,乖乖地回到我面前坐好。 我又掏出一块饼干:“Right hand!” 他倒腾着小短腿右左右地选择恐惧症了一会儿,随即伸出了正确的爪子。 “Goooooood boy!”我把饼干扔给他,趁他吃东西的时候撸他的脑袋,“你怎么这么聪明呀?告诉我是谁教你这么多的呀?对,就是我!乖孩子!再给你吃一块!” 我坐在地板上正在和阿黄闹,怀恩走过来在我身边蹲下,朝阿黄伸出手:“Give me your right hand, Henry. Right.(给右手)” 阿黄这次一点也没犹豫就做对了。 我像是中了彩票一样振臂欢呼:“Yeah!你就是个天才狗狗!” 阿黄看我如此情绪高涨,他也随之嗨了起来,踏起了小碎步摇头摆尾仿佛跳舞。 “Eric,你是个好老师。”怀恩难得露出单纯的笑,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仿佛还是个大学生。 “哈哈哈哈这算什么呀。”我把剩下的零食都递给阿黄,“我就是很惊讶你居然什么都不教他。” “我希望Henry活得单纯一点。”他说。 “但你看,他学东西的过程很快乐,起码比我学东西快乐多了。”眼见时候不早了,我把狗子抱起来准备带去卧室。 “你说得对,是我忽视了他的感受。”怀恩居然真的开始自我检讨起来,“我可能就只是拿他当狗。” “狗永远是狗,人有时候却不是人。”我莫名想起了这句话,甚至还给他翻译了一遍,“再给我多一点时间我争取教会他微积分。” “这句话……是好话吗?”怀恩听到那句话,表情困惑。 “呃……也可以这么理解吧。”我懒得解释,开始糊弄他。 第44章 睡了 207. 我最近睡眠变好了,吃的也多了,还开始注意营养搭配和健身。 古话说,饱暖思淫欲。 我半夜被一阵来自体内的燥热闹得睡不踏实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热,又这么焦躁。 似乎体内出现了一个黑洞,继续什么东西来填满。 不是饿也不是渴,那到底是什么呢。 我迷迷糊糊地慢慢解开睡衣的扣子,我不知道怎么形容此刻自己的状态,我无法彻底清醒,但也不是全然无知觉,我的腰已经不由自主地来回挺动,蹭弄着床单,甚至喉头也不由自主地发出低吟。 体内的黑洞快要把我吞噬。 赤裸的胸膛蹭着有些粗粝的被套,我双腿夹住被子蹭了蹭。 没什么用。 我快燃烧起来了。 这感觉,我大概在青春期的时候体会过几次,但那毕竟已经时代久远,我早已不记得。 我其实之前并不是个欲望强烈的人,甚至我和前女友在一起之后,第一次也是她主动的。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难道是……被那两个人改造了? 我脑子里一团乱麻,甚至眼睛也睁不开,并没有精力思考太多,只凭着本能,我循着身边最近的热源慢慢蹭了过去。 朦胧间,我好像压到了一团软乎乎的东西,随后是一声尖细的叫声,随后是重物落的声音。 半梦半醒间,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顾着继续寻找。 好巧,身边有个很好抱的长形物体,摸上去软软的,居然还有温度。 我想也不想那到底是什么,像是寻找到了救星一样抬起一手一腿搭在了那个东西上面,舒服地喟叹一声。 后面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 那是一个,疯狂的梦。 一个疯狂的春梦。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身边没人,而我自己正趴睡在床上,身上好好地盖着被子。 真是疯狂的一个梦。 我咂咂嘴,忍不住回味起来。 梦里我把一个大帅哥给睡了,我没看清他的脸,但他身材和家伙确实是挺厉害的。 还带着弧度来着,动起来的时候频频顶到我的前列腺,让我爽到哭了出来。 他就像个人形马达,一直保持着一个非常可怕的频率在我身上进进出出。 全身舒爽。 这样的绝色,估计只能在梦里才能碰到了。 我习惯性地抬起头,看到床头柜上的闹铃,以为自己看错了。 ——八八八……八点半了?! 这表没电了吧? 什么情况? 我睡了多久?! 我起码有两个月没睡到这个时间了吧?! 怪不得怀恩都起床了,这会儿课都上了一半了! 那阿黄呢?他遛了没有? 我心里一惊,刚刚因为春梦带来的旖旎心思全都不翼而飞。 “阿黄!”我一边叫狗一边在床上翻滚着下床,却被一阵不适感弄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是我的屁股。 做春梦怎么会屁股疼?! 这是什么4D环绕立体的春梦?! 但身后传来的持续的不适感,似乎在提醒我昨晚是不寻常的一夜。 我这才注意到身下的床单已经不知道何时被换了一条。 答案呼之欲出。 昨晚…… 昨晚…… 不是春梦。 我真的把怀恩给睡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208. 我光着屁股捂着脸尖叫,终于招来了阿黄的关怀。 他顶开了房门,迈着小方步来到了床边,仰头看着我。 眼神非常复杂。 “阿阿阿阿黄……”我哆哆嗦嗦地问他,“昨晚上……你……你……你在吗?” 我感觉他的眼神更复杂了,甚至还在隐隐咬牙。 “都都都都发生什么啊……”我因为太过震惊,说话都开始结巴,“你你你你不会都看见了吧……” 他看了看我,居然就地趴在了地毯上,把头埋进前爪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完蛋。 他这就是默认了。 我特么! 我抱着被子呆坐在床上,不知道自己接下来究竟该做些什么。 虽然我是觉得怀恩挺好的……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指导老师、房东、室友、朋友…… 但那不代表着我可以如此轻易地接受我们有了进一步的……肉体关系。 这太可怕了。 那天喝了酒之后的我威胁要睡他只是在耍酒疯,潜意识里我也知道我和他不会发生什么,所以就还是借题发挥一下。 但这一切成真了。 真是太太太太可怕了…… 这对我来说,无异于跟自己学生生涯中的任何一位老师来一场师生恋。 事先声明,我对师生恋并无看法,只是个人很难接受。 那画面太美,我只要一想到我跟我自己的老师有近于一米的距离接触,我就条件反射地想转身就跑。 啊啊啊啊啊啊—— 怎么办怎么办。 我居然把怀恩给睡了?! 我们俩以后还怎么见面啊?! 他要是让我负责怎么办?! 早知道我就不该买韭菜!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也不该烤生蚝! 更不该炒秋葵! 我特么…… 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简直让我手边这本就复杂的人际关系雪上加霜…… 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我特么居然……是全程睡着的。 我除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梦,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209. 我花了一个小时才慢慢从震惊里走出来。 等我发现我的身体已经被清理好了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坐在浴室里发了半个小时的呆。 我什么都没想,就是在放空自己,研究他家的浴室瓷砖贴花。 弯弯曲曲的藤蔓。 弯的…… 就像…… 怀恩的那个…… 咳。 我没想到他回来的这样快,以至于我还坐在马桶上走神,没来得及穿衣服。 他明明今天有课的,看时间似乎是下了课就跑回来了。 这可不像他的作风。 我俩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片刻。 “Xinyue,你醒了。”他主动打破了尴尬,朝我走过来,捧起我我的脸,亲吻我的嘴,“感觉怎么样?会难受吗?” 我尴尬到全身僵硬。 昨晚的片段我模模糊糊倒也罢了,这大白天的给我迎面暴击。 我冷汗都要下来了。 “还好。”我本来想说挺舒服的,后来理智唤醒了我的矜持。 “那就好。”他摸摸我的背,“你哭了,我以为是我表现太糟糕。” “……”不,其实是爽的。我鼓起勇气仰起头问他,“所以我们昨晚真的……做了?” “你不记得了?”他蹲下身,视线和我平齐,惊讶地看着我。 “不,记得。”我条件反射地否认,“我就是确认一下……” “你当时很主动地抱着我,我一开始有些被吓到了,但是后来实在是没忍住。”他笑了笑,抚摸我的脸,“希望没有影响我在你心里的形象。” OMG。 我还以为怀恩会像平日一样给我讲出个一二三四条注意事项来。 “当然没有,昨晚我们都很享受。”我攀着他的身体勉强站起来,“不过你放心Wyn,我不会要你负责的,希望以后有机会可以再一起……” “Xinyue,你是不是生气了?”怀恩搂住我的腰,直视我的眼睛,“是我哪里做的不好?还是你想先从date开始慢慢来?我没和男孩子约会过,可能不太懂,但是只要你愿意教我,我都可以学。”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哭笑不得,皱着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难道你想做我男朋友?”我故意掉他胃口。 怀恩看起来很是困惑:“难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 “没有。”我说,“但是这不是事情的重点。” 他似乎悄悄地松了口气:“既然你是单身,那我至少可以竞争那个位置。” “啊?”我准备了一大套什么你我无缘,不要浪费时间之类的说辞,全都被怀恩一句话堵了回来。 “我上午的时候仔细想过了,第一,我们对彼此都有好感,第二我们性格合拍,第三我们有共同语言,第四我们年纪相仿,再加上我们身体又……很契合,此外你又这么喜欢Henry……”他非常学术地列了一大堆条条框框,“我觉得你就是适合我的那个人。” 我眨了眨眼。 这才意识到他好像并不知道我和罗安之间的关系。 当然这也正常,他是个有修养的人,自然不会探听别人的隐私。 而且,怀恩说他待罗安如弟弟,那么有谁会主动关心自己的弟弟的床伴吗? 搞不好,在他眼里,我还能扮演一个处男。 “呃……”我咬唇,一种近乎于欺骗他的罪恶感油然而生,“这太突然了,让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我不愿意骗他。 我的那笔烂账,那颗定时炸弹,都还在随时待命。 我不想拖怀恩下水。 他是个好人,不应该卷进这堆混乱中。 “当然。”他温柔地把我拎回了床上,“你再休息一下,我去做午饭。” 我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挣扎纠结。 一方面是不愿意牵连怀恩,一方面,我却记住了怀恩刚刚说要做我的男朋友。 某种程度上,我是真的真的很想答应他。 ——我还从没有过男朋友呢。 那会是一种什么感觉? 会……更幸福吗? 210. 我用勺子舀起沉在一瓷碗鸡汤底部的通心粉。 汤里居然还漂着胡萝卜。 “这是什么?”我质问怀恩。 我感觉我那一锅好鸡汤都被糟蹋了。 “Chicken soup noodle.”他一脸理所应当,“我和我妈妈学的,她很擅长做这个。” 道理我都懂。 我也知道这是西餐家庭菜式里的传统名菜,地位相当于西红柿鸡蛋汤。 可,我就是get不到。 胡椒味的鸡汤里煮着半软不硬的胡萝卜块和别出心裁后加入的鸡胸肉,再就上一口软绵绵没嚼劲的通心粉。 太像病号饭了。 我一下子想起最近在看的一个华裔脱口秀艺人出的搞笑视频里的口头禅。 “So white, so white!” 我对着勺子里的通心粉做出如此评价。 怀恩无奈地耸耸肩。 “抱歉馨悦,我的厨艺跟你比起来差远了,但是请你相信,这肯定能吃。” 他一个费心做饭的人都这么说了,我一个吃现成饭的还能说什么呢。 我也不是个挑食的人,三下五除二地就着他炒的烂乎乎的鸡蛋烩西葫芦吃完了一顿饭。 不是我说,怀恩这饭做的,跟学校的墨西哥大厨炒的中式炒饭有一拼。 都是以把食材弄熟为首要任务。 我向后靠在餐椅靠背上,打了个饱嗝,拍了拍肚子。 “好吃吗?”怀恩有些期待地问我。 “好吃!”我毫不犹豫地夸奖他,“这搭配的,非常有营养。” “谢谢,你喜欢就好。”他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拿着勺把盘子里最后一点炒鸡蛋刮干净了,“你擅长做饭,以后多教教我。” 听听! 我们家教授就是不一样! 还没确定关系就要跟我分担家务了! 相比之下,我给那两个完蛋玩意儿做了那么久的饭,没有一个人提出要跟我学点自理能力的,就知道舔盘子说好吃。 能不给我一种饲养员或者保姆的感觉吗?! 要不说,人就得多读书呢?! 多读书,就是不一样。 “下午你是想休息还是想出去走走?”我把盘子一推,怀恩自觉开始收拾残局。 本着不能让做饭的人再洗碗的原则,我挣扎着要起身帮他忙活,却被他制止了。 “去沙发上坐一会儿,我马上就来。”他把我提溜到了沙发上。 ——我好歹也有个一百四五十斤,也不知道怎么到了他这就总是被他提来提去的。 不过想想也是,我还没他的杠铃重。 怀恩去收拾桌子,我把阿黄抱到沙发上玩。 也许是我的心理原因,我总觉得这小狗子看着我的眼神不太对劲。 “黄啊……”我让他趴在我胸口,“你觉得我要不要答应你爹呢?” 阿黄又长叹了口气。 更多好看的文章:L4NET.NET 无法访问小说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别叹气,一叹穷三年。”我双手来回抚摸他的背,放心大胆地和他用中文交流着,“当然我也是有顾虑的,你爹这人太好了,好得我都觉得谁辜负他谁不是东西。可放过他吧,我又觉得自己不是人。左想也不是,右想也不是,唉,真烦恼。” 我说着说着渐渐控制不住自己失控的嘴角——我炫耀得连自己都听不下去了。 幸亏阿黄是条狗,他可以免疫一部分心理伤害。 但他仍然不耐烦地起身踩着我的肚子跳到了地上逃走了。 “你不表态我就当你答应了哦。”我朝着他的背影说道。 “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呢?”正巧洗好碗的怀恩甩着手上的水走过来,我蜷起腿,给他让出了位置。 没想到他直接压在了我身上,只是用结实的手臂撑在我身侧。 怀恩低下头亲了亲我的额头。 “我在问Henry的意见。”我直接和他说了,“我怕他不能接受我。” “哦?他怎么说的?”怀恩也没觉得我智障,反而陪着我傻下去,“他说有点快了,短时间内接受不来。” 没想到怀恩笑了:“我看这是你想说的。” “Emmmmm……”我抿嘴一笑,“你懂的。” “没关系,慢慢来,我等你的答案。”他又环住我的肩膀,“下午想做什么?有想法吗?” “嗯……做什么都可以吗?”我眨眨眼,看着他。 “什么都可以。”他信誓旦旦地应许。 “去哪里都可以?” “当然。” “那……”我故意卖个关子,“我们把昨天那个代码调通了吧……我感觉就差一点就好了。” 怀恩眼里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了然地起身,竟然真的准备开始工作:“好啊,没有问题。” 倒是我先怂了:“哎哎哎我开玩笑的,今天先不码了我歇一天我歇一天。” 他收回了脚步,果断地答应:“嗯,也好。” “那……你今天还训练吗?”我从沙发上坐起来,顾左右而言他。 “看你。你今天愿意做什么我都陪你。”他回到我身边,“你要是愿意训练也可以……” 开什么玩笑,我是那么想不开的人吗? 我为了制止他这个疯狂的念头,连忙打断他的话:“不必了!” 他还在问我:“那你有别的想法吗?” 这倒是问住我了。 不是我抱怨,是国外的生活真的太过单调无趣。 我真的想不出能有什么好做的。 “我……”我说出自己大言不惭的请求,“你累不累?我们……一起睡个觉吧。” 第45章 Push 211. 我本意是说想睡个午觉。 因为我刚起没几个小时,而怀恩又是如此勤奋。 拉着他陪我偷懒我很有罪恶感。 但怀恩好像误会了我的意思。 “你可以吗?”他怀疑地看着我,“不会……太过分吗?” 睡个午觉有什么过分的? 我不懂他的逻辑:“可以啊。” 我现在可困了,急需补觉。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听到睡觉就两眼放光。 睡午觉有这么令人兴奋吗? “我会温柔一点的。”他把我抱到床上,压上来热情亲吻我的时候,我才迟钝地意识到,他好像理解错我的意思了。 “Wyn!”我双手抵住他结实的胸膛,“我说的是sleep.” “I know.”他身材健硕,我不用力根本推不动他。 我舍不得推开他。 可又实在是困得很。 知道他身下的硬物隔着运动裤抵到我身上。 这就是非母语者的悲哀了——什么时候sleep也有这么深刻的含义了,我竟然不知道。 他误会了我的意思,导致他无辜地兴奋起来。 究其原因,还是我的英语水平有待提升。 我表示歉疚,只好予取予求。 好在我身上也没两块布,他跪在床上,动作干脆利落地一只手脱了身上的T恤。 “……” 我看呆了。 这是什么专业级别的脱衣动作。 也太……帅了。 “你怎么做到的?”我瞬间忘记了其他,惊叹到撑坐起来,“你再来一遍?” 怀恩好脾气地把T恤穿了回去,又给我表演了一遍。 “不是,你脑袋从哪出来的?我没看清,再来一遍。” 于是我俩就着这么对坐的姿势,怀恩给我表演了不下十遍单手脱衣。 很遗憾。 尽管经过了详尽的专业教学,我还是没学会。 我头太大了,还还戴着眼镜,脑袋完全卡在领口出不来。 也可能是这件新衣服领口太小,优X库的T恤就算是日常穿也总是卡得我濒临窒息。 最后还是怀恩帮我把T恤从脑袋上拔下来的,那会儿我们俩之间已经什么旖旎气氛都没了。 于是只好重新酝酿情绪。 我主动承担起责任,贴上他的身体没什么技巧的蹭他。 “教授,你到底为什么会有耐心呀?你年纪又不大,又没养过孩子。”我一边蹭他一边和他探讨人生。 “我父母都是脾气温和的人,而且我靠运动舒缓了很多情绪。”他回抱着我,捧着我的脸亲吻我,“人这一生需要一直要调解自己的情绪,我只尽力做我能做好的事,其他的我不会强求。” “所以你会觉得学一个东西总也学不会的人智障吗?”我问他。 “不,每个人都有自己存在的价值,没有任何一个标准可以用来否定这种价值。” 就,还挺奇怪的。 我俩明明在做亲密的事情,却在讨论宏伟的话题。 “虽然这话听起来很无趣,但我得承认我被安慰到了。”我被他又吻又摸得很舒服,身体也慢慢热了起来,小声和他提出需求,“我可能需要一点润滑剂。” 他露出有些吃惊的表情:“每次都需要吗?对不起,我没有准备。昨晚没有用,我不知道还需要……” 嗯? 没用? 不能够吧。 “那你咋进去的?”我问他。 “你自己……主动的。”他看起来有些茫然。 我惊呆了。 不能吧?我居然是这种人吗? 而且,没有润滑,我是咋坐下去的? 而且今天醒来居然没裂? 这不科学啊? 难道……难道我……已经松了?! 我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身后。 212. 最后我们找了一管面霜临时顶替。 事实证明,我没松,怀恩也确实够大。 而且他那家伙粉粉嫩嫩的,而且硬起来的时候有漂亮的上翘弧线,因为做模特的关系,他下半身的毛发都修剪得很讲究,就好像是打理讲究的花园,没有一点印象中的狰狞感。 是不如罗安,但,有几个能跟那家伙比的? 能胜过他的估计只有驴。 我觉得好玩,甚至捧着那里亲了亲。 看起来和他这个人高大威猛的人非常不相称。 没想到怀恩原本白净的脸瞬间就蒸腾成了粉红色,连带着脖子,甚至到锁骨,红得好像一尾被架上锅的大虾。 “不是吧教授?”我调侃他,“你不是交过女朋友吗?这么纯情?” “你认真一点。”他眨眼的频率加快了,“我觉得你在玩我。” “怎么会呢?我对你很认真的。”我亲完他的蘑菇头又去亲他棱角分明的薄唇,我没戴眼镜,视线模糊,胆子反倒大了起来,“教授你可真可爱。” 我发现我一叫他教授,他就会紧张一下。 有那么一刻我感觉自己接近了真相——难道这就是师生恋的精妙之处? “教授,你希望我主动一点还是被动一点?”我趴在他身上吻他。 他的胸手感极佳,我摸着摸着开始挪不开手。 甚至条件反射地揉了起来。 怀恩呻吟了一声。 “我看还是我主动吧。”我低头叼住他的一侧乳珠,边舔边咬,感受他全身的肌肉变得紧绷,“You are so cute, professor.” 我是一向不介意在床上解放天性的。 但是怀恩看起来就不是。 我服务到位地给他的性器穿上雨衣,随口夸了几句教授的身体真好看,三条腿都长的漂亮,even the balls are sweaty,没想到就被脸从粉红逐渐过渡到鲜红的怀恩一个暴起掀翻在床。 他狠狠地吻住我,然后毫不犹豫地抵住我的后穴。 那硬物几乎撑开我的入口,却诡异地停在原地不动了。 我都准备好尖叫了,结果他却没了动静。 “What’s wrong professor?”我不情不愿地抬起头看他,忍不住戴上了一些抱怨。 “可以直接进去吗?”我没想到他居然直接问我,“我怕你还没准备好。” “那你准备好了吗?”我哭笑不得地躺回原地,抬起一只胳膊抓过手边的枕头,捂在脸上,“准备好就开始吧。I am ready.” 他长而弯的利刃破开我的肠道,我努力蠕动着后穴一点点将他吞进体内。 他动作很慢,以至于我以为通道已经到了极限,他却还留在外面一截。 “全进来啊。”我看到他无辜的眼神又看到那一截,有股无名火直冲大脑,“留在外面干嘛?舍不得啊?” 怀恩忍俊不禁地又把最后一截送进来。 我仰起头大大地喘了口气。 真够要命的的。 “昨晚……你闹了,我还以为不可以。”他低下身搂住我,我们就着这个负距离接触的姿势拥抱亲吻了一阵。他一遍遍吮吸我的嘴唇,我就伸出舌头去勾他的舌尖,直到我们吻得气喘吁吁。唾液在我们之间练成一条银丝,我终于想起来动了动腰。 “Come on professor.”我鼓励他,“Go ahead and make me cry.” 他红着脸撑起身来,将我的腿搭在他肩头,还体贴地给我腰下垫上一个枕头。 “不舒服要告诉我。”他握住我已经开始流水的前端,缓缓摆动柔韧的腰肢。 鲜明的腹肌棱角分明。 我从喉头发出来自灵魂深处的感慨。 屁股来回撞击在他结实的肌肉上,屋子里爆棚的荷尔蒙让我体内的兴奋反复堆积。 他的频率越来越快。 他那上翘的弧度,来来回回之间刚好划过我最敏感的一点,一开始还不觉得,越到后面越接近阈值,累积的快感带给我的身体有一种山雨欲来的麻木感。 可怕的是,怀恩的速度可以保持很长的时间。 他就像个机器。 “不行了不行了……”濒临顶点,我双腿开始不自主地痉挛,连忙拍床,“慢一点慢一点。” 他听话地降下速度,俯身问我:“怎么了?” 我脸热得发烫:“感觉有点可怕。” 我不是没经历过高潮。 可,这也太快了。 以前怎么也得来来回回弄半夜,怎么和怀恩就能一次达到? “喜欢吗?”他又问。 “喜欢,但是……”我皱眉,又摇摇头。 “喜欢就享受就好了。”他坚定地握住我的手,我被折成一个勉强的姿势,但他理我的距离更近了。 我感到他粗重的呼吸喷到我脸上,这让我也重新燃烧起来。 肉体高速拍击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更加刺激了我的感官,我本就在崩溃的边缘,这一来二去,更是忍不住溢到嘴边的呻吟和叫喊。 我渐渐。忘记了呼吸。 我终于在一声大喊中到达了顶峰,身前身后一起。 大脑有好一阵子的空白,我像是看到了传说中死后的世界。 直到怀恩慢慢地从我身体中退了出来,我才逐渐回过神来。 他摘下了用过的保险套扔到一边,里面是一片泥泞。 “你也射了?”我瘫在床上,身体疲惫,精神却是酣畅淋漓。 作者有情况:想看更多到此为止 NP相关小说,请访问:李四小说网(L4NET.NET) “你绞地太用力,我没办法不射。”他喘着粗气,放肆地压在我身上休息吻我,“You’re amazing babie.” “Thank you, you too.”我拍拍他的背,指尖传来粗粝的手感。 我可能把他的后背抓花了。 呃…… “疼吗?”我小心翼翼地问他。 “不疼。”他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我看呆了。 直到被门外传来的嘶哑的狗吠声换回了神志。 “Holly shit….” 阿黄还被关在门外。 他从没离开过我们的视线这么长时间…… 会不会……生气了?! 天哪……他还没有认可我…… 213. 怀恩把气哼哼的阿黄抱进了屋。 我们俩使出浑身解数哄了他半天他才同意躺在我们中间。 原本我可能有那么一点想再来一趟的意思,但有阿黄在场,我不敢了。 身体的疲惫很快让我陷入睡眠,我获得了很长时间以来质量最高的一场黑甜睡眠。 虽然只有一个多小时,但我心存感激。 醒来的时候天都黑了,我想带阿黄出去遛弯,却发现怀恩已经带他出去跑过了。 我只好多给了他两片鸡胸肉,又陪他在家里玩了会儿球,差点撞倒立在墙边的大落地镜。 我眼疾手快地扑过去,才没酿成惨剧。 我把镜子扶回去,阿黄也吓了一跳,小心翼翼地叼着球回到我脚边,向后折起耳朵。 “小惹祸精。”我嘲笑他。 他放下嘴里的球,露出羞愧的神色。 怀恩去车库撸铁,晚饭我做了些越南卷,清淡低脂,好看好吃也不难做。 我做了一些虾卷一些牛肉卷,下脚料一点也没浪费,阿黄解决了大部分厨余。 ——我惊奇的发现这家伙居然会吃西蓝花。 真不愧是怀恩养的狗。 我把他的饭盆拿进厨房放在我脚边,我一边做饭一边喂狗,很快阿黄就打了个饱嗝。 我可真是个勤俭持家的天才。 怀恩见到餐盘里的晶莹剔透的春卷惊讶了一下,似乎并不知道这东西的家庭制作难度一点也不高。 他问我是怎么做的。 我很享受他对我劳动成果的认可,于是也倾囊相授。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虽然在专业上十分优秀,但我却也可以教他一些生活技能方面的知识。 一种自我认同感油然而生。 吃完饭怀恩要看橄榄球赛,我其实凑热闹看过几次总决赛,但比赛规则太过困惑,而我每年只看一次,所以看完就忘了。 就好像,有一门课每年只考一次,每次都考前临时抱佛脚一样。 考完就忘记了。 于是我让怀恩又给我讲解了一遍比赛规则。 “这个问题很好理解。”他指着屏幕上埋成一堆的人说,“你就把他理解成能够用手的足球就好了,两个队伍要把球运到对方的球门附近然后扔进那个球门。” 我终于看明白电视里的运动员们是为什么在“打架”了。 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球,我的瞌睡不知道为什么又上来了。 ——我真的好久没有这么多觉了。 “困了就洗洗睡吧。”怀恩见状关了电视,“明天还要写代码呢。” 我打了一半的哈欠就地憋了回去,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 什么写代码? 没想到他看到我这副模样居然笑了起来:“怎么?今天还没休息够?” “教授,请问我休息什么了?”我觉得他简直是令人发指的工作狂,“我今天虽然没科研吧,但我不也没闲着吗?!好歹也被你弄了两次,还做了顿饭呢……” “Fine, fine……”他讨饶,“好了,明天再让你彻底休息一天,后天我们再继续好不好?!” 我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 我后悔了。 我为什么要招惹他。 第46章 彗星来的 214. 从那天之后,我和怀恩就过上了宛如情侣一样的生活。 说是“宛如”,一是因为我仍然没有吐口承认他的男友身份,二是……恐怕很少会有情侣会在家因为学习发生争执。 但是我们会。 虽然他现在除了上课和预约时间,并不怎么去办公室待,但这并不妨碍他在家push我。 下午的阳光照进客厅,我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地对着电脑等待运行结果,他就从沙发后靠近我,窥视我的屏幕。 “结果怎么样?” 如果没记错的话,我好像几分钟之前刚刚给他汇报过一遍结果。 “还在跑啊。”我摊摊手,冲他指向屏幕上跳跃的提示语,“一遍怎么也得半小时吧。” “速度这么慢吗?”他皱眉。 “不是啊,是数据量太大了。”我申辩,“已经不算慢了。” 他绕过沙发坐到我身边:“多加一块GPU会不会快一点?” “肯定啊,可一块GPU多贵啊。”我托腮瞪着屏幕发呆。 “没关系,用得上就买。”他起身掏出手机,“我正好拿到了一笔经费,我问问秘书到没到账。”
“你等等你等等。”我摁住他冲动的想要拨出电话的手,“你专业又不是做数据的,买设备可烧钱了,经费有限,珍惜点花不好吗?” “哦,别替我担心。”他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看向我,“这次钱还挺多的。一块GPU多少钱。” “……”我吞了口口水。 行吧,炫富。 “也没多少,好一点的几千。”我冷静地对他说,“你要是钱多花不完就先买四块,多谢教授。” “买没问题,问题是出来的结果要配得上付出啊。”他非常自如地跟我讨价还价,“四块GPU,不给我一篇Science很难打动我。” “那就别买了。”我收回了一切幻想,冲他竖了个大拇指,“在线平台又不是不能用,一个月才九块九,性价比极高,也不会对我有任何要求。” 怀恩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唉,想指望别人给自己花钱就是靠不住。”我顺势歪倒在沙发上长吁短叹,招呼阿黄过来,“黄啊,俗话说得好,’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老婆汉子有,还得张张口’。赶明我就把你送去狗咖啡打工赚狗粮去。” 如果非要说怀恩有什么缺点,那就是要脸。 或者说,比我要脸。 所以我一旦耍起赖来,他就拿我没有任何办法。 躺到床上,我本来都在被子下悄悄解开了裤绳,结果洗完澡的怀恩一躺上来就兴奋地和我说:“馨悦,刚刚我想到了一个新方案,明天我们试一试,也许会有更好的效果。” 然后他就真的开始解释他的新想法。 我听得直瞪眼。 ——虽然但是,听起来很有道理。 可是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 我可以拒绝吗? “你觉得怎么样?”他难得表现得如此激昂,眨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 “嗯……听起来很有道理的样子。”虽然我只大概听懂了百分之六十,不过我还是大胆地装蒜,生怕他看我不明白再抓着我继续讲下去,干脆主动贴上他的胸膛,双臂环住他的脖子。 开玩笑,再接着讲我还睡不睡了? “那我们明天就着这个思路继续做下去?”他下意识地向后躲了一下,“或者你有别的想法也行。要是没有,我想想,也许那里可以就着现有的程度改一下……” 我连忙打断他的长篇大论:“Wyn,我听你一说,忽然就有了别的想法。” “你说。”他认真地看着我,准备倾听我的想法。 但很可惜,我注定会让他失望。 “我想你进来,我想含着你那里睡。”我恬不知耻地调戏他,“热热的一定很舒服。” 怀恩的脸果不其然一瞬间变得通红。 “时间……不早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快睡觉!我关灯了!” 我掀起被子蒙住脸哈哈大笑。 215. 我其实是一个心里藏不住事的人。 虽然没再怀恩面前承认过他的身份,但我心里却已经将他摆上了男朋友的位置。 我会开始忍不住自己的炫耀的心情。 说实在的,我不知道能和他究竟能在一起多久,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但我希望我们在一起的日子里是快乐的。 更多的承诺我给不了,我头上毕竟悬着达摩克里斯剑。 我联系过几个律师,他们都对我的情况表示不乐观。 间谍罪是没有证据很难起诉的罪名,换句话说,一旦起诉,问题就会非常严重。 我不知道别人到底掌握了我多少所谓的“证据”,但我同样不敢说他们是完全的诬赖。 全凭对方怎么定义。 那天审讯时那位探员拿出的照片上的那个人,其实我是认识的。 他是我上学时的一位同学,来自中东国家。虽然我们不是一个专业,但打头碰脸的,渐渐也熟悉了起来。 我甚至帮过他几个无伤大雅的小忙。 但毕业之后我们就再也没了联系,我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我也不知道他后来去了哪里,我其实……甚至并不了解他是谁。 可生活不就是这样,糊里糊涂的,总是有很多模棱两可的地带。 开庭的时间还未敲定,我还要定期去警察局报到证明自己没有逃跑。 但如果之后罪名一旦敲定,面临我的一定是牢狱之灾。 或许会获得减刑,释放后我会被遣返,我将一辈子也无法回到这个国家来。 这倒也没什么可怕,只是我自己可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并不代表着我可以接受因此拖累别人。 尤其是,怀恩。 这对他不公平。 “先生,又来买玫瑰?”我带着阿黄来到街角的花店。 店主是个年轻的女生,她家养了只短毛猫,每次见到阿黄都会炸毛。 我在她家店里只买玫瑰。 几乎把所有颜色都买了个遍。 “对,今天有什么新品种吗?”我问她。 “你喜欢绿色吗?是稀有品种,我今天刚去花束进的。”她向我介绍水桶里新到的花,“今天还进了迷你南瓜,秋天要到了,非常应景哦。” “绿色啊,我还行,不知道我男朋友喜不喜欢。不过看起来很漂亮,再帮我配一把配花吧,南瓜也要一把。”我说着掏出了钱包。 女孩麻利地帮我包好花。 “真羡慕你男朋友。”她收过钱和我开玩笑,“我男朋友连我们的周年纪念日都不记得。” 她这么一说,我也愣了:“你别怪他……我也不记得。” 我转念又一想,也难怪我不记得,我和怀恩从没有确定过关系,自然没有那种纪念日。 她却以为我在和她开玩笑,大笑起来,还低头摸了摸阿黄的披毛,例行送了他一块小饼干作见面礼。 我抱着花带着狗往家走,心情却没了来时的舒畅。 我也想和一个人光明正大地走在阳光下。 可……我还能有这样的机会吗? 216. 八月底,一则天文新闻占据了各大平台。 据说是近25年来最亮的一颗彗星到访地球,这颗来自外太空的天体将于7月23日抵达离地球最近的位置,距地球仅6400万英里,和水星离地球的平均距离大致相当,据专家计算,本地最佳的观测时间是三天后的晚上。 这是一颗能够用肉眼观测的彗星,据说错过这一次,下一次要再能遇到这种级别的景象,要等到六千八百年后。 我对天文其实一直兴趣不大,上一次抬头看星星还是高中军训时的某一个夜晚。 我在城市里生活太久了,离大自然也太远了。 可怀恩却表现出了和我截然不同的兴奋,我也才知道他居然还真的有一个天文望远镜。 他找好了这附近最好的观测点——一座山上,邀我三天后的晚上一起驱车上山。 看彗星。 我对看星星这件事本身兴趣不大,但对和他一起看星星却充满了好奇。 我毫不犹豫地点头了。 甚至为当晚的活动特意准备了夜宵——炸鸡汽水薯片蛋糕。 当晚我们早早地开车离开了家,抢在其他天文爱好者前找到了一个僻静的高处。将车在路边停好,我们架好了摄像机和望远镜,带着阿黄在周围的小树林里走了走。 根据计算,彗星会在晚上九点半左右划过我们眼前,持续时间也最多就是一两分钟。 然后我们正好可以直接回家睡觉。 完美。 秋天到了,L城的晚上已经开始冷了。我披上了一件外套,关上了敞篷,回到车里一边等待时机一边开始就着我准备好的小零食听怀恩讲天文常识。 什么恐龙灭绝、诺亚方舟、哈雷彗星、火星探索的,我都当科幻故事听。 就挺下饭的。 反正我现在已经相信世界上的一切都是虚拟的假说了,那既然这个世界都不是真的,谁也不用活得太当真。 我听怀恩讲了一会儿,又用特意带出来的梳子给阿黄梳了一地毛,把他抱回车上的时候,他开始打哈欠了。 也是不早了。 他作为一只小狗狗,正常的一天都要睡十几个小时。 我把阿黄放在后座上让他蜷起来睡。 “彗星来的时候我叫醒你。”我拍拍他的肚子,“你先放心地睡。” 他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我和怀恩坐在前排面面相觑,像是不忍打扰孩子休息的父母。 “还有四十分钟。”怀恩抬起手看了眼表,压低声音。 “那还挺久的。”我打了个哈欠,“那我们干点什么呢?” “……聊天?”他问。 “不是一直在聊?”我忽然起了逗弄他的心思。 “那……听会儿音乐?”他又问。 “教授。”我有点不爽,“你这人真的有点无聊。” “的确。”他倒是很坦诚,“我不是个有趣的人。” “半个多小时呢!你想不到可以做什么吗?”我拼命冲他眨眼。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瞬间尴尬:“这……这是在外面。” “So what?”我像个色狼,扑到他身上扯他的裤子,“周围又没人,黑漆漆的,我们小点声就好了嘛。” 这车空间实在是太小,我们两个又都是成年男人,忙乱之中不是不是头磕到车顶就是腿打到车门。 很疼,但也很爽。 我缓缓地扶着他的东西坐了下去,我们怕吵醒阿黄也不敢出声,只好把彼此的呻吟嚼碎在唇齿之间。 我们衣衫完整,只除了他松开的裤腰和我半露的臀。 我施展不开,但他让我尽量贴住他的身体。 他把自己摆成一个难度颇高的姿势,用背抵住作为,只凭臀腿的力量把自己和我的身体架起来悬在空中,往我身体里送。 频率极快。 我忍不住不叫,只好隔着衣服咬住他肩膀上结实遒劲的肌肉。 大概是疼痛的刺激,他更卖力了。 ——臀桥果然没白做。 我把呻吟都捂进了嘴里,但无法尽情发泄的后果就是身体更激动了。 我自己都觉得把他吸得太紧。 怀恩涨红了脸。 “馨悦,你放松一点。”他捏住我的两瓣臀向外分开。 “你太大了。”我得了喘息,趴在他怀里哼唧,“不怪我。” 车厢里响起一声叹息。 “你叹什么气?”我问他。 “不是我。”怀恩冲我努努嘴。 我抬起头,发现阿黄正侧躺着,微睁着眼看着我们。 黑黑的眼球在夜色中亮晶晶的。 他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尾巴,随即又闭上了眼。 ……这狗? ……这么快已经适应了吗? 他会不会去和别的狗告状说我和怀恩虐待他啊? “他他他他……”我不顾怀恩在停在我体内,向他倾诉阿黄的反应。 怀恩倒是很自在:“他已经三岁了,是成年犬了。而且他做过绝育,所以你不要担心。” 我也不知道为啥,忽然下身没来由地一痛。 看向阿黄的表情更加同情了。 不过很快怀恩就没让我再有任何机会分神去思考阿黄的感想,很快他就带着我攀向了顶峰,让我哆哆嗦嗦的弄脏了他漂亮的腹肌。 从他身上下来的时候,我忍不住瘫在副驾驶上,连裤子都没力气提。 身下的泥泞被怀恩用纸擦净了。 “馨悦,快看,彗星来了。”他忽然拍拍我的屁股叫我回神,一边升起了敞篷。 我隐约看到窗外一闪而过的亮光,急忙把狗捞过来抱进怀里。 几乎是在天的尽头,有一条拖着长尾巴缓缓滑过天际的闪亮弧线。 那就是传说中的,彗星。 我忍不住激动地举起了阿黄:“快看呀阿黄,这是我们这辈子只能看到这一次的星星!” 怀恩在摆弄着相机留下记录,我隐约听到不远处的山上传来其他观测者的欢呼声,忍不住感慨起来人类在时间和自然面前是如此渺小,而此刻个体的感受又是如此真实。 我下了车,亲了亲阿黄又亲了亲怀恩,欣喜于能够与他们共度这样一个难忘的夜晚。 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 但雀跃间,我隐隐又感觉有些奇怪。 好像……黑暗中总有双眼睛在看着我。 可我四下找过数次,周围的的确确没有人。 第47章 怪象 217. 我和怀恩说了自己的感觉,他也绕着车看了一圈,但什么也没发现。 “好吧也许是我疑神疑鬼。”我自我安慰道。 但是更奇怪的事情还在后面。 我们开车回到家,发现车库门口的感应灯不亮了。 “也许该换灯泡了。明早再弄。”怀恩说着从车里取出背出来的设备。 我抱着不愿意自己行走的阿黄,举着手机当做照明跟在他身后,心底里莫名产生了恐慌。 我总觉得今晚格外的黑,社区里也是格外的安静。 ——但仔细一想我很少会天黑之后出门,加上怀恩的家又不是地点繁华的闹市区,也许每天晚上都这么黑,都这么安静。 但我还是忍不住搂紧了怀里的阿黄。 他几次试图从我怀里挣出去自己下地独立行走,都被我摁住了。 直到走在前面的怀恩打开了家里客厅的灯。 我看到熟悉的陈设,一切都没变,这才放下提到嗓子眼的心,开始嘲笑起我是不是太会自己吓唬自己了。 我把阿黄放到了地上,他站在客厅中央左走两步右走两步,爪子踩在地板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 “馨悦,饿不饿?要不要再吃点东西?”怀恩把望远镜放进储藏间,开始操作我们走之前没来得及运行完整程序的洗碗机。 “啊……不饿,我不是一晚上一直在吃吗?”我终于放下紧绷的神经,趴在吧台上放空,“要不来杯牛奶吧。” 怀恩把冰箱里的半桶牛奶和空杯子摆到我面前:“你自己倒?” “你帮我倒吧。”我偷懒,冲他笑,“谢谢教授。” 怀恩也笑:“举手之劳。” 我有点渴了,一口气喝了半杯牛奶,忽然听到阿黄罕见的吠叫,是从后院传来的。 他不是条喜欢说话的狗狗,只有遇到特殊情况才会叫。 这让我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瞬间紧绷,汗毛也倒竖起来。 我惊慌地看着怀恩。 “Henry?Henry?What’s going on?”怀恩唤了阿黄两声,见没有回应,便快步走向后院。 我也连忙从吧椅上跳下去跟上他。 阿黄正站在通向后院的门口冲着黑黢黢的后院吠叫。 可那里……明明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怀恩蹲下身抱起阿黄,他停下了叫声,但看起来非常紧张。 怀恩家的后院很小,围着一人高的篱笆,院子里只有一小片修剪整齐的草坪,草坪里还埋着太阳能照明灯。 虽然光线微弱,但照明足以。 “我去看看。”怀恩把阿黄递给我,自己绕着院子里走了一圈,甚至晃了晃木质的院门。 “有什么问题吗?”我抱着阿黄站在露台上看着他检查四周。 “门锁有一点松,不过都很久了,我明天一起换了。”怀恩拍了拍手上的土,“可能刚刚有什么小动物钻进来了吧,这附近臭鼬兔子松鼠都很多。” 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 我决定不再对自己进行心理暗示。 我点点头,跺了跺脚:“那没问题就快点进来吧,外面冷。” “好。”怀恩迈开步跳上露台,抬手揽住我的肩膀,“先去洗澡吧,我们一起。刚刚在车上弄得还没时间清理……” “早都干了。”我肆无忌惮地和他开着带颜色的玩笑,“你就准备当爸爸吧。” 瞥见怀恩一瞬间尴尬的脸色,我扛着阿黄哈哈大笑夺门而逃。 218. 第二天怀恩没课,我一早就拉着他去了建材超市买替换材料。 但除了松动的木门门栓,维修的时候我们才发现车库前的灯泡没坏。 它工作得好好的。 “奇怪,可能是接触不良吧。”本来怀恩都爬上梯子了,又只好原封不动地下来。 之后他开始在电脑上整理拍到的彗星照片。 我乖巧地蹲在他身边跑数据。 阿黄前前后后进进出出地在屋子里转圈,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也不知道图什么。 他再怎么运动,还是一只腿短屁股翘的小柯基,真要变成细腰长腿,还怪让人接受不了的。 平静的日子就这么过了两天,每当我坐在窗前端着咖啡杯迎着暖阳望向不远处怀恩棱角分明的侧脸时,我总会心生一种,如果时间能够就此停止就好了的幻想。 不记得在哪里看到过一种理论,说人如果太过幸福,会忍不住产生一种想要就此了结的倾向,全因想将时间停滞在当下。 我深以为然。 这天我如往常一样做好了午餐,等待下课回家的怀恩。 我们围坐在家里的小餐台旁,享用着一份芦笋牛排配红薯泥。 是新鲜的厚切西冷牛排,我还特意烤了一份给阿黄。 他在桌子下用自己的小碗一边吃一边吧唧嘴。 “教授,下午有空的话帮我看一下论文?”我故意在怀恩面前拿腔拿调,“初稿刚刚发到你邮箱里了。” 怀恩笑着摇了摇头:“我已经看到了,但是馨悦,你为什么要把我写成第一作者?” “在你家蹭吃蹭住这么久,也没付过租金。”我甩掉一只拖鞋,伸出一只脚去蹭他的腿,“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你的好意我领了,但是没必要。”他倒是一板一眼地和我解释,“这工作是你提出的,总体也是你完成的,和我的关系不大。” “啊?这才几天啊,你就开始说这种话了?!”我有意歪曲他的意思,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话来,“好歹它也是我们的孩子,怎么你这个做父亲的就不认了!我看你就是讨厌我了,算了算了,分手分手!” 怀恩哭笑不得地看我演戏:“我没说不同意署名啊。” “别解释了我都懂!孩子跟我姓!跟你没关系!”我气急败坏地拍桌子,一边装作委屈落泪。 阿黄打了个饱嗝,没想到我俩忽然“争执”了起来,居然跑开了两步冲怀恩呲牙叫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实在是忍不住收起了还未尽兴的戏瘾,开心地瞧着怀恩和阿黄反目成仇。 就在我们闹着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我去开门。”怀恩起身往门口走去,“估计是邮递员。” 我拾起手边的叉子,准备吃掉最后一颗芦笋的时候,跟着怀恩跑到门口的阿黄忽然又狂吠起来。 紧接着,我听到了一个久违了的,熟悉的声音。 “Wyn,怎么回事,它冲我叫什么?它不是见过我吗?” 我停下了咀嚼,一大团芦笋从我的喉管勉强滑下。 我知道,我的好日子到头了。 罗安来了。 219.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怀恩和罗安一前一后地进了屋,阿黄只敢追在罗安身后叫,看到他不理会自己的警告,阿黄只好来寻求我的帮助。 可我也帮不了他。 我拍拍他的脑袋,心里的不舍让我变得非常情绪化。 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看到他。 “好久不见,崔。”罗安路过我的时候,拍了拍我的肩膀。 但他也没停留,越过我穿着鞋直接踩到了客厅新欢的浅色地毯上,舒适地窝进沙发里。 我不知道外面明明温度很高,他为什么一身寒气。 但现在显然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 怀恩在厨房里为罗安准备茶点和水果。 我收拾了餐桌上的狼藉,抱着一摞脏盘子进了厨房,低声和怀恩说:“你去和Andrew聊吧,我来准备这些。” 这次怀恩没有推辞:“谢谢。” 阿黄蹲在厨房陪我。 我在池子里泡上了新鲜的葡萄,又烧上了开水,蹲下身和他说话:“我走了,你会记得我吗?” 阿黄歪着头看我。 作者有话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 L4NET.NET,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z@L4NET.NET “如果……如果运气好的话,我尽量赶在你……变老之前出来好不好?”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对着一只狗眼眶发热,可我真的这么做了,甚至给了他一个深深的拥抱,“你和Wyn要好好的,出去不要乱跑,路上车多危险,也不要和别的狗打架。答应我阿黄,我还想再见到你,所以你要乖乖的,活得久一点,乖乖的等我回来……希望那时候你还记得我。” 生怕耽误的时间太久让外面的人起疑进来看到我的沮丧,我连忙抹掉脸上的泪,飞快地备好茶点出去。 我深吸了一口气,沉下心,却在听到了客厅里两人的对话内容时又不自觉地大吃一惊。 “我感觉不是他疯了就是我疯了。”罗安背对着我,频频摇头,“他最近经常在说一些疯话,人也变了很多。” “是受到袭击之后发生的改变吗?”怀恩坐在罗安侧面的沙发上,“也许是应激性心理创伤。” “Maybe。”罗安说,“因为这,我已经很多天没去医院看他了。” 他们在说什么? 什么袭击? 什么医院? 他们在说谁? 我尽量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托盘放在茶几上,为两人沏茶。 “崔,你看起来气色不错,看来最近过得很愉快。”罗安看到我,立刻将话题转换到了我身上。
“是吗?谢谢。”我礼貌地回答。 “我果然没看错,Wyn是很会照顾人。当然了,他要是能说服你接我的电话我会给他多一星好评的。”他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感慨,“啊,好甜。” 我笑了笑,没说话。 我曾经在这些日子里设想过很多次今日的场景,我和罗安或是周飞羽或是他们两人重逢时会是怎样一副天崩地裂你死我活的场景,他们会如何强迫我,而我又该如何自处。 但事实上,我想象过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我们就这么平静地共处一室,像是最正常的朋友一样。 “刚刚你们在说谁在医院?”我忍不住好奇,还是大胆地问了,“是我知道的人吗?” “哦?你还不知道?Wyn,你没告诉他。”我和怀恩对着坐在罗安两侧,导致他不得不来回转头看向我们两人,“前几天Danny在街上被人揍了,断了一条腿,还挨了一枪,子弹差点打穿他的心脏。” 我瞬间瞪大了眼睛:“什么?!” 怎么会?! “嗯,他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人倒是醒了,还没能下地。”罗安说起这事来似乎就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表情甚至看不出多少紧张,“不过这不是重点,你猜最有趣的地方是什么?” 我严肃地纠正他:“我不觉得这件事’有趣’,我也不想猜。” “Danny说,”罗安就着手肘撑在双腿上靠向我的姿势,双眼与我对视,眼神一瞬间犀利起来,“他说凶手是两个人,分别是另一个他自己,和你。” 我心里一紧。 只见罗安向后仰靠在沙发靠背上,露出一个慵懒的笑容:“崔,你说他是不是疯了?警察们守在病房里等了三天才等到他醒过来,听到他这么说,都崩溃了——我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把消息压下去,不然让外界知道我们创始人精神出了问题,怕是要惹大麻烦。” “是……哪天发生的事?”罗安笑得很恣意,但我根本笑不出来,吞了口口水,问他,“周飞羽是哪天被袭击的?是白天还是晚上。” 罗安说了个时间。 正是彗星来的那一夜。 “怎么?你有什么想法?”罗安看着我,“还是你相信他的话?” “我不知道。”我照实说。 但冥冥之中,我觉得这不是巧合。 也不是荒诞。 但我没有任何证据。 第48章 离开 220. 我回到许久没住的房间开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我要走了。 拉出我带来的行李箱,我发现这些日子我添置的东西已经远远塞不进去了。 阿黄用鼻子顶开门缝钻了进来,站在我摊开的行李箱旁边看着我。 “阿黄你跟我一起走吧?”我和他开玩笑,“来来来,进箱子里来。” 我踏进去一只脚,他就也迈进去半个身子。 床上放着我刚花两分钟叠好的两件衣服,然后我就蹲在箱子里玩了五分钟狗。 拖延症大体不就是这么回事,拖延的根源就是因为不想做。 直到怀恩进来打断了我和阿黄的互动。 “馨悦,这次不用带太多东西。”他说,“总是带来带去的多麻烦。” 我虽然知道他只是好意,但还是被安慰到了。 只因为他坚信我会回来。 “这次回去应该就会开庭了。”我把折好的衣服放进箱子,“后面的事情就都说不好。” “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保证。”怀恩上前从背后拥住我,“等这学期结束,我就回N城陪你。” “你说的哦,要带着Henry一起来。”我扭过头冲他笑,“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他坚实的臂膀锁住我的脖子,亲吻我,“回去照顾好自己,等我。” 我虽然没有期待过自己的处境会得到他任何帮助的许诺,但他这么说了,我也安心了很多。 我想我和怀恩之间,我需要他远超过他需要我。 就算是最终的结果并不尽如人意,但想到我曾经获得过如此平静的一段日子,我也会觉得很踏实。 虽然我努力了,但还是不可避免地留下了很多物件。 在怀恩家住了几个月,我给他添置了一些小摆设,还给阿黄买了好多玩具。 可惜,我本来还想和他们一起过万圣节的,我连给阿黄的万圣节服装都选好了。 这些东西我自然不可能带走,我也私心想留下一些东西。 这样他们起码能偶尔会想起我。 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到这里,但我想证明,我起码来过。 我收完了自己的房间,又去主卧继续收拾行李。 这行为大概引起了罗安的注意,他看向我的眼神晦暗不明。 我们有几个月没见了,上一次离开,我没任何告别。那时的他对我,远不像现在这样冷漠。 其实是我挥霍了他的信任。 但好在我们在怀恩面前都维持着基本的体面。 我怀疑罗安刚刚和我说的那些话是故意试探我,他甚至可能在怀疑我找了个和周飞羽长得很像的替身趁着月黑风高准备杀死他。 可是他只需要一调查就会知道,我没有任何作案时间。 关于彗星的故事,我看过一些,每一个故事里都有不同的设定,但他如果还记得我讲过的自己的梦,应该会对平行宇宙理论有一些印象。 至于他愿不愿意相信,那就不是我能左右的。 至于彗星来的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其实比他还要好奇。 周飞羽……的伤很重吗? 他有没有受到惊吓? 公司现在由谁掌舵? 我自从离开了N城,就再也没关注过那里的任何人和事。 扔掉手机,所有电子设备被没收,换掉了电话号码,连社交网络的账号也一并弃置。 在认识的人看来,大概就是人间蒸发了。 但如今一想到要回到那里,曾经的困局和挣扎都将一并回溯。 比起离别的伤感,这种逃不出宿命的感觉让我更加无力。 我已经开始头疼了。 221. 罗安在我前面迈开腿撩,我拉着我的箱子在他后面一路小跑地上了他的私人小飞机。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不高兴,从怀恩家里出来之后,他一路上也没和我讲一句话。 我后知后觉,想起了之前我们相处时的场景。 就……其实我也有做错的地方。 当时我被他们逼进了死胡同,认定了和他们正常的沟通不会有任何效果,才会选择那么偏执的解决方式——逃跑。 当然我最后也没跑成,还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 但我也只能认栽,谁叫我没钱没权,什么都不是呢。 我大概知道他是为什么生气。 从我逃跑那天起到现在这么久了,我同样一句话也没和他说过。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虽然关系不很寻常,但也是真的快乐过的。 所以换位思考,大概是我伤了他的心。 尤其是,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可能是头一个不买他帐的人。 可真被关起来了,他还是要劳心劳神地来救我。 虽然我不愿意听,但怀恩还是多多少少透了些口风给我——为了捞我,罗安花了很大的力气。 这就好像你好吃好喝地饲养着一只宠物,尽心尽力,在它身上花钱连眼睛都不眨,结果它却天天惹是生非,最后还离家出走。 试问有几个饲主不生气的。 相比于阿黄,我差得太多了。 飞机起飞了好久,我俩还是相对沉默。 当然难堪的主要是我,罗安被两个空姐周到的服务着,吃喝不断,还有电视看。 而我就只配拥有一瓶纯净水。 吃完了午饭,罗安闭着眼向后仰躺在座位上。 他不理我,我也不好打扰他,于是掏出一份怀恩给我打印好的文章看起来。 我很庆幸我把那篇文章赶工写出来了——这次一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有机会做点事情。 我放弃署名,也是怕敏感的身份连累到怀恩。我只完成了初稿,后面的事情全权交给他,他应该不会让这篇文章石沉大海。 但其实那篇文章发不发表,对我来说一点意义都没有。 包括我现在读文献,也就是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 仿佛我还能回到过去。 我断断续续地看到一半,忽然听见罗安在说话。 好像是在和我说话。 “嗯?”我抬起头,“你说什么?抱歉我没听清。” “你和Wyn睡了?”罗安眯着眼看我,虽然是问句,但语气笃定。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会比较容易接受,只好装模作样地把手里的纸往后翻了一页,“嗯。” “我真小看你了。”他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看来你之前的没经验都是装出来的,可笑我还真信了。” 我放下文献,认真解释:“我没装。” “那你这就是天性使然了。”罗安对我品头论足,“怎么?觉得我们靠不住,退而求其次,Wyn也不错?” 他这嚣张的态度就很让人不开心。 “不,恰恰相反,”我说,“他比你们两个加一块都要好上一百倍。哦不对,我说错了,负数的乘积还是负数——那就只好把你们乘在一起了。” 罗安坐直了身体,收起了脸上的笑容,直勾勾地盯着我:“Eric,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把你怎样?”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种话,连忙摆手澄清:“不,我当然知道你很有手段,我已经领教过了——我能睡到Wyn,不也是托你们的福。” 那瞬间我感觉罗安的脸都气绿了。
但随即他偏过头去,咬了咬牙,重新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不过就是给人家当了免费性伴侣,你得意什么?不过就是过了两天你自以为幸福的小日子,你就以为Wyn会真的爱你,在乎你,甚至把你娶回家?醒醒吧Eric,他有给过你任何承诺?和你坦白过,告诉过你他交往过谁吗?” “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硬邦邦地回他,“那都是他的过去。” 没想到罗安却不屑地勾起嘴角:“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他和我姐的婚约还没取消呢——不过他既然碰了你,再让他做我姐夫我也觉得恶心。只是啊,Eric,就算是我姐不要他了,想要他的人也多了去了,根本轮不到你。” 他用双肘架在两腿上,探身向我倾来。 “我其实挺好奇的,Eric,”他用探究的目光打量我,“你到底是怎么做到对自己的认识如此不清晰的?为什么你总是想要自己配不上的人呢?凭你长得平庸?凭你不听话脾气古怪?还是凭你可以被人随便上?” 是啊,为什么呢? 罗安从来说话都很有风度,这次估计是气急了。 但气急了,也还要维持面子上的骄傲。 其实罗安说得都对,他对我的评价非常正确。 我见过罗安的姐姐,是一名知名律师,相貌身材无一不出众,再加上显赫的家世背景。 我能比过她的可能只有自信。 至于我为什么总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呢? 其实我也想知道。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可辩驳。 把我骂到哑口无言,罗安露出了志得意满的笑容。 222. 见我不说话,罗安似乎还嫌不过瘾似的,又追了几句。 “怎么?你觉得我说错了?还是哪里误会你了?我本来就是实话实说,你这样自以为是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他话真多。 我想找个耳塞。 这什么破航班啊? 我以前坐经济舱的时候好歹还发个洗漱包,里面总会配一副耳塞。 姓罗的比十个婴幼儿外加两条狗加在一起都烦人。 我撇过头,研究屁股底下座位的皮椅,用手勾勒上面的暗纹。 “你别不爱听,Wyn是不是什么都没告诉过你?他之前和我姐交往了好几年,可我姐也摸不透他。他那个人就是看上去脾气好,其实一点也不单纯,你总是这样容易相信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被骗,一点脑子都不长,也不知道你的书都读到那去了……” “Would you please shut up, man?(麻烦你闭嘴)”我终于忍不住提出自己的期望,“就算是我触犯了贵国的法律,在承担法律的惩罚之前,我也不想再忍受你的折磨。” 他终于闭嘴了。 但是原因并不是因为我提出的期望。 “你怎么哭了?”他眼神有一丝慌乱,但还是梗着脖子指责我,“不就是又被人玩了吗?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你就当被狗又咬了一口呗。” 他胡说八道。 全本TXT下载自李四小说网(L4NET.NET)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z@L4NET.NET 我根本没哭。 最多就是鼻子有点酸。 但他仍然激怒了我。 “Shut your fucking mouth!”我随手抄起手边的一个东西朝他扔过去,他及时侧头,东西擦着他的脸砸在了机舱上,碎片迸裂飞溅。 那是我手边盛水的玻璃杯。 空姐发出了惊呼。 “你他妈想杀了我?”他拎住我的领口。 我怒目相对,虽然脖子被勒得生疼,仍然坚持回嘴:“一个杯子就能杀死你,你还真脆弱。” “没有人敢这样对我。”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现在有了。”我瞪着他,“由我给你增加一些生命的新体验。” 我毫不怀疑他有掐死我的能力和冲动。 但毕竟飞机上还有工作人员,他不能在众目睽睽下把我弄死。 这真是我和他共同的遗憾。 他拎着我的领子瞪了我半天,我也不甘示弱地回瞪,终于在我们两个都眼睛发酸之后,他泄愤似的松开了我的领子。 “我真讨厌你的脾气。”他评价道。 “彼此彼此。”我揉着被他勒痛了的脖子。 第49章 回去 223. 既然撕破了脸,我和罗安也就没什么客气的本分了。 “我想去看周飞羽。”下了飞机上了车,我直截了当地提出要求,不再和他迂回。 罗安看起来很想揍我:“你就穿着Wyn的衣服去看他?你是想把他干脆气死了事?还是你以为他脾气和我一样好?” “这不是Wyn的衣服。”我辩解道,“不过确实这是他跟我一起买的。” “我就知道!只有他会喜欢这么闷骚的牌子!Eric,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身上全是一股狗味?!闻起来真让人作呕。”罗安忽然发疯来拉扯我身上的衣服,一副要把我扒光的架势,“你他妈回去给我里里外外洗干净!不洗干净不许上床!” 我护着身上的衣服,无暇顾及前排正在驾车的陌生司机:“你住手!你个疯子!我不要跟你回去!” “由不得你!”他扑上来压住我。 慌乱中我踹了他两脚,可能踹到了两腿之间的弱点,他脸色瞬间发青,手一下子就松开了。 我忙不迭地缩进了车子的角落里。 我好像闯祸了。 ——我现在有点想坐牢了。 那里起码能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你就这么恨我?”他蜷缩着坐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表情却没了之前的狰狞了,“Eric,你现在是不是特别讨厌我,讨厌到想废了我?” 啊? 他这么一说,我倒是愣住了。 我可能误打误撞碰到了他的“开关”,于是他又变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 他是不是欲求不满憋的啊? 但他变了脸,我却还是瑟瑟发抖。 不为别的,这家伙实在是太过情绪化了。 他现在阴晴不定的,我都不知道下一秒他会扑上来抱住我还是掐死我。 这宛如过山车一般的心情…… 谁受得了啊。 224. 我在医院里见到了周飞羽。 代价是被罗安压在车里吻到眼冒金星。 不,那已经不是吻了,我感觉他想把我的脸当猪头肉那么啃。 我觉得绝望。 不出意外,我还会像之前那样住进他给我划好的牢笼里,像我逃离之前那样。 我费劲挣扎了几个月,到头来却完全回到了故事的原点。 所以我甚至开始病态地想要喜迎开庭。 或许我应该直接认罪。 最终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进入另一个,但起码后一个会专业一点,对人权的保障更多一点。 看守也会正常许多。 我以为我会见到周飞羽浑身产满绷带插满管子,躺在遍布仪器的纯白房间里。 我错了。 我到的时候,他穿着居家服,除了腿上捆着石膏,其他看起来一切如常,正在布置得宛如酒店套房的病房里…… 加班。 呵。 要不是不想回到那个牢笼,我几乎想掉头就走。 罗安走在我前面进了门,像是回家一样自如地找了个沙发坐下,屋子里的护理人员见到他都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我站在门口,犹犹豫豫地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我……真的很久没见到周飞羽了。 我甚至有一段时间没想起他了。 经过了刻意的淡忘,我觉得我已经走出来了。 一旦走出来,最大的感受是——我竟无法再把自己带入到之前的鬼迷心窍中去。 我究竟怎么会那么喜欢他的? 我站在门口,听到两人的对话。 “这两天感觉怎么样?”罗安接过护理递过的冰水,喝了一大口。 “更好了一点。”我这个角度看不到周飞羽,只能听到他久违的声音,“没想到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一切顺利吗?” 罗安冷哼了一声:“顺利,顺利极了。” “人呢?送回去了?”周飞羽问他,“他还好吗?” “好,好得很。活得那叫一个滋润,还有个惊喜等着你呢。”罗安瞥了我一眼,“你在门口站着干什么?不是你自己哭着喊着要来见Danny的?刚刚不是挺勇猛么,怎么这会儿不敢了?” 我懒得理他,深吸了一口气,径直走进房间。 “小悦,怎么你来了?”没想到周飞羽瞬间露出惊喜的表情,向我伸出双手,“你看起来瘦了……我还以为你先回家休息了——飞了这么久累不累?吃饭了吗?正巧一会儿要吃饭了,我们一起吃晚饭好吗?” 我感觉他确实不太对劲。 他的过度热情,甚至让我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 “周总。”我这么一叫他,他的脸色似乎立刻黯淡了少许,“周总,听说您……身体不适……我来看看您。” 身后的罗安发出了一声冷笑。 “Eric,你不跟Danny说说,你给他带来的好消息吗?”他听起来简直在咬牙切齿了。 我回头看着他两片凉薄的唇开开合合。 “什么好消息?”周飞羽温润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绝对是你最近能听到的最好的消息。”罗安冲我挑衅地挑眉,“是你自己说还是我替你说?” 我转回头,站在两人之间,僵硬得像个木桩。 可笑周飞羽却还在不知情地拱火:“是吗?那我开始有点期待了。” 我进退两难。 我认清了,罗安就是想要逼死我。 “我和Wyn睡了。”我便如了他的愿,向周飞羽坦白,“我现在已经不喜欢你了。” 225. 话出口后的那一瞬间周飞羽的睫毛颤抖,我看不下去他眼里的伤感,也垂下眸,不敢再去看他。 我以为他不会难过的。 “是……什么时候的事。”他小声问。 “有……一个来月了吧。”我回答得很不笃定。 “你已经没有办法原谅我了吗,小悦?”他问我。 “这不是原谅不原谅的问题。”我说一句就要想片刻,“是我们就不该在一起,这一切的开始都是错误。” “不,不是错误!”周飞羽忽然大力锤了床垫一下,随即痛苦地抱住头,“小悦,对不起,是我的愚蠢把你推远了。” 他双肩微颤,我走过去,蹲到他床边。 我依稀看到他指缝间涨红的脸。 我不知道为什么眼眶也随着发热。 “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觉得幸福吗?”他问我。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隔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字:“嗯。” “幸福……幸福就好。”周飞羽重新抬起头,红着眼睛看着我,嘴角维持着完美的弧度,“很抱歉,我很抱歉没能让你感到开心,小悦,对不起,是我以前太自私了。” 我本来没觉得有什么。 但他说得我心里难受得厉害。 就好像,被迫和身体的一部分分离了似的。 我猛地眨眼,强忍泪意。 “你身体怎么样了?”我用话题转移了注意力,“我听说你遇到了不寻常的事。” 我感觉周飞羽似乎有一肚子话要和我说,但罗安打断了我们的沟通。 他大概是觉得周飞羽没有为难我太过大跌眼镜也太不争气,薅着我的领子勒令我去和他一起到门口取配送来的营养餐。 病号饭是一碗清汤,主菜是土豆泥,鸡胸肉,芦笋,甜点是冰激凌。 这营养餐看起来倒是很像怀恩吃的。 ……也不知道他和阿黄怎么样了。 我和罗安吃的是从外面订的饭,但菜色并不一样。 他的明显比我的要贵一点。 估计是助理订的吧,不过我也无所谓吃什么,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 我刚准备啃手里的汉堡,罗安就皱着眉把面前的牛排套餐推给了我:“吃这个。” 我嘴都刚张到一半:“啊?” “啊什么?你中午吃东西了?”他用看傻子一样的表情瞥我。 “吃了……”我一时回忆不起来了。 “吃的什么?空气?”他哼了一声。 我这才想起来我确实啥也没吃。 怪不得我这么饿。 关键是也没人给我东西吃不是? “汉堡给我。”他冲我伸手,见我没反应,干脆上手夺过我手里的汉堡,“赶快吃,都饿成智障了。” 我皱着眉接受他的安排。 全程我都感觉到头顶有两道目光,抬头一看,果然是在病床上活动范围受限的周飞羽正在密切关注着我们的互动。 “小悦,多吃一点。”他冲我客气又疏离地笑起来,叮嘱道,“照顾好自己。” 我感觉他现在不太对劲。 就眼下我的活蹦乱跳和断了一条腿的他相比,谁才是该照顾好自己的那一个,不言而喻吧? 226. 吃完饭没多久我就没出息地困了。 我也不知道今晚会被如何安排,只好认怂地老老实实地坐在沙发上悄悄打哈欠,等待有人能想起我。 我想给怀恩发短信,但是又怕被罗安看到惹毛他。 他现在真的很暴躁,暴躁到我不太敢招惹他。 虽然我不怕事,但没必要的争执还是少一点的好。 “小悦累了。”周飞羽前所未有的温柔的眼神盯得我心里发毛,“Andrew,你带他回去休息吧。” ——有了对比,我才意识到他以前真的没有很喜欢我,或者说,不是拿我当个平等的人来喜欢。 但他现在这样又是因为什么?! 难道是他经历了生死之后,最终领会到生命的意义? 但他的生命意义,不应该是珍惜当下知足常乐乐善好施少点算计,或者是孝敬父母抓紧生俩孩子之类的,反而是对我发瘟? 这是什么逻辑? 我感觉他现在看着我的眼神里写满了故事,忧郁得可以直接去拍文艺片拿电影奖那种。 但我只觉得毛骨悚然。 听了周飞羽的话,罗安弹坐起来。 “走了。”他大概是对我下了个命令,我听话地也起身拎起随身的包。 我正打算低着头离开,周飞羽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小悦,明天见。做个好梦。” 不,你这样我没法做好梦。 我硬着头皮向他回了个晚安,跟着罗安上了车。 第50章 照顾 227. 我一点也不意外罗安把我带回了之前我们一起居住的公寓。 我站在这熟悉的房子里,心情有点难以形容。我拼尽全力折腾了几个月,我又回到了起点,甚至还不如以前。 人生最遗憾也是最迷人的地方就是没有后悔药,也无法预知未来。 “傻站着干嘛?”看我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迟疑,罗安推了我一把,“这才多长时间,就不认识家了?” 我踉跄了一步,进了屋。 不,这不是我的家。 罗安虽然不友善,但还是夺过我的行李,替我往屋里拖。 门廊里没有我的拖鞋,我光着脚,局促地跟着他往里走。 没想到他把我的行李拖到了客房。 “床品都是新换的,你以前的东西可以直接用,缺什么告诉我。”他给我交代完,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他这是……不打算管我了? 我惊讶地望着他的背影——什么情况?我还以为今晚怎么也得有一场恶仗。 没想到他像是有所感应似的猛然回头,正好与我对视。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他皱着眉表情不耐烦地说,“我还没饥渴到一晚也忍不了的程度。” 呃…… 我有想问他能不能再多忍一天的冲动。 但我忍住了。 我不想给自己招不痛快。 “早点睡知道吗?明天一早还得见律师。”他凶巴巴地叮嘱我,“订好闹铃,不要睡过了。律师很贵的。” “哦,哦,好的。”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在跟我说正事。 我印象里就没怎么和罗安讨论过正经事,这感觉还有点新鲜。 “晚安。”他没什么表情的看了我一眼,走了。 “……晚安。”我小声对着他笔直的背影说道。 房门被轻轻带上。 我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到床上。 我想怀恩了。 洗好澡躺在床上,我这才有时间查看手机里的信息。 我的新账号里没有几个联系人,为了规避一些风险,我只加回了最重要的联系人。 时间不早了,按照往常,怀恩应该已经躺下了,也许也已经睡了。 我给他发了个信息,告诉他自己一切平安。 没想到消息发出去没多久,他就打来了视频电话。 “馨悦,我以为你已经睡了。”他看起来还没休息,正半躺在沙发上,“一切顺利吗?” “顺利。”我露出一个由衷的笑容,“你们呢?我是说,你和Henry。” “我们两个……不太好。”没想到他会这么说,“Henry很想你。” 我抿唇看着屏幕里的他,手指忍不住开始描画他的五官:“你别这么说……我有点想哭。” “别哭别哭。”他从沙发上坐起来,露出紧张的表情,“我们很快就能见面的。” 我点点头,情绪好了一些:“那你呢?吃的什么?训练了吗?还有……你想我吗?” 我和他聊了很久。 他还抱阿黄来给我看。 我用和小婴儿说话的声音逗阿黄:“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呀阿黄?Wyn带你出去玩球了吗?” 阿黄其实不太明白视频通话这件事,只是听到我的声音,他的耳朵转来转去地想要找我。 怀恩哄了我一阵。 “明天要去和律师谈话了。”我跟他报备进度,“不知道结果会怎样……我有点紧张。” “一定会一切顺利的,馨悦。”他安慰我,“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俩一直聊着天,直到困意涌上。 我有那么几次想问问他关于罗安说的婚约的事情,但想想又算了。 我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挂的电话,睡起来的时候,发现手机忘了充电。 响过了闹铃,电量只剩下血皮。 我挣扎着起床,拉开门出去,却发现主卧的房门还紧闭着。 但我不敢进去叫他。 ……然后我又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到罗安哈欠连天地从卧室里出来。 228. 看我准备好了早餐,他原本阴郁的表情瞬间晴朗了。 “起这么早,你才睡了多久?不困吗?”他咬了一大口我做的手抓饼。 我非常有分寸地指责他:“是你让我早起的。” “又没让你起这么早。”他哼了一声,又往饼里挤了一点番茄酱,吃得津津有味,甚至叹了口气,说话的语气也和缓了一些,“约的是十点半。” 我吃过早饭了,抱着杯咖啡续命。 ——用的就是之前那个主编助理教我怎么用的咖啡机。 用的咖啡粉甚至还是我走之前买的那一大桶,感觉他们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好好生活。 这个屋子里的一切似乎还同我离开的时候一样,甚至面粉都已经生了虫,他们也没收拾。 真是绝了。 两个生活白痴。 “你又没说。”我抱怨。 “你又没问。”罗安把酱料吃到了嘴边,但回嘴的时候毫不客气。 我,服了。 吃饱了饭,他回到卧室去梳妆打扮一番,把自己从一头炸毛松垮睡袍变成了杂志封面男郎,带我出了门。 谈话结果比我预想的要好很多。 当两个看起来就很可靠的精英律师和我说,有一定把握替我脱罪的时候,我感到了一阵欣喜。 其实当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心里准备的时候,在收到任何一点好消息之后,都会带来截然不同的感受。 我知道能请到这样一个靠谱的律师团队,一定没少花钱。 在这一点上,我很感激罗安和周飞羽做出的努力。 ……虽然整件事情到现在也不知道是怎样一件罗生门,但和我有类似遭遇的人不少,有些是被钓鱼执法,有些是被旁案牵扯。 也许他们一开始是因为我擅自逃跑而感到愤怒,但后来他们没有对我坐视不管,是真心实意想要解救我的。 不然他们只需要坐视不理,我可能会在有企图的诱导逼迫下认了不属于自己的罪。 告别的时候,我看到罗安和律师寒暄,想必他又是动用了自己的人脉。 对此我心怀感激。 毕竟,其实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他能这么帮我,我还是很意外的。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罗安要去公司开会,就把我送去医院陪周飞羽吃饭。 没了周飞羽,工作的重担自然落在他的肩头。 想必他是百忙之中抽空陪我去谈事,一个上午他频繁地走出会议室接电话,手机更是不离手。偌大一个公司,要出面的事宜不少,应酬起来如果不拒绝,就算把人累死也没个完。这是我以前和他们一起生活的时候得出来的结论,但那时候他们尚且是两人分工。 罗安一工作起来,脾气就逐渐暴躁。 接个电话都看起来很不好惹。 “你是傻子吗?这点事不会自己处理还要问我?!” 不知道他又挂了谁的电话,但我仿佛听到了对方心碎的声音。 把我送到医院楼下,罗安还给我布置了个任务:“你去叫Danny今天把财报审完发给我。都好几天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十字绣。” 我满脑子问号地推开车门,内心里很难把周飞羽和拖延症联系起来。 就他工作起来宛如甲亢的症状,拖延症?除非是换了个人。 想到这个荒谬的可能性,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喂。”我正分神,罗安叫住了我,“就这么走了?” “啊?”我回过神来,发现他好像正带着期待看着我。 可他在期待什么呢? “你……路上小心慢点开车?”我试探性地叮嘱他。 他不满地登我,特意把棱角分明的下颌朝我伸来,指了指:“不谢谢我?” 啊? 咋还强买强卖啊? 我犹豫着没动,没想到他立刻开始骂我:“我为了你起了个大早,不值得你说声谢谢吗?亲我一下又怎样?你的Wyn不会因为一个吻就气死的!” 我被他吓得夺门而逃,站在车外冲他鞠了一躬。 “谢谢!” 罗安隔着车窗冲我伸了个中指,猛踩油门扬长而去。 229. 医院不远处有一家连锁奶茶店在排长队。 ……我好久没喝奶茶了。 有一段时间日子特别苦的时候,几乎隔三差五就要来上一杯。 也不是真的有多爱喝,就是觉得我需要甜味来麻痹心灵的痛苦。 我突发奇想,买了两提各色奶茶提到了医院。 我敲敲门,在得到允许后走了进去,见他面前临时搭起的桌板上已经放好了两个餐盘。 不过他正在看电视,还没动叉子。 “小悦,你来啦?”他见到我,脸上的欣喜抑制不住,“快坐,我帮你订了饭,一会儿就送来了。” “谢谢周总。”我把手里的奶茶放到桌子上,问他,“您喜欢喝抹茶还是黑糖?” 我打算先让他挑,剩下的送去给这一层的护士和大夫。 他看见我手里的饮料,语塞了一下:“……抹茶吧。” 我把吸管插好放在他桌前:“这杯是半糖,你尝尝合不合口味。我还买了一杯微糖的,不喜欢可以换。” 他喝了一口:“有点甜。” “那给你这个。”我又挑出一杯微糖的给他,自己拿过他喝过的那杯揭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浓密的奶盖。 好开心。 垃圾食品真好喝。 他看起来的确是没怎么喝过奶茶,还在用吸管去够奶盖。 “你先从上面喝一大口,奶盖会和抹茶混在一起,口感很奇特的。”我教他,“你试试。” “我以为只有女生会喜欢喝这个,甜兮兮的。”周飞羽小小地抱怨了一下,还是听话的照做。 “怎么样?”我问他,“不难喝吧?” “还不错。” 得到了周总的首肯,我也放下心来,甚至开始和他说些不着边界的歪理:“这不只是一杯甜水,还是心灵的慰藉。人要知道什么是甜,才能吃的下苦。” 难得他没有像以往一样喜欢教育我,我觉得好像躺在病床上的他看起来和平时有很大不同。 好像……脆弱了很多似的。 “你先喝,我去把饭给你热一下。”我看到饭盒上凝结的蒸汽,一摸盒子已经凉了。 里面又是土豆泥牛肉之类的东西,凉了口感肯定不好。 “顺便把奶茶给大家分了,你等我一下,我很快回来。”我叮嘱周飞羽。 我的饭和病号饭是分开订的,给他热完饭,我的饭也来了。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他的病床边,我们两个人就着他病床上的小桌板头挨头的吃饭。 “哎?你怎么不吃胡萝卜?”我指指他遗弃在盘子一角的炖胡萝卜块。 周飞羽像个小孩:“不爱吃。” “嫌有怪味?”我从他盘子里叉起一块来放进嘴里嚼了嚼,“也没有啊。你别浪费粮食啊,都是搭配好的营养餐,挑事有害身体健康。” “从小就不爱吃。”他哼哼唧唧,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叉了一块胡萝卜放进嘴里,如同嚼蜡般勉强。 我感觉不太对劲:“我做胡萝卜抓饭的时候你不是吃的挺好的?” “那个胡萝卜没有讨厌的味道。”周飞羽回答得理直气壮。 我扁扁嘴,把自己碗里的牛油果拨给他,帮他解决了他的胡萝卜:“你吃这个吧,营养成分更高一点。” 伤筋动骨一百天,周飞羽刚躺了一个星期,就开始不耐烦了,拿着电视遥控器疯狂换频道。 “Andrew让你今天把财报传给他。”我打断他的任性,“他说你拖了好久了。” “我坐不起来。”周飞羽向我诉苦。 他断了的腿不但打着石膏,还吊着做牵引,确实有点辛苦。 “那我们想想办法。”我去找护士们多要了几个枕头,把周总尊贵的身体,尤其是屁股垫舒服了,“这样如何?” 他终于满意地点点头:“好了。谢谢小悦,有你在真好。” 我被他肉麻的一激灵,开始条件反射地数落他:“又不是多难的事情,你自己移动不方便,随便叫一个人做就好了,哪至于为了这点事就耍性子,你又不是小孩子。” “可是我疼。”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说,“打字,胸口会疼。” 我没脾气了。 “那你别做了。”我心软了,“或者……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做你秘书替你打字,可以吗?” 第51章 哥哥 230. 我其实根本看不懂什么财报。 不过我把电脑屏幕投到了电视上,像是做presentation一样让周飞羽一边过目一边口述,需要修改的地方则帮他记下来。 没有花很久,我们就完成了罗安布置的任务。 我登陆了周飞羽的邮箱,帮他把文件发给了罗安。 “辛苦了,小悦。”他拍拍我的手,眼神却停留在我的脸上,神色多少有些小心谨慎。 “不辛苦,承蒙周总信任。”我和他开玩笑,“信任我这个商业间谍。” 他脸色一瞬间就垮了:“对不起,小悦,那件事不是这样的……” 但是是怎样的,他又犹豫着不说。 “嗐。没事,真没事。”我装作大度地安慰他,“毕竟是我不告而别在先。” 我俩之间刚刚变得融洽了一些的气氛又因为我重提旧事回到了冰点。 我躺在沙发上睡了个午觉,却没睡踏实。我想找怀恩聊天,但想起今天他有学生的期中考试。我迷糊了好一阵,直到护士进来给周飞羽换药。 我第一次见到了周飞羽胸口的枪伤。 子弹擦过心脏射穿身体到底是什么感觉呢?
我没体会过,我也不希望体会。 但听别人说起,和真正看到周飞羽身上的可怖伤口,是程度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当我看到他被纱布厚厚包起的伤口被层层揭开,我看到三个人摁住他,他们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甚至看到他在嘴里咬了块毛巾,但还是抑制不住他发自喉咙深处的痛苦呻吟。 我看到他无力踢动的腿。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换药后,我全身卸下劲来,仿若大病了一场。 我替周飞羽擦去额头的冷汗。 “你不会想知道的,小悦。”他握住我的手,“我遇到了……非常……非常……恐怖的事情。” 231. 周飞羽没有骗我。 他的故事确实吓到了我。 以至于我晚上和怀恩说话的时候,被他看出了我的愁容不展。 “馨悦,你还好吗?”他问我,“我能感受到你有心事。愿意说说吗?” “一言难尽。”我把自己扔在床上长叹了口气,“Wyn,你说,我们所处的世界,真的是真实的吗?” 他似乎被我问住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我想起了那天……我们去看彗星的那一天。”我说,“还记得吗?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们……我现在想想,也许那个人,就是另一个我自己。” 怀恩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亲爱的,你是最近看什么电影了吗?”他问我,“平行宇宙理论还没有被验证真实,现在的假说大多是源自于人们的幻想杜撰,很多都站不住脚,你还是不要太当真的好。” 我点点头,又和他聊了些别的,顺便看了看阿黄。 但我脑子里盘旋的,却是周飞羽白天和我讲述的他所遭遇的一切。 他说,在彗星来的那一夜,他其实遭到了两次攻击。 两次攻击全都来自于,他自己。 全都是来着未知世界的,他自己。 “第一个我,身边跟着你,或者说,属于他那个世界的崔馨悦。”周飞羽双手紧握,“我那天在公司加班到很晚,并不知道彗星的事情,也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被他攻击了。我一开始还以为那是你找了一个和我长得很像的打手来向我寻仇,但很快我意识到,你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以及他们之间的对话,是我完全听不懂的,还有就是,那个人,和我太像了。虽然我们穿着打扮不同,但我完全能认出,那就是某一个我。小悦,你知道吗,人如果遇到和自己过分相似的东西,会情不自禁地产生恐惧,并试图去毁灭对方。我当时没完全明白自己的处境,但的确受到了很大的惊吓。那个’我’对我对待你的态度非常生气,争执之中我从台阶上摔下来摔断了腿。那个’我’当时应该是还想再趁势打我的,但是被他身边的你拦住了。之后他们就一起离开了。” 他描述地非常混乱,但奇怪的是我能听明白。 那一对我和他,应该是某个平行世界的我和他。 是应该幸福相守的我和他。 “他们一走,我就想起了你说过的你做的那个梦……我这才意识到,我应该不是疯了,我是真的遇到了空间的交错。我受了伤,所以报了警。但是那天晚上似乎特别混乱,街上都是警笛声,我等了好久也没等到救护。”周飞羽说到这里,呼吸急促了一些,似乎回忆到了什么更加让他恐惧的经历,“我坐在路边等待救援,没想到……有一个黑衣男人朝我走了过来,抬起了手,我看到他手里有一道光闪过——他手里举着枪对着我。” 周飞羽说可能是冥冥之中注定,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先做出了反应。 他拼命地闪身躲过了几发子弹,扑倒了男人。虽然断了一条腿,但他奇迹般地夺过了枪,果断向男人射击。 但很不幸,其中一发子弹还是穿过了他的身体。 在男人倒下的之后,周飞羽发现了那个倒下的男人……也顶着一张和自己一样的脸。 “我问他为什么要杀我,他说……他说……”周飞羽像个虚弱的病人,紧握我的手,手心里都是汗,“他说他犯下了无可挽回的,他逼死了他的小悦……所以当发现时空可以交错的时候,他第一反应是想要进入一个还有你的世界,然后干掉自己,取而代之。” “你杀死了他?”我问他。 “他说自从你从世界里消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周飞羽看起来脆弱又疲惫,但还是艰难的继续说道,“他在我面前吞了枪。” 我永远也无法对周飞羽那一刻看到自己在自己面前自杀的心情感同身受,但听完这个惨烈的故事,已经忍不住热泪盈眶。 “小悦。”周飞羽虽然还在颤抖,但仍然在试图安慰我,“别哭了……以前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只要你好好的,活着,你愿意和我还是和谁在一起都好,只要你幸福……” 我垂下头,双手握着他的手抵在额头,嚎啕大哭起来。 232. 据说,一个人一生中的每个抉择都会催生出不同世界的分化。 于是对同一个人来说,宇宙空间会呈指数性爆炸生成,宇宙中会同时存在无穷多个平行世界,就像是一套套大同小异的剧集。 乍一看各有各的相似,但仔细分辨,却各有各的不同。 我无法得知我梦中的那个世界究竟位于哪里,而害得周飞羽濒死的他又是来自于何方。他们只是来自无穷多个世界其中的一个。 宇宙太大了,我们身处三维世界,根本无法用四维空间的思维去思考世界。 但,有一件事我是清楚明了的。 那就是,我们的命运,都随着我当时孤注一掷的任性妄为改变了。 显然在这个世界原定的轨迹上,我本不该和周飞羽,和罗安,和怀恩,以至于工作后认识的所有人有任何的交集。 如果我遵从既定的命运安排,我永远不会和他们相遇,我们会各自安好,永不相识。 或许我会偶然从报章上看到他们的新闻采访,感叹一句青年才俊,而他会恣意妄为地活着,追寻自己渴望的目标,获得想要的人生。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病床上,向我忏悔似的满怀歉意。 ——他其实根本不欠我什么。 这一切事情发生的根源都在于我,我才是那个搅乱了整个世界的祸根。 我们的命运都因此而被改变了。 我太自私了。 但现在后悔为时已晚,时间无法倒流,我们再也退不回到之前。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哽咽着对周飞羽道歉,我从没如此懊悔过自己的任性。 一只蝴蝶煽动翅膀尚能导致一场风暴,我简直像是个搅乱整个世界的涡轮发动机,恶意满满。 我生平最大的任性,却导致了这么坏的一个结果,这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对你给我的爱视若无物。”周飞羽的声音温柔的在我头顶响起,“小悦,我对你那么坏,你一定很恨我吧。” 我咬着唇摇头,悲恸不已。 他根本不知道我在为什么难过。 但他还在笨拙地安慰我:“之前我做了那些过分的事,我没法你原谅。我只希望你能够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变回之前那个快乐恣意的小悦。我不知道你现在还愿不愿意接受我的关怀——小悦,我不求其他,只求在你不要那么讨厌我。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接受我作为你的兄长照顾你,就足够了。” 他好像变得前所未有的……谦卑。 我很不适应,但却败给了他诚恳的眼神。 迫于压力,我只好改口叫了他一声哥。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简单的称呼,居然让他瞳孔震动。 ——说来惭愧,好像除了父母,我很少感到自己在别人心里如此重要。 周飞羽这样,让我心里不是滋味,但多少又带着些甜。和我梦里的场景不一样,他开始小心翼翼地看我,似乎我的意见比天还要大。 比如—— “要不要睡一会儿?” 我说这话其实只是征询他的意见,没想到他动作迅速地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好。” 周飞羽飞快地闭上了眼睛。 我停下剥橙子的手,替他掖好被子。 就……多少也有点奇怪。 但我怕触及他黑暗的回忆,不想再让他回忆受到攻击时的情景。 事实上,彗星过去的时间一长,我也开始渐渐淡忘一些事情。 有一些当时觉得非常诡异的情况,如今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只依稀记得自己那时候毛骨悚然的感觉。 甚至在那夜之前的几天也开始变得模糊,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时空扭曲造成的结果。可能除了周飞羽这种事故中的幸存者会对当时的情况记忆深刻外,大多数人包括我,都会慢慢淡忘那晚的记忆。 但我仍然忍不住介意他说的……孤身一人,来自某一个世界的周飞羽。 那个世界的我不知为何早早逝去,引得他孤注一掷地想要穿越到陌生的世界来寻找幻影。 可他却就那样死了。 死在时空扭曲后的另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甚至没有其他人知道他来过。 他的消失,也对这个世界没有造成任何影响,因为他本不属于这里。 我甚至在猜想,如果彗星走后他的身体是否会就此消失,就像是宇宙中的一粒尘埃。 又或者他没有消失,被发现时因为无法确认身份而被搁置成一桩无头悬案。 各种可能的猜想让我变得沮丧。 一想到那个周飞羽的种种可能的结局,我就感觉像是有一只大手攥住了我的心脏,呼吸困难。 虽然……虽然理论上他与我并无干系,但我却很难接受他会落得这样灰飞烟灭的下场。 他那样决绝又孤注一掷,就是因为失去了属于他的崔馨悦吗? 我无法想象那样的绝望。 就像我无法得到如同梦中的我和周飞羽的幸福一样,我同样无法体会那个情境下与周飞羽死别的痛苦。 我想这宇宙中无数个世界里,我和他也许会白头偕老,也许也会冷眼相对,也许会形同陌路,也许会势如水火。 太多的可能了,我只有一辈子,不可能一一尝试。 也许命运注定我尝不到甜,我却也畏惧苦。 我想我们现在的状态就很好,各自退一步,虽然回不到从前,但总不至于落得悲剧收场。 既然他愿意做我的哥哥,那我就……顺从地做个好弟弟。 这也没什么不好。 第52章 看护 233. 周飞羽似乎睡得不太好。 他口中念念有词,眉头始终紧锁。 我太知道睡不好觉是什么感觉,他这个样子让我很难坐视不理。 休息不好势必会影响到他伤口的愈合。 终于我在他双手在空中挥动的时候,主动牵起了他。他奇迹般地安静了下来,连眉头也舒展了。 我对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默默地叹了口气,用另一只手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震动的手机——怀恩发了好几条信息过来,点开一看,都是阿黄在狗公园自由奔跑的录像。 最后一个录像,是阿黄叼着球立着耳朵左顾右盼,似乎在寻找什么。 我调小了声音,把喇叭放在耳边,发现那个视频的背景音是怀恩在问阿黄:“Henry,where is Eric?” 我又重新看了几遍那段视频,小狗子本来兴高采烈地叼着球在沙地上跑,结果屏幕后的主人一提到我的名字,他就开始四处张望。 唉。 我好想阿黄。 我单手打字,回复怀恩:“想你们了。” 屏幕上出现了表示对方正在输入的三个点,很快他回复我:“和律师谈过了吗?” “上午谈了。”我只有一只大拇指可以用,所以打得很慢,“结果还挺乐观。” “那太好了,我说过,你一定会没事的。”怀恩回我的话看起来信心满满。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边还牵着周飞羽的手,但内心却毫无波动,甚至情绪稳定地和怀恩聊着没营养的废话,为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话题而欢欣雀跃。 我变了。 怀恩说他要去训练了。 我终于把视线从手机上拔起来,却发现周飞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也不知道他低头看着我对着手机傻笑了多久。 呃……场面有那么一点点尴尬。 不过我很快稳住了阵脚,朝他客气地笑了笑。 按照我以前的习惯,我可能会给他解释些什么,但说实在的,现在他又不是我的谁,我做什么都与他没什么关系。 周飞羽见我没有说话的意思,似乎把已经挤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小悦,”他垂眸低声说,“你帮我把护理叫进来吧。” “啊?”我愣了。 不是吧不会吧?就因为我玩了一会儿手机,周飞羽就要开除我了? “你需要什么,你说啊?渴了还是饿了?别一言不合就赶人走嘛。” 不是我说,他这也太伤我自尊了。 没想到周飞羽脸红了,小声说:“我想去洗手间。” “哦,尿尿啊。”我恍然大悟,“那你能起来吗?是要扶你起来还是?” 他脸更红了:“床下有个东西。” 我趴在地上一看,原来有个尿壶。 234. 我也不知道周飞羽害羞个什么劲儿,反正这厕所让他上得像是得了前列腺炎。 “三月里的小雨,淅沥沥沥沥,淅沥沥沥沥下个不停……”我应他的要求背过身,但仍然忍不住唱起了歌。 身后传来了一声无奈的叹息:“小悦……” 我识趣地闭上了嘴,只在心里哼哼。 终于他结束了。 我在他害羞的注视下替他用湿巾擦了下体,又倒了尿壶。 在他还来不及想到什么措辞的时候,主动开了口:“怎么样周总?我用起来比护工不差吧?” “你怎么能做这样的事……这么脏……”他看起来像是很难接受似的皱着眉,“明明有护理。” “人吃五谷杂粮,吃喝拉撒再正常不过,你又不是天仙,天仙才不上厕所。”我既是嘲笑又是安慰他,“你都要做我哥了,那我伺候伺候我哥也没什么的吧?” 他终于舒展了唇角。 “小悦,你总是这样。”他摇了摇头,似乎充满了无奈。 说实在的,我有点受不了他现在这副含情脉脉的模样。 我以为真正的兄弟之间,多少都带着些嫌弃和习惯,而不是像他这样,纵容和宠溺更多。 我被姓周的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医院里挺无聊的,时间过得很慢。 但架不住人家吃饭早,因为周飞羽特意等我,我们中午一点多才吃完了午饭,结果这会儿不到六点就又开饭了。 我本来找了个最近在看的综艺和周飞羽分享,是一群实习生去公司求职的真人秀,第一集 就是面试。 我其实是故意的,特意想看看周飞羽这个总裁对节目里的实习生表现有什么独到的见解。我把他的床摇起来让他可以舒服地观看,但他看得一直双手交叉搭在腿上,面无表情。 就在我再一次为了节目里的选手因为紧张造成的逗趣表现而欢笑后,我发现了他一直维持着一样的表情,我有点忍不住了:“怎么了哥,刚刚那个不好笑吗?” “我笑不出来。”他出乎我意料地非常认真地评价,“虽然我知道这只是一个秀,但面试官未免有太多stereotype(成见)了。如果大环境真是如此,我觉得需要改善的地方还有很多。” “比如?”我停下笑,问他。 “简历上的照片,性别,生日,都是不该出现在上面的内容,因为那一定会影响面试官的判断。”他抬起一只手指指屏幕,“还有我不觉得学历是最重要的选人指标。” 我虽然同意他,但还是试图调侃道:“这话被一个藤校毕业生说出来,还真没什么说服力。” “就因为从很好的学校毕业,我才知道学校代表的意义没那么重要。”他转过头和我对视,“再好的学校里都有三教九流,个人能力才会是我更看重的目标。但是想要做企业的时候,我也有一些私心——我希望我的公司不仅仅是在专业领域取得成功,也希望我们能够在社会潮流上具有一定领导力。我不希望招进公司的都是一些只是简历漂亮的绣花枕头。” 他好像是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和我说其他的抱负,不得不说,这个时候的周飞羽,即使身穿松松垮垮的病号服,但是浑身却是发着光的。 “所以你会歧视高学历的废物吗?”我故意问他,“就像我这样的。” “你才不是废物。”他的眼神深情至极,“你是……珍宝。” 我被他酸得一个激灵。 “好吧好吧,继续看节目了。”我像是遭遇了卡顿,抬头重新看向屏幕,但隐隐约约总觉得他的目光总是停留在我脸上。 但我每次转过头去,他都在盯着屏幕若有所思。 ……好吧也许是我想多了。 235. 吃晚饭前,我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随手分享给怀恩,备注“我的晚餐”。 放下手机的时候,我发现周飞羽正举着叉子看我,尚未开动。 我看他几番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是难受,干脆直截了当地和他坦白:“Wyn问我吃的什么。” 周飞羽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和他……在一起多久了?” 他问得小心翼翼,语气像是在询问孩子的家长。 “也没有很久,他不是个很外向的人,有点害羞。”我揭开晚餐的饭盒——我的盒子里是两段墨西哥卷饼。 我不是很喜欢吃,但偶尔尝试也还凑合。 周飞羽的则是一份鸡肉丸意面配罗勒,看起来好吃很多。 我拿起一半卷饼,咬了一口。 內馅是熬化了的豆子和牛肉,有好重的五香粉味。 “他好像不是很好沟通。”周飞羽说,“之前见面,我好像没和他说过几句话。” “是有点,你别看他胸练得那么大,其实他很容易害羞。”我努力嚼着我的晚餐,“给学生上课的时候还好,倒是不影响发挥。不过他太能push了,不管是别人还是自己,他应该是我见过最自律的人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说完这句话,到我晚上从病房离开,周飞羽就没再主动搭理我。 呃。 我太容易忘形了,所以总是做出这种没有眼力见的事情来。 难怪我以前就觉得他有点小心眼,果然,当着他的面夸别人自律也能戳中他的G点。 这人,也太难应付了。 需要弟弟天天哄着的哥哥,还叫哥哥吗? 吃完了饭,罗安把我接回了家。 他刚开完会,还没吃饭,我就简单地给他团了几个丸子煮了点粉丝。 上班时的西装革履尚来不及换掉,他就毫无形象地坐在餐桌边狼吞虎咽起来,和以前那副逍遥慵懒的派头判若两人。 果然上班是真的摧残人。 其实我也搞不懂他们两个是怎么想的,反正如果我是罗安,这么不喜欢上班,我肯定会直接把公司卖了拿着养老金出去环游世界或者在家躺着数钱。 但看起来这两人目前并没有这样的打算。 我怕他不够吃,又给他炒了个青椒土豆丝。 他吃饱了,对我就没有昨天那么冷淡了。 “这段时间家里的事你就别管了。”我拉开一把椅子坐到他身边,“开庭前我应该都可以自由活动的吧?我白天去医院陪陪Danny,晚上你没有应酬的话你就回家吃饭。” 罗安瘫在椅子上摸了摸肚子,甚至毫无形象地解开了腰带,打了个饱嗝。 我头疼地看他扯出衬衣下摆,露出结实的腹肌:“我看他差不多该出院了。老在医院躺着把烂摊子都扔给我,合理吗?” “啊?”我觉得我跟不上他的脑回路。 “他那腿一时半会儿又好不了,枪伤一时半会儿地也死不了,反正都要养,还在医院躺着做什么?回家养起码能帮我干点活。就这么定了,下周让Danny出院。” “????” 我惊了,这是什么周扒皮发言? “可是他还要换药做牵引什么的……”我忍不住替周飞羽说话。 他也太惨了吧,半死不活地刚从ICU出来不到一周就要被迫上岗? 这钱别有命挣没命花。 “家里弄两个护士看着他,又不是不治了,但是我干活干得半死不活一想到他躺着没事做就很生气。”罗安倒是干脆,“不行,他再不出来我就撑不住了。妈的弄的这破公司怎么这么多破事真烦人。” 我无语地抬头打量餐厅吊灯的玻璃灯罩。 要是让外界知道他们心心念念的新贵上市公司在创始人嘴里就是一家“破公司”,也不知道他们会作何感想。 第53章 重逢 236. 人真的是一种很奇怪的动物。 曾几何时我以为我是个感情需求很淡的人,我排斥毫无距离的接触,我也讨厌太过黏腻的关系。前女友有时候表现出的主动会让我下意识的想逃,甚至遇到那些三句不离另一半的人,我会默默地拉开与他们的距离。 我以为自己很酷。 但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我完全变成了我讨厌的人。 我现在每隔一会儿就要神经质地掏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消息,每天睡前和醒来第一件事都是看手机,经常刚刚过了半天手机就没电了。 我可真烦人。 周飞羽真的被从医院接回家了。 我看他的眼神里的怜悯大概太过明显,我俩相对无言了一会儿。 他胸口的伤愈合得还不错,手术线是可吸收的,不需要拆线,虽然仍然不能进行大动作,但一些日常举动已经不碍事了。 但是腿上的石膏还要继续打,那毕竟不是短时间内可以愈合的伤。 本来罗安是想看情况弄两个住家看护,但眼看周飞羽恢复得不错,他们也不是很想把隐私暴露给外人。 外加家里还有个我。 现成的保姆。 所以只有一个助理白天会来家里帮帮忙。 周飞羽刚能比较长时间地坐起来时,就开始抱着笔记本工作了,之前那些我俩整天看无聊综艺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午饭想吃什么?我一会儿去楼下买菜。”我打断他和助理的讨论,问周飞羽,顺便掏出了小本来做购物清单。 周飞羽说:“有点想吃饺子……不知道麻不麻烦?” “不麻烦。”我现在除了做饭也没事情做,还靠他俩养着,连拒绝的理由都没了,“想吃什么馅的?” “都行。”他倒是好说话。 “行,那我看着买了。”我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助理,“你呢?一起吃饺子还是?” “我都可以。”助理是个很随缘的人。 他现在看我的眼神正常多了。 要知道他刚被安排来白天来家里上班的时候,看到屋子里的我,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也是,毕竟是见证过我失态冲进周飞羽办公室跟他吵架的兄弟,他知道的太多了。 “那行,你们忙,我去买菜了。锅里炖着排骨汤,你们要是饿了可以先喝一碗。”我冲两人点头示意,退出了房间。 我拿上钱包钥匙出了门,在进电梯前给怀恩发了条短信。 “你午饭怎么吃?我今天要包饺子,可惜你吃不到。” 237. 我在超市买了现成的牛肉馅、玉米粒、胡萝卜碎、姜泥葱花和饺子皮,倒在一起打一个鸡蛋搅合搅合飞快地准备好了一切。 说起偷懒,我还是很擅长的。 反正都为了填饱肚子,没必要为了那什么所谓的仪式感累到自己。 而且周飞羽也吃不出来。 我敢打赌,他连有饺子皮成品出售都不知道。 因为偷了懒,所以省下的时间我开始偷懒。 怀恩给我发来了一张图片,打开一看,是他拍的电脑屏幕。 上面是半篇排版漂亮的论文。 “哟,教授,干活呢?又有大作了?”我回他。 “是你那篇文章。我改好了。有时间吗?我发给你你看一遍,告诉我意见。” 我快哭了。 怀恩是什么级别的田螺姑娘! 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体会到躺赢的快乐! “啊啊啊啊啊啊!!!不用看!!!没意见!!!!就这样!!!很完美!!!和你这个人一样完美!!!” 我激动地双手打字。 一开始我是想放弃署名来着。 后来我想就让这篇文章当成我俩之间的一个纪念,也没什么不好。 我又想起一件事:“不过我有点想带Henry的名字~你说让他做第二作者怎么样?夹在我们之间。” 三个省略号出现了又消失。 我等了一阵,怀恩终于回复了。 “他没有工作单位。” 哈哈哈哈哈哈。 看到那句话,我大笑出声。 大概是笑得太过忘形,我引来了卧室里的周飞羽的注意。 “小悦?你还好吗?”他听起来很是疑惑。 大概穷尽他的想象力,也没法想象出一个人为什么会包饺子包得这么开心吧? 238. 比起周飞羽的纵容,罗安就直接多了。 “崔,我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能不能把手机放下?”他不满地用刀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我一开始尚未回过神来,直到他夺过我的手机远远抛到沙发上。 “哦,抱歉。”我收敛了脸上肆意的笑容,真挚地道歉。 毕竟社交的时候一直玩手机的确是对别人不尊重。 更何况我们只有两个人。 但我不是故意忽略他的,我正在和怀恩说投稿的问题。 因为不光是阿黄,现在的我也同样没有工作单位。 但罗安看起来非常生气:“你笑得就像个白痴。” 我耸耸肩,低头认错:“Sorry.” 我知道他对我和怀恩在一起这件事非常不满,但说归说,他的意见我完全不需要采纳。 毕竟他再厉害,也无权干涉保姆的感情生活。 我快速地吃完饭,收掉了盘子扔进了洗碗机,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样的日子应该已经不剩几天了。 听律师说我的案子不日就将开庭,具体时间可能会临时通知,让我随时做好准备。 这天我照例去超市采购食材。 我现在时间充足,所以每次都只买很少的东西,随吃随买。 这样我也好有借口多出来透透气。 我在放满了蔬菜的货架前掏出了手机。 奇怪,怀恩今早就没回我的短信,一直到现在,都快中午了。 他忙什么呢? 不怎么开心地买好了做三杯鸡的材料,米已经泡上了,我准备中午炒俩菜了事。 我早上起得有点晚,走出卧室的时候罗安已经去上班了。我起床后侍候周飞羽吃了早饭,我们早饭吃的晚,午饭自然也顺延。我买了一袋东西提着往回走,在快到家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馨悦,你在做什么?”是怀恩打来的。 “刚去超市买的菜,马上快到家了。”我找了个僻静一点的街角,放下手里的袋子,站定了回答他的问题。 “是你们住的公园对面的那个公寓吗?”他那边背景音有点嘈杂,说话的的时候人也有点喘。 “对。你现在在干什么?怎么这么吵。”我说,“你上午干什么呢?给你发短信也不回。” “嗯……在走路。”他支支吾吾地也不说明确,“今天天气不错。” “嗯,确实。”我抬头望了眼湛蓝的天空,“秋高气爽。” “你今天看新闻了吗?”他似乎喘得更厉害了,问的问题却有些不着边际。 “新闻?没有呀。我没有看新闻的习惯。”我换了一只耳朵听电话,“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吗……等等,你到底在做什么啊?怎么这么喘?不会是在……自慰吧……” 我跟他开了个玩笑,没想到他在电话那头呛咳了起来。 “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哈哈哈哈。”我笑起来。 我都能想象到他脸红的样子了。 “馨悦……”他叹了口气,“好了,你现在看向你十点钟方向。” “十点?”我反应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十点长在表盘上的哪里。 令我无比意外的是,离我百米开外,多日未见的怀恩正冲我挥着手。 他在深秋的季节里,只穿着短袖短裤。 “教授!你也不怕冷!”我扑进他怀里,激动地搂住他。 239. 我俩在大街上抱了好一会儿。 我好想吻他。 可大街上人来人往,我俩已经引来了诸多目光。 我的身体似乎活了过来,被他唤起了曾经的甜蜜滋味,开始感到渴。 但他身后还背着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联想起刚刚电话里气喘吁吁的他,显然是一路风尘仆仆。 好像从没有人为我做过这种事,给我惊喜,突然出现在我面前。 我以为我还要至少一个半月才能再见到他。 我舍不得松开他的手。 “你怎么突然来了?”我盯着他看了又看。 还是老样子。 “回来办点事,看看家里人。”他墨蓝色的眼睛看着我,我被这声“家里人”击中了,正要荡漾,没想到他继续说,“顺便和你说说论文的事。” 我的脸瞬间垮了。 顺便? 我就是个顺便? 我不高兴了。 “你认错了人了。”我甩开他的手,重新提起袋子往前走,“我不知道什么论文的事。” 罗安扯了我两次没扯住,我执意往前,他只好跑到我前方用怀抱拦住我。 “我不会说话,你别气了。” 我在他怀里深吸了一口气。 是我熟悉的,伴随我数十个夜晚好眠的味道。 我甚至买了他用的这款香水,如今的晚上也会喷在枕头上。 但虽然是同款,但我的这瓶无法混合他自身的味道,所以闻起来还是差了些什么。 “Henry呢?”我闻够了,抬起头来。 “这次时间太紧,我送他去住狗狗酒店了。”他说,“等放假了我带他来找你。” 我被狗狗酒店这称呼萌了一脸血,再也装不出之前的冷漠。 “你还没吃饭吧?我本来要回去吃饭,要不你跟我一起回去等我一下?我把饭给他们做好,我们再找个地方去吃好不好?” 怀恩点了点头,但又有些犹豫:“可是馨悦……我想吃你的饭很久了。” 我的嘴比脑子先一步答应了他的请求:“那就一起吃,我多炒两个菜。” 但答应了之后,我才意识到,万一周飞羽不想见到怀恩怎么办? ……算了,我就拉下脸求求他。 他应该会答应的吧? 240. 我带着怀恩回了家。 我让怀恩等我一会儿就独自溜进了卧室,关上门,和周飞羽说了怀恩突然出现这么个情况,询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吃饭。 他看起来不是很高兴:“他现在人呢?” “在门口。”我道。 “人都带回来了你问我?!”周飞羽掉着个脸,看起来随时要发飙。 我觉得他这个人有点不讲道理:“我是来征求你的意见,反正你平时也是自己在屋子里吃,我和Kevin在外面不过是多双筷子,你要是不好意思我就炒好菜,你和Kevin吃,我和他就出去吃呗。” “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他是谁啊?总统还是皇帝?”我好久没见周飞羽发火了。 但,反正他答应了。 “那我做好饭给你送进来哈。”我讨好地冲他笑笑。 “不用。”没想到拒绝了,“去餐桌吃。” “啊?”我有点意外。 因为他现在下床要拄拐,家里有几个台阶,走起来多少有点困难,好像周飞羽回家之后只离开床吃过一顿饭。 不过早点下床复健对维持他的肌肉量有好处。只是之前我们这么和他说,他总是找理由拒绝,饭就还是照常给他送到卧室里。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 反正周飞羽奇奇怪怪的。 我动作飞快地做了四菜一汤。 因为怀恩一直在厨房里帮我打下手,忙碌的时间缩短了很多。 虽然期间周飞羽的助理Kevin出来了一次说他要喝咖啡,我忙不过来,怀恩就帮他做了一杯。 拿回去Kevin又出来了几次,说要加奶加糖什么的。 我没工夫管,就让怀恩替我做了。 终于开饭,我万万没想到周飞羽除了下半身还穿着宽松的家居裤,上半身已经换上了一条看上去崭新的休闲衬衫。 似乎还梳了头,喷了香水。 我合理推断,他应该还洗了脸。 ……吃个家常饭而已,至于这么隆重吗? 要不是他还拄着拐,腿上还打着石膏,我觉得他已经病好了。 我一直觉得自己不懂他,到现在也是。 Kevin扶着他在餐桌前坐下。 不过怀恩毕竟不够了解他,并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他俩坐了个对脸,客气又周到地互相寒暄。 “教授还是第一次来我们家吧。” “是。这套房子我是第一次来。” “之前我们一直没有好好交谈过,不过我总是听Andrew提起你。” “我们两家是世交,从小一起长大。” “我知道。他和我说得很仔细,在他心目中你是很重要的家人。” “是吗。” 我举着筷子坐在怀恩旁边装作吃饭,其实眼里看的耳朵里听得都是这俩人的互动和对话。 怎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周飞羽今天是不是精力太充沛了? 这状态都快赶上我以前见识过的他在饭桌上的社交假面了。 “小悦前些日子在你家休养,麻烦你照顾了。” “不用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更何况,我和馨悦,也谈不上谁照顾谁。” 怀恩用勺子帮周飞羽舀起了一块他频频夹起又滚落的清炒炒山药,送到他碗里。 我见状连忙也跟着铲了两块鸡翅送到周飞羽碗里。 但不知道是为什么,我仿佛看到周飞羽像是个被针戳了一下的气球人,嘭地一声泄了气。 眉眼间都没了神采。 第54章 打断 241. 一顿饭在诡异的氛围中进行。 全桌唯一认真吃饭的估计只有Kevin。 他飞快地扒完饭,很有眼力见地回到卧室继续干活去了。 周飞羽还在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教授,我尊你一声教授,想问一句,你对他是认真的?”他看着我们俩,像是审视孩子对象的父母。 我皱起眉打断他,怕怀恩觉得我在多事:“我们还没到这一步呢。” “什么叫没到这一步?”没想到周飞羽一下子发火了,一拍桌子,似乎想站起来但奈何身体条件不允许,只能直勾勾地盯着怀恩,用满怀敌意的眼神问他,“你玩他?” “不是,没有,哎你干嘛?”我挡在怀恩面前,“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你不要说这些。” “没确定关系?那你天天摆出这副坠入爱河的样子是为什么?”周飞羽狠狠地剜了我一眼,又看向怀恩,“教授,你是怎么想的?” 我尴尬极了,恨不得脚趾抠地,使尽浑身解数:“哥!你干嘛啊?不要说了!” 他这样质问怀恩,我才是那个最难受的人。 “我凭什么不说!我不问,你个傻瓜永远就会这么算了!”他转头骂我,“你永远会给自己找退路找借口!你不是喜欢他喜欢的不行吗?怎么会连关系都没确定?!崔馨悦,我真看不出来,你这么急着把自己交出去,你的脑袋是长来显高的吗?” 他双语切换得自如,我庆幸怀恩听不懂他在骂我什么。 但怀恩似乎是被问懵了。 “我一直都在尊重馨悦的意见,是他决定……” “他的意见不需要尊重!你只需要尊重他的人就行!”周飞羽恶狠狠地盯着我回他。 “你别说了,你该去休息了。”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恨不得拉着怀恩快离开这个鬼地方,“Kevin!Kevin!Take Danny to bed please.” 他今天真的好奇怪。 把我在怀恩面前弄得这样下不来台,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我先一步拉着怀恩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我尴尬到不敢看他。 他却比我淡定的多。 “看起来Danny不太喜欢我。”怀恩和我说,拿下我捂着脸的抱枕。 我的脸现在通红,不愿意被他看到,我俩僵持了一会儿,他先放弃了。 “馨悦,你希望我们是什么关系?”他问我,“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你的想法,我想你自己告诉我。我觉得我们之间,基本的信任还是有的,不是吗?”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对你。”我非常委屈。 又委屈又尴尬又难堪。 周飞羽明明说了要做我的哥哥的,这才几天。 他怎么会这么出尔反尔? 他总是这样。 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或许他是太紧张你了。”怀恩蹲在我身边安慰我,安抚地轻拍我的后背,“没事的,我可以理解。我说过,很多人想保护你的,这没什么好难过的。” 他的安慰让我舒服了一些。 但愧疚更甚。 他太好了,为了尊重我的隐私,甚至不问我周飞羽为何如此对我。 而我为了留住他的温柔,却在一直骗他。 我不敢告诉他我都经历了什么。 我觉得我身上的一切,都让我难以启齿。 “馨悦,我会顺从你的心意。”怀恩如此说着,“我等你愿意的那天。” 我被他说得鼻子发酸。 他对我这样好,我怎么会允许周飞羽那样刻薄地质疑他? 我起身反锁了房门,将他扑倒在我独自占有的床上。 也该是时候,让这张床上沾上些我熟悉的气味了。 242. 我花了好大力气才把怀恩推倒在床上。 但他还是制住了我想要扒他衣服的手。 “馨悦,家里还有人。”他对我说,“而且现在不是个好时间。” 我还在坚持,但他力气大,我挣不过他。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罗安的家?”他制住我两只手,我几乎要用牙咬他,“那我们出去开房总行了吧?” 他看起来无奈极了:“你跟我说,他们是不是待你不好?” “为什么这么问?”我瞪他。 “你看起来……脾气暴躁了很多。”他黑客框眼镜后双眼专注地看着我,“有点像吃不到零食的Henry。” “……” 我从他身上爬下来,冲动消失了一大半。 “你下午有事?”我坐在床边问他。 “不急,就是晚饭前要回家。”他也撑坐起来。 “那……要不要睡个午觉?你在飞机上没睡好吧?”我征求他的意见。 他同意了。 从L城回来之后我就再也没睡过午觉,这一刻我们像是回到了不久之前那样,在床上相拥而眠。 虽然和我一开始的想法大相径庭,但我发现我好像需要的也只是一个拥抱而已。 “教授,”我钻进他怀里问他,“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有事想和你说,说完之后,你可能就不会想再见我了。” “怎么会呢。无论是什么是,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愿意接受。”他拥着我闭上了眼睛,“睡吧。” 他既然这么说,我也就顺理成章地当真了。 我舒服地喟叹了一声。 作者大声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李四小说网(L4NET.NET) 243. 但感觉没睡多久,我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了。 着火了? 我昏头昏脑地从床上爬起来,眼看着怀恩也被吵醒了,趁他还没睁开眼,我去开了门。 罗安站在门口衣服怒气冲冲的样子。 见我来开门,他冲口质问道:“你们在房子里做什么?已经完事了?” 我眯着眼看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啊?” “啊什么啊。”罗安一把拨开我,径直走进了屋子。 怀恩已经起床了,看起来已经完全清醒了:“Andrew,你回来了?” “你怎么突然决定过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罗安双抱胸站在他面前,问起问题来像是机关枪一样咄咄逼人,“不是说好了这学期课多工作忙,不到放假不回来的吗?” “这周末抽了点时间回来看看家里,顺便处理点事情。”怀恩回答他,“你最近忙吗?” “比不上你,还有能抽出时间。”罗安回答得阴阳怪气,但动作却完全放松下来,开始倚在床脚跟怀恩说话,“Danny受伤了工作打折扣,我自己都快忙疯了。” “你辛苦了。”怀恩垂头,露出一个内敛的笑容。 “你们刚刚在屋里干什么呢?”罗安忽然转过头看向我床上凌乱的被子,明知故问。 怀恩回答得很耐心:“我和馨悦一起睡了个午觉。只是刚睡下没多久你就来了。” “哦,怪我打搅你们了?”罗安朝他嗔怪似的吐槽,“我怎么能想到你这个人会不声不响跑到我家里来啊?明明我以前求你你都不来的。你来了,我这个主人怎么能不在,多失礼。” “我就是听说你很忙才没告诉你。今天害你旷工,是我不对。但我们之间没必要弄这些虚礼。” “你回来了,我和我妈说了,我们两家晚上一起吃饭。” 我站在门口,看着这两人旁若无人闲聊,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种被遗忘了的感觉,忍不住慢慢皱起了眉头。 我左想右想,总想见缝插针说一句话提升自己的存在感,但很可惜,找不到。 “Eric。”我正站着左右为难,Kevin忽然从屋外叫我,“Danny想去卫生间。” 周飞羽现在可以自己去卫生间上厕所了,但还需要搀扶。 罗安没有耐心,Kevin又是外人。 我是那个家里唯一做这件事的人。 “哦,就来。”我站直了身体,又看了一眼屋里聊得热火朝天的两人。 我从来没和怀恩进行过面对面这么长的对话。 我和他之间,一直都是我怕冷场而拼命说话,他在我面前也从没一口气说过这么多词。 我以为他是天性内敛少言,但现在看好像也不完全如此。 244. 怀恩和罗安一起走了。 他们晚上有家庭聚会,而我只得留在家照顾周飞羽。 我知道罗安的突然出现和周飞羽脱不了干系,我承认我中午当着怀恩的面和他争执是冲动了,驳了他的面子,但我那么做,很大因素是我当时很生他的气。 他凭什么管我。 我被留在家里,闷闷不乐。 其实怀恩问了我要不要晚上一起去吃饭,但罗安的态度太过消极。 我觉得他看不起我。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看得起我过。 他就当我是个称心的玩具,现在新鲜感过了,连挑起他的兴趣都不能了。 而他还得帮我处理我身上的棘手案子,现在应该挺后悔的。 我不是不识趣的人,贸贸然和怀恩的家里人吃饭,我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所以我拒绝了。 到了下班时间,Kevin往常还要留在家里吃顿晚餐,可他今天有事提前走了,家里就只剩我和中午刚吵过一架的周飞羽。 我不是很想主动和他说话。 但他现在这个情况,注定了我们怎么都得交流。 “晚饭吃什么?”我靠着主卧房门,多一步都不想往里走。 周飞羽双眼不离屏幕:“随便。” 呵,他还拿上桥了。 “没有随便这个东西。”我一动不动僵在原地。 他还是一副半死不活的狗样子:“都行。” 我放弃沟通,往厨房走去。 作者:爱小说,爱李四小说网:L4NET。NET,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周飞羽居然在跟我发脾气? 他凭什么啊? 245. 我用冰箱里的剩菜煮了碗麻辣烫,砸在周飞羽面前。 爱吃不吃。 我自己抱着锅在客厅边吃边看电视,就听见卧室里传来阵阵咳嗽声。 吵得我又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水。 他这个人吃饭可矫情了,基本不吃辣,重口味的东西他都不愿意提筷子。 但,谁叫他落在我手里了呢。 我看完了一集综艺,才抬起屁股从沙发上起来收拾碗筷。 周飞羽的那碗还剩了好多。 换做以前,我肯定会问他一句是不是不合口味,吃没吃饱,要不要再吃点别的。 但我今天没心情。 我收了碗筷,刚要走,他叫住我:“小悦,我们需要谈谈。” “没空。”我怼他,“我要洗碗还要洗衣服。” “那些都不用你做。明天会有maid来打扫。”他揪住我的衣角,“只要一会儿。” 我看了看他,意识到自己好像没什么立场拒绝。 “等我把碗洗了。” 他终于放开我。 我磨磨蹭蹭地把他的碗筷和一只锅洗得锃光瓦亮。 我和他到底有什么好谈的? “说吧,谈什么?”我一边擦着护手霜一边回到主卧,在床尾的长凳上坐下。 “怀恩和你不合适。”他倒是开门见山,“你不要想和他在一起了。” 难得他没有虚与委蛇的时候,我嗤笑一声:“那谁和我合适?你吗?要是你就想跟我说这个就算了,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我起身要离开。 “你什么都不知道!”他叫住我,“他待你好不过是看在罗安的面子上,你不要弄混了!可他竟然没有在你对他移情的时候和你说清楚,简直是在趁人之危。他这个人人品真的有问题。” 我哪忍得了别人说怀恩的坏话,尤其那个人还是周飞羽。 我退回来冲到他面前指着他鼻子激动道:“你凭什么说他?你有什么资格说他?就凭他在我最难过的时候照顾我,在我一天一天睡不着觉神经衰弱快要疯掉的时候每晚隔几个小时就来看看我的状况怕我出事,我为什么不能爱他?就算他一开始是受人所托,但他那样尽心尽力对我,我移情于他不过分吧?” 周飞羽的眼神闪烁:“你那时候怎么病得这么重?我怎么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这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你们知道了会更开心的,不是吗。”我恶狠狠地看着他,“因为我一闭上眼睛就能看到你的脸,我就恨不得永远都醒着。” 第55章 命运 246. 我知道说这种话只是一时解气,到头来不过是伤人又伤己。 我本来已经决意遗忘的事,却被他生生将心底的恶意重新逼了出来。 “绝不会是这样,我如果知道,不可能坐视你的痛苦不理。” 周飞羽如此说。 可他实在太擅长说漂亮话了。 我被他骗得有多惨,我一辈子都不会忘。 当初也是他,一边说要珍惜我,一边拱手将我送出与人分享。 每次想到那个场景,我就恨不得咬碎牙齿。 “那你现在呢?好些了吗?”周飞羽神情怅然,“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小悦,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但是当初指控你的人不是我们。” 当初离开N城,我就决定将之前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尘封起来。 那段记忆于我来说太痛苦,是我无法用正常的心态忽略不理的程度。 可那不代表我是真的失忆,他这样的话术我之前已经听过了太多,也被骗得一无所有。 “就算不是你们,也和你们脱不了干系。”我说,“我不想听细节,这里只有你一个人,随你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的。” 他可以尽情甩锅给任何我不认识的人,只要他愿意,他可以编一个完美的故事来骗我。 也许我还会被打动从而动摇了决心。 我不需要解释。 我只需要自由。 我不和他们撕破脸,只是怕他们在别的事情上再找我的麻烦。 我无权无势,在他们面前不过是待宰的羔羊。 甚至他们可以有一百种方法让我在这个世界上消失而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我真的怕了。 一想到我和两个这样可怕的人同处一个屋檐下,我就浑身发冷。 “……罗安和我为了你的事费了很多周折,很多事现在还没完全解决,所以我们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只是这件事确实打了我们一个始料未及。” 周飞羽似乎在执着地解释什么。 但我完全没听进去。 我已经不会再信任他们了。 247. 周飞羽说我被海关扣押的事情与他和罗安没有关系,甚至他们发现我不见了的时候,我已经被抓起来了。 说真的,我不相信。 但我的沉默给了他错觉,他似乎以为我接受了他的解释。 当再次提起怀恩,我们又爆发了一轮争吵。 “我愿意和他在一起,这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我呛他,“我和他进展到哪一部,这也和你无关,你少管我。” 周飞羽被我气得一直捂着胸口,到了后来干脆垂着头不说话了。 我依稀感觉他情绪有很大的波动,但我不想管。 “小悦……”再开口,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待自己好一点。找一个……值得托付的人……” 他这样,弄得我也忍不住难过起来。 但事已至此。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有什么资格这么说?”我质问他,“我为什么不能和他确定关系,开诚布公地交换感情经历,你难道不知道吗?我现在这样,都是拜你所赐啊。我现在只求能和他在一起多一天是一天,哪敢再要求更多的?” 说到后来,我的情绪也濒临崩溃。 那种久违的绝望感又席卷而来,我习惯性地缩成一团环住自己。 这些话闷在心里很久的话说出口,眼看着他红着眼睛表现出的伤心,我却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快乐。 “好了,过去的事就过去了,以后我也不再提了。”我缓了好一阵,才把那股心悸的感觉忍过去,擦了把泪,“我和怀恩的事,我希望你不要再从中作梗。因为如果错过他,我也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 我在威胁周飞羽。 我相信他听懂了。 彗星让我知道了我可能面临的最坏结局。 虽说人总有一死,我平时也想得很开,但得知自己有可能早逝,总还是心里有了个疙瘩,不开心的时候,我就常常忍不住往那个最坏的方向去联想。 抬起头,我看到周飞羽脸色煞白地看着我。 “不……”他看起来连话也说不完整了,嘴唇都在哆嗦,“小悦,你别这样想……我答应……答应就是了……” 248. 但,发泄情绪多少还是有一些正面效果的。 说起来我还是在仗着他对我的纵容而恃宠而骄。毕竟当没人在意的时候,眼泪就变得毫无意义。 我在他面前常常流泪,就是觉得他多少会在乎我一些。 哭过之后,我仿佛卸下了心头的大石,心境多少变好了一些,也没有那么讨厌自己了。 这些日子我时常在想,我和周飞羽到底是如何走到现在这一步的。 “其实我睡不着的时候,多数时间都是在后悔。”我止住了泪,却止不住地叹气,“我不该打搅你的生活,一切都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但我已经受到了惩罚,我大概这一生内心都不会获得安宁,也无法与别人毫无愧疚地相爱了……我已经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我主动走到床边,牵起周飞羽的手虚虚地握了握。 说到底,还是我道德败坏自甘堕落,后面经历的一切不过是自食苦果。 我不能把所有原因都归咎在周飞羽身上,这对他不公平。 他只是不爱我,可这有什么错呢? 是我一厢情愿,他有权利拒绝。 “不是的,小悦。”他频频摇头对我的说法表示不赞成,“你没做错什么,都是我不好,是我辜负了你的喜欢……” 我不想再听了。 我没再等他说下去,径直起身,去卫生间打了热水给他擦身。 “彗星的事应该只是个意外,虽然这件事没法用科学解释,但是我查过了,我们这一生,它只会来这么一次。下一次彗星到来会是四千年后,那个时候地球上还有没有人类已经不好说了。”我用温热的毛巾盖在他身上轻轻抚过,“所以,你就当是做了一场噩梦好了,等身体养好了,你也没必要再被那件事困住。另一个世界的我和你会怎么样,说到底不过就是和我们很相像的两个陌生人的故事罢了。我们有我们的生活,他们也会过好他们的日子。这个世界的我们不需要也不能重复他们的路,因为我们本质上就是不同的人。” 周飞羽听话地任我摆布,但显然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把他弄成这样,我其实觉得很对不起他。 想通了一些事后,我开始庆幸还好他和罗安没有因为我的插足而分开。 不然我的罪过更加罄竹难书。 我解开了他的扣子,绕开他胸前尚且贴着纱布的伤口,清理着周围的皮肤,尽量不扯痛他。 擦完了上半身,我解开他的裤绳,拉着裤腰往下松了松。 随着周飞羽腹部渐渐裸露出的肌肉线条同时露出的,还有一道我从没见过的纹身。 斜着纹在人鱼线的位置,是一个简短的手写体句子。 我没见过这个纹身,想必是我不在的时候纹的,出于好奇,我问他:“你纹身了?” 字不大,我趴下去想看清写的是什么。 “什么纹身?”没想到周飞羽却如此问我。 我惊讶于他如此说,与此同时,我也看清了那记歌词。 是……“All out of my love(永失我爱)”。 字体还有点像我自己写的。 但周飞羽居然说他不知道? 我瞬间觉得毛骨悚然起来。 周飞羽看起来也不太淡定:“你在说什么纹身?我身上的吗?我什么不知道。” 看起来不像是装的。 我跪在床上,看看他又看看他身上的这个词,情急之下,我甚至上手抠了一下。 这……也不像是纹身贴啊?! 这难道,这难道也是彗星带来的后果之一?! 给人无痛免费纹身? 这彗星还是个手艺人?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249. 应他的要求,我拍下了那个纹身递给周飞羽看。 他仔仔细细地辨认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才将手机放下。 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释然。 大概是事情瞒不过去了,周飞羽终于决定向我摊牌。 “纹身的事我自己完全没印象。”他说,“毕竟那晚我受到了攻击之后,就一直在床上躺到了现在。你知道的,这期间我连翻身都困难,只能看到自己的脚。” “但是这句话,我好像认出来了。”他重新看向屏幕的时候,眼神变得温柔又神情。 “我说这些的时候你不要觉得害怕……那天之后,我开始能够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记忆。”他看着我,神色不像是作伪,“应该是那个’我’留给我的礼物。我当时受伤很重,大概很快就失去了意识。后来再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医院里接受完了抢救。这中间的时间,我其实一直在做梦,梦里全都是另一个世界的事情。” 我大概明白了。 我想他说的应该是时空坍缩在他身上造成的效应。 那个自杀了的“周飞羽”,本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在短暂的时空重叠后,他的肉体根本没有办法留在这里。 但因为他杀死了自己的肉体,他再没法顺利离开这个不属于他的世界,于是,就和这个世界的自己以某种方式融合在了一起。 现在看起来像是意识层面的融合。 这个纹身,大概是融合的过程中一个小小的bug,或者说是,印记。 “所以你现在拥有两个世界的记忆。”我大概明白了他这些日子来的异常,“一个世界里的我已经死了,所以你很害怕这里的我也会重蹈覆辙。” 周飞羽垂着眸,默认:“我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的。” 我和他,仿佛被老天选中的幸运儿,反复被开着命运的无情玩笑。 “那,你愿不愿意告诉我,你看到的那个世界的我们怎么了?”我问他,不是出于好奇心,只是因为我有过类似的经验,这样沉重的心事,很容易压垮一个人。 虽然周飞羽足够坚韧,但我仍然希望与他分担一些。 他斟酌再三,终于还是模模糊糊地和我说了——显然他这些天承受的压力不小。 “‘我’做了很多很过分的事,’你’对’我’心灰意冷,在’我’面前坠了楼。”说到这个话题的时候,他的表情痛苦且挣扎,甚至不住地想要捂上心口的伤,被我制止了,“这句话是’我’在’你’的遗书上发现的。” 我点点头,不让他再继续说下去了。 “哥,说到底,那个故事与我们关联有限,那是属于别人的因果。”我握住他冰凉的手,“我们的命运握在自己的手里,一定不会是那样的,你放心。” 我把脆弱无助的他轻轻圈进怀里,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人们很难不被面对命运的无力感所打败,我能理解他,但我也相信,这不是属于我的命运。 第56章 曝光 250. 怀恩一直没回我的信息,想必还在忙。 我猜想到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必定要花很多时间陪伴家人,尤其是罗安也在,那必是两大家人的聚会,一定很热闹。L城与N城之间有三小时时差,他飞一趟要花八个小时,在一个周末内的时间往返,其实扣去交通,余下的可支配的时间并不多。而在不多的时间里,他一下飞机就来和我吃饭,我应该感到知足。 等到十点罗安还未回来,我就先劝周飞羽休息下了。他今天情绪起伏很大,想必也累了。 但周飞羽支支吾吾的,后来我才弄明白他是想我多陪他一会儿。 我想他晚饭应该没吃饱,就又临时给他做了一碗蛋羹果腹。他吃得很香,让我倍感欣慰,我发现只要经历得足够多,那些心里的爱啊恨啊自然而然地就会变淡。 我现在只希望大家都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 这场景不禁让我想起以前陪我妈看的一部老电视剧里,有个老人颤颤巍巍地教育自己的子女,告诉他们“人啊,就怕处”。 他吃好了,我收过碗,扶着他去卫生间洗漱。 大概是因为身体的原因,周飞羽如今比之前脆弱了太多,显得很依赖我。但我我觉得他已经足够坚韧了,因为我想如果我是他,在经历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后,可能会彻底怀疑这个世界。 而他却已经全盘接受了这些超出普通人认知的灵异事件,不得不说,他很厉害。 “Andrew不知道几点能回来,你有事情就给我拨电话。”我扶他躺下,尽好看护的义务。 “小悦。”他在我准备离开之际,扯住我的袖子,“要不……你今晚就……睡在这里吧?” 我讶异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和他开玩笑:“那怎么行?我睡觉不老实的,会打人。而且Andrew半夜回来睡在哪里?” “他今晚应该不会回来了。”周飞羽说。 “那不好说呀,万一呢。”我嘴上找着托词,心里却忍不住嘀咕周飞羽的意图,要不是知道他是真的伤重行动受阻,我会怀疑他说这种话的意图。 他不应该是如此迟钝的人,他应该知道我不想再回到这间房子的原因,因为那会让我想起那段难堪的回忆。 好在自从我回来之后,罗安就和我保持了距离。我合理认为,他已经对我丧失了兴趣。 这样再好不过,因为我不必再要死要活地反复反抗又屡屡失败了。 我自认已经从之前的困境里走了出来。 心里想了很多,但我表面的态度一切如常:“哥,你放心,你有事就叫我,我能醒过来的。” 251. 睡前我看了一眼手机,怀恩还是没有音讯,家里的大门也没有动静。 可能罗安今晚就在家里住下不会回来了吧。 看来,我得另选个时间和怀恩摊牌了。 正是因为认识到我不是想和他仅仅是玩玩而已,我才必须要亲自告诉他我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接不接收,权利在他。 同时,我也想要了解关于他的过去。 罗安曾经威胁似的向我透露过的怀恩身上的婚约,我不可能不在意,我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追究。 但这个结总放在那里也不是个事,我得主动把他解开才行。 这么想着,我向怀恩发去了第二天见面的邀请,我想这么复杂的事情,还是面谈得好。 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当我醒来的时候,我收到了怀恩的回复。 他说他此刻已经在机场了,即将登机返程。 ……为什么这么匆忙? 我心里不禁感到失望,小小地发了个牢骚:“我给Henry准备了礼物,都没来得及给你。” “先放着,下次,我放假带他过来,你亲自给他。”他说,“我晚上去旅馆接他,之后与你视频通话。” 我这才心里好受了一些。 但,摊牌的事,估计也要顺延了。 也好,就让我再偷偷享受和怀恩的暧昧一段时间。 不是很多人说,恋爱期间,暧昧最美吗。 我情绪不高,为这不告而别而感到心里口空空的。我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爬起来给周飞羽和自己做早饭。 我去的时候,他已经自己洗漱完了。 医生给他开了一个带扶手但是没有脚蹬的小三轮,他可以用骨折的那条腿跪在上面,用另一条好腿滑动着走。 他很少用,因为那玩意儿拐弯不是很灵巧,家里空间比不得外面,来来去去的,总是磕磕碰碰,有时候还不如不用。 “怎么不叫我?”我问他,“你自己走,万一摔了怎么办?” 没想到他答得理直气壮:“我得快点好起来,已经躺了太久了,再不动肌肉都萎缩了。” “你要不要这么拼啊。”我忍不住发牢骚,“你的钱已经够多了,少赚一点会怎样?” 他看我不高兴,和我解释:“这不是钱的问题。是我得负起责任。” 当其位谋其政这道理我懂,我就是觉得他没必要把自己逼这么紧。 “说不好听的,你旷工也有段时间了,公司不还在正常运转吗?”我忍不住唠叨他,“这个地球没有谁都转的。” “道理没错,只是我不放心。”周飞羽冲我笑笑,率先服了软,“你就当我是劳碌命吧,别人经手总是没我自己来安稳。” “难道公司出问题了?”我听出了一点弦外之音,但后来又想起自己背负的罪名,“抱歉啊,我不是在探听贵司机密,这屋里没录音笔吧?” 我本意是想开个玩笑,但周飞羽却紧张起来:“小悦,不管你信不信,我们绝没做过伤害你人身安全的事情。以前没有,以后也绝不会有。但是商场诡谲,很多事我们不让你知道,是为了保护你。” 信吗? 我自然是不信的。 但他既然这么诚恳,我再和他翻旧账岂不是显得很不理智。 “哦,知道了。”虽然我还是觉得他们鄙视了我的智商,但好在我的好奇心并不旺盛,我随即转换了话题,“早上吃面行吗?” 252. 半下午的时候,罗安回来了,还提了两手大包小包的东西。 “我妈叫我拿过来的,”他把东西甩给我,“你自己看看有什么用的上的吧。” 我翻了翻这一大堆生鲜,我是听说过他们家有庄园,自己种菜养牛养猪什么的。 就是没想明白这里面怎么还有大米。 周飞羽在睡午觉,罗安一回来就瘫在了沙发上:“你俩过得怎么样?打起来没有?” “很遗憾,让你失望了,没有。”我收拾着他带回来的东西,随意地和他搭话,“Wyn怎么那么早就走了。” “你问他去啊,问我干吗?又不是我把他吓跑的。”他说话口气很冲。 但其实他完全放松下来的时候说话就是这样的,我已经习惯了。 见我不说话,他隔了一会儿又提供了一些零碎信息。 “好像是他的狗在宠物店跟别的狗打起来了。”他说。 阿黄? 我动作僵住了。 虽然狗子打架是常事吧,我家里的那只也不怎么安分,老在外面惹是生非。 但阿黄腿那么短,能打的过谁啊?! 跟什么狗打架不都是跳起来狠狠咬人家膝盖的份儿?! 我急忙给怀恩发了个信息问原因。 我忙着打字,没想到原本躺的好好的罗安突然坐起来冲我发火:“你关心狗都不关心我?” “???” 我茫然地看着他。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他一个成年人,有什么值得关心的? 但真话是不能说的,说完他一定会生气。 他生气起来多少有些恐怖。 “关心你的人多了,不差我一个。”我试着委婉地翻译了自己的观点,万万没想到,罗安跟吃错了药一样突然变了张脸,一改之前的愤愤,换上了一个颇为油腻的笑容朝我走来。 “我知道,崔,你还是在意我的。”他甚至不由分说地从身后绕过来要抱我。 我敏捷地侧身闪过。 他是不是听不懂我说的话? 我以前居然没有注意过,我们两个沟通起来竟然有这么大的障碍吗? 被我拒绝,罗安又变了个脸。 “把手机给我。”他朝我伸伸手。 “干什么?”我警惕地往后退。 “别问,给我就是了。”他把我逼到角落里。 我惊疑不定地看了他半天,犹豫再三,终于还是把手机交给了他。 我寄人篱下,又能如何挣扎。 “乖。”他拿过我的手机揣进口袋,“这些天你把网戒了吧,手机没收了,家里wifi也关了。” 我:“???!!!” 这是人干的事?! 让我离开网络,比杀了我还痛苦。 更何况,我还在等怀恩的回信呢。 “为什么?!”质问他。 “我陪你一起,我们要学着忽略世外的纷杂,学着挖掘自己的内心力量。”他说这话的时候像个神棍。 我都气笑了:“这就是你回家之后的感受?” “Wyn他爸刚刚从印度禅修回来,我们交流了了一些感受,我深受启发。”他开始跟我说一大堆云山雾罩的鬼话。 我不能完全听懂,但我合理怀疑他在骗我。 “我不可能没有网的,没有网我活不下去。”我说。 罗安冲我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别那么肯定,我们试试看。” 大概是他的表现太真实了,我虽然觉得奇怪,但他惯常发神经,我猜禅修本质上也和吃素之类的差不多是上流社会的没文化有钱人跟风的产物。 所以我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有点相信。 “不上网也行,可是我总要有个联系外界的工具啊。”我问他。 “好办,我去书房找找。”他没一会儿就给我翻出一只诺基亚。 我:“……” 得,我当保姆的第一个月还未满,连手机都消费降级了。 253. 要不是我发现我在超市买菜的时候赶上了排队无聊,偶然间瞥了一眼旁边报刊架。 我可能还蒙在鼓里。 超市收银台边的报刊架上看到了一家惯常刊登王室秘闻的小报——通常只有日期是真的那种——上印着耸人听闻的新闻标题。 “知情人爆料模范创业情侣假象” 我神情木然地拿起一份报纸放到了收银台上。 四块多。 垃圾卖得还挺贵的。 怪不得。 怪不得他们断了我的网。 还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少出门。 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我举着报纸边看边往家走,即使只是飞快地浏览,我仍然感到热血往头上涌。我甚至能听到一种类似于岩浆冒泡的声音。 我觉得我快脑溢血了。 这一天天的,都什么破事,怎么没完没了的。 我现在相信周飞羽说的,有人在针对他们进行打击,但我不爽的是,为什么要把我牵扯进去。 那上面的配图,居然有个模糊的我们在敲钟那天在交易所会议室里的照片。 我记得清楚,是因为那件衣服后来被我逃跑的时候扔在了机场卫生间里。 虽然我只有个后脑勺,但这图拍得很巧妙,明明当时里面有那么多人,却拍出了我和罗安两情相悦深情不移的感觉。 这特么。 真是绝了。 果然拖延症害死人,我早该争取主动和怀恩说清楚,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这件事,一般来说,登报的八卦,怕是网上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仿佛看见我和他的未来被这张破报纸堵死了去路。 第57章 心死 254. 我提着菜回到家,周飞羽现在已经可以拄着拐到客厅办公了。 “Kevin,帮我把菜洗一下。”我把他的助理支开,把报纸甩到周飞羽面前。 周飞羽看到报纸表情并没有很惊讶,如我所料,他果然早就知道这件事。 “这就是你们断我网的原因?”我忽然很想给自己脸疼。每次我开始对这两个人心生一点同情,就会被现实狠狠打醒。 我这次大可以认定是他们为了保护我才做出这些拙劣的举动,但其实我最痛恨的是他们有任何事都要瞒着我,我永远是最后一个知道一切的人。 他们未免太看不起我。 周飞羽看了看报纸又看了看我,搭在键盘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但承认得倒是爽快:“我们正在追查这件事,现在已经压下去一些了。没想到竟然还是被你看到了。” “有内鬼?终止交易?”我嗤笑一声。 他不置可否地看着我:“小悦,这的确是一个阴谋,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商场诡谲,我们都不能独善其身。” 这背后的隐情显然不是一两句能够说清的。 碍于外人在场,我也不好再问什么——他这两天拖着病体又回到了曾经工作的劳动强度,累得脸色很难看。 “既然我已经知道了,那网可以接上了。看你为了这点事事,天天用手机热点联网也挺辛苦的。”我转身走向厨房。 他们自然要负责外界舆论的应急处理方案,而于我而言,我所面临的问题显然是更加棘手的。 怀恩……也知道了吧。 他最近回我的信息回得很慢,也许我早该猜到原因。 我这只鸵鸟,终于被迫把头从沙坑里拔出来了。 但也许已经晚了。 255. 中午我没心情再炒菜,把原本准备做的红烧鸡翅和西蓝花虾仁一股脑地扔进了电饭锅里变成了煲仔饭。 味道还行,反正Kevin吃得挺香的。 吃完饭,家里重新连上了网,我也取回了我的手机。 这诺基亚短时间怀旧还行,时间长了海真让人头大。 我发泄般地查看了我的所有社交媒体账号,仍然没有收到怀恩的回信。 他应该是知道了。 我终于还是自食恶果,让他从第三方处得知了事情。 但这世界上可能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些并不是真相。 我给他写了好长一封信,字斟句酌,以至于我几乎花了一下午才完成。我把我想对他说的话全都写了进去,描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不管他相信与否。 我恳请他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对此我满怀期待,根本不敢想他会拒绝我的可能。 其实要不是身上背着限制令,我可能这会儿已经坐在飞机上飞过去找他了。 管他愿不愿意,容不得他拒绝了。 我感觉自己有点神经质。 邮件发出去的每一秒我都在煎熬。我设置了阅读回执,希望知道他的确打开了我的信。 等待的期间穷极无聊,我点开了我们之前共同合作的那篇论文,强迫症似的从头看了起来,但因为这事在线共享文档,看了一会儿,我眼尖地看到了右上角亮起了代表怀恩的头像。 他在线了! 我抓起电话就给他了打过去。 无人接听。 想到了一种可能,我冲出房间朝周飞羽伸出手:“手机借我用一下。” 他被我这副心急火燎的样子吓到了:“出什么事了?” “没事,手机!手机给我!”我不由分说地抢过他刚刚掏出一半的手机,发现是锁着的,“密码?!” 他报了一串数字。 我默念了两遍,依稀觉得数字有些熟悉,但现在显然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我早已将怀恩的电话牢记于心,拨打过去也不过是几秒钟的事。 好在,这回电话接通了。 “Hello?”我朝思暮想几天的声音敲打着我的耳膜,我连呼吸也急促起来。 “是我。”我勉强镇静了情绪还能正常开口说话,“Wyn,是我……你先别挂,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256. “刚刚在和同事说话。”怀恩说,仍然彬彬有礼,但声音却比先前冷淡了许多,“你的信我看到了,不过下午比较忙,我还没有时间细看。” “没看不要紧,”我急忙道,“你给我五分钟,我说给你听。” “抱歉,我等一下要去开会。”他还在拒绝我。 “三分钟!三分钟可以吗?”我乞求他,在一段关系中我似乎从未如此卑微过。 但我心甘情愿。 “馨悦,我觉得没必要了。”大概是看我太难缠,他回绝得更加干脆利索。 “Wyn……你是不是讨厌我了……”我不是个情商高的人,常常惹了别人的厌恶而不自知。他冷淡的态度给我之前凭空烧起的满腔热情浇了一瓢冰水。 我果然太盲目自信了。 我以为他足够喜欢我,就像我喜欢他一样喜欢我,喜欢到足以包容我的一切,和我那混乱的过去。 显然我错了。 大概人就是这样,被全天下厌恶的时候,总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在乎的人的一个肯定。只要有那么一个肯定,那么遭受怎样的挫折都可以置之不理。 我注定得不到那样的肯定了。 其实也能理解,不提他,就算是我自己的亲生父母,如果得知了我的所作所为,大概也会想和我断绝关系把我轰出家门。 我太让人恶心了。 但所有人的反感,都比不上他对我的拒绝来得令人伤心。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也许整件事情在我眼里是如何的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客观发生了。 “你明明说……你明明说……会原谅我的……”我无力地垂死挣扎。 “但是人都是有底线的。很遗憾,馨悦,你触到了我的底线。” 他挂断了电话。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忘记了呼吸,我以为透不上气是我的心理作用。 直到我不自觉地握住了自己的脖子。 作者讲: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李四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我又一次把事情弄砸了。 257. 不知道在地上躺了多久,我行尸走肉般地爬了起来,走出房门,在周飞羽担忧的目光中把手机还给了他。 “小悦,你还好吗?”他问我。 我用我最后一点力气朝他笑了笑:“挺好的。” 我走到门口开始换鞋。 “小悦,你要去哪?”他扬声问,要不是断腿限制了他的行动,他应该已经跟过来了。 我心底里涌起一个恶狠狠的声音回答“你管我去哪”,但表面上却仍然平静:“健身房。” 我撒谎了,小区里的确有一个健身房,我去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我今天显然并不需要运动。 周飞羽没有再问,我拉开门径直出去了。 我都奇怪我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平静。 因为麻木而平静。 我走在街上,看着迎面走来的人们一张张笑脸,心里忍不住涌上恶毒的念头。 他们为什么可以这么高兴? 他们凭什么这么高兴? 仿佛这世界上每一个人都心满意足得偿所愿,除了我! 除了我…… 心里不断滋生的怨毒的念头快要把我吞噬,让我透不过气。 我过了马路,来到了N城最大的公园,随便找了个长椅坐下。 可笑的是,我如今根本无法逃离面前的死局。 曾几何时,我对官司的结果仍然抱有积极乐观的预想,我甚至在考虑等一切尘埃落定,我会如那位律师所说的那样获得无罪审判,随即我便可以和怀恩光明正大地一起生活。 我现在再也不相信我身上会发现这样的好事。 大概我会被判处几年有期徒刑,刑满后被驱逐出境,之后终身不能再踏入A国一步。 ……其实这样也不错,我也算是得偿所愿。 我大概是真的病了,我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如此期待坐牢。 258. 像一条丧家之犬一般躺在长椅上,我望着蓝天,心里想的却都是厌世的念头。 一切都让我提不起兴趣。 往日经历过的快乐此刻变成了刺伤我的利刃,我看着公园里来来往往被主人们牵在手里的小狗,心里难受得像是被针扎。 我不想回到那个令人窒息的房子,我愿意为未来奋斗的理由现在坍塌了一角,就仿佛给予厚望的实验数据给出了消极的结果。 当你知道寄予希望的结果中一部分已经无望的时候,你还会继续等待其他结果吗? 就好像,当你等待彩票开奖,发现前两个数字都已错失的时候,你还会继续保持激动吗? 反正我不会。 可不回去,我其实也无处可去。 我被限制处境,国内旅行都必须向警察局报备,我明面上是在给周飞羽做住家保姆,实际上他和罗安是我的保人,是监控我的人。 我就此消失,就会变成被通缉的逃犯。 我显然还没有那样的心理素质,更何况,我其实什么都没做。 但结合这段时间的经历来看,我落得这个下场,似乎并不是全然冤枉。 我在想,是不是有人在利用我打击他们两个。 照他们两个在商场一贯横着走的可恨模样,树敌应该不少,这个可能性也不可谓不高。 说白了,我就只是个无辜的被牵连者。 但,我真的无辜吗? 也许在我动了从罗安手里抢走周飞羽的念头时,我就已经注定了这样的结局了吧。 我躺着躺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做出这样的行为。 平日里在公园长椅上躺着的多半是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他们通常衣衫褴褛,身上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以至于过往的行人,也包括曾经的我,全都避之不及。 天色一暗,气温就降了下来。 我打了两个喷嚏,就在犹豫着要不要再主动回到那个牢笼的时候,有个人走到了我身边,站定。 我抬起头一看,一个人高马大一身黑的光头男人,甚至傍晚还戴着墨镜。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李四小说网 网址:L4NET点NET ——这装束我见过,之前监视我顺便替我扔垃圾的那俩保镖跟他身上的气质很像。 “崔馨悦先生,”他开口,直呼我的名字,看起来是有备而来,“我们老板有请。” 第58章 难过 259. 我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一打开门,就看到了满脸担忧的周飞羽。 “小悦,你终于回来了。”他手上拿着手机还未结束通话,看到我,似乎长舒了一口气。 Kevin竟然还没走。 “嗯。”我关上门,把钥匙扔到角柜上,脱鞋。 我听见周飞羽对Kevin说:“你今天回去吧,明天可以晚点过来。” 我抬手看了眼表,我居然出去了三个小时。 Kevin没有留下吃饭的意思,我也没有挽留。 周飞羽的目光一直黏在我身上。 我出去这么久,他显然已经知道我在骗他去健身房的事,如果他看到手机上的通话记录,也会知道我情绪为何不佳。又或许他根本就什么都知道,无需做多余的动作。 以他以前的脾气,我原料想他会劈头盖脸地骂我一顿,毕竟我又害得他担心了。 但他没有。 不管到底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我们再也回不到当初的那种坦诚相对,这也是事实。 “对不起,回来晚了。”我换了鞋,走过去坐在他身边的沙发上,双手放在大腿上,“你饿了吗?想吃什么?” 如果我是一个人生活,这会儿我肯定已经上床躺下了。 此刻心里堵得要命,我是一点胃口都没有的。但家里又不止我一个人,我可以饿,周飞羽却还需要食物提供营养促进恢复。 “在考虑别人之前,你先顾着自己行不行。”就在我垂着头开始构思晚餐食谱的时候,一只大手抚上了我的头顶,“先去喝水,嘴唇都干了。” 我“嗯”了一声,没有动作,却无意识地咬住嘴唇。 这是我自己的习惯,没想到周飞羽却“嘶”了一声:“别咬,小心得唇炎,快去喝水,喝完自己涂点润唇膏,你那里还有没有?没有我那边洗漱台上就有。” 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他好像真的像亲人一样对我絮絮叨叨。 也可能是他的掌心太温暖,也可能是他叮嘱我的语气似曾相识,我如他叮嘱的那样去厨房喝了一大杯水,随即走进他的卧室,进入浴室找到润唇膏,拧开一小截,当我面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时,迟到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紧绷的神经似乎瞬间断了线。 我像个傻逼一样,手里捏着一管唇膏坐在马桶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小悦。”我依稀周飞羽在门外叫我,“小悦?” 但我这个鬼样子,根本没法出去见他。 终于我还是擦干了眼泪,洗了把脸,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径直进了厨房打开炉灶。 260. “晚饭不用做了,我叫了餐。”周飞羽制止我,“晚上Andrew会回来吃。” 我原本正在往锅里接水,听他这么说,便关闭了炉灶旋钮。 “小悦,来,过来坐。”他招呼我过去。 我顺从地走过去,重新垂头在他身边坐下。 他递给我一张纸巾。 我讨厌对我这么温柔的他,因为这会让我总是心存幻想。 我宁愿他挖苦我的有眼无珠,讽刺我的自作多情,这样我就可以直截了当地讨厌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你总是这么善良,对每一个人都如此,好像你有用不完的热情,愿意温暖每一个人。可得来的太容易的东西,总是会让别人不懂得珍惜。” 我手里捏着他递给我的纸巾听他说话,心里想的却是——这话说的真像是我的悼词。 “你别说了。”我没什么底气地反抗,但尽力装出不在乎的洒脱模样,“我知道我自己是个傻逼。” 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一脚踹开,一开始我还能从别人身上找原因,次数多了之后,我终于认识到了问题出在我自己身上。 就像那个短视频里说的,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自己有问题,我对世界的看法和别人不一样。 后来我发现了问题所在。 哦,原来我是个智障。 我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两声。 “小悦,你真的很喜欢Wyn,是不是?”周飞羽问我。 “也没那么严重。”我故作轻松地说,“我和他真的只是玩玩。不然怎么会连关系都不确定。相比之下,我更喜欢他的狗。” 眼下我真的庆幸在周飞羽面前我还不算颜面扫地。 不过他说的是对的。 如果怀恩真的喜欢我,是不可能同意我那些无理的要求的。 很不甘心,但周飞羽经验丰富,显然是说中了——能答应那些条条框框的本质,就是不够喜欢吧。 我应该听他的话的。 261. 我很怕他追问我一句如果不喜欢你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鬼样子。 但还好没有。 他拉过我的手,放在他的腿上,用他的手掌盖在上面。 剩下的一段时间里,我都是坐在沙发上,盯着自己的脚,和他断断续续地回忆了之前和怀恩共处的那段时光。 “他每天下了忙完学校里的事就会回家。” “一开始我失眠很厉害,他带我去看医生的时候,我一开始很抗拒,但是他一直鼓励我让我接受治疗。” “我本来可以只按医嘱吃安眠药睡觉的,但是他觉得那药会损伤大脑,所以想了很多办法帮我改善睡眠。” “他指导我撸铁的时候总是很有耐心。” “我们一起遛狗买吃的,我才发现他家住的离我以前的公寓很近。” “他很Push,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一多半的话题是关于课题。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快完成一篇论文,也是托他的福。” “他书房里挂了一张自己的艺术照,后来我老拿那个开玩笑,他没几天就摘下来换成了一张阿黄的照片挂起来了。” “对了,阿黄是他的狗,平时对陌生人都不太友好,唯独对我很亲。” “阿黄喜欢吃三成熟的牛里脊,咬两下就吞下去了,那么小的一只狗如果不控制,一天能吃一斤肉。我每天给他刷牙的时候都要追着他在屋子里跑两圈。” 我没管周飞羽的反应,我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他恰好在。不说出来,我还从没意识到,我和怀恩在一起虽然加起来也不到三个月,但他已经在潜移默化中改变了我。 但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我甚至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到阿黄。 明明告别的时候,我悄悄和他拉了钩,告诉他我们会有再见的一天的。 等再见的时候我会带着他最喜欢吃的羊排去见他。 可眼看我要食言了。 我和阿黄……应该……今生都不会再相见了。 “小悦。”周飞羽叹息般地唤了沉浸在回忆中的我一声。 我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抹掉不知道什么时候滑到了下颌的眼泪,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鼻音。 “我没事。”虽然知道自己此刻一定很狼狈,但我还是努力扬起嘴角,“我就是……舍不得狗。” “你在L城的回忆一定很美好。” “我在那里住惯了,总觉得有阳光才是好天气。”我焦虑地抠着手,直到周飞羽重新牵起一只。 “我很嫉妒他,也很感谢他,同时又很怨恨他。”他说,“他替我保护了你,治愈了你,却又再一次伤害了你。” 听到他说怀恩保护了我的时候,我鼻子又开始发酸。 或许我和怀恩的开始源于我的移情,来自于什么所谓的吊桥效应。 但那都不重要。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也是一切结束之后,我才发现原来他已经在我的心里扎下了根。 我可能……很难忘掉他。 周飞羽问我:“如果可以,我能比他做得还好,这样你就会不会喜欢上我?”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努力保持镇静,甚至强迫自己嘴角上扬破涕而笑:“你忘了吗,哥?我是喜欢过你的啊。不然我为什么会大老远跑到这里来?” “可那是过去。”他眼眸深邃,“现在呢?我还有机会吗?” “机会啊……”我被他问住了。 我还会给他机会吗。 我还敢给他机会吗。 扪心自问,我从来都不是个胆大妄为的人。 “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再喜欢谁了。”我撇过头去。 喜欢一个人,就像是递给对方一把刀,同时将自己的要害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对方面前。 其实明知道也完全能接受有不好的结局发生,但真正被刀扎进来的一瞬间,还是会痛的。 就像是自杀的人,也同样会有本能的求生欲。 我爱过了痛过了。 就,够了吧。 周飞羽攥住了我的手腕:“真的……一点机会也没有了吗?” 我挣了两下没挣开,不免有些恼怒又有些刻薄地说:“我怎么给你机会?不然你先和你男朋友分个手啊?”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李四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L4NET.NET “我会的,我会的,给我一点时间。”他说。 “不,我开玩笑的,你千万不要。”我连忙改口拒绝,“你不要当真。” 我俩拉拉扯扯之间,谁也没注意到大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工作了一天的罗安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个画面。 262. 我和周飞羽急忙分开。 带着一丝尴尬的情绪,我起身去迎他,接过他手里提着的饭。 没想到他没多看一眼就绕过我,走到客厅,把手里的公文包甩到了周飞羽怀里:“你可都快被人扫地出门了,我可真羡慕你的好心情。” 那包鼓鼓的,看起来很重。罗安就这么把一个重物砸向周飞羽,看得我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不过好在周飞羽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了那个包,但看他的表情,仍然是不轻松的。 罗安心情不好,我自然懂得避让,拎着他拿回来的饭菜进了厨房,倒进家里的餐盘。 可能是外面气温太低,又或者是等待的时间过长,精致的饭菜已经放凉了。我用微波炉一份一份重新加热,耳边能隐约听到客厅里两人的交谈,但两人说话音量都不高,家里空荡荡的,我离着一段距离,听不真切。 左右与我无关,我还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我不知道刚刚的对话他听见了多少,有没有听懂,但一想到他忙碌了一天回到家,想必心情是极差的。 加上那句话…… 我专心盯着微波炉热菜。 想起傍晚时分的奇遇,我想我大概可以拼凑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了。 热好了菜,把一盘盘重新摆盘过的菜肴呈上餐桌,我双手交握,站在餐桌边,知道要不要打断两人的对话。 和罗安紧锁眉头不同,周飞羽看起来倒是轻松一些。 “那个……”我清了清嗓子,“可以吃饭了……” 可能是我声音太小,他俩还在说话。 “我自己如何,其实无所谓。”周飞羽说,“你也不要太紧张。” “我紧张?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没了你我还是我,可你呢?”罗安原本坐在周飞羽身边,听他这么说,立刻侧身盯着他,语气也咄咄逼人起来。 “没了你,我也还会是我。”周飞羽面带笑容地看着他,“大不了就不干了,回家种地去。” 罗安瞪着他,眼神像看一个怪物。 “Hello?吃饭了!”我见缝插针,再次提醒两人,甚至还伸手在空中挥了挥,试图吸引两人的注意。 罗安似乎听见了我的话,扶膝起身。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他刚站定,忽然扬手给了好端端坐在沙发上笑盈盈的周飞羽一巴掌。 清脆的一声响。 我惊呆了,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就,也不是没见过俩人打架。 但是罗安这脾气也太意识流了点。 都不需要情绪铺垫的吗? “种你个头的地!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他冲周飞羽吼道,“F**k you Danny!” 挨了一巴掌,周飞羽的终于收敛了唇角的笑意,但表情中却多了一丝玩世不恭,他显然没法还手也没有还手的打算,但却冲罗安回了个中指:“F**k you too.” 我带着一脑袋问号看着这两人的互动——这特么就是传说中的爱情吧? 但当罗安的锐利的眼神向我扫来的时候,我恨不得立刻找个隐身斗篷或者学习什么瞬移的魔法。 我生怕他的坏脾气波及到我,连忙转身往周飞羽身边走,去搀他起来吃饭。 “Eric,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打什么算盘。”他说。 我刚碰到周飞羽的胳膊,他的话吓得我一哆嗦。 ……我打什么算盘了我? 好在周飞羽的手附上了我的,让我混乱的情绪得以稳定下来。 “别怕。没事的。”他在我耳边轻轻说。 第59章 纠缠 263. 我现在对罗安的感情,除了害怕就是避之不及。 那一巴掌之后,他们两个就连话都不说了。我埋头扒饭,飞快地吃完试图逃离家暴现场。 “我要喝茶。”罗安敲了敲桌子。 这话当然不能是和断了一条腿的周飞羽说的。 我饭还剩一口,却不敢怠慢,连滚带爬地去厨房给他烧水。 不敢问他想喝什么茶,但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就拿出了今天新买的一种茶叶给他泡上。 起码去去火也好。 他喝了一口,皱起眉:“这是什么茶?味道很奇怪。” “金银花配枸杞,还有一种干玫瑰。”我解释道。 他又抿了一口,皱起眉,但好在没再发火了。 我给周飞羽也倒上一杯。 “谢谢。”他接过杯子对我一哂,“今天辛苦了。” 我连忙后退了两步:“不辛苦不辛苦。” 说实话,我觉得有时候自己比阿黄更像一条狗。 记吃不记打且遵循条件反射。 要不是干涩的眼眶在提醒我今天在我身上所发生过的一切,我几乎快要忘了我刚刚经历了一场几乎叫我崩溃的情殇。 还有……一个截止日期为三天后的交易。 吃饱了饭,罗安的情绪看起来平稳了一些,他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撑在桌面上,五指像弹琴一般轮流敲击着桌面。 周飞羽拿起餐桌上我为了摆着好看的橙子剥了起来。 “董事会还在逼你?”他问,“找到幕后主使了吗?” 我知道这是我不该知道的话题。 我匆匆起身回避,去厨房找事情做。 收拾剩菜,把脏盘子放进洗碗机。 忙活了一会儿,周飞羽叫我:“别忙了,过来吃橙子。” “我先去扔一趟垃圾,你先放在那。”我一手一个,拎起打包好的两个垃圾袋,提着气走出房门。 我自认为,即使是做保姆,我也是很有竞争力的。 晚上我刷牙的时候,罗安不由分说地非要挤进我的房间。 “Wyn和你联系了吗?” 我叼着牙刷,被震得舌头发麻。 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看我不理他,罗安似乎更起了兴趣,像是故意似的说道:“自从他回去之后他就没理过我,我还以为能通过你打听到一点消息呢……比如,他是不是有新情人了?” 他就是故意的。 我吐掉了嘴里的泡沫,眼皮一掀:“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啊?你误会了。”他走到我身边,撑在洗手池台上,不知道是在看镜子里的自己还是我,“我只是关心我的亲人。他和谁在一起,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只是我们恰好都认识他,所以和你聊聊。” “我们俩分了。”我漱完口,直截了当地和他摊牌。 “分手?”他却看起来讶异得很,“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来着?我怎么不知道?” 我很想揍他一顿。 但应该是打不过。 但是打不过也很想打。 我弯腰洗脸。 “不可能吧?我们两家上次聚会问他的时候,他还说自己单身呢。”他语气无辜,脸上却写满了戏谑,“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说着,他还伸手撩我已经长长了的鬓角的头发。 我直直地看着他,就在他不明所以地想要凑近我的时候,我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虽然到差一厘米接触的时候我怂了,最终只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但从他脸上的震惊来看,我成功地吓到了他。 “你打我?”他捂着脸,瞪大了眼睛,震惊不已。 “我说了,你不要惹我。”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转身往外走。 “你居然打我?”他在我身后抓狂,“他妈的玩了你拍拍屁股就走的人又不是我,你凭什么打我?” 我打开我的卧室门,指着外面:“在你学会尊重我之前,出去。” 我脾气其实并不好。 逼急了,也会跳墙。 264. 没过多久,周飞羽给我发来了信息:你怎么他了? 我回复:他跟你告状了? 周飞羽回我:他哭了。 我看到这三个字,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不说孩子要从小接受挫折教育,这样就不会在二十六七岁的时候还会因为挨别人一巴掌而滴泪横流。 我替你报仇来着。 我也不好和周飞羽说太多,只能瞎编了个理由。 隔了一会儿,周飞羽给我发来了一个硕大的笑脸。 “虽然这么说很不道德,但是知道了真相的我很开心。” 他还真好骗。 怎么感觉这次受伤之后,他变得傻白甜起来了。 “你受累哄哄他吧,我刚刚把话说太绝了下不来台了。” 屏幕上很快闪出他的回复: “嗯,没问题。” “他其实他是很喜欢你的。” 很快这一条又被撤回,取而代之的是新的一条信息, “当我没说。” 紧接着这一条又被撤回。 “早点休息。” “晚安好梦。” 我看着他在屏幕上用信息上演着一幕独角戏,心情很复杂。 现在其实时间还很早。 这是我失去怀恩的第一天。 往常的这个时候,我都会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一天的生活。 平淡乏味的生活。 但我今天的生活足够波澜壮阔,我却找不到人可以说。 我把手机扔到一边充电,自己则开始在床上烙饼。人一安静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 虽然不愿意,但我还是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傍晚时分我见到的那个……操着一口浓重口音的神秘的男人。 他问我…… 愿不愿意出庭指证周飞羽性侵下属。 作为交换,他可以帮我免除我身上的一切罪名。 我一开始当他是开玩笑,但当他拿出我和周飞羽、罗安在一起时的照片后,他甚至还知道我和怀恩的关系。 当我说我的律师有把握为我脱罪,他冲我摇了摇头,告诉我,我的博士生导师已经同意作证。 他嘴角一直含笑,我却毛骨悚然。 我的导师?那个一直脾气很好和和气气待我亲切的男人? 怎么可能? 但转念一想,如果他真的被人威胁,开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又没什么不可能。 怪不得长久以来我都有一种被人操纵的感觉,我怀疑我身上经历的一切都与他脱不开干系。 可他已然知道的太多,以至于我忍不住发问:“你到底是谁?你为什么要对付我?” “崔博士,我不是在对付你。”他说,“我是在保护我该保护的东西。” 保护? 我想到他要我做的指控只针对周飞羽,似乎想通了什么:“你是Andrew的人?” 难道是罗安想要将周飞羽挤出局? 可……他是个不在乎钱权的人,他这么做,动机是什么? 果然他摇了摇头:“我也是受人之托。” 我眼前仿佛看到了一个迭代十八层的程序。 这一层托一层的,不怕内存崩溃吗? “如果你答应我们的合作,我保证,事成之后你会清清白白恢复自由。”他说。 “如果我不呢?”我问。 “崔博士,我以为读书多的人都很在乎名誉——没想到你竟然喜欢坐牢?相信我,那绝对不是好玩的地方。想想你的父母,你不会想让他们失望,然后被人发现在狱中自尽的吧?”他故作惊讶地看着我,但眼神平静得像一口深井,几乎将我吸走,“到时候,无论是谁也救不了你……或许你心爱的Wyn会去监狱认领你的尸体,但谁知道呢?” 他最终同意给我三天让我考虑清楚,便放我走了。 “事实上,你该庆幸我们选到你,因为你并不是第一人选,也不是唯一的人选。”他威胁我,“今天的谈话,我希望不要有第三个人知道。不然,我们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我盯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如果我同意他们的要求起诉周飞羽,无论结果如何,强大的舆论一定会吞没他。 他会因此身败名裂,从在云端的天之骄子坠落地狱,失去已经拥有的一切,财富、自由、权利,他追求的一切。 他会被作为耻辱逐出公司,会成为众人口中的笑话,可能甚至还要被追究刑事责任。 而我会活得本就该属于我的自由,甚至得到报复成功的快感。 如果不同意…… 我大概会如他们所说,作为失去价值的棋子成为垃圾,死在没人知道的角落。或许不会有人感激我的牺牲,我的名声已经够糟的了,但这不算什么,只需要过些时候众人就会将我遗忘,怀恩会庆幸他远离了一个祸害,周飞羽也许能躲过一难,和罗安携手并肩,永陷痛苦的只有我的家人。 我到底……该怎么选? 265. 我到了快天亮的时候才睡着。 等被屋外的动静吵醒的时候,也不过只睡了两个多小时。 其实我并不觉得累,但沮丧却如影随形。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但我总觉得当睡眠不足的时候,我似乎能感受到大脑的转速变慢。 就像是很久之前的计算机,还在用真正的磁盘存储数据的时候,我会觉得缺乏休息的脑子像是一个哼哧哼哧的旧主机,花两分钟才能读出一个txt文稿的那种。 说实话,身为一个成年人,偶尔的睡眠短缺本不是个大问题,但奈何我现在越来越惜命,哪天睡不够五个小时,我就开始会担心我的病情是否开始反复,我是否要从此开始依赖药物,并且会随着耐药性的增加而药物成瘾,最终命不久矣。 所以那个神秘的男人找我谈判的时候,完全谈错了方向。 他以为我会害怕背负一身罪名死在牢里,让父母失望路人唾弃。 ……当然我不是说我完全不怕。 但比起慢慢看着自己的身体衰败,行为失去控制,理智被无端侵蚀,我必须要说,也许给我一个痛快我的心理上会更舒服一些。 此外,在整夜的思考中,我渐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我好像没有那么恨周飞羽。 因为如果我恨他,我会义无反顾地同意那人的要求,积极主动地检举揭发他的行为,并且甚至可以不求回报。 毕竟那些事并不是空穴来风。 在上床这件事上,“No means no”,“Yes means yes”,这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问题。 如果说我和他一开始是情投意合,甚至是我主动自愿,那我同样完全可以认为后来的那些次,我是被迫为之。 我没有点头,并非自愿,虽然没有行动上的反抗,但他的行为仍然违背了我的意愿。 如果我恨他入骨,只要看到他倒霉,我应该就会感到开心。 但我没有。 我仍然有所顾虑,在他对我那样坏之后。 我不知道这是出于习惯还是心理暗示或是别的什么,我不敢细想,但我仍然需要为这个问题纠结下去。 不过现在……我该去扶他起床洗漱,顺便做饭了。 第60章 筋膜枪 266. 坐在吧台旁的周飞羽眼睁睁地看着我把鸡蛋打进了垃圾桶里。 “小悦,你别忙了,帮我泡点麦片就行。”他打断我的动作。 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蛋壳也扔进垃圾桶,转身去冰箱里给他拿了一瓶泡好的隔夜麦片。 烤好的面包片跳起,没了煎鸡蛋,他们只好从三明治降级变成了烤吐司。 作为补偿,我切了两片香蕉,摆在涂了榛子酱的面包片上,摆在盘子里,推到他面前。 他看了看吐司又看了看我,应该是我状态实在是糟糕,他冲我招招手:“过来。” 我狐疑地看着他。 “过来我看看,你脸上有东西。”他倾身靠向我。 隔着吧台,我被他正经的语气镇住了,连忙把脸凑过去:“不能吧?我洗脸了啊。” 他干燥的指腹摁在我眼下,表情严肃:“我还以为你化妆了——这么黑的眼圈居然是真实存在的吗?” 我翻了个白眼,打开他的手。 周飞羽笑出了声。 “昨晚没睡好吧?”他说,“看你累得脸都垮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累。”我呵斥他,“还不是家务活太多。” 我们很默契地全都规避了最主要的因素。 “好吧,怪我,是我拖累你了。”他拎起咖啡杯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今天给你放假一天,吃完早饭你再去睡一觉,中午我叫人送饭。” “哟哟哟,使不得。”我阴阳怪气,“周总还日理万机呢我哪好意思歇呀!再说了您要是想上厕所怎么办?” “我憋着。” 作者:爱小说,爱李四小说网:L4NET.NET,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啧,你这是在向我炫耀你的肾功能吗?”我哼了一声。 没想到周飞羽居然大言不惭:“我的肾怎么样,你不是最清楚?” 我吃了个瘪,愣了两秒,随即反击:“行,我看您是恢复得差不多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这怎么是胡说八道呢?”他一脸莫名,“难道不是真相?” 我一边和他打嘴炮一边在做罗安的那份早餐,正说到一半,他就赤裸着上半身打着哈欠从卧室里出来了。 想到昨晚不欢而散的告别场景,我连忙把头扭到一边装作忙着颠锅的样子。 “早啊。” 我的余光看到他俯身和周飞羽贴面来了个早安吻。 我连忙把头偏得更厉害了一点。 “好香。”他一点也没留意到我回避的态度,亲完了周飞羽,他又绕过吧台来抱我。 还好我反应得快,脚步往侧面一滑装作拿盘子的样子避开了他的双臂。 罗安扑了个空。 他倒是不生气,干脆撑着大理石台面歪着身体打量我。 我被他灼人的视线逼得不敢抬头。 “崔?”他叫我,忽然切换了种语言,“你脸上有点东西。” 我下意识地“啊”了一声,抬头看他。 ——一段时间不见,他的口音已经少了很多,说话也更流利了。 好厉害的语言天赋。 不过,这俩人,要不要把一件事情重读两遍啊? 该说他们特别默契还是观察力特别敏锐还是特别无聊呢? “我知道,是黑眼圈是不是?”我抢答。 “不是,是……”罗安故意凑到我耳边,但声音并不小,“有点可爱。” “你……” 我被他这不知道从哪学来的过时土味情话酸了一个激灵。 “你有这时间学点别的不行吗?学什么土味情话?”我不满地骂完他又顺便骂周飞羽,“你堂堂一个CEO天天在教你老婆什么破烂玩意儿?有点文化品位和道德修养没有?” 周飞羽被我骂得摸不着头脑:“这事可真和我没关系……顺便,什么叫土味情话?” 267. Kevin按时来上班。 罗安按时去上班。 周飞羽按时在家上班。 他们各忙各的,我头实在太昏,就回房先休息了。 躺在床上,想起刚刚罗安的举动,我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宽慰。 我原以为昨晚之后我们的关系会很僵,因为我不是个擅长给人台阶的人。 甚至有时候别人给了我台阶, 我也不肯下。我妈以前骂过我,说我犟起来像头驴。 我也不想当驴,但就是胸中会有那么一股子气,觉得低了头我就丧失了做人的原则。 但遇到罗安这种,我就没什么办法。 我就是吃软不吃硬。 他走的时候,还拖着我的手说他今晚要早点下班回家。 我理解错了,点头说我会早点做饭。 罗安摇头晃脑地和我说:“我有笔好几亿的生意,想和你谈谈。” 我没听懂,询问地看向周飞羽。 他显然也没听懂,以疑惑的表情回复我。 罗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我们两个人:“你们两个的中文水平也太差了吧?” 被他这样侮辱,身为语文老师独子的我自然是不服。 我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看懂了释义,扔给周飞羽:“你老婆性骚扰我!你快管管他!” 周飞羽扫了一眼屏幕,立刻朝正在门口换鞋准备上班的罗安吼道:“Andrew,把你手机上的那个吵死人的APP删掉!” 罗安大笑着夺门而出。 “See you later guys!” 留下我和周飞羽面面相觑。 “看来一门外语并不能封印他。”我对他说,“他还是那个他。” 周飞羽用手里的叉子狠狠地戳了片香蕉放进嘴里,盯着门口冷笑一声。 268. 我一觉睡到中午。 起来的时候发现Kevin已经煮好了意面。 我不客气地吃了一碗,礼貌性地赞美他的手艺:“红酱很好吃。” “呃……是冰箱里随便拿的。”他倒是诚实,“我就只是煮了个面。” 我飞快地吃完了一顿饭,给他们切了果盘做下午茶,又回到卧室里看了部电影。 我以前没发现自己对科幻题材这么感兴趣的,但在亲身经历的无法解释的事情多起来了之后,我渐渐开始试图在科幻故事中寻找真实理论的依托。 实话实说,我甚至看了很多关于原子物理的理论文献。 但这种选题因为太多玄幻,我猜想全世界在此领域有所建树的科学家一定都没有评职称的苦恼。 换句话说,指望发平行宇宙的论文能在学术界获得一席之地,怕是妄想。 这部影片就如同传说中的一样,又长又枯燥,饶是我做足了心理准备,但还是看到一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一天又这么浑浑噩噩地过去了。 约定的三天限期一下就过去了三分之一。 罗安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回来得很早。 我没什么胃口,就给他们两个做了顿简餐,自己则啃着苹果看着他俩吃饭。 其实,人有时候就是贪心不足,在未知未来的时候,总想着去探索突破,仿佛除了结果,一切都不重要。 就像下午的那部电影里讲的那样。 而当人知道了结局的时候,感受过程就开始变得得无比重要,好像平淡中度过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值得珍惜。 就好像我一样。 “今晚早点睡。”晚上按摩的时候,周飞羽有意无意地叮嘱我,“很多事,过去就过去了,别太往心里去。” “哦。”我答应。 虽然我很想问他,如果真的在一段感情里投入了真情实感,该怎么做到’别太往心里去’,但我怕他再啰嗦起来。 周飞羽现在话比以前多多了,整个人絮絮叨叨的,身上时常闪着慈祥的光。 我每天会如同医生叮嘱的那样给他做个马杀鸡,以减缓肌肉萎缩的速度,也有利于之后的复健。一般时间我用筋膜枪,一般时间我用手。 按摩的手法,我还是和怀恩学的。 一开始跟他健身的时候,因为他的运动强度太大,我不完全跟上,第二天已然生不如死。 好在他深谙运动恢复理论,帮了我很多。 周飞羽在我身下闷哼连连。 我骑跨在他腰间,调整手上筋膜枪的强度:“力度可以吗?” “可……以……”他被震出了颤音。 我偷偷笑起来。 本来是岁月静好的一幕,可偏偏洗好澡的罗安要来捣乱。 在我弄完了周飞羽的背面刚把他翻到正面的时候,他从后面扑上来差点把我压倒在周飞羽身上。 惊慌之余我废了好大力气才控制住身体撑住他没砸到周飞羽身上。 “你干什么?”我质问他,“疯了吗?” “你都没给我做过按摩。”罗安抱着我的腰不由分说地往一边拖,“我不管我也要。” “你的腿又没断,自己弄去!”我踹了他一脚。 他抱着被踹到的小腿哀嚎一声:“断了断了!现在断了!” 神经病。 我不理他,正要重新开始工作,就被他拉住了一只手:“崔,你看看嘛,你看我一眼,我真的受伤了,好疼。” 他拧着眉,看起来真的很痛苦的样子。 我将信将疑:“哪里?” 难道我真的伤到他了? 他拉着我的手,缓缓地贴上了他的下腹。 “这里……”他看着我,露出楚楚可怜的表情,“想你想得发疼——啊!!!” 他捂着裆滚下了床。 我放下手里开到最高档的筋膜枪。 “现在还疼不疼了?”我嗤笑一声,“疼就是筋脉不通,没关系,我可以再给你按一按。”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李四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L4NET.NET 第61章 指使 269. 罗安的情绪很不受控制,和哈士奇比起来,他有时候更像是一只猫。 就是那种叫他他权当没听见,理不理你全凭心情,兴奋起来会想象出一个场景,行为举止时常让人摸不着头脑。 相处久了,我会觉得忍不住和他较劲的自己像是个傻子。 比如,自打我从L城回来之后,他就再也没碰过我。除了对我和怀恩上床这件事表示了极大的情绪以外,他对我确实是表现得的确是丧失了兴趣。 起码我是怎么觉得的。 我以为他是在介意我弄脏了他的竹马,或者是他很介意和情同手足的兄弟曾有过同一个情人,所以才发那么大的脾气。 但现在看来,好像并不完全这样。 我好像是误会他了。 可,谁又能真真正正地了解他呢? 这天周飞羽看起来不怎么忙,Kevin半下午就走了。我在厨房闲来无事学习练习烤面包,他拄着拐坐过来欣赏我和面。 为了揉出完美的手套膜,我揉得满头大汗。 “歇一会儿吧。”周飞羽提议。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不能中断,要是能中断我早就休息了。” 周飞羽立刻道歉:“抱歉,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不是很正常?”我埋头苦干,“反正你有钱,什么都可以买到。” “但金钱终究不是万能的。”他说,“我所求的也不是财富。” “那你要什么?权利还是美人?Whatever,反正你现在都有了。” “我的初衷是想证明自己的能力。”他说出了属于每一个成功人士的凡尔赛文学,“财富只是附加产物。” 听听听听,这话就和那些明星说,当初试镜是陪朋友去的一样。 朋友落选了,他却被选上了,从此平步青云星途坦荡。 我一边和他聊天一边摔打面团泄愤:“那美人呢?也是附加产物?” “你说Andrew?还是……你?”他吃吃地笑了起来。 我一甩手里的面团,将近一斤面,摔在面板上发出厚重的闷响:“这玩笑不好笑,你知道我问的是Andrew。” “对不起。”周飞羽立刻正色道,“但是我得承认,我和他从性格上,还是有相互吸引的地方。” “我当然知道,不然你们怎么在一起这么久。”我哼了一声,“你俩要是能生,孩子都该上小学了吧?” “但那毕竟是遇见你之前的事情。”他大概是听出我的不快,立刻解释,“在此之前我的社交范围非常有限,之前也没有过恋爱经历,我并不知道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而那个时候他恰好出现了,又足够引人注目。我一向是个要求很高的人,对自己和别人都是。他在众人眼里都是可望不可即的人,这反倒激起了我的斗志——小悦,我必须要说,人的贪念总是会被光鲜的外表吸引。” “那现在呢,你怎么看他?”我继续揉着我的面,感觉到他在我手心变得越来越光滑。 “结果当然和我一开始的认识截然不同。但……毕竟这么多年,时间改变了他,也改变了我,应该也有一些是我们相互造就的。我没办法说这些改变是好是坏,但是……他的确给我的生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影响。” 我觉得差不多了,把手里的面团捧在掌心慢慢往两侧拨弄,终于扯出了一个薄而透的面筋拉扯形成的膜。 通过这层膜,我可以看到手指的形状,是之为“手套膜”。 大概是看到我不说话,周飞羽误会了我,以为我生气了,笨拙地解释起来:“小悦,我说这些没有别的意思,你千万不要误会……Andrew和我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将近十年,而之前我并不知道你会出现在我的生命里……我之前说还需要一点时间,不是因为我在找借口,而是这十年之间的纠葛,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 “我知道,你不用解释,我都了解。”我看了眼表,发现自己活活揉了二十分钟面,怪不得手臂酸软。这一颗吐司真应该卖上天价。 “我也没有怪你的意思,我觉得我们都算是被命运捉弄了,算是同病相怜。”我满足地拍了拍光滑的面团,把它装进模具里送进烤箱进行发酵,“而且不管出于责任还是感情,你和罗安毕竟已经在一起十年了——那么长的时间,多珍贵啊。” “人生有几个十年呢。”我双手分开撑在流理台上看着他,“缘分来之不易,还是要好好经营。你和他,两个人都多投入一点付出一点,想必会有很好的结局。一时的新鲜感可能会转移矛盾,但那毕竟都是暂时的,解决不了最深层的问题。最终还是要靠你们两个人努力向对方靠近才行。” 我抬头,看到周飞羽表情复杂地看着我:“小悦……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朝他笑了笑,随便找了个借口:“最近看到一对明星离婚,我有感而发罢了。” 我不知道他能听进去多少。 但我希望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他还能和罗安继续走下去,不要被我这个搅局人所影响。 270. 吐司面团要发酵两次,等待的时间很长很杀时间。 罗安今天又提前跑回来了。 他一回家就钻进了书房鼓捣什么东西。 时间还早,我扶着周飞羽去沙发上休息,趁机把今日份的马杀鸡做完。 我们配合越来越默契,涂抹了椰子油的双手在他背部细腻的皮肤上滑过,带起坚韧的肌理形成的浅浅波纹。 我仍然没有拿定主意。 三天的期限近在眼前,我却仍然举棋不定。 我想得越多,就越动摇。 我和父母视频过,翻看往年的家庭合影时,想的是一回事。但当和眼前的人相处后,就自然而然地改变了立场。 我矛盾极了。 “哥。”我忍不住旁敲侧击地问周飞羽,“你遇到过挫折吗?” “当然,而且不少。”他趴着,背部的肌肉下意识地绷紧,被我摁了两下才放松下来。 “比如说?” “比如刚开始留学的时候面对文化冲击,学业压力,我孤身一人没有朋友,那时候年纪还小,课上听不懂课下要花几倍时间补习,家里人问起来又报喜不报忧,有那么一段时间,总是不想见人,想一个人躲起来。” 听起来挺熟悉的。 我甚至可以感同身受。 但我依稀记得他是个学霸。 怎么还会有这样的经历? 一不留神,我就把问题问了出来。 “我并不是什么学霸,因为我从没觉得什么事情毫不费力过。”他侧过头,把脸贴在手背上,“小悦,你不要总觉得我非常人,事实上我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更普通的人。” “……稍微有点凡尔赛了,哥。”我用拇指捋动他的后颈,那里的肌肉僵硬非常,“你要是普通,那我就是个辣鸡。” “你不是。”他忽然反手握住我的手腕,“小悦,你比我有才学,比我勇敢,比我有魄力,比我坚强……我真的很钦佩你。” 他把我的手背牵到他嘴边吻了吻。 得,我居然还收了个迷弟。 “谢……谢谢啊……”我慌忙收回手,“我还是第一次听人这么评价我。” “我说的都是实话。”他言之凿凿。 没有人不爱被人夸。 尤其是这个档口。 我要把自己和他的前途放在天平上进行衡量,对我来说实在是个太过艰难的选择。 心绪激荡,可表面上却仍不能被看出来异常。我几乎自暴自弃般,在替他做完按摩后,无言地环住了他的腰,给自己暂时地找了个依靠,一个沙坑。 我和他都满怀心事,却没法和对方坦诚相待。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抬手抚上我的头顶。 我又叹,他干脆环住了我。 就在我沉浸在这样静谧的气氛中时,忽然觉得身边的沙发陷了进去。 罗安身上的香水味准确地传来,他也学着我的样子,顺势倒在我身上,环住我的腰,并且长叹了口气。 他反常地没出声,见我不动,甚至还拉着我的一只胳膊放在他头顶。 要是谁能看到我们现在的样子,这一环扣一环的模样,我想画面一定会非常好笑。 271. 死期将至,我仍然没有想出一个准确的答案。 我素来靠小聪明过关,于是此刻它也发挥了自己的作用——我似乎想到了一个可以两全的小心机。 在我的忐忑中,第三天的买菜路上,我被和那天同样装扮的黑衣大汉拦住了,坐进了停在路边的一辆车里。 “崔博士,这几天过得如何?有决定了吗?”男人仍然带着墨镜,口音非常浓重,卷舌音非常厉害,我每次都要竖起耳朵才能勉强听懂七成。 “我本来就恨他,之前不答应是怕他报复我。”我打了个幌子。 男人点点头:“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找到你的原因。” “我查过了,虽然性侵案立案容易,但真正的定罪很难,需要强有力的证据才行,”我用我准备好的措辞应对,“但是事情发生了一段时间,证据已经不存在了。” “听起来你是同意合作了?”男人有些兴奋,“既然有了决定,证据也好说——你可以这段时间去创造一些,正好你现在条件非常便利。” “我不明白。”我装傻。 “说白了,你可以去主动要求他和你做爱。”他说,“他留在你体内的精液将会是铁证。” “可我不愿意他碰我。”我表示出了对周飞羽的极大厌恶,“很恶心。” “那不是正好?”男人笑起来,“如果我们告的是强奸,胜算更大。事成之后,我保证会给你一笔丰厚的报酬,并且送你坐上飞往你的祖国的班机。” 我表现出一副心动的模样。 “这是一部录音设备,很小,方便携带。”他又递给我一个盒子,“你这么聪明,回去按照说明安装好,想必一定能够让它发挥应有的作用。” 男人笑起来,露出两颗金牙。 我点点头,收下了那个盒子。 我以为我做好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事实上在再次见到黑压压的一群人在我对面盯着我的时候,我还是大脑一片空白了。 抱着设备跑出来,我才想起来我提前在脑内预演过的好多话术大都没有正常发挥出来。 唉。 我觉得我大概有一半的脑细胞都在憋毕业论文的时候用完了,不然怎么会总是干一些缺心眼的事。 ——当然我也不是说我之前有多聪明,只是觉得好歹比现在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样子要好一些。 其他事忘了也就罢了,最重要的事情我也忘记了…… 我其实想问那个大哥,就,周飞羽现在这个鬼样子,我怎么让他兽性大发扑倒我? 这很不科学啊。 就算是我能用尽各种手段达到了目的之后报警,警察能信?法院能信?律师能饶过我? 他断了条腿,不惜拄着拐拖着残肢来猥亵我,我觉得,如果把自己放在陪审团的角度上来看,这可能不能说明他品行败坏以权谋私利欲熏心,这甚至不能说明他对我早有企图蓄谋已久,这怕是只能用他身残志坚、恨我入骨且脑子短路,外加上我体格孱弱,且还抱着一丝欲拒还迎的态度。 不然很难还原案发现场。 想到这里,我不小心掰断了手里的胡萝卜,只好默默地把那两节萝卜放进了购物车里。 ……我觉得我和那个金牙大哥,肯定有一个脑子不好。 小罗家不行啊……怎么找了个脑子不好的人来忽悠我。 这不科学。 第62章 信任 272. 我想开了。 买个菜的功夫,我就跳出了之前的思维陷阱。 可能是之前的失恋——姑且算是失恋吧——影响了我的思维,让我的智商暂时性地降为了负数。其实静下心来一想…… 我干嘛要听一个傻子的摆布? 还遵从他给我设定的截止日期?乖乖跳入他给我铺设的陷阱? 凭什么啊? 我提着买到的东西,兴冲冲地回到家,Kevin听见动静迎出来,接过我手里的袋子。 “Eric,中午吃什么?”他现在已经对这个家里很熟悉了,“我来帮你准备。” “袋子里有冻披萨。”我说,“扔到烤箱里烤一下就行。” Kevin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 “速冻披萨?”他表现得很不可思议。 我装作没看到他的不满:“嗯……你不爱吃?” “OK啦。”他勉强笑了一下,又小声嘀咕,“嗯……就是……我昨晚刚吃完披萨。” “是嘛,那希望你吃的不是我买的这个口味。”我毫无同情心地说着。 我感到他看向我的眼神中有怨念,仿佛在抱怨,你天天闲在家里,居然连饭都不做。 就不做,咋地。 我又不是真的是个保姆。 我换了鞋,跑去书房找周飞羽。 “老周,你现在忙不忙?我有话跟你说。”我直接反锁了门,甚至在反锁门之前谨慎地把他的手机扔了出去。 他好像正在审什么文件,看到我闯进来,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但很快,当他看到我,他就换上了一副温柔的笑脸:“不忙。你今天去哪里买菜了,怎么花的时间比平时久了些?” “就跟你说这事呢。”我是抱着李四小说网进来的,我拉了把椅子坐在他对面,“你信我不?” “当然。”他回答得毫不犹豫。 “有多信?” “100%。” “你觉得我会害你吗?”我问他。 “不会。” “那我和Andrew同时掉水里你会救谁?” “……”周飞羽哽了一下,吞了口口水,“你怎么会想起问这个问题……” “说吧,救谁。”我执意问他。 “Andrew会游泳。”他显得很为难,顾左右而言他。 我妥协了,换了个问题:“那如果我和他说的事情相矛盾,你愿意相信谁?” 他显得更为难了。 “要不还是回答上一个问题吧?” “滚。”我气得跺脚,“你个没出息的妻管严。” 我正要愤然离席,他眼疾手快地拉住我。 我俩拉扯之间,他唤了我一声:“小悦!” 我背对着他叹了口气:“我以为我们之间,最基本的信任是有的。” “我当然信你。”他忙不迭地改口,“但是你突然问我这样的问题……” 我忽然意识到我好像又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但,事已至此,我也不好回头,只好循序渐进地试探:“你和罗安在公司的问题上,有过争执吗?” 周飞羽皱着眉思索片刻:“应该没有吧。” “你们有利益冲突吗?”我又问。 他还是否定:“他不是个在乎这些的人,你也知道。” “那……如果我说,现在,有一些人,很有可能是与他有关系的人,想为难你,你相信吗?”我字斟句酌,怕引起他的反弹。 但周飞羽第一反应仍然是否定:“怎么会?他……不会的。” “不一定是出自他自己的受益,但是大概率和他相关。”我说,“老周,你想清楚,真的没有吗?真的没有一点动机吗?” 我查过我前东家公布出的法人和股东信息,董事会里有几个人的姓氏和罗安一样。 “你想说明什么?”他看起来有些警觉。 我看着他的眼睛,从里面还是读到了一丝怀疑。 他觉得他还是不信我。 想也是,与和自己朝夕共处十年的爱人相比,我这个从天而降又带着浑身谜团的陌生人,孰轻孰重,一看便知。 我现在有一些拿不准了……到底要不要告诉他我被人胁迫的事? 更重要的是,在我告诉他了之后,他会信吗? 273. 讨了个没趣,我很是气馁。 其实还是气自己,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我总是在做这种明摆着不会讨好的事,现在甚至想要离间人家小情侣。 我凭什么呀? 就凭我买的速冻披萨是他喜欢的味道吗? 我拎起包转身就走。 他连忙滑动着转椅来追我:“小悦,我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你听我解释。” 我在门前站定,但没回头。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但是……”他顿了一下,“我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 那看来是真有事了。 我终于看向他。 他眉头紧锁,手上无意识地把玩着笔,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想说就别说了。”我刺激他,“反正你也不信我。” “不,我没有。”他叹了口气,“你先容我想一想这么说……这件事说来话长。” 我猜想这可能涉及到一些内部消息,便果断打断他:“算了,我也不想知道,反正也不是我的事,我可不想再应诉一次商业间谍。” “不是的不是的。”他又蹬着地把椅子朝我滑了几步。 身残志坚的样子还有点可怜。 我不为难他,便坐在了门口的脚凳上:“你拣能说的说吧。” 他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和我讲了。 这涉及到他们创业伊始的故事。 那个时候的公司,其实有四位创始人,那第四位现在已经在公司历史上被抹去的,是罗安的一个堂哥,负责的是提供技术支持。 创业公司本就不稳定风险极大,但好在有罗安家的人脉关系,一路磕磕绊绊也走了下来,但即使是这样,前期也遇到过资金链断裂拉不到投资而导致的员工集体跳槽事件。 罗安的堂哥也是那一次风波带着心腹和技术机密转投了伸出橄榄枝的大公司,导致本就摇摇欲坠的公司差点倾覆,还反而起诉了周飞羽争夺知识产权归属。 合伙人裂穴,对创业公司足以致命。但好在峰回路转,两人熬过了这一劫,等来了救命一般的注资,但代价却是股份的大头分给了外人,几位创始人在董事会丧失了话语权,其中褪了不知道几层皮。 但罗安的堂哥并没有讨到好处,所以在几年后,在曾经孤注一掷背叛过的公司峰回路转直至敲钟上市,心里的不忿也是日渐增加。到底有一层亲缘关系在,他没法对罗安怎样,却将怨恨全都投在了周飞羽身上,也是仗着血缘关系,他在家族里没少传两人的风言风语。 “所以小罗家不喜欢你的就只有他堂哥一个人吗?”我问周飞羽。 “……应该不止吧。”他苦笑了一声。 “门不当户不对的,难免。”我同情地看着他,“不被父母祝福的婚姻是走不长的。” 他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我们不会结婚的。” “哎,话别说这么死。”我规劝他,“万一下次还有危机要公关呢?结婚怎么了,不就是一张纸吗?” “……小悦,别这么说。”他滑着椅子来到我对面,牵起我的手,“对了,你要和我说的事是什么?” “哦,有人给了我这个。”我从包里掏出那个盒子扔到他身上,“你猜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他们不但不喜欢你,还想联合起来想把你搞走,然后吞掉你手里的股份来保护小罗不被你个渣男伤害?” 周飞羽打开盒子,神情古怪地看着盒子里专业的窃听录音设备,又看了看我。 “看我干什么?”我回瞪他,“我要是想搞你你现在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这东西哪来的?”他扣上盒子,“别人给你的?” “了不起啊周总,认识?”我有些惊讶。 他都是第一次见到窃听器,他一个学商的怎么一眼就瞧出来的? “不但认识,还拆下来过。”他眼神里不知觉地带上了警惕。 “Wow,现在创个业已经这么危险了吗?”我惊叹。 不就是开发个APP,怎么会有这么多奇怪的经历。 在我的印象里,创业不都是做个PPT到处忽悠投资人骗钱吗?! 他兀自叹了口气。 我把这些天的经历大概和他讲了讲。 “他们……威胁你?”他巧妙地抓住了一个跑偏的重点。 “……”我眨眨眼。 我俩相对无言了片刻。 “怪不得……”他抬手摸了摸下巴,“怪不得当时我们找不到始作俑者……如果是这样……” 他话没说完,房门就被人敲响了。 “总裁,Eric,披萨热好了,可以吃午饭了。”Kevin在门外乖巧提醒。 “披萨?”周飞羽诧异地看了我一眼,“你做的?” “不,我买的。”我指了指那个盒子,“我哪有功夫做?” “……辛苦了。”他拿起盒子,挪动转椅,藏在了书柜里,“先去吃饭,剩下的事晚点说。” 我扶着他起来,帮他架上双拐,但仍然忍不住刺他:“你现在信我了?” “我一直都相信你不会害我。”他将拐杖支在腋下,腾出手来拉了拉我的,“小悦,我很抱歉,把你牵扯进来。他们本来是针对我,却把你当成了威胁我的工具。” 我觉得理论上我应该生气抱怨之类的,但随着对周飞羽的了解逐渐加深,我已经放弃了那样的念头,只是开玩笑道:“哦?那我对你来说,是吗?” “不得不说……”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这一次他们的计划很有效。” “那我还真荣幸。”我挠挠头。 “小悦,相信我,我会找到解决的办法。”周飞羽说。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点头。 但其实我对和他成为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这件事,有些心里没底。 他会帮我吗?会真心想要救我吗? 这个问题如果早几个月问我,我一定回答得毫不迟疑。 但现在我却拿不准了。 也许……也许对于这些成功人士来说,感情是最微不足道的部分。 他们坐拥太多人的爱,像是蜜罐里泡大似的,很难去珍惜其中的某一部分。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的那个人,后来后悔了吗? 我不知道。 第63章 修电脑 274. 和我比起来,周飞羽心理素质极好。 中午和他草草交流过,吃了个简餐,他居然又带着Kevin忙了一下午工作。 我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却因为心里有事怎么也坐不住,眼神时不时往书房的方向瞟。 书房门没关,两人的声音时不时伴随着键盘敲击的声音传出来,听起来没有丝毫异常。 ……服了。 所谓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不过如此。 我瘫在沙发上看《水浒传》,小时候看的都没印象了,这回再刷,只觉得字字珠玑。 我妈是教语文的,从小让我看四大名著三言二拍什么的,各种小说我看了不少,虽说好多东西看完没多久就忘了,但神经的刺激可能并不那么容易遗忘,所以有时候思维总是天马行空,可能也是拜此所赐。 家庭主夫真的不好干,每天的时间都是零散的,我看了两集电视剧,睡了一会儿又玩了一会儿手机,就又该做晚饭了。 刚洗好菜,Kevin就提着公文包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晚上一起吃?”我邀请他。 “不了,约了女朋友。”他说。 我被这非单身人士秀了一脸。 “我烤了曲奇,你要不要带一点?”我递给他一盒昨天烤的小饼干。 他连连道谢,甚至还打开盒子现场试吃。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也太好吃了吧!Eric你真厉害!”他冲我竖起大拇指。 被夸奖总是快乐,我有那么一丝不好意思,但还是大方道谢:“客气了,明天中午我们吃拉面吧?” “明天?总裁说明天他要去公司,我早上过来接他。”没想到,Kevin向我公布了一个令人意外的信息。 “去公司?”我一愣,“他的腿还不行吧?” 想想也是,周飞羽在家养了快一个月了,一直没去过公司。但他石膏还没拆,这贸贸然活动,也不怕影响恢复。 “不知道,总裁很坚持,也只能小心一点了。”他摸了把嘴边的饼干渣,“真好吃,我先走了,see you!” 送走了拎着包快乐地下班去和女朋友约会的Kevin,我走到开着门的书房门口,敲门示意。 “进。”周飞羽视线留在屏幕上。 我把切好的水果放过去。 “……饼干呢?”他扫了眼果盘,露出略失望的表情。 “什么饼干?”我猜他听到了刚刚我和Kevin的对话,但还是装傻。 “你烤的小饼干。”他用食指敲了敲桌子,又看了看我,“昨天烤完你说太热了要放凉,到现在我也没吃到。” “我刚刚都给Kevin了。”我逗他。 “你给那小子那么多干嘛!他不配!让他送回来!”周飞羽急了。 “人家天天早出晚归的怪辛苦的,你连个饼干都不愿意给,周扒皮!”我说着说着,忽然意识到这个称呼有多么的贴切。 决定了,周扒皮以后就是周飞羽的新称呼。 “我又没少给他钱。”周飞羽居然真的拿起电话要给Kevin拨号,我连忙摁住他,“行了行了骗你的,还有还有,我去给你拿。” 他这才作罢。 这么大了还和别人争嘴,真幼稚。 看不起他。 我腹诽着给他取了几块饼干放在盘子里,配上杏仁奶端进来。 饼干里黄油放多了,吃起来酥得掉渣。 他一边吃一边掉渣一边问我:“小悦,你说那个人要你做什么来着?除了录音之外。” “伪造你强奸我的现场。”我说,“就是仙人跳。” “哦。所以我要留东西在你那里吗?”他问得很含蓄。 但我听懂了。 “大概是吧,不然也不算石锤。” 周飞羽点点头,把剩下的饼干都塞进了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就着一大口杏仁奶把饼干咽进肚子:“好,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我随时avaliable。” 我瞪大了眼睛,甚至掏了掏耳朵:“?????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随时可以为你提供物证。”他揪了一张湿巾擦了擦指尖,含笑看我,“但是可能就是要辛苦你一点,我这腿还吃不上劲。” 我第一反应是伸出手背探他额头的温度:“你怎么当时没告诉医生你脑子也受伤了?” 275. “我后悔了。”周飞羽毫不掩饰地地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大言不惭,“我们就应该在一起。” 我嘴角抽搐,抽了两下手,没抽动。 “周总,你别不是给我打预防针,等我预备着等你净身出户之后接盘你吧?”我话说的难听,但表情还算得上轻松。 我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他却不以为意地问我:“那你会吗?如果我一无所有了,你会要我吗?” 这倒是把我问懵了。 倒抽了一口气,我皱起眉:“虽然我是收养过流浪狗没错,也不差这一口饭……但是……” 话还没说完,周飞羽就冲口而出:“崔馨悦!你未免也太瞧不起我了!你以为我要靠你养吗?” 他声音很大,听得出是有点生气的,但话却是笑着说的。 我知道他只是装模做样,便也不惧他:“我当然不这么以为啦,周总比上不足,比我还是绰绰有余的。古话说得好,瘦死的周总比我大——就是吧,我这个人实在是没什么野心,这辈子就想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咱俩……其实还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得好。” 我这一番话说得他眉头紧锁:“你现在说话怎么一套一套的。” “可能是这两天看水浒看的。”我对答如流。 “你看水浒干什么?要起义?”他顺着我的话就接了下去。 “啊……日子好好的,谁想上梁山啊。只是大多数时间是官逼民反。”我对着他眨眨眼。 他顿了一秒,仍然执着:“小悦,人是会被影响的,也是会改变的。” “但是爱上一匹野马的前提就应该家里有草原。”我又和他说起了歌词梗。 他这回听不懂了。 “这是什么意思?” 哎,也是,这是他的知识盲区。 “总之,我觉得您得慎重。”我趁他发愣的功夫,抽出手,退了两步,“一切都得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他这个人精,当然听懂了我的意思。他看我后退,终于垂下了眸子感慨:“你现在……已经这么讨厌我了……” 这话说得,我真不知道是同意比较好,还是安慰他比较好。 看起来他又被我伤害了。 其实我也不想的。 我觉得我这人嘴有毛病,好像和人沟通的时候总要自己占上风才行。明明心里已经难过得要命,嘴上却仍然要逞强。网上说这是情商低的表现,但我改不过来。 周飞羽被我噎得说不出话,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你以为自己还有补救的机会,原来已经不可能了吗?” “怎么说呢,就……”我斟酌再三,终于放弃了迂回,“还是不了吧。” 他看起来更难过了。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自大狂妄弄砸了一切。”他垂着头忏悔,声音带上了哽咽。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比较好。 就,反正我和他也不可能有什么未来,相处久了,我能察觉到我们其实并不合适。他温柔绅士是真,风流倜傥是真,强势霸道也是真。 我之前曾经设想过到底要寻找怎样的另一半,是与我互补的还是与我相似的,是找个更爱我的,还是我更爱的。但随着年纪的慢慢增长,我发现这就是个伪命题。 我根本没得选。 有就不错了。 而且,其实我现在对感情的事,已经感到了害怕。 我不想再去喜欢谁了。 “你别这样。”我面对周飞羽的示弱只觉得浑身不适,“也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这贼老天吧。它错勘贤愚枉为天。” 我都这么逗他了,周飞羽还沉浸在低落的情绪中出不来。 看得出他是真的难过了。 可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如果早几个月他说要放下一切和我在一起,我指不定就大脑充血去撞南墙了。 可我离家出走的智商现在回来了, 我自然不会这么做,也不会让他这么做。 我不想和我曾经的梦中情人变成未来的一对怨偶。 这对我和他都不公平。 You only live once,明知结果是错,这题就没必要再算下去了吧。 276. 想是这么想,但看到周飞羽在我面前落泪,我还是觉得心里酸涩难当。 每每想到我当初那任性的决定,我总会懊悔不已——何苦来哉呢。 为了一个执念,我毁掉了几个人的生活。 好在这时罗安回了家,打破了我俩之间的尴尬。 他一进门就吆喝起来:“崔,你有时间吗?能不能帮我看一下电脑?它开不了机了。” 我连忙走出书房,试图透一口气。 “开不了机了?”我走过去接过他的包,从中取出他的电脑,“怎么弄的?” 虽然我并不是个修电脑的吧,但是自从我学了这个专业,没少给亲朋好友修电脑。时间长了,我也算是无师自通。 我打开电脑,按下开机键,果然没反应。 “你对它做什么了吗?”我问罗安。 “没有……”他支支吾吾。 我翻来覆去地查看,有把耳朵凑近听声音,最后意外地在键盘按键间发现了一点褐色的痕迹。 摸上去还有点黏。 我凑近闻了闻。 “你洒可乐了?”我明白了问题所在。 “不小心碰翻……”罗安嗫嚅着承认,像个犯错的孩子。 “行,我不问你就不说是吧?”我被他这幅模样弄得有点气,这人怎么总是这样。 “我不是故意的啊。”他竟然向我道歉。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跟我说什么?反正已经这样了,洒了多少?” “一杯。”他终于肯对我说实话。 “一整杯?”我惊叹。 “差不多。还剩这么一点。”他冲我比划了一下。 我把电脑倒过来抖了抖,居然还抖出来了几滴液体。 “那完了。估计主板烧了。”我做出了推测。 “那怎么办啊……里面的文件我都没有备份……”他慌了神,“还有明天要做的报告也在里面……” “什么报告?”周飞羽拄着拐走出了书房,一改刚刚的脆弱模样,表情严肃,“是明天开会要做的那个?” “对,我写了一下午了。”罗安焦急地看看我又看看周飞羽,“马上就要写好了!” “你可真是……”周飞羽听起来很无奈。 但罗安却一下子炸了毛:“我怎么了?我也是不小心,难不成我是故意弄坏电脑的吗?” 他俩居然吵了起来。 我嫌烦,拿着电脑躲到一边。 “小悦,他这个能修好吗?”摆弄了一会儿,周飞羽问我,“修不好,能把数据弄出来也行。” “我试试吧,机身进水这事不好说。”我也不敢打包票,但只能尽力而为,“不过你们还是做两手准备,万一弄不出来……” 罗安手足无措地看着我:“崔,拜托……” 周飞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瞪着罗安:“你进来,我现在和你重新写一份。” 我毕竟不是专业售后,一夜之间能够配齐所有维修配件也不现实。 但修不好电脑,我还是能抢救一下数据。 好在晚饭是冰箱里的半成品,我趁着他俩工作的,去电子产品商店买了移动硬盘和工具回家拆了机。 好在罗安的笔记本是最新款,和我的一样。 思路很简单,只需要把他的硬盘拆下来换到我的电脑上,把数据拷出来就行了。 清空硬盘,再把进水的机器送去官方售后维修,也不害怕信息泄露——毕竟罗安缺的不是一台电脑,而是硬盘里的数据。 拆机过程很快,难度也不大,我很快地对换了硬盘,在我那台笔记本成功读取了他的数据的时候,松了口气。 ——这台机器还是我和怀恩一起买的。 这不免让我想起我们合力完成的那篇可怜的论文,那被我当做是我和他感情结晶的东西,还没被投出去,就已经因为我和他的感情破裂而胎死腹中。 享年一周。 所以说,一定要做一个合格的负责任的父母才行。 “Andrew,你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文件,”我把被周飞羽训得臊眉耷眼的罗安叫过来,他翻了一会儿,果然找到了那个文件。他一扫阴霾,惊喜万分,虽然发现文件的最后一点更改没有被保存完整,但这结果已经比全盘重来要好太多了。 罗安太过高兴,以至于他忘形地捧着我的脸狠狠地亲了我一口,吓了我一跳。 “谢谢你崔!你太棒了!” 一口没够,他又来了好几口。 我把他这个啄木鸟从我眼前推开:“好了好了。”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他说着说着就开始天马行空,“只好对你以身相许。” 我吓得恨不得拔腿就跑,最后只好威胁他:“你再这样我就把文件删了!!!” 他这才作罢。 “好了你先出去吧。”我趁机送客,“备份好了我叫你。” “晚上想吃什么?我请客。”他扒在门框上舍不得走。 “都行,叫外卖吧,外面下雨了。”我摆摆手轰他出去。 终于得以插上新买的移动硬盘,我开始给这块硬盘进行全盘备份。 过程会用时很长,我无聊地伸了个懒腰,随手拿过刚刚结账的时候顺手买的指尖陀螺玩了起来。 第64章 生气 277. 我一边欣慰于帮到了罗安,一边却不愿接受他的感谢。 看他这么高兴,我甚至还有点想骂他。 ——我这心态,恨人有笑人无的,也太不好了。 我自我反省着。 系统快备份完的时候,罗安订的餐送到了。 居然是火锅外卖。 他是真的照顾了我的口味,因为他本身是不太能吃辣的,周飞羽也是,这次他却订了一只辣锅,还有铺满了整张桌子的食材。 这也太隆重了。 这么多吃的,我一个人肯定是吃不完的,怕他俩吃不惯,我又额外架起了一个清汤锅放在他俩面前。 我一个人守着我的红油辣锅,美滋滋。 “又不是过节,又是晚上。为什么点这么多?”我倒是一点也没客气地笑纳了面前的毛肚鹅肠。 罗安居然对我露出了一个羞涩的笑容。 “自然是为了答谢你这个救命恩人。”周飞羽替他回答,“不然要补二十页的报告,我们今晚都别想睡了。” 罗安又塞了一大盒羊肉卷到我面前:“崔,你快吃,我把他们店里所有的东西都点了一份。” 哎,真是铺张浪费。 我抿了一口罗安执意用来配火锅的白葡萄酒。 不过……这家店也真是不容易,居然在A国连豆腐都能凑出四种来。 吃火锅,难免时间久了一些,饭后罗安主动要求收拾残羹,我便也不再客气,回到屋里继续鼓捣他的硬盘。 吃饭的功夫,系统已经备份完毕。 按照我的习惯,备份完系统,还要逐层检查备份文件进行剪切,以免遗漏。尤其是收藏网页,本地缓存之类的,指不定就能找到什么遗漏的重要内容。 出于职业道德——虽然我并不是一个专业修电脑的——但我没有旺盛的好奇心,没有意愿去窥探别人的秘密。 只是在拷贝应用缓存的时候,系统弹出了几个警告: 该文件过大,无法回收该文件,是否直接删除? 我正要点否,按下鼠标的手指却无法再动了——提示框里的几个文件名,和路径里的文件夹名,都由不得我忽略。 冥冥之中,我觉得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神秘的盒子,勾引着我去打开。 但一旦打开,背后很可能是一个……不好的结果。 我按住鼠标的手指无意识地拖着光标往一侧滑动,躲开了那个按键,选中了跳过,并勾选了全部。 剪切程序继续运行。 我平时不是个记忆力很好的人,但可能是因为心理暗示的原因,我眼前一直不断地浮动着那一行路径和那个文件名,迟迟没有消退。 直到所有剪切任务完成,硬盘上只剩下那几个大到无法回收的文件。 我看着它们,感觉它们也在看着我,这几个文件,仿佛在我面前织起了一张大网,等待我的深陷。 我……该打开它们吗? 277. 我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尤其是在看到了那个视频文件的缩略图之后。 当我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时候,播放器已经开始播放视频——一段长达两个小时的视频,连打开文件都需要好几秒。 那是一段监控录像。 画面上黑乎乎的,应该拍摄于夜间,画面里的场景我不能更熟悉——那正是我在怀恩家居住的那一间卧室。 而当时的我,正躺在床上时不时地动动身体。 过了一会儿,我看到画面亮了一点,摄像头角落里出现了一个矮墩墩的身影,姿势熟练地顶开了房门,绕着我的床边转了两圈,随后卧倒。 又过了一会儿,我起床进了卫生间。 视频是被剪辑过的,看到画面角落里的时间水印,那正是我失眠的那段时间。 这发现让我毛骨悚然。 ……那个房间居然安装着摄像头,我竟一点也不知道。 而且,这段视频为什么会存储在罗安电脑里? 是谁给的他这段视频? 是只有这一段视频,还是他能够通过摄像头观看直播? 怪不得,怪不得他那时候如此沉得住气,完全不急于联系我,甚至给了我足够的自由。 会不会……怀恩的房子里不止这一个摄像头? 细思极恐。 我甚至来不及愤怒,就已经汗毛直竖。 太可怕了。 当得知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控下的时候,那种感觉直叫我不寒而栗。 他到底知道我多少事? 我惊魂未定地去翻找那个文件夹剩下的文件,里面几乎全是视频,大概有两百多段。我不知道他拿这些视频用来作什么,但这让我非常不适。 除了那些视频以外,我还在文件夹里找到了一些关于我的资料文档,甚至包括曾经的校园卡照片和几个我没见过也看不明白的文件。 我心情很复杂,关上了文件夹。 我其实不太明白这些资料出现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罗安调查我?还是在为我的官司搜集证据? 可如果是后者,他 为什么不直接找我要原始资料?反而要大费周章地私下搜集? 还有,那些视频……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也许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未经同意在怀恩家里安装摄像头,但我总觉得这种可能性并不高。 这件事让我看不懂了。 我越想越不对劲,也越想越浑身发冷,虽然明知自己偷窥是不道德在先,但还是忍不住抓起电脑冲到罗安面前质问他,为什么监视我。 周飞羽诧异地看着冲进屋里的我,他看起来并不了解这件事。 罗安愣了片刻,在弄清楚我说的事情后,他却意外地平静:“这是我和Wyn的协定。” “你什么意思?”我不敢相信,“是他同意在我的屋子里装摄像头的?” “你当时很反感我们,只肯和他走,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罗安露出苦恼的神情,“崔,你可以放心,我几乎没有看过那些视频——那个摄像头有个运动捕捉的功能,会自动缓存一些片段。” 我大喊起来:“你凭什么这么做?你这是侵犯我的隐私!” 甚至连周飞羽也替我帮腔:“Andrew,你这样是不对的。” 被两个人炮轰,罗安有些烦躁,耙了下头发:“那你要我怎么办?你病了,病的那么重,又不愿意见我——离得那么远,我想要确保你的安全啊。” “Wyn知道这件事吗?”我问他。 “他当然知道。”罗安看着我,“摄像头还是他装的呢。” “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苦涩地说。 这感觉让我仿佛活成了实验室里的动物。 ……怀恩好想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 罗安适时地走过来靠近我:“我只是怕他不会尽心照顾你……可当时你除了他谁也不认,谁也不跟,我实在是没办法了……你当时经历了那么可怕的事,又不能在我身边,我真的很害怕。” 他牵起我的手,轻轻晃了晃。 “抱歉,我怕刺激到你,才一直不敢跟你说。” 但摄像头这件事并不是让我感觉最难过的。 而是,整个故事里,那个冰冷陌生的怀恩,让我倍感不适。 “所以Wyn是不是从没有喜欢过我。”我垂下头,忽然想通了很多事。 为什么他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总是飘忽,为什么他对我的态度永远温和,为什么……他最后走的那么决绝。 “他……就是那样的人,和所有人都有距离感,让人摸不透。所以我当时才会让你别太投入感情,毕竟我姐和他在一起两三年,到现在提起他来还会抱怨他像个捂不热的石头。”罗安似乎想要安慰我,“但答应过的事他应该能做好的。我让他好好照顾你,尽量满足你的所有要求,他应该做得还算好……” 事到如今,我终于明白了。 因为罗安的一句话,怀恩就认定了同意被我喜欢也是我的要求之一。 这也是为什么照顾我的工作一旦交接,他连忙避我如蛇蝎。 不是因为我曾经的经历让他退却,甚至不是因为他道德标准高商无法忍受我的过去,而是……他的底线根本就是罗安。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会答应你吗?”我艰难地牵起嘴角。 罗安眨眨眼:“为什么?” “因为他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你。”我忍不住把这个合该为怀恩保守的秘密说了出去。 那一瞬间,除了我心底里涌起的一丝因为报复产生的快慰,屋里余下的两个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 我知道这个世界里,怀恩是没有向罗安吐露过这样隐秘的心思的,而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全因那个梦境。 那个梦从我分手之初起,到在彗星来临后便戛然而止,给了我很多碎片式的记忆。 神奇的是,在前往L城之前,我的梦里并没有怀恩这个人。但在和他共同生活之后,我的梦里出现了他,出现了他和罗安的故事。 我试探了怀恩几次他对于罗安的感情,而他并不否认,只是那套拿罗安当弟弟的说辞让我误以为我可以有机会,在他的心里抢先占据一点位置。甚至有那么一段时间的温情,让我也产生了我真的成功了的错觉。 但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又一次自作聪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278. 如今想来,我之前所做的一切,可能都是在自说自话的自我感动。 表错情,会错意,还持续不断地暗示自己那是爱情。 我甚至开始怀疑,前女友与我之间的那些年,是真的出于爱还是习惯,她到底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还是她当时恰好需要一个男朋友,而身为女生,她性格多少温柔一些,可能也多次想过就这么与我凑合下去,于是就生生忍受了我这么多年。 我觉得我好像从没有正确地被人爱过,也或许,我根本不懂得如何去爱别人。 有了太多类似的遭遇,一次两次我都能自欺欺人地认定是对方的错,可,再三再四呢? 当发现其他人都在逆行的时候,那就应该是我自己走反了方向。 我急需倾诉,给我妈打个了电话。 自从出事以来,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在欺骗父母我工作繁忙难以脱身,甚至有一段时间分神在不值得的别人身上,连个信息都迟于回复,而他们怕引我担忧,只敢小心翼翼地给我转发一些文章或是搞笑视频,时而发一些我家狗子的照片给我,关心我添衣与否。 滑动着我和母亲之间的聊天记录,通常是她问我十句我只回复一句。 醒悟过来,我竟如此对待这世界上最爱我的人,是我太不孝。 电话很快接通,母亲正在家中。 “悦悦,怎么这会儿想起来打电话过来啦?”她亲切的声音从喇叭里传来,透过屏幕,她气色还算不错,“想妈妈了?” 我万万没想到会被这句话击中。 简单的四个字,正中我的软肋。 “嗯。”我强忍着泪意,对着屏幕微笑,“妈,我想你了。也想家了。” “想家就回来吧。”她笑吟吟地对我说,“我们随时欢迎。” “你们……不会觉得我没出息吗?”我躲起来偷偷抹了把泪,又笑着问母亲,“我回去就要去啃你们了。” “嗐,在外面是赚得多,但钱和生活,总要找一个平衡点的嘛。”我妈一向想得很开,过了一辈子的清贫日子,她比我豁达多了,“我和你爸早就想劝你回来了,外面多累啊,哪有家里舒服,咱们一家人高高兴兴过日子,比多赚多少钱都开心。” 我胸无大志,得过且过,但仅有的一点斗志都建立在别人的需要上,如果有人要求,我可以做到很多事,仿佛那就是我生存的意义。 但这就是我与生俱来的性格,我做事总是需要一个意义,不然就很难推进。我需要很努力,才能说服自己为了自己而活。 真好。 这世界上,还有人需要我。 第65章 重生 279. 晚上外面下起了雨。 可能是情绪受了刺激,晚上睡到半夜,我就被憋醒了。 这熟悉的感觉唤醒了我沉睡多年的记忆,时隔多年,我的哮喘复发了。 我真的已经很多年很多年没有发过病了,可能是L城四季如夏的气温和干燥的气候贴合我的体质,自从我出国年初开始,我连一次呼吸道感染都没有过,所以曾经常备在身边的气管扩张药我已经遗忘了很多年——我以为我已经痊愈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老毛病竟然会在这么个特殊的时刻重新找上门来。 哮喘病发的时候症状来的快又急,呼吸道痉挛导致的胸痛让我大脑缺氧。我扶着墙走进卫生间,企图靠咳嗽缓解症状。 但咳得越剧烈,我越觉得上不来气。 我的喉咙间忍不住发出恐怖的呼吸声。 会没事的。 我勉强自我安慰。 但好像作用不大。 曾经为我看病的大夫这样形容这个病:不发病的时候和正常人无二,但一旦发作就恨不得当场倒地。 我跪在马桶前咳得脸红脖子粗,呼吸很痛,气管发出了悲鸣,但我仍感到头晕目眩,跪也跪不稳。 缺氧间,求生的本能让我想要向人求救——我的病之前也从未发作得如此厉害过,我不确定再挨下去会不会有所好转,毕竟我手边没有任何有效的药物。 我弯着腰扶着墙摸索着出了卧室,摸到了那两人的卧室,敲门求救。 已经很晚了,他们大概已经睡熟了。我连敲了几声都没有人应,我的大脑乱糟糟的,根本没办法正常思考。 我几乎站不住,开始使劲力气砸门,喉咙间发出可怖的沙哑的声音,仿佛能听到痉挛的气管在互相摩擦:“周飞羽!罗安!开门!救救我……” 也许过了一分钟,也可能过了一年,那扇门终于开了。 “我哮喘犯了……”在失去意识之前,我好像听到了谁的惊呼,但我不记得倒在了谁的怀里,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280. 我死了。 死于哮喘发作导致的窒息。 死前的一段时光,大概是灵魂抽离了肉体,我竟能看到我想看到的一切。 我看到了已经逝去的爷爷奶奶,他们摆着手对我做出拒绝的姿态。 我看到了抢救室前恸哭的周飞羽和罗安,看到了远在L城因为接到了罗安痛骂而愕然的怀恩。 我看到他们因为失去我而感到痛苦,心里并没有快慰。 反而觉得怅然若失。 我怎么就……死了呢。 我的父母怎么办?我的那些朋友怎么办?我的狗怎么办?还有阿黄…… 我竟一语成谶,真的没办法再见他一面。 怎么办。 我还不想死。 我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呢。 我从惊厥中醒来。 醒来的时候我躺在自己的床上,手上挂着吊瓶,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 屋子里灯火通明,一屋子的人都围着我看。 连周飞羽都穿着睡衣坐在我床边,一脸担忧。 “崔你终于醒了!!”罗安激动地趴在床边大喊,“Nico叔叔,他醒了!” “我都说了,他没事了。这病就是发作起来凶狠,上了激素就没事了。”屋子里的一个陌生老者背着手站在我床边,“年轻人,感觉怎么样?” “我的腿……为什么这么疼……”缓过了神,我终于重新感受到了我的身体。 除了仍然疼痛的前胸,右边大腿生疼,像是被重击过。 “腿疼?我看看。”老者二话不说掀起了我的被子,扫了一眼又放下了,“哦,没事。” “那个……对不起啊崔,”罗安看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我刚刚给你扎肾上腺素的时候下手有点重。” “……”我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我也是……第一次用,怕没有效果。”他低着头跟我认错,“很疼吗?对不起。” 另一侧,周飞羽握住我的手,一言不发,深深地叹了口气。 我来回看了看这两人,奇怪地问罗安:“你为什么会有肾上腺素……” 我说话声音仍然沙哑,但现在已经不觉得憋气了。 “上次你住院,我听到你说你有哮喘病史,我就记下了,让Danny去买了药。”他冲我眨眨眼,“我就是想着家里备上一支以防万一,没想到还真的用上了。好险他刚刚提醒我,我差点忘了这件事。” 老者也适时地同我解释:“多亏了那一针激素,等我赶过来的时候你已经问题不大了。” 我感激地看着罗安,由衷地向他道了谢:“谢谢你们救了我。” “没有啦,也把我们吓得够呛。”罗安有些小小得意地看了我一眼,又恍然大悟道,“忘了介绍,这位是Nicole叔叔,是我们家的家庭医生,也是我父母的好朋友。” “年轻人,你有哮喘病史,以后还是要常备药在身边。”罗安的Nico叔叔叮嘱我,“以后要多加小心。” “谢谢您,这么晚还麻烦您过来。”我努力撑起身体,看向老者。 “救人要紧,我已经习惯了。”他摆摆手。 我的卧室不小,但一下子挤下罗安和周飞羽,外加老者和助手四个人,显得很逼仄。 但正是这一屋子的灯火和人,让我有了一种再世为人的欣喜感觉。 原来……活着是如此的美好。 我差一点就死了。 如果没有两人的帮助,昨晚的通话可能将是我和母亲之间的最后一次通话。 但这一次濒死体验,却让我从浑浑噩噩中醒来了。 就在我以为自己丧失了一切而悲观失望的时候,原来我却仍然如此眷恋这个世界。 是啊,我虽然失去了很多,我却仍然拥有很多。 人生拥有这么多意外,也许会很长,也许很短。既然未来一切都是未知,我为什么不好好把握,活得更有价值一些呢? 这是我自己的人生,不需要用别人的感情付诸价值,我自己也可以。 -------------------- 感谢大家支持~第二部 结束,请移步第三部分~ 第66章 新生活 1. 一些人相信,我们所处的世界其实是虚拟的幻想。 他们大可以找到各式各样的依据,无论是科学还是意识。 但我的依据,来自于我自己的亲身经历。 我先是做了一个梦,随后因为那个梦改变了自己的人生轨迹,同时,我似乎也成为了改变别人人生轨迹的那个因素。 毫不惭愧的说,我可能变成成了这个世界的奇点。 但这一切都并非我所愿。 如果可以,我十分希望能够回到最初那个被打扰的世界线去,但时间无法倒流,我也回不到过去。 我只希望有一个世界的我,可以享受一个平静安详不被打扰的人生。 而这个我…… 活成了我之前想都不敢想的模样。 2. 我最近在忙着考取注册甜点师证。 有了这个证书,我就可以对外经营销售我制作的甜点。 ——这其实是个非常随性的决定,我做出报名厨师学校的课程的决定时,思考了可能只有五秒钟。 然后我掏出手机看到我账户上充沛的余额,就在报名表上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就这么迷迷糊糊地成为了曾经仰慕许久的烹饪学校的一名学生。 专业是甜点制作。 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等待开庭的时间里,我找正职工作的要求受限,出行范围也受限,能做的不外乎是打打散工或是游手好闲地在家待着。 但我在家待久了,发现那并不适合我。 尤其是那次要命的哮喘发作之后,罗安家的家庭医生告诉我,除了注意日常保养以外,还要保持心情的畅快。 我在家待着就很不痛快。 外加周飞羽已经开始正常上班了,他的状况越来越好,家里其实也不再需要一个人专职照顾他。我如果不自己找点事情做,就难免要跟他一起去上班。 我有点抗拒回到公司去,毕竟那里相熟的同事那么多,我多少有些在意别人的眼光。 于是,短期内我也没有买房置业的打算,手头不算紧张,时间又有大把可以浪费,我决定去实现一些我曾经的梦想。 比如系统地学习烹饪。 比如去跳伞潜水。 比如去进修设计。 世界上还有这么多有意思的事情等待我去体验,我列了一张心愿清单,就发现时间上其实还挺紧张的。 3. 烘焙班上的学员鱼龙混杂,有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的阔太太,也有亟需学习新技能辅助解决就业的年轻人。 我介于两者之间,既要打发时间又有些宏图远志。 我选的是快班,因为已经具备了一些基础,所以只需要结合理论知识大量实践。 学习烹饪是件很累人的事情,主要是要一直站着,没什么机会能够坐下休息。但架不住我喜欢做。 喜欢,所以不觉得累。 我每天都起得很早,来学校也到得很早,我报的课程学制短,每天的课程都比较繁重。我每天下了课再把东西收拾完已经很晚,下了课有时候我会搭地铁回去睡觉,但很多时候,我并没有这样的机会。 “小悦,我们在学校餐厅等你。”这天我正在收拾料理台,把用剩的材料封存好放进冰箱,就接到了周飞羽的电话。 我上的烹饪学校一层有一个餐厅,是学校学生实习的地方。我们这种短期的学生不算,那些学制长的学生都必须轮流去餐厅实习,做侍者或是后厨的工作。 “你们又来了?不是说有今晚应酬?”这段时间,两人几乎把这个餐厅当成了自己的食堂。 周飞羽大概是开了免提,罗安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对呀,我们就在你们餐厅里应酬的。” “呃……好吧,感谢你们支持我们的工作。”不是我说,学校餐厅的出品品质很高,价格还便宜,确实是个好选择,就是就餐环境有那么点朴素。 “你不用急,我们喝着咖啡等你。”周飞羽道。 我应了声好,把今天的作品——水果挞装进纸盒里,带回家给他们品尝。 4. “Eric, 明天见!” “明天见,guys!” 和班上的同学道了别,我下楼去找接我放学的两人。 我到的时候,餐厅已经快要打烊了,空荡荡的就餐区,他俩正坐在一张角落里的餐桌旁各玩各的手机。 “崔!” “小悦!” 见我过去,他俩终于从手机上脱离视线,热情地同我打招呼。 我来不及换衣服,身上还穿着厨师服,只来得及把高耸的厨师帽折起来放进包里。 “抱歉,久等了。”我同他们致歉,“下周要期末了,我要准备课程设计,可能之后都不会很早——要不以后还是我自己回去吧。” “哦?你们还要做课程设计?”周飞羽似乎很有兴趣,“做什么内容?” “一个主题翻糖蛋糕。”我把装着水果挞的盒子推到两人面前,“主题自定,我还没想好。” 罗安率先打开了盒子,非常捧场地发出了惊叹:“这也太好看了吧——崔,这是你做的?” “是的。”我点头,“你还有肚子吗?尝尝怎么样?” 他左看右看,嘟囔着“怎么办,我舍不得吃”,但身体却很诚实地捡起一个蓝莓味的咬了一口。 “好吃!”他吃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我也尝一个。”周飞羽凑过来看着盒子里。 我喜欢做饭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期待着品尝的人的满足。 其实我做的这些就只是现学现卖,按照老师的要求还差着很远,但已经有人如此买单,虽然我知道他们可能是装的,但这仍然让我倍感欣慰。 “崔,我周末要回家,你帮我做一点小蛋糕,我带回去给我妈尝一尝好不好?”罗安一边吮着手指一边冲我撒娇。 有人认可,我哪可能拒绝。 我还没毕业,就已经接到了订单,这认知让我雀跃不已。 “当然。”我认真地拿出手机写好备忘,并且认真询问他的需求。 “就做你拿手的,不那么复杂的。”他看着我,“你做的每一件我都爱吃。” “那我正好要练习做歌剧院,帮你做那个好不好?” “太好啦。”罗安兴高采烈。 “你之后要是不忙的话……能不能帮我再做一些下午茶的茶点?”周飞羽也提出了需求,“我想带去公司给大家尝尝。” “当然呀。更没问题了。” 订单加倍,我更加开心。 回到家没多久,我挣扎着洗漱完就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乡——这些天的每一晚我的梦境都是黑甜的,偶尔的几个梦都是我托着裱花袋在疯狂练习各种花型的裱花技能。 毕竟每天要站十个小时以上,我实在是太累了。 但虽然累,心里的满足感却是无法替代的——我甚至想好了,等完成这个阶段的甜点课程,如果我的案子还没开庭,我就去接着学习侍酒。 人生嘛,学无止境。 5. 我都是睡起觉来才有时间看一眼手机。 最近我在为期末作业的翻糖蛋糕找寻灵感,忙得连吃饭的功夫都在思考素材画草图。 我把收到的信息转给了周飞羽——反正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我何必庸人自扰。 他马上就要拆石膏了,最近心情好的很,连处理起棘手的问题都斗志昂扬。 他真的是很aggresive的一个人。 我不知道如何用中文形容这种人,但每次见证他像打了鸡血一样做事,我都忍不住感慨,他不成功谁成功。 我起晚了,穿好制服匆匆忙忙地准备出门。 “小悦,吃完早饭再走!”周飞羽正好拄着拐走出卧室,看见我正换鞋,“我送你过去。” “不吃了!来不及了,我的黄油忘了化!”我拉开门拔腿就跑。 “那就再路上买着吃!”他冲我吼,“听见没有!” “听见了!” 他有时候的啰嗦程度堪比我妈。 我呼哧带喘地终于赶上了平时习惯性搭乘的地铁——如果错过这班,下一班乘客就会呈几何倍数增长,我有几次都没挤上去,有一次挤上去了但是被一位女士的高跟鞋跺了一脚,总之是非常恐怖的经历。 我以为出来晚了,但赶到学校的时候我还是最早几个到的。 抓紧时间从冰箱里拿出今天要用的黄油恢复室温,我遛出教室去楼下买了个三明治吃。 也不是说我有多听周飞羽的话,而是如果肚子里一点食物也没用,要坚持上完一节课还是很考验体力的事情。 我一边吃一边把昨天的作品照片发给我妈看,我逗她说最近工作不开心,想转行,我原以为她会斥责我不务正业,没想到她竟对我的选择表示出了十二分的支持。 没想到这个时间了她还没睡,很快就给我回复了一堆溢美之词。 夸了我一段时间,我感觉她的中文造诣再创高峰。 期末作业是两个人一个小组,老师让我们自愿结组。 我虽然并不内向,但也不主动,通常会等到别人主动跟我说第一句话,我才会毫无顾忌地和他说接下去的二十多句。 于是我等到了一个很眼熟的亚裔男生休息的时候主动找到我。 “Hi,so you got a partner(你有伙伴了吗)?”他很直接。 “Not yet.”我当时正在清理用过的盆,特意关上了水龙头。 “And you got any idea?(你有想法了吗?)”他又问。 “A little bit.”我答。 “Do you wanna try with me?(想和我一起试试吗?)”他问我。 我也答应得没什么犹豫:“Sure.” 我们就这么结成了合作伙伴。 男生告诉我他注意我很久了,因为我俩年龄相仿,又是这班上少有的年轻男性,还是唯二的亚裔。 我对种族这件事不太敏感,只是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说实在饿……我之前真的都没注意过他。 “我想做一个有文化背景的设计。”他快速地和我交换了方案,“所以我想我们会比较好沟通。” “好巧,我也有这样的想法。”我有些意外。 我们一拍即合。 午休时间不长,我们边吃边聊,只能说个大概,但我们的理念很接近。 他从小从T省就来了A国,但父母还是传统的国人。 我问他会讲多少中文,他憋了半天,给我来了一句:“大概就只能讲一点点酱紫。” 我没忍住,笑得呛咳起来。 我知道一个人在说不同语言时的气质不同,但他的反差也是有点太大了。 “Why you laughing Eric?(Eric你笑什么)”他切换了语言,又从软萌回到了那种自信从容。 “Nothing Luke,”我努力收敛笑意,“我就是想象了一下你和别人吵架时的场景。” 第67章 做蛋糕 6. 期末近在眼前,我们要在最后一节课上提交作品成品,但完成的时间却要自己在课余时间挤。 我和Luke商量了好几天,草图画了好几稿,仍然没有决定好蛋糕的主色系。 Luke想要做大红色主题,配金色喜字,但是我想做饱和度低一些的龙凤图。 我俩陷入了僵持。 谁也说服不了谁,我和他只好约定各自建一个3D模型来比较。 我没用过那个建模软件,现学现卖花了我两天时间,而他则完成的非常迅速。 我这才知道,他本科是学建筑设计的,但是上到大二就退学了。 “为什么?”我表示意外。 “不喜欢。”他表现的很洒脱,“我觉得上大学除了浪费时间没什么意义。” 我知道这样不好,但还是忍不住习惯性地开始劝学:“已经花了那么多时间了,坚持下去毕了业再做别的也好呀……我觉得……” “Eric,”他笑着打断我,“那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抱歉,我就是觉得很可惜。”我知道自己这话有些过于干涉他人了,”连忙道歉。” 他坐在桌子上晃着腿,嘴里嚼着口香糖:“你明明年纪不大,为什么说话跟我父母一个样?” 我指着他的设计稿反击:“可你也年纪不大,审美怎么跟上个世纪的唐人街一个样?” “这就是我理解的文化。”他说。 “Me too.”我意有所指。 最终我俩决定各退一步,把几个元素融合在一起,主色调调暗一点,最终敲定了设计。 但何时、在哪里完成作品却犯了难。 “我弟最近在准备考大学,我家里人多,也比较乱。”Luke和我商量,“要不我们去租个房?” 我知道他说的是那种日租房,能选到条件很不错的,但那毕竟是别人的厨房,我用不惯,也摸不准人家烤箱的脾气,万一缺用具也很不方便。 “要不去我住的地方吧。”我灵机一动,“我那里东西比较齐全,地方也大。” Luke答应了。 我俩告了别,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我没和家里那俩人打招呼就要把人带回家,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7. 周末我如约把Luke领回了家。 “Eric,你家居然住在这里!”他一路都在惊叹,“我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踏进这个区的公寓里。” “是我哥的房子,我暂时借住在他家里。”我支支吾吾,找了个想好的借口。 掏出钥匙打开门,原本说好了要去加班的周飞羽和罗安正大喇喇地坐在客厅里看着我…… 或者说,瞪着我。 就…… 很尴尬。 “呃……”我愣住了,一时忘了给双方做介绍。 我明明跟他们俩商量好了,要和同学一起完成期末作品,他们也爽快地答应了,还说可以要把房子留给我肆意发挥。 我以为家里没人的,但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场面。 虽然我问心无愧,但还是诡异地感到了一丝社死的气味。 在我愣神的时候,倒是Luke大大方方地冲两人挥了挥手:“Hi,I’m Luke.你们就是Eric的哥哥吧?我带了点凤梨酥,希望你们喜欢。” 说完他还小声问我:“用换鞋吗?” “我给你找一双,你稍等。”我连忙装作忙碌的样子低头在鞋柜里翻找。 “欢迎。”在我没看见的时候,罗安凑了过来,大概在我背后和Luke握了握手,“叫我Andrew就行。” 他虽然语气很轻快,脸上也是笑容眼光,但凭我对他的了解,罗安就是在演戏。 他态度越好,越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手里拿着给Luke找的拖鞋一时忘了给他。 “好了你们在家忙,我送Danny去拆石膏。”我没看错的话,罗安对我挤了挤眼睛。 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他……今天拆石膏?”我把这件事忘得死死的,连忙问周飞羽道歉,“对不起……我陪你一起去吧?” 周飞羽拄着拐过来:“没事。有Andrew就够了。你在家好好忙。” 他甚至还冲Luke露出一个笑容:“期待你们的作品。” 他虽然听起来是在宽慰我,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他皮笑肉不笑。 他俩走了好久,我还是觉得后脊背发凉,Luke和我说话我也连连晃神。 ——我最近太专注做自己的事了,居然忘记了他今天要拆石膏这么重要的事,这让我习惯性地感到不安和愧疚。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点NET 但转念一想,我好像也没有必要太过苛责自己。 “Eric!”Luke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我才回过神来。 “啊?你在和我说话?” “我刚刚问你面粉放在哪里了。”他看着我,露出无奈的笑容,“你说在冰箱里。” “抱歉。”我为我的分神致歉,连忙从储物柜里抱出装面粉的玻璃罐。 “很担心你哥哥?”他接过罐子,把我推到一边,“前期我来做吧,你现在状态不好,准备材料就好了。” “也不是。”我嘀咕,“我就是觉得他好像想整我。” 8. 我担心了一会儿,但注意力很快就被做课设分去了。 其实系统地学习了甜点制作之后,我才意识到做蛋糕这件事远远没有我想象的简单。 或者可以说是复杂一万倍。 我有时候会一边练习一边感慨,有些钱还是要让别人挣。 虽然有Luke的帮忙,我们俩人还是忙得手忙脚乱。 蛋糕胚还算烤制顺利,但同时光是调翻糖的颜色我们就调了好几次,之后的裱花豆沙更是状况连连。 Luke应该对颜色非常敏感,有些我看起来差不多的颜色,他却能敏锐地分辨出差别。调色这件事本来就有点看运气,色素多一滴少一滴都可能会造成非常严重的后果,我俩站了三四个小时,才终于把翻糖片做好盖到早已经冻好的蛋糕胚上。 我们俩都累得够呛。 “你饿吗?”Luke问我,“我想去楼下买个汉堡吧。” “我叫个外卖好了。”我坐在椅子上灌了一大口水,准备休息一下。 “这里还能收外卖?”Luke表示惊讶。 “为什么不能?” “因为这栋楼应该安保很森严。”他说。 “哦,这倒是。”我点点头,“所以平时都是送到楼下我们下去取——你想吃什么?” 我打开了外卖APP,开始浏览能够最快送来的餐馆。 “Eric,你真让我意想不到。”Luke趴在大理石台面上休息,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什么想不到?……炸鸡怎么样?吃起来比较方便。”我双眼盯着屏幕快速滑动。 “没想到你住在这种地方,还这么努力。”Luke终于发出了老态龙钟的感慨。 我嘲笑他:“你还说我,你不也是。这是我哥的房子,又不是我的。” “所以那是你哥,和他男朋友吗?”Luke看起来并不认识他们两个。 也是,如果他不关心商业新闻,也不关注IT领域,确实可能不知道那俩人。 “咦?你怎么知道?”我有些惊讶于他的敏锐。 “我看出来了。”他得意地一笑。 “很明显吗?”我问他。 “怎么说呢,他们两个挺般配的。”他笑得露出八颗牙。 这话我就有点不爱听了:“哪里般配了?” 除了外形和三观和外在条件,周飞羽和罗安还有什么合拍的地方吗? 没想到Luke及时捕捉到了我的不满:“怎么?你不喜欢你哥的男朋友吗?” “啊?”我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也轮不到我说喜欢不喜欢吧。” 准确的说,这俩人我一个都不喜欢。 也不敢喜欢。 或者说,我连喜欢这件事都戒了。 毕竟别人谈恋爱伤心,我谈恋爱要命。 “其实……家人之间难免有一些奇怪的占有欲,我懂啦。”结果Luke完全误会了我的意思,居然煞有介事地拍拍我的肩膀安慰我,“不过要记得及时疏导情绪。” “什么东西!”我拍开他的手,佯怒道,“快说!你想吃什么!” “三明治啊汉堡啊都可以。”他的选择毫无新意。 我就不该对他的品味给予厚望。 “我们都这么辛苦了,为什么还要吃那种东西?” “什么叫那种东西?汉堡不好吃吗?” 我俩正在为晚饭执拗,大门忽然被打开了。 罗安和拆了石膏的周飞羽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我的目光完全被周飞羽吸引过去了——说起来,我都好久没见过他正常行走了。 虽然他现在动作还是有些僵硬,但毕竟已经扔掉了双拐。 这也太迅速了。 “这么久做得怎么样了?”周飞羽走的很慢,看得出来他的两条腿现在运动起来仍然不太敢平衡力量,但已经很好了。 罗安和我们打了个招呼,把手里的饭盒放到了我们面前的餐台上,“给你们带了饭。” “谢谢。” “谢谢。” 我和Luke异口同声地致歉。 “我带Danny进去休息一下,你们先忙。”罗安冲我们摆摆手,蹲下身替周飞羽换了鞋,扶着他进了卧室。 Luke一边拆塑料袋一边感慨:“你看,我就说嘛,你不要太担心了,要记得及时疏导自己。” 我本来在习惯性地分析两个人刚刚的态度有什么异常,而我又需要针对此做什么应对准备,听到他这么说,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9. 吃完了他们给我们带回来的还热着的牛排套餐,我又充满了力气。 Luke一直在感慨我家和谐的家庭氛围,并且自我检讨决定回家也同样对待他弟弟好一点。 我不忍心打碎他弟弟的美好未来,于是只好全盘默认。 后来然后直到我们完成作业,周飞羽和罗安都没从屋里出来。 我怀疑他们俩可能吃完饭直接睡了。 也正常,反正他们的屋子挺大的,里面还不但能用投影仪看电影,还有足够的空间做瑜伽。 到了后来,我脑子都不转了,裱花的手全凭着肌肉记忆。 Luke走的时候,留下了一只喷漆还没干的巧克力凤凰。 巧克力塑形是最后几节课才草草介绍的内容,老师说会作为加分项,在课程设计里并不要求一定使用。但为了更好的效果,也为了减轻蛋糕胚的承重,我俩冒险选用了这个元素。 但,巧克力太脆弱了,细节表现起来很吃力,毕竟只是细细的一条巧克力,有时候一碰就断了。 这又让我们返工了好几遍。 我和Luke一直忙到深夜。 一开始我们还有力气聊些有的没的分散注意力,到后来因为又累又紧张,反倒只拣重要的事情说了。 最后我们决定把蛋糕上的零件拆下来,等到第二天早一点去教室再组装。 送走了Luke,我准备回房间泡个澡。 又是站了整整八个小时的一天,我累得不行,但身体却是亢奋的,一时睡不着。 我正收拾着厨房,没想到紧闭了半天的主卧房门开了。 罗安裹着睡袍走了出来。 “同学走了?”他一见面,就自如地和我打招呼。 “走了。”我点头应道,“今天麻烦你们了。” “麻烦什么?不麻烦。”他越过我,接了一杯水,“蛋糕做完了?我能看看吗?” “还没组装好,只有一个雏形。”我拉开冰箱给他看。 也多亏他家冰箱够大,我特意腾出了两层用来装我的蛋糕,居然也勉勉强强塞进去了。 现在冰箱冷藏室第一层就是一只两层的婚礼翻糖蛋糕,看起来倒像是个展示柜。 “Wow.”罗安的眼睛亮了一下,“好漂亮——但是这是什么?” 我见他指着金色囍字上还来不及上色的巧克力龙。 “是龙,只来得及做凤凰,龙来不及上色了,明天再说。”我解释。 “真好看。”他又重复了一次,“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美丽的蛋糕,崔,你这么有天赋又努力,一定能拿第一名的。” 他夸的我有点飘,于是我咧开嘴,有些忘形:“借你吉言。不过这次我积累了很多经验,相信以后能做得更好——以后你和Danny结婚,蛋糕交给我好了。” 那一瞬间,罗安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第68章 毕业 10. 我又说错话了。 但我也不知道我错在哪了。 我甚至至今不知道为什么他俩还不结婚。 为什么不结婚也不分手。 但那关我什么事。 话已出口,我也不想收回,只好尴尬地转移话题:“那什么,你们今天去医院顺利吗?” “还可以。”罗安垂眸关上冰箱门,“挺顺利的。” “啊。”得到了这个答案,我也不知道该如何继续问。 就只好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挺……挺好的。那……时候不早了,早点睡吧,晚安。” 我收拾完了厨房,准备回房休息。 “喂。”罗安从背后叫住我,“你不去看看Danny吗?” 我顿住了脚步。 “你一天都没理他,他伤心坏了,下午还偷偷哭了一场呢。” 罗安半真半假地说着。 我反正是不信周飞羽会干出这种事,但想想自己的不闻不问好像确实有一点过分。 “他还没睡吗?”我问罗安。 “等你呢。”罗安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随即倒掉了剩下的水,抹了把嘴,把杯子扔进了洗碗机,“来,我带你过去。” 我就这么懵懵懂懂地跟在他身后,跟着他进到了他和周飞羽的卧室。 周飞羽正躺在床上看电视。 好像是之前我们一起看过的一部综艺,我已经很久没追了。 他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我有点不知所措。 罗安一进屋就自如地坐到床边,和周飞羽说:“崔来看你了。” 他这么一说,我只好往里走了两步。 “小悦?”周飞羽撑着床坐起来,“你忙完了?朋友走了?” 他们两个怎么总是问同样的问题。 我绕过床走到他那边,无视他腾出床沿试图让我坐下的举动,我坐在了床边的沙发上。 “走了。”罗安替我答,“崔做的蛋糕非常好看,就在冰箱里,你要不要去看看?” “是吗?我去看看。”周飞羽看起来想直接掀开被子下床。 我叫住了他,掏出手机:“你少走路吧,我给你看照片。” 他看着我手机上的设计图和实物对比,来来回回打量了好几遍。 “这蛋糕……有什么寓意吗?”他眼眸深沉地举着手机问我。 我沉吟了片刻,还是如实说道:“一生一世一双人,半醉半醒半浮生。” 我抬头看向他,那一刻我想我们在彼此的眼神里都读到了一些信息。 但时光境迁,现在的我再想起过去已经心里波澜不惊。 “我困了,先去睡觉了。”我从他手里收回手机,“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明天我送你去学校。”罗安同我说。 “好。”这一次我没拒绝他,毕竟要带着这么大的蛋糕挤地铁是件不现实的事情,“你不要睡懒觉。” “放心吧。”罗安拍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周飞羽适时地说:“到时我们一起送你过去。” “一言为定。”我欣然接受。 11. 罗安在前面开车,周飞羽坐在副驾驶座位,我抱着我那硕大的蛋糕小心翼翼地坐在后座。 “Andrew你开车慢一点可以吗。” 为了避免堵车,我们一大早就出来了。 我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想来我麻烦他们的次数屈指可数,这次估计也是最后一次。 “我已经很慢了。”罗安一边嘟囔一边踩了刹车。 “慢点刹!慢点刹!”我紧张地嗷嗷叫。 其实翻糖蛋糕相当结实,尤其是在冰箱里冻了一夜,现在的硬度应该能拿来当转头盖房子。 但巧克力雕件正相反,几乎是一碰就碎。 我可不想把昨天的努力毁于一旦,于是极端小心。 “好了好了知道了。”罗安大概从没遇到这么多事情的乘客,非常不满。 周飞羽神采奕奕,从后视镜里看我:“小悦,今天结束之后我们来接你吃饭。” 我手里抱着蛋糕盒,狼狈分神:“啊……我不知道几点才能完事,要评比什么的,可能时间上没个准,你们还是别等我了,我就在学校和同学们随便吃一点就好了。” “没事,我们可以等你。”周飞羽还是坚持。 我知道和他讨价还价是不可能有好结果的,便也作罢了。 等就等吧。 今天评比完,整个课程就结课了,我明天打算在家好好睡一觉来着。 我抱着蛋糕到教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反常地来了好几个同学。 看来不管是学什么,期末考试都让人闻风丧胆。 Luke很快也到了,即使一路上格外小心,摆件还是有一些细微的损坏,我和他忙着修补和完善,一忙就忙到了中午。 课程设计截止时间是下午两点,有些同学一直未出现,估计会到时候直接带着作品直接出现。 我们忙得忘记了吃饭。 “Eric,明天你打算做什么?”补雕花的时候,Luke问我。 我答地很爽快:“在家睡觉。” “无聊。”他评价我。 “那你要做什么?做什么不无聊?”我问他。 “我们出去玩吧?爬山或者去海边徒步什么的。”他开始征询我的意见,“或者你去过隔壁州吗?那里的龙虾很好吃的。我们可以当天往返,也可以住一晚。” 龙虾…… 我有点心动了。 倒不是为了吃,就是想,好像大考之后换个环境犒劳犒劳自己也不是不可以。 “再说吧。”我没把话说死,“现在先把工作做完,要是成绩好我就考虑考虑。” 12. 把蛋糕抱去了赛场,我和Luke才发现这个班上的同学有多凶残。 全场十只蛋糕,固然有中规中矩的作品,但也有那么一两个一看就是极专业的,是艺术品级别的作品。 “他们的蛋糕都好漂亮。”我和Luke感慨。 Luke自信满满:“我们的也不差。而且我们是全场唯一的红色。” 评分环节还有一个简单的Presentation,我这才发现Luke口才了得,把我们的设计吹得天上有地下无,忐忑地等待着大厨点评,我手心直冒汗。 “很有创意的设计,令人印象深刻。”大厨凑近了看我们制作的摆件,提出了几个问题。 “巧克力温度太高。” “技巧还不够熟悉。” “翻糖部分过厚容易开裂。” “怎么办,是不是完了。”我小声问Luke。 他自信地安慰我:“不会,我很有信心。” 他也不知道他哪来的信心,反正连带着我也受到了鼓舞。 最终我们的作品获得了第三名。 对此我和Luke均表示满意,毕竟我们和第二名的差距肉眼可见。 “其实我们只是差在了经验上。”Luke和我吐槽,“我敢保证我们的蛋糕比他们的要好吃。” “很可惜,这次的好吃并不是评价标准。”我摊手。 “Anyway,是个很好的成绩。”他张开双臂,“Good job, Eric.” 我从料理台上滑坐下来,和他抱了一下:“You too.” 恍惚间,我就这么完成了中级甜品课程的学习。 其实这个评分对于最后的证书没什么作用,这个证书之于我的处境也没什么大用处,但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蛋糕能被留下来放在学校大楼一层橱窗里展览这件事让我兴奋的程度,比当初我第一篇论文被接受有过之而无不及。 一如既往地,期末评比后的轻松感和愉悦感通常伴随着失落。 “一起吃饭吗?”Luke问我,还有几个同学一起围过来。 他们中的很多人都和我在课上搭档过,现在结课了,猛地要和他们分开,我难免觉得不舍。 “好啊。”我自然而然地答应。 坐在他们选定的越南餐厅里的时候,餐厅才刚刚开始营业,我才想起来我好像早上答应了周飞羽和罗安要一起吃饭,没想到课结束得过早,他们显然还没下班,便给我们三个都在的群聊里发去了一条信息: 晚上我和同学一起吃,吃完我自己回去,你们不用管我了。 想了想,我又按捺不住雀跃的心情,补充了一条,并随手发了张蛋糕成品的照片: 顺便,我拿了第三名,蛋糕现在在橱窗里展览。 13. 我们各自吃了碗越南粉,闲聊了一会儿,各自加了联系方式,便各回各家了。 我挺喜欢这种点到即止的社交。 “怎么样,明天出发吗?”分别前,Luke还在问我。 “明天可能不行,我真的需要好好睡一觉。”我说,“要不后天吧?” “好啊,我可以。”他双眼放光,“你明天睡好了联系我。” “Ok。”我冲他竖了个大拇指,“你也好好休息。” 作者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 L4NET.NET,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明天我还要去上班呐。”他笑着看着我。 我惊讶道:“上班?” “嗯,我在我家的餐厅帮忙,你既然明天不去,那我就再做一天工咯。”他答得爽快。 “你家有餐厅?”我更惊讶了。 “对的,在唐人街那边。”他说。 “也太棒了吧。”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羡慕,“简直就是我的梦想。” 他皱着眉摇头:“算了吧,你想想就好。经营饭馆超级超级累。” “累说明生意好,不是吗?”我说,“你家饭馆叫什么名字?我要去吃。” “好啊,欢迎欢迎。”他告诉我了名字,我很快就搜索到了地址,消费很低,评分还挺高,是经营T省风味小吃的,招牌是盐酥鸡和蚵仔煎。 我心动了。 Luke:“你来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 “那肯定呀。”我爽快道,“想不到你居然有家族事业要继承,怪不得这么任性。” “不不不,我是不会接手家里的店的,我对那有心理阴影。”他捂着胸口,一副痛苦的模样。 我笑了:“怎么说?是因为你从小在店里写作业吗?” “你怎么知道?”他惊讶地看着我。 这当然是源自于我曾经看过的报道,但我想和他开个玩笑:“我知道的可多了。” 我们在地铁站分了手,我搭着地铁回了家。 进屋的时候还没人,等我洗过手,那两人就回来了。 前后脚。 但是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僵硬。 罗安看到我在,牵起嘴角:“我还以为你会和同学多玩一会儿。” “啊……也不是很熟的同学,大家都是第一次聚餐,其实就是互相告个别。”我啃着苹果,看着周飞羽拄着他那根有着烫金把手的文明杖缓缓而行,“你们吃了吗?” “吃过了。公司今天happy hour,披萨啤酒无限供应。”周飞羽也不怎么看我,径直换鞋,但动作仍然不便。 我干脆放下手里的苹果过去帮他,口中却忘不了吐槽他们:“不是吧?我们好歹也是上市公司了,happy hour还是吃披萨?” 要不要这么抠。 罗安瞅我:“不然呢?难道吃龙虾?你又不在。” 这话说得。 “喂,那些可是你的亲员工啊,就算lobster(大龙虾)贵,crawfish(小龙虾)也没多少钱吧?” 罗安瞥我:“那根本就不是一种东西ok?” “下周你去公司吗?去的话我就和秘书说订龙虾。”周飞羽坐在换鞋凳上看着我。 呃?怎么又提起这茬了。 他们最近老是有意无意地说想让我回公司去,但我觉得尴尬,总是拒绝。 何苦呢。 “算啦,不用啦。”我撑着膝盖站起来,腿蹲麻了,我摇摇晃晃去洗手,“我后天打算和同学一起去隔壁州吃龙虾啦,不用你们费心。” 周飞羽的声音在我背后响起:“谁?哪个同学?” “Luke呀。”我一边洗手一边开始为即将到来的行程感到激动。 第69章 Luke 14. 罗安从我身后腻过来,双手撑在我身体两侧的台面上。 “我之前约了你那么多次你都不和我一起出去。”他唧唧歪歪的,“崔,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没呀。”我甩掉了手上的水,扯开他的禁锢,“但是我和你玩不到一起去也是实情。你喜欢的哪些项目我都不太适应。” “我也可以陪你去吃龙虾。”罗安不爽地双手抱胸倚在冰箱边看着我。 “算了吧,你们那么忙。而且我也不是光为了吃,也是想放松一下。”我说。 周飞羽开口:“你们去多久?是当天往返?” “我刚看了看旅游攻略,有一两个想去的地方,可能会住一晚吧,不过我还没想好。” 罗安和周飞羽互相对视了一下。 “小悦,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周飞羽沉吟了片刻,“你和他很熟吗?” “就是同学嘛。”我继续啃苹果。 “你都不了解他,单独和他出去是不是太不安全了?”他问我。 “他人挺好的,我觉得靠谱。”我不解,“而且我又不是女生,有什么不安全的?” “谁跟你说只有女生有危险的?”罗安插话,“而且那边治安不怎么样,你们人生地不熟的,走到不该去的地方命都不知道怎么没的。” 他说得吓人,表情又真实,着实让我半信半疑:“真的假的?” “你听Andrew的没错,他走的过地方多。”周飞羽说。 我来回看看他们两个人,转念一想:“那我提前做好功课,天黑了就回酒店不出去了。” 他俩还是不同意,找了好多理由劝我。 “我也不是小孩子了,好歹也活了快三十年,这点自理能力还是有的,而且我之前又不是没和同学自驾游过。”我听烦了,“这距离也不远,我们保持联系还不行嘛。” “你非要去也行,那等到周末,我们和你们一起去。”周飞羽打断我。 罗安立刻接话:“就是就是,正好我遛遛车。我有个朋友在那边有个度假屋,我们可以去开游艇。” 我听得头大,本来简简单单的一趟自驾游,被他们一规划就变成了大阵仗,连连拒绝:“我不要。太麻烦了。” 且不说他们出趟门有多啰嗦,就光想到把Luke和他俩塞到一个场景里,我都觉得别扭。 什么跟什么嘛。 “不麻烦。”周飞羽睁眼说瞎话,“就这么说定了,周六我们一起。我叫Kevin找一个好点的住处。” 他俩还是这么习惯性地自说自话,根本不给我插话的余地。 “谁和你们说好了!我没答应!”既然好声好气地没人听我说话,我只好翻脸了,“你们去我就不去了!” 我以为自己的威胁会有用,没想到周飞羽连眼睛都没眨一下:“那我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为你庆祝一下结课。” 眼看着他们就这么搅黄了我的计划,我气得鼻子发酸,随手抄起一个抱枕扔向了他:“我不要什么该死的庆祝!省省吧!” 周飞羽接过抱枕,望着我的眼眸深沉。 我被这两人气得够呛,干脆回了房间,狠狠地甩上了门,反锁起来。 我是万万没想到,在我二十八岁的秋天,我居然体会到了十几年前同学们诉说的他们被父母支配的恐惧。 15. 搅黄了我的计划,那两个人居然还有脸来敲我的门。 我自然不可能给他们开门。 他们怎么好意思?! 本来最近一段时间就累得够呛,我早早上了床,本想着可算有时间娱乐一下,结果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我一大早就醒了,起码是比我预想的早的程度。 成年人的生活就是这么悲哀又无力,我本来想的睡一整天的愿望又无法实现。 起了床,周飞羽和罗安已经不在家了,估计是上班去了。 手机上堆了好几条他们俩发来的信息,周飞羽的几条都是长篇大论地在解释自己的行为初衷。 什么他就是担心我的安全,都是为我好。 我呸。 我又不是小孩子,他又不是我爹,凭什么啊? 罗安则问我今天的计划。 本来还好,一看到这堆信息我就气不打一处来。 抬头一看,眼看着已经半上午了,我干脆飞快地套上衣服,草草洗了把脸,拿着包出了门。 我已经好久没出门闲逛了,公交倒地铁,到唐人街的时候,还没到中午的营业时间。 在一家干货店里逛了一会儿,我买了点散装的牛肉干和话梅,又去买了两杯奶茶,打开一杯,一边喝一边走在陌生的街道。 这里的建筑朴实无华,街道两旁都是鳞次栉比的店铺,头上是五颜六色的热闹牌匾灯箱,充斥了各个年代的审美,好像是一处凝聚了历史的博物馆。 连手里的奶茶都像是十几年前的味道。 我是饭店的第一个客人。 饭店甫一开门,我便走了进去。 “欢迎,随便坐。”一个中年阿姨迎了上来,“你先坐一下,我去泡茶。” “不忙。”我四处打量着这家年纪不小的店。 迎面挂着的巨幅十字绣山水图,还有店里各处悬挂的极具特色的摆设,还有一面大概是和名人合影的照片墙,加上店里擦得油亮的木桌椅,都彰显着这家店的成就。 “第一次来?”阿姨热情地端着不锈钢茶壶过来,给我的瓷杯斟上热茶,顺便递上一张塑封过的餐牌,“看看想吃什么?” “是的。”我点头,抿了一口茶——不算很好的乌龙,但很特别,“您有什么推荐吗?” 阿姨连珠炮似的报了一串菜名。 我点了一碗猪脚面线,又要了一份盐酥鸡,外加一份小笼包。 一边品茶,一边看着阿姨忙前忙后。 店里三三两两地来了客人,来来回回却只有一个她一个招待。 大概是熟客多,很多人进来都和她打个招呼,说一句老样子。 作者讲: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我听到有人叫她老板娘,我想我知道她是谁了。 16. 非常美味的一餐。 我有点想偷师这个猪蹄了。 感觉学会了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 “吃得怎么样?”老板娘过来询问我。 我连忙识趣地称赞。 “好吃以后常来吃。”她热情地朝我递来账单,“有要打包的吗?” 我笑着接过账单。 也许是受家里人影响,我特别喜欢干练自立的女性。 签完单,我把笔还给她:“请问Luke在吗?” 老板娘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讶异,但很快恢复了自如:“你是?” “我是他的同学。”我冲她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 “啊,在,在,我去叫他。”她忙不迭地进了后厨。 没一会儿,身上还挂着围裙的Luke就走了出来。 “Hey bro!你怎么来了?”他见到我,热情地迎上来,“我身上都是油烟。” “没关系。”我轻轻抱了下他,“我正好没事,又饿了,就想来吃个饭,顺便看看你。哦对了,给你带了奶茶。” 我把手里的奶茶递给他。 “谢谢谢谢。”Luke把我引到一边坐下,“那你吃了吗?” “吃过了,很好吃。”我报完了菜名,问他,“这里面有你做的吗?” “阿仔,这真是你同学呀?”老板娘走过来好奇地打量着我,“怎么不跟我说呢?阿姨把钱退给你。” “不用不用。”我连忙拒绝,“您别客气千万别客气。” 这就是我为什么没有一进门就找人,不然这顿饭肯定吃不好。 都是小本买卖,我怎么好意思白吃一顿。 “那下次来千万别了。”老板娘叮嘱我,“都是熟人,怎么好意思。” 正好有新的客人来,她又去忙了。 “所以……明天我们几点出发?”Luke双眼放光,和我提起了之前的计划。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可能去不成了。” 我知道这有多扫兴,所以也是因此,我想要登门致歉。 Luke不解地看着我:“为什么?你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我又叹气,“家里有个讨厌鬼不同意我去。” “你哥哥不放心吗?”Luke一下子就猜到了。 “嗯。”我忍不住抱怨,“我觉得他有病。我们吵了一架,他跟疯了一样,非要跟着一起去。我说他去我就不去了,结果他还没完没了。到现在我也没理他,可他这个人非常难搞。。” “Well……”Luke听完长舒了一口气,“那……我们就在城里活动吧。” 我低着头不敢看他失望的眼神,自我检讨:“你会不会觉得我特别没用。都这么大了还要被人约束?” 没想到Luke体贴地安慰我:“我非常能理解,亚裔家庭嘛,直到我们结婚前一天,我们都是需要被保护的婴儿,然后结了婚第一天——‘你最好抓紧生小孩!’” 他模仿得活灵活现,逗得我忍俊不禁。 “你家也这样?”我忍不住问他。 “都一样。”他摊手,“别沮丧了Eric,不出城我们也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好呀好呀。”我心想周飞羽无非是介意我在外面过夜,但白天去哪里他总管不到我了,“其实就算哪里都不去,来这里帮你做点事我也挺有兴趣的。我还没在后厨做过事呢,我很想体验一下。” “怎么好意思让你帮我家里做事。”他摆手,“这样,明天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你一定会喜欢。” “真的?”我被他激起了好奇心,“那一言为定,我明天早上来找你。” “好,一言为定。”Luke冲我扬起笑容。 17. 那一盒盐酥鸡我晚上用烤箱热了一下,基本都被罗安吃完了。 “崔,这炸鸡不错,在哪买的?”他唆了嗦手指。 “唐人街。”我答。 原本正在忙自己的事的周飞羽听到我们的对话,抬起头来:“你今天去那边了?”
我还是不想理他,闭嘴默认。 “这是哪家店呀?”罗安又问我。 我记起了前一天的仇,没好气怼他:“说了你又不知道,好吃我下次再买就是了。” 他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不满,闭上嘴巴,微微噘嘴。 一想到明天的我明明是可以坐在陌生的城市餐厅里享用美食,现在所有的计划都因为这两个人泡汤了,我就气得不行。 干脆去刷碗。 “崔,这周末有个活动可能要你陪我一起去。”他喝了一大口可乐,鼓起腮帮,扮可爱。 “让姓周的陪你去。”我没好气。 “Danny也去。”罗安说,“你不去就只能自己在家啦,没人陪你吃饭,你多寂寞啊。” “我不用人陪,你们愿意去多久就去多久,没你们我过得更好。” 我万万没想到,我说的气话却逗笑了周飞羽。 “你现在别问小悦了,他现在还在生我们的气呢。”周飞羽侧过头,眼神温柔地看着我,“是吧?” 心情被他说破,被他挤兑得脸上挂不住,把洗好的刀叉往筷桶里一插,转身回屋。 我一向情绪化,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蒙住眼睛爱他的全部,但滤镜退去,我就很难再维持之前的情绪。 好像清醒就只在一刹那,一旦醒来就再也回不去了。 我很怀疑,未来不久的某一天,我连和他们两个同处一个屋檐下都会觉得难以忍受。 曾经我尝试过改变这样极端的性格,但后来我放弃了。 因为我觉得没有必要。 第70章 穷 18. Luke带我去了码头坐轮渡,到了一个岛上骑车,餐馆岛上的艺术展览馆,没什么游客,岛上的氛围安静又幸福。 我确实没听人说起过这个岛,想必是土著才知道的地方,中午我们找了块绿地席地而坐,他从包里掏出了自己做的三明治,而我也同样带了洗好的水果。 我俩相视一笑,交换了食物。 吃饱了饭,我俩歪七扭八地瘫在草坪上。 “我终于休息一天了。”Luke把自己摆成大字型,长叹一声。 “辛苦辛苦。”我不怎么走心地仰望着湛蓝的天空,呼吸着空气中的海水味,“你每天都要在饭馆帮忙吗?” “差不多。”他说,“之前不用的,但是最近有个在我家做了很多年的阿叔回老家了,一时半会也顾不到合用的工人,加上我又不上学了,所以每天都要去店里帮忙。” 我说:“其实你完全可以继承你家的饭店呀,我看你家生意很好啊。” “不要,真的很无聊,也没什么挑战。”他嘟囔。 “要什么挑战,赚钱才是最重要的好吧。”我端起架子教育他,“一看你就是没受过穷。” “我怎么没受过?你不要看不起人。”他立刻撑起身子坐起来看我,“我刚来N城的时候,是和爸爸妈妈睡唐人街的地下室的。” “哦……”我意识到自己的话说得有多不合时宜,“抱歉。” “没事啦,都过去了。”他大度地摆摆手,“毕竟现在我们家有四套房了。” “WTF?”突然被秀了一脸,我忍不住也坐起身,“你这也太……” 他嬉笑着躲过了我的攻击。 “喂,阔少,能不能教教我,你家的猪脚是怎么做的呀?”我找到了机会,开始同他偷师。 “你想学?”他好奇地看着我。 “毕竟挺好吃的。”我承认,“如果可以我还想学盐酥鸡。” 他起来有点苦恼:“可那些都属于本店的商业机密。” “你别告诉我传男不传女吧?”我打趣。 “也差不多。”他迟疑了一下,“你不会想学会去开店吧?” “当然啦。”我顺着他的话说,“我准备也开一家小吃店,只卖猪脚和盐酥鸡,就开在你家旁边,定价是你家的八折,到时候把你家的生意都抢走。” “……真的假的。”Luke被我骗得一愣一愣。 “假的。”我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年纪小就是好骗。” “Eric!”他终于回过味来,扑上来和我算账。 我俩笑闹了一通,微微气喘,终于我躺在草坪上,他撑在我身体上方。 四目相对间,气氛稍微有点暧昧。 他适时地躲到一边。 “怎么不找女朋友?”我笑眯眯地起身问他。 “还说我,你不也没有?”他可能是误会我在嘲笑他单身,不服气地回嘴。 我还是笑:“我刚刚才分手了呀。” “那……那我不想找还不行嘛?”他脸颊微红,和我顶嘴。 “Luke,去把书念完吧。”我不知道怎么搞的,又像个食古不化的老古董一样开始劝他学习,“读书会让你的生活变得不一样的。” 他瞪我:“读书就能有女朋友了?” “哦,这倒是说不好。”我叹了口气,“也可能会让你有男朋友。” “我是直的!”他低声怒吼。 “哦?你最好是。”我不甘示弱。 看着Luke气鼓鼓的样子,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说到底,他才只是个刚满二十岁的小屁孩罢了。 19. 但显然我不是唯一这么想的。 虽然我不算年长,但和Luke在一起的这几天,我不得不感慨——年轻就是不一样。 他能在深秋穿短裤球鞋,而我早已裹上了皮衣。 我们过得根本就不是一个季节。 Luke约我在N城玩了两天,我觉得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耽误他做正事,于是第三天起,我坚持去他家饭馆后厨见习。 他拗不过我,加上可能看我是真的感兴趣不是诓骗他,便也只好同意我的要求。 但我没有各种许可证,就只能打打下手帮帮忙,大多数时间都只是削土豆削黄瓜,干不了一会儿就要被请去喝一壶热茶。 即使后厨打扫得再干净,环境仍然不佳。闷热潮湿,客流量大的时候又很嘈杂,并不是什么很好的体验。 但和大家围坐在一起吃员工餐的时候,我又觉得温馨。 我这才知道Luke为什么这么喜欢穿短裤拖鞋。 因为这样在环境复杂的后厨一桶一桶的往外提垃圾非常方便,甚至拎起水管就能把脚冲干净。 我穿了一身干净衣服,一天下来身上已经闻不得了。 “Eric,你明天就不要来了。”他搬了个马扎坐到我身边跟我一起摘菜,“等我休息的时候再去找你玩。” “为什么呀?这样挺好的,我挺喜欢的。”我说,“还是你嫌我吃得太多?” “怎么会?”他皱起眉,“不是那回事——那你非要来也行,让我阿妈给你开工资。” “哟哟哟,小少爷你有钱烧的是不是?”我嘲笑他,“给我开工资?我以前的时薪打个八折也要五六十块啊。” 他听完“啊”了一声,有些惭愧:“那是给不起的,我们这里杂工一天才八十块。” “所以,”我动了动快要坐麻了的腿,“我就是来体会一下生活。” “你以前赚那么多,为什么现在不继续做了?”他一边撕着豆角的筋膜一边问我。 我没直接回答他:“那你为啥不继续上大学了?” Luke抬头,一脸无语地看我:“能不能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 “所以啊,一回事。”我说,“你为什么,我就为什么。” “……我是因为不喜欢专业……我觉得再学下去很没有意义。”他低头小声说。 这小子,终于肯说实话了。 “我也是啊。”我道。 他瞪圆了眼睛看我:“可你都念到博士了……” “博士怎么了,博士也可以后悔的。”我扬起下巴,“It’s never too late to regard.(什么时候后悔都不晚)” 他捂着心脏看我:“You must be kidding me.(你在和我开玩笑)” “认真的,”我看着他的眼睛,“你听没听说过一个说法,人类总是试图寻找意义,其实意义本身就是人为附加给事物上的。我上了这么多年学,一个最大的感触就是,其实学校里教的是知识,你学的却完全不是知识,真正一考完试,知识你已经忘掉了绝大多数,剩下的那些,才是你学到的东西。” “太深奥了……”他晕头转向地摇了摇头,“Eric,难道你学的是哲学吗?” “学科真的是最不重要的东西。”我说,“重要的是感悟。” Luke被我说蒙了。 其实我也不是那种好为人师的人,这种故弄玄虚骗小孩子的把戏,也是事出有因。 Luke的母亲,也就是饭馆的老板娘,私下里偷偷在我碗里埋了一大块猪扒,并且悄悄叮嘱我:“小崔呀,我家仔仔喜欢听你说话,不喜欢听我们的,你帮我们劝劝他,还是回学校上课吧。” 毕竟吃人的嘴短,再加上那猪扒的确是很好吃。 于是我照做了。 20. 餐厅每天打烊都很晚。 Luke不让我待到那么晚,于是我每天吃过了晚餐就打道回府。 接连几天,我一到家都能看四道探究的视线。 “我吃过了,不用管我。”我把包一放就进屋冲澡,洗去一身的油烟味。 披着浴巾出来的时候,我听到了敲门声。 “进来。” 周飞羽推开门。 “小悦,出来吃点水果。”他走起路来还是行动迟缓,但能看出来是越来越好了。 “哦,谢谢,等一下过去。” 我一边说一边弯腰低头擦头发,擦了一半,毛巾被人拿了过去。 “去浴室,我帮你用吹风机吹。”周飞羽手里拿着我半湿的浴巾,“你这样光擦是不行的。” 我看了他一眼,听从了他的建议。 周飞羽把热风调到最小,一边手法熟练地拨弄我的头发一边问我:“今天很开心?” “嗯,还行。”伸手不打笑脸人,况且我现在气头已经过去了,只有问有答地顺着他说。 “最近你好像白天都不在家,忙什么呢?”他又问。 “出去闲逛,体验一下不一样的生活。你放心,绝对是正当的事情。” 他似乎没料到这样的答案,噎了一下。 “那……那体验得怎么样了?”他斟酌着又换了个问法。 我当然实话实说:“挺好的,很有趣。” 起码这些天的猪脚我是吃了个够。 我被他慢慢悠悠的动作弄得有点累,于是提议:“要不我自己来吧?” 他当然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于是调高了风量。 这样我们就听不到对方说话的声音了。 挺好。 但是周飞羽能忍,罗安却比他差远了。 我本想出去象征性地吃两颗葡萄就回来睡觉的,却被他强搂着被迫坐到了他腿上。 “崔,你最近都去哪玩了?”他埋头在我颈间深吸了一口气,“不公平,你天天在外面,我就只能在办公室里玩candy crush。” “没办法,能力大责任重,公司上上下下需要你嘛。”我有口无心地应付他,捡了个空从他身上站起来,毕竟我已经能感觉出他那玩意儿已经半硬了,“我吃好了,先去睡了。” 扔下客厅里两位看起来情绪都不怎么高昂的领导,我飞快地奔回屋里,锁上门。 一气呵成。 21. 我如此谨慎,是因为有一晚,罗安忽然闯了进来。 很不巧,我当时正在自渎。 虽然遭受了非常严重的情伤,但我依然是个生理上正常的男性,拥有合理的性需求理所应当。 但因为曾经的经历,我现在非常抗拒感情,又很担心一夜情的安全问题,所以只能靠自己解决。 这对我来说没什么,只是尝过了更美好的味道的时候,清粥小菜偶尔也会令我感到不满足。 当然除了我,罗安也是一个男性,甚至是需求非常旺盛的男性。 我不知道周飞羽受伤这段时间他们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的,我也不想知道,也许繁忙的工作消减了他的欲望,让他一直都没再对我有所表示,我很希望这样的生活能够继续下去,但很快我就意识到我的愿望落空了。 我害怕地大喊起来,但并没有向就在主卧里休息的周飞羽求救,我害怕之前的场景会再发生一次,反抗得非常激烈。 好在罗安并不是一个真正的强奸犯,大概是我的拼死反抗戳到了他的痛处,当他发现我是真的不愿意的时候,终于还是放手了。 那之后我们尴尬了两天,但很快他就恢复成无事发生的样子。 那之后每一晚我都得记着锁好房门,生怕再重演这样的悲剧。 我只能期盼着我的案子早点开庭,以便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环境。 但这天,我在客厅里坐着等待周飞羽和罗安回家。 今天我偶然之间才发现,我的账户里居然不知不觉快要见底。 而且本该到手的第二年的股票也没到账。 我有点生气。 本来我正在和Luke学怎么做猪脚,没想到接到了一个电话。 我不是在乎钱的人,但是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无端没了踪影,这让我很是不安。 “你们为什么扣我的钱?”那两人一回来,我就冲上去质问。 周飞羽一开始不解,但看过我的流水后,和我解释:“是按照股票市值抵扣的,因为你工作不满一年,按理说股份要收回的。” “凭什么?”他不解释还好,一解释我更生气了,“我辞职的时候走的是正规程序!” 入职时说好的分配给我的原始股,每一年给我33%,一共三年付清,怎么还能这么久了之后再往回找补? 而且,我后来才知道处理原始股有多麻烦。公司股票上市之时就要按照发行价缴一大笔税,没钱交税的话只能兑现股票,却不能按照市价,只能卖出很低的收购价。而冷冻期过后,万一股价下跌,个人资产就会严重缩水。 好在我手里的股票不多,交税的时候拆东墙补西墙还能应付得来,可现在我的账面上活动资金已经不多了,全靠着股票在撑。 “公司规定如此。”周飞羽听起来没有一点愧疚。 我看向罗安。 他颇有眼色地走上来看了一眼我手里的流水单:“你别急,崔,明天我帮你去人事那里问一问。不过他们应该都是按照规章办事,可能回旋的余地不大。” 我就知道。 指望他们根本没用。 这件事,还指不定是谁指使的呢! “不过……”罗安又拿起我的流水单看了一眼,“崔,你账户上余额不多了耶……你要不要考虑一下,回来继续上班呀?我帮你安排个轻松的职位,薪水比之前还高,怎么样?” “是啊,你的工位还在,也只是办了停薪留职。”周飞羽搭话,“回来也很容易,你想的话明天就可以。” 呵。 “用不着。”我从他手上抢过我的流水单,“我就算饿死也不用二位老板施舍。” 第71章 重遇 22. 我以为我会一夜暴富的。 结果却被上涨的股票套进去了全副身家。 我真傻。 怎么会相信天上掉馅饼能砸中我。 思来想去,我打开excel列出来了一张表。 林林总总,也是一笔不可小觑的数目。 苍蝇再小也是块肉,我现在揭不开锅了,根本没有资格挑三拣四。 我把做好的账单拍到那两人面前:“给钱!” “这是……” “这段时间给你们买菜做饭的材料费,外加做陪护的工钱,按市场价算的,没多算你们的。”我叉着腰解释,“我之前买菜都是我垫付的,还有几次打车钱。” 我的举动似乎在罗安眼里格外滑稽,他几乎是哭笑不得地看着我:“宝贝,你这是何苦……你缺钱了就和我们直说嘛。” 周飞羽甚至当场就掏出了钱包:“小悦,这张卡没有限额,你随便刷。” “少废话!”我一把打飞他的手,“我只要我应得的。” “好好好,”罗安无奈地摇摇头,掏出手机,“宝贝你给我个账户,我现在转给你。” 他一出手,就给我转了大五位数。 “不是,我说了我只要这个数。”我骑虎难下,“我给你转过去。” “不要转,我不会收的,这的确是你应得的。”他肉麻地看着我,“是我们害了你。” “……所以这是我的精神补偿?”我皱眉,“那你未免也太抠了一点。” “慢慢还。”他说,“我们来日方长。” 不,我才不想和他来日方长。 我把余额转回给他,没想到下一秒他又追加凑了个整转回来。来回了两次,我们到达了每日转账限额。 最终还是周飞羽出言劝我:“小悦,你收下吧。你对我们的价值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我这人,最怕这种话。 但被这区区几万收买,我又觉得自己不值。 ——早知道我就该答应他们要套房子! 23. 我问他们,是不是想把我逼死才肯罢休。 他们连忙赌咒发誓说绝无此意,他们关心我还不及。 我是没他们的七窍玲珑心,他们是布局高手,而我能做到的只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我现在已经不敢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句话,恨不得随身装个录影笔二十四小时开机。 以前的我肯定想不到,有一天的自己会像是惊弓之鸟,担惊受怕生怕被人再追加个罪名扔进大牢里。 他们不就是想要我回去上班吗? 我偏不。 白天照例去Luke家打发时间,闲下来的时候我就打开手机投几份简历。 “Eric,你今天情绪不高。”午休时间,Luke终于得空休息了一阵,搬了把小板凳坐在我身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我喝了口他妈妈特地给我做的奶茶,抱着手机:“我最近可能要开始找工作了。” “为什么?”他有些惊讶,“我还以为你根本不需要工作。” “我积蓄花完了。”我想起自己经历的事情,忍不住怒从心头起。 “啊……”Luke挠挠头,似乎不知道怎么安慰我似的,“那……往好处想,你起码曾经有过积蓄呀。” “行,年轻人,我就喜欢你想得开这种劲儿。”我拍拍他的肩膀,“对了,我给你布置的题目做得怎么样了?” Luke从凳子上弹跳起来,去门口的衣架上拿他的包:“我已经做完了,给你看。” 我最近在辅导这小屁孩做作业。 其实他虽然嘴硬,不后悔退学的决定,但当我问到他真的甘心就这么一辈子在后厨打工吗的时候,他终于还是承认了。 他觉得学费太贵,又不是喜欢的专业,他上的学校等级一般,学术氛围也不佳。其实他真正喜欢学的是数学,在中学时就很擅长,但是在申请大学的时候没有得到父母的支持,因为做生意的父母觉得这专业听起来就赚不了大钱。 我更正了他们的想法。 其实人很多时候都会被自身的生活环境所局限,无论是价值观还是思考方式。我知道很多父母会觉得商学或是工程学才是真正有前途的专业,但其实现实远非如此。 真正有价值的不是知识本身,而是人。 我两边做好了工作,决定支持Luke转学,同时更换专业。 但他欠缺了两年的专业基础课,在申请前需要把学分补上,于是他现在就在一个学费很便宜的在线网校补数学基础课,但是师资有限,孩子有这样的想法,我能帮一点是一点。 只是我这数学水平也是捉襟见肘,好在我擅长使用搜索引擎,几乎在和他共同进步。 网课上的作业,他做一份,我也跟他一起做一份。好在我本科数学学得比较深,即使忘掉大半,临时捡起来也容易一些,再加上Luke很有悟性,基本不需要我太多提示就能够理解大半。 做老师的,最开心莫过于遇到有悟性又主动的学生。 我想依照这样的速度,他可能来年春季就能进入一所大学继续学习了。 对此,我深感欣慰。 24. 投出去的简历为我带来了几次面试。 但连着两次即将到手的offer却被HR对我做过背景调查之后便取消了。 于是我知道这条路走不通了。 身上背着案子,正经的公司怕是无法容忍。但没关系,我还可以想想别的出路。 反正一向相信无欲则刚。 不能再做老本行,又不想回到原来的公司,我突然有点想自己开一家店。 可以售卖饮品甜点,门脸不用很大,地理位置一定要好,要开设在年轻人多客流量大的地方。 其实是一次深夜中的灵光乍现,但我很快分别去找一个提供加盟的品牌商和Luke的母亲咨询了相关的问题,得到的回答令我欣慰。 Luke的母亲对此也很感兴趣,甚至提出如果这个想法实现,她能全程帮我把控,甚至她还提出了入股的打算。 她那么有经验,我自然高兴还来不及。 我本就需要一个有合法身份的股东进行注册,如此一来,更让整件事情又容易了不少。 一切源于我的脑袋一热,但有了人的支持之后,好像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起来。 我在想如果等之后我离开这里,可以把店留给Luke,这样再放心不过。 我一忙起来,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家里的两个人。 他们大概是看我天天不着家,每天的脸色也越来越差。 我怀疑罗安有点后悔大方给我那些钱了。 但,其实里外里和我被多扣掉的数额差不多。 至于开店的本金空档,我准备卖掉一点股票补上。 听说开店的前期投入不小,回本的周期可以很长,如果我们一切从简的话,应该还好。 当我的计划真正开始实行的时候,我还是坦白地和两人进行了沟通。 不过话没说死,我只是告诉他们我准备去工作了。 工作地点是一家甜品店。 想也不用想,这决定得到了两人的坚决反对。 “你想做甜品我们支持,但是怎么能去打工?”罗安说,“崔,我这就给你买下一家店。” 神经病。 我懒得理他。 周飞羽则是一如既往地实际:“你做这个,累不说……身份怎么办?你的实习期只剩下一年多了,上一次抽签又没有中。” 我们毕业是有三年的实习期的。 每年可以有一次抽签的机会,抽中的人才有资格获得继续工作的机会。 工作满了一定年限才能兑换永久居留权。 前提是工作内容一定要和专业相关,抽签的时候才能获得合法的雇主支持。 我的专业是计算机,如果开店,就算是自动放弃了这条路。 但,我本来就不想要走这条路。 “随缘吧。”我漫不经心地逗他,“大不了找个人结婚咯。” “谁?和谁?”罗安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每次一听到结婚这两个词就万分激动,“崔!我不许你和别人结婚!要结只能和我结!” 我倒抽了一口气。 “啧啧啧啧。”我忍不住咂嘴,揶揄他们两个,“你快别这么说,Danny的头上都绿出极光了。” 25. 有时候我不得不承认,罗安身上有一些值得我学习的东西。 比如,他的厚脸皮。 或者说,自信。 我感觉有了这样的自信,我会过得比现在舒服一百倍。 不容拒绝,我被一番梳洗打扮之后揪上了车,陪着他和周飞羽去赴一个不知道是做什么的应酬。 可能是这种场合不带个跟班容易失了身份,反正当一群人在一间坐拥整个山头的豪宅里上演鬓影衣香的时候,我去个厕所的功夫就把他俩跟丢了。 这间豪宅该死的大。 光地上就有三层,估计地下少说也有一层。 我好不容易叫住一个看起来像是女佣打扮的捧着一盘斟好的香槟的身材火辣的漂亮小姐姐,问他有没有看见那把我弄丢了的货。 小姐姐一脸茫然,和我说抱歉。 我连忙摆手表示理解。 毕竟院子里少说也戳了四五十个身着黑色正装系领结的男士,高矮胖瘦各异,要找出其中的两个对她来说确实是很难。 别说她了,我自己站在通往院子里的门口往下看,看见乌压压地一堆脑袋,加上吵杂的环境,也觉得头大。 手机没有信号,我也不知道这里是不是可以提供免费wifi。 ……我甚至不知道这是谁家。 那一会儿我该怎么回去呢? 我知道这种情况急也没用,于是只好慢悠悠地回到人群中。 女士们各个身材玲珑,晚礼服无一不精致美丽,让我简直不敢斜视,生怕不小心看到了她们裸露在外的肌肤,冒犯了这些尊贵的客人。 人呢…… 按理说,周飞羽可能不太好找,可罗安那么大一只孔雀,不应该难找啊…… 那————————么大一只孔雀。 我光是这么想着,就忍不住逗笑了自己。 人群密度过大,我一走神就不小心踩到了一个软乎乎的东西。 根据我多年的经验,那应该是一个人的脚。 我连忙控制住全身的肌肉,没让这一脚踩实,眼见着出现在我脚下被擦得锃亮的半截皮鞋尖,我大惊失色,连忙道歉:“I am so sorry!So sorry about that.” 那皮鞋看起来就非常贵,想必穿他的人我也惹不起,我移开脚,上面已经留了一道浅浅的鞋印,我一看觉得不得了,甚至条件反射蹲下身想要替他拭去浮尘。 “馨悦。It’s OK.” 一个熟悉的声音把我叫愣了。 好家伙。 我半跪在地上,本来准备擦鞋的手也顿住了。 好家伙。 我他妈直接好家伙。 这混蛋怎么换香水了? “哦,是你啊。”我拍了拍膝盖上沾着的草屑,站直身体,抬头才看清面前的这张脸,“好久不见啊教授。” 他冲我微微颔首:“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我突然有点不会了。 我以为再见他的时候,我会声嘶力竭或是痛哭流涕,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特么的是这么个场景。 “还不错,一切正常。”我头有点懵,但还是强自镇定地答道。 不过就在他以为我要询问他的时候,我绕了个弯:“Henry好吗?” 怀恩愣了一下,才答:“好。” “那就好。”我点点头,抬脚就准备走。 “我把它带回来了,你想见它吗?”怀恩忽然开口。 我顿住了脚步。 这混蛋,居然拿阿黄威胁我。 “他好就好。”我说,“见不见无所谓。” 没想到怀恩居然皱起了眉:“馨悦,你变了。” 我变你个头。 我当时就像原地起跳指着他鼻子问候他全家,但想想又忍住了。 算了算了。 家人何辜。 更何况我不忍心骂阿黄。 咬碎了牙,我也只憋出一句“彼此彼此”,但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忍不住幼稚地狠狠再次从他脚上踩了过去。 什么东西。 第72章 牌局 26. 怀恩跟着我走了上来。 我加快了脚步,但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往哪走,最终还是被他在花园里一个僻静的角落里拦了下来。 “馨悦,我们需要谈一谈。”他拉住我的胳膊。 我笑出声:“谈?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我想谈的时候,他在干什么呢? 我就很不爽。 “那篇论文……” 我!就!知!道! 其实现在想想,从一开始到现在,他除了论文,其实根本没什么话好跟我说。 偏偏我一厢情愿地认定了他只是不善言辞,天性如此。 可我忘了,他可是即做模特又做教授的人,嘴、脸、身材无一不佳,并不是我理解的那种书呆子。 我咬着后槽牙:“你删了吧,我就当没写过。” 我快气死了。 “还有一件事。”怀恩还不让我走。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粘粘乎乎的? 我已经被他折磨得没了修养,低吼道:“你他妈有话快说!” “你现在还住在Andrew家?”他问我。 不问还好,一问我就想爆炸,我冷笑着反问他:“不然呢?我还能去哪?” 他看着我,眼神闪烁。 我不知道他这是什么意思,但既然给了我发挥的机会,我管不住自己的嘴:“我倒是想去别的地方,可能吗?Wyn教授,看在我们好歹有过几夜情缘,我给你个建议,以后你他妈想睡谁就只直接说,别他妈憋在肚子里让别人猜,谁都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谁知道你他妈究竟在想什么?都这个岁数了,装深沉苦情给谁看?搞不好还让别人会错了意,害你睡错了人。” 他抿了抿唇,沉默半晌:“我记住了。” “行,你记住就行。”我胸口起伏,“这堂课我就不收费了。See you next life……(下辈子见……)”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又凑近了一步:“所以你是真的喜欢我?” 妈的。 他是傻子吗? “你他妈感觉不出来?”我被他气得上蹿下跳,“算了,无所谓。反正我这人最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了,我还喜欢过周飞羽呢。” 没想到怀恩敏锐地抓到了一个跑偏的重点:“为什么你们都喜欢他?” 一句话愣是给我讲闭嘴了。 我是万万没意识到,站在怀恩的角度,周飞羽才是那个倒霉催的眼中钉。 妈耶。 我佛了。 27. 这天聊得,简直是开着最高时速往悬崖上跑。 当我意识到相处这么久怀恩居然都不知道我对他是认真的的时候,我想都不敢想我们两个鸡同鸭讲了多久。 不是,我到底是哪里给了他这样的错觉? 我谈恋爱这么没天赋的吗? 妈的谈了三个月,我以为都可以求婚了,对方却问我“啊?原来是认真的吗?” 这特么和床上两个人一个人累得要命而另一个人问“已经进来了吗”有什么区别?! 我尴尬得都站不住了。 “小悦,我到处找你。你怎么在这里?” 可能是我内心的悲号太过强烈,周飞羽居然出现了。 天哪,这可能是最近几个月里他在我眼里最顺眼的一次出现。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步伐稳重地过来,心里居然诡异地有了种亲人相见的如释重负感。 周飞羽站在我身边,冲怀恩伸出手,扬起一个非常商业的笑容。 “教授,好久不见。近来还好?” 我从俩人脸上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总觉得这两人握手的时间是不是稍微长了一点? 而且……而且我忽然想起上次,两个人神经错乱的见面。 那时候我以为怀恩是我的准男友,而周飞羽像个护崽心切的烦人老爹。 没想到时隔几个月,我们的角色完全洗牌,不过不变的是我依旧是个可怜虫,而他俩已经恢复成了表面上人模狗样的两个精英。 嗐。 我一度以为他们会打起来,但结果他们就只是淡淡地寒暄了几句。 原来怀恩是真的很介意周飞羽的夺爱。 我还以为他佛得很,差不多可以出家。 至于他俩也不知道在寒暄个啥,我就只顾着低头看看怀恩在身侧攥紧成拳的两只手,以及周飞羽手上留下的红白指印。 好家伙。 “小悦,我们现在去找Andrew。”周飞羽不知道为啥突然cue到我,我连忙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 “哦,好。他在哪?” “在楼里,我带你过去。”周飞羽微微低头,侧身看我,笑容温柔。 我感觉他是故意的。 “教授,一起去吗?”果然,紧接着,周飞羽直起身,客气地询问怀恩,“你这趟回来,Andrew还没有见过你,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碰见你。” “不用,你们去吧,我还有别的事。”怀恩客套地冲我们颔首,终于抬脚走了。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你怎么遇上他了。”他一走,周飞羽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 “我哪知道。”我跟在他身旁搀着他,在他的指引下往房子里走,“可能是缘分吧。” “缘分个屁。”周飞羽毫无形象地爆了个粗口,“以后离他远点。” “本来也没有多近啊。”我翻了个白眼,“人家都看不上我。” “看得上你你就答应了?”他语气逐渐急躁,“小悦,你找别人可以,但是能不能有点眼光?” 28. “那我找谁有眼光?”他这么说我就不乐意了,“怀恩虽然是个傻逼,但他起码是单身啊。难道我找个单身男人没眼光,给周总您当情儿就有眼光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悦。”他似乎要跟我宣布什么,“我和Andrew商量过了,我们决定……” 话没说完,就被一个手里举着香槟好像是他相熟的油头大叔揶揄了:“哟,周先生,这么快身边就换人了?不怕Andrew看到会不高兴?” 我连忙松开搀着他的手,看向周飞羽,他表情平静,接过对方递来的酒与之碰杯,一饮而尽:“他也不差。” 对面的公子哥对他竖起了大拇指:“不错,真不错。” “Jonathan先生,玩得愉快。”周飞羽把空杯子随手放到一边。 油腻,真油腻。 原来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这么无聊。 吃喝玩乐睡男\女人。 他们才应该都扔到学校里去读书改造。 “那是谁?”告别了油头,我问周飞羽。 “一个有钱的傻逼。”他倒是直接。 我没忍住,笑喷了,作势要回去:“我要去告诉他这个结论。” 周飞羽并没有阻拦我,反而笑着站在原地:“去吧。” 也许是我的错觉或是我之前不够了解周飞羽,我总觉得现在的他真实了很多。 不是那种勾心斗角撕破脸皮的真实,而是……有点幼稚。 虽然我也没什么资格说他幼稚就是了。 “罗安在楼上干嘛呢?”我另扯了个问题。 周飞羽露出讳莫如深的表情:“你去了就知道了。” “没干好事吧?”我随口一猜。 周飞羽挑眉:“所以要把他揪出来,不然今晚我们都回不去了。” “那怎么行啊?”听到回不去,就不免有点急,“我明天还有事呢。” 明天我答应了Luke去他家的,继续和他妈妈商量开店的事情。 “所以,今晚回不回得去就靠你了。”周飞羽领着我来到了顶楼的一间屋子门口,拉开门把我推了进去,“去吧小悦。” 29. 那是一件装饰华丽的小型宴会厅。 屋子里乌烟瘴气,光线昏暗,声音嘈杂,气氛莫名有些暧昧。 屋子正中一张长桌,一群衣冠楚楚的人围坐了一圈,每个人腿上又坐着一个,外侧围了一圈人。。 桌子里侧中央站着个穿小马甲的荷官,房间外围的沙发上或坐或站着一些人,姿势动作都有点露骨。 我是去过赌场的,不过是作为游客,一把也没亲自玩过。 “Andrew,你的人来了。” 我们的到来引来了房内人的注意,有人喊起了罗安。 真不巧,那家伙正坐在牌桌几乎是离门口最远的座位上,椅子扶手上还坐着个男孩。 不过即使屋子里这么多人,他仍然是最好看最耀眼的那一个,虽然眉眼都写着慵懒,人也是坐没坐相,比平时生活里的他多了几丝玩世不恭。 但,他看起来在这种场合游刃有余。 而且比椅子扶手上那个要好看多了。 我不太确定地回头看了眼周飞羽,他冲我抬了抬下巴:“Andrew在那。” 我深吸一口气,顺便同情地看了他一眼。 今天的周飞羽,更绿了。 可能这就是所谓有钱人的社交,他们早已见怪不怪,甚至可以很好地适应其中。 但我还是觉得他挺可怜的。 又挺可悲的。 “周先生,一起玩?”坐在主家的老头问周飞羽。 “不了,你们继续。”周飞羽拒绝,小声对我说,“小悦,你过去找他吧。” 嗯? 所以我的工作就是替周飞羽叫罗安回家睡觉的? 虽然但是,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30. 我一边往罗安的方向走,一边思考对策。 周飞羽这个完蛋玩意儿,就知道把烫手山芋扔给别人。 他自己不来叫,肯定是怕伤了罗安的面子,被他记恨。 呸,狗男人。 直接说“天不早了,再玩一局就回家吧”? 是不是太不给他面子了。 或者拐弯抹角地说“我累了,回家好不好”? 嘶,想起来就觉得牙酸。 也太矫情了。 要不撒谎说“家里着火了”? 这也太弱智了。 我没想出来,就已经走到了罗安身边。 他椅子上那个小伙子跟没长骨头似的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 罗安也不躲,反而握住他的胳膊往自己身上带,一边捏着手里的牌,一边问我:“崔,Danny怎么把你带这来了?” 废话,不带这来,难道在外面和你异父异母的大兄弟吵架? “你们在玩什么呢?”我不回答他的问题。 “二十四点。”罗安答我,“要不要一起?” 他身上的“挂件”僵硬了一下。 无视周围投向我我的视线,我看到牌桌上的牌面。 正好轮到罗安出牌,几乎看也不看地抽出了一张牌就要往外甩。 我条件反射地倒吸了一口气。 他的手抖了抖。 “你干嘛呢?”我质问他,“让开。” 我本来是看不下去去他瞎出牌,没想到倒是他身上那位光速坐直,僵硬起身。 “我没说你。” 虽然我这么说,他还是果断地闪到了椅子后。 我这才看清男孩的脸。 造孽,这才多大,就出来做这种事。 正好他腾出了,我就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到了罗安旁边:“往那边坐点。” 罗安一改刚刚脸上轻浮的表情,端正坐好,把自己缩到了一边。 “能出这张吗?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你明明有这个。”我看不惯他瞎出牌的风格,对他指手画脚起来。 也不能怪我,二十四点是小时候的我最爱的游戏。 当然这都要归功于当年我妈以为买来能让我好好学英语的电子词典。 结果是单词没背几个,游戏倒是玩得很溜。 罗安疑惑地问我:“那出哪个?” “这这这,这不就赢了吗!” 罗安老老实实地捏着牌,任我抽,我一甩出那张牌,桌上的其他人立刻开始躁动。 “Andrew,你这犯规。” “对啊,你这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参谋。” “作弊!这是作弊!” 第73章 风头 31. 我太快终结了一轮牌局,眼看着罗安收上来的筹码,我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这么大反映了。 但我并不介意。 “年轻人,请问你是?”主桌的东家终于对我产生了好奇。 “Andrew家的保姆。”我答。 “保姆?”有人问,“保姆打牌怎么这么厉害?” 罗安刚刚赢得还有点懵,现在也开始趾高气昂地抖起了羽毛:“那是你们没吃过他做的饭,更厉害。” 一桌人开始七嘴八舌地围攻我们。 “这是你从哪挖来的宝贝?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 “是啊Andrew,这可就有点不厚道了——什么时候请我们去你家尝尝这位保姆先生的手艺?” “我看不尽然吧,Andrew你要说实话。不然我就去问你爸爸妈妈。” 我低头只管收手牌,其他的场面话就留给罗安自己去应付。 但显然他也不是个凡人,没人能从他嘴里翘出来什么。 “打完这一局我们就回家。”我凑到他耳边说。 “赢了再说。”他挑眉威胁我。 呵,我怕你。 玩这个我可是有童子功。 我运气不错,再加上这桌上确实没什么高手,一群脑子不好用的有钱人,我怀疑他们都是那种算十以内加减法要用计算器的人,所以第二局进行到第三轮的时候,我又赢了。 很不幸,和这群人玩这个游戏之于我来说,可以说是轻而易举。 不过我也没想到,小时候在课堂开的小差,居然在几十年后得到了收益。 一局之后,不肖我说,已经有人要主动退出了。 “不玩了不玩了,Andrew的帮手太厉害,我们根本没胜算嘛。”有人这么嚷嚷。 罗安得意地摇头晃脑:“输不起是不是?好了好了,我今天高兴,大家见者有份。” 说着他就把手里摞成山的筹码分了出去。 我从椅子上起身,动了动发麻的两条腿——挺宽敞的椅子,挤下两个成年人还是有点勉强。 “我们可以走了吧?”我问他,“我都困了。” 32. 一片哄笑声,罗安跟在我身后。 走到门口,我瞅见还端坐在沙发上正自己喝酒的周飞羽:“走了,周总。” “这么快?”他有些措手不及,眼见着手里的杯子里金色的液体还剩不少,他和身边坐着的男的中间夹着个身材极好的漂亮姑娘,手里正举着只酒瓶。 “怎么?舍不得走了?” 一时间我觉得屋子里的视线都汇聚在了我身上。 不好意思,我虽然怯场,但怯的是当众演讲那种场。 “没有没有。”他忙不迭地站起来,举起杯就要一饮而尽。 “喂。”我制止了他,“还喝?身体刚好就开始作是不是?” 我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善。 周飞羽神色复杂地看着我,手里的酒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 也没再管他有没有继跟上来,径直往门外走。 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怎么做想必自己清楚。 屋里爆发出一阵看热闹的好事者的无聊起哄声,我知道那些人在笑什么。但他们认为的和真相差之千里。 我也不过就是瞅准了机会抖了抖威风罢了,可能出自一些没法挑明的私心,但我的心里的确是吐了一口气。 我目不斜视,刚要伸手推门,罗安就屁颠屁颠地给我开了门。 和进入这个屋子时的情况不同,我离开的时候,连背都挺直了不少。 我可真浅薄。 但……还挺开心的。 33. 因为他们都喝了酒,为了安全起见,回去的路上换成了我来开车。 我还是第一次开这么低的车,一路上都开得很小心。 当然除了车辆不熟悉,还有一个原因是……坐在我后面的罗安一直在骚扰我。 周飞羽上下车不方便,所以这段时间一直坐在副驾驶,而罗安自从爬到后面之后就再也没消停过。 “崔,你也太棒了。”他一路喋喋不休,甚至还不知道用什么姿势从后面越过来亲我,“你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其实这完全算不上什么惊喜,不过就是些雕虫小技,但可能为罗安在众人面前赢回了面子,所以他会感觉格外不同吧。 但不管怎么说,被他这样夸奖,我很难不感到开心。 只是开心归开心,我是绝不可能给他好脸色的。 罗安这种人,给三分颜色就敢开印刷厂。 我双手握着方向盘,一边借着并道的功夫扭头一边喊:“姓周的你管管他,他喝多了!” 周飞羽这回倒是听话,替我把罗安挡开了:“喂,你差不多点,他开车呢。” “我不!!”他居然撕心裂肺地喊起来,“我要对崔表白!!!” “表白你个脑袋。”周飞羽有点冒火,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几乎站起来把罗安塞回了后座,“老实坐好!别闹!” 罗安消停了两秒,双手扒在我的座靠背两侧,把脑袋探出来,嘟着嘴委屈:“崔,你看他欺负我。” 我在离家不远处的红灯前停下,舒了一口气,正巧他委屈的脸出现在后视镜里。 忍了好久才绷住了上扬的嘴角。 “你这不是活该吗。”我说,“快坐好,马上到家了。” 34. 走廊里周飞羽走在前面,罗安在后面开始变本加厉对我搂搂抱抱:“今天赢得也太爽了,你都没仔细看他们的表情,哇,那真是……” 他动作幅度太大,甚至撞到了周飞羽。 “你小点声,邻居都睡了。”我努力扒开他,“所以这就是你把我赢来的钱又都散出去的理由?” “又散出去了?”周飞羽讶异地转身。 “是啊,他在那可大方,说什么’见者有份’。”我见机告状。 “不是啊……我是考虑到那数字稍微有点大,我怕你受到别人的记恨嘛。”罗安像个牛皮糖,一句话的功夫就又缠上来,踹也踹不走,“我私人补偿你好不好。” “这……倒也是。”周飞羽很快就倒戈了。 “这是两码事,”我说,“再说我拿你的钱干嘛?” “因为你今天让我很有面子呀。”他把自己挂在我脖子上晃了晃。 问题是他虽然瘦,但是身高摆在那里,比我高了快一头,却恬不知耻地把重量压在我身上。我今晚穿了一双并不合脚的新鞋,走了一晚上脚都肿了,还要被他这么折磨。 一来二去我原本的佯怒也变成了真,刚一进屋就不耐烦地推开他:“少拿你的脏手碰我!滚一边去。” 罗安脸上的笑意消失了。 一瞬间我有点害怕,我怕他发起疯来把我打一顿。 但他就跟变脸似的,马上换上了委屈的表情:“崔……我……我没有做什么过分的事……” 我这人就是欺软怕硬。 见他示弱,我瞬间不害怕了:“谁知道有没有,就算没有,可以摸小手搂小腰就可以捏屁股吧?就已经够恶心的了,你知道有多少种疾病可以通过皮肤接触传播吗?” “我真的没有!”罗安提高了嗓音,伸手来揪我的袖子,“你不要误会我。” “我哪里误会你了?你没摸?我过去的时候亲眼可是亲眼瞧见的,怎么?不拍照就不认账啊?”我原本只是半真半假地挤兑他,结果不知道为啥说着说着居然真的动了气,背后的原因连我自己也没搞明白。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罗安委屈得要命,拼命解释,“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不知道就能摸来摸去的真不亏是你。” “崔,你是不是很介意……如果是,下次我不会再……” “我不介意,你爱摸谁摸谁,别碰我就行。我有洁癖。” “你明明没有!” “我有!我刚得的!不行吗?” 眼看着话题走向越来越幼稚,周飞羽连忙分开情绪语法激动的我俩。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都洗洗睡吧。”他挡在罗安面前。 “我们是都得好好洗洗。”我尖酸刻薄,意有所指。 “你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罗安嚷嚷。 “行了行了,”周飞羽头大地摁住即将暴走的罗安,提高声音我道晚安,“小悦,你早点休息!” 35. -你把门锁好,他要去找你。 我洗完澡,看到了周飞羽传来的信息。 算他有良心。 -锁好了,我还堵了个箱子 -你哪来的箱子? -当初跑路未遂的箱子 -/拱手 我俩的对话紧接着就被隔壁发出的响声打断了。 这房间隔音挺好的,要不是惊天巨响几乎听不到动静。 所以隔壁是打起来了吗? -他还在发疯? 隔了一会儿,周飞羽才回复我。 -/微笑 -晚安小悦。 算了,罗安拆不拆房子也不关我的事,反正这也不是我的房子。 躺在床上,我眼前忽然浮现出那一摞筹码。 罗安没说他们玩的有多大,但是他都说是一笔巨款,想必数目确实不小。 这么多钱……怎么就被他随手给人了。 我简直想咬被角哭了。 那可是我人生中第一次赢来的钱啊! 以前不觉得,真正用钱的时候才知道钱有多不禁用。 我的店铺现在做完水电就没钱搞软装了,Luke还说实在不行就由我们自己DIY室内装潢来节省人工。 问题是这活儿我也没干过啊。 哪怕我再多两万块,也能买一台好点的烤箱。 我这边正为了与我擦肩而过的巨额财富扼腕,那边手机忽然闪了一下。 -别再想Wyn了,他不配得到你的爱。 ?????? 是罗安把周飞羽的脑子砸坏了吗?神经病吧?莫名其妙提起这茬。 -我想个毛 -管好你自己 我恶狠狠地回复。 一边点击发送,我一边忍不住感慨:我好刻薄啊。 但是刻薄,好快乐啊。 36. “Eric,街角新开了一家便当店,我们中午去吃吧?”Luke一见面就向我宣布了他的“特大喜讯”。 “在家吃不好吗?非要去外面。你钱很多吗?”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Luke瞬间耷拉了脸:“你怎么跟我妈说起话来一个样。” 这话点醒了我。 自从和那笔巨款擦肩而过之后,我的心态就有点崩,最近总是处于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情绪之中。 连罗安都不敢多和我说话。 正好我也不想和他多啰嗦。 但是不行,我怎么能这么迁怒于无辜群众,Luke明明是好心。 “抱歉,抱歉,我刚刚没意识到。”我连忙道歉,软下声音,“你刚刚说新的便当店是吧,吃!削完这筐土豆就去吃!吃大份的!哥哥给你买!” “哕。”Luke一点也不给面子地呕了一声,“你还是变回刚刚那样吧。” 我冷下脸,不耐烦道:“到底要怎样?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现在的小孩子真难伺候。” Luke瘪了瘪嘴,没吭声,搬着小马扎背过身去,继续摘韭菜。 啧,这孩子。 越来越难管了。 但有一点好,就是他脾气软绵绵的,像只小绵羊。 不像他弟弟,虎头虎脑的,总是斗劲十足。 想必这兄弟俩,一个随爸一个随妈,他们兄弟俩的母亲干练精明,父亲是个随和的老好人。 所以这家店的老板娘里里外外一把手,老板就天天围个围裙负责炒菜,分工十分明确,俩人白手起家,风风雨雨间,几十年就这么过来了。 说真的,我有点羡慕。 我其实想要的不多,无非是一个能让我安心做事的老板娘罢了。 第74章 开店 37. 中午我还是同说好的一样,和Luke溜出去偷偷摸摸吃了顿便当。 因为生意好,我俩还得抓紧时间回来帮忙,于是一去一回也不过花了十分钟。因为吃得太快,便当里的鸡排噎得我端盘子的时候一直打嗝。 就餐高峰之后,我们迎来了员工餐时间,桌上我和Luke听了半个小时他妈骂他爸。 起因是他善良的老父亲昨天遭遇了诈骗电话,说是收到了可疑包裹疑似涉及刑事案件,也不知道这位先生怎么想的,可能语言水平不太过关,加上紧张,也没和家里人沟通,就脑子一热给对方打了两万块钱。 “两万块啊!!!”老板娘咬碎了一口银牙,捶胸顿足,把老公的脑袋几乎戳出个洞,“我得卖多少碗猪脚面线才能挣回来这个钱!!!” “……也可以收两个月房租。”Luke插嘴。 我踢了他一脚。 傻小子,这会儿拱什么火呢? Luke莫名其妙地看着我:“Eric,你踢我干嘛?” 我倒吸一口气,想装不认识他。 傻子。 “臭小子,有你什么事?向着你爹是吧?”果不其然,他的一句话彻底点燃了老板娘,“我房子不要维护的?不要交税的?我钱多是吧?!” 唉。 我低头吃饭。 虽然有点吃不下。 今天老板娘心情这么差,她还给我埋了一大块排骨。 我好惭愧。 不过眼看着Luke他爹脸色越来越差,我生怕大爷一着急再出个好歹,在老板娘火撒得差不多的时候给她倒了一杯茶。 “伯母,伯父被骗,犯错的是骗子,你们都是受害者。这会儿伯父心里肯定也很不好受,您先消消气,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先报警备个案,以后大家都吸取这次的教训,再为了钱伤了身体才是得不偿失。其实这种骗局就是利用了大家的心理弱点,人家骗子就是专业干这个的,伯父又善良单纯,只能说是不走运被他们盯上了。伯父,下次再接到这种电话,一定要和家里人沟通,千万不能一头热。” Luke他爹连连应好。 我绞尽脑汁劝了半天,桌上几人终于舒展了眉头。 唉。 好在这些钱对现在已经有了些家底的Luke家来说,还伤不到筋骨,所以我才敢不见外地当和事老。 “行了行了,吃饭。”老板娘没好气地甩了Luke他爹一筷子韭菜。 Luke在桌下悄悄冲我竖了个大拇指。 我笑了笑,又踢了他一脚。 38. Luke的妈妈帮我找到了一家正在转让的店铺。 是地理位置很好的一家奶茶店,店主因为一些个人问题急需转让,连执照都还没过期。 这无疑省了我很大的事情,除了转让费有点高,店内装潢要稍微重做一下,不过我可以继承原来门店的客源,其实是非常合算的。 做餐饮,我身边自然没有人比Luke的父母更专业,于是我便放心把事情全权委托给了他们。 “Eric,我妈问你要银行账户。”Luke这天跑来问我,“她要把这段时间的工钱和我的辅导费转给你。” “干什么呀?!”我吃惊,连忙跑去和伯母询问究竟。 “伯母,以后大家还要一起做生意呢。您这样是不是太见外了?我来店里帮忙也是见习,又没有做很多活。” “哎呀崔老师,一码归一码,亲兄弟还明算账呢。” 好一通推搡,她终于同意退一步:“那你辅导阿仔功课,总不能白做。” “这好说。”我一指Luke,“伯母您过几天把他借给我两天去店里把墙刷了就算两清了。” “好好好。阿仔跟我们做过很多事的,他都会,崔老师你尽量把活计都交给他。” 我和老板娘眉开眼笑,莫名被支配的Luke一脸无奈。 为了盘下店,我取出了账户上几乎所有的活动资金又兑了点股票,只给自己留了一个零头。 我没给自己留后路。 残酷的现实敲打了我,让我发现其实很多时候人可能根本不必给自己留后路。 过好当下便好了。 我去那家店看了,因为经营多年,装潢多少有些老旧。 我还是想拆掉重做的。 毕竟是我的第一家店,我不想弄得太不像样子。 至少,得过得去我自己这关才行。 我在假设,如果我是消费者,会倾向于到怎样的店铺里消费,然后我把我的设想告诉了Luke。 我们也考察了好多同类店铺的装潢,现代的,复古的,紧凑的,宽敞的。 他虽然只念了两年建筑,但被我摁住参考了很多室内装潢的范例之后,一改再改,终于做出了一版让我感觉很舒适的设计。 “Eric,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这个专业吗?”被我这个万恶的“甲方”压榨,Luke交稿的时候脸上挂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哈欠连天,“我最讨厌的就是改稿。” “啊哈。那你的选择是对的。”我举着这张漂亮现代的设计图对着光照了照,“其实你挺有设计天赋的。” “Oh, shut up bro.”Luke困到变形,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要去买一瓶红牛。” 39. 为了节约成本,我请了专业的师傅改好了水电之后,决定自己来做室内部分。 原本的橱柜能清理一下凑合用的,我就刷一层漆接着用。 新购置的专业厨房电器要打进柜子里,柜子就去家装市场DIY拖回来安装。 老旧的地砖要重新铺贴,按照Luke的设计图,我们会用黑白交错的六边形马赛克地砖。 结果去了建材超市一看,马赛克比普通地砖贵太多,于是我和Luke商量,要不就换成瓷砖。 “可是效果不一样。”他迟疑不决,“我们真的只差这点钱吗?” 问得好。 我们当然不止差这点钱。 我一咬牙:“好好好,买买买。” 把购买的材料和租来的工具一股脑地塞进他家用来买菜的面包车里,我们回到新店开始现场搜索如何铺贴马赛克地砖。 我以前从没正式参与过这种装修项目,也不可能参加,所以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现学现卖。 说实话,很累。 有时候累到呆坐在地,心想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但很快我就又打起精神来。 ——我是在为自己的未来努力。 干活的时候很容易就不分昼夜。 如果我是一个人,我可能会直接在店里打地铺。 但我不能让Luke太晚回家,以及,我也不想让家里的那两个人知道我的“壮举”。 且不说他们会不会中途捣乱,在一件事还没有眉目之前,我只想偷偷努力,并不想昭告天下。 八点多,我和Luke互相告别,锁上铁门,各回各家。 最近我都是这个时间到家,一开始还会对罗安怨念的眼神心怀愧疚,但后来我想开了。 我又不欠他什么。 只是这天回到家有点奇怪,周飞羽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客厅看电视。 “Andrew呢?”我问他。 “不知道去哪疯了。”他回答得倒是轻松。 我就很服气大哥这心态,贼稳。 明明早已绿得像颗圣诞树,但每次都“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我晚上没吃什么东西,一累就容易吃不下。 我从冰箱里拿了罐苏打水,坐到他身边。 ——我觉得我的店装修时最伟大的设计就是能够洗澡。 作者告诉你: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李四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每天从工地回来前洗个澡,回家就能直接睡觉了。 “哥,我问你个事儿呗。”我今天铺完了地砖,心情不错,凑过去问他,“你就真的一点一点都不介意?” 他扭过头看着我:“介意什么?……你洗澡了?” “green light’s right here, 身边……身边……”我忽然想起了这句歌词。 然后就唱了出来。 周飞羽皱了皱鼻子,嫌弃道:“你这浴液真难闻。” “我靠。又不是让你闻的。”我不满地嚷起来,“我告诉你,你不要逃避问题。” 40. “习惯了。”他撇过头去。 嗯? “哦,我理解一下,那就是介意。”我止不住地咂嘴,甚至故作深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唉,不过没事,反正感情还在嘛,大家都是男人,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抬手就捏我手腕,把我往他身上扯:“皮是不是又痒了?” “啊啊啊你干嘛?我才没有你放开我!”我嗷嗷叫着被他拖着趴在了他腿上,我还在挣扎踢动,屁股上就挨了他一巴掌。 “你干嘛打我!”我撑着沙发抬起半截身子骂他,“你个老不正经的。” “说谁老呢?道歉!”打了一巴掌之后,他又改用手指掐了。 虽然隔着裤子又没使什么劲儿,但这姿势实在是有点过分。 差不多就行了,再玩下去怕是有点不妥。 他压着我爬不起来,干脆从他腿上滚到了地毯上。 倒是不疼,只是发出了好大一声,周飞羽有点紧张地冲我伸出手:“没摔坏吧?” “我要跟Andrew告状!”我捂着屁股从地上坐起来。 见我没事,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行了起来吧,地上多冷。”他居然抬腿踢了踢我。 ??? 我一下不高兴了,抬腿就还了过去。 然后我俩就这么对踢了几个来回。 “周总您幼不幼稚啊?”我一边抬腿闪避一边瞅准机会还脚。 “没关系,我就当做复健了。”他占据高地,占尽优势,好在良知未泯,“算了不玩了——我说了不玩了!” 我不示弱:“那你先停啊!你停了我就停!” 终于,我们低智的互动终于以互相嫌弃对方智障而告一段落。 “周总,我看您现在最多五岁。” “崔博士,你也好不到哪去。” “呵,彼此彼此。” “承让承让。” 41. 说来可能没人相信,我和周飞羽的幼稚打闹居然让我成功地感到了饥饿。 “我煮个面,你要不要?”我从地上爬起来,把被我带到地上的靠枕扔到周飞羽身上。 结果这货以为我在攻击他,又把靠枕扔给了我。 我当然不可能示弱,就又扔了回去。 一来二去,我们俩又揪着抱枕打了起来。 “你神经病吧?”我边挥动抱枕边骂他。 周飞羽抓着原本沙发上的另一个抱枕和我手里的那只在空中频频对撞:“是你先动手的。” “你吃错药了。” “你也好不到哪去。” “我又没想打你。” “我不管。” ……我承认,这画面有点太无聊了。 又是几十个来回,我认输了。 “我饿了,不陪你玩智障游戏了,我做饭去了。”我把手里的靠枕一扔,后退一步窜进厨房。 周飞羽朗声说:“我也要吃。” “我靠,你刚打完我!姓周的,你脸呢?!”我气急了。 “嗯?在呢。”他甚至还配合地摸摸自己的脸,“仍然英俊潇洒。而且我们明明是在互殴。” “He tui!”我啐他。 这是什么等级的混蛋外加自恋狂啊?! 我和周飞羽面对面地干着一碗的加了蛋放了肠和上海青,用鸡汤底煮的西红柿鸡蛋方便面。 我还拍了个黄瓜木耳。 显然这个方便面配置有点高。 周飞羽也没说什么不健康的废话,一声不吭地嗦着面。 这让我不禁怀疑这段时间我没时间回家做饭,他可能就又开始辟谷了。 活成了一个靠露水生活的混蛋。 “汤可能有点咸,你别喝了,现在太晚,喝了明天容易肿。”我提醒他。 但他放下碗的时候,碗底已经连个渣子都不见了。 “提醒晚了,下次早点说。”周飞羽一抹嘴,居然放肆地打了个饱嗝。 “下次?”我冷笑一声,阴阳怪气,“下辈子吧。” 第75章 潜能 42. “来,小悦!”周飞羽拍拍沙发,示意我坐过去“跟我说说你最近都在忙什么?怎么天天都见不到人。” “不是跟你说了么,找了家店打工。”我拒绝坐过去。 周飞羽表现得惊讶万分:“你真去了?” “那不然呢?我骗你玩啊?” “好家伙。”他语塞了一阵,终于对我竖起大拇指,“你对自己真狠。” “知道就好,以后别惹我。”我顺手洗掉了一个碗和一个锅——为了少洗一个碗,我刚刚是直接用锅吃的面。 “不是,你真的不回来上班了?”周飞羽似乎还是对这个消息接受无能。 “不回了。”我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开始剥桔子。 “是……不喜欢工作还是……不喜欢我们?”他小心翼翼地问我。 “都不喜欢。”我回答得很直接。 他明显噎了一下。 “那……店在哪?”他缓了缓,“生意怎么样?” 我大致跟他讲了个方向:“还可以。” “方便以后给我们送下午茶吗?”周飞羽不愧是周飞羽,脑子转的飞快。 “你们现在不是有供应商吗?”我分了一半桔子给他。 “不好吃,太甜了。”他露出嫌弃的表情。 “好家伙,甜点不甜难道要苦吗?”我觉得他完全是在说胡话。 “反正没有你做的可口。”周飞羽慢悠悠地把橘子表皮的白丝扯掉,一瓣一瓣地放进自己嘴里,“把你们老板的电话给我一个,下个月开始从你们那订。” “拉倒吧你。”我怎么可能答应,答应了不就露馅了,“店太小了,贵司规模太大,累死我也做不出来那么多好吧?” “那就只送我们那片的。”他倒是能屈能伸。 “嚯,作为领导带头吃独食,让下属们怎么想?”我把橘子一口塞进嘴里,“你想吃我单独在家给你做就完事了,别祸祸公司。” 我和他正扯着,周飞羽的电话居然罕有地响了。 这大半夜的。 他接起来,表情瞬间凝重。 “Ok,got it. Will be there soon.” 电话一挂,他就从沙发上支撑着起身。 我习惯性地上前扶住他:“这么晚还要出去?” 周飞羽深吸一口气,有点咬牙切齿:“罗安喝多了,我去接他。” 啊。 我也是滥好心上头,多嘴问了一句:“你现在能开车吗?” 然后我就被迫套上外套同他一起出了门。 43. 我们在乌烟瘴气的夜店里寻到罗安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桌上放着一大堆东倒西歪的酒瓶,周围围了一圈陌生男女,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让人上头的气质。 周飞羽看起来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动作非常娴熟。 “他喝了多少?”我听见他扯着嗓子问一个男人, “一瓶威士忌吧,也没有很多。”那男人跟着动感的旋律和四射的激光摇头晃脑,“他今天状态不好。”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蹦迪的夜店,进来了三分钟我脑袋都要炸了。 台上的DJ怒吼:“Are you ready?” 全场尖叫。 我刚吃下的那碗面差点没被重低音震吐出来。 “来一起喝一杯啊!”隐约中我感觉到好像有人摸了我一把。 我回头怒视,原来是个醉鬼,还想纠缠。 “小美人……皮肤真好……嘿嘿嘿……” 周飞羽越过我,一把把醉鬼推到了卡座上。 那货几乎瞬间就醉死过去。 妈呀。 这是什么鬼地方。 罗安怎么会喜欢来这里。 我带着逃命的心情,和周飞羽一左一右架着死猪一样的罗安以最快的速度窜到了室外,将他扔进了车里。 喝多了的人格外沉,这个事实在今晚又得到了证实。 棉衣下的我出了一身汗。 这澡又白洗了。 “辛苦了小悦。”周飞羽靠在车门上喘粗气。 “啊,钱给到位就行。”我一边随口说着,一边上上下下地打量他。 “别这么看着我。”他出言制止了我的目光。 我莫名:“怎么啦?” “你在同情我。”他转身拉开车门,“我不需要。” 哦。 我挠挠脸。 他确实是挺活该的。 44. 想必周飞羽已经对来处理这种情况十分熟稔,这一点从他开了很不常开的一辆suv出门就可见一斑。 我之前从没见过这辆车,估计在我不知道时候,他也不知道多少次替罗安擦屁股了。 也是如此,我才发现易位而处,周飞羽其实是个二十四孝男友。 我扪心自问,我连他的十分之一都做不到。 我以为我做得挺好的,其实只是我自己这么觉得。 怪不得前女友离开我的时候那么决绝。 不服不行。 罗安躺在宽敞的后座上安静闭眼沉睡,我和周飞羽在前排,气氛有些沉默。 我生平第一次进夜店,五官和三观都很受了些刺激,这会儿脑袋还在停摆的状态。 从夜店回家,还是有一段距离的。 “听歌么?”他问我,“你可以用蓝牙连上你的手机。” 我研究了一会儿汽车的中控,放弃了:“太高级了,我不会用。” “那用我的吧。”他把他的手机掏出来递给我,“自己找。” “密码是?”我问他。 “还是之前那个。”他说,“我没改。” 虽然但是,我并不想问这个。 “我忘了。”我说。 于是他重复了一遍密码。 我输入了那串数字,有口无心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对向驶来的车灯打进车厢,映亮了他的脸。 “是……我们相遇的日子。” 我尴尬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我都不记得了。 作者:爱小说,爱李四小说网:L4NET点NET,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那天我都做了什么? 还有他理解的相遇,到底是哪一次? 我都没有刻意去设定一个纪念日,因为确实没什么好纪念的。 以前我总觉得设立纪念日总是一种挺无聊的做法,现在看来,果然如此。 “啊……”我隐隐觉得他在期待我的回复,而我也不喜欢冷场,于是只好干笑了两声:“这样啊……那你记性挺好的哈,嘿嘿。” 45. 周飞羽看起来像有什么话和我说。 于是我在他的手机音乐app里调了一首激昂的柴科夫斯基交响。 当激昂的鼓点在车里响起的时候,我眼见着他吞了口口水,似乎还翻了个白眼。 看他吃瘪,我总是很想笑。 这也不能怪我,我现在没心情听他长篇大论。 以前写码的时候最烦产品经理的唠叨,半天讲不到重点,讲到的重点都无外乎要重写。 我现在好不容易不做了,只想把安安静静地当个不用动脑子的傻子。 明明生活能够选择easy模式,我干嘛要选择hard。 当个傻子不快乐吗。 也许是交响乐太震撼,不仅周飞羽可以一路安静地开车,车刚驶入公寓的地下车库,后排一路安睡的罗安也蹭地坐了起来,说话间语气软糯,睡意朦胧:“我们到家了吗……” 我怀疑他在装醉。 但下车的时候他脚没动身子就要往外冲,差点从车上栽下来摔个狗吃屎,让我相信了他不是装的。 可能就是醒盹了吧,毕竟他朋友说他没喝多少。 想必他万花丛中过,酒量应该是很可以的。 “你还能走吗?”周飞羽扯着他的脚把他从车厢里拖出来。 “可以。”他打着舌头靠在车架上定了定神,口齿含混但逻辑清晰,“啊……我的酒量怎么退化了——我怎么一杯就倒了!” “可能是老了。”我说,“年纪大了就这样。” “我没老!”罗安在深夜空旷的地下车库里吼亮了一排感应灯,“一定前段时间是上班上的!” “你小点声!”周飞羽吼他,“直到现在几点了吗?” 罗安委屈地撅起嘴。 我们怕他发疯把保安招来,连忙给他系上围巾顺便挡住他的嘴,一左一右地架着这个灵肉分离的醉鬼往家拖。 “慢点慢点……我自己能走……”他的声音被闷在围巾下。 但谁会管一个醉鬼的意见?反正我是没管。 好在他有了意识之后知道配合了,我轻松了很多,即使是这样,回到家的时候最里层的秋衣也湿了。 一到家,罗安就又瘫倒了。 醉鬼的讨厌之处就在于,你很难分辨他哪个时候是清醒的,哪个时候是混沌的,他的所有行为也都随之变得不可控起来。 我看着周飞羽脱了外套,把罗安身上的外衣扒了,把他扛回了房。 “小悦,最后再麻烦你个事情。”他恳切地叫住准备回屋休息的我,“能不能来帮我看一下他?我去快速地洗个澡。” 46. 我猜他是害怕罗安突然呕吐之类的造成窒息,毕竟这种案例屡见不鲜,甚至我大学时一个要好的同学的表哥也是大过年的时候这么遭遇不幸的。 被发现的时候人都凉了。 每次看到那种新闻我总是虎躯一震,我可惜命了,这种新闻看多了,我连酒都不怎么敢碰,除非忍不住。 因为我不确定我会不会一个人凉在陌生的夜里。 我能接受的自然死亡方式不包括这么诡异的方式。 “多谢。”周飞羽表现得感恩戴德。 我耸肩。 举手之劳,我找不到理由拒绝。 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身上传来的销魂味道让我感到不适。 混杂着酒精、香水、汗液和某些药物的味道,让我闻起来像条发臭的鱼。 ——一会儿我也要好好回去洗个澡。 罗安已经睡得像个死猪,甚至还在打鼾。 我听到鼾声的时候,其实是有一点震惊的。 因为我还是第一次听罗安打呼噜。 我以为鼻梁高的人不会打鼾,现在想想,可能是我的滤镜太厚了。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4NET.NET 他好像这两天有点感冒,估计是鼻塞,想必不会很好受。但他微张着嘴熟睡的模样,又实在有些好笑。 于是我没忍住,带着恶作剧的心情,举着手机凑过去想拍下这一幕。 蹑手蹑脚地凑过去,他像是知晓似的,忽然就不打了。 我不相信,屏气凝神地坚持拿着手机对准他的脸。 过了好几秒,鼾声又响起。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连忙停止了录像。 但我就在我低头查看拍摄的视频效果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人握住了。 “崔……”我猛地扭头,发现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坐了起来,顶着一头乱发,一个劲儿地把我往床上拖,“你终于愿意了吗?” “我靠!我愿意你妹啊你放手!”我立时挣扎起来。 我虽然不愿,但还是被迫在床上和他拉扯起来。 罗安疯起来劲儿特别大,这我见识过,于是我几乎使出吃奶的劲儿反抗。 一门之隔,浴室里哗哗的水声不绝于耳,我一边努力挣脱罗安的两只铁臂的束缚一边绝望地心想,这姓周的说好的快速洗澡呢? 别又是坑我的吧? 但理智告诉我这种情况他应该是无法预见的。 但肉搏是很需要体力的。 罗安利用身高的优势,压上来结结实实地堵住我的嘴,一边扭动着身体。 说实话,他口气并不清新,我很难受。 “宝贝,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捧着我的脸目光闪烁,一脸深情。 我差点就信了。 “是吗?有多想?” 我停下挣扎,他可能误以为我在欲拒还迎。 “很想很想。想得我心都痛了。”他如此说着,甚至一边吻我,两腿岔开跪在我身体两侧开始脱衣服。 我倒是有日子没见过他腹部漂亮的簿肌了。 但现在显然不是个好时候。 “只有心痛吗?” 我趁他不备,抬腿踢向他的胯间。 眼见着罗安扭曲了漂亮的脸蛋,捂着腿间的部位痛苦地跌向床面,后背弓成一只虾。 我很难忍住不笑出声。 ——一忍再忍,我不忍了。 第76章 混乱 47. “小悦……” 估计在浴室里给自己做了个精致SPA的周飞羽穿着柔软的浴袍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房间里发生的一切的时候,惊得长大了嘴巴,口型足能塞下个鸡蛋。 “这这这……你们你们……”他颠三倒四地说了好几遍,才把话说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他可能很难相信,眼前的一切天翻地覆,全都发生在他去洗澡的短短十几分钟里。 “如你所见。”我抬脚轻踢了一下被我把双手捆在了床柱上的罗安,“你未婚夫一再对我实行性骚扰,即使是喝醉仍然贼心不死。” 我得把话说清楚,不然周飞羽怕是要报警。 “呜呜呜……” 被塞住嘴的他现在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我也不是故意的,他实在是太吵了。 我头一次觉得言语的骚扰比肢体更让人难以忍受,所以只好随手抓了条手绢把他的嘴塞上了。 其实我想说这一切都是意外。 可能酒精麻痹了罗安的神经,他挨了我一脚之后还不死心,最后直到被我一肘撞到下巴才消停下来。 我很怕他报复我,不想挨打,只能先下手为强,趁他丧失战斗力的时候把他捆起来。 周飞羽一脸无语地走过来:“我还以为你要上他。” “喂,别解。”我喊停他的动作,“你得让他保证以后别烦我才行。” 周飞羽手停在半空中,看看罗安又看看我。 “那……我先把这手绢拿掉吧。”他叹了口气,“不然也太……不像话了。”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眼下的一幕的确有点糟糕。 尤其是罗安本来就衣衫不整,气得两颊泛红,但动弹不得只能在床上无力挣扎的模样。 ——虽然衣服是他自己脱的。 呃。 还是不要让别人看到的好。 但和美丽的外表不同的是,他其实脾气很暴躁。 “你们怎么敢!”手绢一拿走,他就开始大声嚷嚷,“快放开我!” “是你先动的手。”我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看着他,“你不要恶人先告状。” 他可能看我这边说不通,又转头去命令周飞羽:“快给我解开!” 令我惊讶的是,周飞羽居然这次没有片帮,而是语气淡淡地对他说:“你好好配合,小悦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我和罗安大眼瞪小眼了一阵。 我提出了自己的条件:“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放了你。” “不可能。”他眼睛都红了,眼神也不再混沌,但语气很坚决,“我不会答应你。” “你还有理了?” 我本来还对自己的过激行为有点后悔,现在被他一激一气,忽然就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神经,伸手捏了他胯下一把。 眼看着罗安唇间发出了痛苦中又带着些愉悦的呻吟声,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48. 我感觉情况有点向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但是目光却不受控制地一个劲儿往他腿间瞟。 那个巨物正在一点点涨大,随着他纤细腰肢的扭动,涨成完全的尺寸,可怖的模样,从裤腰出露出头来。 “不可能,我做不到。” 他眉目含春,眼波流转,声音痛苦又欢愉,但语气很坚决。 我不知道他明明在做错事,怎么还可以做到这么强硬。 但我的注意力完全被他的身体吸引了——罗安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挺腰,肌肉也慢慢泵起血来。 我看到周飞羽欲言又止的表情。 他终于还是没说什么,而是替罗安脱去了裤子。 我鬼使神差地上了床,强迫罗安分开腿,一手握上他深红色的粗壮长物,感受他在我手间跳动。 他瞬间绷紧的臀有点性感。 我开始为他上下撸动起来。 并没有想让他舒服,所以频率并不快。 他两条腿架在我身上,被我的手势弄得不上不下,委屈地扭成一尾活鱼,粗重的喘息,无力地呻吟。 “崔……崔……”他拖着哭腔喊我的名字。 我试图保持冷静。 屋里的灯灭了,换上暧昧的光线。 眼前的画面堪称美景。 一只手酸了,我停下,引来了美人的不满。 “给我……给我……”他开始用长腿夹我的腰,“我要……要……” 我换了只手,抚上他的前端,最敏感的部分已经湿漉漉一片。 我存心没想让他好过,故意只是小幅度地拨弄那里的嫩肉。 他反应更剧烈,身体无法自控地抖动。 我换上双手,上下力度轻柔的拨弄,他粗重地喘息,大声哀求,甚至开始更加快速挺动腰肢。 终于我停下动作。 他立刻抬头看向我:“崔……” “求我。”我刻意冷下声音。 “求……求你……”额头的汗打湿了他的头发。 “以后还出去乱喝酒吗?” “不……不去了……” 他乖顺地像只小奶猫。 “撒谎。”我掐了他大腿根。 他眼眶里漾出了泪,同我求饶,夹着我的腰不停蹭我:“是真话,我真的再也不去了……让我射……让我射……”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我最终还是如了他的愿。 他小小地尖叫了一声,随即小声抽泣起来。 “交给你了。” 擦掉手上的白浊,我把像一滩烂泥一般的罗安丢给了周飞羽,便快速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安抚起自己有点失控的欲望。 49. 铺了一天地砖,晚上又被临时抓了差,搞了这么一场荒谬的活动。 ——除了累,其他的并没有什么实感。 什么羞耻忐忑,都被疲惫掩盖了。 我其实挺佩服自己的,在不久之前,我还是一个当众做报告会焦虑一整夜,边讲便把鼠标摁得噼里啪啦作响导致听众投诉的人。 现在,我变了。 我变得不要脸多了。 坏处是底线越来越低,好处则是,我没那么容易睡不着了。 不过我今天显然是过劳了,洗澡的时候手指都在抽筋。 我一根一根把手指捋顺,但没什么用,全身软绵绵的,在热水下宛如一个橡皮人,都没什么知觉。 过劳的后果就是我其实根本没力气自我纾解,连头发也没力气吹,回到屋里没多久就睡了。 然后我就做了一晚上噩梦。 一会儿回到高考考场,一会儿又被黑衣人追杀,一会儿和人枪战,一会儿又是满眼跳动的黑白马赛克。 ——明天,明天一定要把地面铺完。 太要命了。 我当初为什么要同意Luke的这版设计? 六边形的小马赛克对齐起来简直要了我的狗命。 再这么来几天,我怕是要瞎。 甚至我在梦里还在合计第二天要做的事情——铺完地砖,要去建材超市补货。可能家具也该送货了,搞不好还要安装家具。 Luke说周末把他弟也拖来一起帮忙,我怕耽误人家孩子学习,就没答应。 按照进度,我想下个月初就准备试营业。不然拖一天成本就多一点,还是早早开业,我心里也踏实一些。 从黑白马赛克的世界里醒过盹来,我这一觉睡得居然比不睡还要累。 动了动全身酸软的肌肉,我一边哀叫着一边把几乎粘连在床垫上的身体一点点剥离下来。 抬头看了眼时间——我醒的很早。 又是要了狗命的一天。 刷牙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莫名有一种熟悉感。 我是不是刚刷过牙没多久?! 也是,我也没睡几个小时。 我低头吐掉泡沫。 等快要刷完了牙,我这才意识到——我一个早上居然刷了两遍牙。 中间间隔了铺床和上厕所。 以及,在马桶上想起自己昨晚的所作所为,后知后觉地开始脚趾蜷缩。 崔馨悦,你都干了什么???!!! 50. 我迟钝地觉得我可能闯了大祸。 这可能是我习惯性逃避产生的恶果——我其实可脆弱了,屁大点事就能让我感到世界崩塌,所以过年来我一向靠逃避来度过心理关。 比如我曾经时隔一年才查看到我当年以为挂了的科目成绩,一年后,果然连62分都显得和蔼可亲了。 我甚至连夜给那位曾经被我视为瘟神的任课老师写了拜年邮件,想必他收到的时候也会觉得莫名其妙。 我就这么逃避了这么多年。 这一招对我来说非常管用,虽然对我的成长起到了非常消极的作用,但起码我心态一直没绷。 所以当我被周飞羽和罗安两个人拐上床玩3P的时候,我虽然打内心里很不想接受,但最后也接受了,全靠自我催眠。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我要到哪里去。 传说中唯心主义的三大问题,足够让我瞬间忘记自己的处境。 忘记吧。 一切都是幻觉。 作者有话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昨晚那个精神病不是我。 只是幻象。 所以我很快地想通了,昨晚我做了什么,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得提防罗安发疯。 我要是他,我现在肯定气疯了。 他活这一辈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估计从来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而我,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把他捆在床上,以报复之名,行调教之实。 等他回过味来,会不会今天提着枪在我门口等着,等我一出去,就一枪崩了我解气? 我走到窗边,开始认真考虑连接几条床单从十层楼向下迫降的可能性。 ——而且昨天全程周飞羽都没阻止我,这是令我更诧异的一件事。 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玩他老婆,不动如山。 我怀疑他有ntr倾向。 这个人,要么就是脑子有病,要么就是良心大大地坏了。 我长叹了一口气,给Luke发了条短信,让他等我的消息再去工地。 ……恐怕今天不能善终。 51. 我把门打开一条缝,并没有看到拎着枪的罗安。 哦,他怕是还没起床。 我蹑手蹑脚地拎着包窜出房间,准备在厨房叼一片面包就跑。 屋子里静悄悄的,像是没人一样。 于是我决定再倒一杯牛奶。 再加点麦片。 再加一片火腿。 再弄点花生酱。 荤素搭配。 就在我叼着面包片关冰箱门的时候,突然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我本来就神经紧张,这一下更是被吓得魂飞魄散,一句“卧槽”应声而出。 “崔。你怎么起这么早。”湿漉漉的吻印在我颈间,我吓得全身上下人类早已退化了的立毛肌一瞬间发生返祖现象,全体汗毛瞬间倒立。 要不是罗安抱着我,我怕是已经原地窜上了房顶。 我我我我…… “你吓死我了!”我哆哆嗦嗦地迫使自己扭过头看着他。 我以为我会看到一张邪肆的脸,但没有。 罗安微睁着眼,把下巴抵在我颈窝处,一脸沉醉地——对我撒娇。 “我好久没吃你做的早饭了,今天能不能帮我做一顿呀?” 我我我我…… 卧槽。 这剧本不太对吧。 他咋这么平静? 他酒醒了没有? 还是说他不记得了? 哦,对!有可能! 他可能醒酒之后就忘记了! 我勉强自己定下心来,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好……好……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我想吃你做的欧姆雷特蛋,要五分熟,再帮我煎一小块三文鱼,要三分熟,配牛油果酱,一片全麦吐司两面烤焦,还要水果拼盘……”他一一罗列,我不敢不从。 怎么都行。 只要他不爆我的头,怎么都行。 我立刻忙碌起来,罗安就趴在岛台上看着我干活。 可能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今天的眼神……特别黏人。 更可怕了。 我感觉我这顿饭做不好,可能一周之后就能过头七。 第77章 可爱 52. 我正在切果盘,周飞羽也洗漱好出来了。 他还像从前一样,人模狗样,头发溜光。 “小悦,做什么呢这么香?”他朗声问。 “崔在帮我做早饭。”我还没出生,罗安就替我回答了。 “是吗?那,小悦,我可以有一份吗?”周飞羽一边整理腕表袖口一边问我。 “不可以。”我刚要答应,罗安就恶声恶气地替我回绝了,“崔,你不要给他做。” “……这不好吧。”我左右为难。 “我的就是我的,我不要和别人一样的。”罗安似乎已有所指。 我现在只关心他是不是在装腔作势,然后伺机找我算账。 他太可怕了,演技精湛,精神分裂。 “那我要一份不一样的,总可以了吧?”周飞羽一向很会慷我之慨。 我在心里骂他,我哪来那么多时间给你们做这做那,但现实中我连个屁都不敢放。 “……好。” 罗安率先抱怨起来:“崔,你太宠他了。” “这话应该我来说。”周飞羽坐到他身边,也加入了排队等待早餐的阵容,“小悦,你不必这样惯着他。” “……” 我也不想啊。 我他妈招谁惹谁了。 但,没办法。 这俩男的能做出恬不知耻地并排坐着等开饭,我还真不敢撂挑子不干。 谁叫我刚刚闯了祸想要保命。 我给周飞羽做了个炒鸡蛋卷饼,配黑咖啡和水果拼盘。 罗安那份我倒了果汁。 呈上两份早餐,我准备溜之大吉。 没想到罗安一拍桌子:“崔,他那份为什么草莓比我的多?!” 有吗? 我探过头去看,并没有发现这个结果。 但为了堵住罗安的嘴,我毫不客气地把两盘水果对调了个个儿。 “喂!”周飞羽不满地出声。 但谁管他。 没想到换完之后罗安还是不满意:“那一份菠萝比这份多。” “……” 看我没动静,他居然闹起来了:“崔,我最爱吃菠萝了,你居然不知道吗?” 我求救地看向周飞羽,没想到他嘴角一勾火上浇油:“什么时候的事?我都不知道,小悦凭什么要知道。” “我没有在跟你说话,请你离我远一点。” “很抱歉,短时间内做不到。” 眼见着这两个人居然当着我的面拌起了嘴,我好想死一死啊。 我心一横,干脆找了个大盘子把两盘水果倒到了一起。 “你们先吃,我上班要迟到了,晚上见,拜!” 我逃也似地拎起包就往外跑,趁两个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甚至连鞋跟都没提上。 “崔!崔!我今天不上班了,跟你一起……” 罗安的话被我关到了门里。 我靠着电梯门,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罗安突然冲我撒娇,是比拿着枪指着我的头更诡异的场景。 这个世界不会好了。 53. 在我怒拼九十九块地砖之后,Luke带着我们俩的午饭便当来了。 “你今天怎么了?”他问我,“我看到你的短信吓了一跳,怕你出事,又不敢问你。” “我今天在悬崖边做普拉提来着。”我挥舞着手里的小橡胶锤,“差点死无葬身之地。” “哦,那现在算是奇迹生还?”他在我身边走来走去寻找工具,忽然顿住了脚步,“Eric,你这块拼错了。” 我看了眼图纸又看了看面前的地砖,只觉得天旋地转。 “我不管了!”我愤怒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一摔锤子,“爱谁谁吧!我都快拼瞎了!” “不行呀,这块是字母L,你这么拼整个词都都错了。”Luke蹲下身,“拆了重拼吧,很快的。” “我不!!!!”我情绪崩溃,差点倒地打滚,“我这一个小时白干啦!!!!” “不会呀,只错了这一小部分,很快就能改好了。你累了先歇一歇,我来干。”比起我来,Luke的情绪稳定太多。在我崩溃暴躁的时候,他已经拾起小锉刀和锤子开始撬地砖了。 我做错了事,他都没有怪我,反而为我弥补错误。 和他比起来,我坐在地上发呆像个白痴。 “为什么你从来都不着急生气?”我问他,“你为什么总能这么平静?” “因为着急没有用呀,着急只能影响你的判断,不能解决问题。”他一边低头干活一边念叨,“你上次劝我爸的时候不是说得挺好的吗?” “那不是劝别人吗?!”我泄气地从地上爬起来,准备喝点水休息一下,“旁观者清,劝别人的时候都可明白了。” “哦。”他低头继续拆地砖。 我喝了点水,又看到他带来的便当里的丰富食材,心情好了很多,很快又可以投入工作中了。 “晚上如果我们没累死的话,就研究一下菜单吧。”我同他说,“下午咖啡机应该能修好送过来了。” 原来的店里有一台挺贵的商用咖啡机,就是有段时间不用进水管堵了。我们为了节约成本,便把机器送修了。 此外前店主还继承给我们了一堆供货商人脉和各种饮品的配方。但是原来的店里饮料都是粉末冲泡,我个人不是很喜欢那种口感,也不健康,所以我打算和Luke研制一些新产品。 当然除了饮品,重头戏还是甜点面包,也是我准备作为店内特色出售的产品线。 “应该没问题。”他信心满满,“其实我们进度蛮快的,反正这是我见过进度最快的装修过程啦。” “那是因为我们要改动的地方本来就不多吧。”我说。 Luke教育我:“Eric,你为什么总是对自己这么没信心?你很棒的你知道吗?” 啊?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被他这么一说,脸颊有点发烧。 我……很棒吗? 棒在哪里啊? 54. 零碎活计越多越杀时间。 刷了墙铺了地,我们开始翻新原来的吧台墙和操作台。 贴墙砖又贴了一下午,到了后来我不论看哪里,眼前都是一条条缝。 Luke却自始至终斗志昂扬,他特意带来的小音箱里一直在放着节奏强劲的说唱音乐,他有时一边干活还会一边随着音乐唱几句。 我被他影响得也少了很多疲累。 他是个很有耐性的人,这一点正好与我互补。 我虽然外表看起来不温不火,实际上却难免急躁亢进,情绪上来的时候很容易影响我的行为。 但他不是。 我打趣说,他这境界,怕是能烧出舍利子。 他一脸懵逼,问我那是什么意思。 我没好意思跟他解释。 一忙又忙到了天黑,就在我决定勾完墙砖的缝隙再回去的时候,接到了周飞羽的电话。 那边背景有些吵杂,我依稀觉得周飞羽说话间带着笑意:“小悦,你下班了吗?给我发一个你工作的地址吧,Andrew非要去找你,拦都拦不住——你别闹了!” 我一听,完蛋。 我怎么可能让他们知道我一直在骗他们。 “我在地铁上了,马上到家。”我眼睛也不眨地快速撒谎,“你们在家?” “那好,我们家里见。”周飞羽温柔和我道别,下一秒忽然转换了凶狠的口气吼道,“你给我消停点!” 电话挂断了。 我表情愕然。 他们俩怎么天天跟疯了一样。 Luke走过来,了然地问:“你哥催你回家了?” “嗯。”我收起手机,“也不早了,确实该回去了。” Luke却拾起工具:“Eric,你有事你先走吧,我来把这些弄完,就还剩一点了,明天材料干了就浪费了。”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我备受感动:“不用,没什么急事。我们一起做,做完回去。” 55. “喵了个咪的,终于干完了。” 又加了半小时班,我们今天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Luke摇头晃脑地学我说话:“喵了个咪的,终于干完了。” 我被他的认真逗笑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No idea.”他倒是坦白,“但是听起来很可爱。” “不,你比较可爱。” 我们两个累到瘫坐在地上冲着彼此傻笑。 “洗澡洗澡,洗完回家!”我强撑着跪起身,手脚并用地爬了起来。 Luke在我身后发出嘲笑声。 我没理他。 我刚爬进小小的浴室,脱掉上衣,Luke忽然打开浴室门挤了进来。 “一起洗。”他不由分说地把我往里侧推。 “喂!”我叫出声,“两个人怎么洗!这里这么小!” “挤一挤咯。”他一点也不见外地开始脱衣服,“节约时间。” “你先洗吧,我出去等着。”我挣扎着要挤出房间。 “嗯?Eric,你很介意吗?”他解皮带的手挡住了我的去路,“难道你是Gay?” 我浑身一颤。 “……你才是gay,你全家都是gay。”身为直男,我条件反射地奋力反驳他。 “很遗憾,我不是。”一转眼他已经扯开了牛仔裤的裤腰,“是也没有关系呀,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你要是实在非常介意我就回避一下咯。” 他话是这么说,行动上却并没有任何回避的意思。 “你这么做事,也不怕遇到危险。”我哼了一声。 “危险?什么危险?” “被人非礼什么的。” “这里不就是我和你吗?” Luke堵得我欲言又止。 这小孩子真讨厌。 “Eric,你要穿着裤子洗澡吗?”偏偏Luke还在添油加醋。 我其实这么容易被激将法打败。 我低头脱掉了裤子。 Luke伸长胳膊,越过我的脑袋,拧开了热水开关。 “啊!”我站在喷头正下面,被一开始的凉水激得惊叫一声。 Luke扶着我的肩膀和我换了个个儿。 我目不斜视,视线维持在他面部及以上的区域。 过了一会儿,水渐渐热了起来。 “你把我的热水都挡住了。”我愤而投诉。 “那我让开。”他好脾气地躲到一边。 但浴室太小了,他躲也躲不到哪去。 尴尬随着淋浴渐入主题而化解。 我闭着眼睛揉搓头上的泡沫。 “喂,你的洗发水都溅到我身上了。” “Sorry。” “啊,你的胳膊打到我了。” “Sorry。” “沐浴液呢?给我。” “哦。” “……” 我都觉得我自己有点矫情。 56. 草草地洗完一个澡,我从一开始全身紧张变成之后稍微有些放松了。 “你没跟你哥一起洗过澡吗?”Luke把我的毛巾劈头扔给我。 “谁和他一起洗澡!我疯了吗!”我一想到那个画面就浑身冒冷汗。 Luke擦着湿发,莫名有一点帅气:“我和我弟小时候经常一起洗来着。” “好吧。”我默默擦身体。 “Eric,你有点可爱。”好端端地,Luke突然笑起来。 “可爱?”我莫名抬头,循着他的视线,看到他正在评价我的重点部位。 可爱? 我恼羞成怒,抬脚就踹他屁股:“你才可爱!” 他敏捷地侧身,躲过了我的攻击,推开门就往外跑。 恍惚间,我意识到他这么说也是有原因的。 和他的比起来,我这确实是…… 可我不甘心! “Luke,别让我抓到你!”我在后面张牙舞爪地追他。 我们俩就全身上下只裹着条毛巾在店里追跑打斗了一阵。 我炸了毛,Luke身手不错,居然能够轻松飞跨过桌椅。 最终,追逐赛以我的认输告终。 “我累了,不追了。”我气喘吁吁,差点死掉,“你给我好自为之。” 他一愣:“什么意思?” “回去查词典去!”我啐他,“国语水平真差。” “我猜是个很危险的词,但是我不怕。”他嘚瑟地抖了抖肩膀,“明天你还得靠我装家具呢!” “等我开业了我就炒你鱿鱼!”我色厉内荏地张狂大吼。 “你舍不得。”他眨眨眼,镇定自若,然后补充了一句,“多雇个人很贵的。” “……” 这倒霉孩子。 真的是把我看得透透的。 说他傻吧,他做起生意来头脑精明得很。 “那我以后不给你讲题了。”我换了个方式威胁他。 他一下子就怂了:“不要,我错了。” “你错哪了?”我一下子来了劲,开始乘胜追击。 “我不该说你的dick可爱。”他非常坦白。 “你还说!”我抄起手边的一个塑料筐就朝他扔去。 他迅速下蹲,躲过攻击:“好的!我记住了!我再也不说你的dick可爱了!” “Luke!你欠收拾!”我大吼一声再次扑向他。 第78章 刹车 57. 我被Luke摁倒在了吧台上。 他倒是贴心,还特意用手垫了一下我的后背,可能是怕我直接躺在不锈钢台面上太凉。 只是我很悲哀,我没意识到我的力量居然这么差劲。 被其他人压也就罢了,怎么连Luke这种文文弱弱的小男孩也能轻松困住我。 “放开我。”我瞪他,“再不放手我就不客气了。” “放了你你不能再追我了。”他得意洋洋。 我神色一变,忽然拧起眉头,露出痛苦的神情:“啊……抽经了抽筋了……” “哪里?”他果然慌张了起来。 “胳膊,抽筋了。”我小声抽气,“被你压的,你先放开我。” 他果然听话地立刻松手,后退一步,关切地问我:“哪里?要紧吗?我给你捏捏。” 我扶着吧台站起身,运了口气,瞬间变脸,抬脚就踹。 等Luke意识到自己上当了的时候已经晚了,我结结实实地提到了他弹性很好的屁股。 他痛叫一声。 我阴霾的心情瞬间舒畅。 “叫你长记性,以后不要瞎用词。”我双手抱胸得意洋洋,“形容我,要用英俊潇洒,高大帅气。不许用什么可爱,he tui!” Luke捂着屁股一瘸一拐,露出狗狗一样可怜的眼神抱怨我:“你好凶啊。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现在重新认识我也不晚。”我叉腰大笑,“你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怨念的眼神让我非常得意。 “晚安,我听话乖巧的学生Luke。”我和他在地铁站台告别。 “晚安,我英俊潇洒的老师Eric。”他咬着牙不情不愿地按照我给他安排的称呼念完。 我快乐地跑进地铁车厢里。 以至于哼着歌回家的时候心情也很飞扬,甚至忘记了我可能面临的会是怎样一个场面。 甫一打开家门,一只像是吃错药了一样的罗安便飞身扑过来挂到了我身上。 “崔!你去哪里了!怎么这么久才到家!是不是路上遇到什么事了?”他像只一天没见主人的狗,上蹿下跳,左右转圈,“我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急死我了!” “没事,我们也刚回来不久。累了吧?”周飞羽走过来把他从我身上楔下去,我才腾出手脚换鞋。 “地铁里没信号嘛。晚上地铁线路会比白天少很多,我回来要倒车的。”我把包一扔,感叹于自己的成长,“算了,跟你说了你也不知道,你一个这辈子都不知道地铁长什么模样的人。” 换做以前,我撒这种谎可能会脸红心跳,甚至愧疚感爆棚。 但我现在,面色如常。 罗安嘟起嘴:“我在巴黎坐过一次地铁……你不要看不起我。” 奇异的,这个家里最有钱的人居然会产生被我这种小蚂蚁嘲笑的错觉。 他可真有意思。 “你们吃晚饭没?”我问周飞羽,毕竟他在这个家里看起来比较能够正常沟通的那个人。 “吃……” 周飞羽刚蹦出两个字,就被罗安无情地打断了。 “没有!”他理直气壮地嚷道,“我在等你回来一起吃。” “到底吃没吃?”我又问了一遍。 周飞羽:“吃了。” 罗安:“没吃。” 我翻了个白眼:“看起来你们时间线过得不一样。但我有点饿,想再吃点,你们谁想要一起?” 两个人纷纷举手。 “你不是吃过了吗?”我质问周飞羽。 “没吃饱。”他回答地理直气壮。 “呸,你明明吃了一大碗通心粉沙拉!”罗安话刚说完,就被周飞羽捂着嘴拐走了。 “随便做点什么都行,不用太复杂。”周飞羽冲我温和地笑笑,“你做的我都爱吃。” 58. 我用现成的材料汆了一锅冬瓜丸子粉丝汤。 家里人口多了,吃饭真的很麻烦,比如我明明汆了九个丸子,想着天不早了,每人三个做晚饭正好,结果我一眼没看见,罗安就给自己盛了四个丸子。 周飞羽不像他这么自我,想要给我也盛四个,可这样下来他自己就只能吃到一个。 于是我又花了很长时间和他来来回回转让那多出来的一个平分不了的丸子。 “你来。” “你吃,我不饿。” “我也不饿,你吃,我多吃点冬瓜就行。” “少废话,给你你就拿着。” “真不用。” 我和他隔着桌子拿着汤勺打了一局太极。 “你们要是都不吃就给我吧。”罗安一边嗦粉一边看热闹。 “闭嘴,没你的事,你已经吃得够多了。”周飞羽一秒变脸,呵斥他。 …… 他一凶,我就被迫接受了那多出来的一颗肉丸。 “崔,你看他。”罗安受了委屈,第一时间同我告状。 我举着盛着一颗肉丸的勺子左右为难,干脆又把手里的给了罗安。 罗安兴高采烈,周飞羽一摔筷子,起身离席。 我惊呆了。 这是什么剧情? 我是谁? 我在哪? 幼儿园吗? “你干什么去?”我喊他,“周飞羽?周哥?哥?” 他去厨房转了一圈,成功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拿醋。” 我后知后觉,这好像是个双关语。 不是吧,不是吧? 为了颗破丸子就吃醋了? “我明天多做一点。”我主动忏悔,“我以为你们晚上不想多吃。” “那要看吃什么了。”罗安痛快地嗦着粉,一边不要钱似的夸我,“你做的我怎么也吃不够。” 我虎躯一震,被他肉麻了一个哆嗦。 但鼻尖传来了淡淡的酸味,转头看向另一边,是独自端着碗坐在餐桌另一端的周飞羽正在埋头认真吹凉筷子尖上的粉丝。 “哥,我也来点醋。”我向他抵去橄榄枝。 醋瓶交接的那一刻,我猜我已经把他哄好了。 59. 晚饭只有几个碗,我习惯于顺手洗了。 罗安吃饱了就不知道跑哪去了,周飞羽倒是留在厨房陪着我一起干活。 他其实很爱干净,也很爱打理,我刚来这个家里的时候,有找不到的东西都会问他,他基本都知道东西放在哪里。 我洗碗,他收拾冰箱,我俩背对着背,谁也没看谁。 “小悦,新工作顺利吗?” “和同事相处得还好吗?” “老板人怎么样?” 问我这些问题的时候,我觉得他还挺像我哥的。 “都挺好的,就是很累。”面对他的关心,我尽量捡着能说的说。 “你喜欢这份工作吗?”他又问。 “很喜欢。”这我倒不是骗他。 “喜欢就好。”他说,“喜欢能抵消很多疲惫感。” “嗯,我同意。”我点头,“我好像能体会到一点你的感受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现在很后悔。有些事情只是当下觉得重要,太过追求反倒事与愿违。” 他一旦开始高深莫测,我就不知道如何往下接话。 “总会好的吧。”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只好也有样学样地模棱两可,“反正未来不可预知,谁知道会有怎样的因果呢。” 我俩在厨房猜了一会儿谜,谁也没明白对方想要说啥,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明白我自己在扯什么犊子,等我洗完了碗和锅,便各自道了晚安。 “谢谢你的晚餐,还有,和你聊天还是那么愉快。”周飞羽把我送到卧室门口。 “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见。”我冲他点头告辞。 回到屋子,被充实的一天和努力的自己所感动,我心情格外舒畅。 快速地刷牙洗脸,我一边回忆一天的收获,一边掀开被子。 “啊——” 我吓得滚到了地上。 ——我床上怎么会藏着个人?! “崔,”罗安咬着嘴唇趴在床沿关切地看我,“你没事吧?摔疼没有?” “你怎么进来的?出去!快出去!”我兹儿哇乱叫。 “啊……你不喜欢吗?我穿成这样?”他一条腿一条腿地从床上下来,刻意地扭动身体跪在我面前,慢慢坐下。 我这才看清他身上穿的衣服——或者说,根本就不算是衣服。 这丁字裤。 这小领结。 这盖不住几块皮肤的小马甲。 我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睛。 “崔先生,欢迎光临,你想吃点什么?”他跪坐在我面前,垂着头,面露羞涩地说着,“是美味的牛排?可口的红酒?还是……我?” 他一边说着一边一手撑地,一边倾身靠近我。 我吓得手脚并用地往后退,但还是被他捏住了下巴。 “就……”我吞了口口水。 “嗯?你说什么,我没听清?”他挑了挑眉。 “就……救命啊!!!!!”我扯开嗓子大喊起来,“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60. 罗安三下两下就堵住了我的嘴,制住了我。 他吻技还是那么高超,即使是试过了其他人,我还是得说,他是顶厉害的那个。 就是也很恐怖就是了。 “我为你穿成这样,你不感动吗?”他面露疑惑。 我可能让他对自己的魅力产生了怀疑。 “不敢动不敢动。”我说话间就被他抱起来扔到了床上。 在劫难逃。 我吓个半死,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我想你像昨晚那样。”他扑上来展开我的身体,动作利落地脱我的衣服,“昨晚的你好迷人。” “你都记得?”我更害怕了。 “怎么会不记得。”他用舌尖舔过我的嘴角,“很舒服。我从来没那么舒服过。崔,你就是个天才。” “……”不,我不想得到这方面的肯定。 我虽然全身僵硬,但罗安毅力十足,不离不弃,在我身上全面点火。 “我们好久都没在一起了。”他舔湿我的耳垂,用舌尖试探性地在我的外耳道里进进出出,模仿性交的姿势,“崔,你想我吗?我想你了,非常非常想你。” 我惊讶于他还记得我的敏感之处。 我被他安抚得慢慢软下了身体。 但情绪上还是抵触的。 “崔,我们为什么不能一直都在一起呢?”他在我耳边问我,“我们为什么要浪费这么多时间?人生这么短,我们为什么要彼此折磨?” 虽然我知道这可能只是他惯用的调情手段,但我还是不可抑制地被他勾起了伤心的往事。 仿佛时间回到了很久之前的那一个晚上。 已经很久没有过的,我有些鼻酸。 不想被他看到我的挣扎,我特意偏过头去,抬起胳膊挡住脸。 “因为你说了你不会爱我。”我说。 我感到他紧贴着我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不会爱我。我也不会爱你。”我眨眨眼,“我们做这些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明白。”他撑着身体半坐起来,“崔,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他明白极了。 但我同他本质上仍然是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你追求的是身体上的快乐,没有感情也行。”我也坐起来,“我永远也没法接受这样的方式,我不觉得没有爱的性有什么值得快乐的。” “我也不是……”他似乎有些慌,“我可以的,我可以爱你的,不是,我爱你啊,崔。” 我不知道为什么,此时听到这种话,居然心如止水,甚至还感到一丝悲哀。 “对不起,我已经不相信了。谢谢你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现在的我仍然相信爱情,只是不再相信它会发生在我身上。”我垂头说着,“如果这么长时间我还没有任何长进的话,我之前的苦就白吃了。当然如果你不介意我不给你任何回应的话,那,你可以继续。” 我看着罗安的双眼里染上懊悔,心里并没有任何喜悦。 可我已经失去不顾一切喜欢一个人的能力了。 第79章 开业 61. 罗安就这么放过我了。 我都不敢相信。 他居然就这么走了。 我还打算跟他半推半就上演一出逼良为娼的戏码呢。 ——呸,我没有说我自己是那什么的意思。 结果他居然走了?! 走了?! “对不起,崔,对不起。”他愧疚地同我道歉,“也许你不愿意接受我的歉意,但是我是真的觉得抱歉。” 我觉得他是吃准了我拿这样的他没什么办法,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在我软肋上辗转腾挪,旋转跳跃。 他这么认真,我也只好端着架子。 “看来今天不是个好时间。没关系,等你休息的时候,我们一起出去度假吧。”他抱住坚持垂着头掩饰情绪的我,可能在他眼里我悲伤到不能自已,“我以后都会认真对你的——哦对了,崔,你还缺钱吗?缺钱就告诉我。” “……”这对话怎么感觉奇奇怪怪的。 可能是我的眼神出卖了我,他同我解释:“我本来想每个月都给你打钱的,但是怕你的观感不好。” 是啊。 算他有心了。 每个月打钱,我不成被他包了? “不用,我有钱。”我闷闷地说,“挣得够花,没钱了也不找你要。” “不行,Danny可抠门了,你需要钱还是要告诉我。” “我也不会找他要,你放心吧。” “不行,你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我怕你累到。你身体本来就不好……” 他缠着我,非要等我松口答应以后找他要钱才罢休。 我是不太明白这是什么奇怪的嗜好,但是眼看着今晚已经没戏,能把他打发走让我早点睡觉也是好的。 明天还得装家具呢。 “晚安亲爱的。”他嘴上这么说,身体仍然恋恋不舍地留在我房间里,“你确定不要再看看我吗?我穿这个费了好大的力气,你还没告诉我,好看吗?”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迷你皮马甲。 我恨不得捂住眼睛。 “好看。” “那下次再穿给你看。”他咧嘴一笑,没心没肺,“等你心情好点的时候。”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好假装打了个哈欠。 罗安终于走了。 他这一走,我心里又有点不舒服。 ——倒是便宜周飞羽了。 62. 忙活了一个星期,我的店终于在仓促中迎来了试营业。 不是我效率有多高,而是——房租实在是可观。我再不开业,怕是一个月倒闭不是梦。 其实越到后来我越对自己头脑发热的决定感到胆战心惊。我从来未涉足过餐饮业,也没有受过专业的商业培训,要不是有Luke父母帮衬,这其中涉及到的问题有九成九是我作为消费者时根本就没考虑过的。 里面的坑,随便踩中哪个都足够脱层皮。但好在我幸运,得到了专家的协助,居然傻乎乎地一口气冲到了现在。 在各个互联网平台上做好了登记,申请了开业活动,经营起店面的社交账号,还联系了两拨自媒体造势,我比之前上班时忙多了,大大小小的问题全部都要亲力亲为。 甚至我们店的招牌都是Luke设计完我俩自己用装修剩余的木板做的。 试营业第一天,我其实没有抱太大的希望,甚至连对营业额的预想都没做。我们的店铺选址附近有学校有商区,顾客主体是学生和上班族。店铺的主营是甜点,饮品种类不多,是用来吸引客人的项目,定价是参考之前店主给出的建议。试营业期间,我为此推出了优惠套餐的活动。 我这段时间甚至花了时间研究很多商业案例,当然这个问题可能问家里那两个人更快,但我还是想靠我自己。 这毕竟是我自己的店。 开业当天,Luke的父母把自己的店扔下,全部跑来帮忙,到了下午,连Luke的弟弟放了学都从学校直接来店里凑热闹。 但前来光临的客人却不太多。 我曾经幻想过,也许第一天营业我的店就能踩破门槛,人们口耳相传,客源源源不断。 但显然那太理想化了。 我们虽然在店门口挂了很多气球,但很多客人只是好奇驻足在门口探头探脑,研究了一下菜单,就走了。 这让我难免有些受打击。 是定价太高了吗? 不应该呀。 ……我这会儿已经忘了对以前作为消费者的自己来说,这些举动都再正常不过,只不过是消费者的选择罢了。 但我现在患得患失得不行。 “小崔呀,歇一歇吧,都站了一天了。”老板娘唤我过去坐。 我今天这几张桌子还都没擦过一圈呢,亏我还热情准备了wifi密码卡片。 甚至都没人问我要过密码。 我兴致不高地走过去。 “累了吧?”老板娘靠在墙上用她自己的保温杯喝水。 “不累。”我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沉不住气,“伯母,今天客人是不是太少了?” “不会呀。”老板娘放下杯子,笑起来,“我觉得已经非常不错啦,我非常为你们骄傲。” 我别开眼,并没有脸接受这个赞扬:“您快别安慰我了。” “不是安慰,怎么是安慰?”她拉过我的手,“做我们这行就是这样的,是要熬时候的。你们开业才第一天,当然要慢慢积累口碑。我还记得我和你叔叔那时候,我们刚开业的时候,有时候一整天一个客人都没有哦,就算到现在,也不是每天都有好生意的。你看看你们现在,我数过了,几个小时,来店里的人就有十三个了,还有三单外卖,真的很不错了。” 我被她安慰得心情好了一些。 “我好怕不被客人认可,他们要是买回去觉得不好吃怎么办?”我仍然有些不踏实。 “千人千味,肯定有人不喜欢。”老板娘说,“但是也一定有人喜欢,你要对自己有点信心。” 63. 果然度过了下午的萧条期,晚餐时间我们迎来了一波客流。 啊,果然吃完饭就应该来一杯奶茶再吃上一点甜点才对。 我这才心情舒展了很多。 结完了第一天的帐,我和Luke开始打扫卫生。 “今天我们成绩不错。”他一边拖地一边和我复盘,“最受欢迎的是巧克力慕斯,卖掉了一整只,榛子的也不错,只剩下一块。还有你坚持要做的那个什么豆乳盒子,卖掉了三个,后面还有人想要已经没有了。” “是的。”我认真擦着崭新的桌子,“有客人夸我们的咖啡豆味道好了。” “嘿。”幕后功臣Luke骄傲地叉了叉腰。 “还有奶茶,奶茶真的很赚。”我说,“明天要多备一点配料。” 我们虽然挺累,但踌躇满志。 为了避免打击信心,我根本就没合算成本盈亏,简单地记了一笔便作罢。 反正有开发完善的电子系统能帮我做账。 我只看流水,就已经满足了。 “睡个好觉,明天加油哦。”我锁上铁门,“明天你爸爸妈妈不来了,就要靠我们了。” “没问题的。”Luke一拍胸口。 结果第二天下雨了。 想也知道,开业第二天,我们应了老板娘的寓言,枯坐一整天。 我甚至和Luke做起了数学题。 “你别太急了,可能晚上雨就停了。”他安慰我。 “我不急,这行不就是看天吃饭。”我嘴上这么说,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焦虑,抬头看看橱窗外的瓢泼大雨,能见度可能只有五十米。街上连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都没有。 绝了。 我这人是不是八字有问题,一步一个坎。 中午我们在店里煮了两碗泡面凑合。 “等修完这两门课,你是不是就能申学校了?”我给我们加了两颗本来打算做戚风的蛋,撕了点肉松扔进汤里。 “差不多。”Luke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汤,感慨,“啊,好吃。” “嗯,你想申哪个学校?”我问他。 “就,附近的咯。”他埋头苦吃,“离这里越近越好。” “不考虑别的州吗?” “我走了,你怎么办?” 他忽然抬起头看着我。 我愣了一愣:“你走了……我就雇个人好了。” “你雇谁?谁能比得上我?”我没想到他居然这般骄傲。 我都惊了:“????你说这种话都不脸红的吗?!” “我实话实说。我好歹也是有甜点师证书的专业人士,还会咖啡拉花维修水电家政废品回收……” 他越说越离谱,我终于嫌弃地打断他:“说得好像谁不会似的。” “我还年轻!我还不要工钱!”他越说越情绪高涨,“你到哪里雇我这么优秀的人!” “……我觉得你需要做两道题冷静一下。”我拿过他吃完了的碗摞起来,“快把桌子擦了把那道证明题写完。” 64. 这雨下起来淅淅沥沥得没个完,下午的时候,我们终于接到了一单外卖。 这才算是开张。 备好了顾客的点单,我额外装了一块曲奇作为赠品,等了十几分钟,外卖员来了。 是个胖胖的中年男士,风尘仆仆,衣服都被打湿了。 “Hi,我来取外卖单。”他进店前,还特意在门垫上蹭了蹭雨靴。 “我需要扫一下码。”我按照外卖平台的规定,完成了交接。 整个过程,外卖员的皮衣一直在往下滴水。 “这里是顾客的单。”我把用袋子套好的点单递给他,又叫住急匆匆准备离去的外卖员,“等一下。”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我给他泡了一杯热茶。 “这杯这是给你的,别感冒了。”我把他的那杯单独装了个袋子。 男人连连对我道谢。 送走了外卖员,我发现原本正在揪头发做题的Luke正咬着笔斜着眼看我。 “你干嘛这么看我?”我收起原本脸上的笑容。 “一单才赚几块钱,又都被你送完了。”他翘着二郎腿数落我。 “我是觉得都挺不容易的。”我解释。 “我知道,你就是烂好心。”他小声嘟囔,“人家一天挣得比我们还多呐。” 我被他说得非常不爽。 “小子你提醒你不要随便评价你老板。” “然而我也是股东。”他哼哼,“我也要求得到相同的待遇。我要一杯热可可。” “???”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不行,可可粉太贵了,董事会不通过,你喝杯开水就行了。”我毫不留情地回绝他。 Luke瞪大了眼睛,一副受到了伤害的表情:“你对外人那么大方,对我就这么抠!” “资本家就是要从自己开始剥削。”我理直气壮地回应。 好在后来雨终于还是停了,后来多少来了两个客人,让这间店最后没被沦为我和Luke的自习室。 其实没生意的时候我也没闲着,更新社交网络,在各个群里发优惠通知,和新关注的粉丝互动,顺便看看昨天有没有客人留下评价。 我使尽浑身解数,什么积分卡打折优惠套餐第二杯半价。 能想的招我准备轮流使一遍。 但说实在的,毕竟才第二天,和店里的生意一样,网上也还是很冷清。 我要是还有闲钱,我都想找水军请网红了。 无聊地刷着社交网络,我忽然刷到了曾经的甜品班同学群里的消息。 “Luke!”我大叫起来,“你看到群里的消息了吗?” Luke正在试验做新甜品,被我一嗓子嚎出了厨房。 “怎么了怎么了?”他一路小跑出来。 “电视台美食比赛在招选手。”我把手机屏幕怼到他面前,“你去参加吧?” “啊?”他怔住了,“哪个节目?” “天堂厨房啊。你没看过吗?都办了五六季了,超好看。你这么年轻,手艺不错,长得也说得过去,没准能被选上呢。你要是能上镜,苟几轮,以后就算是厨房界流量啦。”我看他是真的没看过的样子,“不是吧?不是吧?你不会真的没看过吧?里面有个主厨兼主持人,超有名的,骂起人来贼带劲……” “不去。”Luke听完转身就走。 我连忙从椅子上跳起来抱住他的腰:“哥!哥!别走呀!怎么这么快就拒绝呢?” 他提高了嗓音:“你没安好心!你就是想看我去挨骂的!” “我不是!我没有!”我被冤枉了,连忙澄清,“这是两码事,我喜欢那个节目,和我喜欢主厨骂人是两码事——我是单纯觉得他骂人的时候有点帅。你这么优秀,怎么会挨骂呢?” “别解释,你就是想看我出丑。”Luke没挣扎地任我抱着,但语气仍然很坚决。 “不会呀怎么会呢,你可棒了要是能上电视就是我们店的金子活招牌啊。”我使出浑身解数夸奖他。 他终于原谅了我的口不择言。 “报名也行,你跟我一起。”他提出了条件。 一起就一起,反正我也选不上。 我满口答应。 第80章 重逢 65. 明星梦做完,我们得回到现实。 经过了经营惨淡的第二天,我连帐都懒得记了。 我知道挫折是必经阶段,我也知道现实会教我做人。 但一回家,面对那两个人过分的关心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地,忽然气不打一处来。 我二话不说,直接冲罗安开了火:“Andrew,你喝完的牛奶瓶为什么永远找不到瓶盖?” “因为……老是拧来拧去的很麻烦啊。”他坐在沙发上一脸无辜,对自己的遭遇表示了委屈,“我不是一直这样吗?” “一直这样不代表这样就对。”我今天气不顺,就跟他杠上了,“盖子呢?” “不知道,可能扔了吧。”罗安理直气壮地答。 我质问他:“你这是什么破习惯?” “我一直就这样。”他一丝悔过的感情都没有。 我俩的争执把周飞羽从书房引出来,他径直朝我走来:“怎么了小悦?怎么吵起来了?” “你看看你老婆!”我把半桶牛奶掼到岛台上,“牛奶永远不盖盖子,每次都剩一半就坏了,有他这样的么……” “又不是什么大事,你这么生气干什么?”罗安也凑过来,“再买不就好了。冰箱里不还有一桶新的吗?” “浪费就是犯罪。你以为牛奶是打开水龙头就能流出来的吗?” “我这是促进需求拉动消费,奶农会感谢我的。” 我气不过,直接和罗安吵了起来。 “你这个浪费食物的坏蛋。” “但我们家每年都给粮农组织捐钱。” “你们家有钱,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知不知道为了这桶奶,母奶牛要不停地被迫怀孕,生下来的小公牛一出生就扔到绞碎机里做狗粮了?!” “所以这就是你这么生气的原因?为了一群小公牛?” “……喂,我说。”终于,周飞羽受不了地分开我们,开始和稀泥,“你们两个差不多点吧,这又什么值得吵的。Andrew,这毛病我也想说你很久了,以后不能这样了。小悦,你说话也稍微注意一点语气。” “你什么时候想说他了,你就是想护着他。”我扭头就走。 等我冷静下来躺在床上的时候我也在反思,我为什么为了这种事发脾气。 毕竟谁也不缺买牛奶的钱。 我就是借题发挥,发泄自己对罗安的不满。 但我为啥对他不满呢? 一定是因为他比我有钱。 在我为了营业额担惊受怕的时候,他却可以挥金如土潇洒人间。 是了,一定是这个原因。 我这个人心态有问题。 于是我决定第二天和他道个歉。 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我就看到了冰箱里新出现的装牛奶的大玻璃瓶。 瓶底安着一个水龙头。 ……所以为了不盖牛奶瓶盖,罗安已经懒到了这个程度了吗? 但也不失一个有效的解决方案。 早饭时,我说了我的发现。 “昨晚我忽然想起家里有这个罐子,正好能用上。”周飞羽接话,“这下你们不用争执了。好了,两个人和好吧。” 我态度良好地表达了我的歉意。 罗安这才强忍笑意故作深沉:“我接受你的道歉。以后我也会注意自己的行为,不过我们的沟通方式可以平和一点。” 我默认了,但心里却不这么觉得。 毕竟他总是能完美戳中我的点。 无论是那个点。 66. 晴朗的一天,是个周末。 一开店,客人就络绎不绝。 门口的街道正好被封闭作为周末临时农夫市场的地址,很多人牵着自家孩子和狗子前来买菜买花逛市场,也会顺便进来买些吃的。 还好Luke有先见之明,备的货比较多。 我一边忙得团团转,一边惊喜不已。 “祝您有美好的一天。”我和Luke互相照应,像是在打双打比赛,嘱咐每个客人,“您在点评app上留下评论可以获得小赠品哦。” 逛市场的年轻人不少,我还给来店里的狗子们都打了一杯奶油。 要不是太忙,我甚至想去把每条狗撸一遍。 一个上午,营业额已经达标。 “欢迎下次光临。”我收钱收到手软。 开店就是要凭借人气,当店里人多起来的时候,也会无形中吸引更多的路人驻足。 店里甚至一度排起了队。 这一忙,就忙到了中午。 偶尔的闲暇时间,透过橱窗,我看到街上热闹的场景,看着外面那些悠闲的行人如何三三两两地结伴谈笑路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 “看,柯基。”我忽然直起身,拍拍Luke。 窗外路过一只黄白相间的小东西。 让我想起了阿黄。 他向外望了一眼,一脸无谓:“哦。” “你不喜欢柯基吗?”我不满意他的态度。 “还行。”他表现得很无所谓。 “你不觉得柯基的屁股很性感吗?”我有心逗他,甚至扭了扭腰。 Luke一下子笑开了:“Come on, Eric.” “Excuse me.” 我们正打着岔,一抬头,没想到那只柯基居然被主人牵进了店。 柯基主人是个有着红棕色波浪发的年轻女孩,一身最典型的属于大学生的运动装,五官深邃,身材纤细。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我立刻站直了身体,露出礼貌的笑容。 “我想要……”女孩抬头看着悬挂的菜单,“请问有什么推荐吗?” “有的……” “汪汪汪!” 我们的对话忽然被急促的狗叫声打断了。 我低下头,隔着收银台看着那只正在仰头冲我吼叫的柯基,露出和善的笑容:“怎么了呀小家伙?” “汪汪汪汪汪!!!!” 它还在急促地叫着,甚至开始扒着柜台想要站起来,又焦急地来回绕着他的主人转圈,退后了两步,又冲我叫起来。 不是我说,这狗长得确实很像阿黄。 就是比阿黄吵太多了。 “安静!”女孩冲柯基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收拾,但柯基并不听她的,“安静!我说了,安静!” “汪汪汪汪!” 柯基叫得嗓子都哑了。 她只好抱歉地冲我笑笑:“不好意思,它平时不这样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连忙摆手,“它叫什么呀?” “Henry。”女孩答道。 我没再考虑可不可能,下意识地脑中一空,一句称呼顺口脱出:“阿黄?!” “啊呜……”柯基挣脱了女孩的牵制,隔着柜台四脚离地反常地在原地蹦蹦跳跳起来。 我知道是他了。 他在同我打招呼。 “阿黄……怎么真的是你……”眼泪和喜悦同时不受控制地涌上,我飞快地往后跑去,推开格挡,冲阿黄张开手臂,眼看着那团毛球朝我冲来撞进我怀里。 我紧紧地搂住他,喜悦地亲吻他的头顶,被迫被他用他的舌头洗了一遍脸。 67. 阿黄像吃了兴奋剂一样在我身上拱来拱去,翻肚皮又求拥抱,活跃得和五短身材很不配套。 但凑近了,它身上有点臭的浓郁味道还是那么熟悉——我怎么会第一眼没有认出它呢。 “How’s everything going, buddy? (兄弟近来可好?)”我一边问一边轻拍他的身体,阿黄激动地喘着粗气,叼着我的手不撒嘴,脑袋甩来甩去,可又没有真的咬下去。 我觉得他在埋怨我了。 算一算,我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了。 上次匆匆见面,怀恩问我想不想见他。 其实我很想。 但就为了赌那一口气,我拒绝了。 之后我后悔了好久——阿黄是阿黄,怀恩是怀恩。 我怎么能把他们混做一谈呢? 眼看着阿黄这么想我,我心里的愧疚更甚。 “对不起,我早该去看你的。”我小声和他道歉。 他在我手上留下两颗小虎牙的牙印,外加一手口水,随后肚皮一翻,四脚朝天,吐着舌头看着我。 我如同曾经做过无数次的那样,开始替他梳毛。 “你们居然认识?”女孩看到我和阿黄的互动,感到非常不可思议。 “你是Wyn教授的家里人吧?”我蹲在地上,仰头问女孩,“我之前在他家借住过一段时间,和Henry相处得很愉快。” “啊……你居然是哥哥的朋友?这么巧。”女孩走过来也蹲下身,伸手揉了揉阿黄的肚子,然后对我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Wyn的妹妹,Melissa。” “Eric。”我腾出一只手和她轻握之后分开,“很高兴认识你。Wyn经常和我提起你,没想到我们在这里碰见了。” “是呀,没想到。我都没听我哥说过他有开甜品店的朋友呢。” “他确实是不知道。我这店刚开了三天。” “那更巧了。” 我俩就这么蹲着聊了起来。 阿黄被我们两个人四只手揉得舒服得打起了呼噜。 “Eric!”正聊到一半,Luke打断了我们的对话,“给你。” 他把一杯奶油隔着移门递给了我。 我这才意识到我现在是逃岗状态。 “忘了介绍,这位是Luke,是我的合伙人,也是个很有才华的甜点师。”我为两个年轻人做了介绍,“这位是Melissa,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 两个年轻人握了握手,可能在他们自己看起来没什么,但我却忍不住感慨起来——年轻真好。 这画面有点好看。 ……等等,我还没过三十岁生日,怎么就已经生出了为人父母的心了? 68. Melissa是和同伴一起来的,我请她们进来坐下吃了小蛋糕。 我还要工作,阿黄就一直乖乖地趴在主人脚边,我抽空看向他的时候,总能对上我的目光。 我冲他做鬼脸,他就冲我摇摇尾巴。 我们两个交流得还是那么顺畅。 我沉迷逗狗,事情做得三心二意。 “Eric?Eric,我在和你说话。”Luke敲敲桌子。 “……抱歉,你说什么?”我这才回过神来。 “要不你去和狗玩吧,我一个人来就行。”Luke真诚地建议,但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满。 “啊我错了。”我立刻收了心,“我不玩了。” “我说我们的奶盖要用完了,你去后面再做一点吧。”他吩咐完任务又小声吐槽,“真是的,我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喜欢狗。” “我也不是什么狗都喜欢。”我说着往后走。 “你等等,什么意思?”他试图拉住我。 但我一个闪身,躲开了他的手臂:“这个也是要讲缘分的!” “所以你是跟狗有缘还是跟他主人有缘?”Luke靠在厨房门口问我。 “啧。还说我,你这也没专心到哪去。”我一咂嘴,“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快去干活去,前面来客人了。” 吃完了蛋糕,女孩们要去继续逛街。 Melissa想要牵阿黄走的时候,他咬着我的裤腿死活不撒嘴,嘴里呜呜直叫。 就好像他的小主人不是要带他去买宠物超市玩具,而是要把他送进餐馆一样。 “好了乖阿黄,去跟姐姐回家了。”我也往外推他。 阿黄冲我吼了两声。 ——这狗脾气。 这场景让Melissa有点难堪。 “Henry,what’s wrong with you?”她不解地蹲下身,默默冲他呲牙的阿黄的脑袋,“还是说……你舍不得走?” 我可能眼花了,居然看到阿黄点了下头。 “那好吧。”Melissa扶着膝盖站起来,被手里的牵引绳递给我,“如果可以,我就先把他留在这里吧,正好我要和朋友们逛街,等我晚一点过来接他可以吗?” 那自然再可以不过。 我忙不迭答应下来,连连道谢。 Melissa则说:“该我谢谢你才对。这几天哥哥出去开会了,等他回来我叫他请你来家里做客。” 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想了想又闭上嘴。 ——我们毕竟已经交恶至此,反正等到怀恩回来,听到我的名字,应该就不会有任何下文了。 我也不必现在就纠结太多。 第81章 噩梦 69. 下午农夫市场关闭,客人也瞬间减少。 我和Luke忙了几个小时,终于得空休息下来,逗一逗狗,补充一些材料,为晚间可能到来的客流做准备。 “Luke,我让Henry给你表演。”我特意去隔壁宠物店给阿黄买了专属食盆水碗和小零食玩具之类的,“坐,握手,左手——右手——打滚——‘砰’!真棒!” 出乎我意料地,阿黄把这些我教过他的指令都完成得很好。 甚至最后假装中枪都演得比以前更加惟妙惟肖。 Luke一边吃着便当一边看我们俩表演。 “阿黄真棒!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狗?阿黄是你吗?是你吗?” 我根本没注意到自己和他说话的语气有多做作,我只知道情绪化的语气会让狗子很轻易地感受到人类的情绪,从而感到兴奋。 我追着他在店里跑了几圈。 阿黄还是那样,跑起来像个小野兽,但体力不行,没一会儿就累了,瘫在地上吐舌头,半死不活。 这一点,跟怀恩实在是太不像了。 完全没有遗传到老怀家的半点运动基因。 “神奇。”他嚼着三明治,“你要是不说,我还以为这是你的狗。” “就说了,我们俩很投缘。”我双手抓着阿黄的前腿把他提起来搂到怀里,像是抱婴儿一样托着他的身体。 他享受地眯起眼睛,微张着嘴吐气。 “你最近是不是瘦啦?”我问他。 他当然不会回答我,只是听凭我梳理他的毛发。 “你跟他那个主人很熟?”Luke在我背后问我。 现在只有他在,我可以放心说了:“本来就不算熟,后来还闹崩了,都好久没联系过了,号码都拉黑了。” “WTF?”Luke听起来惊讶极了,“那你还……还把狗留下来?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我和阿黄关系好,和他主人有什么关系?”我举着阿黄的小爪子回神冲Luke挥了挥,“怎么我们小狗狗就不能有自己的社交圈了吗?” Luke冲我梳了个大拇指:“你们能喝酒的成年人就是不一样。” 我听他这么说,不知道为啥被戳中了笑点。 A国看起来民风开放,但法律规定的性行为同意年龄却在16到18岁之间,而合法饮酒年龄却要到21岁。 所以很可惜,Luke现在还不能喝酒,连糯米酒酿都不能喝。 “是啦,年纪大了很烦人的,”我说,“经常脑子一昏就做蠢事,之后还只能自作自受。” 70. 我没想到开业第三天我们就提前售罄了蛋糕,到最后,连奶盖的原料都用完了,只好早早打烊。 但Melissa还没来。 我忘记留她的电话号码,只好留在店里等她。 可能女孩子逛起街来难免会忘记时间,而我也并不介意和阿黄多待一会儿。 如果我是一个人住,我甚至想带着阿黄直接回去,做一个偷狗贼。 我和Luke例行做完卫生,清点库存,核算账目。 阿黄玩累了,一直半梦半醒地卧在我脚边,一会儿就鼾声大作。但只要我一起身,他就瞬间清醒,猛地站起来跟着我移动。 可惜他不会说话。 不然我很想问问我走了之后,他是如何生活的,过得好不好,还有没有吃到他最喜欢的牛肩肉。 轮流洗过了澡,我算着账,Luke坐在我对面继续做他的数学作业。 我本来想让他先回家,我留下来继续等Melissa来接阿黄,但Luke说他和家里打好招呼了,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 于是我们坐在一起安静地做事情。 “我小时候家里养过一只狗,叫Lucky,是用来看门的。”Luke写了一会儿题,伸了个懒腰,“那时候我们家刚开始开店,虽然法律不允许,但我们白天做生意,晚上为了省钱就偷偷睡在店里。别人送了我们家一只小狗看门,是白色的,有点杂毛。它很听话,非常负责,是我们家里工作态度最积极的一个。” 我停下笔:“Lucky?还跟你一个姓。” Luke挠挠头:“后来有一次半夜真的有坏人入室抢劫,幸亏有它提醒,我爸妈半夜从床上爬起来就抄起菜刀就追出去了,可能是我妈看起来太凶,居然把坏人吓跑了。其实后来想起来还是有点害怕的——那人跑的太急,把枪掉在了地上,但当时万一他开枪了呢?可是当时我们家好穷啊,穷到为了一百块钱可以和坏人拼命。” “好在你们现在熬出来了。”我感慨。 每次听到Luke家的故事,我总是很受激励,也很感恩。 我已经足够幸运了。 “后来Lucky得了肾衰竭,十岁的时候去世了。”Luke撑着下巴,目光停留在趴在地上的阿黄身上,“后来我就再也不敢养宠物了,因为总要告别的,而告别的时候太让人伤心了。” “确实。”生死总是让人叹息的话题,我忍不住也叹了口气,“不过如果能让他们在短暂的一生中感到幸福,也算是好事一桩吧。” 71. 我没想到等着等着,等来的居然是怀恩。 ——他妹妹不是说他在开会吗?难道是在本地开会?还是他学会了移形换影? “我听Melissa说Henry在这里。我来接他。” 我为他打开了已经反锁的挂上了歇业标志的大门。 “馨悦,这是你新开的店?” 他今天一袭休闲服,外套一件棉衣夹克,是再普通不过的款式,但穿在他身上总是很有型。 毕竟是专业的衣服架子。 阿黄见他来了,也迈着小方步从屋里扭着屁股走出来,可能是睡久了,精神还有点萎靡。 “嗯。”我把今天给阿黄买的零食和玩具收到一个袋子里,把项圈重新系到阿黄的颈间,将绳子递给他,“给。” 手伸出去,怀恩却不接。 但我和他实在是没什么话说。 尤其是上次那样不欢而散。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我只好硬着头皮找话:“我带Henry在周围遛了一下,他上过厕所了,晚饭也吃过了,你可以直接带他回家,他可以直接回去睡觉了。” 他还是看着我。 我没辙,只好继续说:“这些是今天我给他买的小零食,他还挺爱吃的,你拿回去可以继续分几天喂。” “不用,留在这里吧,家里还有。”他终于开口了。 但,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我以后还能见到阿黄? 还是说——他连接受这点东西都觉得碍眼? 我很困惑,抬起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怀恩表情严肃,甚至有点痛心:“我没想到你居然完全抛弃了过去。馨悦,你在浪费你的才华。” 我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你以前告诉我的那些对科研事业的热情呢?你的理想和憧憬呢?你原本的事业呢?”他质问我,“你为什么会突然做出这么离谱的决定?这根本就不适合你。” “这也是我的事业,我不需要别人告诉我适不适合,我自己很喜欢。”我无端端被他教训,心里很不舒服。 但怀恩却一点也没感受到我的不适:“做这种简单的体力劳动,你是在浪费生命,挥霍时间。你接受了那么多年的教育和专业训练,转头来居然全部抛弃,还是选择了一条简单的路?这不像你,馨悦。” 我被他骂得狗血淋头。 我不服气。 但我一时找不到准确的点来反驳。 “先生,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你说话也太傲慢了。”Luke原本正在后厨整理冰箱,不知道何时走出来,甚至开始替我回怼怀恩,“每一个行业都有自己的价值,每一个人也都应该有自由的选择权,我们大家是平等的,哪里来的高低贵贱?在我看来,Eric做什么事都认真投入,想法也很多,这是他这个人的优点,他读书可以很厉害,做甜点一样很出色,但是他选择怎样生活是他的事,别人无权干涉。” 我从来没见过Luke说这么多话,而且非常有道理。 听得我甚至都忍不住频频点头,甚至想鼓掌叫好。 但很可惜,怀恩并没有搭理Luke的演讲,反而面色沉郁地问我:“馨悦,他是谁?” “我是Luke,先生。”Luke礼貌地自我介绍。 怀恩冷着脸:“我没有在和你说话。” 我被这尴尬的气氛逼得后退了一步,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汪——”阿黄抬起一条腿躲到了一边。 我踩到了他的脚。 眼泪几乎瞬间爬上了他的眼眶。 “啊——对不起宝贝,我的错。”我连忙蹲下身把他抱在怀里仔细查看他的每一根脚趾——好像也看不出什么——只好安抚了好一阵才让他止住身体的颤抖。 72. 阿黄不愿意走,最后还是我把把他抱到了怀恩车上。 “Henry还是喜欢你的。”怀恩似乎也意识到刚刚自己的话说重了,但他就不是个灵活的人,连示弱都显得很笨拙,“你要是有时间,可以告诉我,我带他过来看你。” “好。” 我现在对怀恩没什么想法,但看在阿黄的份上,我自然不会拒绝他。 阿黄窝在副驾驶座位上,没什么精神,我站在车外,趴在窗口揉他的脑袋。 他情绪不高地舔舔我的手。 “我刚刚那么说……你别太介意。”怀恩又说。 我心思全在阿黄身上,对他说的话一个耳朵进一个耳朵出:“嗯。” “但是我说的都是实话。你短时间内想休息一下玩一玩可以,时间长了……” “哦。” “馨悦,我觉得你应该……” “嗯哼。” “……那篇论文……你有时间的话……” “OK。” “那我明天白天过来。” 我顿住了动作:“啊?” 我脱口问出“你咋还要来?” “来跟你把论文按照评审意见改好。”怀恩看着我。 我皱着脸——有没有搞错? “什么论文?” “之前你写的那篇。” “你投出去了?” “已经收到了修改意见。我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你可能没看到吧。评审提了几个意见……” 他一说起来就没个完。 “你等等等等,吁!”我有点抓狂,“我都说了那篇文章我不要了,还改什么改。” 开什么玩笑。 我现在正在数开店赚的钱数得美滋滋,他居然想把我抓起来去改论文?! 我疯了还是他疯了?! “可是已经接收了,并且你会作为第一作者在会上做口头报告。” “WTF?????!!!!” 我以为我幻听了。 我这一吼,阿黄也清醒了,蹭地原地在座位上站了起来,大眼睛转来转去来回瞄着我和怀恩。 偏偏他的主人一点自己在做蠢事的意识都没有,居然露出一个非常自信的笑容:“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谁他妈跟你说定了,我明天歇业!”我吼。 “那就后天。”他处变不惊,“总之这周之内要弄完。” 在我愣神的功夫,怀恩完全没给我回绝的机会,一踩油门一骑绝尘带着阿黄跑了。 “你神经病吧?!”我冲着他的车尾灯竖中指。 第82章 休假 73. 再回来时,还在犹豫该怎么安慰Luke别把怀恩的话往心里去。 不过,似乎不用我安慰,孩子已经想开了:“怪不得你不喜欢他,原来狗狗的主人竟是这种人。” “他有病,你别介意,当他放屁。”我还在气头上。 “好。”Luke答应得脆生生的。 我怀疑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今天比之前半个月回家时间都要早,能够提前下班,对我们来说是个好兆头。 “希望以后蛋糕都能够早早卖光。”我例行公事,拉闸锁门。 “会的,一定会越来越好的。”Luke个子比我高,跳起来轻松勾到卷闸门。 刷啦啦啦。 忙碌的一天结束了。 我哼着歌跟着他并肩往地铁站走。 “明天休息,有什么安排?”Luke问我。 “不知道,可能在家睡到自然醒吧。”我毫不走心地答道,“然后下好原料订单,修改一下菜单,我觉得店里还缺点绿植,可能抽空去买点——哎,随缘随缘。” 我说话的时候,Luke一直在看着我。 “你呢?有什么安排?”我问他。 “没想好。”他转过头去,小声说,“可能跟你一样,休息一天吧。” “啊,那你记得把那门课最后几个视频看掉。”我忍不住操起不该操的心,“我们争取年底申请转学,嗯?” “知道啦,崔老师。”他不怎么情愿的把我往前推着走了两步,“你马上就要跟我妈妈一样烦了。” “嘿!你个臭小子,以为我愿意管你呀。”我佯怒。 Luke立刻怂了:“对不起,Eric,我开玩笑的,你一点都不烦。” “怎么可能,你个小骗子。”我又变脸,“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烦。” Luke被我整得脸色一会儿一变,我哈哈大笑伸手去挠他的痒。 我俩闹了一阵,终于以我的体力不支求饶而告终。 “你的车来了,快去,回家吧。” 为了陪我,他已经错过了一班车。 “那我走了,你别下错站。”他冲我挥挥手,依依不舍的。 “行啦,我就下错了一次被你记一辈子。”我不满地把他推走。 他一步三回头,地铁开走的时候还站在车门处隔着车窗和我招手告别。 这小孩子。 天天告别天天见面,却天天搞这一出依依不舍的戏码。 我仿佛回到了中学时期和同学一起上下学的时光。 嘴角带着我自己过了好久才察觉到的笑容,我走进了属于我的那一班地铁。 74. 我以为我能睡到自然醒。 但是在鸡还没醒的时候,房门就被罗安撞开了。 “崔!崔!起床啦!再不出发来不及啦!”他就像一只尖叫鸡。 我掀起被子把自己藏起来:“滚。” 什么人会用休息日去几百公里以外的野外露营徒步? 反正不是我。 “可是昨晚你都答应了。”罗安不屈不挠,居然爬上了床骑在我身上折腾。 我是翻不了身,我但凡要是翻得了身肯定把他扔到地上。 “我没答应!”我被他吵得睡意全无,一肚子邪火,“是你自己犯病非要拉上我。” “我好不容易才订到的房间!排了一个多月队呢!”罗安隔着被子抱住我,“崔你最好了,你就陪我去这一次嘛,就一次,我保证,你可以上车再接着睡呀。” 我还是被他从床上薅了起来。 以前看过人说,生活就像强奸,无法反抗,只能被迫享受。 我现在要更正一下,生活比不上罗安。 他比生活烦人太多了。 “你咋不叫怀恩跟你去?”我坐在车上还在怒火中烧,冲口而出,“我看他闲得很呢。” “小悦,”开车的周飞羽出声警告我,“你饿不饿?要不要先吃根能量棒?” “你怎么知道他闲?你们现在还有联系?”罗安似乎抓到了什么重点。 “你叫他他肯定有。”我回避了话题。 看到手机导航上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三个小时,我倒头就睡。 ——罗安总是让我见识到有钱有闲能有多少种作法。 今天的行程,是他前一晚刚刚通知我的。 他说,现在有个非常火的公司,提供一种特别的住宿服务。 他们会在风景秀美的野外景区搭建一些随机的房子,提供良好的住房设施,只除了——wifi。 没人知道那些房子的具体地址,直到客户确认预定后,会在出发当天收到经纬度坐标,自行前往。 房子是第一无二的,没有社区没有邻居,也没有前台服务员。 客户凭密码入住,一夜后锁门自行离开即可。 我听说过这个公司。 听说一夜收费不菲。 当我听到这个创意的时候,我在投资人是傻逼和创业者在骗傻逼这两个选项中反复横跳。 就像共享马扎一样看起来靠谱细想又觉得无聊。 ——究竟是什么人会乐于使用这样的产品? 目标人群是谁?有那么多钱多了烧的人吗? 我是万万没想到,我身边就藏着这么两个烧包。 连带着我也遭了秧。 75. 开了一个多小时没有信号的坑坑洼洼的山路,我们居然真的找到了那个矗立在一个国家森林公园中的小木屋。 外表看起来非常简易,我怀疑是集装箱改的,但进去之后却别有天地。 是简约现代的装修风格,有天窗,有简约的厨房,甚至还有个迷你浴室,门口是两层台阶高的地台,还备有点燃篝火的地方。 但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离最近的加油站和小卖部也要开上十分钟路程。 我本来心里还有诸多抱怨,但看到房间里看起来整齐舒适的床具时,心里的不快也随之消失了。 既来之则安之吧。 午饭我吃的是他们提前准备好的沙拉。 放在车载冰箱里,一路颠簸,居然还是凉的。 “这里晚上安全吗?”我嘴里嚼着菜叶子,和周飞羽罗安坐在放在地台上的椅子上,我们各自捧着自己的午餐,“不会有熊什么的吧?” 这是我第一次野营。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虽然比住帐篷的条件好多了,但我还是忍不住担心。 也许是曾经沉迷于观看各种悬案解析,也或许是我的体力一直不怎么样,我一向对亲近大自然没什么兴趣。 曾经偶尔和同学爬几次山,当天往返,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本以为能等来安心的答案,没想到我却听到罗安说—— “听说会有。” 说这话的时候,他甚至还盘着腿老神在在地靠在椅背上。 我惊得合不拢嘴,又看看正在喝水的周飞羽,发现他们两个全都心平气和,倒显得我不合群了:“你开玩笑的吧?” “没有。”他仍然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认真的。” “那怎么办?晚上它们会不会来敲门?” “所以我们还是只能吃冷食,还要把垃圾收好,以免被它们闻到。”罗安手一指,原来我们面前已经摆了一个周飞羽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垃圾袋。 “放心,Andrew很有经验的。”周飞羽还试图安慰我。 不,我并不放心。 要不是走不出去,我已经想走了。 76. 虽然不情愿,但饭后休息了一阵,我还是跟着他们两个上了山。 反正来都来了。 其实我就是这样被动,很多时候做的时候不想做,真的做了也还好。 周飞羽背着水,罗安挎着包,我两手空空,但还是要他们经常停下来等我。 “你的腿已经好彻底了?”我问周飞羽,“要不把包给我背一会儿。” “差不多了。”他拒绝了我,“你照顾好自己就可以。” 山上可能刚下过雨,亦或是土壤本来就潮湿,有一个高台我上不去,还是他们两个联手把我拽上去的。 腿长果然了不起。 虽然我还是很菜,但我觉得我的体力已经比之前坐办公室的时候好很多了。 这座山没怎么开发,但游客应该是不少。因为山间还是有人踩出来的土道,只是我们这一路一直没见到游客。 如果换我自己,可能一辈子也不会来到这个地方。 就算是来了,我也不可能踩着湿漉漉的泥土一路向上。 我没那么好的体力,也没那么大的毅力。 我从来不会为了自己坚持什么,达到什么远大的理想。 但当这目标是为了别人,我总是可以。 “累不累?要不要歇一会儿喝点水?” 周飞羽问我。 “不用。”我果断地拒绝。 罗安露出惊讶的表情:“崔,你现在变厉害了呢。” 有时候我也不知道我为何会养成这样的性格,很少主动,很少自我,但却会不由自主地为了别人全力以赴。 但就是改不了。 “谢谢。还有多远?”我喘得厉害,但不太敢停下来。 停下来,我怕我没有动力再走下去。 “看地图的话,大概还有一英里到山顶。”他说。 “还有那么远吗?”吭哧吭哧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以为已经快接近目标了。 “走不动就算了。”周飞羽握住我的手。 我站着向上望了望。 这一路都被森林遮盖,我都看不到什么风景。 就此放弃,岂不是之前全都白费了功夫。 “走吧。”我一狠心,“来都来了。” 77. 余下的路我越走越慢。 离终点越近,山路越陡,最靠上的时候,山坡已经倾泻到近乎九十度,必须要手脚并用才能爬上去。 罗安等不及,前去探路,周飞羽留下陪我一点点网上蹭。 我的腿肚子酸的不行,最近疲惫的身体没有得到彻底的休息又要遭受这么残酷的折磨,我都想为自己哭泣。 “要不要我背你?”周飞羽停在我前面一步的地方等我。 可这个地方根本没有落脚之处,我只能踩着树根勉强平衡自己的身体。 “你是超人吗?”这里只有他,我非常坦率地瞥了他一眼,“你要是这么有本事干脆直接带我飞上去算了。” “哇哦。”他被我怼了,仍然笑意盈盈。 我心里骂骂咧咧,但脚下却不停开始打滑。 踩住的土层松动,我扑倒在地面,挣扎间果断抱住了周飞羽的腿才避免彻底滑下山坡。 “喂!”他猛地被我拖住,也失去了平衡,但好在经验丰富反应机敏地抱住了一棵树干,才避免了我们没有一起滚下去的悲剧。 “爬上来。”他教我,“我坚持不了多久。” 我骂骂咧咧地抱着他的腰一路向上:“我下次再答应和你们一起出门我就是那个。” “手伸过来,抓这里。”他不管我的抱怨,腾出一只手托着我的屁股把我推到了一个稍微平缓的平台上。 我毫无形象地跪在那里,伸手再将他拉上去。 “谢谢。”周飞羽掸掸身上的土,站起身,又把我拉起来,“好了,终点就在前方。不如等我们看到风景,再评价值不值得。” “不,不用。”我斩钉截铁,“肯定不值得。” 但说是这么说,我还在搜索一条省力有安全的上去的路径。 刚刚罗安是从这里上去的吗? 他是怎么上去的? 他是鹿吗? 我正在找路,周飞羽却在我身边笑了起来。 “小悦,你总是这样。”他被我连累着摔了一跤,奇怪的是心情似乎仍然愉悦,“嘴上拒绝,行动却很坚持。” “那是因为被人拖下了水没有办法,我不能容忍随便放弃。” 我和他斗嘴,一边慢慢往上爬。 居然也前进了一大截。 第83章 分手 78. 我们终于带着一身泥爬上了山顶。 快抵达的时候,罗安甚至还返回来陪我们重新走了最后一程。 山顶的景色果然很美。 我一屁股坐在山头,看着面前脚下郁郁葱葱的树林,对面山坡上的鹿群,还有天边的晚霞,吹着山间的微风,呆坐了好一阵子。 ……是了,已经快天黑了。 掏出没有信号的手机,发挥它照相机的功能。 “小悦,笑一笑。”周飞羽扛着他一路背上来的相机拍我和罗安。 我们对着给彼此拍了两张。 我们拍了一些照片,决定打道回府。 “我饿了。”我的肚子发出鸣响,“下山的时候能不能换条路走?” 我怀疑原路返回的话,我还是一路滚回去比较快。 “倒是有一条平缓的路,就是……”罗安蹲在我身边研究地图。 “那就走啊。”我来不及听他说完,就急吼吼地迈开腿。 “就是要多走一段。”他收起地图,跟上来。 我不以为意,但并没想到他所说的多走要多走那么多。 平缓的山路后,我们沿着公路又走了一截才回到租住的神秘小屋。 我差点累死在半路上。 要不是他们要挟我,走不动就要背我,我可能根本不能坚持完整地回来。 我衣服裤子一脱,直接瘫在床上动弹不得,好在他们想的周到,晚餐是准备好的牛排,只需要在灶上简单加热即可,而且不需要我来动手。 我真的干不动了。 生平第一次,我躺着,看着他俩在屋里忙活晚饭。 “你们不累吗?”我全身酸胀,脑袋发晕。 “还好。”他俩看起来并不是逞强。 是真的还好。 我就不一样了,我是真的很不好。 我已经想回去上班了。 半个月来难得的休息日,我为什么要来受这种罪?! 79. 夜幕下,打开小屋里的灯,狭小的餐桌上摆着三份煎好的牛排,倒上红酒,局促的环境里居然有了一丝温馨的感觉。 我洗过了澡,换上了睡衣,身体舒服了一些,但双腿开始肿胀。 好在明早就能离开了。 虽然是个疲惫的休息日,但贵在时间短暂。 我慢吞吞地切着牛排,一小口一小口地往嘴里放。
“味道怎么样?”主厨罗安睁着亮晶晶的眼睛,满含期待。 “很不错。”我诚实评价。 这并不是在骗他。 而是我深知这一块熟成牛排的价格。 这个价位的牛排,生吃都不错。 “小悦,最近你们店里生意怎么样?”周飞羽抿了一口红酒,问我。 “还行。”我嚼着牛排。 “方便的话,提前跟你们老板打个招呼。”他说,“最近可能要开庭了。” 我停下咀嚼:“这么快?” 但问出口,我又想起来——好像并没有很快。 已经过去挺长时间的了,只是我最近忙,忙到几乎忘记了这件事。 大概是我表现出了一丝担忧,罗安立刻宽慰我:“放心吧,他们没有证据,你只管去露个面,一切交给律师,你一定会没事的,相信我。” “是啊,一定会没事的。”周飞羽也和我打包票,“只是走个过场,不要担心。” “……我不担心。” 说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忐忑。 毕竟……是我人生第一次出席这样的场合。 我还是被告。 说不担心是假的。 在我犹豫的时候,面前的两人互相交换了眼神。 “还有一件事。我和Danny想告诉你。”罗安开口,唤回了我的注意力,“你说?” 他看向周飞羽。 “好。”周飞羽拿起纸巾擦了擦嘴,“我们,我是说,我和Andrew,经过协商之后决定……” “我们分手了。”罗安干脆地截去了他的话头。 “是的,我们,决定分开了。”周飞羽重复了一遍。 但大概是消息太过突然,我本来大脑就已经停摆,完全没意识到他们所说的背后代表着什么意思。 “什么分手……为什么?” 80. 我很困惑。 要知道他们已经在一起十年了。 不需要等到十年之后,再说什么性格不合适吧? 实际上,我觉得他们合适极了。 我实在是想不出原因。 “你们不要告诉我你们要买房?”我半开玩笑地说,“难道N城买房也限购了?” “Well……原因很多,主要是……大概是我们不再想忍受彼此了吧。”罗安舔了舔叉子,“我觉得我和Danny还是做朋友比较好,不过更重要的是……我们想公平地追求你。” 我手里轻飘飘的一次性叉子掉到了地上。 周飞羽体贴地又给我拿了一只新的。 “你们在搞什么?”我很恼火,转而向他发难,“是Andrew喝多了还是我喝多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周飞羽替我斟酒,神情自然,“事实上,我们已经分手了一段时间了。感觉还不错。” 我呆坐在原地,满脸问号。 “感觉还不错?” 这特么是什么获奖感言吗?! 这两个疯子。 我以前以为罗安疯疯癫癫,周飞羽是沉稳的那一个,能起到定海神针一样的作用。 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 他们两个才真叫什么锅配什么盖,发起疯来谁也不遑多让,是我心目中完全可以白头偕老的一对。 我甚至都想好了在他们婚礼上给他们送一块为民除害的匾额。 不是,怎么就分手了? 而且听起来还是因为我?! “Yeah, both of us feel good, and we are happy with that.”罗安附和着周飞羽的说法,语气轻快且不痛不痒,仿佛在评价今天的天气十分好,“So,崔,现在你可以认真地考虑一下——今天晚上想和谁一起睡?输了的那个人就只能睡地板了。” 81. 他越说越不像话,我猛地站起来,带掀了椅子。 我生气极了,浑身颤抖,心跳升高,喘息着看着这两个人。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两个混蛋。 但面对两个混不吝的对象,我总是有种拳头打棉花的感觉。 “你们……你们两个……太过分了!” 我情绪一激动,眼眶就发热。 “你们是不是永远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不想输了阵势,我在情绪失控前吼完转身就走。 我一时忘记了这里是野外,而外面已经天黑,拔腿就往屋外冲。 周飞羽在我逃出去的前一刻抱住了我,我自然是对他一阵拳打脚踢。但,我累了一天,挣扎了两下就没劲了。 “混蛋。”我打不过,只能红着眼睛骂人,“都是混蛋。” 周飞羽把我箍得快要喘不上气。 “崔……”罗安一副被吓到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接近我,“你怎么了?为什么这么激动?我以为……我以为你会为我们高兴……” “我高兴个屁!”我啐了他一脸唾沫,“你们……你们两个……口口声声为了我做这做那,从来没有一次!没有一次过问我我的意见!你们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不想要!你们当我是什么?!” 什么为了我分手。 这么大的锅,我背不起。 何况我根本就不愿意见到这样的结果。 我越想越气,呼吸渐渐急促,干咳起来。 哮喘犯了。 “药……在我包里……”视力渐渐模糊,我双手摁着胸口,蜷起身体。 好在我记得早上装包的时候带上了急救药。 只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找到。 缺氧的大脑停滞了思考,恍惚间我感到自己被放平躺在了床上。屋子里一阵兵荒马乱的响动后,我嘴中被塞进了一个硬物。 我断断续续勉强被人托着后背吸入硬管里的药粉,挨过很长一阵令人抓狂的窒息感,眼前才渐渐恢复了清明。 胸口生疼,我躺在床上,背对着屋子里的两人。 我好累。 82. “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可能刚刚那一幕吓到了他们,他们不再敢刺激我。 “不用。已经没事了。”我咳了两声,发病造成的缺氧让我自然而然地犯困。 这次发病太过突然,可能是最近太累了,也可能是触及了什么过敏原,毕竟大自然环境如此繁杂。 但我知道我就是被他们气的。 从开始到现在,这么久了,他们做的所有决定,除了吃什么,其他几乎从未跟我商量过。 我永远都是最后一个被通知结果的人。 虽然理智上我能明白是我自己的无足轻重导致了这一切,但情感上总是很难接受。 惹我发了回病,他们终于老实了。 我怀疑哪天我会被他们直接气死。 刚刚从发病中缓过来,痉挛的气管还未完全舒展,我平躺着无法自如呼吸,只能斜靠着墙壁望着天窗外的星空发呆。 “崔,别生气了。”罗安隔着被子拍拍我,像是哄一只什么小动物,“能起来吗?喝点水吧。” “我不想说话。”犯过病后,我疲惫至极地闭上眼睛,“等你们什么时候拿我当个人了再来理我。” 不知道他们两个怎么沟通的,周飞羽坐到我身边,托着我的后背,手里端着热水往我嘴边送。 我被迫喝了一些水,身体倒是舒服了一些,但精神还是很差。 “可是如果问你……你会同意吗?”罗安露出受伤的眼神,凑过来。 答案显而易见。 “我有什么发表意见的资格吗?”我捂着刚刚咳疼了的胸口。 罗安坐在我脚边的床沿上托腮苦恼。 “小悦,我们做出这个决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周飞羽揽着我的肩安慰,“你千万不要有思想压力。” “怎么可能。”我苦笑。 一对相处十年的恋人分了手,我怎么可能不愧疚。 要不是当初那个蠢笨的自己非要钻牛角尖打破现实。 这一切本来就不该发生。 “真的是我和Danny讨论了一些时候之后决定的。”罗安说,“崔,说实话,这个想法我们已经有了很久了。也不全是因为你……也有我们自己的原因。我和Danny其实这些年都感到了很大的压力,你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这些日子我觉得我们都轻松了很多。我想我们还是适合退回到朋友的位置。” “是啊,我们终于不用再忍受彼此了。”周飞羽接着说,“我想这对我们都是一件好事。” 83. “那是你们的事。”我坐了一会儿还是难受,但想到之前的事,我挣扎着要起来,“今晚我睡地板。” “祖宗,别动了。”周飞羽连忙按住我,“Andrew开玩笑的,你怎么当真了。” “我永远分不清他的玩笑和真话。”不知不觉,我的语气带上了抱怨。 “对不起。”罗安趁机爬到我身边趴下,牵起我搭在被子外的手亲了亲,又伸手抚摸我的脸,“崔,还难受吗?” 我出了一额头冷汗,确实不怎么好受。 “帮你擦擦好不好?” 周飞羽弄了条热毛巾帮我擦了遍脸和脖子。 恍惚间罗安好像配合他解开了我的睡衣扣子,但我实在是太困了,擦身又太过舒服,我被温热的毛巾一腾,眼皮就黏在了一起睁不开了。 恍恍惚惚间,我坠入了梦境。 梦境光怪陆离,我放肆地大哭大笑,情绪激荡,时而很热,时而很凉。 一个模糊的声音嗡嗡回响,我一开始是听不清内容的,但慢慢声音汇集,我听清了:“你选择我还是他……” “我不选!” 我大叫着从梦里醒来,猛地睁开眼。 屋子里寂静一片,黑乎乎的,只除了朦胧的月色从天窗上投下来。 我接着月光,看到睡在我两侧身体姿势各异的两个人,床并不大,挤下三个成年人实在有些吃力,他们两个睡得都有些局促。 我有点想上厕所。 我小心翼翼地从被子里钻出来,但还是惊动了周飞羽。 “小悦……别走……”他睡意朦胧地咕哝一声,手抬了抬。。 “我去厕所。”我摁下他的手。 他局促地翻了个身,不动了。 我爬起来,不知道眼镜被他们放到了哪里。我的视力不佳,但神奇地却余光扫到了罗安那一侧的大玻璃窗外本该深沉的夜色,无意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两道绿光——也许是基因里写就的天性使然,那两道光让我瞬间联想起了属于动物的在昏暗光线下的瞳孔反射,我立刻全身汗毛直竖,睡意全无。 “熊来了!”我大吼。 -------------------- 存稿发完了,之后要开始痛苦的填坑过程了…… 第84章 遇熊 84. 这房子为了观景,有一面巨大的窗,床也放置在窗前。我完全能理解这个设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会很乐意身处仿佛置身大自然的风景中的床上休憩醒来。 会是很惬意的一件事。 但现在,惬意变成了惊悚,那只站起来可能超过两米高的毛茸茸的巨兽,正隔着一扇玻璃和我对上了眼神。 我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 我人生中上一次如此胆寒,还是在上学时老师说随机点一个人上讲台默写单词的时候。 但四只脚走路的熊,显然比老师可怕多了。 我看过《动物世界》,也大概知道一只野生的熊类一掌的威力。 只怕这扇玻璃根本禁不住他的一击。 我开始绞尽脑汁回想起,自己是否有一丝丝野外遭遇野生动物攻击逃生的知识储备。 很遗憾,没有。 我只记得一个说法,装死或是搏斗导致的结果不同,只取决于熊的心情。 在我的警报下,床上的两个人也醒了。 事发突然,他们也很狼狈,罗安从床上滚下来的时候还磕了头。 他刚想叫,被我一把捂住了嘴。 我们三个蹲在床边,屏气凝神隔着床观察那只不速之客,灯也不敢开,生怕引起了熊的兴趣。 那是只庞然大物,但情绪还算平和。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李四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L4NET。NET 他和我对视后,便晃悠着走到了一边,开始在我们的屋子前的小空地上嗅嗅闻闻,似乎在找什么。 “它饿了,在找吃的,是只灰熊。”罗安扒着床沿往外看,我夜间视力很差,外面黑黢黢的一片,而我又十分恐惧,便缩起来不敢看。 我锁着锁着,就缩到了周飞羽怀里。 “灰熊厉害吗?”我小声问罗安。 “脾气不太好,跑起来最快大概有45迈,指甲有我的手指这么长。” 罗安用气声和我讲解。 “……哦。” 这样想的话,运气好的话可以无痛去世。 “我们门锁好了吗?”周飞羽问。 “应该锁好了。”罗安说。 “我去看看。”他说着起身。 我不放心地叮嘱他:“小心点。” 周飞羽拍拍我,示意我放心。他蹑手蹑脚地顺着墙边摸到门口,隔了一会儿传来消息:“我现在知道这个门闩是做什么用的了。” “熊走了吗?”我焦急地吃力地望向窗外,但那坨黑乎乎的东西似乎还在原地。 “没有。”罗安望着窗外,“他还没找到吃的。” “……”我说不上是惊还是怕,身上一会儿便是一层冷汗。 周飞羽回来的时候,带着从背包里翻出的防熊喷雾,递给我们。 “它应该不会进来的。”罗安还在观察,“我们车上有吃的吗?”
“应该都拿进来了。”周飞羽靠着床沿就势坐在地上说。 “都拿进来了?”我听出了问题,“那岂不是说……” 熊只能进屋才能找到吃的?! 我正这么想,屋子的一面墙忽然发出“咚”地一声响。 响声不小,但听在我耳朵里,宛如五雷轰顶。 “熊熊熊……”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牙齿忍不住打颤。 85. 和我的慌乱不同,罗安自始至终都淡定又从容。 他扶着膝盖起身,手里握着那瓶防熊喷雾,气息未乱:“放心,崔,它进不来。” “这房子……”周飞羽抬头环顾四周,“应该算是结实……” 我刚刚要被他们安慰到的时候,那堵墙又传来了一声力道十足的撞击闷响声。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感觉整座屋子都在晃。 最糟糕的是,感觉撞击的位置离门口越来越近。 这熊……不会已经聪明到会找门了吧?! 又是一声撞击,和清晰的指甲挠木板的声音,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牢牢抓住周飞羽的手。 “它它要是撞进来怎怎么办?!”我语无伦次地问周飞羽。 “在距离五米的地方对准它的眼睛喷防熊喷雾,有90%的概率见效。”他如此回答我。 百分之九十? 还是在条件如此苛刻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很大的概率被熊做成三明治。 至于谁夹在中间——我只希望那个不是我。 就在我分神思考三明治的功夫,撞击声再次从房屋大门处传来。 咚—— 我感到我的心,连带着整个房子都晃了晃。 门是金属制的,坚硬的指甲挠上去格外可怖。 也许是错觉,我甚至听见了熊在门口来回嗅闻的微小动静。 如果……如果熊真的进来了…… 我来不及细想,罗安无畏地径直走向门口。 他似乎想要开门。
“你干什么?!”我低声质问他。 “Andrew!”周飞羽也喝他。 罗安手里握着那只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金属瓶,躬身微屈膝站在门的里侧:“我在这等着它。” “你别胡闹。”周飞羽见状要起身。 “你们就在那里,拿好车钥匙。”罗安对我们两个说,“你看好崔。如果这家伙真的进来的话,Danny,你尽量护住他,逃出去。” 他如此说着,甚至还冲我们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月色照亮了他洁白的牙齿,甚至点亮了他美丽的脸庞。 这明明是个漂亮的表情,看在我眼里却莫名心里一酸。 “不。我不需要保护。”我一瞬间横下了心,撑着身体站起来,力量又回到了身体里,“姓罗的,出来玩主意是你拿的,祸是你惹的,你休想逃避,要死就一起死。” 我穿上鞋,系紧了鞋带,朝罗安,也是朝最危险的门口走去。 他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浓郁的情绪,我看不清,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真糟糕,我好像……”我走近了,听见他小声说什么。 “先用力抵住门。”周飞羽小声安排着计划,“尽量避免面对面。” 门口淅淅索索的声音不断地传来,谁也不知道熊在做什么,又即将做什么。 我们三个协力顶住门板。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果不其然,门板又被大力的撞击。 当我意识到我和一个庞然巨物只相隔一层薄薄的门板之时,全身的热血无法自制地往头上涌。 我用吃奶的力气顶住门板,不知道有没有用,有多大用,但……希望建筑质量没有以次充好。 熊似乎失去了耐心,拍击的频率也加快了。 说实在的,我能理解它的心情。 如果我饿极了,我也会发脾气。 撞击开始频繁起来,应该是闻到了我们的气味,它将原本严丝合缝的门板拍得松动,甚至门框已经开始往下掉渣。 我们现在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这座看起来像是集装箱改的房子的工程质量上。 周飞羽抽空抬头看了看门框的情况:“一会儿撑不住了就及时撤。” “Plan B?”罗安问他. 我心里着急:“什么Plan B?我们有Plan B?” “我想想。”周飞羽表情严肃。 “……” 总之我现在就是特别后悔答应了他们这趟旅行。 86. 我一个无神论者,关键时刻在心里呼唤了我知道的所有神明。 在门板被拍碎之前,那只灰熊居然放弃了。 这就好像等公交,每当放弃了的时候,就是公交车要来了之际。 或许这只熊需要读一些成功学著作。 但门板变了形,我们也出不去了。 罗安掏出了他的专业无线电设备请求救援。 我也不知道最后应该感谢开发商的建筑质量,还是灰熊的及时止损,总之它最终也没攻进来。 但它拍碎了我们的——具体来说,是周飞羽的——SUV的车窗,盗走了两大包薯片和一包浪味仙,扬长而去。 确认灰熊的离开后,我泄了劲儿,顺着变形的门板滑坐到了地上。 劫后余生。 没事的时候,总觉得人间不值得,活着徒增烦恼。 但一旦面临死亡,生物求生的意志是写进DNA里的表达。 全身的疲惫感瞬间袭来,但又有一种再世为人的喜悦感,还有更多的后怕,复杂的情绪交织,亟需宣泄。 我一时不知道是哭是笑。 “小悦,还好吗?”周飞羽蹲下身问我。 他刚刚顺着门缝向外喷洒喷雾,但自己身上也因此蹭上了刺鼻的气味,我说不上那是什么东西制成的混合气味,但是要多难闻有多难闻,像是炒了火锅底料的烟囱通到了下水道里发酵后的味道。 熊真可怜。 “我动不了了。”我没说假话,高度紧张后的身体柔软似面条,完全使不上力气。 “我抱你去床上躺一会儿。”周飞羽说着就俯下身。 “我不去!我不去了。”我实在是怕了。那双黑夜里幽幽注视我的眼睛成功让我对这张床有了心理阴影。 “救援要天亮才能来了。”罗安扔下了无线电设备,走过来查看我的状况。 但我眼尖地看到了他胳膊上的血痕,很长一道伤口,蔓延他的整只小臂:“你受伤了?” 罗安似乎是才意识到,抬起胳膊看了一眼,随意地抹花了胳膊上的血:“没事。不疼。” “哥,你去给小罗处理一下。”我扯扯周飞羽的袖子。 周飞羽起身。 “崔,我刚刚就像和你说了。”罗安拧起眉心,看起来有些苦恼,“我不姓罗,那只是我父姓Lombard的谐音。” “……哦,知道了。” 好长的姓氏,叫起来很不顺口。 姓罗的,和姓Lombard的,怎么想都是前者顺口。 “可是我想叫你小罗怎么办。” 我问他。 他似乎没了办法,果断改口:“那就这么叫吧,你高兴就好。” 第85章 庆祝 87. 坐在沙发上,我一阵一阵地冒着虚汗。 喝着了周飞羽烧好的热牛奶,因为疲惫和惊恐引发的头晕让我拿杯子的手都开始发抖。 其实发生这一切的时间并不长,我甚至没睡几个小时。 但这对我来说却是极其漫长的一夜。 “你们之前玩的时候遇到过熊吗?”我问背对着我煮牛奶的周飞羽。 “没有,只远远地见过,我们有意避让,熊也胆小离开了。”周飞羽很自然地承担起照顾人的任务,“不过浣熊蛇山猫之类的遇到过不少。” 山里天亮得早,不过四点多,外面的天已经蒙蒙亮了。 “熊还会回来吗?”我心有余悸,生怕房门外再次响起撬动的声音。 我胆子不大,也从来不看恐怖片。但我想,就算是再精彩的恐怖片,也不会超过我今晚的遭遇。 毕竟,我经历的可是4D场景。 “放心,不会了。”罗安放心大胆地去冲了个澡,回来的时候胳膊上简单地缠了些纱布,“熊是很聪明也很谨慎的动物。要不是饿极了,不会和人起冲突的,人对他来说又麻烦又不好吃。而且现在它也找到它想要的了。” 我很佩服他,即使是最紧张的时候,也没见他如何慌乱。 就是刚刚堵门的时候我依稀听他说了一句“son of bitch”,但也可能是我听错了。 罗安裹着浴袍在我身边坐下。 周飞羽同样递给他一杯热牛奶:“别感冒。” “谢了。”他欠身接过,大方地道了谢,“你去洗一下吧,你身上全是喷雾的味道,这样一会儿可能救援队会嫌弃你把你扔在这里。” 周飞羽被他说得没什么脾气:“救援什么时候来?” “谁知道,最快也要天亮了,说不准早高峰还会堵在城里出不来。”罗安说。 “看你找的好地方。”事到如今,周飞羽也终于埋怨了他一句。 “也不是全无好处。”罗安耸耸肩,“起码我可以起诉这家公司狠狠宰他们一笔了。” 88. 我仰靠在沙发上,头晕目眩。 罗安原本坐得跟我有一截距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我的大腿贴上了他的。 热烘烘的体温隔着布料传来。 我歪着头,疑惑地看向他,但没说话。 “刚刚……我叫你和Danny走的时候,你为什么不答应?”罗安喝完了那杯牛奶, 将杯子放下,伸出一只胳膊搭在我头后的靠背上。 我移开目光,疲倦地半闭着眼:“我怎么可能答应。” “你不是一直想和Danny一起生活吗?”我不知道他是用怎样的表情陈述这样的事实,“最好是没有我的情况下。” 我睁开眼,看着他,多少有些恼怒:“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崔,我真的搞不懂你。”他的脸近在咫尺,“我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做出正确的选择。” “原话奉还,我也搞不懂你。”我歪过头去,“原来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 罗安的吐息喷在我耳廓上:“你……总让我摸不透。” “摸不透就不要摸。”我下意识地闪躲,但却被他伸手贴上了另一侧的脸颊。 他扳着我的脸,把我压倒在沙发上,结结实实地给了我一个深刻的吻。 我印象中,罗安一向是轻佻的,是技术高超的,是动情不动心的。 但这一次不一样。 与以往的他截然不同。 他的吻毫无技巧可言,甚至可以说是质朴认真的。 他甚至没有伸舌头。 嘴唇相贴的时候,我奇异地感受到了受惊吓的精神得到了慰藉。 一颗惊跳不停的心也缓缓归位。 但我本来就晕,仅靠鼻子呼吸足以让我气喘。 “崔。我很高兴遇到了你。” 他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勉强,及时中止了这个亲吻,但仍然维持着压在我身上的姿势,双手捧着我的脸,湛蓝的瞳孔里似乎写有真挚。 甚至还有一丝虔诚。 我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说什么。 这个吻勾起了我太过繁杂的情绪和回忆,但重要的是,它们都已经过去了。 我抬起手臂勾住了他的后脖颈,将他拉向自己。 我们重新亲吻在一起,比之前激烈。 我的嘴唇很痛,但我的心情却愉快又释然了很多。 我想我需要一场酣畅淋漓来庆祝。 89. 周飞羽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我和罗安已经浑身赤裸地滚在了一起。 他好像是吃了一惊,但很快便反应过来,弯腰从放在地上的包里翻出什么,朝我们两个砸过来。 “戴上!”他语气不善,“好好扩张,不然小悦受不了。” 罗安听话地从我身上起来。 我撑着上半身看他乖乖地撕开包装,往自己肿胀的男型上套保险套。 然后挤了一大坨透明的润滑剂在手上。 我一边放平身体,一边张开腿,一边怀疑地看向周飞羽—— 他怎么野营还随身带这些玩意儿?! 等等,那个包好像是罗安的?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是不是又上当了? 我正这么想着,罗安已经开始按压我的穴口,开始试探性戳刺进来。 我下意识地弓起腰,抬腿贴上他的腰。 ——真的很久没和人做过了。 我几乎快要忘了最初那种酸胀甚至疼痛的难忍感觉。 我下意识地用手抓住身下的沙发。 “小悦,别这么看着我。”周飞羽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蹲在沙发前,视线与我平齐,伸手抚摸我的脸,替我撩起额前的碎发,又看了看罗安,“他弄得你不舒服就告诉我。” “嗯……”我咬着嘴唇,非常紧张。 眼前这阵势似曾相识,但我私心觉得,好像又和之前的阵势不同。 周飞羽在我唇边印下一个克制的吻,便起身离开了。 ……走……走了? 我正想出声叫住他,罗安猝不及防地换上了他的真家伙从我身后顶进来了一个头。 只是一个头,我就已经开始觉得疼得受不了,刚刚放松下来的身体也重新紧绷起来。 我无法抑制地哀叫了一声。 “怎么了崔?很难受吗?”他急急忙忙地退出去。 “好疼。”我表情扭曲地缩起身体。 周飞羽听到了动静,快步走过来:“哪里疼?我看看……后面怎么这么红?” 他开始责怪罗安:“我都说了他受不了的,你就不能耐心一点?” “那……那我不进去了。”被训斥的罗安像个犯错的孩子,耷拉着脑袋,连带着下面那根巨物都是一副委屈的模样,“但是崔,你能不能帮我摸一摸?” 我带着生疼的屁股坐起来,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片刻,终于心一横,说出了令我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的话:“要不这样……Danny先来……让我适应一下,然后小罗再……” “你确定?”罗安吃惊反问。 “不行。”周飞羽果断拒绝。 90. “不可以,这样你身体受不了。”周飞羽执意拒绝。 我原本还想和他掰扯一下道理,但很快就想开了——其实比这更过分的事情我们早就都做过了,也不知道他现在在矫情什么:“放心,你们还没到那么厉害的程度。我之前和怀恩……” 我有点忘形,一不小心就说多了。 话没说完,我已经感觉到了房间里之前的仅有的旖旎气息瞬间消失,此时的我周身围绕着的全是杀气。 周飞羽抱着我坐在沙发上,从我身下直接顶进来,罗安坐在我们对面,把弄着我的前端,发泄似地用他灵活的舌头钻进我的口腔里,还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我避无可避的舌头。 “我本来是想算了的。”他恶狠狠地放着狠话,“看来你还是精神得很——崔,或许之前没有人教你,但是,记得以后不要在我的床上提别的男人。” 我当然知道这个道理。 但我也不是故意要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不就是……脑子不够用了吗。 “可我们不……不在床上。”我试图狡辩,“而且……你面前就有……另一个男人……” “你以为我愿意吗?!”罗安提高了声音,发了火。 还用力掐了把我可怜的半硬的生殖器。 我疼得叫起来,身后也忍不住剧烈收缩起来。 耳边传来抽气的声音,但频率更快了。 周飞羽今天也很凶狠。 他之前一直都很克制,很少有失态的时候。 即使是在床上。 但他今天跟疯了一样玩命把自己往我身体里送。 力道之大,戳的我快把那杯牛奶吐出来了。 他对我的身体太熟悉了,虽然沉睡了很久的身体需要时间启动,但磨合期会短很多。我腰部发酸,跪不住,只好被迫倒在罗安怀里。 “我哪句话得罪你了?!”我趴在罗安胸前冲还在我体内进进出出的他发脾气。 我就是个色厉内荏的典范。 “你不是说要让我重新帮你开发身体吗?”周飞羽的话听起来就很不怀好意,“放心,保证完成任务。虽然硬件条件没法改变,但我的态度很端正。” 我怎么感觉他说话咬牙切齿的。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感觉周飞羽误会了,“我没有说你短!我是想说……啊啊啊!!!” 一股电流从身下直窜头顶,让我失声叫出声。 “说什么?”周飞羽停下动作,伸手捏住我的屁股。 我徒劳地解释:“我想说……你……你们两个风格不一样,你比较温柔……” 虽然现在并不是吧。 但相比之下确实如此。 “崔,你是在抱怨我技术糟糕吗?”罗安果断打断我,“很抱歉,让你有了这么糟糕的印象。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纠正的。” “……” 纠正? 纠正谁? 纠正我吗? 放心? 不,我根本放不了心。 按下葫芦起了瓢。 我发现我根本解释不清了。 “随……随便吧……”我哆哆嗦嗦地把脑袋埋起来,决定当一只鸵鸟,“死就死吧……” “我怎么舍得……” “你怎么会这么想。” 身上落下两个轻柔的吻,身体里的东西也变得不再逼迫。 我战战兢兢地把头抬起来,小心查看情况。 91. 他们坏透了。 骗我从沙坑里出来,但还是拔光了我屁股上的毛,把我从里到外吃了个一干二净。 后来的事我就记不太清了。 被弄射了几次,直到后来射不出来失禁了什么的…… 我都记不清了。 太疯狂了。 我不过就是说错了两句话,他们就揪着我的错处穷追猛打。 我被吃干抹净不说,还神志不清地同他们道歉,误解了他们的感情。 我们之间有感情吗?有过吗?有吗? “崔,要不要再喝点水?看你渴得,嗓子都哑了。”罗安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像只狐狸。 这个狗东西。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我坐在直升飞机的后排,被迫和周飞羽罗安挤在狭窄的位置上。 动弹不得。 我身上一身泥泞,裹着罗安的浴袍,浴袍下全是激烈情事留下的痕迹。 罗安一脸餍足,笑得比平时要甜四个加号。 我们做了太久,都没有留给我洗澡的时间。 救援人员天一亮就来了。 他们出动了电锯,把我们救了出去。 周飞羽那辆被熊搞得惨不忍睹的车被拉上了拖车,而我生平第一次坐上了直升飞机。 本来是值得兴奋的一件事,但此刻我的身体状况不允许我放松享受这样的第一次。 我甚至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后。 救援当时我的情况可能看起来非常不好,救援队反复询问要不要送我去医院,好在都被罗安拒绝了。 是啊,真去了医院可就有意思了。 一个被熊袭击了的游客身上的伤都是野男人搞出来的。 也不知道外国人知不知道聊斋。 我坐在飞机里,浑身不得劲——身体里过量的润滑剂,正不受控制地顺着肠道一点点淤积在洞口,试图冲破括约肌的阻拦冲出来。 我甚至没来得及穿内裤。 股间湿润黏腻,让我浑身难受。 -------------------- 谢谢大家的支持~感谢每一条留言~ 第86章 会面 92. 一到了有信号的地方,我就给Luke去了电话,告诉他我遇到一些急事,最早也要下午才能去。 “真的真的很不好意思。”我非常愧疚,对于自己没有打招呼就把偌大一个摊子扔给Luke的行为,感到抱歉。 “没关系,早高峰已经忙过去了。”他听到我出事,并没有责怪我,反而关心起我来,“你现在还好吧?事情严重吗?” “说来话长。”我打着电话引来了身边两人的不满,罗安已经趁机在对我动手动脚,“下午见面再和你细说。” “好,你小心一点。不行就不用来了。”Luke非常体谅我。 “不,说好了下午见。” 但,我怎么可能不去。 一来,那是我自己的事业。 二来,我留下来会遭受如何的境遇我还是心里有数的。 “怎么?下午还要去工作?”周飞羽侧过头问我。 他应该一直在听我的电话。 “别去了,你需要休息。是不是请不了假?没关系,我跟你老板说。把他电话给我。”他朝我伸出手,想要索要我的电话。 “不用了。”我拒绝,“我没那么弱。” “是啊崔,你都没怎么休息,身体受不了的。今天再休息一天吧,已经快中午了,我们回去吃点东西,你下午好好睡一觉。”罗安接过话头。 “请假会丢工作的。”我说。 “那就不要这份工作好了。”他把下巴搭在我肩膀上,亲昵道,“怎么会有这么没有人性的老板。” 虽然他不知情,但我还是觉得被骂到了。 “我这个老板只是对考勤比较严格,比不过我曾经的某两位全天候压榨员工剩余价值的上司。”我报复性地说道,“我不工作,谁养我啊?” “我呀我呀。”罗安根本没把我的含沙射影听进耳朵里,反而快乐地举起手来,“说真的,崔,我巴不得能天天和你在一起,你不要去上什么班了,多累啊。” “别把你自己的价值观强加到我身上。” 说实话,我有点不高兴了。 相较之下,周飞羽说话就中听多了:“Andrew,那是小悦自己的选择。小悦,我很高兴你能找到自己热爱的工作,不过你要记住,你是有后盾的,我会一直在。” 好家伙,还有点感动。 我正不知道说什么,就听见罗安在我身侧酸溜溜地道了一句:“你就会说好听话。” 93. 回到家,洗了个澡,我草草地吃了些他们叫来的外卖就准备去店里。 “小悦,你等等,我送你过去。”周飞羽叫住我,“正好我也要去公司。” “啊……你们都要走?”罗安失落地看着我们,“那……那好吧,我也去办公室好了。” 周飞羽似乎乐见其成:“真是太阳从西边爬上来了,你的桌子上文件已经堆成山了。”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李四小说网,地址:L4NET.NET “反正我们连熊都遇到了,还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吗?”罗安耸了耸肩。 想了想,我倒地铁过去的确要浪费很多时间,眼下正好路面交通通畅,开车还是挺快的。 而且我想他们早晚也会知道我的工作地点。 经过一夜的折腾,我现在看到他们的感情变得比之前还复杂,但终归是没那么反感了。于是我就枯坐在客厅等待两位男士回房更衣。 这让我想起了曾经在女友楼下等她出去看电影的经历。 从我预想的时间充裕一直等到需要在商场里飞奔上楼还错过了片头。 我等着等着,居然睡着了。 “这么累,要就不别去了。”朦胧间,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这么说。 我下意识地睁开眼。 不是幻觉。 “真的,崔,我陪你在家休息吧。”罗安说着就要解开西装上衣的扣子。 “不行!”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跌跌撞撞地往门外走,还撞上了周飞羽,催促他,“快走快走。” 被熊报废了一辆车,现在们又只能开回之前那辆炫酷的跑车。 “明天我回家把我那辆车开出来。”上车的时候,罗安要抢先钻到后排座位去,被我拦住了。 我们就谁坐后面的问题争执了起来。 “崔,我们先送你,你先下车,坐前面方便。”他挡住我,“前面空间大,你正好睡一觉。” 我拗不过他,只好听从安排。 说起来,我好像还是第一次在两人都在的情况下坐到副驾驶上。 看来他们……是真的分手了。 “小悦,给个地址。”周飞羽坐起来,呼出语音助手。 我眼看着他把我的店的地址标记为常用。 94. 跑车稳稳地停在我的店门口。 “谢了!” 我推开门准备下车。 “崔!”罗安忽然从前排座位之间探出头来,向我讨要一个吻,“Kiss and goodbye!” 我看着他期待的眼神,没办法,侧过头去,容许他在我脸颊上印下贴面吻。 就……我还是第一次和人行这种礼。 感觉有点释然。 而且周飞羽趁机也对我做了相同的告别动作,让我又有那么一点点释然。 我推门下车。 “晚上几点下班?”周飞羽隔着车窗问我,“来接你。” “不一定呢,我自己回去方便。”我婉拒。 “那我们下班之后直接过来,”罗安好像完全没听到我在说什么,“等我们一起吃饭呀!” 我识趣地闭上嘴,冲他们挥挥手。 可能是我的错觉,我觉得我们的交流一直很不通畅。 目送着跑车离开,我推门进了店。 “早上好!What’s up bro!”回到了自己的地盘上,我一改刚才的窘迫,兴高采烈地奔到柜台旁隔着柜台就要和正在忙碌的Luke来一个心血来潮的拥抱。 “不早了。”他愣了愣,但还是配合地倾身过来,“” 我俩隔着收银机拍了拍肩。 “看你状态不错,我就放心了。”我们分开,Luke上下打量着我,“我还怕你遇到什么事了。” “那确实是遇到了一件非常恐怖的事情。”我一边说一边自如地把手里的包放在柜台上,“非常非常恐怖。你差一点就见不到了。” “不是吧。”他被我认真的表情吓住了。 “我一会儿和你详细说,我先去洗手换工作服——对了我订的原料送来了吗?上午客人多不多?你忙不忙?”我一边说一边往后厨走,但一阵细碎的应该是动物爪子敲打地面的声音打断了我的话。 我低头一看。 ——阿黄正仰头望着我疯狂摇动尾巴。 再转身环视店内。 怀恩正戴着眼镜坐在落地窗边的座位上远远盯着我。 面前还放着一台电脑。 好家伙。 他居然来了。 而我,尽然把这茬忘得死死的。 95. 我敷衍地摸了摸阿黄的脑袋,小声问Luke:“那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你不喜欢的那个朋友吗?”他头也不抬地给杯子蛋糕裱花,“一早就来了。点了些吃的就一直坐在那。” “好家伙。”阿黄不满我的敷衍,一直在咬我的鞋带,我只好把他抱起来,“你给他点的单?” “嗯哼。”他承认了,“放心吧,我没在吃的里面下药。” “哈。哈。很好笑。”我干笑了两声,觉得情况有点不妙。 上次的见面,成功地让Luke对怀恩反感起来。 虽然我跟怀恩没有什么关系,但毕竟他是来找我的,所以我总觉得Luke的不爽也有我的一部分责任。 “我来了你就别做了,快去休息一会儿。”我说。 “我不累。”他裱花的手骨节分明,又稳又精准。 “不累也去喝点水,”我命令他,“听你的嗓子都哑了。” “我还等着你说故事呢。”他弯着腰裱完最后一只杯子蛋糕,直起身甩了甩手。 “你等一下哈,我先把狗给那货抱过去,一会儿就回来。” 我抱着阿黄往怀恩走去。 不知道怎么的,生出一股子心虚的感觉,就好像我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 ——不对,我心虚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见我过来了,怀恩双手在键盘上翻飞,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面前的屏幕上,仿佛我是空气,阿黄是悬浮在空中的。 但,如果阿黄能悬浮,他不应该多看两眼吗?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感觉随着我的靠近,他打字的频率开始变快了。 “Hi.”我我拉了张椅子坐到他对面,隔了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阿黄被我放在腿上,自动地把自己摊成了一张饼。 怀恩看了我一眼,又移开了视线。 ???? 几个意思? 我得罪他了吗?! 这破冰破得很不愉快,让我尴尬得不知道接下来如何开口。 难道说“你就等了”?可也不是我让他等的啊。 “对不起我来晚了”?我可是这里的老板! 不是,我在自己的店里,他就只是我的顾客。 我紧张个什么劲?! 我强制性地停止抖腿。 腿上的阿黄立刻睁开了眼睛。 就在我正天人交战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坐在我对面怀恩终于开口:“馨悦,当时的那些源代码你还留着吗?” 96. 哦。 敢情是来找我要代码的。 “留着。”既然如此,我便放下了包袱。 公事公办嘛。 “可能有两处需要改进一下。”他双手交叉,手肘撑在桌子上,“我发现当时理论有点纰漏。” “行啊。不过在家里的电脑里。”我专心玩狗,“早说我就带过来了。” “没关系,不急在今天。” “那行。”我说,“你哪天要?” “你等一下,我回一个邮件……” 他没回答我,低头专心打字,仿佛就真的是来我这店里工作的一样。 我看他也不是很想和我说话,干脆起身客套地叮嘱:“有需要叫我。” 便带着阿黄去柜台玩了。 为了避免有违背食品卫生标准的嫌疑,我给他穿上了准备好的一套小衣服,穿过厨房,到后门外的空地里转了一圈做做记号。 “好阿黄,以后这店就是你的了。”我很奴才地冲他鼓掌,“我把我的股份都给你!” 他得意地东闻闻西看看。不过阿黄不是很喜欢穿衣服,过了一会儿我就帮他脱下来了。 Luke看着我们俩进进出出,终于忍受不了了:“Eric你没事的话去帮我烤蛋糕吧。” “好的!”我蹦蹦跳跳地钻进柜台里,眼看着桌面上整齐码放的几只裱好了花的杯子蛋糕,“今天怎么要做这么多这个?” “刚刚接了个单。”他说,“一个下午茶订单,要80个杯子蛋糕,四点来取。” “嚯,就刚刚?!”我吃了一惊。 八十个杯子蛋糕。 这可是一笔巨单。 “就刚刚。”他说,“我们现在只有两个杯子蛋糕模具,每个能做12个蛋糕胚,现在有一盘现成的,但还要再烤三炉才能做完。” “你没告诉他们做不了那么多?”他这一算,我也紧张起来。 “我想努努力应该可以。”Luke摸了把额头的汗,“我不想错过生意。” 唉。 我也再顾不上阿黄,洗了手投入了紧张的搅面糊工作。 看不出来,Luke挺佛一个人,合着还是个小财迷。 97. “一杯黑咖啡。”我们正忙得晕头转向,怀恩还过来添乱。 我直接把咖啡壶和空杯递到了他面前:“自己续,别捣乱。” 他打开钱包:“多少钱?” “不用不用,快去快去。”我挥手赶他。 “等你忙完了,我们谈谈。”他迟疑地收起钱包。 “四点之后再说吧。”我开始急躁起来。 一时间店里只有嗡嗡的搅拌机轰鸣声,等全部杯子蛋糕烤好,还要送到冰箱里冷却。 我调着不同颜色的奶油,终于得空和Luke说起来昨夜今晨的离奇经历。 虽然那发生在不久之前,但说起来的时候却仿佛过去了很久。 我甚至已经不再能体会到当时的那种刺激情绪,回忆起来反而有些模糊,我猜这就是人类趋于自我保护而进行的下意识记忆篡改。 不过,我的简单讲述还是吓了Luke一跳。 “你和你哥,还有他男朋友一起去的?”他一紧张,挤出来的花都歪了,“他们怎么这么草率?什么都不准备就敢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是不是没有野营经验?” “相反,他们都还挺经常出去野营的。我回来的时候听救援人员说那一带灰熊伤人很少发生,可能单纯就是我们运气不好。” “那也太可怕了。”他小声嘀咕,“万一出了事可怎么办啊。” “是呀,万一那熊再拍两下,我估计就只能剩个衣冠冢了。”我调侃。 但Luke并没有被我娱乐道,还是面色沉重:“下次这种地方不要去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去。我也不喜欢大自然。我跟你说,这种事预感还挺准的。”我连忙伸冤,“以后我肯定不去了。” “太吓人了。”Luke一直念叨着这句话,仿佛中了魔。 四点钟,有人来取走了我们忙到手酸才赶出来的蛋糕。 说实在的,我现在就想关门休息了。 我端着自己的杯子走向怀恩,原意是想逗弄趴在他身边的阿黄,带他出去散一会儿步之类的。 “你们遇到危险了?”刚蹲下,就听见头顶上方传来的问话。 “啊?你都听见了?”我撑着膝盖抬头看他。 是我的店太小了还是他听力特别好?我和Luke说话他居然都能听见? 我又看看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是打开的文档软件。 ——看来也没好好工作嘛。 “一个意外。”我摸了摸阿黄的背毛,“放心,Andrew好好的。” “我不是在关心这个……”他似乎想解释什么,但我不想听。 “走了阿黄,我们出去转转。”我解开被怀恩拴在自己椅子扶手上的狗绳,牵起瞬间从地上爬起的阿黄。 98. 怀恩说要和我谈论文的事,但我看他也不是那么着急。 也不知道他是来我这干嘛的。 难不成是以为在我这能蹲到罗安? 那他怕是想错了。 我带着阿黄在周围转了十分钟,让他做了一圈记号,就回到店里准备投入晚高峰的战场中去。 说实在的,今天那一单杯子蛋糕做完,我竟然有了一种小富即安的快感。 虽然净利润并不多,但我已经有些懈怠不想工作了。 毕竟我才刚从熊嘴里逃出生天,产生了摸鱼的心理总不过分吧? 晚餐时间,怀恩还不走,点了个火鸡肉三明治继续坐着。 他现在不运动了吗?一直坐也不怕坐出痔疮。 我腹诽,但仍然笑容满面地询问他的需求:“沙拉酱要换成低脂的吗?要辣椒吗?要不要给狗狗点一份特制高蛋白晚餐呢?” 挣他的钱,我一点也不含糊。 这天生意着实不错,晚餐时间整整忙了两个小时才迎来歇业。 换上打烊的门牌,我回绝了周飞羽来接我的要求,开始和Luke打扫足够混乱的后厨。 下午太忙了,慌乱之中我打翻了一点奶油,踩得地上全是脚印,这会儿要用清洁剂才能擦干净。 我正蹲在地上擦地,阿黄不知道怎么顺着门缝钻进来了,馋嘴地舔地上漏下的奶油。 我连忙把他抱出去。 “你怎么还没走?”我非常不客气地斥责我的顾客。 怀恩看着我:“我在等你。” “对不起先生,我们已经打烊了。”我疏离地明示他出去。 “我在等你。”怀恩重复着这句话。 “等我做什么?”我疑惑不解,“不是说好了明天再调代码吗?我知道你push,但是看在我今天差点被熊叼走的份上,放过我一天不行吗?” 怀恩这才变了脸色,有些手足无措:“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有别的事情想和你说。” “哦,那除了论文和Henry,我没有别的事情想和你说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Henry已经困了。”我冷下脸,转身就要走,却被窗外闪过的大灯晃了下眼睛。 一辆明黄色的漂亮跑车停在了我的店门口,后面还跟着另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跑。 两个中午才分别的男人分别从车上下来,一前一后地推开门进了我的店,其中一个怀里还抱了一大捧看起来非常恶俗的红玫瑰。 “我们来接你下班啦,崔。今天的杯子蛋糕超好吃。”罗安摘下大晚上还架在鼻梁上的黑超墨镜,嘴里嚼着口香糖,如入无人之境,“考虑一下上谁的车,嗯?我猜你一定能够很聪明地做出正确的选择。” 我清楚地看见跟在他身后的周飞羽翻了个白眼。 此刻我多么希望我和他们两个没有任何关系。 最好从来没有认识过。 -------------------- 谢谢大家看到这里~ 第87章 齐聚一堂 99. 当周飞羽、罗安和怀恩见面的时候,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也许是我想多了。 因为我认为的尴尬只持续了大概十秒的样子,罗安便用极其平常的口吻和怀恩打了个招呼:“你怎么在这?” “我来……” 怀恩起身走过来,刚要回答,就被罗安打断了。 “崔,给你的花。”他甚至还装模作样地给了我一个拥抱,“为你感到高兴。” “我身上脏……” 推拒无果,我被迫捧着那一把体积很大的花,视线都有些被挡住了。 站在这三个人面前,我简直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 等等,高兴? 高兴什么? 我最该高兴的就是Luke去洗澡了。 真真是一团乱麻。 我把头埋进花里,装模做样地闻了闻——实际上我是在寻找地缝。 阿黄在蹭我的裤腿。 “阿嚏!” 这玫瑰太香了。 “小悦,店里的事忙完了吗?没忙完我来帮你。”周飞羽脱了他昂贵的大衣随意搭在一只椅子靠背,挽起衬衣袖子问我。 “对,我可以帮你。”罗安也受到了启发似的有样学样。 “不用不用,快了,快弄完了。你们坐一下,我这就去把最后一点弄好。”我放下玫瑰,准备抱着阿黄逃去后厨。 但周飞羽不依不饶地跟上来:“没事,我帮你,两个人做起来快一些。” “三个人。”罗安见缝插针地补充。 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其实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 但我替人尴尬的毛病总也改不了。 ——等等,周飞羽进来之后直到现在,是不是还没和怀恩没打过招呼?! 更尴尬了。 100. 我自然不可能同意让罗安帮我去后厨擦地。 不为别的,就凭他平时十指不沾阳春水,和一手卓越的炸厨房的手艺,我就不敢让他碰我辛辛苦苦装修好的地盘。 “不用了。我真的快弄好了。而且厨房很小,这么多人很挤也没必要。”我抱着阿黄,下意识地做出一副防御的姿势,硬着头皮说,“你们就在外面等我就行,我一会儿就能走。” “一起吧,不要不好意思。反正我下午一直都坐着,正想活动一下。”周飞羽态度很坚持。 踢到了铁板,我决定换个对象:“那小罗你找个地方坐下跟教授聊一会儿天好了。” “凭什么?!我也可以帮你啊。”我本意是想着他们两个关系亲近,支开周飞羽正好可以避免针锋相对的情况——毕竟我看周飞羽是真的不想留下来——那把罗安塞给怀恩,不正好可以完美解决眼下的困境? 结果他却炸了毛。 “我也可以帮你。”怀恩说。 所以他的意思是,让罗安和周飞羽在外面等着? 也不是不行…… 我刚要开口,就敏锐地接收到了四道锐利的眼刀。 差点把我割成刀削面。 天哪…… 我头痛欲裂,感觉自己在做什么鸡兔同笼问题,所谓算法问题里最困难的动态规划也不过如此。 眼下最好的解决方案,可能就是买三个笼子把他们单独关着避免打架。 “行行行,你们爱干嘛干嘛吧,我不管了。”我自暴自弃,决定放弃。 我正准备转身离开,好死不死,洗好澡的Luke穿着运动裤,上身只披了条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 他可能万万没料到只是冲一个澡的功夫,店里忽然就挤满了人,瞬间就僵在了原地。 其实我也没料到。 “Luke……” 我来不及叫住他,就看见他宛如离弦的箭一样冲回了浴室,隐隐约约似乎还听到了一声肉体撞击硬物的闷响和痛呼。 这特么…… “这不是你那个同学嘛?”罗安非常敏锐,“来过我们家做蛋糕的那个?” “他怎么在这?”周飞羽立刻问我,语气不善。 我纠结之下,把怀里的阿黄抱疼了。他尖叫了一声,便扭着身体闹着要下地。 ……所以地缝在哪来着? 101. 就在我被质疑的目光围绕着憋得脸红脖子粗。 不是啊,他们这么问,怎么感觉像是我自己偷偷藏了野男人? 我清清白白,心虚什么?! “崔,你是不是瞒了我们什么?”罗安上前一步,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没有,我没瞒你们。”我说。 Luke飞速地穿好了衣服回来,神色自如,如果他的脸没有一直红到脖子根的话。 “Hi,崔先生和……这位先生,我们又见面了。”他局促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和新来的两人打了招呼,“我是Luke,上次很感谢你们同意我使用你们家里的厨房。” 我松了口气。 Luke说话还是挺地体的。 等等……崔先生? 等反应过来Luke的逻辑的时候,我生无可恋。 我这才想起来在Luke的眼里,周飞羽还是我亲哥,罗安还是周飞羽的男朋友。 既然是亲哥,那就应该跟我一个姓。 但显然这和事实出入太大。 我眼看着对面的三个人脸色越发难看。 好在周飞羽没注意到“崔先生”的问题,开口问道:“你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一起工作?” “Luke现在是我老板。”我怕Luke说出什么不可控的答案,慌忙眼睛不眨地又撒了个谎。 全本TXT下载自李四小说网(L4NET.NET)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addr@L4NET.NET 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怕咬。 反正我已经撒了一百多个谎,无论哪个都被戳破都够我喝一壶的。 Luke果然惊了:“Eric你在说……什么?” 我和他并肩站着,藏在身后的手悄悄掐了他一把。 Luke闭嘴了。 我松了口气,谢天谢地。 “馨悦,这不是你开的店吗?”好死不死,怀恩接过了话头。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就你知道得多! 我头一次这么想杀人灭口。 “不是,是Luke的母亲投资开的,营业执照在那边,自己去看。”我理直气壮地回答。 这一点我倒是没说谎。 因为我没身份,所以所有手续都用的老板娘的名字。 “你之前明明告诉我……”怀恩还想说什么。 “不,我没有。”我咬死了不松口,“你记错了。” “所以Wyn早就知道你在这里工作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罗安这个华生,果然又发现了盲点。 好在这次怀恩有在好好解释:“是Melisa偶然发现了这里之后告诉我的。” 罗安穷追不舍地追问我:“你又是什么时候认识的Melisa?” “我不认识啊!”我连忙抓紧时间喊冤,“我是认出了Henry。” “Henry又是谁?”周飞羽插话。 我感觉自己好像在回答十万个为什么。 罗安替我回答:“怀恩的狗。” “那还真是有缘分。”周飞羽轻笑一声,“怪不得你一直不肯告诉我们店址。” 我头皮发麻。 以我对他这个人的了解,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这人肚子里不一定憋着什么坏水呢。 “那个……”Luke挠了挠还湿漉漉的头发,发梢上的水珠溅到了我脸上,“大家要不要坐下说?我去给你们倒水。” “你别去了,我去。”我找了个机会,连忙开溜,“你快去把头发吹干,小心别感冒了。” 本来是一句很正常的话,我本意是想把他支走,但没成想话一出口,便惹来了几人非常明显的不满目光。 “Sounds so sweet.” 罗安阴阳怪气。 但Luke却会错了意:“Eric比较爱操心,他对谁都很nice,跟我妈尤其聊得来。” 我绝望地闭上眼。 “这么快,就都见家长了?”周飞羽不怀好意地挑唆,“小悦,这些事我怎么从来没听你在家说起过?” 怀恩抿着嘴沉默地双手抱胸。 “哥哥你别误会,我和Eric是很好的朋友。”Luke替我解释,说完还扯扯我的衣摆,“你来招待一下?” 我起身要绕到柜台后去倒水。 周飞羽陡然变了脸色:“别叫我哥哥。” “抱歉,Eric的哥哥……”Luke无辜被波及,但情绪稳定。 罗安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放声大笑,指着周飞羽,面露讥讽:“怪不得……哥哥?Danny你认真的?哈哈哈哈——” 这特么。 我很想知道我能不能用什么办法从下水道钻出去逃生。 102. 我感觉不是很好。 我痛苦地坐在椅子上,手肘撑在桌子上揪头发。 面对着三个讨债鬼一样的男人,我一个头有三个大。 趁Luke去吹头发的功夫,罗安的问题也变得赤裸起来。 “你不是说你不想再见到崔了么?”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随意地踢了怀恩一脚,“怎么,说话不算数?说谎可是要长长鼻子的。” “要长你也逃不过。”怀恩也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不用我帮你回忆回忆吧?” “哟,口气不小。哪件事是我强迫你做的?”罗安非常狡猾,“明明都是你自愿的。” “你!”怀恩被噎了一下,“Andrew,不要闹。” 罗安:“谁闹了。不信你就试试。” “我来是和馨悦有正事要讨论。”怀恩正色道。 “骗鬼吧你。讨论就讨论,带狗干嘛?”罗安满脸不屑,“这点手段,也就崔看不出来。” 我:????? 吵架就吵架,骂我做什么?! 我正苦恼,周飞羽坐到了我身边,揽住我的肩膀,递给我一杯水。 “别揪了,再揪秃了。”他亲热地拍在我的手背上。 对面两个人瞬间停止了争执。 “崔,想好你今天上谁的车了吗?”罗安丢给我一个烫手山芋,“Wyn你就不用考虑了。现在是二选一。” “我也开车了。”怀恩立刻辩白,“馨悦,想想Henry。” ???? 这又是什么意思? 罗安立刻回嘴:“你居然要靠一只狗取胜,堂堂教授真要脸。” 周飞羽在桌下握住了我的手。 这是又回到问题的起点了。 上谁的车,可不只是一个简单的问题。 我欲言又止再三,终于鼓起了仅存的勇气。 “我,坐地铁回去。” 三人瞬间变了脸色,周飞羽连手也松开了。 “小悦,这是什么意思?”他侧头问我。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垂头盯着脚尖,努力想表明清楚自己的态度,“我谁的车也不想坐。算是我自作多情好了,但我不希望和你们任何一个人再有什么更深的交集。虽然你们可能也没这么想,但我还是把丑话说在前面——别在我身上费力气了,我不需要再走进一段relationship。” “崔,我不明白。”罗安收起了脸上的戏谑,湛蓝色的双眸死死地盯着我,“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对他来说,这件事情可能很难接受。 毕竟我们早上身体还纠缠在一起。 “意思就是……”我低头说,闪避他们如炬的视线,“一辈子很长,现在说还有点早。也许我之后可能会遇到想结婚的对象,也可能不会。不过不论如何,都不会是你们三个……鉴于我们之前并不太美好的过去,我觉得我有必要申明这一点。不过在那之前——就是如果你们愿意找我上床啊玩玩什么的,其实都可以,现在的我不反对,而且我也不会当真的。” 我很惊讶于我自己能把这么一大段渣男堂而皇之的言论说出口,这对我自己显然是一个不小的挑战,尤其是伦理道德方面。 而且真说出口之后……我心里倒是松了口气。 其实也没这么难,不是吗? 看着不约而同陷入沉默的三人愈发难看的脸色,我心里一时五味杂陈。 但,总要去面对的。 不是吗? -------------------- 小崔其实是想吓退他们 第88章 气疯 103. “崔,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不,我完全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这些还是你教我的。” “小悦,我知道你今天状态不好,昨晚受到了惊吓,现在完全是在说胡话。没关系,跟我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我没有,我现在感觉很好,我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好过。” “馨悦,我相信这不是你的真心话,我知道,这不是你本意。” “很抱歉你看走眼了,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意料之中,我惹怒了他们。 面前的沉默可能背后代表着危险的信号。 但我不怕。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 “还有什么问题么?”我挑衅般地扬了扬下巴,“没有的话我就当你们都明白了,以后不要再白费力气,对大家都好。” 面对满屋子的低气压,阿黄可能是唯一没受到影响的生物。 “Eric,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就在僵持阶段,吹干了头发的Luke去而复返。 “这就回去。”我起身接过他帮我从后面拿来的外套和包,冲在座的几位下了逐客令,“我们要锁门了。” 几个人倒是还算听话,纷纷起身。 怀恩弯腰给阿黄拴上项圈:“馨悦,你现在还住在Andrew那边吗?” “嗯。”我应了一声,“不过官司结束就搬走。” “不行!”周飞羽厉声阻止,“你要搬去哪?没我的允许你不可以搬走。” “那是我的自由。”我义正言辞地告诉他,“到时候我会把这段时间的租金补给你们。” ……说这话的时候,我差点咬到舌头。 要知道那房子的租金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但……谁叫我有那么点志气。 Luke掏出了口袋里的钥匙准备锁门。 他这个人嘴巴严又不是好奇心旺盛,也许听出了我们之间对话的不对,但他应该想象不到事情的真相。 他很懂得尊重别人的空间。 这一点,我都要向他学习。 但就在我专心计算租金而忘记观察周身环境的时候,我忽然身体失重,大头朝下,而双脚离开了地面。 我被罗安扛到了肩头。 “你干什么!”我失声呼救,“你疯了!放我下来!”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伤我的心。”他气急败坏地说着就带着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店门,打开了他跑车的剪刀门,气急败坏地把我塞了进去。 我被他扛在肩上,视线恍惚地看到被他甩在身后的周飞羽和怀恩,两人神色各异,但都没有出手阻止的意思。 “Luke!记得把门锁好——”匆忙之中,我只来得及留下这么一句“遗言”,视线中的店门便快速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罗安把排气缸弄得轰隆作响,带着我在夜间的城市中飞驰。 104. 他一路都不说话,也不理我。 “你这样做没有意义。”我说,“我只是说了实话,你为什么不能接受?” 他还是不理我。 我逐渐失去耐性:“明明是你教会我享受当下的,现在你在不高兴什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吗?” “闭嘴。”他终于开口,但开口就很不客气。 “闭嘴又怎样,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我说。 “我在报复我。”他在一个红灯前停下,瞪着我。 “我没有。”我不服气地回瞪他,“我是为了我自己。” “你就是在报复我!”他陡然提高了声音,咬牙切齿,一张俊脸五官扭曲,“因为我之前对你那样,你恨我,所以你要用自己报复我!你要让我对你付出了感情却得不到你!你在惩罚我,是不是?!” “不是。我没那么幼稚,我也不想把自己当工具,如果连自己都不尊重自己,我也过得太惨了。”我镇定地看着前方,甚至冷静地提醒他,“绿灯了。” 罗安把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 “你最好遵守限速。”我提醒他,“我不想和你同归于尽。” “为什么,为什么?!”他握着方向盘的双手青筋暴起,猛地踩了两脚刹车,“我是做得不对,可那时候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我?!” “不知道,可能因为我对你的喜欢不足以支撑我释怀。”我叹了口气,“Andrew,换做你是我,我不相信你也可以做到不在乎。” “所以你喜欢我的是不是?”他猛地一拐,把车听到了路边,捏着我的胳膊求证,“你只是在说气话,是不是?” 这车被他开得。 真是凶多吉少的开法。 “这倒不是。”我也认真地看回他的眼睛,“喜欢一个人对我来说很容易,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这当然能代表什么!这意味着很多!”他的手越攥越紧,直到我受不了痛哼一声。 他这才松了手。 又低头翻出手机,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反正有时候罗安就是有些神神叨叨的,我也习惯了。 “爱你的人很多,我知道你从小过得顺遂,不知道什么叫求不得。算是我脸大,但你可能头一次在我这受到了挫折,所以起了逆反心理,完全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你要相信那不是真正的感情,也不代表我们真的何时。这种东西叫执念,不是什么好事,需要你自己开解放下……“ 我这正叙说着开解,但罗安却一句话没往耳朵里进。 他似乎是拨出了一个号码,将听筒放到了耳边,等待电话接通,他开门见山地提出了一个惊人的诉求:“我想和一个人登记结婚,手续越快越好。” 我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 ——我这是,直接把他刺激疯了?! -------------------- 明天要早起所以只能写一点了…… 大家别嫌少哈 第89章 谈判 105. 他挂了电话,情绪平复了一点。 “你要和谁结婚?”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再次确认一下。 “还能有谁。”他唇角一勾,嗤笑一声,“这车上只有我们两个人。” “我不会和你结婚。”我声明了立场。 “不你会的。”他很执着。 “好大的口气。”我嘲讽他,“我不愿意你怎么结?把我捆去登记?你当我是奴隶?” 他停下发动汽车的手,探过身来,不顾我的抗拒,在我额头上狠狠亲了一口:“相信我,会有办法的。” 卧槽。 我当然相信他的手段。 相信得不得了。 他这么自信,把我弄得心里发毛。 我深知这个世界上有钱能做到一切,但我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也能有如此的价值,引得一个有钱人大费周章地对付我。 “你真是个疯子。”我骂他,“有病就要吃药,只知道折磨我算什么本事?想和你结婚的人多了去了,你面前现成的就有两个,你吃饱了撑的要找我的不痛快?” “我没有疯,我很清醒。”他发动了汽车,情绪的确平复了很多,沉声道,“除了结婚,我找不到可以留下你的方法。” 他如此一说,我忍不住侧目相向。 ——别说,还真是这么个道理。 罗安可真是个小天才。 “结婚就有用了?”被拱火,我不可能轻易认输,“一纸证书,能代表什么?我不认,你又能如何?” “最起码你会有顾虑。”他耙了一把头发,“算了,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你现在太情绪化了。” “我情绪化?”我被他气笑了,“怎么,我们的婚事,都不许我参与意见?你是彻头彻尾地拿我当你的宠物了吧?就算是养条狗,也得允许狗有自己的脾气吧?” 我越说越气,狠狠地锤了下价值不菲的车内真皮软饰。 但罗安眼睛都不眨地继续开他的车,也并不理会我的愤怒。 我们就这样一路无言地开回了住处。 106. 推开门,周飞羽已经回来了。 “小悦,你们去哪了?我一直在打电话。” 我看到他也生不出什么好心情,随手把肩上不轻的包甩到他身上:“问那个疯子去。” 便逃进了自己的房间,摔上房门。 房门砰地一声拍上,我把自己扔到床上,无言望着天花板,疲惫又绝望。 ——罗安要是真的心意已决,我恐怕真的没办法违逆。 真特么…… 操蛋的生活。 我深呼吸,越想越气,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查看手机了。 消息中心已经堆满了未接来电的提醒和信息。 有周飞羽的,怀恩的,甚至还有Luke的。 我没心情仔细听来电留言,滑动着屏幕翻看信息。 很快,我的目光被Luke的文字吸引去了—— “你哥哥和你朋友吵了一架,还动手了。好在店里没什么事。” “Eric,你看到信息回我一条报个平安,我有点担心你。” 我简直一个头有两个大。 飞速地同他报了平安,又发了一条信息,我再也无法直视Luke心目中我分崩离析的形象,但当务之急,我还有更棘手的问题需要解决。 我支撑着本来就疲惫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准备去迎击这混乱的现状。 但就在我靠近房门的时候,我听到了房门外传来的争吵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拉开门,门外果然已经是一场恶斗。 “住手!闹够了没有!” 我吸取了上次劝架惨遭波及的教训,回到房间随手抓了一个抱枕朝两人掷了过去,不偏不倚,正打在纠缠的两人的手臂上。 ——我真的不明白,他们两个打架为什么总是很娴熟地往对方脸上招呼,颇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气势。 这么讨厌对方的脸,到底是怎么能够坚持在一起十年的?! 作者推荐: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李四小说网(L4NET.NET) 107. 我怀疑罗安和我八字犯冲,天生不想让我好过,自从遇到他之后,我就再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坐在两个剑拔弩张的人之间,我无力地靠在沙发靠背上,耳边充斥着两个人无聊的争吵。 “你凭什么违背小悦的意愿威胁他?” “我没有威胁他,我只是提出了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解决什么了?你问过他他自己的意愿了吗?” “那有人问过我的意愿了吗?!你们就只会指责我?!” “你简直不可救药。” “我们说好公平竞争,是你自己想不出解决方案,现在反倒来怪我?” 我深深地叹了口气。 好在门铃及时地响了。 我如释重负地起身。 “谁?” “这么晚了,怎么会有人来?” 我不理那两人的喋喋不休,打开了房门。 怀恩如约而至。 “辛苦你跑一趟。Henry睡了?” “睡了。”他似乎来的很匆忙,而且脸上似乎也有伤。 “要冰袋吗?”我问他。 “……不用。”他说。 随后当他看见客厅里那对刚刚才打得难解难分各自抱着一个冰袋捂脸的怨侣,顿住了脚步。 “拿着吧,正好还多一个。”我把准备好的冰袋塞进他手里,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原地。 晚间的谈判很不顺利,在我看来,有必要继续一场。 我活这么大,曾经遇到过各种各样的难题,但从来没有过一道题,是让我不但觉得束手无策无从下手,还能引发巨大的生理性厌恶的。 现在人又聚齐了,还要被迫接着之前的问题探讨,这让我更加难受。 内心里隐隐生出一种希望一切毁灭的暗黑想法,最好是能够一了百了,让我从这困境里彻底解脱,再也不用面对任何进退两难的抉择。 但我知道那不可能。 理智唤醒了我的神志。 108. “你怎么来了?”罗安对怀恩的到来很不满,责怪地看着他。 怀恩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我叫他来的。”我坐回原处。 我以为罗安会暴怒,没想到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哦,我知道了,你叫怀恩来,是分享我们的喜讯的。” 神特么分享喜讯。 我觉得很无力,扶额哀叹。 “什么喜讯?”怀恩一头雾水。 “Andrew,你够了。别再说莫名其妙的话。”周飞羽立刻指责罗安。 “我看你这个人才是莫名其妙。自己不敢做的事,反倒嫉妒我。” 眼看罗安和周飞羽又要吵起来,我连忙和怀恩做了前情提要:“Andrew要逼我和他结婚。” 怀恩果然吃了一惊,看了看我又看看罗安:“什么时候?” “明天。”罗安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你要是有时间,不如来参加我们的签字仪式。” 怀恩的脸色阴沉下来:“你认真的?那他怎么办?” 他指向了周飞羽。 周飞羽立刻甩脸冷哼一声,把头撇到一边,拒绝和怀恩的交流。 “当然。”罗安老神在在,“我和Danny已经分开了。” “什么时候的事?”怀恩同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一样震惊。 “最近。”罗安吹了吹指甲里莫须有的灰,“所以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我只是在追求我喜欢的人。” “不,你这是在绑架我。”我再也受不了他的逻辑,“你在用你的钱做成枷锁把我捆在你的视线范围内。” “别说得那么难听,亲爱的,你这样会让我感到很难过。”罗安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因为我是真的很在乎你,才做出这些不理智的行为——你这么傻,从来不知道为自己争取什么,所以才会一再吃亏。只有我愿意给你达成契约保障你的权益,你怎么会为什么这么抵触?我知道你最看重的是感情,我愿意给你最珍重的东西。不然你可以看看,比起我,他们两个又为你做过什么吗?你大可以问问,他们愿意和你结婚吗?不愿意的话,又有什么资格说喜欢你?” 罗安一席话,戳中了我的内心。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L4NET.NET(李四小说网) 我得承认,他虽然行事疯癫,但是却是有逻辑的。 周飞羽冷静的开口:“Andrew,婚姻不是你用来玩弄人心的工具。只要愿意,我随时愿意和小悦登记,我想他是明白我的心意的。当然如果他没准备好,我也不会逼迫他,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 我苦恼地用手撑住额头。 被当做众矢之的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就在我无力地在汪洋中挣扎的时候,怀恩适时地又踹了我一脚:“我也……馨悦,如果这是你的希望,我也很愿意。” ???? “这里有你什么事吗?!”我已经够乱的了,下意识地怼他,“别舔乱了行吗?” 周飞羽和罗安瞬间枪口一致冲外。 “你又是哪来的?!” “你晚上才刚刚为了Andrew和我起争执,现在又来说这些?!” 109. 怀恩不顾房间里越来越低的气压,沉稳道:“馨悦,从来没有一个人像你一样给过我如此安稳的感觉,那是一种……我们可以放心彼此依靠的感情。馨悦,我很抱歉之前对你不够信任,不够爱护,甚至不够用心。那时候我受到了很多外在因素影响,从而没有认清自己的内心。我常常以为自己很理智,很聪明,总能够做出客观和正确的判断。但真正发生的时候,我发现感情的事根本无法用理智去判断。对不起,馨悦,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感情,很可惜我是后来才意识到的这些,那时候你已经被我伤了心。但我仍然希望你能够给我一次改正的机会——在你之前,我没体会过被一个人爱的感觉,我也自以为是地用自己以为对的方式去爱人,但后来发现那都是错的。错过你之后,我常常去教堂对上帝忏悔,恳求能够获得一次被你宽恕的机会。我很抱歉,馨悦,我认清了自己对你的感情,但一切发生的时候已经晚了。如果你渴望婚姻,我将非常愿意满足你的心愿。” 怀恩把我说愣了。 这特么都啥? 都啥和啥? “你不是喜欢罗安吗?”我傻了。 “我仔细想过了,我对Andrew,更多的是亲情。”他说,“是我搞错了。” “胡说八道,你刚刚还为了他跟我争执。”周飞羽坐不住了。 “是因为你先攻击我,并不是因为Andrew。”怀恩辩解。 周飞羽不说话了。 罗安却愤怒了:“什么刚学会爱,都是胡扯。我姐呢?你当时为什么把她甩了?你个骗子。” “Andrew,当初我和你姐姐只是顺应双方父母的希望,实际上我们在一起只有一个月的时间,只在一起吃了几次饭。”怀恩道,“我们是和平分手。” 罗安涨红了脸。 “上帝不是反对同性恋吗?”我呆呆地问出个傻逼问题。 怀恩看向我:“神爱世人。” “……” 好吧。 这问题更混乱了。 看来短时间内是不可能得到任何答案了。 昨天之前,我还能心安理得地过着规律的生活,但一夜之间得知所有人原来都爱我,还真的挺讽刺的。 今晚怕是睡不了了。 果然不谈恋爱屁事没有。 -------------------- 一夜之间,所有人都要和小崔结婚 第90章 纠结 110. 谈判陷入了僵持。 我困得精神恍惚,却还要接受这压抑的逼迫折磨。 他们像是讨论一块猪肉的分割方案一样你来我往,你争我夺地争吵,我苦恼地把自己缩在角落里,仿佛和整件事情毫无关联。 周飞羽趁机牵住我的手,但他嘴上却忙于在罗安和怀恩之间煽风点火。 罗安像是个被人抢走了到手的糖的孩子,愤怒又焦躁,面对最亲的人的背叛,却反击乏力。 ——这屋里真是没有一个省油的灯。 我真该好好反省自己到底是怎么陷入这样的境地的。 眼下真是没有一个人好过。 “我不想和你探讨太多,决定权始终还是在馨悦手上。”怀恩面对罗安的不满,一路很冷静,就真的如他说得那样像对方的家人一样包容他的任性,“馨悦,由你来决定。” “崔,如果你需要时间,我给你时间。但你别忘了之前他们都对你做过什么。” 我困得眼皮打架,再加上这样的心理折磨,已经濒临崩溃。 我破罐子破摔地把手从周飞羽手里抽出来,扶着因为疲惫开始抽痛的太阳穴冲他们发脾气:“我真的不明白你们到底在搞什么,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Wyn,Andrew现在已经单身了,你喜欢他那么多年,就去追啊!Andrew也是,喜欢你的人都排起长队了,你总是盯着我不放干什么?!” “崔,所以你还是想和Danny在一起。”罗安已经沉下了脸。 “我有病吗?同样的坑踩下去两回?”我无暇顾忌他们的情绪,“我都说了,我谁也不会选的,你们是想逼死我还是怎样?用结婚证拴住我还不如拿铁链子拴住我,反正我都不会开心的。算我求你们了,看在你们之前对我那么差的份上,放我一马,行不行?就当积德行善了可以吗!” 我是真的又累又气,一想到明天还不知道怎样去和Luke解释,就更加头痛。 不理他们几个的脸色,我径直起身走向了自己的卧室。 我需要好好休息,而不是和几个疯子讨论根本不可能达成的事情。 111. 理所当然,那一晚我睡得很差。 醒的很早,但好歹睡觉前撕裂的头痛有所缓解,我带着一副沉重的躯壳,起床洗漱。 刷着牙,我头脑清醒了一点,无意识地看了眼紧闭的房门。 ——我昨晚好像忘记上锁了。 而那几个人居然没来骚扰我。 算他们良心发现。 我快速地整理好床铺,收拾去工作需要的东西。 我想我该想办法找个独立的住处——虽然那几个男人一定不会同意,甚至会从中作梗,就像之前那样,我仍然想要逃离。 但眼看着眼前这剪不断理还乱的现状,我知道逃跑只会比之前更加困难。 “Eric,你怎么来这么早?” Luke到店里的时候,第一批杯子蛋糕已经出炉了。 “我还以为你今天可能来不了了呢。” 他到的也很早,想必是真的做好了我来不了的准备。 “抱歉,昨天吓到你了吧。”我声音沙哑。 “你怎么了?不舒服?”他似乎并不怎么在意昨天的疯狂一幕,反而更加关心我的状况。 “发炎了。”我困难地开口。 也是今早起来我才发现,自己半边脸明显得肿了一圈,同侧的耳朵和牙齿还有扁桃体都开始肿痛起来。 我用搜索引擎查询了一下,大概是三叉神经的炎症,发病原因大体是压力大和免疫力低下。 为何至此,答案显而易见。 “去看医生吧?”Luke问我。 “不需要,我吃消炎药了。”我摇摇头,躲开他关切的目光,埋头整理搅拌盆里的奶油霜,“少说话就好。” “哦。”Luke果然不在找我说话了。 但不一会儿,他埋头捣鼓出了一杯热饮。 “蜂蜜好像能缓解身体炎症。”他端着杯子递到我面前,“你去坐着休息,我来搞这些。离开店时间还早,营业的时候有你忙的。” 我看了他一眼,接过了他手中的杯子。 不是什么罕有的味道,蜂蜜伯爵红茶,却恰到好处地慰藉了我糟糕的心情。 “谢谢。”我开口。 “别说话了,快去坐着。”他笑着把我推出吧台。 112. 我慢悠悠地用茶匙搅拌着杯底的蜂蜜。 眼看着杯中水形成了一个漩涡,卷着茶包在其中环绕,我莫名地有了代入感。 ——是的,我把自己代入了一个茶包。 热茶入肚,滋润了干涸的嗓子,我几乎枯萎的精神终于振作了一些。 “Luke,你说人的命运是不是注定的。”我知道自己这样看起来很欠揍,无所事事地品茶,却在问忙碌的Luke一个无聊的问题,“就像一个写好的程序,就只能按照命令执行。” “嗯……”Luke居然还认真地思索了一下,“我觉得是吧。虽然我知道的例子不多,但是拿我自己的经历来讲,有时候确实是——很难不相信。就想一年前的我,还在准备期末考试,怎么会想到一年后的现在我已经有了合伙人有了自己的甜品店呢。” “所以你觉得这算是好的吗?”我好奇心起,忽然想知道他的想法。 “当然当然。”他直起身,连连点头,“对我来说,当然是非常好的事情,或者也可以说是天大的好事。本来我父母对于我想做甜品师这件事一直很不支持,要不是有你在,他们怎么可能同意我来经营一家甜品店呢。可你看现在,我们一转眼就拥有了这么棒的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我觉得自己简直幸福死了。就像你说的那样,如果有命运的话,我的命一定很好。” “那当然。”我连连点头。 “所以,别不高兴了Eric,我们已经拥有很多,也很幸福了,没必要因为一些其他的事情影响自己的生活。” 我没想到,居然也有Luke教育我的一天。 但我更没想到,我本来颓丧的心情被他的话点亮。 是啊,有什么大不了的。 “你说得对。”我起身,带着空杯回到工作岗位,打起精神,“关于昨天的事,我还是很抱歉。但是这件事解释起来可能有点……难堪,让我想想应该怎么和你说……” “你不想说就不要说,我不在乎。”Luke把手里的刮刀递给我,“Eric,你不用总是把别人的感受放在首位,你是个大人,有理由拥有你自己的空间。” 我被他逗笑了:“我是个大人?” “你是个能够喝酒的大人。”Luke板着脸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Ok,我是个能喝酒的大人。”我做了个鬼脸,“我下了班就去买瓶伏特加。” 我真是差劲,活得不如一个小孩子通透。 “店里也有,我一会儿刷金箔的时候要用。”他说。 “等你用完了,我下了班偷偷喝一点,你不要告诉老板。”我逗他。 “好的,我一定不会告诉Eric老板的,你放心。”他也接着我的话说下去,“他问起来的话我就告诉他我用的时候不小心打翻了一些。” 我俩相视哈哈大笑,和炉子里蛋糕的香气一起,让店里空气里弥漫着快乐的味道。 113. “甜品师心情不好的时候,连做出来的甜品都会变得难吃。” Luke向我重复着当初烹饪学校老师说的话。 我张嘴接过一口他用勺送来的甘纳许。 “会不会太甜?” “不会,正好。” 忙过了早间的高峰,我和Luke正讨论着原料的口味,拴在大门上的铃铛响了。 同时响起的还有一串细碎的链条碰撞的声音。 “汪!” 熟悉的吠叫声,是怀恩带着阿黄来了。 这有些出乎意料,但转念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我虽然对怀恩没什么好脸色,但还是钻出吧台去迎接阿黄。 给他送上了专门准备的水碗和食碗以及玩具,还有怀恩点好的餐,我转身就走。 “馨悦……” 我先他一步说明:“昨天睡太晚了,我今天忘了带电脑。” “我知道,我不是说那件事。”他看起来有什么心事,“我是说……” 恰好有客人进来。 “晚点再说。”我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 我去帮别的客人点餐的时候,一直能觉察到他的视线黏在我身上,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和我说。 我大概能猜到他来的目的,尤其是在经过了昨晚的一番苦战之后。 只是我没想到,他并不是唯一一个来到店里的人。 “八十份水果挞,加八十杯奶茶。”罗安中午到的时候,墨镜一直没摘,“我在这等。” 我猜他是脸上的伤还没好完全。 他也不怎么看我,径直就走到了怀恩旁边的位置坐下。 Luke为难的看着我:“所以……要做吗?” “做。”我咬咬牙,“为什么不做。” 有钱不挣王八蛋。 我照例送过去一份餐点的时候,还听到了两人无聊的斗嘴。 但更令我想不到的是,就在我和Luke忙于接单团团转的时候,周飞羽又拎着食盒出现在了店里。 “我今天中午出来办事,正好在你这附近吃饭,觉得这家菜不错,特意为你和小朋友带了一份。”他言笑晏晏地将手里精致的食盒放在吧台上,“记得趁热吃。我先回公司了。” 他来去匆匆,甚至都没发现店里还有另两个人的存在。 这一个两个三个的。 是想把我架在火坑上烤吗。 我看到了Luke脸上写满了好奇却又欲言又止的神情,感觉自己简直里外不是人。 -------------------- 小崔:????每天都活在莫名其妙中 第91章 物尽其用 114. 我拆开周飞羽带来的食盒,是卖相极佳的龙虾炖饭,还有一些海鲜料理什么的。 “你哥哥真好。”Luke也被引来看了一眼,脸上露出羡慕的表情,“看来我要反省一下自己了。” “才不是……”我想说正是因为不是亲哥才能做出这些不着边际的事情,但转念一想要解释的事一件连着一件,眼下还是做甜品赚钱要紧。 “现在吃吗?”我征询Luke的意见。 “等一下吧,做完再说。”他正在熬奶茶,牛奶很容易煮过头,所以要一直盯着离不开,“你先吃。” “那等你一起。”我把食盒重新收好放进袋子里,推到一边。 我们的奶茶里芋圆是手工搓的,虽然有专业工具,但仍然需要花一些时间。 再烤水果挞挞皮的时候,我一直在忙着搓芋圆煮珍珠。 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我和Luke之间已经形成了默契。我们做出来的半成品总习惯于给彼此确认一下味道再呈现出去,这算是一种双保险。 甜品不同于其他烹饪,难点在于很多时候直到成品才能尝到真正的味道,所以可以说是一种很有挑战性的工作。 但它也最简单,因为只要循规蹈矩遵循规则进行,除非人品不好,否则很难失手。 我给Luke尝了煮好的芋圆。 “很特别,內馅还是流动的。”他砸了咂嘴,“你在里面放了什么?” “你猜。”我得意地考他。 “很甜,应该是一种糖浆。”他沉吟片刻,“枫糖?” “黑糖糖浆,在你家店里学的配方。”我得意地挑眉。 “原来你去我家是去偷师的!”Luke叫了起来,“我就知道你的目的并不单纯。” “对呀,我还学会了怎么做猪脚。”我更得意了,“怎么样?你家的秘方现在都在我脑子里啦!” Luke撅起嘴:“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那既然如此,我就……” “你怎么样?” “我就不能让你跑了!”他挥着搅合奶茶的大汤勺威胁我。 “小孩子真会吹牛。”我存心逗他。 “你等着瞧吧!” 可能是这阵子店里客人少,我多少有些忘形,聊天的声音太大。 罗安出现在了吧台边,仍然戴着他那副墨镜,抬抬下巴问我:“刚刚Danny来干什么?” 我收起笑脸,据实以告。 “他说顺路来送饭。” 罗安倒是没说什么,探身越过吧台从我桌上拿走了那袋食物,在我面前打开。 “哟,还挺贴心。”他瞧见了里面的内容,嘴角嘲讽地上扬,“还准备了两份?” “是我和Luke的。”我不解地看着他的动作。 “你不是不爱吃奶油煮的饭吗?而且都凉了。”我眼睁睁看着他掏出了袋子里的餐具,“我要的东西什么时候好?” 我:“还有半小时。” “哦,行。正好有点饿了。” 只见罗安动作优雅地寻了个吧台旁的位置坐下,使用随餐附送的一次性塑料餐具,仿佛理所应当似的,旁若无人地吃起了我的饭。 ??? 我惊呆了。 天下居然有如此无耻之人? 更过分的是,他不光自己吃,他嫌弃龙虾肉煮的太老,丢给了闻风而来的阿黄,同时扬声隔空询问坐在另一角的怀恩:“Wyn,龙虾炖饭,多一份,过来吃。” 115. 我的表情一定精彩至极。 我不是心疼那碗饭,也不是多爱惜周飞羽的心意,而是……他总是这样! 我很想脱口骂他一顿,但又怕他一时兴起再抓我去市政厅结婚。 艹,我真是输给他了。 我把手里的刮刀一扔,怒气冲冲地冲进后厨。 Luke一脸莫名:“我正要叫你来帮忙过滤。” 我憋着一肚子,过去和他一起抬起了沉重的满满一铁桶奶茶,通过滤网倾到到几个小号的桶里,放进风冷柜降温。 忙完了一大堆体力活,我郁结的心情通过卖力气缓解了一些。 “你刚刚怎么了?”Luke问我。 “有个混蛋触我霉头。”我去储藏柜里掏手机。 打不过又躲不掉,我能做的只能是自己再订两份饭。 但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不知道那间店还在不在营业,而且那家店名字很复杂,我也不记得拼写,于是只好重新出去想要翻看那个纸袋上的标志。 没想到刚推门而出,就遇到有人进了店。 我一开始以为是客人,随后发现那人穿着外卖公司的马甲。我又以为他是来拿外卖单的,没想到他却是来送外卖的。 “崔先生,你的外卖,放到这里了。”外卖员匆匆把两大袋快递放到一张空桌上便要离去。 “外卖?我没定啊。”我上去拦他。 正慢条斯理吃着本该属于我的饭的罗安开口叫住了我:“我订的,你吃就是了。” 我:“????” 我愣在原地看看他又看看那刚送来的来自昂贵中餐厅的纸袋。 这一天天的,这一个个的,都有钱没处花是吗?! 116. 我依稀听到了罗安的轻笑。 我觉得他仿佛在拿我找乐子,本能地想要躲开。 “馨悦。”怀恩走过来,递给我一盒尚未开封的餐盒,“给,别和他计较。” 我这才心里好受了一点。 “……谢了,那大家一起吃吧。”我别别扭扭地说,“我去叫Luke过来一起吃。” “帮我做一杯拿铁,用深烘豆,谢谢。”罗安很会顺杆趴。 我一边在心里扎小人,一边走向了咖啡机。 这一场丰盛的午餐并不在我的计划之内,但面对着面前丰盛的一大桌粤式茶点,我再刻薄也说不出什么坏话。 看在叉烧包虾饺萝卜糕脆皮鸭的份儿上。 还有生滚牛肉粥。 我知道这一桌子价格不菲,但碍于牙疼,即使努力也吃不进多少。 我看罗安其实也吃不下,坐下之后我才看清,他的脸肿得蛮厉害,可能墨镜下的部分已经变了形。 怀恩有很严格的进食计划,我看他也只拣一些很清淡的食物来吃。 倒是Luke,可能是全场唯一全情投入的人。他忙了一上午,许是太饿,许是平时也没机会吃这么贵价的食物,所以一直没停筷子,而且来者不拒。 “最后一片排骨,你吃了吧?” “好。” “这些黑椒牛肉下面的蒸芋头,你要不要?” “要。” “这半碗粥你喝吗?” “喝。” 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通常只见他吃个三明治或是汉堡或是沙拉什么的就算是一餐,从没见过他吃这么多。 我都怕他吃得消化不良。 “谢谢Andrew。”Luke最后捂着肚子瘫在椅子上,对罗安露出亲昵的笑容,“你以后常来吧?” “嗯?”罗安一挑眉。 “不要。”我果断拒绝,“他很忙的。” Luke有些失望:“哦。抱歉。” “没事,你想我常来,我就常来。”罗安我行我素,骄傲地扬起脑袋。 有那么一刻,我感觉面前的他看起来仿佛一只高傲的鹅。 117. “你哥哥好,你哥哥的男朋友也这么好。”Luke事后私下里对我发感慨。 我叹了口气:“他们俩已经分手了。” “啊……真可惜……”Luke唏嘘一声。 就在我以为他已经觉察出什么的时候,他做出了令我大跌眼镜的推理:“都分手了还这么照顾你,可见他人是真的好。” “……”我被他气到了,“就你这样还学数学?就这逻辑思考能力?” 他一脸不解:“啊?哪里有问题吗?” 我很想告诉他事情的真相,但想了想又算了。 他还小,我不能污染一个年轻人的心灵。 忙完了罗安的单子,把这个瘟神一样的主顾送走,我们迎来了悠闲的下午时光。 店里现在渐渐会有一些前来消磨时间的客人,通常点一杯咖啡或是甜点坐一段时间,我不反感这样的客人,反而觉得店里有些图书馆的感觉,让人觉得安心。 我和Luke在为他的考题奋战,他问了我一道题,很不幸,我也卡住了。 看了五分钟想不出头绪,我想到了一个解决方案。 我看了眼在店内一角安静工作的怀恩。 “我带你去问个专家。” 我想起怀恩修的是数学学位。 有现成的专家在,可不比问我这个半吊子要强得多? 我把Luke领到了怀恩面前。 “教授,有个问题问你。”我拿着本子,毕恭毕敬地站在怀恩面前。 就像我们曾经那样。 ——说我势利眼也好,见人下菜碟也好,反正我现在一改之前的抗拒,低头低得很标准。 “嗯?”他抬起头看向我。 我弯腰将本子递到他面前,同他讲完了题意,同时把Luke推到了面前:“麻烦你给这个小朋友讲讲清楚,我去看店。” “好。”怀恩接过本子,思索片刻,随即如行云流水般开始同Luke讲解。 我往柜台走,频频回头,看到两人一人坐着认真讲解,一人弓腰频频点头,阿黄仰躺着睡在窗边我给他特意搭好的蔚蓝色小沙发上,悠闲地晒着太阳。 不知为何,眼前这一幕让我觉得心里极其熨帖。 -------------------- 小崔,人力管理大师 第92章 意料之外 118. 怀恩给Luke讲了很久。 我一边做外卖单一边频频看着角落里认真学习的两人,想喊Luke回来帮手又觉得不合适。 “这道题这么难吗?”等他终于回来,我问他。 “不是,我们聊了点别的。”Luke回来的时候笑容满面。 我更疑惑了:“怎么还能聊起别的来……你跟他又不熟。” “Wyn讲得很清楚,所以我一口气就把今天所有的问题都问完了。”Luke看起来对我给他找的这个家教非常满意,言谈之中频频称赞怀恩,“他思路很清晰,还帮我作总结,后来他还问了我之后的打算,还说如果有需要他会帮我……Eric,你的朋友怎么都这么厉害。” “我们不是朋友。” 我突然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明明是我带他主动请求怀恩的帮助,而怀恩也完美地完成了这个任务。按理说我该高兴才对,但听到Luke对他交口称赞,我又不觉得高兴。 总而言之,我有病。 但这不妨碍我想在Luke面前揭露怀恩的真面目的冲动。 “专业上的事你尽管问好了,但是别的你别太相信他。” 大概是我话里的情绪太浓重,Luke也觉察出了不对。 “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说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和他真的不是朋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藏在心里的事情和盘托出,“我和他之前约会过。” “啊。”Luke眨眨眼,看着我,也说不上是震惊还是平静,“那……Andrew呢……” “一样。”我自暴自弃,干脆坦白,“包括你以为是我哥的Danny,其实我们都不是朋友。” Luke表情有点变了:“可你之前不是说你有过女朋友……” “那是再之前的事情。”我说。 Luke困惑地问我:“所以你们现在是……” “我也不知道,也许他们还对我有兴趣,但我不知道。”我说。 Luke垂下头,陷入了沉思。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知道这种情况你可能很难接受,其实说实话,我自己也很懵。也许因为这些你会觉得我是一个非常随便的人,我……我只想说事实并不是这样。” 如此苍白无力的辩白,连我自己都听不下去。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也没有办法。” 我抿了抿唇,拾起刚刚做到一半的工作。 “Well……”Luke沉默了好一阵,僵住了的身体终于动了动,“虽然我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好像……这件事发生在你身上,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我手里的刀顿住了:“什么意思?” “有很多人喜欢你这件事。”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只能说——不愧是你呀,Eric!” 119. 我都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但意料之外的,Luke接受起这个结果异常顺利。 比我想象地顺利太多。 ——现在的小孩子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强的嘛?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愣住了。 “你看,你又聪明又勤奋,自信又善良,还温柔会的东西又多,你这么好的人,当然会有大把追求者,这再正常不过了。” Luke自信地展示着自己的推断。 “我哪里温柔了?”我听傻了,“我善良吗?” Luke开始煽情:“当然了,你对来店里的狗狗都很好,上次下雨还替快递员打伞,自己都淋湿了。” “我都不记得了。”我被他肉麻得一哆嗦。
“看!你自己都不记得了!说明这就是你的修养!”Luke没完没了。 我受不了别人这么夸我,不自在地强行转换话题:“举了这么多例子——所以我就只对你不好是吧?” “有点。”Luke居然板起脸来细数我的罪过,“你讲题的时候好容易生气的,我都不敢多问。而且做起事来一投入人就变得很凶,一点都不放松。” 我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但还是板起脸来:“烤箱到时间了,还不快去拿饼干?!时间长了就碎了!” 万万没想到,我在他心目中竟然是这样的形象。 “那三个人里面,你更喜欢谁?”不消一会儿,他就已经开始向我打听起了八卦的细节。 “没有。”我埋头做事。 “啊?都不喜欢啊……”Luke居然有些失望。 “什么意思?那你喜欢谁?”我拿起一个烤好的用玉米粉和鲜肉糜制成的被压成骨头状的狗狗饼干,试吃了一半,又把剩下的一半随手塞进Luke嘴里。 “我喜欢啊……”他嚼了两下,竖起了大拇指评价起了饼干,“好吃!就是没什么味道。” “回头做点带盐的放在店里给你备着。”我把剩下的饼干放到晒网上降温,准备晚上拿去给阿黄吃着玩。 “我本来挺喜欢Andrew的,我觉得他很酷。”Luke说着又拿起了一块给阿黄的饼干塞进嘴里,还拍了拍手上的饼干渣,“现在我觉得Wyn也很好,很……成熟,很有魅力,而且也帅,身材还好。” “哟嚯,口气不小。”我给他鼓了鼓掌,“喜欢哪个就拿走,别客气。” 他露出了委屈的表情:“Eric,我是直男。” “Well,you better are.”我斜着眼看他。 120. 周飞羽给我发信息,问我午饭怎么样。 我向他控诉了罗安的所作所为。 他发来了一连串省略号之后,告诉我晚上他和罗安有应酬,可能会晚点到家,让我自己叫车回去。 我巴不得如此,愉快应好。 一如往常,晚上八点,我们打了烊,开始例行的盘点理货。 这些动作做惯了,速度也快了不少。取走了收银机里的现钞放在保险柜里,我发现一转眼这间店已经开业了将近半个月。 是时候摘掉soft opening的帽子,开始正式营业了。 怀恩一直在店里留到最后,甚至还帮我们码桌椅。 阿黄很喜欢我做的饼干,一个没留神,半炉饼干就被他吞下了肚子,我和怀恩一致决定不再给他喂晚饭了。 我看时间还早,回去家里也没有人,便征询怀恩的同意,决定带阿黄去附近的公园走一走。 锁好大门,在门口告别Luke的时候,这傻孩子居然对我做出了一个加油的姿势:“Go Eric!” 我做了个骂人的口型。 Go你个头。 说实话,我好久没和怀恩散步了。 阿黄在前面像个推土机一样地冲,我在后面快步才能跟上他。 “今天谢谢你了。”我选择了一个安全的话题开始,“我太久没学数学,回答起Luke的问题有点吃力。” “不客气,我的荣幸。”怀恩得体地答道。 之后又是好一阵沉默。 怀恩不像那两个人,很多时候他相当内向。 以前也通常是我主动寻找话题。 阿黄一头扎进了公园的草丛里,东闻闻西嗅嗅。 “你怎么把Henry带过来的?是坐飞机吗?他适应吗?” 怀恩这才不紧不慢地严谨回答:“是坐飞机。这是他第一次坐飞机,我给他申请了随行机票,不过全程只能待在笼子里,就放在我的座位下面。我猜它睡了一路,也没怎么喝水。” “真棒。”我望着阿黄的背影,感慨道。 然后我们就又没了话题。 其实仔细想想,我和怀恩确实没什么共同语言。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潜意识地迁就他想为他接纳新鲜事物。 但其实很多我并不喜欢,所以那之后我就又放弃了。 现在我不再会有这样的想法,所以连一丝丝的讨好行为也懒得做了。 “Luke很有天分。”怀恩和我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哦……是在烹饪学校,之前我去学了一个学期,拿到了甜品师执照,那个学期我们的期末作业是一起做的。” “甜品课的期末作业?”他疑惑地问,“不会是做蛋糕吧?” “三层的婚礼翻糖蛋糕。”我肯定了他的想法,“我们做了个传统中式图案的。” 怀恩:“一定很好看。” “还行。”我嘴上这么说,身体却诚实得掏出了手机翻找出照片,“评比的时候得了个名次,成品在学校橱窗里展览了一阵子。” 怀恩看到了照片:“很漂亮。它现在在哪里?” “展览之后就扔掉了吧,我不知道。”我摇摇头。 “那太可惜了。”他居然露出了遗憾的表情。 这可就稀奇了。 “有什么可惜的,不就是个蛋糕,总会坏掉的,再说做得也没有很好。”我不以为然,“我还会再做的。而且你之前不是瞧不上我做蛋糕吗?” “我不知道你这么喜欢,这么有热情。”怀恩说话间表情有些局促,“之前是我唐突了。” 我后知后觉地看着他:“教授,你是在和我道歉吗?” “是的。”他居然果断承认了,“我很抱歉,馨悦。我为我之前的所作所为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呃…… 我其实并没有想要他真的道歉来着。 而且,怀恩居然真的会道歉哎。 这科学吗? 121. 怀恩一席话说的我心里打鼓。 但出于礼貌,我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 “算了,都过去了,再说我也没有……没有很难过。” 公园不大,眼看着我们即将绕完一圈回到起点,我将手里拴着阿黄的皮绳交给怀恩:“回去路上小心。” 怀恩:“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坐地铁……” 就在我和他磨磨唧唧告别的时候,脚下的阿黄忽然狂吠起来。 不,那不是狂吠,简直是惨叫。 我低头一看,只见一只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高瘦黑狗咬住了阿黄的耳朵,还死死不撒嘴地将头摆来摆去。 路灯映照下的阿黄疼得惨叫,呲着满口的牙但因为身高的差距根本无力还嘴。 “阿黄!” “松嘴!混蛋!” 我不顾一切地上去掐住那陌生的狗的嘴,想勒令他松口,但狗天性如此,一旦咬住猎物根本不会轻易松口。 “你他妈给我滚开!” 我气得一脚踢上那条狗的屁股,但没什么作用,他只是身子歪到了一边,但嘴仍然不撒,阿黄疼得都叫出了颤音。 “鼻子!打它鼻子!”我终于想起了有效的对策。 终于,在我和怀恩的合力下,那条无主的狗放过了阿黄,跑了。 我们急急忙忙地把浑身发抖的阿黄送去了最近的宠物医院,挂了急诊。 怀恩开车,阿黄缩在我怀里委屈得要命,一双大眼睛里全是泪。 无端端受到这样的无妄之灾,它已经够坚强的了。 “阿黄不哭。”我心疼地抱紧他,“一会儿到医院就好了,坚持一下,坚持一下。” 看着他流血不止的大耳朵上面犬牙造成的窟窿,我心里难受极了。 为什么好端端的,阿黄要遭遇这样的事情,他又招谁惹谁了?! 从宠物医院出来的时候,阿黄耳朵上多了个新鲜的耳洞。 他耳朵上伤口附近的毛被剃了,上了药,用绷带包扎过,现在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丝时尚感。 包扎的全程它都把头埋在我怀里,我抱着他一直安抚他的情绪,无端端挨了咬又挨了两针,更可怜的是他要戴一阵子伊丽莎白圈变成灯罩狗。 我心疼得要命。 回去的路上,可能是注射的药物起了效果,他开始耷拉眼皮了。 我让他睡在我腿上。 好在宠物医生说,狗子们的痛觉神经没有人类那么敏感,愈合也快,估计一个星期左右就能愈合。 也是在宠物医院,我发现我胳膊上也有伤,但我甚至都没觉得疼。 可能是和那条无主的黑狗搏斗的时候弄伤的,为此怀恩又带着我去了趟急诊,打了狂犬疫苗。 虽然医生说非疫区不强制打针,但出于保险起见,我和阿黄一样,都一起挨了一针疫苗。 这么一折腾便接近了半夜。 “回你家吧。阿黄要休息。” 我给周飞羽发了条今晚有事不回家睡了的短信,便关掉了手机。 阿黄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怀恩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发动了汽车。 为了怕吵醒阿黄,我们说话都刻意压低了声音。 怀恩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个笑话:“你知道吗,刚刚你保护Henry的样子,让我差点以为你会去咬那条狗。” “如果可以,我会的。”我看着胳膊上的血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伤的。 怀恩:“你真的很喜欢Henry。” 我:“嗯。” “为什么?”他问。 “为什么……”这个问题我没想过,“可能是因为……当我爱他的时候,他会给我更多的爱吧。” 直至现在,我都很感谢在我心情最糟糕的时候,遇到了阿黄。 对我来说,他就是天使。 122. 怀恩家住在近郊。 他因为不在N城长居,只是偶尔回来的缘故,所以这段时间都和家人住在一起。 “你父母在家吗?”都快到地方了,我才想起来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时间:“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已经睡了。” “那你妹妹呢?” “Melissa?她应该去她朋友家过夜了。”怀恩如此说道。 怀恩的家是一栋两层小楼,社区极其幽静,前院有非常高的绿树篱笆。 将车停在车道上,我抱着脖子上戴着伊丽莎白圈的可怜阿黄下了车,跟在怀恩身后进了大门。 脚下是深色木地板,屋子里只留着一盏灯,静悄悄的,能依稀辨别出屋子里的装修风格是挺现代的。 怀恩脱了鞋,赤脚走进屋:“不用脱鞋。” 这么干净的地板,我怎么可能不脱鞋。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变得蹑手蹑脚地跟在他身后,但脚踩在地板上仍会发出咚咚的响声,很快楼上便亮起了灯,光照亮了楼梯。 “Wyn?你回来了?”一个女声响起。 我条件反射地神经一紧,做贼心虚。 “是的妈妈。”怀恩扬声回答,“我带了朋友回来。” “好。你招待好朋友,不早了,早点睡吧。”女声又道,随后灯光熄灭。 没见识过这种亲子关系的我感觉有点不知所措。 就……这么坦然的吗? “我的房间在楼下。”怀恩招呼我跟着他,“这边。” 穿过走廊,是极其宽敞霍亮的开放式厨房,比我现在住的公寓里的厨房还大。 “饿吗?要吃什么吗?”路过顶天立地的双开门冰箱的时候,怀恩问我。 “不,不饿。”我说。 走过冰箱,便是楼梯。 下了楼梯,别有洞天,面前居然有五扇房门。 五扇门背后分别是一间健身房,浴室,卧室,书房,以及一个影音室。 我怀疑以阿黄的体力,每天在这个家里走走就足够累了。 “现在太晚了,明天再带你参观楼上。”怀恩把阿黄抱进他卧室的豪华大窝里安顿好,“你在这里等一下我,我去楼上给你拿一套新毛巾。” 我局促地站在怀恩的房间里。 我得说,这么大的家,把我看傻了。 虽然我自认不是没见过世面,但我确实没想过真的有一家人会住在这么大的一套房子里。 这……得怎么做卫生啊?! 我走到阿黄的窝前,这巨大的狗窝,别说阿黄了,连我睡下都绰绰有余。 他盖着被子把自己团成一团,眼睛眯缝成一条线。 “我今晚跟你一起睡吧。”我摸摸他脸上的毛。 他舒服地摇了摇尾巴。 唉。 我感觉阿黄可能也不太需要我的同情。 他住在这样的房子里应该挺快乐的。 我也不是第一次想做狗了。 我站起身,又环视怀恩的房间。 就……还挺乱的。 跟他在L城的房间风格差不多,只是家居风格不同,一看就是长辈的品味,桌腿都用的巴洛克雕花带描边。 但上面仍然堆满了文献资料,使用的痕迹很重。 墙上还挂着些学校的旗帜,电影海报什么的,看得出来,他的家庭氛围很开明。 我等来了我的毛巾。 “浴室在隔壁,这是你的牙刷,毛巾,和浴衣。”他挠了挠头,“但是有一个问题……客房已经很久没打扫了,我不确定里面还能不能睡人……” “没关系,我和Henry睡。”我脱口而出。 怀恩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什么?!” “反正他的窝很大。”我指指地上。 “不行,你……会挤到他。”怀恩一本正经。 “……”这回换我难以置信了。 “不介意的话,睡我的床可以吗?”他问我,“我一会儿把床单换一下,再抱一床被子过来,我床够大,应该不会太挤。” “要是我说介意呢?”我问他。 “那……那我去和Henry睡好了。”怀恩难得语塞,说这话的时候更是吞了吞口水。 -------------------- 可怜的阿黄,为情节的推动付出了许多 第93章 怀恩的回合 123. “那你去吧。”我故意道。 怀恩无语地看着我,隔了三秒:“你真的不饿吗?我怎么感觉有点饿了……” “你转移话题的技术真的很烂,Wyn。”我拿起他为我准备的睡衣往外走。 相比房间的面积,他的浴室装饰称得上简朴,不知道用了什么扩香,室内的味道很是清新好闻。 我洗了个对我自己来说很漫长的澡。 就是累,累到站在热水底下不想动弹。 胳膊上的伤不重,但接触到热水有些轻微的刺痛。我在想阿黄得有多疼。 我想那狗冲过来的时候,他应该是觉察到了。他明明可以往我身后躲的,但是他还是选择勇敢地站在我们身前保护我们。 这小短腿身上所拥有的英雄气概,总让我自愧佛如。 我围上了怀恩给我的浴袍,刷好牙,走出浴室。 他居然在他的健身房里撸铁。 “我洗好了,抱歉时间有点久。”我敲了敲亮着灯的健身房的门,示意正在做卧推的他可以去洗澡了。 “就来。”他把看起来重量非常夸张的杠铃推起来架到架子上,“被子已经放好了,你先睡吧。” “好。”我点了点头,趿拉着拖鞋走回卧室。 阿黄已经睡熟了,不知道在做什么梦,在柔软的窝里蹬着腿,嘴里不时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在说梦话。 我猜他有可能在骂街。 我蹲下身,听他骂了一会儿,起身上了床,掀开属于我的那床全新的被子。 就像我曾经做过的那样。 被套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枕头上也是。 我一下子陷进柔软的床垫中,像被云朵包裹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听着屋外传来的琐碎声音,开关关闭声,脚步声,和水声,我明明很累,但却睡不着了。 我背对着门口侧躺着,摘了眼镜,用模糊的视线研究床头柜的金色描边,耳边听着阿黄模糊的呓语。 直到感受到床垫另一侧深深下陷,我的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味道,他沉稳的呼吸声勾起了我曾经的回忆。 我翻了个身。 “还没睡?”怀恩开口问我。 我不想理他,又翻了个身。 “睡不着?还是哪里不舒服?” 我不说话,看着天花板发呆。 他的呼吸近在咫尺,但我觉得我和他的距离很远。 我闭上眼睛,酝酿睡意。 但非常不幸的是,我的耳边此刻响起了怀恩的絮语。 “馨悦,你刚刚为了Henry哭的时候,我发现我也会觉得非常难过。” 我? 哭了? 什么时候? 也许是……在宠物医院的时候。 “我发现自己很难接受眼睁睁地看着你难过。我没法想象……当时我那样对你的时候,你有多难过。虽然这么说很没有意义,但我是真的真的很抱歉。” “我应该相信自己看到的你,而不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你。” “我太过自信了,因为我从没接触过你这样的人,也从来没体会过那种强烈的心动的感觉,我就先入为主地觉得你是在伪装,好像那样就能够说服我自己对你的痴迷而暴露出的软肋只是受到了蒙骗。” “失去你之后我真的……感觉很糟糕。我试着回到之前的生活,但发现很困难……我和Henry一直都很想你,但是我却有着该死的自尊,让我没办法来找你。” “我还把你的房间保留成你走时的样子,Henry有时候还会走进去闻一闻,好像在找你。” “馨悦,我为我们之间并不美好的过去道歉。” 大概夜色会让人感受脆弱,是每一个现代人的通病。 “你吵死了,还想不想让我睡了。”我终于忍无可忍,偷偷用被子抹去泛上眼角的泪,翻身怒斥他。 ——毕竟那真的是一段非常难忘的时光,不仅是对他,对我也是同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 为了怕吵到阿黄,我们说话的声音都很小,掺杂着气声。 “我只是想……真挚地表达我的歉意。”怀恩听起来有些紧张,“你睡吧,我……不说话了。” “我睡不着了,你彻底把我的瞌睡吵醒了。” 我烦躁地蹬了蹬腿。 “对不起——那现在怎么办?我去给你拿点褪黑素怎么样?”他说着就坐起身,一手撑着床面,“我记得好像你那边的床头柜抽屉里有……” 就在他的身体越过我的那一刻,我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拽倒。 结实的重量砸到了我身上。 我闷哼一声。 “馨悦,你……” “你还是别说话的好。”我堵上他的嘴。 用的是我自己的。 124. 几个月过去了,怀恩没有任何长进。 甚至可以说,他比之前还退步了。 “怎么回事?”我气喘吁吁地忍痛坐下,过量的乳液被挤压了出来溢在我们身体之间,“你这段时间都没找人练习的吗?” “我……我不会找别人的。”感觉得出来,他很激动。 因为他砸在我身上的时候,我才发现他下面一直是硬的。 我不得不佩服他的忍耐力。 都硬成这样了,还有耐心和我絮絮叨叨说一大堆有的没的。 我动了动身体又落下一寸,他条件反射闷哼一声。 “别出声声,别吵到Henry。”我呵斥他。 他果然抿紧了唇。 “胡子很扎。”我终于可以把这次一见面就想吐槽的事情讲了出来,“你很喜欢吗?” 我不想被他当成控制欲旺盛的人,但是他留了胡子真的很显老。 “我明天就刮掉。” 看起来他明白了我的意思。 “头发也长了。”我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 说实话,这次见面,他的长发和胡须为他减分不少,让我看过去就很烦躁。 我好像找到了我之前不想理他的原因了。 “我明天就去剪。” 很好。 好像有所长进。 我其实很累了,本来也没什么冲动,奈何他身上的味道让我仿佛穿越回了之前那段快乐的时光。 不只是他,我当然也有很多留恋。 当时结束得太过突然,我根本没办法和那段过往好好告别。 一想到这里,我就难免觉得委屈。 “我累了,你自己动吧。” 我往他身上一趴。 怀恩小心翼翼地抱住我。 “动啊。”我掐了他一把。 “馨悦,你瘦了。”他像是对待一个什么易碎品一样抱着我,小心翼翼地抚摸。 “瘦了不好吗?”我问他,“之前怎么也减不下去。” 要知道他对自己的身材有多苛刻。 我感觉身下的腹肌好像比之前更紧绷了。 肩膀也更厚实了。 只是没想到他像个兄长一样拍拍我的肩膀:“我担心你太辛苦。” “放心吧,我一个人可以。”我轻笑一声,“快点动,说你呢。” 125. 事实证明,父母挑选的家具起码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足够结实。 即使我们在床上如何疯狂的翻滚,床架也没发出讨厌的声音。 阿黄的鼾声甚至都没间断。 ——我都怀疑这小傻子包扎了耳朵是不是同时也影响了听力。 我趴在床上,怀恩支撑着身体在我上方,把自己送进来抽插。 和他做爱其实一直体验不坏,尤其是在偷懒这方面。 他体力出众,持久力也好,最高频率惊人,在横向对比中也能占得一席之地。 我把新换的床单抓得皱皱巴巴。 “为什么一个成年男人家里会没有安全套?”我对这一点耿耿于怀。 怀恩有些不好意思:“这是我父母家。” “所以你就不做任何打算了吗?”我抱怨个不停。 “对不起,以及我明天会记得买润滑剂的。”他一边赔礼,一边啃咬我烧得发烫的耳垂。 “明天?你以为还有几次啊?”我对他想得很美这件事表示惊叹。 他托着我的双胯发起进攻:“我不知道,但是……人总要怀着希望活下去的,不是吗?” 我无力反驳。 一方面是实在是找不出反驳的理由,一方面是因为身体像是被开启了震动。 这让我意识到,我们确实已经分开很久了。 然而如今的心境已经全然不同,我曾经满怀的期待和憧憬,眼下全部被其他的事物替代。 为了不搞得一塌糊涂,在最后关头,他及时撤了出来,泄在了纸巾里。 “刚刚真是太棒了。” 我们自然而然地滑进了一张被子里,因为床上只找到了这一张,天知道另一张被子现在去哪了。 我们找都懒得找。 “嗯。”我同意他对刚刚这场床上运动的评价,“你还想继续吗?” 只做了一次,对他来说可能有点不够。 “呃……”怀恩愣了一下,“要不还是算了,你……太累了。” “你知道就好。”我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试探,但我并不同他客气。 “你真的瘦了很多。”他又在重复这个话题。 “……所以你到底在纠结什么?”我受不了了。 “我很怀念以前的那个……love handle.”他羞涩地凑上来亲吻我的肩膀。 当我明白他是在说我曾经腰间的那一圈脂肪的时候,嫌弃地卷走了被子,让他一个人裸在空气里冷静一下。 126.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特例,但是我明显感觉疏解过后的睡眠质量有所提高。 我活了快三十年,终于逐渐学会和自己的身体和解。 这让我想起初中时那个很酷的生物老师,教给我们,人体中的九大系统所进行的活动构成了人活下去的要素,性欲和食欲并无不同,是为食色性也。实在很没必要带着有色眼镜去看待其中某一件事。 清晨,我被怀恩叫醒。 他征询我的意见:“馨悦,我不太清楚你需要几点去店里工作,因为从这里过去要花一点时间,我希望我没太晚。或者你想再休息一会儿?” 说起来,我没睡几个小时,仍然很累。 但看了眼时间,确实也不早了。 “我这就起来。Henry呢?” “我已经带他遛过了,他现在在楼上吃早餐。” 我拿过眼镜,这才看清怀恩已经衣着齐整,已经是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了。 想必他已经完成了他的晨练。 我掩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行尸走肉一般地从床上坐起来。 “你收拾好来楼上吃东西,之后我送你去店里。” 我没同他客气,毕竟这里人生地不熟,他不送我我可能要徒步到天黑。 洗漱的时候,我发现我身上有几处印子,倒是不深,也不在衣服盖不住的地方。 我曾经喜欢怀恩的一点就是,他随时随地都很克制。 但当时的我没想到,就是这一点也毁掉了我和他之间脆弱的关系。 我穿上了昨天同样的衣服,收拾好了带来的随身物品,上了楼。 我以为楼上会是同昨晚同样空荡荡的场景,但万万没想到,当我打着哈欠头顶鸡窝穿着皱巴巴的前一天的衣服,走到楼梯口,抬眼一看,餐桌旁围坐着的怀恩一家人,他的爸爸妈妈和妹妹,还有正在玩球的阿黄,全都转过头来看着我。 一时间我成了众人聚焦的中心,而且是以这副衣衫不整的模样出现。 当时的场面尴尬到,连我打了一半的哈欠都停在了半路。 我差点转身就跑。 “快过来坐。”怀恩走过来接过我手中好久没洗的脏兮兮的李四小说网,“这是我的家人,Melissa你之前见过,爸妈,这是馨悦。”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胡子已经剃光了。 面前的脸是那张我熟悉的脸。 我傻呆呆地被他引着坐下,机械地和他的家人打招呼。 他的父母温文儒雅,妹妹美丽大方,早饭是牛油果吐司配煎蛋和西柚汁,餐桌能坐下十个人,餐厅窗外是巨大的一片绿地,餐桌上的花是新鲜的绣球,阿黄从我一坐下就开始蹲在我脚边让我陪他玩他的网球。 我语无伦次地和怀恩的家人聊了些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紧张地只顾得上喝果汁润喉。 他父母人很好,很和蔼,但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怀恩是已经和家里出柜了还是怎样? 总之我那早已酝酿好的大家一夜之后各走各路的演讲稿完全没有派上用场,我被这出其不意的场景完全打乱了阵脚。 但这西柚汁也太苦了。 如果是怀恩自己做的,我甚至怀疑里面还加了什么奇怪味道的膳食纤维粉。 “他没睡好。”怀恩坐在我身边,替我解了围,“快吃饭,吃完送你,不然来不及。” 我这才放心地开始吃早餐。 但说实话,他们家不愧一家子都身材匀称,就盘子里这点吃的,也就够我平时当个零食吃。 光了盘,才刚刚八分饱。 怀恩的妹妹体贴问我:“你要不要来块饼干?我知道你自己会做,不过我觉得我烤得也很好吃。” 我点头应好,结果眼睁睁的看着她从桌上精致的玻璃盅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经典巧克力曲奇,掰了一半递给我。 “够吗?”她居然还这么问我。 “够了。”我连忙点头。 “没想到居然真的是你。”Melissa看着我,言语中好像有什么深意。 我没明白:“什么?” “没什么。”她摇摇头,盖好玻璃盅,自顾自地感慨,“Wyn终于把他碍眼的胡子刮了。” -------------------- 教授: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 第94章 次日 127. 我坐在怀恩的车上,一打开手机,一大堆信息瞬间涌进来,卡到差点死机。 不用看也知道,估计全是那两个人的信息。 我看都懒得看,用脚想也知道是什么内容,干脆把手机扔到一边,免得烦躁。 昨晚可能是我自从住到那处房子去后的第一次夜不归宿,但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陷入在三个人的关系中,我时常感觉自己像在进行一场拉锯战。如果太过在意,精力很容易被这种无意义的你退我进所占据,对我来说,这毫无意义,尤其是之前我曾经投入了太多来寻求一个毫无意义的答案。 现在的我已经想明白了,我没必要把别人的情感架凌在自己之上。 我必须要先成为我——一个让自己认可的人,才有可能带给别人美好。 虽然我不理,但手机震动的声音不容忽略。 显然,怀恩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是电话?”他问我。 “是信息,我一直没开机。”我随意的拿起手机,给他展示了一下信息程序右上角那小红点里惊人的数字,“你猜里面有多少条是Andrew发的?” 我问这问题多少有点故意,目的就为了看看他脸上可能有的精彩的表情。 之前他的胡子成了很好的保护色,我觉得我已经错过了很多。 “……我不知道。”怀恩抿了下唇,可能是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然后发现那里只剩下光溜溜的皮肤,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他早上给我打过电话了。” 我惊讶了片刻,随后想到这完全是可预料的。 “哦?”我挑挑眉。 “我让他去店里等你。”怀恩说这话的时候仍然很平静。 这可就没什么可信度了。 我轻笑一声直接问他:“他知道昨晚我们两个睡了吗?” “……”怀恩的喉结上下抖动了一下,仍然双手握着方向盘专心开车,“今天可能要下雨。” 我大概是第一次和怀恩如此开诚布公地谈了一些我从前很回避的问题。 比如,他和罗安的感情。 “其实我从来不认为那是爱情。”他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抗拒与我的眼神交流,“我知道你这么说你可能会觉得不太相信,但是我们几乎从记事起就知道彼此的存在,一起玩耍,一起长大,再一起到了现在——那种感情很复杂,就好像保护他是我的本能,和我跟你之间的完全不一样。我承认我之前不怎么会付出感情,因为你给我的感觉是独一无二的。” 我得承认自己的肤浅——因为我也会为了自己被说成“特别”而感到快慰。 但如果他视罗安为家人,我仍然对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不抱什么指望。 不过,我也志不在此。 他既然坦诚在先,我也同他认真捋了一遍之前发生的事情。 我的那些“丰功伟绩”。 虽然之前我汇总成一篇综述发给过他,但鉴于那段时间我们在冷战,我怀疑他屏蔽了我的邮箱。 “这让我想起了之前你问过我的问题,当时我还以为你看电影看得太过沉迷,混淆了现实。”他的手明明上一秒还放在档把上,这会儿却又已经覆在了我的手背上,“我当时应该多问问你。” 我笑起来:“所以你就这么有信心这不是我编来骗你们的吗?” “我对不了解的事情总是抱着开放的心态。”怀恩说,“虽然科学上的理论基础存疑,但是如果事情发生了,一定是有迹可循的。” 这句话很矛盾。 矛盾得就像是他明明是个科学家,却也是虔诚的教徒。 “希望这不会造成你的困扰。”我抽出手,望向窗外掠过的风景。 旅途短暂,即将结束。 我不知道我会迎接怎样的未来,但一定不会太平静。 所以更显得眼下的一切都格外珍贵。 “不,当然不是……你是礼物。” 128. Luke对于我和怀恩一起迟到这件事显得很是困惑。 “小狗狗呢?”他追着问我。 “阿黄在家休息,店里人太多,不利于他康复。” 我揉了揉酸软的腰,和他讲述了昨晚阿黄被同类袭击的惊险场面。 Luke露出了难过的表情:“狗狗伤的很厉害吗?” “打了一个这么大的耳洞。”我给Luke比划了伤口大小一下。 “Wow.”这傻孩子居然露出了羡慕的表情,“这不是我一直想做的事吗?” “???” 我反应了两秒。 “除了耳洞,其实我还想纹身。”他还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但是我妈肯定不让,要是被她发现,她一定会把我扫地出门。你知道的,亚裔父母……” 他给我展示过他加入的社交网络上吐槽自己的亚裔父母群组,每一条都很似曾相识。 我说的意思是,不是我也有这样的父母,并且理所当然。 而是,我现在也会尝尝萌生出类似的想法。 比如—— “纹什么身,过几年就褪色了会变得很难看的,而且胖了瘦了图像都会变形。”我脑子都没动就反对起他的想法来,“打耳洞很容易过敏的,而且多个洞你还得多花好多钱。” Luke一开始没什么反应,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突然来了精神:“等等,你刚刚是不是开黄腔了?Eric,这不像你~” “什么黄腔?”我质问他。 “洞啊……钱啊什么的……”他笑得不怀好意。 “我的意思是你买饰品要花钱啊!”我意识到他在说什么的时候,瞬间提高了嗓门。 见我急了,Luke反而大笑起来:“你脸红了!” 好幼稚。 我觉得不再理这个小屁孩。 扶着难过的腰肌,我走进后厨备料。 ——怎么早上起来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到了这会儿腰却越来越不舒服了。 难道……真是因为天气不好? 天空阴云密布,但店里生意却还行,零零散散坐了半屋子客人。 我换了张轻音乐专辑,把Luke打发去跟怀恩做作业,自己则留在柜台继续研究舒芙蕾的不稳定原因。 原料手法烤箱和我,总有一个不太对劲。 我正专心看之前上课的笔记对照排查原因,大门上挂的风铃响了。 有客人来了。 我抬头一看,居然是周飞羽。 一夜没见,他气色不怎么好。他径直来到柜台前,看到我,他罕有地脸上表情变了几变,似乎平息了半天情绪,才慢慢开口。 语气倒是平静,但我总觉得内里暗潮汹涌。 “小悦,有时间吗?我有事和你说。”他眼神晦暗不明地看着我。 我们一前一后去了后厨。 “你今晚回来住吗?”避开了人群,他神色放松了一些。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本能地警觉起来:“有什么事吗?” “回不回都是你的自由,只是……Andrew病了。”他微微垂头,宣布了一个非常令人震惊的消息。 “他病了?什么病?严重吗?” 罗安会生病?
那个活蹦乱跳遇到熊偷袭都没有一个怕字的罗安,居然会病? “你昨晚没回来,他挺难过的,喝了一晚上酒,半夜我拉他去洗胃了。”周飞羽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似乎有些无奈。 “洗胃?酒精中毒?”我结结实实地吃了一惊。 “嗯。”周飞羽说着叹了口气,“医生说他肝可能不太好,具体还要深入检查……也怪他自己吧,一直以来生活习惯很差,而且他其实有焦虑症,发作起来挺难熬的,所以之前我比较由着他,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我一时语塞。 我没想到,阿黄和罗安居然在同一晚遭遇了灾祸。 而罗安在医院被抢救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我心里沉甸甸的。 “他现在在哪里?” “已经接回家了, 可能要养几天。”怪不得今天周飞羽连发型都顾不上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这几天家里可能会来来往往很多人。他休息这段时间要保持心情舒畅,如果可以,你稍微对他态度好一些……但如果你要是不愿意看见他,就……我自己名下还有一处房子,也不远,就是面积小一些,你可以寻一个你喜欢的地方住下。” 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只钥匙,塞到我手里。 “我还有事,你照顾好自己,有事情给我打电话,或者找Kevin也行。” 他匆匆赶来,又匆匆要离去。 即使他没有苛责我,但我知道一切都是因我而起。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 本来想放罗安出来咬人的,但是熄火了emmmm 第95章 探病 129. 自从听到了罗安生病的消息,我就开始心神不宁。 虽然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面对工作,但却搞砸了一连串的事情。 在我再一次搞错了顾客的点单的时候,Luke看不下去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Eric。”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坚持。 “不,你在这里我才是真的忙不过来。”他为了弥补我犯下的错误,忙得像个陀螺。 ……我不敢相信我在做蛋糕的时候居然把盐当做了糖,并且还真的把蛋白打发了起来。 这种错误,连我上小学刚开始学做饭的时候都没有犯过。 幸好Luke无意间尝了一个并且吐得稀里哗啦,不然这样的成品呈出去给顾客我的店怕是明天就要关门。 “明天我要去每一个新的罐子放盐,带儿童锁的那种,以防你不小心碰到。”Luke把我推出柜台,“说真的,拿上你的东西,快回家,不要再糟蹋粮食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觉得他说得对。 “那明天见……”我垂头同他摆摆手。 “你忘了?明天我们休息。”Luke无奈地叹了口气。 “那……后天。” “后天见。” 我坐上了理发归来的怀恩的车。 把罗安生病的消息告诉他后,他也吃了一惊。 我问他:“你真的不知道这件事吗?” “我发誓我真的不知道。”他看起来也很懵,“早上通话的时候他什么都没说——如果一定要说的话就是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我以为是他起的太早的缘故。” 怀恩说,罗安小时候身体不怎么好,经常生病,一直到上中学之后才有所好转。 所以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也显得很紧张。 我便问他要不要一同回去探望罗安。 理所应当地,他答应了。 提前回了家,我满脑子想象的都是周飞羽同我描述的场景。 我设想着可怜的罗安顶着一张苍白的脸,虚弱地躺在床上打点滴的场景。 他还这么年轻,身体就落下了病根,真是太可怜了。 尤其是……在得知了他身体底子不好,这次的急症全都因我而起。 我自责极了。 我在反省自己对他的态度。因为一开始的不愉快,我好像总是习惯性地把他设立成一个反派,带着敌意和恶意面对他,无视他对我的付出。 现在想想,这真的很不应该。 第一印象固然重要,但每个人都是多面的,都是会改变的。我实在不应该因为之前一段时间的遭遇就将有色眼镜牢牢地固定住,从而无视这个人任何的转变。 扪心自问,我自己的所作所为又好的到哪去。 而且,自始至终,罗安其实都没对我做过太过分的事情。我对他的偏见来得很没有道理。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他不经意间伤害了我,可我又哪有资格因为这而伤害他的健康? 掏出钥匙的时候,我手抖得差点对不准锁孔。 “放松点,馨悦。”怀恩接过我手里的钥匙,打开了门。 和我预想中满屋子的大夫护士的场景不同,客厅里居然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 只有隐约的谈话声音从主卧中传来,听不真切。 “我……”我刚要出声,怀恩忽然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下意识地闭上嘴。 “我想我们最好保持安静。”他低声同我说。 我想他说得对。 这个时间虽然还早,但罗安生病了,可能已经睡下了。 我点点头,脱下了鞋,小心地合上房门,跟在怀恩身后,莫名跟着他身后放慢了脚步,轻手轻脚地走到了主卧门前。 距离近了,屋里的对话声变得越发清晰。 怀恩走在前面,慢慢地转动门把,就在我纳闷他为何动作如此小心的时候,屋里的对话声顺着敞开的门缝传了出来。 “Danny,你说他今晚会不会回来?”是罗安的声音。 听起来……底气很足的。 而且似乎周飞羽就在屋内。 回应声模糊地几不可闻,只剩罗安一个人在滔滔不绝:“那你说我要表现得生气一点,还是可怜一点呢?哪一种他会感觉更心疼更自责?” 130. 怀恩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笑意。 这一切都说明——他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我可能是那个全场唯一的傻子。 就在我发作之前,他后退了几步,故意轻咳了一声,转身朝着房门的反方向喊了一句:“Andrew,你感觉怎么样?馨悦带我来探望你。” 我站在门边,听到屋里慌乱的声音。 怀恩重新走过来,像是故意发出脚步声似的,到了门边,还下手敲了敲房门。 隔了一会儿,周飞羽才磨磨蹭蹭地开了门,把门拉开一条缝,自己钻了出来,用身体挡住门口:“怎么是你们……小悦,今天下班这么早?” “我很担心小罗,提前回来了。”我忍着一肚子火,拿出毕生演技配合他们的表演,“怀恩送我回来的。” 我一边说,一边观察周飞羽的表情。 果然,很精彩。 “……早知道我中午就不去告诉你,给你添麻烦了。”周飞羽抿了抿唇,显得很内疚。 “Andrew呢?他情况怎么样?” 明明是怀恩在询问周飞羽,但他似乎并不想搭理怀恩,每句话都看着我,就像是回答我的问题。 “Andrew已经睡下了,他的药里有一些安眠成分,所以睡得比较早。” “那他吃东西了吗?”我问。 “吃了一些燕麦粥什么的。”周飞羽耐心回答我的问题,“医生说他这些天要吃点养胃的东西。” “我明白了。”我点点头。 我们正聊着,屋里忽然传出一声虚弱的呼唤,顺带着连顶灯都亮起来了:“Danny?是……崔回来了吗?” 罗安鼻音浓重,听起来睡意朦胧。 “啊,是的,小悦回来了,还有怀恩教授。”周飞羽转过头同屋里的人对话,“你想见他们吗?” “可我现在看起来糟透了。”罗安“小声”抱怨。 “It’s OK Andrew,”怀恩提高了声音,隔着周飞羽和他对话,“I have seen you in all manners.(什么样的你我都见过。)” “Oh shut up Wyn.”罗安立刻反驳,中气十足。 可能是场面太过搞笑,周飞羽脸上的表情濒临穿帮。 其实我也快了。 “小罗,我能进去看看你吗?”我态度良好地提出了请求。 131. 在罗安的允许下,我得以进入了他的卧室。 床上的人发丝凌乱,睡衣大敞着,脸色苍白但两颊绯红,看起来确实是不太舒服。 我绕着床走到了里侧,倾身凑过去。 “崔,别看我,我现在很丑。”他撇过头去委屈巴巴。 听是一回事,但看到他这副模样,我还是觉得不忍。 ——的确不是完全没事的样子。 “不丑。”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冰凉。 “医生怎么说?”我问周飞羽。 “急性酒精中毒,抢救算是及时,没落下病根。”他双手插着口袋,“但是他身上大毛病不多小毛病不少,胃部和肝部有炎症,总而言之是要今后慢慢养。最重要的,是要戒酒。” “嗯。确实。”怀恩双手抱胸站在床头,俯视罗安,“你需要规律的生活,Andrew。” “你怎么来了。”罗安对于看见怀恩似乎很是不情愿,我相信要不是身体不适,他的白眼还可以翻得更花哨一点。 “我知道了。”确认他没事,我算是彻底放松了,“以后按时吃饭,按时睡觉,不许喝酒,不许吃生冷和辛辣,我会监督你的。” “等等,医生没要求我这些啊。”罗安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 “放心,我不会害你的,我是为你好。”我拍拍他的胳膊,残忍地拉开他的手,看到他眼里染上的绝望,心中有那么一丝快感。 但我低估了罗安的斗志。 一眨眼,他就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崔,洗胃的感觉好难受,我喉咙都被捅肿了。我今天吐了一天,什么都吃不下。” 这一点我是相信的。 我没做过胃镜,但喉咙卡过鱼刺。 只那一次感觉就足够让我终身难忘了。 白白遭这么一次罪,我也挺同情他。 “可以抱抱我吗。” “I am sorry about that.” 我边说边打算坐在床边安慰他,准备给他一个拥抱。 但谁成想那耷拉到床沿的被子底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我一屁股坐到了一个硬物上,随即看着那东西的边沿在被子下滑开了半寸,还发出清脆的响声。 罗安脸色一变。 我迅速起身掀开被子,只见底下藏着的是吃了一半的冰激凌碗,开了封的玉米片,和一大袋巧克力豆。 “你不是吃不下去东西吗?!”我指着那些东西质问他,“这些又是什么?!” -------------------- ……才怪 他就是个大骗子 第96章 混战 132. 站在一边的周飞羽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所以你们是串通好了骗我。”我很不高兴,质问他们两个。 “……都是他的主意。”周飞羽甚至还向后退了一步,及时撇清了自己。 我看见罗安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还冲他竖了中指。 我得承认这一幕还挺有趣的。 前提是我不是那个当事人。 他们合起伙来诓我这件事,让我下意识地想起了之前的那些令人“难忘”的回忆。 所以我高兴不起来。 “还不是你不回来住,也不说原因。”和对周飞羽的强硬不同,罗安在我面前瞬间变脸,委屈至极,“我想去找你,但又怕你嫌我烦,以后再也不愿意回来。” 其实如果仔细看,他嘴边似乎还沾着褐色的冰激凌残渣。 “所以你真的去洗胃了吗Andrew?”怀恩开口问道。 罗安立刻恶狠狠地回怼他:“I won’t talk to you bitch.” 现场有点混乱。 “听着,罗安,我被你弄得很混乱。我完全不知道你现在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每句话背后又有怎样的目的。”我说得很艰难,“你很聪明,我比不过你,但是当我知道我被人愚弄的时候,我会很难原谅那个人。” “我没有骗你,我真的病了。”罗安似乎生气了,卷起袖口把手臂亮给我,上面有非常清晰的针孔,还有一块青紫,“我吃这些只是……因为心情不好……而且医生没有禁止我吃这些东西。” 他用眼神示意了床上的那一堆垃圾食物。 “说了,当时你麻药没醒。”周飞羽靠在墙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插话。 我忍不住问他:“那你怎么不拦着他?” “我提醒过了,不过这是他的自由。”周飞羽洒脱地一耸肩,“照顾他不是我的义务。” “……” 太乱了。 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方静一静。 罗安可怜巴巴地坐在床上,不理那两个人,只一心一意盯着我抱怨。 “你只说了一句话就消失了,也不告诉我你去哪,还会不会回来。我怕你出意外,可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关机——我没想到的你已经这么想摆脱我了。我一想到,我连补救的机会都可能没有,我就很慌……” 我实在是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 于是便把昨晚阿黄突然受伤的事情大致说了一下,权当是解释。 “那你为什么不能给我打个电话呢?我从来都没想过限制你的自由啊。”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罗安看起来更难过了,“所以在你心里,我和Danny加在一起都比不过那只狗是吗?” 周飞羽冷不丁插嘴:“Hello,请别把我算进去。” 我听到了怀恩憋笑的声音。 “听着,Andrew,你已经不是个小孩子了,你不能再这么任性下去。”他终于还是拿起了主动权,主持起局面,“不论发生什么事,你都没必要伤害自己的身体,更不用说,以此作为要挟。爱你的人会担心,不在乎你的人仍然不会在乎。” 他语气平和,少有顿挫,听起来很容易使人平静,但我听着听着却习惯性地开始走神,正巧眼前有一摊脏污,低头收拾起床上的那片狼藉。 被我压成了两半的玻璃碗,玉米片残渣,还有洒出来的巧克力豆。 周飞羽见状很有眼力地走过来同我一起清扫。 罗安也凑过来捣乱。 ——他本意应该是帮忙,但却越弄越乱。 我恨不得把他捆起来丢到一边。 怀恩发表了一通关于爱与被爱的长篇大论,到最后发现并没有人在听他说话。 “Wyn,你是不是该回家了?”我把罗安赶下床,周飞羽去拿了一套新床具,“时间不早了,你再不回家,叔叔阿姨要着急了。” “的确,已经不早了。”我听见怀恩说,“馨悦,帮他们收拾完这里我们就走吧,别打扰Andrew和Danny休息。” 133. “What are you talking about Wyn? You are so bitchy now.” 罗安本来抱着被子窝在脚凳上摆出送客的姿态,有那么点得意,结果被怀恩一句话就激得破了功。 “我说带馨悦回去休息,有什么问题吗?”怀恩似乎一点也不怕罗安,“馨悦今早和我家里人吃了饭。” 我也是傻了,他怕罗安干什么。 俩人从小一起长大,怀恩还比罗安年长,指不定谁怕谁。 罗安被他一句话点燃了,瞬间蹦起来骂人,颇有一种要和怀恩你死我活的气势。 正和我合力铺床单的周飞羽身体一僵,看了我一眼。 我逃避地垂眸整理床单上的褶皱。 ——我记得我和怀恩说得很清楚了,昨晚之后就各走各路,并不能代表任何事。 但显然他并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 “你昨晚和他在一起?”周飞羽借着往床垫下塞床单,沿着床走到我身边,在床垫下主动握住我的手。 “嗯。”我想了想,还是直说,“只是睡觉,没别的。”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李四小说网(L4NET.NET) “只是睡觉?”这回周飞羽也急了,“什么叫’只是’睡觉?!” 骂到一半的罗安也愣住了。 “就是你想的那种。”我塞好床单,坐到床上,“We got some body conversation.” “Yeah, pretty amazing.”怀恩接话。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他脸上似乎还露出了一个和他这个人性格很不相符的奇怪笑容。 像是……得意,炫耀之类的…… “……我不相信。”罗安更气了,“崔,你明明前天还讨厌他讨厌到不想多看他一眼的!” 这倒是事实。 但是后来发生了什么,我也有点回忆不起来了。 “世事难料,Andrew。”怀恩居然用那样的表情开始教训罗安。 但显然罗安不吃他那一套,他直接极了:“Fuck you Wyn!” 在他扑上去要跟怀恩动手之际,我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使尽浑身力气就近把他摁到了床上。 虽然他还有两条腿耷拉在床下,但我已经尽力了。 “你病没好,别作了。”我压在他身上,摁住他的胳膊,困住他的动作,“我说了,就只是睡觉,不会有别的。” “我不信。”罗安看起来要哭了,“你如果只想做爱,肯定会找我啊!他哪里比得上我!你们一定有别的事!一定有!” “Hey, Andrew, be polite.”怀恩发出了警告,“我们都知道你说的不是事实。” “哼,那你问问崔啊。”罗安似乎和怀恩较上了劲儿,“你说怀恩和我谁比较厉害?谁让你更舒服。” 我有点头疼。 男人这点虚荣心都用在了没用的地方。 “我选Danny。”我从罗安身下滚下来,踩在地上整理皱了的衣服,不想让他们两个任何一个得意。 周飞羽轻咳了一声:“我的荣幸。” “这可奇了怪了。”罗安躺在床上慢悠悠地说,“是因为你喜欢吃简餐吗?” 不得不说,罗安的嘴真的很不积德。 很快地,我见识到了久违的周飞羽暴躁的一面。 -------------------- 水了一天,因为想要早睡 第97章 超级玛丽 134. 我觉得罗安颇有一种惹祸不嫌事大的性格。 或许在他眼里也没什么大事。 ……也是,毕竟熊来了他都无所谓。 眼见着周飞羽和罗安翻脸,怀恩一变脸变成了调停者,挡在了罗安前面。 他心里还是向着罗安的。 周飞羽其实挺健壮的,他虽然并没有怀恩那样热衷健身,但也有定期运动。他身材很标志,腰很细,腹肌很漂亮。 但和怀恩站在一起,虽然他比怀恩高,但身材就好像小了一号似的,胸背都薄了一圈。 所以即使怀恩站在原地没有动手,周飞羽主动伸手推搡,但防守方的怀恩纹丝没动。 然后怀恩伸手握住了周飞羽的一只手手腕。 周飞羽挣了一下,没挣开。 这特么就很尴尬。 眼看着周飞羽濒临爆炸,我连忙上前打圆场把他救出来:“周总,算了,周总,算了算了……” 怀恩笑着松了手。 周飞羽脸涨得通红,好像喷发前的火山。 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这么失态。 “你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我不劝可能还好,我一劝他更来劲了。 张牙舞爪,脸红脖子粗。 我觉得周飞羽就像是那种被主人牵在手里就表演欲上身的小型犬。 ……呃,我没有说他小的意思。 他其实不小。 起码比我大。 反正,挺够用的。 说真的,太大的我也吃不消。 “行了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都不帅了。”我拦着他,随口胡说。 可能是“不帅”这个方面成功刺激到了他,周飞羽终于消停了一点:“还不是他先惹我。”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这会儿正安安稳稳地靠着床头半躺着,翘着二郎腿,脸上挂着一个欠扁的笑容:“Danny,怎么你年纪大了,反而开始骗自己了?你以前可不是这个性格啊。” “Fuck you!” 我感觉周飞羽的拳头要挥到我脸上了。 “No, thank you.”罗安悠闲地晃了晃脚,“I got someone better.” 135. 和三个讨债鬼一样的男人共处一室是什么感觉。 我得说,不怎么好。 面对这三个人,就好像是面对着自己通过逃学、抄作业、作弊等等努力后得到的高考成绩一样。 怎么说呢……大概是量变引起质变。 量指的是我坎坷的情路。 质指的是……我目前的生活质量。 我悲哀地发现,我没有地方睡觉了。 事情是这样的。 怀恩要带我走,周飞羽和罗安不让。 他们想我留在这里,但怀恩不愿意。 可惜这个家里只有两张床。 现在周飞羽和罗安彻底闹掰,他们俩显然不可能再睡到一张床上,而谁和我睡在一起另两个人都不答应。 于是就像是在进行一个非常冗长无效的会议,他们商量起了今晚的床铺分配问题。 我困得眼皮打架,心想他们再努努力天就亮了,这样根本也不用讨论了。 ——说到底,问题还不是在于床太少了。看来以后还是弄两张上下铺的好。 等等,我为什么要说以后? “所以还是听馨悦的意见。”经过激烈的讨论,怀恩把球踢给了我,“你想同谁一起睡,剩下那个人去睡沙发。” “Hello?Wyn?你这么不见外的吗?”罗安盘着腿坐在床上,精神抖擞,一点也看不出来刚从医院出来的样子,“这可是我家。不管崔选了我和Danny中的谁,你都要去睡沙发。” “要是他选我呢。”怀恩问他。 周飞羽双手抱胸说风凉话:“除非他傻了。” “???”我一个哈欠打到一半被周飞羽骂回去了,“周总,您这样不好吧?” “馨悦,你选吧。”怀恩看着我,似乎满怀期待。 “我想自己睡。”我又困又累,烦得要命,“我去睡沙发,剩下你们自己看着办,小罗要养病就留在这吧,至于周总和教授,实在不行我看书房凑合能打个地铺。” 罗安不怀好意地拍了拍身边的床垫:“我看让他们两个在一张床上挤挤得了,崔,你别走了,这是新换的床单,我身体好着呢——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司道普!”我举起双手作投降状,“我真的困得不行了,各位大老爷饶过我吧求求了。” 136. 我的消极情绪让那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带上了一些不快的表情。 “你真的谁也不选?”周飞羽问我。 我看着他,眼睛都快对不上焦,属于闭上眼睛就能做到梦的高潮部分。 然后我耳边嗡嗡嗡了一阵,就在我恍惚间看到我在打发一大盆蛋白的时候,打到了一半搅拌器坏了。这时Luke走过来问了我一个问题,紧接着我被人惨无人道地摇醒了。 Luke问的是,搅拌器坏了,现在看来只能用手打了。 “……你同意吗?” “Okay……” 我一头栽到了床上,“哎呦”一声。 “崔,那就这么决定了。” ……也不是第一次了,罗安的所有和我有关的决定在商议过程中都与我无关。 “什么就这么决定了?”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你刚刚答应的呀。”他眨着眼看我。 我傻了:“我答应什么了?” 怀恩开始给我解释:“馨悦,因为你现在抗拒的态度,我觉得你对感情关系缺乏信心。我完全能够理解,你因为之前不幸的经历抗拒亲密关系。可能短时间内你没办法从那种痛苦里逃离,而我不想等待时间来治愈你。” “所以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决定单独地、重头开始追求你,我们也好重新了解彼此。”周飞羽说,“鉴于我们已经受够了对方,我觉得我们需要制定一个规则,避免和其他人出现在同一个场合里。小悦,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你想和谁安定下来,你说了算。” “做我男朋友吧,崔,1on1那种。”罗安握住我的手,“我只有你。” “???” 啥玩意儿? “你们搁我这做游戏呢?”我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三人,“一个个人模狗样的,平时怎么看不出你们这么缺心眼啊。咋地?就我还得给你们准备二百五十块钱当做通关奖励啊?” “不,你要选的是结婚对象。”罗安得意洋洋。 “啊?合着是玩超级玛丽啊?!”我怒了,“有意思吗你们?!想穿背带裤干嘛找这么多借口?!” 第98章 轮流 137. “Eric,你有没有发现现在我们的生意变更好了。” Luke神神秘秘地凑过来问我。 “有吗?”我问他。 我可能是飘了——总觉得开业之后除了天气差的时候,生意不错是常态。 “多了很多女孩来看帅哥。”Luke启发我。 “哪有帅哥?”我还没反应过来。 “哪里有?”Luke一惊一乍,“当然是我们店里有。而且不只有一个,是三个哦,三个!” 我这才明白他说的是谁。 那天之后,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决定的,总之每天都会有一个人出现在我的店里。 陪我上班,然后接我下班。 就跟传达室倒班一样。 是轮流进行的,轮流的次序我不太清楚,并不完全是按照固定的顺序进行,所以其实我也不知道今天来的会是谁。 但是对于他们的无聊和幼稚,我报以同样的尊敬。 其实我后来思考过了,为什么这三个人会突然对我燃起了前所未有的兴趣并且愿意付出极大的努力。 答案大概只有一个——那就是竞争。 本来我对他们来说可能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平平无奇的玩意儿,新鲜劲儿过了打发走就是了,毕竟这个世界上两条腿的男人可有三十多亿。 结果现在在我身上莫名引入了竞争机制,这下他们身上的斗志被点燃,只要一上头,那谁都不可能放弃了。 说穿了,我也不觉得我真的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重要到不可替代更不可能,他们就是喜欢这种竞相角逐猎物的刺激感,毕竟竞争对手还都称得上优秀,如果能获胜应该会带来不错的满足感。 以上是我的猜测。 我觉得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实在是人微言轻,他们愿意怎样是他们的自由。 但我要保持清醒,明白这个游戏结束之后我并不会获得童话中那种“公主王子从此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的那种生活就对了。 “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Luke对我的事很感兴趣,“你还没做出决定吗Eric?” “我做出决定了——决定就是谁都不要。”我耸耸肩,朝坐在窗边那个固定位置的怀恩瞥了一眼,“结果就是这样了。” “所以他们胁迫你?”Luke搅拌的手停了下来。 “呃……也算不上胁迫。”我挠挠脸,“你大概这么理解吧……我们在进行一场无聊的轮盘赌。” “……”Luke消化了半天仍然是一副懵懵的样子,“成年人的世界还真复杂啊。” 不过Luke有一点不错,就是他从来不纠结。 有的问题理解不了他就不理解了,于是他开始和我说起了他的观察。 “我发现喜欢Wyn的漂亮女生特别多,而且穿着风格都偏成熟。”他一边搅拌面糊一边看向怀恩的方向。 经他提醒,我才注意到正在店里和甜品自拍的好几个漂亮姑娘,原来全都醉翁之意不在酒,眼神时不时地往怀恩的方向飘。时不时地还有勇敢上前搭讪的。 ——原来如此。 我还以为突然之间这么多漂亮姑娘来照顾我的生意,是看在我的蛋糕做得好看的份上呢。 这个认知让我有些受挫。 唉。 受伤了。 “估计有一些是他粉丝。”我情绪低落地去后厨取奶油。 我怎么突然就对做蛋糕失去了热情。 “粉丝?”Luke抱着搅拌盆追在我身后走来走去地听八卦。 “Wyn兼职做过模特,穿很少那种,后来被学生无意中发现了就发到了网上,后来就成了我们学校的红人。”我给Luke做了科普。 他瞪大了眼睛忘记了手上的动作:“真的假的?” “你去关注他的账户吧,我记得之前他时不时地会发点照片上去。” 我本来是随口一说,结果Luke放下盆就奔去找到手机跑回来问我怀恩的用户名。 作者:爱小说,爱李四小说网:L4NET.NET,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作为怀恩的最新粉丝,他干脆一屁股坐在了闲置的榛子酱空桶上,一边翻照片一边不断地发出惊叹: “OMG.” “OMG?” “OMG!” 我嫌他吵:“差不多行了,过来把活儿干完,不然一会儿蛋白消泡了。” “他现在居然还有内衣代言。”Luke听话地奔了回来,举着手机把怀恩拍摄的广告图怼到我面前,“这是我最喜欢的牌子!他身材真辣。” 我挑了挑眉:“你现在穿的不会就是……吧?” Luke的脸可疑地红了。 我一看他这副害羞的模样,乐了:“要不你现在过去让他给你在内裤边上签个名?” “不要!”Luke神色慌乱地跑了。 138. 当晚我同怀恩提了这件事。 “Luke说很多美女都是来店里看你的,我是不是要给你点提成?” 彼时我们正在宠物医院给阿黄上药,他似乎是想笑,但还是抿唇忍住了。 “我只是在社交网络上提过一次,很喜欢店里的咖啡。” 言下之意,之后的客源都是他凭实力引来的。 “但我总觉得Henry的功劳更大呢。”不想让他太过得意,我低头蹂躏起阿黄蓬松的毛发,“Henry,你想不想要找个女朋友呀?” 我寻了个周六,举办狗狗专场趴体,一方面是想给门店做个广告,一方面也是想趁机撸狗。 趴体上设置了几个对阿黄不怎么友好的游戏,比如短距离赛跑,巡回之类的。 一想到到时候的场面我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阿黄耳朵上的伤口愈合得很快,现在已经该吃吃该喝喝了,狗生态度非常朋克。 “Henry已经做过绝育手术了。”怀恩适时地提醒我。 我用谴责的眼神看着他,同时捂住阿黄的耳朵:“你别当着他的面说啊!他能听懂的!” 怀恩似乎还刚刚反应过来,伸手在嘴前比划了一个拉拉链的姿势。 “再说了,找女朋友就一定要生孩子吗?就不能是灵魂伴侣吗?”我质问怀恩。 “呃……有道理,我竟然没有想到这个层面。是我浅薄了。”他果断认错。 阿黄的耳朵被我压趴了,看起来像只田园犬。 “你刚刚什么都没听见,阿黄,你是最帅的。”我替他捋捋身上的毛,“到时候我给你介绍一只德国牧羊犬,她今年三岁了,非常帅气,毛色特别漂亮腿特长,你肯定会喜欢她……” 第二天来店里打卡的轮到了罗安。 经过Luke前一天的提醒,我才注意到来光顾的女孩脸上先是失望之后又眼前一亮的表情。 还有不少做了自欺欺人各种掩饰后用来偷拍的摄像头。 ……也不能怪客人,主要是罗安不知道为啥突然染了头灰发,加上穿得特别骚包,往窗边一坐,穿着小脚裤的长腿一伸,连脸也不遮,低头看电脑,深沉侧影莫名显得很是忧郁。 其实我早就过去看清了——他其实在打游戏。 比起怀恩,他吃起甜品来可就放肆多了,一来就开始点东点西,一会儿要吃舒芙蕾,一会儿要吃歌剧院(Opera)。 什么麻烦吃什么。 Luke替我去跟罗安点了单,拿着一张堪比米其林三星级别的甜品单走了回来,垂头丧气:“Eric,你来做Opera吗?” “我不做。”我拒绝得很果断。 那个蛋糕层层叠叠要弄八九层,非常花时间,我又不是闲得没事做。 “可是Andrew说他只想吃这个。”Luke很为难。 我推了推眼镜:“把冰箱里昨天剩的那块巧克力慕斯拿出来隔一会儿给他端过去。” “可是他肯定会吃出来的。” 我嫌弃Luke的诚实:“没事,你就说是最原始的配方,几百年前条件那么差哪有那么多讲究,到时候再编个故事——你放心,这些有钱人都很没文化的,他肯定相信。” Luke将信将疑地看着我。 虽然我知道我在荼毒一个青年人,把他往歪门邪道上引。 但我竟然还觉得挺快乐的? -------------------- 明天再放老周出场 第99章 一对一 139. 罗安也就只安静了一会儿。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他本来就是个多动的性格,即使是打游戏也坐不住多久,没多久他就自告奋勇地来吵着要帮我们做事。 我当然是拒绝,但Luke却迟疑了。 他这一迟疑,就被罗安抓住了软肋,不肖他太软磨硬泡,Luke就点头答应了罗安的要求。 我觉得Luke太天真。 罗安表面上说是帮忙,实际上他一定是觉得好玩来找乐子。 并且事实证明,罗安这个人完全靠不住。 因为他连打个鸡蛋都会把碎蛋壳混进蛋液里。甜品是非常讲究精确的,但罗安手上完全没个数,看着电子秤放糖,手一抖就放了多一半,Luke只好重新按比例计算其他原材料的分量。到头来,说好的他来帮忙,结果却变成了他在前面做,Luke在后面擦屁股。 越帮越忙。 在后厨搞了一系列破坏,我终于忍受不了地把罗安赶到前面去收银。 我想着这工作的难度充其量就是掌握收银机的使用技巧,说白了就是找零和刷卡,但我万万没想到,罗安居然做这种事还能和顾客吵起来。 我本来正在和Luke收拾罗安留下的烂摊子,听到了外侧的争执声,连忙走出去。 “我刚刚问你面包要不要帮你热一下,你说不用,好吧,那我照你说的给你把面包整整齐齐地包好拿给你了,你又说要热一下。小姐,你在浪费我的时间。” 顾客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好了Andrew,这里没你的事了。”我自然不可能怪罪顾客,但我也同样惹不起罗安,只好拿起那个面包,“小姐,我这就帮你热一下,你稍等片刻。他是新来的,工作不太熟练,实在抱歉。” 罗安老大不高兴地哼了一声,走到一边。 但,我还不高兴呢。 为了他这句话,我又白白送了杯饮料出去。 “你要不还是打游戏去吧。”我劝他,也是为了我自己。 “不要。”他老大不高兴,“我要帮你。” “你去打游戏就是最大的帮忙了好吗少爷?”我脸上的职业假笑消失了,只剩下疲惫,“这是服务业你做不来的,还是打游戏适合你。快去吧啊乖。” “崔,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个工作啊?”罗安仍然不愿意走,“挣得又不多,又累,还容易生气。回去做工程师不好吗?或者你喜欢什么岗位,随便你选。” Luke提着大桶进进出出,听到这话的时候还顿住脚步看了我一眼。 “我喜欢现在的生活。”我任凭他坐在角落里絮叨,自顾自地开始忙外卖单,“不用劝我了。” “你不喜欢工作的话,我完全可以养你。” 我专心切着手上的草莓,不理他。 “或者你叫你老板再多雇一个人吧,两个人做太累了,你现在一周都只能休息一天。” 说着他看向了Luke。 Luke动了动嘴唇,憋出两个字:“没钱。” “我出钱。”罗安自然而然地说,“我来投资。” Luke看了我一眼,我冲他使了个眼色,他眨了眨眼:“多谢,但是……不用了。” “经营规模很小,这店还没那么大的盈利能力。”我接过话题,“还没走到融资那一步呢。” 罗安左看看右看看,罕有地叹了口气。 他可能长这么大头一次遇到这么受挫的情况。 ——这世界上还有花钱解决不了的事情,可能对他来说也是个新鲜事。 大概是受到了白天情绪的影响,当晚我们进行一对一约会时,罗安的情绪仍然不怎么高。 “说真的,崔,我现在还没有想出来到底要怎么留住你。”他亲昵地握住我的手,表情却很苦恼,“但没关系,我会想出答案来的,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想出你到底想要什么的,也一定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虽然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说什么,但,有信心总是好事——吧? 140. 晚上罗安把我带到了之前办趴体去过的那处海边的小房子过夜。 ——应了那句歇后语,我们还真是浪到家了。 他全程挺克制的,起码和他自己过往的表现对比来说是这样的。可能是顾忌着我还要工作,也可能是考虑到我这些天……夜夜笙歌来着。 其实他们挺尊重我自己的意愿的,但是由于我自己也不抗拒肢体接触,适度进行甚至有解压的作用,所以也就没太抗拒。不过出于为长久的身体健康着想,我一直没敢放纵,每次基本都是点到辄止。 我怕我年纪轻轻就松了。 但是罗安好像忍耐了很久,他甚至随身带着之前那身的情趣服务生制服换给我看。 我被他逗得有点没把持住,就放任他多做了一次。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身体不可避免地觉得酸胀,不过还在可承受的范围内。 罗安破天荒地给我按了一遍身体才送我去工作,手法还挺专业,涂了我一身椰子油,让我觉得自己闻起来像是一道甜品。 罗安开着他的限量款跑车招摇过市,把我送到了店门口还不罢休,拉着我在车边又腻味了半天。 “崔,今天你要好好休息,不管是谁来,都不要和他睡,好不好?” “……”我被他糊了一脸口水,又被迫留他吃了个早饭。 “宝贝,记得想我。”他走的时候泫然欲泣,“因为我一定会想死你的。” Luke来上班的时候,正赶上罗安的跑车尾气。 “Andrew给你的礼物,我给你放在柜子里了。”我揉了揉酸软的腰。 他对我现在隔三差五的腰酸背痛已经习以为常,绕过我,兴奋地拆了礼物,发现是他一直想要的手表,一蹦三尺高:“我要答应Andrew的投资!” “我才是老板!”我吼他,“拿好你的表,去把面发了!” Luke撅着嘴走了。 今天按理说是周飞羽当值,但等到中午还没见到人。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但就是无法自拔地时不时地往门口看一眼。 “Eric,我们中午吃什么?”Luke问我。 “不知道,你看看外卖软件吧。”我磨磨蹭蹭,不想订饭,可能是觉得周飞羽可能会带饭过来,我不想订重了。 虽然我们并没有任何关于此的约定,但我就是隐隐有这种预感。 “今天我请。”Luke开开心心地掏出手机开始研究午饭来,看得出罗安的礼物完全对他的胃口,他已经把那块表戴在手上了。 我没和他争论每天的饭钱归属,其实这么久了,我们已经有了你一顿我一顿的默契,而且我们还是合伙人,盈亏都是共享,也没必要在这种小事上纠结。 接待完了客人,我无意识地望着门口。 正出神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又发呆。” 回头一看,居然是好几天没见的周飞羽。 别说,以前天天打头碰脸的还嫌他烦,这下猛地几天不见,猛的一见,我居然还觉得很亲切。 怪想他的。 “你怎么从后门进来了?!”我连忙从空桶上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失去平衡。 好在被他一把薅住了胳膊。 “早上临时加了个会,这不,一开完会马不停蹄地就过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把昂贵的大衣和西装一一脱下,卷起衬衣袖子,自如地洗手,“给你和家旺带了饭,快去吃吧,这里我看着。” 是了,家旺是Luke几乎用不上的中文名。 我还是签合同的时候才知道的,当时一个没忍住,一声旺旺就脱口而出。 不过Luke本人是很抗拒这个名字的。 “你不觉得这很像狗的名字吗?”他不喜欢我叫他旺旺,于是我只好继续叫他Luke。 但神奇的是,周飞羽叫就没事。 据Luke说,这是因为周飞羽给他一种家里长辈的感觉。 我怀疑,那就是传说中的爹味。 141. 他一来,我瞬间轻松了很多。 吃着周飞羽带来的泰式套餐,我连带着心情都舒畅了很多。 不同于罗安,把店交给周飞羽,我是完全放心的。 甚至只要他愿意,我怀疑他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比我更加胜任我的工作。 安心地吃完了一餐饭,我赶Luke去休息,自己则和周飞羽接着在店里忙活。他来店里从来都闲不住,一会儿浇花一会儿擦桌子一会儿替我洗杯子。 我发现他身上穿着一条印着我们店名的暗色围裙,仔细一摸还是皮质的,但问题是我从来没见过。 “这东西是哪来的?”我指指那条围裙,“还怪好看的。” “喜欢吗?”周飞羽打扮光鲜,手里却拿着抹布,还在我面前臭美地转了一圈,“我从乙方那薅来的羊毛,还给你们做了一箱子T恤手环和咖啡杯,在我车里,一会儿拿过来,你可以放在店里卖。” 看他穿得这样光鲜却戴着围裙在我店里打杂邀功,我简直哭笑不得,想谢他又有点开不了口,只好转移话题:“……假公济私不好吧,周总?” “反正是我自己的公司,我想怎样就怎样咯。”周飞羽莫名嘚瑟了两下,看我没有夸他的意思,只好又泄气地解释起来,“骗你的,我付钱了,私人的名义。” “多少钱?我给你。”我问他。 他连连摇头:“这点钱你还要给我?你要不要把中午的饭钱也给我结了?还有我在你这里打工的钱?” “哦,一码归一码,这是你应该做的,我不会付的。”我试图严肃,但说到一半破功了。 周飞羽白白看着我傻笑了半天。 “我忽然想到一件很好笑的事。”我笑够了,和他分享昨天的趣事,“小罗来跟Luke说,要付钱让他多雇一个人,然后今天你就来了……你说你们两个,算不算心有灵犀?” 周飞羽也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叫洗钱。” 周飞羽是一个完美主义者。 打他来了之后,我这才发现了很多从开店初至今都没顾及到的细节。 从他进门,店里的洗衣机就没停过。 他闲不住,连阿黄的专属沙发套都给拆下来了。 作者荐: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李四小说网(L4NET.NET) “角落里都是狗毛,你们平时都不打扫的吗?”他干起活儿来仿佛有洁癖,嘴上也不闲着。 所以他这个老板为什么当得比下属还累,主要原因就是谁干的活儿他都不放心。 要不是公司事情太多,我怀疑楼里的保洁根本就会失业。 ——哦对了我忘了,他从来不让保洁进他自己的办公室。以前我在上班的时候就有传闻,周总工作之余最大的爱好是在自己办公室里做卫生,每次办公室门内传来吸尘器的轰鸣声,就意味着周总心情不太好。 这边顾客刚走,那边他就把杯子洗好晾着了。 要不是我拦着,我怀疑他会在营业时间内当众擦地。 “看,我们的确需要一个工作狂。”我和Luke嘀咕。 “可是我们每天都擦地了啊。”Luke仿佛被冒犯了,“我觉得我擦得挺干净的。” “比不过有的人眼睛是显微镜啊。”我调侃着,眼看着周飞羽要进厕所。 我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周总您高抬贵手。”我环住他的腰,“这种事还是小的来做吧。” “???”周飞羽奇怪地看了我一眼,“我只是想去上厕所。这你也想代劳?” “……打扰了。”我果断松开了手,“您请。” 142. 不是我说,周飞羽真的是闲不住。 他来了一个下午加一个晚上,不但帮我收银接待客人做卫生,还帮我看了账本,核算了成本和库存,教了我很多专业的商业知识。 总之我是学废了。 看我后来反应迟钝,他也不傻:“以后我经常过来帮你看着吧。你听不明白就算了,别勉强自己。” “那不行。”我连忙醒盹,“你放着那么大个公司不管,跑来管我们这么个小破店浪费时间,那不是杀鸡用牛刀?别的不说,我的前manager(经理)会恨我的,估计还会觉得老板果然都是傻逼。” “你的Manager?”周飞羽看了我一眼,“哪一个?是那个秃头的胖子吗?天天戴着黑框眼镜,开会也只穿运动鞋。” “……”我好像失言了,“也没有很胖吧,而且也没有特别秃。” 周总这人哪都好,就是记仇特别不好。 希望我的前经理不要恨我。 他一来,我和Luke都没什么事做了。 和罗安不同,周飞羽虽然也没什么微笑服务的意识,但是态度还是温和的,对于顾客照顾得周到细心,顾客们给他的小费都比平时多,还有一个大姐和我评价说我找的新伙计很不错。 我与有荣焉。 顺利关了店,周飞羽又摁着我和Luke做了开业以来最彻底的盘点,他花了一下午,终于替我把头一个月的糊涂账理清楚了,算清了盈亏,还要给我做个下个月的计划。 我怕Luke饿了,连忙拦住周飞羽,叫他回头再算。眼下的当务之急是吃晚饭。 “孩子还在长身体呢,别耽误孩子长个儿。这年头没个一米八以后对象都不好找。”我急吼吼地把周飞羽从账本前拽走,生怕他一时兴起再拉我加个班。 Luke面对周飞羽总有些拘谨,不像对罗安那般放得开。 我理解他,其实我也有同感。 但为了活跃气氛,晚餐我还是使出浑身解数。我甚至点名去吃最近很火爆的烤肉。吃完了再送Luke回了家,我这才和周飞羽一同离开。 车厢里少了个人,一下子安静下来。 “现在去哪?”我问他。 他把车开到了城中的河边。 “吃多了,走一走消消食。”他把车停好,邀请我下车。 我打了个孜然味的嗝,从善如流地跟上走在岸边的步行栈道上。 今晚难得河边风不大,能看到对岸的万家灯火,河面上的壮观大桥,还有远处岛上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的景象。 有点陌生,有点美好,还有那么一点令人生畏。 我们无声地并肩走了一会儿,周飞羽在一处观景台停下,潇洒地吹着风。 可能是抹了定型产品的原因,他的发丝并不怎么凌乱,衣摆飞舞,看起来足够赏心悦目。 但我欣赏得三心二意。 我其实不太喜欢夜景,主要是未知让我自然而然地心生恐惧,尤其是观景台下方不远处就是宽阔的河道,里面是黑乎乎奔涌的河水。 我可能是有点什么所谓的深海恐惧症,白天还好,夜间总觉得这景象不那么让我舒服。 我下意识地缩住身体,直到他解开围巾裹到我身上,又牵住我的手。 我这才好了一些。 “走吧?”他轻轻询问我的意见。 “嗯。”我半张脸都埋在他的围巾里,里面是非常深沉的香水味,就和他这个人一样。 被他牵着走在路上,我满脑子都是一个问题—— 眼下的场景,为何如此似曾相识? 连他风衣腰间的腰带系法,脚上短靴的牛津底,甚至是后脑勺的发丝。 一切都仿佛在哪里见过。 但我确信这是我们第一次如此这般地同行。 所以……或许是在另一个世界吧。 我曾经有幸窥见,但却无缘擦肩的一个世界。 我们原来是可以如此相处的。 -------------------- 抱歉昨天颈椎太难受了直接睡了 今天多更了一点 请笑纳 第100章 老周 140. 我这才发现周飞羽买的新居离我的店如此近。 楼盘很小但挺新的,是很温馨的loft,房子面积不大,但五脏俱全。 出乎意料的,装修风格居然是原木小清新,很对我的胃口,但就是没想到他……居然好这口。 “以后你可以随时过来住。”他引我进了门,脱了大衣,挂在门口的衣架上,“从你的店走过来也就最多五分钟。” “这里是你什么时候买的?”我忍不住问他,“等等,你知道了那是我的店了?” 这几天他们轮班,我也就自然被这几个人晚上带到不同的地方过夜,我这才发现他们原来都有不止一套房子。 只有怀恩除外。 他不在N城长居,再加上我是大体知道大学教职的薪资水平的。 这为他增加了一点亲近感。 “随便上网一查执照就知道了。”周飞羽替我取下肩上的背包,露出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快去洗手。” 我照做,随后在屋子里参观了一圈。 这屋子里家电家具一应俱全,甚至连楼上双人床上的床品都是齐全的。 连床垫都是我最喜欢的很硬的那种。 我忍不住东摸摸西看看。 “喜欢吗?”周飞羽上了楼,看我坐在床上发呆。 “喜欢。”我顺口说道。 “喜欢就好。”他点点头,似乎感到满意,“我怕你讨厌爬楼梯。” “这才几节楼梯呀,我还没那么不中用。”我说着说着才反应过来,“不过是你的房子,我喜不喜欢你别当真哈。” “是你的房子。”周飞羽看了我一眼,“我表述得还不够明显吗?” “啊?”我愣住了。 他表述什么了?! 怎么就我的房子了? “送你的礼物,作为你新事业的开端,总要有点仪式感才行。”他说着坐到我身边,“装修风格是开发商弄的,我知道你喜欢自己折腾,等你空下来就自己收拾收拾。” 我还停留在上一个问题上:“你干嘛给我买房子?我不需要房子。” “怎么会不需要。有了自己的房子才有家,才有归属感。”周飞羽亲昵地揽住我的肩膀,“你试试就知道了。” 我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你这样让我心里很不舒服。”我别扭地躲开他的手臂。 “我猜到了。但我非送不可。”他忽然开始霸道起来,“小悦,我知道你只习惯给予,对回报总是很抵触——你有没有想过是为什么?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是值得这一切的?你值得更好的生活,值得更好的感情,值得收获别人的爱?” 我皱起眉:“但我还是觉得很奇怪。” “木已成舟。”他语气笃定,“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141. 我不可避免地纠结起来。 周飞羽一贯长袖善舞,只要他有心更是全身都长了嘴。在他三劝两劝下,我居然被他洗脑了。 “你是不是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你觉得拿人的手短,以后你就没法拒绝我了?不是的小悦,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对你好,是我觉得你值得我对你好,我是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表达自己的感情,你能接受,对我来说是我的荣幸,我只想感激你。” ……得,说到最后,我无功不受禄,白白收了周飞羽一套房子,居然还变成了活菩萨。 我被他一忽悠,瞬间对自己的智商产生了怀疑。 我咋这么容易就被人带跑了呢? 但他看我说不出话了,肉眼可见地快乐了起来。 “一起去泡个澡吗?很解乏的。”周飞羽问我,“浴室里装的是冲浪浴缸。” 好家伙,我还是头一次见识这么高科技的产品。 “我当时看上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个屋子里的智能设备,包括这个浴缸。”周飞羽一边放水一边和我介绍全屋的产品,宛如我之前的经理做报告,“以后你可以在手机上远程控制浴缸蓄水,调节温度水位,等到回家来就可以直接泡澡了。” 我坐在浴室凳上听周总给我做报告,感觉很玄幻。 其实想想,我们独处的时间其实屈指可数。 但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就是不可避免地产生一种神奇的仿佛已经跨过了万水千山的熟悉感。 “我帮你脱还是你自己脱?”周飞羽利落地除去了衣裤,一转身看我还坐在凳子上发呆。 “啊?真要一起洗啊?”我疑惑地看着那个也不太宽敞的浴缸,“咱俩躺得开吗?” “没问题。”他信誓旦旦。 我只好不情不愿地开始一件一件扒衣服。 前一晚皮肤上的印子还没退,但我想他应该也早就有心理准备,当然我还是适当地背过了身,遮遮掩掩,很不坦荡。 最后我的脑袋被秋衣领口卡住了,怎么也脱不下来。 我刚哼唧了两下,一股大力就把我的脑袋从领口里分离了出来。 “谢谢。” 周飞羽有点嫌弃地看着我那件秋衣:“这都起球了,该换了吧。” “嗐,现在快销的东西质量不行,洗两次就这样了。”我冲他笑笑,小心翼翼地从他手里抢救走我那件去年刚买的保暖衣。 我怕他一个不顺眼把我的“战甲”扔了。 N城那么冷,我最多的时候要套两件保暖衣才敢出门。 “来吧。水温正好。” 一个没留神,周飞羽已经浑身赤裸踏进了浴池。 他不知道用的什么浴球,水面泡沫丰盈,似乎还有波浪翻滚,空气里还有浴缸侧壁上摆放的点燃的香薰淡淡的香味。 我一向知道他讲究,但每次他都能突破我的想象。 我小心翼翼地踏入浴缸,但没成想这浴缸水面下居然真的有不弱的水流冲洗。我一个没留神,被水柱冲得脚下一滑,活活给周飞羽先磕了个头。 膝盖磕得生疼。 “这还没过年呢,你小心一点。”他匆忙伸手扶住我的手臂,脸上焦急,嘴上却没个好话,“磕哪了?疼不疼?” 我头撞在他肩膀上,眼冒金星。 “你这骨头怎么比浴缸都硬。”我忍不住出声抱怨。 142. 一个小插曲打破了我们之间的僵局。 “你怎么总是笨手笨脚的。”他开始数落我,“莽莽撞撞的真怕你哪天把自己玩出事。” 我毫不犹豫地鄙视他:“不就是脚底下滑了一下么,我又不是章鱼脚上又没吸盘。” “又不只是这一次。”他回我。 我不服:“还有哪次?” 周飞羽开始滔滔不绝起来:“上次你在家走路踢到楼梯流了好多血,走在路上玩手机撞电线杆,消息发错群邮件发错人,还要我继续说吗?” “……不用了。”我明智认怂。 我哪知道他记这些破事记得这么清楚。 早知道我就不挑战他的记忆力了。 “你脑子这么空的吗?不记正事记这些干嘛?”我泡在热水里,双手无聊拨水。 浴缸没我想象中的那么小,但确实也不大,尤其是要挤下我们两个成年人。 我和他一人靠在浴缸一侧,四条腿却时不时要被水面下的暗涌推着蹭到一起。 “也不是特意记的,就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偶尔回忆一下。”周飞羽大言不惭。 我生气了。 “你拿我当喜剧演员嘛?!”我冲他嚷嚷,还不甘心地冲他推了一捧水。 然后我们打起了水仗。 “你幼不幼稚!”我躲闪不及,被他摁住虐。 “又不是我挑起来的。”他非常坦然地欺负我,“谁先动手的谁幼稚。” “???你血口喷人。”我呛了一口水,果断认怂,“不玩了不玩了我错了我错了。周总饶命。” “周总是谁?”他并不肯罢休。 “哥……”我很没骨气。 “大点声。” “哥!” “这还差不多。” 他终于肯放过我。 周飞羽其实挺疯的。 就是平时有更疯的小罗衬托,显得他无比正常。 但其实我才是最正常的那个。 “过来,我给你搓背。”他冲我招招手,就像我招呼阿黄。 但迫于淫威,我还是颠颠地去了。 不过很快我就开始找茬嫌弃他:“哥你晚饭没吃饱吗?” 他马上就明白了我是嫌他力道小,立刻加重了力气在我后背划了一道。 我“嗷呜”一声趴在浴缸上:“也不用这么用力……” “后面破皮了知道么。小傻子。” 他是真的很嫌弃我了。 “不知道,我又看不到。”我哼哼。 “看不到还觉不出疼?”周飞羽美目一瞪。 “没觉得疼。”我说。 他把搓澡巾往我身上一扔。 我有点不满意:“啊?这就完事了?服务态度太敷衍了吧。” “都破了,搓什么?”他看起来很不高兴。 我只好把那玩意儿捡起来忙不迭地套在手上:“那我给你搓总行了吧。” 他吐了一口浊气,似乎是下了好大的决心才说道:“下次你和Andrew说,让他别没轻没重的。” “……哦。” 我脸上原本的笑容也消失了。 总觉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有一个问题,我不想问那两个人,倒是很想问问他。 “我们现在这样……你真的不介意吗?”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怎样的答案,但我是真的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周飞羽垂眸安静了好一会儿。 “我只要你开心,我怎样都不重要。”他连呼吸都放轻了,再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闪烁,“小悦,我欠你一条命。” 我艰难地吞了吞口水。 这可……真是个剪不断理还乱的故事。 “别这样,你欠的不是我。”我绞尽脑汁,“你不要被那些事困住了。我就是我,我也只是我。” -------------------- 梦回1.0 但也只是一瞬间~ 第101章 哭笑 143. 周飞羽紧紧抱住我,虽然我们两个赤裸相对,但这却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拥抱。 他逐渐收紧的手臂告诉我,他很激动,也很脆弱。 曾几何时,我当他是高岭之花,是触不到的彼岸,是我的梦想。 我以为他是个硬汉来着,冷心冷情的那种。 但其实他很会脆弱,只是每次脆弱,好像都与我有关。 ……我真的很难不相信命运。 我本以为这一切的缘起在于我脑子一热做出的背德之举,但我万万没想到这背后居然会隐藏着更多触目惊心的故事。 我的心情随着他的举动不可避免地感到了失落。 我在面对那两人时所没有产生的情绪波动,在周飞羽面前却失了控。 ——我大概永远都不能做到在他面前坦然,永远不能。 除非我的心不再跳动,不然或许我如何告诫自己,如何做心理建设,都无法泰然处之。 即使他曾经那样对我。 但想来,比起另一个世界因他丧失生存意志的崔馨悦来说,我的处境还算不上太糟。 待我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周飞羽似乎是哭了。 我安静地等他发泄情绪,我怕惊到了他他又要强忍悲伤装作坚强。 和我面对他时永远失控的情绪同时存在的是,我和他从来都不能以最真的面目相对。 我们都很习惯伪装。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吻了吻我的耳垂,主动分开了这个怀抱。 我眼眶微微湿润,但强自镇定下来,笑着问他:“这就完了?要不要再抱一会儿?” 他情绪低落,不怎么高兴得起来,看起来倒是更让人垂怜。听到我这么说,只是他还是勉强牵起嘴角,低头摸了把眼角:“对不起,只是刚刚想到……” 我看着他的发顶,没主动问他,想必他如果想让我知道,会主动倾诉。 “有一个人……我已经永远抱不到他了……”他说着说着声音又变了调。 他居然不再逞强。 我冷不丁地听到他这么说,内心的冲击让我眼眶瞬间一酸。 ……我们之间,隔得不只是一条人命。 144. 爱情果然是毫无道理的一个东西。 无色无味,充满诱惑,却能轻松要人的性命。 人类应该把它列为最高等级的危险品。 放任自己失控了一会儿,我终于还是收拾好心情,游过去勾住他的脖子,亲了亲他的嘴角:“哥,我泡好了,先去冲水了——等等,那是你的鼻涕吗?” 他上唇湿漉漉的。 虽然我话一出口就脑中警铃大作,但很可惜我逃跑不及时,被周飞羽扥住脚踝,屁股上就挨了一巴掌。 “你可真是个气氛破坏专家。”他似乎被我气到了,胸口起起伏伏,“我可真是……可真是……” “瞎了眼?”我一边试图把脚抽出来一边问他,“可根据已知条件你已经瞎了三回眼了,周总你要不把残疾证办了?以后咱们出去还能停残趴,可是能少走不少路呢。” 我又挨了一巴掌。 倒是不疼,就是声音很响。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皱起眉头,“上一秒还是亲亲抱抱小宝贝,下一秒就变成狂躁暴力老父亲。我又不缺父爱你这招对我没用。” 然后我就又挨了一巴掌。 这回我两只脚都被抓住了,逃无可逃,只好在浴缸里扑腾。 我收回之前说浴缸太小了的话,这家伙面积足够大了,足够让我怎么跑也跑不出去了。 我哇哇大叫:“周总你这样是虐待!你这样是没有前途的,是没有未来的……啊!我警告你不要打了!我疼了会咬人的!” 但这种级别的威胁显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周飞羽似乎上了瘾,一边打一边掐我的屁股:“我得教训教训你,你才知道怎么说话。天天没大没小满嘴跑火车——” 我越挣扎他似乎越上瘾,到了最后,我变成被他结结实实地抽了一顿,嘴里的话也从蔑视到咒骂。 可是我骂得越凶,他似乎就越兴奋。 这个变态。 “我不活了我要去死。”我被他抽疼了,开始口不择言。 “你敢!”虽然我背对着他,双手被他绞在身后,但还是能感受到他周身瞬间改变的气场。 ……我好像触到了他的禁区。 他从我身后贴上来,用颇为阴森的声音在我耳边低声说:“小悦,你如果敢轻生,我就算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我被他突然变化的声线吓了一哆嗦。 “我说着玩的……” “说着玩也不许。”他恶狠狠地亲上来,“连这个念头都不许有。” 我被他突然间的阴郁震慑了。 尤其是屁股还落在人家手里。 于是我只好见风使舵,开始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爸爸!” 周飞羽果然愣住了。 就,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情急之下脱口而出了这么个称呼。 ……远在大洋彼岸的父亲,我很抱歉,希望你不要因此而打喷嚏。 145. 我觉得我屁股肿了。 反正躺在床上的时候,身后热辣辣的。 很羞耻,毕竟我小时候也没这么挨过打。 要我说,周飞羽就是个变态。 但我不敢惹他。 我把头埋进枕头里,任凭他往我身上涂润肤乳。 本来是有一肚子火的,毕竟我也不想这么被人揉圆搓扁无力还击,但他手法力道都挺到位的,也没怀恩下手那么用力,还比罗安心细,所以我一不留神就被他揉舒服了。 我这不争气的身子! 我甚至怀疑,要是我有尾巴,我肯定已经摇成了拨浪鼓,要是我是只猫,估计早已咕噜咕噜个没完。 我真没用。 擦完了润肤霜,周飞羽替我盖好了被子,还亲了亲我的额头,态度温和,完全没有之前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 “睡吧。”他隔着被子拍拍我的背,像在哄小孩,“做个好梦。” ??? 等等,这是什么意思?! 我眼疾手快地扯住了他的衣角。 “还有什么事?”他停下脚步回头问我。 虽然我已经困了,也没那么想要,但突然搞这么一出还是觉得心里不安。 “不做吗?”我勉强用手肘撑起身体,看着他,又看看自己,来回示意,“裤子都脱了。” 别说裤子都脱了,我身上啥都没了。 可他居然让我睡觉? 没想到周飞羽居然莞尔一笑,笑得像朵白莲花:“小悦,你今天太累了,休息是第一位的。” “???” 这话说得没毛病。 但就是哪里不太对。 “我们都这样了,居然不做?”我被这操作秀了一脸,“我们不是在约会?” “谁和你说约会一定要有这一步骤的?”他蹲在床边冲我咧开嘴角,仿佛在嘲笑我,“对我来说,能抱着你好好睡一觉已经足够了。” -------------------- 绿茶周总的solo秀之二 第102章 绿茶 146. 他还真就走了。 他这一走,我反而睡不着了,耳边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趴在陌生的床上,我满脑子都是些乱七八糟的场景。 周飞羽洗澡时间真长。 我等了半天才听到吹风机的动静。 ——这房子不是新买的吗?里面怎么什么都有。 不过想到这是周飞羽的手笔,我就又没什么好怀疑的了。 不愧是他。 我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他掀开被子上了床,在我额头上亲了一口,随后揽住我的腰,把我往他怀里带了带。 ——这人居然还穿着睡衣。 我身上可是一丝不挂。 这悬殊的对比我忍不住脱口而出一句:要不要脸了还。 但我没来得及抱怨,便滑入了黑甜的梦乡。 这是我这些天来最轻松的一个晚上。我没想到周飞羽真的什么都不做,只是搂着我睡觉。虽然这种举动让我对自己产生了一点怀疑,但不可否认,我的身体需要休息。 它很乐意接受这样的安排。 因为睡得早,我第二天居然做到了在闹钟响起前自然醒,并且浑身轻松,心情飞扬。 这不像我。 我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缩在周飞羽怀里,一条腿还大咧咧地搭在他身上。他的睡衣开了几颗扣子,坚实的胸膛若隐若现。 看起来就像是我在欺负他。 他还没醒,晨光从落地窗的巨大帘子缝隙中钻出来,映在二楼,照亮他棱角分明的脸。这张脸严肃起来的时候总显得冷峻不近人情,但其实偶尔也有傻得像只哈士奇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这副画面太过温情,我没想独自起床,而是凑近了看他,近到可以看到他皮肤上的纹路。 眼前的场景似曾相识,我心情很好,越看越忍不住凑上去舔了舔他滋润的双唇——有尖尖的唇峰。 随后我舌间尝到了一点不那么美好的味道。 ……他又涂了一脸护肤品。 “唔……小悦……” 作者有话要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李四小说网(L4NET点NET) 我好像把他亲醒了。 “早。”我侧躺着看着他,“你脸上涂得什么,是苦的。” “是吗。”他可能是刚睡醒脑子还不好使,居然还真的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是睡眠面膜,确实不好吃——我去洗了去。” 我看他这副少见的傻乎乎的样子,不知道如何被戳中了萌点,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翻身骑到他身上,把全部重量压下去。 但身下的他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惊慌失措的情绪,反而镇定异常,只是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大早就这么有精神?” “还早,你也不看看几点了。” 我一说,他还真的要伸手去摸手机。 我隔着被子把他困住不让他动弹。 ——其实这个时间对他来说的确算早。 平时我因为要挤早高峰地铁的缘故,都是最早起来的。一般等我收拾好吃好早饭临出门的时候,另一个卧室里才会有动静。 这也是为什么我司最早的例会通常也会订在十一点,原因无他,主要是大领导起不来。 周飞羽无奈地冲我一笑,笑容中还有点宠溺:“你这是什么意思?” “跟你说早安。”我睁眼说瞎话。 他恍然大悟:“哦,早安。” 见我没动静,他挑了挑眉:“然后呢?” 我又想亲他,于是凑上去自上而下地利用位置的优势强迫他。 “来,给爷笑一个。”我胆大包天,开始调戏他,还伸手摸了把他滑滑嫩嫩的脸蛋。 ——也不知道有多少是那个什么睡眠面膜的功劳。 “Wow.”他似乎被我突如其来的热情吓到了,表情变了几变,“小悦……你是不是饿了?” 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事已至此,我也不再隐瞒了——周总,告诉你个不幸的消息。”我决定同他开诚布公。 周飞羽神色一凛:“你说。” “我硬了。”我板着脸一字一句,离着他的脸近在咫尺,说着糟糕的话,“你呢?” 周飞羽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你可以进被子里来感受一下。我想没有男人能够抵抗爱人一大清早的热情。” “那,我们算是心有灵犀。”我笑起来,“现在我希望这个房子里能出现润滑剂和安全套——我想周总你一定能变出来的,对吧?” 147. 我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反正冲动之下我就豁出去上午晚点去上班了。 信息我都给Luke发好了,大不了晚点发面,也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周飞羽昨天把店打扫得很干净,今天开店前好像也没什么要收拾的。 我决定体会一把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只是我也许太没出息,我一开始还色眯眯的勾着他的下巴冲他喊美人,可等他真的从床头柜里摸出润滑剂的时候我忽然就怂了。 我立刻感受到了屁股传来的疼痛幻觉。 昨晚上还是做狠了。 “要不……要不用嘴吧……”我撇开脸,“我想歇……歇一歇。” “好啊。”周飞羽很好说话。 但他这么痛快地答应,我又反悔了。 “算了算了……”我自暴自弃,想起今天去上班又要再面对另一个人,反正里外里也逃不掉。 我不能看周飞羽好欺负就压榨他。 况且他也不好欺负。 我做了一会儿心理建设,支支吾吾:“你……进来的时候慢一点……” “没问题。”他看起来非常可靠。 我顺从地躺在床上,理所当然地享受——或者说是偷懒。 和周飞羽在一起的时候,可能是我最放松也最适合偷懒的时候。和另两个人的床上运动一个需要非常高的参与度,一个需要非常高的配合度,只有在他这里,我能堂而皇之的躺着,还能对他的“工作”挑三拣四叽叽歪歪。 人的本性果然就是欺软怕硬。 他先用手指探入,我配合地放软了身体。 周飞羽很会这套,只需要和风细雨,就能让我觉得舒服。 我不知道他从哪学来的这套,但是想到罗安其实也和我不相上下的懒惰就知道了。 以前我不知道,现在才明白,原来躺着享受真的是一个需要伴侣很高水平才能达到的等级,而且还需要很大一部分的奉献精神,所以其实大多数时间,躺着并没有很享受。 不过在他面前,我可以安心把自己交给他。 不用刻意伪装成别人,甚至可以适当地放浪些许,也不会担心他嘲笑我。 “再往上一点,往右……呃……对……就是那里……”我哼哼唧唧指导他用手指点燃我的身体,刺激我的神经,夺走我的理智。 随着熊熊燃起的情欲,我轻松地抛下了之前所有的顾忌和恐惧,挺着腰邀请他进入。 虽然我们已经做了数不清的次数,但每次肌肤相亲,都会带给我完全不同的满足感。 我们也许只有一部分精神契合,但因为有了肉体的推动,那部分的契合变得更让人战栗。 我不知所措,又食髓知味。 被肉刃一点点凿开的我扬起头,用身后的肌肉描画他那根粗壮的形态。 热而硬。 我用腿环住他的腰,同时命令他,“你可以摸摸我吗。” 他照做。 本来就兴奋的前端被温暖的手掌握住,我下意识地收缩肌肉,以至于留在我体内的硬物更涨了一些。 周飞羽开始缓缓摆动腰肢。 我抬起头,看他腰间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明明暗暗变得比平时更明显,像是一个什么被忽然赐予了生命力的活物,极好看。 我看得有些痴,直到他低下身吻住我。 “可以吗?”他问我。 “当然。”我微微气喘,随口说道,“这才哪到哪……” 话一出口,我便觉得不对。 周飞羽的眼神明显暗了一暗。 “是吗?”他抓住我的膝弯,把我的身体往上提了提。 我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到哪?嗯?小悦?”他态度温和,但事情显然没那么简单。 我有点害怕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被他猛地加速的进攻顶得差点咬到舌头,这家伙一改之前的温和作风,骤然像个开到最高档的厨师机。 快感汹涌而来,我伸手挡床头以免撞到脑袋,两胯被他抓得发热发烫。更要命的是,这个姿势恰好能顶到我最有感觉的地方,我能感觉出我的穴口逐渐失了控地张缩直至痉挛。 理智自然而然地随着身下的热流汇集而消失不见,我也不记得自己最后是怎么扭动着身体一边喊他……一边求骤然停下动作把我扔在距离顶点只差一步的地方的他帮我释放的。 “你刚刚说?”他凑过来吻我眼角挤出的生理性的眼泪。 “……求你。”我小声说,甚至讨好地用屁股蹭了蹭他的腿。 “上一句。”他循循善诱地问,“那个称呼。” 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如实答道:“……Daddy。” 他冷不丁狠狠一顶。 我叫出了声。 “谁教你的?” 我本不想说,但抵不住他的攻势,终于败下阵来。 “……小罗。” “我就知道!” 周飞羽看起来更生气了。 -------------------- 老周茶艺秀part3 第103章 腰 148. 周飞羽气性特别大,他生气的频率仅次于在我家替我尽孝的那只萨摩耶。 我每次回家头几天她都像看贼一样看着我,我走到哪她跟到哪,眼里充满了警惕,仿佛生怕一个不注意我就把她的宝贝狗粮桶偷走似的。 多大点出息。 腹诽归腹诽,我还是向他妥协了。 “我还以为男人都喜欢当爸爸。” 我被他弄得够呛,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腿都在抽筋。 还好他有良心,一把拦腰抄起我把我扔到浴缸里清洗。 周飞羽一边试水一边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你不适合这样。” “???” 叫爸爸还有适合不适合的? 这话我亲爹才有表态的立场吧? “那我适合哪样?”我配合地张开腿,任他冲洗。 周飞羽体贴地把水流开小,水温也正好合适。 “你很纯,不要跟Andrew学这些有的没的。”他坐在浴缸壁上,弯腰抚过我的大腿内侧。 我觉得痒,下意识地并起腿来。 “我?纯?”我简直忍俊不禁,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没听错吧,你说的人是我吗?” 不是我说,周飞羽现在看起来就像是那种被美色蒙蔽了双眼的痴汉。 他又不是不知道我现在在同时和三个人同时交往。 甚至更疯狂的事也当着他的面做过了。 然而他还在说我——纯? 有没有搞错。 我正忙着嘲笑他的盲目,冷不丁地被他扬手浇了一脸水。 “你干嘛?” “提醒你对自己好一点,不要妄自菲薄。”他说好的简单清理,现在居然变成了替我洗澡,“还记得我们一开始的约定吗,如果任何时候你对现状不满意,随时有叫停的权利。” 我真不想连洗个澡都被他上一课,但我不得不承认他很了解我。 或许说,周飞羽擅长读心术。 他说中了我内心里时不时涌起的罪恶感。 “放心吧,我会的。”我捋了把脸上的水,“但我也希望你不要给我强加什么标签。好吗爸爸?” 149. 我又迟到了。 阿黄也不知道蹲在门口等了我多久,等我和周飞羽在车里吻了半天,终于想起擦干嘴去上班的时候,一推开门,这小家伙就已经在门口守着了。 身上还穿着小衣服。 我看着被装扮成小蜜蜂的阿黄,被他可爱到眼睛都直了。 原地转了几圈,他踮起后脚扒拉我的裤腿,我弯腰一把抄起他,但直起腰的瞬间,我似乎听到了骨头传来一声闷响。 我哀叫一声跪倒在地,差点摔到阿黄。 好在我稳住了身体。 虽然是用的是五体投地的姿势。 我这一叫,自然吸引来了来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 自然也包括我的合作伙伴Luke和阿黄的老父亲怀恩教授。 此外还有店里的几个顾客。 我被两人一左一右从地上架起来的时候,下意识地把脸藏了起来。 ——丢人,太丢人了。 “还好吗?”Luke忙着接待客人,怀恩把我扶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我眼神躲躲闪闪,很不坦然:“腰闪到了。” “哪里?”他上手伸进我的衣服附在我腰上按来按去:“这里?这里?” “不是,都不是……”我犹犹豫豫,感觉一大片都疼,又没有很疼。 “你自己指给我看。”他抽出手。 我犹犹豫豫地按住后腰。 “我去弄点热水我给你放松一下肌肉。”他端出了健身教练的架势,“你这片肌肉太紧张了。” “……” 这话说的肯定没错。 但他说的时候正气凌然,我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好像有那么点别的味道。 不过想归想,我不可能拖着这么个老腰在店里干活,也不可能倚老卖老放任Luke一个人在店里忙碌。 我本来是想来替他的班,让他下午少做些事的。 那必须要赶快把腰弄好才行。 “得找个地方让你躺下……”怀恩左看右看,似乎在衡量店里哪个位置可以允许我们做这样的操作。 “去后面。”我指指后厨。 我席地躺在被周飞羽前一天擦得锃光瓦亮的后厨地面上,任凭怀恩抬起我一只脚,一会儿直一会儿弯地扥来扥去,手法干净利索。 没想到怀恩还会推拿。 我这么问了,他却说这是他自己看书学的。 我对一个健身教练到底要具备多少种技能这件事表示怀疑。 等我问他看的什么书,他却说是人体解剖。 我觉得他在骗我。 等他一套组合动作下来,我腰间的压力缓解了不少。他把热毛巾敷在我腰上,叮嘱我趴好。 “我去隔壁药店买个止痛喷雾。你等我回来。”他拍拍毛巾,就把我扔下离开了。 我不敢动,只好遵循“医嘱”老老实实地趴在瓷砖地上,叹了口气。 我可真命运多舛。 等怀恩的空档,Luke进来了两回。 第一回 看到我这副模样,他吓了一跳,但可能急于取东西,来去匆匆,从我身上跨过来跨过去,并没有来得及说什么。 但第二次,他估计是专程来问候我的,直接蹲在我面前研究我这副尊荣。 我决定这一次不主动开口。 “Eric。”他酝酿了半天,“我发现你今天穿得和地砖挺配的。” 要不是我起不来…… 我肯定一跃而起收拾这个小子。 会说人话吗?! 但我现在不能急,我不能丢了威风:“小Lu啊,这种事呢,你别急着笑,有句话说得好啊,’他朝君体也相同’。” “什么意思?”Luke嚼着口香糖,不以为意,“而且Eric,你确定自己只是年纪大了,不是因为运动过度吗?” 好家伙。 好家伙。 这家伙居然会跟我开有色玩笑了? “你是不是最近微积分做少了。”我这个姿势不能发挥自身功力的十分之一,只能用一根愤怒的食指代替我的满腔怒火,“做作业去!” “不好意思,但是我都做完了,该修的课也都修完了。”这个年轻人今天似乎得意非常,“哦对了,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Eric,我被那个什么厨房的节目组选中了,他们让我下个月去参加第一期录制。” 150. 哟吼。 这可倒真是个好消息。 “他们联系你了吗?”Luke席地坐在我身边,“我是接到了烹饪学校给我发的邮件。他们说看到了我们的蛋糕作品,觉得很有兴趣。” “没有。”我摇摇头。 但我本来也没打算参与。 这节目的选手选择都非常本土化,但选手做的菜却很国际化。我这个人既不本土化,我的菜也不国际化,就算参与也没什么话题,肯定是重在参与的命。 而且我对幕前的生活没什么兴趣。 只是本来还以为这节目会设计什么无聊的海选面试啥的,现在看居然是节目直接联系参赛选手,实在是简单粗暴节约时间,我很喜欢,不愧是我奉为偶像主办的节目。 不过仔细想想,Luke对这个节目来说的确是个非常适合的人选。 少数族裔,青年,成长环境具有代表性,本人形象阳光还挺帅气,且烹饪水平不错。 “太好了。”我拍不到他的肩,只好拍拍地面以示期许,“今晚我们吃点好的替你庆祝一下。” 真是的,这本来是天大的喜事,奈何我此刻居然以这副尊荣面对。 “现在庆祝太早了吧,过了海选再说吧。”他拍拍屁股站起来。 “过了海选再吃啊!这又不碍事!难道你昨天吃了饭今天就不吃了吗?” 我正和他扯淡,怀恩回来了。 可真快。 这毛巾还没凉呢。 这附近哪有药店来着? “Luke,前面来客人了。” “哦,来了。” 他叫走了Luke,自己则拎着袋子朝我走了过来。 “感觉好点了吗?”他蹲下身问我。 “好……点?”我动了动腰,“不站起来不好说。” “你趴好。”怀恩用手压住我的屁股,“给你上药。” 我和怀恩分享了Luke的好消息。 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但眼看着Luke有出息,我与有荣焉。 就和阿黄爱吃我做的饭一样,很有满足感。 当然我也没忘了另一位功臣。 “看来最近你盯他的课业盯得很有效果嘛。”我赞许怀恩。 “嗯,我和他说了,一个月内必须结掉四门课。”他不苟言笑,“不然赶不上第一轮申请。” “……”我忽然笑不出来了。 哦我可怜的Luke,都经历了什么啊。 我说怀恩最近怎么不Push我了。 原来有人替我受过。 我难过起来:“他每天在店里这么累,你还逼他……” 怪不得Luke最近白天总是打哈欠,黑眼圈比眼睛还大。 我还以为他春心荡漾孤枕难眠。 我可太糟糕了。 “他还年轻,不可以过得太舒服。”怀恩一本正经,“不努力,连’想要’都没资格。” 我把脸埋进手臂里。 ——小Lu是我对不住你,给你介绍了这么个魔鬼。 “好了。起来动一动吧。” 怀恩很快地上好了药,给我拉了拉衣服。 我从地上动作缓慢地爬起来,宛如树懒。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多用核心的力量,不然你肯定腰疼。”怀恩指导我的动作。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健身房硬拉,但其实我就是支撑着从地上爬起来。 “我说,教授。”我一边吸肚子一边试图学着纠正自己的姿势,“是不是快开学了,你咋还天天杵这呢?你啥时候走啊?走的时候把阿黄留给我好不?” “我不是和你说了吗,我休学术假了。”怀恩估计看我太晃,扶了我一把。 “休假?你啥时候和我说过?”我好不容易站直身体,趴久了多少有点头重脚轻,“你梦里和我说的?” “我之前说过,学校那边的事处理完过来陪你。”他把我揽进怀里,从我背后举起我的双臂,替我向上拔了拔,“好了,要是还难受就叫我。” 我想破了脑袋也没想出来他到底什么时候说的要来陪我的鬼话。 难不成是在……那什么的时候说的?! -------------------- 阿黄:汪 第104章 刷牙 151. 虽然只是去参加海选,我连后面的路都帮Luke规划好了。 “你乖乖听话按照我的设计,保管你起码能进半决赛。”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他去录个节目我比他还兴奋。 “还不一定能被选上呢,你未免也太心急了,Eric。”Luke不能理解我的兴奋,“而且你怎么就对我这么有信心。” 我也不知道。 但我就是有非常强烈的预感。 “你一定可以的,我也是老观众了,这节目虽说除了做饭就是撕逼,不管是一对一还是捉对厮杀,收视率全靠撕逼来换。但其实真正能走到后面的人都是沉稳可靠本身能力就不错还在慢慢进步的那个——要非说拿冠军,给你的压力未免太大了,但是咱半决赛还是没问题的哈。苟住,能赢。” “Eric,你要是这么主动,不如帮我想想海选要做的菜。”他长舒了一口气,给自己接了一杯冰水喝。 “不光要想菜,我还得给你加特训呢!”我摩拳擦掌,“这就和考试一样,一定得熟练掌握那么几道拿手菜才敢上考场啊。还有什么拆鸡拆鱼拆牛的——这种必考内容都得练啊!” Luke被我说得满脸痛苦:“我发现你push起来比教授也好不到哪去。” “不不不,你抬举我了——我哪里比得上他。Push还是他push。”我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已经盘算好接下来的几天里抓紧时间把前几季的节目重温一遍,还要做好笔记,总结要领。 不管什么时候,用五年实战三年模拟的套路来应付考试都非常有效。 反正我即使大学毕业后就出了国,但复习考试也没少参考考研教程。 这些年反思一下,应试教育除了有僵化思维的弊端以外,其实也代表了较高的效率和一种把一个大目标细分化简的思维。 不过我怕把Luke说怕了,就又安慰他:“其实就当去玩一趟嘛。上个节目露露脸,节目组给报销费用,你还能涨点粉,没准申学校的时候还有帮助不是,到时候你弟弟肯定因你感到骄傲。” Luke被我说服了。 对他来说,在家里能够压他弟一头应该是比较重要的事情。 也没办法,他比较内向——当然是相对来说——再加上求学过程不是很顺利,所以心里多少还是有点介意。相比之下他弟就和他不太一样,非常有领导才能又活跃,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这不,高三还没结束,就已经凭突出表现收到了大学offer。 虽说亲兄弟之间不该有什么攀比心理,但我觉得Luke其实是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的。 “Wyn答应给我写推荐信。”他对我说。 “嗯?”我有些意外怀恩肯主动帮助Luke。 我其实是想之后找个机会主动和怀恩说这件事的,最好他要是肯牵个线在学术上帮一下Luke更好,但我没想到他居然主动开口了。 而且没让我知道,说明他不是因为我才这么做的,他是真的希望帮助Luke。 我知道他虽然不太爱表达,但本质是一个善良的人。 这个认知让我觉得非常温暖。 152. 作为感谢,我请怀恩吃了晚餐。 我特意找了家能够带狗狗一起的餐厅,是地中海混合风格,居然还有炕。 阿黄趴在炕上,他刚刚在店里吃饱了,现在满眼都写着“你们快点吃,吃完带我出去玩”。 “我没想到你考虑得这么周到。”我切着盘子里的芝士茄子,送到嘴里。 怎么说呢。 没什么味道。 连蒜都没有的茄子没有灵魂。 不怎么好吃。 但是够特别的。 我挑了一点点茄子上的芝士送到阿黄嘴边,他嫌弃地撇开了头。 ——怎么这东西狗都不吃吗? “你要不要试试这个?”我觉得我凭自己的力量可能很难消化这么个没什么味道的巨大蔬菜了,于是旁敲侧击地请求怀恩的帮助。 他毫不知情,只是听话地腾出了盘子里的一角,还特意切了一大块三文鱼给我作为回礼。 唉,我也不是故意的。 就是不想浪费粮食。 但是看怀恩吃得津津有味,我又不愧疚了。 我怀疑他舌头上根本就没长味蕾。 于是我毫不心虚地把剩下的茄子都找借口塞给他了。 “我本来害怕Luke被你push到抑郁,但现在看他承受能力还挺强。”我一边塞茄子一边分散他的注意力。 “嗯。我也不是毫无根据就这么做的——我是觉得他有能力完成才想着推他一把。”怀恩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思,一边说一边无意识地把茄子塞进嘴里咀嚼,“他跟你有点像,有时候确实是要别人提出来才会想到。” 像我? “那你最近都没Push我了啊。”我眼看着解决掉了盘子里的负担,心情愉悦,甚至准备再点个小菜。 怀恩露出苦笑:“馨悦,你是不是拿我当控制狂了?无缘无故,我push你做什么?我有那么aggresive吗?” 这话说得。 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你不是aggressive,你是positive。”我说,“但是我呢,有时候觉得时时刻刻的positive是个负担。” 破天荒地,怀恩表现出了愕然和委屈:“馨悦,我也会偷懒,也会拖延,也会有不想工作的时候。我也是人,你总是把我想得很有距离,我其实和你没什么不同。” 天哪。 我没想到怀恩居然有一天会跟我说这种话。 我都怀疑以前见识到的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就能毫无起床气的他是真实的吗? “别误会,我只是仰慕你。”我安慰他,“毕竟你活成了我这个拖延癌一直想活成的样子。” 他这才看起来释然了一些。 “我们晚上还回你父母家吗?”吃完了饭,和阿黄散步的时候我问他,“如果不方便的话……那什么,我刚刚在这附近多了个落脚的地方。” 至于怎么“多”出来的,我没仔细说。 说实话,我觉得每次跟怀恩回他父母家约会……总有那么点别扭。 好处是我会觉得自己还是个中学生,仍然青春洋溢。 但缺点就是,实在是太拘束了。 而且第二天一早总要面对一大家人围坐一桌的早餐,我大概是自己心虚,每次都忍不住脚趾蜷缩。 甚至他父母还会和蔼可亲地和我说再见,并且隔几天就真的再见了的时候。 一想到我们的所作所为,我就觉得很对不住他们。 我们这次换了个公园,离上次阿黄受伤的地方有一些距离。我已经不敢撒开他让他自己去草坪跑了,生怕他刚刚愈合的伤口再遭什么不测。 “怎么?是回家里觉得不自在吗?”怀恩自然是个聪明人,“我的家人是不是让你觉得有压力?” “也不是……”话说到这里,我也不好再说啥了,“可能看到你爸爸妈妈,我也有点想家了。”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及时的婉拒十分巧妙。 我怎么可以把他带到今早我还在和周飞羽厮混的地方呢。 这也太……别扭了。 “会好起来的。”他停下脚步,拍拍我的背,“在你回不了家的日子里,我们就是你的家人。” 153. 我又跟着怀恩回了家。 好在他家房子大,一家人可以互不干涉各自享有自己的活动空间。 Melissa的大红轿跑停在车库里,她在楼上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忙什么,我们在楼下完全能听到她走来走去的脚步声。 木质房屋的隔音就是这么差。 怀恩又给我按了按腰,我终于好受了一点,和阿黄玩过了一轮捉迷藏,喂他吃好了零食,我把他抱到腿上开始给他刷牙。 怀恩以前不怎么收拾他,养得很糙,以至于这次见面有一天我居然在阿黄脖子上摸出了一只扁虱。 我大惊失色,连忙抱着他去宠物医院处理,当然事实证明阿黄身上也就这么一个不小心挂上的小障碍。 我也许是有一些小题大做,但我又忍不住给阿黄做了体检——虽然我自己这些年都没做过体检——结果是他有一点龋齿,不严重,以后注意每晚刷牙就行。 阿黄一开始很抗拒,每次我一套上那个指套鬼叫牙刷靠近他,他就开始呲牙,有时候还要吼两声,应该是骂我。但也仅限如此,我不怕他呲牙,也不在乎他骂我,他又不舍得真的咬我,我又听不懂他骂我,于是他只好不情不愿地被我摁在怀里清洁牙齿。 “你才三岁呀,牙齿坏了很可怕的,等你老了牙都掉了,有多疼不说,你到时候都吃不了肉了。”我一边给他刷牙一边教育他,“只能喝肉汤,哪有吃肉过瘾,是不是?乖啊不骂了,小孩子不许骂人。” 阿黄躺在我怀里,一点也不放松,全身硬邦邦的,非常僵硬。 但我就着这个姿势飞快地把他的几颗牙刷完了。 他的舌头一直在嘴里转来转去。 “好了!”我涂完了牙膏,放阿黄自由,狗子刷牙不需要漱口,牙膏都是可食用的,让他自己舔掉就行,“去睡觉吧,晚安!” 他一个轱辘滚到了地上,站起身,抖了抖毛,慢吞吞地进了那张巨大的窝。 我撑着地站起来,发现怀恩正拿着手机对着我,似乎在录像。 “你干嘛?”我板起脸,收起刚刚对着阿黄的耐心。 “记录一下。”他说着收起了手机,表现得云淡风轻。 我越过他往浴室走:“有什么好拍的,这两天你给他坚持刷牙没有?” “刷了,不过他很不配合。”怀恩撸起袖子,胳膊上是好几个暗色犬牙牙印,“还咬我。” “那肯定是你活儿不好,不然他怎么不咬我。”我幸灾乐祸。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咬你。”怀恩听起来有点介意,“他好像从来都没咬过你——他怕你。” “不,他才不怕我,他就是喜欢我。是吧Henry?”我回头询问那个正侧躺在自己的床上的主人公。 主人公非常给面子地抬起头,摇了摇尾巴。 洗完澡,我趴在床上,等怀恩过来给我再按一按腰。 忙碌了一天,一闲下来,身体又开始抗议了。 怀恩这次力道比白天在店里要大得多,我被他摁得又疼又酸,过后却有点全身放松般的舒服。 他把我摁得昏昏欲睡,眼皮发沉。 “睡吧。” “嗯……”我本来还想跟他客气客气关于今晚做不做这件事,但身体实在是疲惫,并不允许我太婉转,千言万语汇成一句,“下次一定……” 然后我就睡着了。 所以拖延症的危害大体如此。 如果昨晚我及时和周飞羽做了,我就不会拖到今早,也不会过劳扭到腰,更不会连今晚的份也要拖到明天。 明日复明日,虽然这只是个不恰当的例子,但却着实提醒了我一个非常简单却有价值的道理——今日事,今日毕。 154. 一整晚,我脑子里都在循环播放“我生待明日,万事成蹉跎”。 于是我早早地醒来了,在怀恩和阿黄都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门的时候。 “等等我。”我蓬头垢面,但意志顽强,“我和你们一起去。” 我连脸也没洗,穿上衣服就奔出了房门。 我们带着阿黄去两条街外的小店里买咖啡。 怀恩买咖啡的时候,我还觉得纳闷,但他解释说,他看我和他家里人吃早餐很拘谨,于是就想着今天换一种方式。 我受用了,于是带着阿黄坐下和他一起喝了杯咖啡,又吃了块柠檬蛋糕。 挺好吃的,但是没我做的好吃。 起得早,临近冬天亮得越来越晚,怀恩家又不住在城区,所以四处有一层薄雾,有点冷,空气还很湿润。 阿黄遇到了一些同类,不过他心高气傲的,没怎么搭理对方。 怀恩要控血糖,早餐只喝黑咖啡,最多再啃个苹果,所以我们带着喝到一半的咖啡和阿黄又往家走。 路上我们遇到了一只和我家那只长得非常像的萨摩耶,天气凉了,换毛后的萨摩耶更像个雪球,我忍不住上前摸了两下,没想到原本镇静的阿黄突然大喊大叫着要和萨摩打架。 还好怀恩拉住了他,一把把他抄起来。 我眼看着阿黄站在怀恩肩膀上骂萨摩耶,声嘶力竭泫然欲泣,连忙和萨摩告了别。 作者推荐: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李四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阿黄你没礼貌,这么好斗可不行,而且你哪里打得过人家。到时候小心又被人家开个耳洞。”我从怀恩手里接过阿黄,他倒是不叫了,开始发出“呜呜”的声音。 “Henry嫉妒了。”怀恩说。 “嫉妒啥?嫉妒人家白?”我问。 “他不喜欢你喜欢别的狗。”怀恩补充。 “好吧。我谁也不喜欢,我就喜欢Henry,行了吧?”我亲了亲阿黄的脑袋。 他这才不哼唧了。 ——这小家伙成精了吧? “一会儿我换个衣服就送你过去。”临到家前,怀恩同我说。 我这才意识到,真快啊,我们的一日约会结束了。 下次见面,最少也要两天后了。 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 我这么想着,跟着怀恩回去,一推开门,屋子里反常地传出一阵热闹的欢声笑语。 这在怀恩家很不寻常。 他父母都是安静的人,吃饭的时候虽然有交流,但很少,大部分时间都轻声细语的。 难道这一大早的……开趴体? 我正纳闷,就听到从餐厅方向传来的欢声笑语里夹杂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声音。 “Andrew?你怎么突然来了?”怀恩走在我前面,已经解开了事情的真相。 我抱着阿黄走在后面,听到他这么问,不由得猛然顿住了脚步。 是啊,这一大早的,罗安怎么跑来了?! 不但出现在这里,他还自如地坐在餐桌边和怀恩的家人谈笑自如,把每个人都哄得笑靥如花,气氛十分融洽。 相比之下,我怀疑我之前见到的是假的怀恩家人。 罗安坐在主桌的位置上,手边是一杯果汁:“我昨晚回家住的,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来看看叔叔阿姨。叔叔阿姨太热情,非要拉我一起吃饭。” 怀恩的父母正在厨房忙碌,而Melissa则陪着罗安坐着。 “还不是Andrew你总也不来看叔叔阿姨。”怀恩的母亲站在灶边,锅里的食物香气四溢,“我还以为你和怀恩闹翻了呢。” “怎么会呢,怀恩可是我最好的哥哥呀。”罗安嘴甜,再加上不要钱似的撒娇卖萌,把怀恩的父母哄得团团转,“而且就算我们真的闹翻了,我也不会不来见叔叔阿姨的。” 我有点尴尬,抱着阿黄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阿姨还要给我做千层面,我一想我确实是好久都没吃到阿姨做的千层面了,所以就忍不住诱惑留下来了。”罗安冲我眨了眨眼睛,“崔,好久不见啦。” -------------------- 好久没见小罗了,放他出来show一下~ 第105章 改变 155. 怀恩的家人对于我认识罗安这件事好像只是惊讶了一下,随即便叫我们也入座一起吃。 我不好意思开口,还是怀恩说我们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我看到他妈妈的脸色有一瞬间的僵硬:“那你陪Andrew说说话总可以吧?你这个当哥哥的还要Andrew照顾你吗?” “没事的阿姨。”罗安翘着二郎腿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脚,姿态悠闲地吃着桌上摆放的葡萄,“Wyn比我忙。” 阴阳怪气的,让人听了真不舒服。 但怀恩还是把阿黄交给了我,低声叫我自便,便走过去坐到了桌上。 我自然是不想去,于是准备抱着阿黄下楼去洗爪。 “崔,那只柯基是不是最近长胖了?”我刚要走,罗安就故意把话题引到了我身上,“我看它腮帮子都圆了一圈。” 阿黄本来老老实实呆在我怀里,听到这话,像是听懂了似的,非常不友善地冲罗安呲起了牙。 他越过我的肩膀,我虽然看不完全他的脸,但我手中他的身体传来的震动让我感受到了阿黄的不满意。 “胖点怎么了,又没吃你家粮食。”我对这种故意制造身材焦虑的人没有好感,毕竟在我很长一段时间的人生中,超重造成了我很大的困扰。我想做人都那么辛苦了,为什么还要为难一只小狗狗。 “我就只是说一说。”罗安被我怼了,耸了耸肩,“他本来腿就短,这下走路是不是要拖地了。” 他这么一说,阿黄立刻从呲牙变成了狂吠。 ——可能是我的错觉,阿黄好像能听懂“腿短”两个字,遇到夸他可爱漂亮,和恶意评论他身材的人,完全是两个态度。 我怀疑如果我不抱住挣扎的他,他现在就会奔去咬罗安的脚后跟。 “长成什么样都是基因注定的,柯基腿短还不是人类作孽。”我对罗安这种时不时就流露出来的优越感喜欢不起来,“好了黄,我们别理他,我带你洗爪爪去。” 我很同情作为狗子的阿黄。 出生是经过人工选育的,身材也是刻意挑选繁殖的,腿越来越短本身对他没有什么好处,只会加大他腰椎的负担,而大部分柯基一出生就要经历的断尾又透着那么点残忍和可笑。 好在阿黄有漂亮的像狐狸一样的蓬松尾巴,显得尤其珍贵。 他和我们一样,在这个世界上并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而活,在懂事之前,就已经被按照标准化流程改造过了,就像是套在了模具里的水果,备受折磨长成了自己并不愿意的模样,只为了卖个好价。 我们都没有自由。 156. 我最终带着阿黄上了罗安的车。 本来我是在跟他告别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格外黏我,瞪着楚楚可怜的大眼睛看着我,我说完了再见,他仍然亦步亦趋,我走一步,他也跟着走一步,还频频腰我的裤脚和鞋跟,企图把我的牛仔裤改成今年的流行款式。 我知道柯基基因里写着牧牛的传统,而咬脚后跟正是牧牛的方法。所以这一切可能只是因为他拿我当成了他的牛,但我就是该死地很吃这一套。 我觉得我骨子里还是有男人的劣根性。 比如以前我在家的时候,我家的萨摩耶偶尔也会跟我表示亲昵,但我通常会戏弄她。 久而久之,她也开始以同样的态度对待我,我和她渐行渐远,变成了互相嫌弃的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连我妈有时候都诧异于为什么我每天为她付出这么多还得到了最多的白眼。 我嘴上说因为我的狗是个天生白眼狼,但心里却知道她其实是在报复我。 都说狗随主人,时间久了,我和萨摩耶都忘了我们的最初曾经也甜蜜过。 但阿黄不一样。 他是别人的狗,所以他能这么喜欢我,本身也让我感到了满足——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我年纪大了,成熟了——总之,我对他可比对我自己的狗要好多了。 我说的是态度上的。 所以现在,即使罗安脸色非常难看,但我还是坚持抱着阿黄上了他的跑车。 他非常不满意,一会儿嫌弃阿黄掉毛,一会儿嫌弃他吐舌头时滴下的口水沾在了内饰上,一会儿又和阿黄吵了起来。 我对于罗安能跟狗吵架这件事,还是服气的。他俩一人一狗语言和生殖都存在着隔离,居然能吵得有声有色,火光四射。 我只好一直呼噜着阿黄的毛发,让他消消气,好端端喊哑了嗓子可怎么办。 我一呼噜,阿黄的毛就更多地掉在了罗安车里。 我当没看见。 “怀恩的狗果然和他一样讨厌。”罗安对阿黄做出了总结陈词,“我明天要去洗车。” 我对他的抱怨当耳边风,换了个姿势抱狗。 有他在,这一路上花的时间似乎都缩短了很多。 157. 快到目的地,阿黄和罗安又吵起来了。 原因无他,只是罗安问我,要是这么喜欢狗,他就送我一条,什么品种任我选,要我把碍他眼的阿黄送回去。 结果话一说完,阿黄吼得整个车都在震。我也不知道一只二十斤的狗为什么能发出那么低沉的声音,仿佛狗中帕瓦罗蒂。 “你凶什么?我又没怎么样你。”罗安莫名其妙地看着阿黄,甚至不怕死地要来摸他,“让我看看你是不是怀恩披了张皮演的?怎么这么小气。” 我连忙把阿黄抱到一边,怕是再晚一点罗安的手就要多两个窟窿。 “都说了你别惹他。他真的能听懂。”我说,“狗长大了都通人性的。” 罗安大概是觉得我神经质,看我的眼神都带着讥笑:“你傻吗?我又不是没养狗,这种智商二三十的生物主要是靠条件反射思考吧。” 我和他没办法沟通,他这个人,基本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以前我还会和他争一争道理,后来我放弃了,千言万语化成一句话—— “你高兴就好。” 罗安大概是觉出我的不高兴了,抿了抿唇,不做声了。 我把阿黄送到了隔壁街的宠物店,拜托老板给他洗个澡,听说还有新推出的spa项目,也一并安排上。 自从受伤之后,他的伤口不能沾水,阿黄就没再洗过澡。虽然经常擦身,但他出去活动的次数多,身上的毛早就硬了。 索性今天也把他带出来了,于是就近帮他打理一下。 罗安在宠物店里左看右看,一副新奇的模样,还伸手逗弄关在笼子里的猫。 一只本来躺在吊床上优哉游哉的暹罗猛地冲过来伸出爪子抓他的手指,还好他眼疾手快地收回手,但还是吓了一大跳。 他后退了一大步,拍了拍胸口,皱起眉头:“好凶啊。” “谁叫你先去逗它的。”我把阿黄交给了老板,正巧看到他的糗态,忍不住笑了一声,“活该。” 罗安欲言又止,左右看了看,又开始研究仓鼠和兔子。 “这地方真有意思。” 真难得他会觉得一个地方有意思。 “怎么你没来过宠物店吗?”我趁机给阿黄挑选了新的胸背带和湿粮,他的伙食费现在已经超过我了,“这家算是条件不错的,但内容都很正常。” “没来过,我家狗是有人定期上门服务的。”罗安说得稀松平常,我也习惯了他的凡尔赛。 但其实对他来说,这根本就算不上什么凡尔赛。 就只是日常罢了。 罗安主动帮我提上了给阿黄买的东西。 “我其实一直想开个宠物店来着。”回去的路上,我同他随意地聊着天,“感觉每天心情都会不错。” “那很好呀,我也觉得很有意思。”罗安说,“我们可以弄一个,到时候不收所有柯基就对了。” 158.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罗安今天改变了不少。 他主动给自己挂上了新定制的围裙,开始站在收银机前服务。我能感觉出他在刻意学着放平态度,努力满足客户的要求。 而且他特别能聊天。 一般情况下,店员询问顾客今天过得怎么样,其实就是个客套的打招呼方式,双方都不会走心。 但罗安不一样。他看起来是真的想知道来买牛角面包的客人过得好不好,睡得饱不饱。 我忙着往货架里摆今天新做好的蛋糕,一会儿功夫已经听到他聊出了两个客人的小心事。 眼看着他往咖啡杯上画了个变形的笑脸,还写了句“cheer up!”。我接过那个纸杯,哭笑不得,拿去给Luke观赏。 Luke笑出了颤音:“He’s so cute.” “是吧,我也觉得。”我忍俊不禁。 但也因为他的畅聊,后面渐渐排起了长队。 我提醒了他两次,但也没什么效果,于是我只好安排Luke多开设一个窗口,至于罗安——我还能对他要求更多吗? 不能。 所以我对于罗安来我店里做社会采访这件事心态非常平和。 “刚刚的女士是一位单身妈妈,刚刚下了夜班,要回家送孩子去上学。”罗安聊完了一个,转头和我汇报,“我看她身上零钱不够,就免了她咖啡钱,等下我替她补上——崔,你不介意吧?” “介意。”我为我刚刚以为他在散发魅力搭讪而感到抱歉,“不需要你补,这杯咖啡算我账上。” “谢谢!我就知道你最善良!”罗安完全不顾及店里还有客人,当着Luke的面就抱住我亲了我一口。 我被他闹了大红脸,恨不得躲起来。 ——这也太,太不像话了。 我都不敢抬头面对旁人的目光。 太羞耻了。 159. “我今天表现好吗?”忙过了一阵,罗安连忙向我邀功。 其实越了解越发现,他这个人其实很好懂,有时候是我把他想复杂了。也许是我的仇富心理,让我下意识地对他的行为进行曲解。 说白了,他就是个被保护得太好不谙世事的富家公子哥罢了,他想不到也根本没办法同普通人共情。 我也确实不能如此要求他。如果我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想要什么都不需自己开口便能得到,我也不会做的比他更好。 “非常。”我点头,“你的进步让我印象深刻。” 罗安洋洋得意,顺便讹了我一个蛋挞吃。 他很喜欢蛋挞,我要是不看着他,一会儿就能被他吃掉半打。为了我的生意和他的血糖,我得时时刻刻看住他。 中途我接阿黄回来,店主居然还给阿黄修了毛,他现在屁股显得更圆了。 他似乎是站累了,一回来就一头扎倒在了沙发床上,鼾声震天,倒是没再和罗安较劲。 “这小家伙,睡着的时候看着还行。”罗安隔着老远评价阿黄。 我看到原本睡得好好的阿黄耳朵动了动,连忙把他推走。 “所以它不会晚上还要跟着我们吧?”罗安问得很不客气,“我可不想当着他的面和你调情。” 我解释:“怀恩说到时候会来接他。” “哼,他犯规。”罗安一抱胸,“说好了的个人的时间里其他人不能随便出现呢?他就是想找机会多见你。他明明早上才跟你分开。” “你别这么说,他不是这种人,你不要误会他。”我忍不住替怀恩说话,“我昨天不舒服,昨晚我们都没有做。” 罗安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但随即又不甘心地说:“所以呢?我该同情他吗?还是说你要我也像他学习?” 话说的不怎么好听,我有点生气:“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为什么在你说出来啊就这么刻薄?” “不,是你从心里否定了自己的价值,觉得我们上床只是在泄欲。”罗安不甘示弱,“但不是的。我是在向你表达爱——你感受不到吗?” -------------------- 大家新年好!!!牛年大吉啊~~~~ 第106章 洗脑 160. 罗安不是第一次向我表达爱了。 这件事糟糕就糟糕在,我居然渐渐开始相信他了。 可我曾经赌咒发誓,绝不在一个地方跌倒两回,当时我觉得,就算是自己再不聪明,哪怕是出于动物的本能,我也不可能再受骗一次。 可我高估了自己的本能。 人和动物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永远是贪心的。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李四小说网(L4NET.NET) 阿黄可以吃饱了就不再有奢求,可人不一样。人永远也不知道满足。 尤其是这段时间的顺遂时光甚至在某种程度上称得上幸福。我被这平静的日子蒙蔽了,逐渐养刁了胃口,于是不自觉地想要更多。 曾经没有一个人愿意爱我。 现在一个人一份的爱却让我感到不知足了。甚至和一个人相处的时候,我情不自禁地就开始触景生情,念及剩下两人的好。 没有人是完美的,所以三个人给了我不同的爱,让我恍惚中以为自己拥有了全世界。 何书桓是不是唯一爱上两个人的男人不知道,我现在很想弄清楚这个世界上还有没有人像我一样连三选一的答案都解不出来。 我太贪心了。 罗安可能更早于我发现了这个事实,又或者说他深谙人性,我不知道当初是谁提出的这个方案,但怎么看都像是他的想法更多。所以他不急不慌,循循善诱,只等着我上钩。 于是我变成了现在这副患得患失的模样。 我快要渐渐忘记了一开始的抵触,变得游刃而自如。 我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道德底线可谓是低到了尘埃里,只要能够尝到甜头,我可以放弃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 我有点恐惧这样的自己。 这样真实的自己。 161. “崔,已经过去一些时间了,你,有答案了吗?”罗安问我。 是了,约定的一开始,我们有一个隐形条款,那就是我可以随时终止这样的实验,选出我心目中可以相处一生一世的人。 但,转眼已经半个月过去了,我什么决定都没有。 我不想把原因归结于拖延症,因为我清楚地认识到与其说是恐惧面对选择带来的结果,不如说是我舍不得。 舍不得结束一切,舍不得斩断到手的温暖。 因为我清楚地知道,要不是诸多的阴差阳错,我本身并不配拥有这一切。 我眼下的幸福是借来的,我不知道未来会花怎样的代价去还,我甚至阴暗的想,如果我永远让他们处在相互制衡的关系中,那么他们会被彼此分去很大一部分精力——他们也许会晚一些对我感到腻烦,而我也不会早早落入最终竹篮打水一场空的注定结局。 “我……还没……还没想好。”我支支吾吾的,仿佛曾经回答导师问我的文章进度。 我面对罗安甚至开始心虚起来——并不清楚为什么,但我自觉已经欠他良多。 欠就欠在,我不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做好准备回报他以同样的感情,但我却自私地不想他离开。 如果他决定退出,我想我可能不会要生要死,却会花费很长的时间才能忘记他。 或者永远不能。 “没有啊……”出乎我预料的,罗安并没有露出失望或是生气或是其他什么负面的情绪,反而像是如释重负般深深地吐了口气,“那再好不过了。” “你说什么?”我没理解他的意思。 “或许你可以换一个思路,崔。”他反手一撑我的料理台,轻松地坐在了上面,“事情的答案不止有一种——你有没有试过在卡住的时候,把自己的问题丢给别人去解决?” 我茫然地摇摇头:“什么意思?” “就是说,你可以不要自己选。”罗安悠闲地晃着脚,“最后愿意为你留下的人,是真正在乎你的人。” 162. 罗安让我想起了以前的一个小学同学。 我本来在家长的管教下见到老师都要靠墙溜边走,在和她做了同桌之后,我很快便成了频频被上课罚站的“堕落”学生。 但因为她上课聊天看课外书画漫画传纸条接老师下茬,我当时觉得这种叛逆形象简直酷毙了,于是我非常羡慕,并且有意模仿。 好在老师念在我之前的表现,没请我的家长,不然我妈非得收拾我不可。 所以我很早就知道其实我渴望离经叛道,即使我看起来保守又软弱。 我需要有人引导。 而罗安就是那个引我堕落的小恶魔。 “想试试吗,崔。”他卖力地蛊惑我,“没有人能够对一个人一心一意从生到死,能做到的最好情况,无非是一次一次爱上同一个人,在对他的厌弃中反复循环,长此以往。专一本身就是个伪命题,你尚且不能坚持一辈子只吃一道菜,那么你为什么要强迫自己只爱一个人?这对谁都不公平,对你自己尤其是。” 我沉默。 他当我默认,于是继续怂恿我,替我安排试炼。 “今晚Wyn不是要来取他的狗吗?你想不想试一次,我和他与你一起?”他冷不丁提出了一个离经叛道的建议。 我吓了一大跳:“你是疯了吗?” “是的,我是。”罗安承认得很爽快,“我牺牲自己的时间,容忍和他这个bitch,只是为了让你放下心里的愧疚——崔,这世界上不是别人告诉你对的事情才是对的,你要更多地听从自己的内心,OK?” 我惊慌失措地看着罗安蓝色的双眼,不敢相信如此纯洁的一张脸居然能说出这种话。 说真的,他不去出演电影里的终极boss,真是世界的损失。 -------------------- 今天吃了两顿年夜饭快吐了 第107章 投资 162. 一失足成千古恨。 我觉得自此之后我的人生已经无法挽救。 放纵的结果,是我完全起不来床,一个人我尚且应付不来,两个人即使稍加节制,我仍然差一点交代了小命。 都怪罗安。 我在看到周飞羽的时候,已经眼眶干涩,哭干了眼泪,甚至喉咙肿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之前那次是因为上火,这次则是外伤。 我因为缺水而头痛欲裂,连呼吸都牵连着太阳穴的跳动。 我错了。 我就不应该想着自己能够靠灌醉罗安来换取主动权。 我也不该寄希望于怀恩有什么崇高的道德标准,也许他曾经纯情过,但一个能对着镜头赤身裸体的男人,能纯洁到哪里去? 我最不该的,就是相信这个世界会变好。 在我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好事发生呢。 163. 我不知道周飞羽是什么时候来的,反正我一睁眼,他就坐在我眼前,直直地看着我。 眼神复杂得像是一本牛津词典。 我下意识地吞了口口水,但喉咙痛得像是在吞碳。 “为什么。”周飞羽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 我以为他会非常激动,但没有。 到底是干大事的人。 “小悦,为什么会这样?” 但他看起来绝不是开心的模样。 我苦笑一声。 是啊,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但我不可能恬不知耻地反问他。 我也知道他在问什么,因为如果注定是这样的结局,我们何苦经历中间的重重阻隔,白白吃了那么多苦,没有人快乐。 我沉默地看着他。 “我以为你会原谅我的……” 他话没说完,正巧罗安披着浴袍进来,衣襟大敞,看起来心情很好,甚至还大发善心地给我抱来了阿黄放在我枕边。 阿黄在我身上嗅嗅闻闻,猛地打了个喷嚏。 “崔,感觉怎么样?”罗安就势坐在床沿,位于我和周飞羽之间的位置,撑着床,将脸凑到我面前,额头对额头地用暧昧的姿势测了我的体温,“烧已经退了吧?还好你今天休息,好好躺着,知道吗?” 我浑身汗湿,并不舒服,有气无力地闭了下眼,就当做答应。 罗安满意地拍拍我的背,又转向周飞羽:“你不要为难他,尤其是在他病着的时候。” “我为难谁了?”不同于面对我的隐忍,周飞羽和他说话的时候连语气都变得不善起来。 “还说没有,你看你的样子。”从我的角度只能看到罗安的背影,但我立刻脑补了他的白眼,“Danny,你装什么呢?” 罗安自然不是善茬。 “我知道,这一切肯定都是你教唆的。”周飞羽似乎被他点燃了,他本来就口才伶俐,这下更是连珠炮似的,“小悦想不出这种主意,你肯定是跟他说了什么,或者是拿什么威胁——左右逃不出这两个方法。Andrew,你永远只顾着自己,从来不会从别人的角度去考虑问题……你这样,你这样是会害了他的!” “周先生,你未免也太自大了。你不要忘了,我上谈判桌的时候,你还只配给我提包。”罗安也认真了起来,我看得到他的衣摆都在震动,“如果别人这样说我,我认了,因为那些人对我来说一文不值。反倒是你,才是最没资格这么说我的一个。我对你如何,你自己好好想想,难道我们之间的问题全都出在我一个人身上吗?!” “难道问题在我?”周飞羽愤怒了起来。 “难道没有吗?”罗安提高了声音,“骗自己有意思吗?” 我万万没想到这两个人连分手了还能吵,甚至吵得忘记了我。 不知道作何反应,我只好把阿黄拽到了跟前。 不然听他们两个翻彼此的旧账,我可能会很快睡着。 ——我曾经以为他们两个个顶个的洒脱,每个人都能够在保有完全的自我的同时再拥有合拍的爱人。 不过现在听起来可不是这样。 和所有的上市公司一样,这俩人心里原来都有两套账本——一套假账,账面漂亮光鲜,引人入胜,另一套则是混乱又破败,直叫人滤镜粉碎。 我以为有钱人就不会再平白产生负面情绪,但可能我错了,他们只是会表演罢了。 最后罗安吼道:“我不要跟你再说这些了,你别忘了我们已经分手了!” “是你先提起来的,我就和你讲清楚。”周飞羽也气得够呛,“我不欠你的。” 我伸手捂住了阿黄的耳朵。 都疯了。 164. “崔不方便说话,我就替他说了。”罗安吵完架,气还不顺,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目前的情况就是如此,无论你接受不接受,崔都没办法做出选择。所以现在选择权交换,轮到你来决定,你要不要留下来,还是因为畏惧就此滚得远远的——当我以我对你的了解,我会十指交叉向上帝祈祷是后者。” 周飞羽并不上当,耙了一把头发冷静下来:“小悦怎么可能选不了?还不是你骗他。” “他为什么能选出来?你凭什么认为他能从三个都伤害过他的人里选一个来共度一生?”罗安冷笑一声,“就凭这几个人能在他身上花个两三天表演最佳男友?周先生,你问问自己,这对他公平吗?”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我非常惊讶,甚至忘记了捂阿黄的耳朵。 周飞羽咬住了唇,欲言又止。 “你自己想想,如果换做你是他,如果有人像你对他那样对你,你能忍住不给他射成血窟窿?如果你说不,那就算我们白认识一场,周先生。”罗安继续追击,随即转身问我,“我说的对吗,崔?” “……” 我能说不对吗。 我点了下头。 “看,我是完全懂得换位思考的。他说的都是bullshit。”罗安同我邀完功,又继续攻击周飞羽,“你惺惺作态几天,满足了自己的表演欲就要骗他的一辈子,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要真是那样,索性谁也别争,直接拱手把他让给别的好人算了,你愿意吗?” 罗安很厉害。 在别人还在努力表现自己刷新我的印象的时候,他直接一招自杀性袭击把竞争者搞得无法自处。 他和我就像是两个星球的人。 在我还在从感性角度出发,想着如何找到一个对的人,慢慢开始经营一段感情,携手余生的时候,罗安直接杀出来告诉我,这个方法效率低下风险极高。我应该做的是从利益最大化的角度,通过分散投资降低风险。 比如同时和三个人保持关系,如果中途有人退出,产生的伤害可以被另外的人共同替我承担。 我头一次知道原来谈恋爱也可以用投资的思维来规划,一开始是完全接受不能的。 但他却质问我,感情为什么不是一种投资,甚至谈恋爱结婚生子乃至整个人生,全部都是投资。本金是时间,受益却是多元化的。 他说我用了很多的本金来获取知识,在事业上先后获得了不少受益,但感情方面却赔得底掉。 他说我不不能只想着安稳平顺,不但要挣得感情应有的受益,还要把之前赔掉的部分一并赚回来。 后来我就是被他这么说晕的。 我一直以为罗安是个靠祖荫庇护的纨绔子弟,但现在才发现,他是个天才。 -------------------- 小罗:金融学天才 第108章 车厢 166. 说话间怀恩回来了,带着不知道开了多远去买的早餐。 看到他回来,阿黄只抬了抬眼皮。 说真的,除了我放假回家和父母相处的开始一两天,我能享受到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待遇,还从来没被外人如此照料过。 周飞羽想通得比我想象中的快多了,很快就开始照顾我吃饭。 他本来想让我就在床上吃,但我坚持去餐桌上吃。 下地的时候腿都是软的,我要搀着他的胳膊才能站稳。 “下次你得主动点,知道吗?”周飞羽的手摸起来挺热的,他却皱起眉来数落我,“别老是软绵绵的被人拿捏。尤其是在床上——千万不能由着人想做什么做什么,知道吗?” 啊。 突然和他说起这个,我就有点不好意思了。 “也……不是。”我用气声说,“还是舒服的。” 谁知周飞羽一点面子也不给我:“别的我信,连深喉也爽?” “……”他这个人,真的非常的不厚道。 我变成今天这样,其实还是因为担心怀恩不高兴。 因为我也没想到他居然会答应罗安的无理要求——虽然中间经过了一些纠结吧。 但是罗安确实也没给他拒绝的余地,说是征求他的意见,全凭他自愿加入,可以随时退出,但说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你最好拒绝我就知道你会退出”的架势。 我相信怀恩不是激将法能够左右的成熟男人,但谁知道他还真的答应了。 当一个简单的选择游戏带上了竞争意味,就意味着谁也不能独善其身。 我万万没想到,在我身上居然有朝一日也能用上“内卷”这个词。 虽然罗安全程都不让我说话,他说我表达不清楚会影响结果,但我还是对怀恩的忍让感到非常愧疚,于是就…… 喉咙肿了。 怀恩递给我一碗牛奶燕麦粥,还有软软的溏心蛋。 指尖相碰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想起了昨晚的疯狂景象。 我趴在他腿间吞吐他的大家伙,罗安在我身后挞伐。我没怎么用过嘴,更不要说深喉,因此很不得要领。罗安见状便开始教我如何摆放位置,如何放松肌肉,又如何把那个可怖的长度一点一点纳进嘴里。 “崔对你真好。他都没为我做过这些。”教完了我,罗安却开始眼红,和怀恩置气,“你何德何能。” 怀恩一开始还有些束手束脚,我和他多少有些尴尬,尤其是在前一晚我们还是纯情相拥着睡觉的情况下,但罗安却不容许气氛冷淡下来。 “喂,你轻一点,”他双手固定住我,“崔太敏感了,你动的太快他会夹得太紧。” 这家伙一说完,我立刻感觉到口中的怀恩甚至跳了两下。 因为闭不上嘴,我的口涎顺着他的大家伙流下来,在他的双囊间汇聚,亮晶晶的。 怀恩粗重地喘息着,似乎比平时更要兴奋。 “好了,我们换一下。”罗安抽身而出,也强迫怀恩拔出来,架在我的腋下把我翻了个个儿,让我躺在床上。我正忙着换气,没留意他什么时候俯身开始为我示范起了什么是教科书般的口交。 我被他弄得两条腿忍不住乱蹬,无意间踹到了怀恩。 “抱歉。”我连忙道歉。 “没关系。”怀恩捉住我的腿。 罗安抬起头来,来回看看我们两个:“没搞错吧你们?这么讲礼貌的?!” “我……啊!!!”我来不及说话,仰起头,弓起后背,发出长长的呻吟。 ——怀恩进来了。 我本来就已经湿润一片的后穴频频收缩,引得他也终于发出了一声应景的感慨: “F**k.” “傻笑什么呢?”罗安伸手在我眼前打了个响指,提醒我回神,“吃饭。” 我这才摇了摇头,从满脑子糟糕的记忆中回过神来。 一抬眼,正和坐在对面的怀恩对上了眼神,他温柔地朝我笑了笑。 我下意识地吞了下口水,余光瞥见周飞羽本就不佳的脸色瞬间黑了。 -------------------- 呜呜呜呜~~~~~~·火车开过去啦!!!!!!! 第109章 时间表 167. 于是我就……莫名其妙地同时有了三个对象。 他们表面上和平相处,但私底下却在疯狂期待其他人的早日退出。 我想这也只是暂时的,也许有一天他们脑子恢复正常,激素退却,就会发现这一切都是多么的不值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入了这个局。 但目前,他们还在非常尽心尽力地围在我身边,营造出了一种虚假繁荣的景象。 所谓泡沫经济是也。 以前没发现,有一首歌可能是专门为我写的——全都是泡沫。 但虚假繁荣的背后自然离不开我腰酸背痛冒着早早肾衰的风险的被动配合。 我也不想的。 但是这几个人哪个都不是善茬,现在在激烈的竞争下谁也不能尽兴,反而比以前更来劲了。 我好几次在床上都以为自己看到了人生的走马灯,心想不知道他们能不能给我安排一个体面的告别仪式。我爹妈要是知道了我年纪轻轻死在男人身上,估计会非常后悔当初没生一块叉烧。 以前只看到那些海王渣男的故事,惊叹于对方的时间管理技能,佩服对方旺盛的精力和永远积极的情绪输出,我是万万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的一天。 被迫卷进这场战役,我做了最无良的角色,心理负担仍然很重。 我不知道那三个人是咋想的,反正他们看起来比我自如多了。 除了周飞羽还有些几不可见的怨念之外,我看罗安和怀恩相处得还挺融洽。 我甚至想撮合他们俩,趁着他俩毫无防备的时候,试图安排调换一下位置试试彼此的滋味,很可惜,我的阴谋很快被揭露,最后被他们俩合起伙来搓了一顿。 我眼前又出现了人生的走马灯。 所以我觉得人生其实不怎么需要规划,如果有,也只需要一个大方向,而不是细致到每年每月的计划。 就仿佛小时候每个假期伊始列出的详细到小时的学习计划一样。 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张写满了计划的纸除了贴在书桌前作为装饰,毫无用处。 固然有一些超人会真的完成,那样的人应该就像是神话故事里的传说,听说过,没见过。 “你完成不了吗?我就可以呀。” 周飞羽得意洋洋地同我炫耀。 我今天想去艺术馆看个临时展览,他正在开车,罗安有事不能来,和我们一起的是怀恩。 这个组合非常死亡,因为周飞羽故意似的一直在和我讲中文,怀恩坐在后面不知道是何感想,反正我频频从后视镜里看他的脸色——倒也没什么不同。 “哦吼,那你厉害。”我说,“回头我再赶due就直接拜你。” “其实有个窍门的。”周飞羽看起来心情很好,嘴里嚼着口香糖,鼻子上架着大墨镜,头跟着音乐摇摆,“你不要把时间写的那么死就好了。比如,上午,做作业,下午,看书运动看电视,这样时间比较灵活,就比较容易完成。不过呢,我一般都是一放假就花两天把作业集中做完,这样后面的每一天上午我都可以做别的了。” 我忍不住对他竖起大拇指,真诚地夸奖他:“鸡贼如你。小小年纪就掌握了做假账的技巧。” 168. “虽然我不该问,但是现在是……怎么个情况?” Luke好奇死了,每天见到不同的人来帮手,明明之前我跟他说过很快就能做出选择,但当时我也没想到我这可以是道多选题。 “嗯……”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我也不知道。” “哦……”他意味深长地砸了咂嘴,就在我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忽然一拍脑袋,“坏了,我忘了烤箱!” Luke在我的监督下每天苦练甜品技艺,在他的努力下使得店里的网站图片全部都换了一茬,作品愈发精美,订单量也增加了不少,我们现在也开始接起了生日蛋糕的订单。 于是我考虑起了增加人手的事,尤其是如果Luke去录节目,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一个人肯定忙不过来。 于是他们几个有空的时候就会来帮我上班。 本来我是想雇一个全职员工的,但是周飞羽帮我核算完账目,告诉我我不配。 于是我只能从自己人下手。 ——其实罗安一直想往我店里增加投资扩大规模,但是我不愿意。 我知道他有钱,这可能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但我觉得我的情感现状已经这么混乱了,事业上不想再被干扰。 我不想背上靠别人才可以的包袱。 “烤过头了吗?”我问重新从厨房里端着烤盘出来的Luke。 “还好,能吃。”Luke把新出炉的可颂往我面前一放。 我拿了一个,一掰直掉渣。 我尝了一口,被热腾腾的巧克力流心烫到了舌头,吐了半天舌头才好。 “味道不错。” Luke吃掉了另一半。 “咱们隔壁的服装店要关门了。”他一边小口吃一边八卦,“听说是被人买下来了?” “是嘛?他家不是干好多年了?”我惊讶于他的消息灵通,“怎么说倒就倒。” “老板说最近生意不好,实体经济不好做,而且他年纪也大了。”Luke说,“我估计他就是钱赚够了。” “哇。”我上一秒还有些惋惜,下一秒就忍不住羡慕起来,“我也想把钱赚够了就退休。” Luke耸肩:“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我这么废物,会不会带坏你啊?”我问他,“你还年轻,不要学我。” “我学不会的,我要是有你厉害,我妈就肯定放过我了。”Luke睁眼说瞎话。 我明知道他是习惯性嘴甜,但还是忍不住美滋滋起来。 -------------------- 昨天歇了一天 然后睡觉落枕了 第110章 狗饼干 169. 我一度沉湎于于眼下的平静生活。 有工作,有爱人,有朋友,还有狗。 说到狗……阿黄可能是天生明星,没花多长时间经营自身形象,就已经成了店里的新晋招牌。一开始可能只是哪个女孩子在网上发了和他的合影,我自然是知道阿黄非常吸睛,但后来不知怎的,店铺的点评返图里,阿黄的出现率渐渐增高,甚至连官方社交账号发出的图,有狗和没狗的照片热度都相差不少。 阿黄甚至还因此接受了一次社区小报的报道,紧接着,更大的报纸记者找来了。 他和他的主人一样,非常有镜头感,拍起照片来非常配合,耐心很好,连pose都摆得很专业。 宠物杂志离开的时候,还送了阿黄一堆推广零食的试吃,并且叮嘱我要记得返图,商家会关注。 我无语,心想那明明是我的甜品店的账号,现在怎么变成了一个萌宠博主,甚至我发的特制狗饼干还有热心群众询问我是否可以邮寄购买。 明明蛋糕奶茶才应该是那里主角,而不是一个带着墨镜一脸倨傲趴在宝蓝色沙发上的小柯基。 ——Luke对于自己的作品总是被第一时间送去和阿黄合影这件事颇有微词,但奈何当下的社会风气非常不佳,不但是谁红谁有理,甚至不在乎红的是人是狗,所以他这个平平无奇的人类和阿黄比起来难免人微言轻,可我们谁也对此没有办法。 “这还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送走了采访的人,我把辛苦当了半天模特的阿黄抱起来,“你可真随你Daddy。” 不料这话被刚刚进门的周飞羽听见了,他哈哈大笑:“小悦,你这是夸他爸,还是骂他爸是狗呢?” “文字狱,是文字狱吧?”我瞥了他一眼,躲到一边,“周总您现在老这么阴阳怪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更年期提前了呢。” “我阴阳怪气?”周飞羽走过来,不由分说地搂住我亲了我磕头一口,“那还不是跟你学的。你别扭头不认人。” 我连忙环顾四周,发现周围没有人注意我们才松了口气:“你注意点形象。” “我光明正大,注意什么?难不成在你眼里我仍然见不得光?”周飞羽原本正义正言辞地打算给我扣帽子,但说到一半突然连打了三个喷嚏。 是了,这哥们狗毛过敏。 “快把狗拿走!”他抬手在面前挥了挥。 我忙不迭地抱着阿黄跑到了一边。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4NET.NET 怎么会有人对狗过敏。 周飞羽一定是被天使放弃的人类。 好在阿黄也不是很喜欢他。 我去后厨那做好的酸奶给阿黄和Luke吃,刚打开盖,周飞羽便鼻尖红红地换上了工作服来找我上岗。 “对了小悦,你上次做的饼干挺好吃的,家里的快吃完了,店里还有货吗?” “饼干?”我递给他一瓶酸奶,他摆手拒绝,“什么饼干?” “就是放在厨房岛台上那个玻璃罐里的。是咸味的。”周飞羽挽起袖子洗手。 我抿了一口勺子:“等等……是长条的那个吗?” “对。” “我说家里的怎么突然少了那么多!”我猛地站起来,“那是狗饼干!我做给阿黄吃的!” 我一激动,原本正埋头舔盆的阿黄也停下了动作,抬头望着周飞羽。 眼神里仿佛充满了指责。 我看着周飞羽瞬间僵硬的身体忍俊不禁。 而Luke已经笑倒在了地上。 “你不觉得吃着咯牙吗?”我惊叹周飞羽的迟钝,“那是玉米面搀肉馅烤的。而且都没什么味道。” “……我还以为你是故意做成那样的,为了健康。”周飞羽脸色青了又蓝,“所以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我弯起嘴角:“小罗也吃了?” “吃了……”周飞羽磨了磨后槽牙,“所以怀恩知道?” 我光顾着笑:“其实……往好处想……虽然那是狗饼干,但是原材料很健康没有添加剂,偶尔吃一点也没有什么坏处嘛。” 170. 我以为周飞羽要别扭很久,但没想到他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你今天再做一点吧,多做一点,然后先别告诉Andrew。”他说这话的时候,看起来诚恳又平静。 一点也看不出憋着一肚子坏水的模样。 “你不会是想……这也太幼稚了吧。”我被他震惊了,“周总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我一直都是这样的。又没什么坏处,而且他又喜欢吃。”周飞羽从我手里的酸奶瓶里舀了一勺酸奶塞进嘴里,很快就被酸得五官扭曲,虎躯一震,“怎么一点糖都没放?这也太酸了吧。” “吃太多糖会蛀牙。”我从他手里拿过勺子,“我说阿黄。” “喏,蜂蜜。”Luke从地上爬起来,把桌上的蜂蜜塞到周飞羽手里,“我先去前面干活了。” “辛苦了阿仔。”我朝他挥挥手。 “不辛苦阿妈,都是我应该做的。”Luke背对着我朝我挥挥手。 我朝周飞羽一笑,指指Luke的背影:“看,我儿子,都长这么大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Luke,嘴角即将上扬却又被他努力压了下去,板着脸嘲讽我:“傻。” “哦。”我嘟起嘴,“反正吃狗饼干的人也没比我聪明到哪里去。” 周飞羽吃瘪,只能谴责地看着我。 反正他现在不是我老板,我也愈发胆大,总喜欢怼他。 但相反的,他却会在行动上报复我。 我原本搬了个小板凳靠着冰柜吃酸奶,被他一把摁在冰柜门上啃了半天。 “你就会欺负我。”他不爽地磨了磨牙。 我双唇热辣辣的,估计又被他啃肿了,一会儿可能只能戴口罩了。 “那我也欺负别人去?”我故意这么说。 “那不行,这是我的专属待遇。。”他起身夺走了我手里的半瓶酸奶,大喇喇地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他估计是动作做顺手了,忘了他之前还被酸得倒牙。 这回仍然没来得及放蜂蜜,周飞羽不负众望地又被酸成了表情包。 我捂脸爆笑,几乎笑出眼泪。 “怎么你现在也变得不太聪明了的样子。” 171. 晚上我们结束的早,回家的时候,罗安和怀恩还没回来。 他俩今天要参加家庭聚会,也有可能不回来住。我乐得自在,饭也没认真做,就只煮了两份辛拉面跟周飞羽分着吃了,边吃边看电视。 是新出的电视剧,刑侦悬疑类的,最近人气很高。难得家里就剩我们俩,不用顾着别人的感受,我们可以肆无忌惮地用母语进行交流。 虽然已经出国很多年,但语言对我来说仍然是一个问题——且不说水平如何,单将说话时的自如劲儿,就不可相提并论。 我英语说得再好,每句话尚且都需要斟酌片刻,讲时间久了只觉得累,完全不如母语这般不过脑子冲口而出。 吃着泡面喝着可乐倒在沙发上盯着电视机发呆,这是我眼下最中意的放松时刻。 我枕着周飞羽的腿斜躺着,身上还趴着阿黄。 我看电视的时候通常聚精会神,很少说话,但周飞羽却不同,他总要冷不丁评价一句“不合理”或是“穿帮”。 电视里正演到主角在深夜被陌生人跟踪,背景音乐紧张而高昂,我正握住阿黄的小爪子跟着出汗,没想到周飞羽来了一句:“他为什么不往大路跑?” “你够了!”我忍无可忍地抓起一个靠枕向后丢在他身上,“烦不烦,你又不是编剧。” 周飞羽委屈伸冤:“这很不合理嘛。” “你合理,都合理了下面怎么演。掏出手机,报警,警察来了,全剧终。”我坐起身来瞪他,“那就不是电视剧了,那是治安宣传片。” “……好吧。”周飞羽被我说得蔫了。 我重新躺下,终于得以安静地重新沉浸在紧张的氛围里。 “他不会被抓到吧?不会吧?”这一镜到底的追逐戏还在继续,我越发紧张,忍不住小声嘟囔,眼看着两人距离越来越近,主角面对着岔路踟蹰了片刻选择了一段,我忍不住捂住了眼睛,从指缝里看,“一定不会的……这才第一集 ……” “小悦……你明明叫我不要说话,你……”可能是我太吵了,周飞羽忍不住出声。 “我只是紧张……”我刚要解释,一晃神,却听见了一声枪响。 我错过了关键镜头。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问周飞羽。 “什么都没发生。”他说。 “怎么可能?”我不信。 “真的什么都没有。” 我当他骗我,夺过了遥控器,后退了十秒。 ——果然什么都没有。 伴随着一声枪响,屏幕黑了。 紧随而来的则是片尾曲。 172. 我意犹未尽,但明天还要早起工作,并且和周飞羽看剧实在是体验不佳。 “你看个片话好多啊。”我把阿黄安置去睡,自己一边刷牙一边数落周飞羽。 他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小悦,你这就有点血口喷人了。我哪有你说得多。” “你话多。” “还是你多。” “你多。” “不,你多。” 我们两个幼稚地争吵了片刻。 “好好好,不争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脱得只剩了一条内裤,“过来洗澡。” 我这才意识到现在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这是最近极少出现的场景。 理所当然地,我们滚到了一起。 “他们今天不会回来的吧?”我被他压在浴缸边上,拱起背承受着他的入侵,“都这么晚了。” “专心一点。”周飞羽毫不客气地双手掐揉着我胸前,“小悦,你左边比右边要敏感。” 他光是在我耳边喘了两下,我就忍不住发出从嗓子眼挤出的呻吟声——池水热又暖,随着他的动作形成小小的波浪拍击我的臀部,还顺着我们连接的缝隙中争先恐后地涌入我的体内。 这感觉奇怪又刺激。 “水都……进去了……”我小声嘟囔。 在这个高度,我隐约能看到镜子边缘的自己的半张脸。 脸颊绯红,像是喝多了酒。 “是么……小悦进水了,会坏掉吗?”周飞羽搂着我发情。 “你在说什么……胡话……”我当他傻了,“赶快关机把我插到米缸里啊。” 周飞羽顿住了:“……” 他可能没明白我在说什么,毕竟他不是微信小文章的深度用户。 可他停了动作,我不太满意地动了动腰,抓着浴缸壁前后摇晃起屁股来。 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我们一前一后相互迎合着对方,每次肉体的拍击都带起一丛水花。 浴缸不大,却让我在欲海里浮浮沉沉地逐渐丧失了理智。 甚至想要更多。 我忍不住伸手握住自己的前端,用力捋动。 感觉……不太够。 说曹操曹操到,我脑子里正幻想着模糊的身影,熟悉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 “哟,我们是不是回来太晚了?” -------------------- 小崔:我胃口变大了 第111章 全是车 173. 我本来是想着今天是我难得能够早睡的夜晚,睡前和周飞羽适当活动活动就当解压。 可我万万没想到,原本的电视剧后余兴活动,相当于正餐后的甜品时间,居然会被横插一杠的两人突如其来地破坏了。 而且眼前这阵势,颇有一种要大半夜吃正餐的架势。 还不是一般的正餐,而是盛宴。 我不禁有些胆寒。 “我今天很累了。”我扒住浴缸的边缘,企图对罗安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而且明天还要工作……” “所以呢?”罗安挑了挑眉,“你很累了?我怎么看不出来?” 他居然跟我装傻。 我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发现我还和周飞羽连在一起。 ——确实是没什么说服力。 于是我把乞求的目光投向了怀恩。 他虽然板着扑克脸,但他一向比罗安好说话。 “教授……”我拼命看他。 虽然一起上也是不行,但是我还真的没试过和他们所有人一起…… 我想我会死的。 他看起来欲言又止。 “哦,我知道了。”罗安戏谑地抱起胸,把我的小心思都看在眼里,“所以你是想和Danny,是因为可以速战速决不影响休息对吗?” 卧槽。 这个贱人。 “放心,如果你想,我也可以向他的方向努力。” 我全身僵硬,不敢去看身后的周飞羽,但是光凭他留在我身体里的那一截,我都能感受到不祥的预兆。 就因为罗安这句话,就在我本来快成功的时候,周飞羽飞快地变本加厉地动了起来,大腿狠狠地撞击我的屁股。我打得一肚子算盘全都落了空,被他插得跪也跪不住,无法自制地哀叫连连。 我本来就跪不住,还被他抓起腿,被迫缠在他腰上,被他撞得东倒西歪,只好努力抓住浴池上的扶手,根本顾不得这一切都发生在那两人眼皮子底下。 “太深了……”我喘得厉害,“慢一点……慢一点……” 周飞羽掐得我大腿根发疼。 “是呀,Danny,你温柔一点,跟平时一样就好。”罗安蹲在浴池边看热闹,“Wyn,你先去洗澡吧。” “嗯。”怀恩看了我们一眼,就地开始脱衣服。 我眼神不住地往他身上飘,就在我看到他随着脱下的上衣即将裸露的腹肌的时候,蹲在我面前的罗安捏住了我的下巴,迫使我的视线从他身上离开。 “崔,你可真贪心。”他灵活的舌尖顶开我的牙关,随即伸进来一通搅弄。 他是真实的能用舌头给樱桃梗打结的人,我甚至看过他表演这个节目,在我愚笨的回应下,他把我的呻吟全部吞了下去。 我身体无法自制地一抽。 “顶到了?”罗安终于肯放过我,毕竟我刚刚差点咬到他的舌头。 “嗯……”我脸上烧得厉害,头脑也一阵一阵发晕。 但身体的反应很诚实,随着周飞羽的进进出出,我的臀腿渐渐发麻发酸,甚至泡在水里的下半身都不由自主地开始出汗。 “Go Danny.”罗安伸手掐了把我已经硬得不行的前面。 我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延时。”罗安笑得非常无良。 “……” 周飞羽不怎么喜欢在做爱的时候说话,但沉默下的动作回应则是不住地往他已经十分熟悉的我的敏感之处进攻。 我渐渐失去了思考,恍惚之中原本抓握着扶手的手被人强行掰开,匆忙间,我为了稳住身体,慌乱地抓住最近的救命稻草。 那是一具皮光水滑的身体。 罗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脱光坐进了浴池,托着我的胳膊,让我顺势搂住他的肩膀,好趴在他身上。 “搂好了,不然滑下去呛了水我可不负责。”他优哉游哉地往我身上撩着水,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我差一点就信了他的洒脱——如果他腿间的巨物还没涨起来的话。 174. 我抱着罗安叫得惨兮兮的。 一多半是无法自制,一小半则是有点故意。 虽然摘了眼镜的我视力模糊,但依稀能看到他的巨蟒抬头露出了水面。 而他一脸隐忍,还在专心摆弄我的身体。 ——我不得不说,他变了很多。换做是以前,他必不可能为了谁忍耐到这个份上。 最后时刻,我无法再束缚自己哪怕一点点的激昂情绪,一直憋在嗓子眼的声音尽情释放,连带着浑身上下触电般的快感和酸胀,还有温热和满足。 我紧绷着身体弄脏了池水,随后泄了劲儿似的瘫了下来,像条死鱼。 周飞羽凑过来吻我。 ……我错了,他其实挺能满足我的。 我环住他的肩膀尽力回应,不管罗安的目光。 “崔,看看你的东西。”罗安掬了一捧水送到我面前。 我嫌弃地别开脸去。 “好了,前菜吃完,该主餐了。”他笑嘻嘻地开着玩笑,果然得到了周飞羽的一声警告。 “Andrew,你无不无聊?” “好嘛,崔味道这么好,就许你一个人快乐?”罗安立刻回嘴,“你享受过了就回去睡觉吧,老年人睡得晚小心黑眼圈去不掉。” “Andrew!你够了!”周飞羽吼他。 “明明是你够了才对,你这个狡猾的狐狸。” 我躺在水里,舒服地只想眨眼,不想劝架。 “Wyn!”淋浴室的水声刚好停止,罗安扬声喊他,“你把崔抱到床上去。我洗个澡就过去。” 我身体还带着高潮后的迟钝,被怀恩用大浴巾随便一卷就悬了空,下一秒又落到了柔软的床垫上。 非常好,有怀恩在,我总是觉得自己不需要控制体重。 反正他撸的铁比我重多了。 只是我没想到,周飞羽并没有回屋睡觉,而是跟了上来。 所以……所以他还想再来一次吗? “你……”我看着他。 “嗯。”周飞羽披了个浴袍,朝怀恩点了点头,随即上了床,来到了我的身后。 不是,他嗯什么嗯? “你……不累吗?” 我忍不住问他。 我发誓,我完全是出于好心地以己度人。因为我光是躺着,现在已经足够累了,我想不出他为什么居然还有再来一次的想法。 周飞羽脸上的完美表情僵住了。 尤其是在怀恩的嘴角抽搐了之后。 “小悦,你不用担心我。”他温柔地凑上来,毫不客气地咬了我嘴角一下,“我身体好着呢。” “嗷!”我被他咬得痛叫。 “Are you OK?”我这一叫,怀恩立刻也靠近了关切询问。 “……OK.”我咬了咬牙,瞪了周飞羽一眼。 很快,我就倒在周飞羽怀里,抬高了双腿搭在怀恩肩头,重新被送上云端。 连着承受两个人,我达到高潮的速度愈来愈快,等罗安进来的时候,我身下几乎一被碰就会全身一颤。 我也不知道股间的到底是没擦干的水,还是我自己体内自己生产的水。 连续的情事弄得我头晕脑胀,还好周飞羽替我哺了几口水,才缓解了我喉咙间的干渴。 “热身做得不错。多谢两位。”罗安把我翻着侧躺过去,满意地伸手戳了戳我的后穴,随后提枪一鼓作气地进来。 我下意识地弓起腰,慌乱之中握住了什么。 “嘶……”等我缓过神来,发现我手里握着的居然是周飞羽重新充血的男根。 “……我还以为……是你的手。”我下意识地撒手。 但对上他怨念的眼神,我还是心软了。 罢了罢了,已经这样了。 我张开嘴,探身过去含住他的硬物。 屋子里明明使用智能设备恒温控制的空调系统,但我就是觉得今夜的室温格外的高。 很快我便换成了跪趴的体位,一手握着周飞羽的,一手握着怀恩的,轮流舔舐以舌尖绕动。 身后还夹着罗安的。 我没办法想象眼前的场景以外人看来是如何一番景象,我也不愿意去想。 我跟随者罗安的节奏晃动身体,又将这韵律传递给那两人。 “崔,你现在真的越来越棒了。”罗安在我背后执着地种草莓。 我的喉管碾过怀恩的顶端。 屋子里一时充满各式的喘息,气温被炒得火热。 “要……要不行了……”身体觉察出了异样,我连忙吐出了口中的棍子,忍不住翘起脚,脚趾蜷缩。 “好。”罗安也加快了频率。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我被他掀翻在床上,双脚高高的架在他肩膀上,呻吟个不停,身边还躺着两个不停在我身上点火的男人。 嘴唇,胸前,腰侧,肩窝。 终于在环绕立体声般的攻势下,我泄得一塌糊涂,大脑一片空白。 好一段时间,我几乎失去了五感,只觉得自己活在白茫茫的世界里,周身都充满着快乐。 -------------------- 大卡车开过去了~ 第112章 万圣节 175.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能持续多久。 也不知道我该不该期盼着这样的日子持续太久。 但我想我其实没必要太过为未来忧虑——活一天算一天,是我现在的人生守则。 不过比起我的洒脱,剩下几个人似乎就没那么想得开了。尤其是罗安,总是喜欢遮遮掩掩,犹犹豫豫地问我对他的看法有没有任何改变。 “你应该很有自信才是。”我不解于他的忐忑,“你这么优秀,喜欢你的人从这里手挽手能绕赤道一圈。” “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他固执地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你有没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我抱着阿黄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 “是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 “还是没有吗……”罗安看起来落寞非常。如果他有尾巴,一定已经耷拉到了地上。 “我是说,”我清了清嗓子,笑着看他,“是什么给了你我对你一点感觉都没有的错觉?” 罗安上一秒还黯淡的双眼瞬间点亮。 那一刻,我耳边似乎听到了打火机按键按下的轻快声音。 “真的吗?你没骗我?”他飞快地眨了好几下眼睛,长长的浅色睫毛像是小扇子。 “不信算了。”我抱着阿黄转过身。 他连忙讨好地凑过来:“真的吗崔?我没听错吧?……那和Danny比呢?你喜欢谁更多一点?” 我奇了怪了:“你怎么不问怀恩?” “Wyn又不在这里工作,他早晚要走,肯定不是我的对手。”罗安笑眯眯地向我坦白。 我信了。 这个坏家伙,怕是所有的智商都用在了这里。 “你就不怕我去找他?”我问他。 “你舍不得。”罗安得意地摇头晃脑,“你的事业在这里呀。” “我可以把店卖掉去L城再开一家呀,又没有很麻烦。”我故意说。 他听完愣住了。 “真的吗?”他担心地皱起眉,眼角都耷拉了下来,“你……你真的舍得离开……Danny吗?” “他?还好吧。”我看了眼垂着头的罗安,“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可你还没看到隔……”他小声嘟囔。 “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他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我会加油的!” 我搞不清他的脑回路:“加什么油?” “努力高大你的肚子,让你离不开我。”罗安大白天地开始说梦话,“相信我。” “信你个头!”我抬脚,差一点踹到他的屁股。 要不是他躲得及时。 176. 上一次的集体体验不错,我决定放下曾经的坚持。 爱咋咋地。 万圣节,我把自己Luke装扮成了马里奥兄弟。Luke嫌弃我的品位,但我说这是我能找到的最不影响工作的套装,于是他只好照做,但却死活不愿意贴上夸张的假胡子。 可怜的阿黄穿上了乌龟的衣服,在店里跑来跑去,我在思索自己要不要投入角色去采蘑菇。 “你怎么不戴帽子?”Luke不遵守规则,反而指责起我来。 “这帽子也太绿了。”我也怀疑起自己的品味来。 我光觉得好玩,没意识到马里奥兄弟的周身充满了bug。 “我说的吧。”Luke耸肩,“我本来说要扮狼人。” “不行,贴一天假牙太难受了。”我认命地往头上扣绿帽子。 罢了罢了,这帽子也没有那么难看。 再说和阿黄那一身也挺配。 我拍拍手把阿黄叫了过来,然后从他身上跳了过去。 阿黄穿着影响视线的衣服,见我举动异常,于是又转身来找我,我很不厚道,又故技重施。 Luke笑得直锤桌子。 没一会儿,我见到了一只拼命想挤进大门的笨重的皮卡丘。 “你是谁?”我一边把皮卡丘扯进大门,一边问。 好不容易挤扁了屁股差点挤掉尾巴,原本短腿的皮卡丘瞬间升高。细长的两条穿着黄色丝绒裤的腿,我已经认出了本尊。 “小罗,穿这么一身,你也不嫌累。”我头痛地看着这只巨大的发电耗子,生生让原本宽敞的室内空间缩小了一半。 “多可爱呀,喜欢吗?”他气喘吁吁地隔着海绵套子跟我打招呼。 “你热不热?”我很难说不喜欢,但是听说这东西穿起来极其难受。 “你喜欢就不热。”皮卡丘朝我挥了挥小短手,又左右摇晃起身体来,冲我连连飞吻,“我还能跳舞。” 很神奇,虽然只隔着一层海绵套,我明知道里面是罗安,但仍然产生了一种新鲜感。 “你悠着点舞吧,小心低血糖。”我被他逗得直笑,忍不住掏出手机留影。 然而阿黄被这庞然大物惊吓到了,退了一步冲皮卡丘大叫。 “Henry不喜欢你。”我挑事 “你这个毛茸茸的丑八怪,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好意思嫌弃我这么可爱的皮卡丘?”我眼见着罗安装扮的皮卡丘和被我装扮成乌龟的阿黄对骂,只觉得场面魔幻又好笑。 他不遗余力地拖了个音响出去,在街上随着嘻哈音乐蹦蹦跳跳,还没到中午,整个人居然在深秋时节汗出得像是从水里出来的一样。 我心疼,让他别干了,他却不从,说就当是有氧运动了。 在罗安的招揽下,当天店里生意不错,应付完了一波一波来要糖果穿得奇奇怪怪的小朋友,我决定早些结束营业。 我其实还悄悄地买了一套布料很少的装扮——不为别的,就图个乐子。 怀恩开着车来接我们。 他穿着再正常不过的牛仔裤休闲服。 “你穿的是什么啊?”就地洗了个澡的罗安瘫在椅子上挑剔怀恩,“今天可是万圣节,你在扮演谁?” “我自己。”怀恩看了他一眼。 “Bitch.”罗安毫不留情地翻了个白眼。 177. “等我冲个澡。” 我飞快地闪进浴室,摘下了戴了一整天的绿帽子,快速地洗净了汗湿的头发,又翻出我早已准备好的特殊服装穿在里面,随即换上早上带来的干净衣服。 我心里有些忐忑——好像这是我第一次完全主动做这么离谱的事情,突破心理底线倒也是其次,关键是……我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喜欢。 事实证明,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当回到家,我主动戴上那条仿真的尾巴对他们几个人示意的时候,他们却不约而同地或惊或笑,谁也没领会到我的努力。 “你这是……穿得什么呀小悦?”周飞羽哭笑不得地看着我。 “馨悦,你这是……在扮演什么?为什么还有一条尾巴?”怀恩困惑地看着我。 罗安已经笑得抽了过去,捂着肚子连连感慨:“皮卡丘输了……皮卡丘输了……” “我在cos阿黄。”我晃了晃身后蓬松的尾巴,“不像吗?阿黄,我不像你吗?” 阿黄本来都已经躺进窝里准备睡了,被我一喊,不情不愿地抬头瞅了我一眼。 “等等,你的尾巴是……放在哪里的?”周飞羽问我。 “OMG!”罗安尖叫一声,“No way! Take it out! Take it out!(不会吧,快拿出来!) I’ll get that hole in! That’s my hole!” 奈何他白天消耗了太多体力,终于在竞速赛中败下了阵来。 我被怀恩一把扛起丢到了床上。 我惊呼一声。 “自己拿还是我给你拿?”他右手撑在我头侧问我。 我装作听不懂:“教授,你不喜欢我的尾巴吗?” 我清晰地看到怀恩的喉结上下滚动。 “Andrew!老周!”我察觉到了危险,开始“呼救”,“救……” 然而嘴却被结结实实地堵上了。 原本埋在体内的硬物也被一股外力一点点扯了出去。 我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怀恩抬起身,我才看到那条毛茸茸的东西正被周飞羽拎在手里。 “好家伙,这么长。”罗安顶着那东西的尾端惊叹,“崔现在的胃口真的不小。RIP,Danny.” 然后周飞羽就毫不留情地把那东西甩到了身后。 “……我的尾巴。”我嗫嚅道。 “崔,你这么努力了,我们也不能辜负你不是。”罗安笑眯眯地爬上床,“想不想试试一次吃两个?” 没容我思考,也不等我拒绝,他们自觉达成了战线。 周飞羽先是闯了进来,他抱着我,安抚我紧张的肌肉,随后罗安贴了上来,伸手抚过我身后的敏感处。 我吓得连连讨饶:“会死人的,真的会死人的。” 开什么玩笑,两个? 我可不想挂急诊。 “哦……”罗安似乎沉思了片刻,就在我以为要逃过一劫的时候,他扬起声音,“Wyn,要不你先来吧。” “!!!!”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当然周飞羽也比我好不到哪去——我感觉他也不是很乐意和怀恩一起分享。 “不然你们两个先……” “不要!”我像抱紧浮木一样抓紧他,“不要不要不要。” “那怎么办呢……”罗安左右看看,忽然下了床。再回来的时候,他手里拎着那条刚离开我身体还没多久的尾巴。 “先热身吧。”他笑了笑,毫不留情地上前用手指撑开我本来就已经没什么余量的穴口,使劲的把那东西往我体内塞。 “放松,宝贝儿。” “Andrew!疼!”我搂紧了周飞羽,“不要!” 他显然也被挤得很不舒服,肌肉都是紧张的。 “那你要谁?”罗安停下了手。 那东西虽然是硅胶做的,但还是硬,硌得人很不舒服。 “要你们……”我几乎疼出了眼泪。 “先要谁?”他又问。 “都行……谁都行……”我小声说。 但那硬物又往前进了一寸。 “要你!”我无意识地踢起小腿拍打着床面。 “乖。”他利落地撤掉了那个死物,将身体的重量压了上来,然后一点一点地挤进了我的身体。 那是前所未有的直径限度。 生理性的眼泪滴落,我不想哭得失态,便张嘴含住了怀恩挺翘带着弧度的男根。 被扩展到了极限的穴口传来了酸胀,可随着他们慢慢交替研磨,我尽然比之前所有精力的感觉更加深刻。 他们大概是不敢大幅度动作,但低频率的进出却更加磨人,没多久,我的前面也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呻吟从双唇和怀恩之间的缝隙中溢出,我撑在周飞羽身上,难耐地扭动着腰。 “小悦想要了。”他伸手握住我的硬物,捋动起来。 罗安伸手掐住我的乳头。 我前后上下一般舒爽,被他们侍候很快便失去了理智,只余下欲望。 我记不清我们换了多少组合和体式,只记得高潮时的舒爽和空白的大脑,以及耳边萦绕的爱语。 那一刻,我仿佛才是真实存在的。 -------------------- 最近肉有点多哈见谅 第113章 疑问 178. 其实我们心里都明白,眼下的关系只会是暂时的。 这是不被世俗容许,不被家庭容忍,甚至不被任何道德准则宽恕的关系,完全见不得光。 所以从某种情况上来说,这种关系才更加引人入胜,让人无法自拔。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危险吸引着饮鸩止渴,但很多事情一旦开始了,就无法停止。 这就是为什么有些事情根本连沾都不能沾一下。 人们总是太高估自己,而太低估对手。 即使胆小谨慎如我,也终于摆在了这样的事实面前。 179. 越临近年尾,节日气氛愈发浓郁。平日里大大小小的节日不断,几乎每个月都会平均到一个或两个节日,我以前都没有注意过,直到开始参与餐饮业之后,才发现了居然可以做活动的日子有这么多。 普通的假日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年底的几个大节日——感恩节和圣诞节以及元旦了。 这都是注定要和家人一起度过的日子。 而我已经开始提前排起了工作时间表。 Luke过几天就要启程录制第一期节目,我正好在他走之前和他商量。 “Luke,你家餐厅感恩节营业吗?”我问他。 “当然。”他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我妈这两天正在设计感恩节菜单。每年那个时候店里都忙不过来,连外卖套餐都卖得很好。” “所以我们也照常营业吗?”我咬着笔盯着日历。 “可以早一点休息。”他凑过来指指我圈出来的日子,“但是我觉得到那时生意会比较好。” 是了,按照华人的传统,这些日子是全世界都在休息唯独中餐馆还要继续挣钱的日子。甚至时间久了,在年底全家团聚吃中餐都成了本地的一项传统习俗。我想了想,决定也加入这个有钱不挣王八蛋的神秘组织里去。 想来到时候怀恩和罗安都会回家团聚,我这里最多剩下周飞羽……当然他那么个炙手可热的大红人,完全可能另有安排。我要是不工作,难道在家里躺着玩手机吗? 我下定了决心:“到时候你能回来不?” “且不说我能不能过海选,就算侥幸通过,我想也没有哪个节目组会在感恩节工作的。”Luke说得有理有据。 令人信服。 我点点头:“你就跟我一起加班吧小Lu。” Luke冲我比了个OK的手势。 180. 我知道罗安的家族庞大,家族观念很重,他最近频频被召唤回家,肉眼可见地变得疲惫起来。 难得他也有感到疲惫的时候,我一直以为他精力旺盛到不行,毕竟也曾经是夜夜笙歌的套马的汉子——看来成年人的生活里果然没有容易两个字。 我其实很想问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但又不想被他误会自己有什么窥私欲或是占有欲,于是只好忍住什么都不问。 好在我也不是好奇心特别旺盛的那种人,再加上从周飞羽那里依稀了解了一些关于他家里的状况。 ……好吧,其实老周没怎么好好跟我说,神神秘秘地说一半藏一半的非常烦人。我这么没耐心的一个人,一气之下跟他发脾气说不想说就别说,结果他还真的就不说了。 差点没把我气死。 不过心痒也就是那么一阵,很快我就忘了这茬。 罗安家里是很厉害很复杂没错,但再厉害再复杂其实也与我没什么关系。 只是他最近都没什么心思玩花活了,好几次同我都是匆匆解决一番倒头就睡,我不但要自己清理,还忍不住心疼他合眼时睫毛下盖着的青色阴影。 我也是贱的。 可生气归生气,等清理完爬上床,他迷迷糊糊地凑过来把我圈住的时候,我又忍不住心软。 算了算了。 谁都不容易。 在一起的的时候姑且好好的,毕竟这样的日子也不会太久。 姑且为未来好聚好散的时候留一点余地,也不赖。 181. 被通知开庭的时候,时间上是非常紧张的。 我很庆幸Luke已经出发去录制节目了,并没有同我一起经历这突然袭击。 之前我曾经暗暗想过,当初说好的不日开庭,居然一拖又拖了几个月,在我几乎要心安理得地忘记这件事的时候,又赫然杀出来给了我一个搓手不及。 好在这次我没有特别紧张。 比之之前的忐忑,我想我已经准备得充分了许多。 因为我身边比之前多了三个强有力的后盾,让我更加有底气了一些。 “没想到司法机构年底还有这样的办事效率。”我故意调侃道,“看来我还赶得及过感恩节。” “我怀疑他们把你这种无关紧要的案子丢到垃圾箱里去了。”罗安耸耸肩。 今天他们陪我一起到了律师事务所谈事,可怜的Luke一离开,店就被我关了一天。 律师还是那位资深的大佬:“崔先生,这几天需要你我相互配合,为上庭做准备。只有准备充分了,结果才会如同我们的预期。” “明白。”我点点头。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L4NET.NET(李四小说网) “几位……”律师看着我身边的三个人,“Andrew,你们看看要不出去喝杯咖啡?” “不需要。”我说,“我相信他们——当然你们有事就去忙就好了。” 周飞羽冲我一哂,自然地牵起我的手,罗安看到,哼了一声,明目张胆地踢了周飞羽一脚,怀恩则摊开了手里的本子记起了笔记。 我开始和律师沟通各种庭审细节。 我没有这种应诉经验,一切对我来说都是新的,需要牢记的有很多,并且每一件事都关系到我自身的安危,我自然也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事情,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沟通到最后因为时间久,难免有一点头疼,但鉴于事实比较清楚,我自认清白,所以也没有困难到如同毕业答辩。 “放心吧崔,肯定没事。”从律师事务所出来,罗安拍着胸口给我打包票。 我是信他的,毕竟只需要动动手指,就知道这间律师事务所的厉害程度。 罗安在这件事上没少费心费力。 但知道如此,我还是忍不住逗他们:“万一,我是说万一……你们会去给我送牢饭吗?” 我一问,原本好好并肩走着的三个人几乎同时顿住脚步,回头看我,神态各异。 -------------------- 正经剧情好难编 我脑子废了 为什么要给自己挖这么大的坑! 第114章 前夜 182. 虽然我知道我可以完全信任罗安。 不信任他,也要信任金钱的力量,他可是有钞能力的人啊。 可不知道怎的,我的心里隐隐约约总觉得有些忐忑。 如果说我可以放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心,可总还有百分之一的变数,叫做“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是个成年人,经历了很多的成年人,明白世事总不会十分圆满,不过我仍然非常希望,在我身上不会发生那个“万一”。 183. 又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我坐在阳台上看风景。 说是看风景,我其实大部分时间还是在发呆。 “你还好吗,馨悦?”出乎意料地,怀恩拉开了门,出来陪我。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好一动不动地维持着刚刚的姿势:“还行。” “明天就要开庭了……”他坐到我身边的椅子上,抬手附在我搭在躺椅上的手背之上,“相信Andrew,一定会没事的。” 这话这几天我听了很多遍,耳朵已经快要磨出茧。 说实在的,我很讨厌这种感觉,这种……没办法自主自己的命运,只能任人摆布的感觉。 可我又有什么办法。 能遇到肯帮我从中斡旋的贵人,我已经是烧了高香。 是的,罗安现在就是我的贵人,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相信他。”我说完,我们又是相对无言。 以前没觉得怀恩话少,看来全因我自己话密。现在我没了调节气氛的心情,我和他之间显得生疏了很多。 我对他,总觉得是他被迫屈就的程度多一些。 “Wyn。”我想了很久,还是问了出口,“你会希望我没事吗?” 他倒吸了一口气,用惊疑不定的口气问我:“馨悦,你在说什么?我当然希望你没事。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我连忙道歉:“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介意。” 只是怀恩并没有如我所愿,让这件事一带而过,反而紧追不放:“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馨悦,你似乎对我缺乏信心。” 我不做声。 “是这样吗?”他又问,“很久之前我就想这样问了——我很怀念在L城时的你,那时候的你,有什么事情都会与我沟通。” 是了,我们之间存在着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曾经我怨过气过,也碍于颜面未曾想过正面面对。 很多时候我其实都很胆怯,我害怕因为自己的行为让别人不高兴,但很多想法不去实践又让我百爪挠心,一忍再忍到不管不顾地做完,却又觉得不堪回首进而逃避。 我太矛盾了,以至于弄得身边的人也连带着被我折磨。 就那么一句话,我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但,拖了这么久,也是时候了—— “我一直觉得你不爱我。”我努力地吐出一度我觉得羞于启齿的话,“所以当你同意参与到……现在这个局面的时候,我非常吃惊。” 怀恩表现出了诧异:“馨悦,你怎么会这么觉得?是不是……我表达的不够明显?” “我不知道,或许是吧。”我摇摇头。 “我当然爱你。”怀恩坦然道,“只是我怕会给你太大的压力,所以一直没有很多表示……我以为你是知道的,没想到……” “是啊,我也以为我能知道的,可我不想自作多情。”我叹了口气,“现在我知道了,我会觉得自己辜负了你,用你的感情当做砝码强迫你加入一个不公平的赌局……” “不要这么想。”他靠近我牵起我的手,“我们之间的选择是相互的,我是自愿这样做的,你没必要考虑这些。实话说,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能为自己的行为完全负责的成年人,做出选择前也一定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权衡利弊,没有人被要求完全牺牲自己——你实在没必要往自己肩上背太多包袱。如果真的不能继续,我想一定会有新的局面产生。” “我总觉得欠你们很多。”我双手交叉着来回摩擦。 “别这样想。”他包住我的手,蹲在我面前,“我们在相互成全。圣经里说,’最要紧的是彼此切实相爱,因为爱能遮掩许多的罪。’” 我这才心里好受了一些。 “谢谢……”我垂头下头,放下了心里的重担,对我来说完全是一种解脱。 怀恩温柔地抱住我:“我爱你。” 就在我们两个相互依偎着的时候,阳台的隔门再一次被打开了。 “小悦,明天要上庭,今天还是早点睡吧。”周飞羽双手环胸,身上披着的柔软的长款驼色羊绒开衫衣摆随风摇曳,“教授,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嗯?” 我感觉怀恩隔了一会儿才放开我,总归有点不情不愿。 但周飞羽衣角带风,只留给我们一个潇洒的背影。 184. 我睡得不太踏实,早早就醒了过来。小心翼翼地从两人中间爬起来退下床沿,蹑手蹑脚地洗漱,我在厨房准备起了全家人的早餐。 我以为我不在意不在乎的事情,事到临头全都成了满心的担忧。 而减少焦虑的唯一方法,就是让自己忙起来。 以及,我反思很久,发现自己很多事情都做得很不好。 我时常太以自我为中心,以至于忽略了身边人的感受,忽略了他们的付出和需求。我总哭天抢地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太过沉溺于负面情绪,反而要害爱我的人担心。 我不知道从现在开始会不会太晚,但我希望从今天起,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只专注活在当下。 如果扔掉之前的那些难过记忆,睁眼来看,现在的我其实是一个多么富有的人。 我实在不应该再像为难自己一样地为难别人。 我先煮好了给阿黄的早餐——半斤鸡胸肉拌饭,加一个煮鸡蛋。 他嫌烫,也没睡醒,又舍不得离开,于是趴在饭盆旁边打呼噜。 怀恩理所应当地是第一个起床的人。 “馨悦,怎么起这么早?”他很诧异地在厨房找到我。 “已经睡够了。”我自然地和他贴了下唇。 “要帮忙吗?”他问我。 “不需要,你去遛阿黄吧,在楼下走一会儿就好。”我叮嘱他,“饭快好了。” 随后起床的是周飞羽。 他看起来睡得也不太好,眼睛肿得有点明显。 他径直找我讨了一个早安吻。 “好久没吃你做的早饭了,小悦。” “你要不要做个面膜什么的?”我指指他眼下的青色。 “很明显吗?”他问我。 “有点。”我说。 “早知道睡前就不喝水了。”他懊恼地拍拍脑袋,回屋去收拾自己,“帮我煮一杯黑咖啡吧,辛苦了。” 就在我把最后一盘早餐装盘的时候,罗安打着哈欠游魂似的飘到了我身边,从我身后把他尖尖下巴往我肩膀上一戳,将自己挂在了我身上。 “崔,我要死了……”他哼哼唧唧,又吸了吸鼻子,眼睛半睁半闭,“这是什么,好香啊……” “早饭好了。”我反手拍拍他,“快去刷牙。” 可他端起那盘食物走到餐桌边一坐:“我吃完再去。” 他实在是懒出了境界。 连刀叉都没拿,居然想要直接上手。 我连忙过去把餐具递给他,及时预防了他的野蛮动作。 转身离开的时候,却被他扯住了衣角。 “我没想到居然早上能吃到新鲜的可颂做的三明治。”他把我拽倒在他身上,一只手一不留神已经伸进了我的睡衣衣襟里,“崔,你是天使吗?” 我格开他的手,有心和他打趣:“你都里里外外把我睡了个遍了,还问我是不是?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 我本来就着这个姿势就要起身,却被他压在桌上结结实实地吻了个痛快。 “你是。”他居然肯定地点点头,“只有天使才有这样的好味道。” “……好家伙。”我惊呆了,“你这话要在怀恩面前说,怕不是要为了信仰打起来。” “不会的。”罗安晃晃脑袋,刚巧门被推开,带着阿黄去散步的怀恩去而复返。 “Wyn,崔有一个问题问你。” 我阻拦不及,罗安口无遮拦。 怀恩:“是什么?” 罗安:“他是天使吗?” 出乎我意料地,怀恩露出一个真挚的笑容:“当然。” -------------------- 老周:比骚话是我输了 第115章 开庭 185. 我们围坐在一起吃了早餐,似乎是第一次,我认真地从眼前的景象里品出了温馨的味道。 我有点后悔自己领悟得太晚了,不是在家里特地换了张能够躺下四人的超大的床的时候,不是在他们陪我打理店面的时候,也不是在我们一起去公园徒步,带着阿黄领略大自然的时候。 当时的我明明也是快乐的,但我却不愿意承认,总觉得这不是我想要的,便打从心底里拒绝。 我总是这样,一次又一次地错过。 “我……想谢谢你们。” 我举起了手边装着牛奶的杯子。 桌上的三个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向了我。 “谢谢你们包容我。”我抿了抿唇,向他们点头致意,“也谢谢你们爱我。” 这么久以来,我第一次觉得心里头很是轻松。 是毫无负担的那种轻松。 之前不论我做了多少努力,心头总像是有颗大石头一样悬着,怎么也无法沉静下来,我看着镜子里的人,直觉他满怀心事,却又苦于无法真正地面对自己。 左右差的不过是一个结,其实解开也不过需要一秒钟。 我想我走出来了。 186. 被照顾着穿好正装,周飞羽替我打领带。 “要不要带Henry?”罗安已经换上了修身服帖的西装,头发整整齐齐地向后梳着。我很少见他如此正式的打扮,一时间居然看直了眼。 原来罗安身上居然有如此成熟的男人魅力,而我却一直没有发现。 “喂,又发呆。”他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这才回过神来。 “阿黄……”我低头看见了正绕着我们几人脚边焦躁踱步的阿黄,“法院……不让他进吧?” “只能留在车上。”怀恩说。 “那就让他在家里等我们回来好了。”我说,“在车里他会很难受。” 我俯下身,摸了摸阿黄的脑袋:“乖乖在家等我好不好?我很快就回来了。” 他瞪着两只大眼睛,与我对视了好一阵。 时间快要赶不及,周飞羽催促着给我弄头发。他手法太过细致,我有点不好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仪式感还是要有的。”他说着把我的头发往上又抓了抓,“帅。” “呸,你就是嫌我矮。”我和他逗趣。 “不矮,你比例好,腿长。”他面不改色地同我调侃,“自己看看满意不满意?” 我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笑起来:“谢谢Tony老师。” 几个人忙进忙出,各有分工,怀恩开车,一路上罗安电话接个不停,负责沟通,周飞羽则一直坐在我身边安抚我的情绪。 临出门的时候,阿黄反常地一再追逐我的脚步,最后被我好说歹说才勉强答应待在家里。 想来也是,这也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我白天出门不带着他,想必晚上回来的时候他肯定要毁坏点什么东西发泄情绪。 “一会儿问题全都交给律师,你千万不要紧张,我们会一直在你身后。” “我会的。”我一一记下了他的叮嘱。 虽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但作为人生中第一次出庭,还是作为被告,确实难免紧张。 但好在我不是毫无准备。 抵达了法院,与我想象中的不大一样,走上几层台阶,进入大门,里面并没有什么想象中的阴森恐怖的气氛,反而更像是间普通的办公楼。 但我很快便见到了我的代理律师,由他引着,要去办理相关手续,也必须要和其他人分开而行了。 他们会作为亲属到庭,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能再与我交流。 “好运。” “爱你。” 作者(李四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L4NET.NET “一切都会好的。” 我一一和三人拥抱暂别,独自同我的律师走向陌生的房间。 走了两步,我回过头,看到仍然站在原地目送我的三人,忍不住笑起来。 187. 法庭的样子和同我在剧集里看到的场景差不多,都是居中坐着一个法官,两侧坐着一大堆人,还有一些陪审团成员和围观群众。 但和我想象中不同的是……这法庭面积实在是有些小。 我坐在一层的长排桌椅中间,被两侧的律师保护的很好。 其实坐定之后,我先前紧张的情绪便慢慢缓解下来。 ——上一次这种规模的三堂会审大概是我博士毕业答辩的时候。 我都不记得我当时是怎么熬过来的。 放松下来后,我甚至还有心情瞧着观众席位置依次走进来的三张熟悉又陌生的俊脸,各个表情严肃,只除了罗安和我对上了目光,挑了挑眉——幸亏庭审不允许媒体进入,不然有他们三个在,谁会在意我的处境? 尤其是怀恩,今天居然还戴上了金丝眼镜。 简直作弊。 因为是公诉案件,起诉我的是检察官。听着对方一一列举我的罪名,均是律师提前与我沟通好的内容。我看着他精准地一一反驳对方的论据和证据,感慨他的专业,居然能够成功且完整地应对对方所有的攻击,果然不同凡响。 眼看着对方情绪逐渐焦躁,我的律师寸步不让,咄咄逼人,似乎是打算乘胜追击。 “法官大人,我有问题要问被告本人。”另一个检察官举手示意。 我打起了精神。 他问的也正是我们之前准备好的问题。 我只要对对方控诉我的事实一否认自己知情就可以了。 因为我本来就是被冤枉,所以一切进行得很顺利。 但问题逐渐尖锐,开始涉及到一些有关于我论文数据来源和使用的设备的问题,我猛地被问,不知道这与案子有什么关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更好,我的律师及时为我叫了暂停。 “反对,与本案无关。” 法官裁定:“反对无效。” 我和律师对了下眼神,克制地说出了答案。 “OK.” 略微忐忑地坐下身,助理律师动了动唇,一边记笔记,一边低声同我说道。 看来这并不是一场好打的仗。 我正在思索对方刚刚询问我这个问题的意图的时候,检察官先行揭开了谜底。 “法官大人,有关被告进行实验时的设备存在的嫌疑,请允许我传唤证人。” 证人? 听到这个词,我暗自吃了一惊,看看周围,他们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我自始至终,都没听说过这个案子会有什么证人,而真正看到走进来的人的时候,我心里的疑惑则更加深了。 这个自称是曾经与我朝夕相处的同学,了解我一举一动的人。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 这个证人,我根本就不认识他。 -------------------- 当然不会了,啊哈 第116章 再一次 188. 我自然而然地以为这是检方针对我设下的圈套。但身边的几位律师面色却并不轻松。 就在我轻蔑地扬着嘴角,听着对方回答法官的问题,拿出自己的身份证明,并且拿出了一个我无法辩驳的证物—— 一张实验室聚餐的合影。 照片上,角落里赫然是我。而他坐在桌子另一侧,我们之间的距离并不远。 怎么可能? 我记得这次聚餐,是读博时某一个春节前夕,老板做东请我们吃火锅,相熟的另一个导师的学生一起参加了的,大概有不到十个人,坐了一大桌,占据了火锅店的一个包厢。 紧接着他出示了证词。 可我听不进去他说的话,满脑子想的都是刚刚看到的那张陌生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的那些人我全都认识,甚至可以称得上熟悉,可我根本就没有过这样一个同学。 我不认识他! “这是假的。”在法官质询的时候,我果断脱口而出,“我不认识他。” 身边的律师脸色不佳地小声提醒我:“崔先生,注意你的情绪。” 不料对方也表示出惊讶:“我就在你隔壁的实验室办公了整整三年。我还陪你去过校医院……” “你说谎。”我心里发慌,不由得语气激动地站起来,“我从来就没有见过你!” 什么校医院?我从来就没去过校医院! 检方见到我这副模样,脸上渐渐升起了得意的表情:“所有证据都是真实有效的,不是你说不承认就可以不认的。” 加之我的律师也在努力控制我的动作:“冷静一点,崔先生!” “肃静!” 在法官的一记重锤下,我心慌意乱地被迫坐下,强迫症似的翻看着手里订起来的资料。 潜意识里,我觉得这个人绝不只是检方的傀儡那么简单,但我又说不出个所以然,心头怪异的预感愈发明显,我下意识地去寻找观众席里熟悉的面孔。 只有怀恩坐在那里,面色严肃地看着我,而另两个人却不见了去向。 ——可能……是上厕所去了吧? 我下意识地深呼吸,手里却没停下翻找资料的手,翻着翻着,我无意中瞟到了一张影印文件上的模糊字迹。 那是一张电脑的终端截屏,大概是用手机翻拍的,上面还有干涉条纹。没记错的话,那是曾经学校的远程服务器登入系统,而进入系统,是需要输入学号和个人设置的密码的。 我隐隐约约有了种非常不好的念头。 上面的字迹扭曲模糊,我低下头使劲贴近了看,上面的字母数字还都是原始的黑白矢量。花了几秒钟辨认,我渐渐睁大了眼睛,直至目眦欲裂。 这个学号,不是我记忆里的那串数字。 但紧接着下一行的姓名一栏却赫然显示着我的名字。 我以为是写错了,但接着翻到下一页,我的学籍记录,学生证上,全部都记载着同样的数字。 和我记忆中背得滚瓜烂熟的数字完全不同。 到底……到底是怎么回事…… 像是有人在我脑子里敲了一记响锣,我瞬间大脑一片空白,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四周,我赫然发现,周围人的脸都变得那样陌生,身边坐着的哪里是详谈多次的律师,分明是一群陌生人,正用深不见底的眼神观察着我,还有原本的观众席,一张熟悉的面孔都没有,整个世界全都不复先前的模样。 我……这是在哪? 我恍惚地看看法官,又看到陪审席上那些长相各异的人不善的目光,这一连串的打击几乎让我坐不直身体。 我是谁? 我在哪? 耳边依稀传来吵杂的声音,我只顾着盯着自己的手,这副我日日操控的躯体,真的属于我吗? 我的头愈发昏沉。 这样的发现让我几乎瞬时进入了应激状态。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该死的……该死的…… 彗星它,不是已经走了吗?! “被告……被告!” 恍惚间,我被人提醒着迟钝地起身。 “请正面回答问题。” “我……” 我颤颤巍巍地,身体抖得像是已近迟暮,谁也不知道,现在的我已经像是强弩之末,惊弓之鸟。 “我想……回家……” 我小声说出几个字,再也支撑不住身体,昏倒在了原地,在一片惊呼声中失去了意识。 -------------------- 小崔被吓到了 第117章 我是谁 189. 我到底是谁? 我浑浑噩噩的,脑子里哗啦啦地闪过很多杂乱的画面。 意识似乎是脱离了身体,我似乎是陷入了一个混乱的世界。 之前曾经视作是习以为常的一个个画面,突然一瞬间一齐挤到了我面前。那一个个小小的当时曾经觉得有一些反常的细节,全都被我粗心忽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我脑子里生了根。 我从不觉得自己有记忆力过人到过目不忘的天赋,可这些场景,却是真真正正印在我脑子里的。 这绝不只是一个个巧合那么简单,又或是什么我记忆力扭曲或是精神受损造成的错觉。 不,不会那么简单。 190. 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房间吊顶,还有立时围上来的三人。 我刚从噩梦中脱身,尚且惊魂未定,看到这三张熟悉的脸,条件反射地内心感到了安定。 他们三个似乎也被我吓得不轻,看我能坐起身,表情有惊有喜。 “你吓死我了。” “你终于醒了!” “我晕了多久?”我尽力调整了呼吸,问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没多久,大概五分钟。” “这里是法院的会议室。” “亲爱的你感觉怎么样?救护车马上就要到了,坚持住。” 三个人三张嘴,同时说话我有点接收信息无能,只好握住周飞羽的手腕问他。 ——毕竟他有语言优势。 “现在因为突发状况休庭了,法官裁定延期重新开庭,你暂时不要担心。”他托着我的后背,“小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刚你在庭上突然倒下……” 我看到自己之前躺的地方——会议室的长桌。 周飞羽后面又说了一大堆什么,我没仔细听,反而脑子里想的全是晕眩时“看”到的那一幕幕。 一个猜想逐渐在我心中成型。 为了印证我的想法,我没有提前打招呼,而是翻身从桌上下来,伸手直接解开了周飞羽腰间的皮带,扯下了他的裤腰。 原本还有些吵杂的室内瞬间一片寂静。 正要打电话的罗安扑过来从背后搂住了我,怀恩也动作迅速地脱下了外衣,给周飞羽遮住了被我扯散的裤腰。 我这才发现除了他们,房间里还有一些旁人。他们正维持着各自之前的身体姿态,却都不约而同地用一种震惊的眼神看着我。 “……宝贝,你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罗安凑在我耳边低语,“还在外面呢,给Danny留点尊严,嗯?” 我扫了一眼周飞羽通红的耳根,一副羞愤交加的模样——我从来没见过他脸色这么精彩,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冲动了。 “抱歉,我就想看看那个纹身。”我忍不住轻叹。 “纹身?”罗安不解。 怀恩和周飞羽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深深地吐了口气,顺势坐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上。 “到底……发生什么了?” 我被他们围着,却不知道如何该如何解释这个超自然现象,而我又该如何面对这个世界。 ——我,大概率,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 191.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因为从根本上,每个人都是世界的外来者。 但是我想说的是,这个世界,根本就不是我从出生时的那个世界。 我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时间点让我们的世界产生了这样的交错,但大概率,是在和我遇见周飞羽的时间不相上下。 也许是那趟来N城的奇怪的飞机。 我是临时买的机票,飞机上人很少,我当时太累,几乎一坐上飞机就睡了过去,但总觉得没睡太久便感受到了飞机降落的动静。 我总觉得那八小时的飞行太过短暂,但或许是当时太过疲惫,困倦扰乱了我的时间感。现在仔细想想,自那之后我过了很久才回到L城,后来也没再去特意见过曾经的同事同学,自然也没有机会发现其中的差别。 比如母校校徽上一角突然出现的法国百合花徽记,比如学校吉祥物铜像马头的位置与我印象中相反,当时我问过怀恩,他说他没注意过,或许学校临时起意有意调换了方向也不一定。 又比如,我记忆中的《水浒传》,结尾是聚义梁山奸臣伏法,而当我在怀恩家重温时,结尾却变成了诏安后死伤无数的情节。 还有回到家时我的狗对我陌生的敌意,和父母之间总有种莫名的距离感。 而周飞羽身上的纹身仍是后来我见到的那一个,没有变化。 所以或许从头到尾,不该存在的只有我。 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擅自创来,作为一个局外人,毫不见外地搅动了池水。 眼下的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自处。 192. 脑子忽然像是要爆炸一样。 我曾经觉得我可能是走了背字,被父母家人安排好的顺遂的人生路像是脱缰的野马一般失去控制,来到了一个我从没想到过的分支,如今看来,也可能是这个世界对我产生的“排异反应”。 好端端的,屋外忽然刮起了大风,天色彻底阴了下来。 “救护车到楼下了。”怀恩替我披上外衣。 我听到了吵杂的鸣笛声。 “我没事。”我无力地说着。 我知道这话被现在的我说出来没有什么说服力。 我除了能自如行走沟通,但在普通人听来,我说的话句句惊悚,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起码不是脑子没事。 “没关系,就当去检查一下身体。别怕。”罗安一改平时的轻快模样,面色凝重地把我亲手送上了医务人员抬进来的担架,“总要让那帮混蛋知道自己都做了什么,他们会付出代价。” 我不知道他说的“混蛋”指谁,但我觉得他和我想的肯定是两码事。 我看向周飞羽,他向我投来的目光写满了担忧,但嘴上还是说着:“别怕。我在。” 我就这么被一群人呼啦啦地围着抬到了担架上。被捆住身体,在左右两排医护人员的注视下一路被送往医院,兴师动众地进行着各项检查。 本来没什么事,但检查时间冗长,愣是给我饿到头晕,渴到说不出话。 最后居然还被医生强留下住了院。 我本来是真的很受打击,精神萎靡不振,但身体状态还算不错。可自从被迫换上了病号服,我就觉得我身体开始这也不舒服,那也不舒服,连脖子旋转的角度都变小了。 莫不是…… 我违反自然规律,践踏宇宙准则,终于那个传说中的宇宙审判官发现准备将我的印记抹除,所以大限将至? 193. 我躺在单人间病房里,猜测了一下这次之后可能收到的天价医药费账单,顿时觉得自己之前的顾虑全都是无病呻吟。 来到了陌生的世界不说,坚持活了这么久,后知后觉地发现也就罢了,到现在居然要继承真实的巨额债务。 对了……这个世界的我去哪了? 我来了,他去哪了? 不会……还在这里吧…… 我一想到这个世界可能会有两个“我”的可能性,忍不住再一次汗毛倒竖。 “崔……我苦命的崔啊……”病房门“砰”地一声被撞开,罗安哭天抢地地冲了进来,扑到了我床边连连锤床。 身后跟着同样面色沉郁的周飞羽和怀恩,周飞羽手里还拿着一沓打印纸。 我猜那是检查报告。 不会吧…… 难道我真被检查出来有什么事? 我不会……真的这么倒霉吧?! 如果我身体再有个三长两短……我真的……想死的心…… 不,我不想死! “我怎么了?”我觉得问罗安是没希望了,或许怀恩还能说句完整的话。 “没关系的,馨悦,这个手术很成熟,你不要太担心。” “……手术?什么手术?” 我错了,我不该对他寄予厚望。 不说还好,一说我更害怕了。 我到底怎么了?居然还要动手术? 抬头看向周飞羽,期望这最后的希望能做个人,没想到他居然冲我努力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嗫嚅着半天也说不出一个字。 我:“……” 所以我就是快死了是吧?! “报告给我,我自己看。” 这几个人果然一个都指望不上。 我决定给自己讨一个明白。 死也要当个明白鬼。 终于周飞羽开口了:“CT照出来你有胆结石,医生建议微创手术。” 我无语至极——就这? 胆结石? 我还以为我…… 呸呸呸。 “你哭个鬼啊?”我鄙夷地看着罗安,忽然就不领情了,“我姥姥就二十多年前没了胆,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何况听周飞羽的意思,我还远没到摘除胆囊的程度。 “医生说这个病和压力有关——崔,我是不是太不体谅你了?你这么年轻,怎么会得这种病啊……”罗安扑到我怀里嚎啕。 我差点被他压吐血,好在怀恩及时拖走了他。 “我就说没事不要做什么检查……没病也要查出病来。” 这一整天大起大落,到现在我居然已经没有力气来忧虑。换个思路……我只是发现得迟,其实如果我一辈子不发现,是不是就能一直将错就错下去了?这样想来,我的主观意识其实对于客观事实不存在什么影响。 “怎么会没有意义。还好发现的早。”周飞羽俯下身,温柔地抹了把我额头和鼻梁上的汗,“你受苦了,小悦。” -------------------- 小崔真是被我玩坏了,骚瑞 第118章 手术 194. 原来不只是罗安,如今所有人都成功地以为我是在法庭上胆结石发作,活活疼晕了过去。 这…… 也不能说不符合事实,可以说和真相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忍来忍去没忍住,还是准备找一个人倾诉。 我扯住了周飞羽的衣角。 “我有话和你说。”我用眼神示意他,“就你一个人。” 我知道这话说得非常没有情商,上一秒还在病房里忙进忙出照顾我的怀恩和罗安脸色瞬间就不好了。 “那我们出去。”还是怀恩体贴又反应快,拉着罗安要往外走。 但罗安自然是不肯。 “有什么话是他能听我不能听的?”他气哼哼地一屁股坐在我床上,震得床板都一哆嗦。 我就知道。 他脾气上来,一般地哄是哄不好的。 毕竟他那么聪明,我怎么可能忽悠他。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们……”我斟酌起来,“就是觉得你们可能接受不了……毕竟我自己到现在也没接受。” 罗安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你不说,怎么知道我们能不能接受?” 是了。 我无法反驳。 是这么个道理。 “你们可能会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但是……” 我同他们讲了自己的猜测。 之所以说是猜测,是因为我没办法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我没法证明自己不是我,我也没办法证明我是我。 人类世界的终极问题,摆在我面前,仅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显然是完全没办法抗衡的。 我一口气说完,瞪着眼睛等待反馈。 当然怀恩的反应要延迟很多——他缺了之前的课。 我能感觉到他满脸的疑惑,但还是很克制地没有大惊小怪,问东问西,颇有在听取学术报告时面对陌生的研究领域的礼貌性探究和谦虚。 周飞羽和我对了个眼神。 我想他懂我。 但罗安就像是听故事一样,表现得不在意,甚至还毫无形象地抠了抠鼻孔挠了挠脸。 “所以,这就完了?”他甚至还对我的表述表达了不满,“我还以为有什么更精彩的剧情。” “你不觉得这很恐怖吗?”我问他。 “不觉得。你不就是你,对我来说从一开始遇到的就是你,到现在还是同一个你,之前的那个崔……跟我有任何关系吗?那他对我来说就是个没有关系的陌生人。”他满不在乎地摇摇头,“或许我也曾经在某个时刻进入了一个陌生的平行世界,不过我没发现,别人也没发现,宝贝,没准这就是一种自然规律,用你们的话说,是这个宇宙的bug,只是别人都没觉察到,只有你意识到了罢了——不过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两个崔……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双宿双飞了?” “……”我简直要为罗安鼓掌了。 这是怎样结实的神经,才能说出这种鬼话来。 “你想的美,凭什么是你得到小悦。”周飞羽本来还面色凝重,听到这话也忍不住暴起,“你未免自我感觉太良好了。” “好嘛,分另一个给你们两个,还不够吗?我已经做出很大的让步了。”罗安转身就和他争执了起来,“难不成你还想两个都要?你这身体?吃得消吗?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Danny?” 他背对着我,但我能想象他脸上鄙夷的表情。 毕竟从周飞羽恼羞成怒的反应便可窥见一二。 这俩冤家。 不,等等,他在说什么浑话? 我本来什么事都没有,被罗安这话呛得腹部隐隐作痛起来。 ——果然就不该做什么检查,这下竟然就真有了症状。 195. 在周飞羽和罗安即将打起来的时候,怀恩把他们扯开了。 有他在,在绝对的体型压制下,我再也不用担心房顶随时会被挑掉了。 “时间不早了,让馨悦早点休息。”这屋里唯一的正常人,怀恩说道,“明天还要手术。” “等等——明天?”我惊了,这才想起来明天我还得无故白白挨一刀,“怎么这么快?” “就是这么快啊——怎么了崔,你害怕了?”罗安放弃了去拱周飞羽的火,跑来同我告别,“还是说你舍不得?” “我舍不得什么?” “你的石头。”他说,“别怕,等你手术结束,我送你块更漂亮的石头。” 我没明白他的意思,但此刻我有更担心的事情。 “我的店怎么办……” 我走的时候只贴了歇业一天的告示,可没想到居然要离开这么多天。Luke还被关在摄影棚里,尚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变了天。 “没关系,老公帮你,等你出院了恢复好了,你就能收获一个全新的世界。” 我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反抗显然也没什么作用,既然他说了一切交给他,总比无人托付要好得多我便勉强放心。 于是我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留在了医院,只来得及在他们走的时候叮嘱他们和平共处不要打架,然后转天一早就被推进了手术室,挨了一针麻醉。 再恢复意识的时候,一天已经过了大半天。 “嗨宝贝。”过去了一天,我又见到了他们。罗安换了身衣服,仍然容光满面,“感觉怎么样?” “我渴。”我手上打着点滴,身上插着管子,麻药还没完全过去,身子还没什么感觉。 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手术——如果不算上拔智齿的话,难免有些紧张。 “喝什么?”罗安趴在床边敲我床上的栏杆,“Tea or coffe or me?” “……” 我努力扭过头,决定找个靠谱的人来:“Wyn……” “我在。”怀恩一个大步迈到了我床边。 “水。”我用眼神示意他。 他领会了我的意思,拿起床头现成的瓶装水,拧开瓶盖,放到我嘴边。 然后灌了我一脖子。 “……” 我看着他尴尬地用衣服替我擦水,实在是忍无可忍,气运丹田:“老周!” 但大概是牵扯了伤口,我很快就疼得哼出了岔音。 真的……靠别人永远不如靠自己。 196. 等我从麻醉状态中彻底清醒过来后,我从他们嘴里搞清楚了当下的情况。 庭审因为我的意外改期,而也因为我的突发状况,导致之前我这边因为检方新证据的提供出现的颓势有了转机。 毕竟我们手里还握有我在当初的连续审讯后的住院治疗记录,可以从检方操作违规的角度打回去。 这也是为什么这次明明我没什么事,甚至手术取出来的结石都在可取可不取的范围内,但还是要大张旗鼓地住院治疗的缘故。 换句话说,就是碰瓷。 法律方面的具体事宜我不是很了解,到现在,我甚至不敢说我还能坚定地认定自己行事清白——毕竟检方调查的那个人,很大可能并不是“我”。但有人为我撑腰,我便有了抗争的底气。 “所以,宝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罗安再一次问我这个问题。 他今天已经问了八百多遍了。 我不知道他这是何意:“很好啊。” “你就没觉得哪里不太一样吗?”他猛地冲我眨眼睛,仿佛眼睛里进了沙子。 “你到底想问什么啊?”我有点懵,“当然不一样了,我今天身上可是被开了个洞呢。” “唉……服了你了。”他终于忍不住了,抬起我的左手,“看出来了吗?” 哦。 原来是这个。 我盯着无名指上凭空冒出来的一枚鸽子蛋,满脸问号:“这什么玩意儿?” “我昨天说的,会赔给你的石头。”他满脸期待地问我,“怎么样,好看吗?” “……我觉得我和你之间肯定是有一个人有点什么问题。”我伸着动作还不怎么利索的手,一时无语,“我说的是精神方面的。” 我这么一双大男人的手,又不是细皮嫩肉,上面套着个雕工精美的大钻戒,总觉得哪里违和。 本来正在屋子里安静工作的周飞羽忽然冷笑了两声:“我就说,小悦不会喜欢这种东西的。你看我,送的都是实用的。” “要你管,又不是送给你的。”罗安头也不回地呛他,“谁和你一样送房子那么俗气。” “我送房子怎么了,哪里不好了?那是刚需好不好。”周飞羽摘了耳机,又投入了和罗安的对峙中去。 我觉得头痛。 “我没说不喜欢。”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L4NET.NET(李四小说网) 一句话叫停了他们之间幼稚的争执。 罗安顿时得意起来,挑衅地冲着周飞羽做鬼脸,又开始惹是生非地问怀恩:“你不送崔一点东西作为纪念吗大教授?是不是不太合适?” 我连忙拒绝:“不用……怀恩你别听他胡说。” 我本来就没有要礼物的意思,怎么最后发展成了这个样子。 这真是太尴尬了。 没想到怀恩居然说:“事实上……我也是有的,就是和他们的礼物比,实在不算贵重。” 说着他走到衣帽架边的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硬壳书,看起来是崭新的。 “这是我今天刚刚收到的出版社寄来的样书,是我自己写的第一本专业书。”他翻开第一页,倒转过来递到我面前,“希望你不要嫌弃。” 我抬眼,赫然发现扉页上的那行致辞——谨以此书献给我的家人,以及崔馨悦博士。 我的鼻子瞬间就酸了。 -------------------- 教授以小博大,赢了。 第119章 陪床 196. 我抚摸着书籍上的出版社名称。 我从没奢望过这辈子会有机会把名字落在这家权威出版社出版的著作上。 而且是以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 我不得不承认,这比送我其他的东西都要戳中我的心。 “对不起……”他居然向我道歉,“我是不是太唐突了。” 我又想哭又想笑,垂头调整情绪——但压抑了许久,我还是选择抬起头,不顾手上的输液管,勾住了正要俯身查看我情况的怀恩的脖子。 他大概是怕我动作幅度过大,很是顺从地主动弯下腰。 我朝他讨了个吻。 “谢谢。”近在咫尺的距离,我打量着他浓密的睫毛,“我很喜欢。” 怀恩看了我片刻,随即重新压了下来。 可能是怕压到我身上的管子,他结实的手臂撑在我身体两侧。 正吻得难解难分之际,怀里的书忽然被一股外力抽走了。我分了神,发现罗安随意翻看起了那本大部头。 “喂,我说,”他最后停留在了扉页,冲身后说道,“有的人是不是涉嫌犯规了。” 周飞羽合上笔记本,起身踱步过来,从罗安手里拿过那本书,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各凭本事罢了。”他把书合上,递还给怀恩,“Good job, professor.” 就在我想要赞叹周飞羽难得的大度之时,罗安恶狠狠地吐了口气,双手抱胸,鄙夷地看向站在身边的人,用清晰的中文说出了一句让我大跌眼镜的话:“最烦装逼的人。” 吵吵闹闹,医院即将宵禁。按照规定,最多只能留下一位陪床的人。虽然我觉得我身边这几位都不是会把规定放在眼里的人,但毕竟我还想得个清净。 “崔你自己选吧,想要谁留下陪你。”罗安看起来也累了,没有再如往日一般精神抖擞地四处点火挑事。 “Henry还在家,孩子关了一天了肯定很难受,教授你回去照顾他吧。”我尽量把话说得圆满,让他们心里舒服一点,免得节外生枝,“Andrew你今天也辛苦了,这几天都连累你早起,明天你可以睡到自然醒。” “所以你还会想要Danny,找那么多借口。”罗安不满地把脚步故意迈得很重,故意和怀恩勾肩搭背,故意把背影整得萧索,“好吧我可怜的哥哥,今晚只有我们两个相依为命了——哦,还有一条狗。” “……在这里你们休息不好的。”我连忙找补。 “而且你们也不会照顾病人。”周飞羽画蛇添足,“Andrew明天例会你替我顶一下。” 他顺利收获了罗安的一根中指:“我会在全公司上下揭露你的本来面目的,CEO周。” “……” 这场子我圆不了了,摁下葫芦不光是起了瓢,连盆都漂起来了。 最后还是我满足了罗安的三分钟热吻的条件他才同意了我的安排。 “馨悦,你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来看你。”怀恩握了握我的手,拖着骂骂咧咧的罗安走了。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了。 我躺在床上松了口气。 人多嘴杂,罗安来的这半天我根本没得到休息,虽然身体动弹不得,但脑子却比平时工作还要劳累。 周飞羽带着一杯牛奶去而复返。 “刚刚问了护士,她说你可以吃点流食了。”他走到我床边坐下,“热了一杯牛奶,你先垫一下,一天没吃东西了,饿坏了吧?” 我正要说不饿,肚子却不争气地响了起来。 周飞羽笑了笑,没有点破。 我只好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温热的牛奶,带着温度的液体滑过食管,似乎激活了我的某根神经。 医院,病房,看护。 我和他。 ——眼下这个场景,总觉得好像似曾相识地发生过。 大概……又是在……“梦”里吧。 197. 病房里的沙发可以展开成床,虽是个单人床尺寸,但还挺宽敞,病房面积也大,根本算不上局促。 总的来说,环境挺好。 我侧着头看着周飞羽忙进忙出地给自己搭好睡觉的地方,从衣柜里抱出被褥,因为害怕不干净而垫着一层衣服睡觉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 ——他可比电视节目好看多了。 “周总可真讲究。”我调侃他,“早知道我就不委屈您陪我过夜了。” “这话怎么说的。”他一边努力把自己的大衣叠在被子底下一边和我贫,“你不要我,想留下那两个人里面的谁?谁能有我耐心细致?” “小罗我是不指望了——怀恩没准可以。”我说,“就是吧……这也不是什么好差事,人家刚送给我那么贵重一礼物……” “哦,敢情你是心疼他了,把我当苦力了是吧。”周飞羽琢磨过来味了,非常不乐意,“他不就在破书上写你个名字吗?你居然吃这种顺水人情?我可是在房产证上写你的名字了,小悦啊小悦,不是我说,你这心,偏到肚脐眼去了吧?” 我知道他只是嘴上过瘾,便也没往心里去地胡诌:“我是偏心,可着亲人坑,越亲近的坑得越凶——怎么,你不高兴了?”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表情怔忪了片刻,随即一改之前的刻薄样,特意过来摸摸我的手:“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 嗐。 其实相处久了,发现他也挺好哄的。 我得意又满足地扬起嘴角。 “疼不疼?”他铺好了床,过来顾我。 “疼。” 我没说假话,但是确实也没疼到哭天抢地了无生趣的份儿上。 能忍,只是不舒服。 “疼不早说。”他一下子急了,“来把止疼药吃了。” “不吃。”我撇过头去,“吃了影响脑子。” “呸。”他啐我。 我闷声乐起来,为了他身上越来越没有的架子。 “转过来,听话。”我以为他又要骂我,谁承想他居然开始剑走偏锋,“你都这么聪明了,一片药能影响什么。自信点。” “骗小孩呢。”我嘴上这么说着,还是乖乖配合他吞下了药片,“我哪聪明了?比起你可差远了。” 周飞羽挑眉,微微张口:“……倒也是。所以一片药更影响不了什么了。” 我发誓,也就是我现在不方便动手。 不然我一定要让他后悔说出那句话。 198. 终于闹够了。 我和他各自躺在床上,屋里熄了灯,但是各种监测仪的屏幕上还跳动着曲线和数字,把屋子照亮了。 “老周,你睡了吗?” 吃了药,我虽然不疼了,但还是不怎么舒服。 本来一个人也能好好躺着,但屋里多个人就忍不住让人产生想要沟通的欲望。 仿佛回到了寝室。 我用气声呼唤室友。 “睡了。”过了半天,“室友”回应我。 “睡了还说话?”我揶揄道。 “被你吵醒了。”他说。 “唉,你这张嘴啊。”我昏暗里瞪着天花板感慨,“真是不认输。” “五十步笑百步。”周飞羽翻了个身。 他的沙发床动静还挺大的。 “唉……” 我无意识地叹了口气。 沙发床又响了一声,角落里隐约亮了一下又灭了:“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明天还得晚起呢。”我顺口接了一句。 周飞羽“扑哧”一声。 “睡不着?”隔了一会儿,他问我。 作者(李四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L4NET点NET “嗯。”我来劲了,“要不你陪我聊会儿天吧。” 他听起来很是谨慎:“聊什么?” “聊……长大之后你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啊?”我说完,连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 真可惜,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笑够了,我平复了半天情绪,终于问出了那个我一直想问的问题:“好了不闹了。老周,你说,原来的那个我,现在在哪里?……老周?” 就在我以为周飞羽不会再回答我的时候,他悠悠开口,声音低沉。 “我想……他应该是平平安安的,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个美好的地方,有一个他爱的,也愿意好好爱他的人,过着他想要的生活。” 简单的一句话,被他这么一说,却仿佛已经隔着万水千山。 我一下子想到了他同我说的经历。 “你说的我怎么这么想哭。”我今晚被轮番轰炸,情绪已然不稳,他还故意似的这么刺激我,“明明很惊悚的一件事,怎么到你嘴里就这么煽情了。” “别哭,小悦。这是我的真心话。”他起身来到了我床边,掀开了好不容易叠好的被子,“不管是哪个你,我都只希望你幸福快乐。如果你的幸福快乐里能有我的一份,那更好不过。” -------------------- 周皇后solo局 老周:哀家不死尔等永远为奴 第120章 秀儿 199. 微创手术,其实过了一晚上的观察期就能出院。缝合线可以自行吸收,再加上创口很小,其实只要静养几天就好。 在医院躺一晚上,是我和医院彼此的极限。 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周飞羽正帮我收拾随身物品,得知了等下医生查完房我就可以滚回家后,我也开心起来。身上的管子全都被拔了,仪器被退出房间,我活动了一下久违的胳膊腿,等待早饭的到来。 一想到一会儿能回到家,见到好几天没见的阿黄,心里也觉得痛快。 ——不知道从何时起,我也开始习惯于把我们共同居住的地方称之为“家”了。 扭头看到了在屋子里忙忙碌碌的周飞羽的身影。 “哥。”我叫他,“你睡得怎么样?” “不错。”他不知道从哪里拎出来一个皮旅行包,从里面掏出我的一套衣服,“来把衣服换了,等下吃了饭可以直接走。” “好。”我应了一声,刚要起身,但被他眼疾手快地摁住了。 “刚动完手术,你当自己还是好人吗?”他眉头一拧,嗔我,“就在床上换,你躺着就行。” 我听话躺平,任凭他动作。 几乎没有换姿势地躺了一宿,四肢都水肿了,好在他带的衣裤都宽松,便于穿脱。 换掉了上衣,套上一件卫衣,他掀开了我的被子,开始解我的裤腰。 本来是再正常不过的动作,没有任何其他含义,但也不知道怎么了,我低头瞅着他骨节分明的手在我腰间动作,被插了一天导尿管的下体非常不受控制地站起来了。 为了方便,我病号服底下并没有穿内裤,他一扯裤腰,我的尴尬一目了然。 周飞羽敏锐地看向我,而我只能装作若无其事地撇过头,装作研究床边柜上的花纹。 我也……不是故意的。 实在是没法控制。 余光瞥到他动作停顿了片刻,随即,他又如常地拎起我的裤子给我往腿上套。 嗯? 就这么完了? 我反倒有点不高兴了。 就在他一丝不苟地把裤子都帮我套好的时候,我终于忍不住暗示他:“哥,我在你眼里,和一个麻袋有区别吗?” “……什么意思?”周飞羽被我说愣了。 “你是不是觉得没意思了。”我又换了种问法。 “什么没意思?”他还是不懂。 “啧。”我不耐烦了,怒道,“周飞羽,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狗了?!” 他更莫名了:“我对狗过敏,你也是知道的。” “……” 完了。 我感觉我在对牛弹琴。 “你真的是老周?是不是……昨晚上也被谁换掉了?”我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就忍不住想要挣扎着坐起来确认他的纹身。 “你别动!”他一把把我摁了回去。 我磕在床上,饿了一天,眼冒金星,无助地哀嚎:“完了完了完了,老周被掉包了——我的老周啊……” “……小悦,你到底想要说什么?”周飞羽似乎拿我没辙,俯身问我,“怎么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不说,你猜。”我自然不可能把那种想法大白天明晃晃的告诉他,我还要脸呢,“你猜不中,就是被掉包了。” 他为难地看着我:“是和……什么有关?给个提示?” “作弊。”我嘴很严。 但本来能够自行平息的欲望被我脑内一刺激,完全没有了消退的意思。 可能本来只是简单的条件反应,现在坐实成生理反应了。 这就很烦人。 我无意识地动了动腰,大概眼神也控制不住地向下瞥了两眼。 “不行,你这不胡闹吗,刚动完手术,身体还虚着呢。”周飞羽终于看懂了我的意思。 “可是……”我咬唇,“都好几天了……” 自打……自打和他们几个住到一起之后,这可能是我素的时间最长的一段时间。 我回不去了。 “已经没事了。”我乞求地伸出手扯住他的衣角,晃了晃,“哥?” 周飞羽看起来不怎么开心地捏了把我的脸颊:“你现在真是无法无天。” 罗安进屋的时候,我正和周飞羽躺在一个被窝里。 ……“聊天”。 他吻得我酥酥麻麻的,手上力道也刚好,我被伺候得飘飘欲仙,双腿发软。 “舒服吗?”他问我。 “嗯,力道正好。”我说。 我还是头一回享受这般待遇,后悔自己怎么没早提出这样的要求。 然后门就突如其来地被推开了。 我们谁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早出现,一丝防备也无,甚至连门都忘了锁。罗安见状随手抄起一个靠枕就砸向了周飞羽的后背:“混蛋,他才刚做完手术,你还是人吗?” 我“啊”地一声伸手护住周飞羽:“Andrew你别误会。” “你怎么会是这种人?”罗安专心骂周飞羽,根本不给我解释的机会。 明明是我主动提出的要求,周飞羽却没把锅甩到我头上,反而姿态从容地起身,担下了一切:“怎么,嫉妒了?” 仔细看,他手上还沾着我的东西。 我羞愧地把自己藏进被子里,悄悄给自己穿好裤子。 因为身体不方便做很多动作,我一路躺着享受等周飞羽伺候,还……挺爽的。 但是显然罗安不这么觉得。 “小罗,别怪他,”我提好了裤腰,把越来越厚的脸皮重新露出来,“我求他帮我的。” 正要和周飞羽一较高下的罗安听完我的话愣住了,随后大概是觉得这气生的很没有道理,又要找个台阶,于是接着冲周飞羽发火:“那你用什么手?不会用嘴吗?” “……”我以为我脸皮已经够厚了,但听到罗安的话还是感受到了燃烧的感觉。 我终于还是输了。 “崔,还要吗,我来帮你。”他说着就开始脱外套撸袖子,一副要收拾谁的架势。 “不了不了不了。”我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要不起了要不起了。” 我还想出院呢。 200. 我被接回家,发现阿黄替我“修理”了两双鞋。 难为他这个身高能够打开鞋柜脱出我的鞋当做狗咬胶。而且每双鞋他都只啃穿了左脚,因为都是运动鞋,又都有气垫,他的牙扎破了气垫,四两拨千斤,让整双鞋的存在都失去了意义。 “好孩子。”我对此无法评价,只好违心地夸他,“我早就看这两双鞋不顺眼了。干得漂亮。” 他得意地摇摇尾巴,似乎在跟我说不客气。 我怀疑他就是故意的。 借着分离焦虑的题,大肆发挥。 我准备讹上他爹让他给我报销一双新鞋。 可惜他爹去做报告了。 “我去趟公司,你和Andrew在家。”周飞羽嘱咐我,“别打架,等我回来。” “好家伙,您这话说得。”我靠在沙发上控诉他,“你应该跟他说,让他别打我才对。” 正在厨房倒水的罗安冲我投来一个怨念的眼神。 我本打算找点什么东西看打发时间,刚翻到一个新电影点开,就接到了许久不见的Luke电话。 “Eric,你在哪里呀?”他听起来在外面,背景很吵杂。 “嘿Luke,节目组让你用手机了?还是你去哪偷的手机?”我同他开玩笑,“怎么样?晋级了吗?” Luke:“是的晋级了……不对,那不是重点——Eric,我们的店怎么没啦?!” “什么?”我愣了,“什么店没了?” “你不在店里吗?”他听起来很是焦急,“我们的店门被围挡围住了,上面还写这个什么……Open soon……不是,我是穿越了吗?我不就是走了几天,难道你把店卖了吗?那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啊?!” “你等等你等等。”我听懵了,“什么open soon,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也没卖店啊。” “你现在在哪?”Luke质问我。 “在家……我做了个小手术……”我心虚解释,因为这件事我没提前同他说,“可我在门上贴了告示,怎么会被围起来了……你先给我拍个照片发过来,我现在就过去看。” 我越想越不对劲,努力坐起身,不小心扯了几次伤口,倒抽了几口凉气。 一直安静躺在我身边的罗安看不下去了,抢过我手里的手机:“Luke,你先回家吧,你们的店正在扩建,明天交工。崔现在刚做完手术,没办法工作。你放心,回去休息几天,亏不了本的。” 我听完这话,人都傻了,琢磨了好一阵,等他放下电话才回过味来试探性地问他:“我们隔壁的商铺……是你买下来的?” 罗安眼睛不离屏幕,吐掉了嘴里的石榴籽:“那是你的商铺,你是房主。” -------------------- 小崔的心被撩来撩去 第121章 梦碎 201. “不是,啥意思?”我懵了,“什么我的商铺?”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不就是买了两个底商。”罗安眼睛不离电视,话说得轻而易举,“之前去总觉得你那里位置不错,而且之前你说想开个宠物店,正好我看到隔壁想要转让——室内装修已经搞完了,本来想着你手术完就能重新开业了。这样宠物店,甜品店在一起,还能给互相引点客流——找咨询师做过企划了,问题不大。过几天我再帮你你雇两个人,以后Luke要去上学,你一个人忙不过来,还怪累的。” “所以你……就替我都打算好了?”我问他,“很贵吧?” 虽然对这一切的到来毫无心理准备,但他既然已经如此费心,我还是很领他的情。 “还行。”他摆摆手,潇洒得很,“就那天晚上牌局你赢回来的筹码,我又往里面添了点,没多少,别往心里去。” 我颇为感动地看着他,诚挚地道谢。 “哎,不用这样,崔。”他笑眯眯地转头看我,“你知道我只想让你开心的。你高兴,我做什么都愿意。” 话虽然肉麻,却又很受落。 我忍不住感激地望着他。 他看了我一眼,忽然一扯嘴角,表情有些失落:“我也没办法了……我也没他们两个了解你的爱好,你又对我的品味有成见,想来想去,可能只有多花些心思做点实事你才会开心一点。我也没别的手段,只能想出点笨办法——崔,你没嫌弃我干涉你的事情吧?” “没……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急了,连忙解释,“我知道你是好心,而且我没想到之前随口说的一句话你会记在心里。” 罗安定定地看着我,眼神闪烁:“真的吗?你不是在哄我?我总感觉我捉摸不透你。”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有些难过。 其实,他一直对我很好,只是心里的偏见左右了我的态度,让我总是对他态度阴晴不定。 我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没有,我……之前是我的错。我不该那样对你。”我诚恳地向他道歉,“我会改的,Andrew。” “你没有错,你只是不够喜欢我。也怪我之前做的不好。”他看起来那样脆弱。 我叹了口气,垂下头:“Andrew,之前的事我不想再提了。但是我的确很抱歉,我今后会努力……好好对你。” “真的吗?”他眼神亮了起来,“你不是在哄我?” “不是,是认真的。”我承诺。 对视片刻,他眨着亮晶晶的双眼,扑过来吻住我,还小心翼翼地避免压住我腹间的伤口。 “崔。”他的吻热烈极了,“我以为你不会再心软了。” “你这是什么话。”我问他吻得缺氧,“我什么时候对你真的硬下心过。” 他尝起来有些激动。 “谢谢你宝贝。” 好不容易分开,我们两个都有点喘。 “不谢。”我抹了把嘴,看着嘴唇红红的他,忍不住笑起来,“哎,对了,那你买下两间铺子,是不是有地契合同什么的,我本人没签过也算数吗?” 罗安可能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瞪大了眼睛,愣住了:“呃……” 我疑惑地看着他:“你不是说你把店买下来了?” “对……对啊。”罗安吞了口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你刚刚可能误会了——那两间店铺,现在是我的了,所以……” “好啊,原来你变成我的老板了,我要替你打工了?!”我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特么还以为自己成了阿娇,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了两栋金屋,就此退休也能躺在家里收租数钱。 我果然是想多了!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尤其是发生在我身上。 恼羞成怒之下,我抄起手边的靠枕就往他身上丢去,“你怎么不把话说清楚!!!” 罗安被我砸得边躲边喊:“我还给你还给你……你刚刚还说要好好待我的,崔!” “我这不就是好好待你!”我怒不可遏,对他实施单方面的“家庭暴力”,“我不但好好待你,我还得按月给你交租呢房东!” -------------------- 小罗:给我交租总比给别人交好 第122章 想太多 202. 怀恩回来的时候,我还没消气。 也怪我,话没问清楚就表错情,但事已至此,我除了借题发挥出出气,也没别的办法。 罗安这个人平时看起来智商不怎么高,我却一次又一次被他算计,实在是让我很没有面子。 我已经对自己的智商不抱希望了。 “馨悦,你刚做完手术,总是坐着不好。”怀恩叮嘱我,“去房间里躺着吧,卧室里也有电视。” “你说得对。”我频频点头,“我是得好好休息,早日工作,好给房东卖命。” 怀恩听不懂,憨厚笑笑,同我聊起了白天的活动。 我本来听不太懂他的研究项目内容,但我故意晾着罗安,就装作感兴趣的样子问了怀恩很多问题。 罗安却在一边悄悄瞄我。 过了一会儿,周飞羽下班回来,问我休息得如何,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休息,我哪敢休息?”我阴阳怪气,“我明天就去上班。” 罗安欲言又止了半天,终于问我:“崔,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不高兴?哪有?”我明知故问,“我高兴得很呐,不过早日工作赚钱也是实话,毕竟旷工一天就要白交一天的租,那么贵的租,我得卖多少提拉米苏才能赚回来?” “……”他看起来为难又委屈,“对不起,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想让你少辛苦一点。租金的事你不用着急……” 我瞥了他一眼,等他下半句话。 “……我不会催你交的。” 呵。 我就知道。 “那我真是要谢谢你了小罗。”我气笑了,“你待我可太好了。” 罗安却会错了意,以为我是真的向他道歉,大大方方:“这不算什么。” 我脸一沉:“出去。” 他愣住了,一脸迷茫:“啊?” 我顺手抓起个枕头扔到他头上:“出去,我要睡觉。” “可是……快吃饭了呀。”罗安又懵了。 “我不饿!”我气哼哼地钻进被子里,背对着他不理他。 203. 晚餐是怀恩做的肉汁煮豆子浇茄子配意面。 不难吃,不过我在周飞羽脸上读到了差不多的表情。 我一直没理罗安,他一开始还若无其事地给我布菜照顾我,但后来发现我对他给我夹的菜照单全收,专心吃饭却完全不和他语言交流的时候,心态有点崩了。 “崔,我错了。”饭后,他找了个机会可怜巴巴地把我拉到一边。 我不理他,专心刷手机。 “崔……”他忽然发病似的一屁股坐到地上抱住我的腿,“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不是。”我抬了抬眼皮,“我是尊敬你。毕竟你现在’又’是我的老板了。” 我故意把“又”咬得很重,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 “我以前那个manager告诉我,天下的老板都是一个样,可他没告诉我,老板也可以兜兜转转到头来是同一个人。” 他这招未免太狠了。 明面上帮我扩大了事业版图,实际上我却多了一道枷锁。 虽说我要真把店干黄了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而且他手里握着产权,一个店黄了,再换一家租就是了,这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但我却不是个轻言放弃的性格。 说真的,我也不知道他这招到底是害我还是爱我。 但我就是莫名不爽——不爽被他算计。 罗安被我说得云里雾里迷迷糊糊,终于从地上爬起来:“我想到一个好办法。” “说来听听?”我死猪不怕开水烫。 “咱们……去结个婚。”他说着说着就眉飞色舞起来,“我过户手续还没办完,要是我们的速度比较快的话——那算是我们的共有财产了!怎么样?” 共有财产? 当我傻吗? 那我这辈子不都摆脱不了他这个傻逼老板了? 我用一种“你有病”的表情看着他期待的脸,随后喊起来:“老周!怀恩!谁有空来把Andrew拖走!他吵到我休息了!” “怎么你们吵架了?”周飞羽后来悄悄问我,“早知道就不该把你们两个单独留在家里。”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吧。”我找了部视频网站首页推荐的无脑电视剧放着,有一搭没一搭的看。 周飞羽表现出了茫然。 我猜他可能真的不知道,所以便同他简要地说了一下。 “Andrew怎么这样?”周飞羽听完皱起了眉。 “以后我就要给人家卖命咯。”我意识到自己这样好像是在告状,但没办法,不找个人倾诉,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哎,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以前你们合伙坑我那些点子,都是谁想的?” 我盯着屏幕的目光转移到他脸上,捕捉到了那上面一闪而过的尴尬。 难得,长袖善舞的周飞羽也有回答不了的问题。 “算了。”我突然又不想知道答案了,反正他们一个两个都是人精,随便和谁比,我都没有胜算,“是谁不重要了,反正你们想搞我我也逃不掉。” “不会的,再也不会了。”周飞羽忽然有些激动地抱住我,“我去和Andrew谈一谈,你先不要着急。” 我忽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算了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给谁交租不是交,我这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我开始安慰他,也是在宽慰自己,“我就是很不喜欢小罗这种做法——每次都不和我商量,做什么事都是想做就做了。我知道我没什么资格要求他什么,但最起码要告诉我一声吧。现在这种感觉真的很不好。” “我明白。”周飞羽握住我的手,“我会和他好好谈谈。” 我应了声好,缩回被窝里看起了这部甜宠爱情剧,看着看着就忍不住感慨起来。 ——怎么别人家的男朋友就那么知书达理通情达意,怎么到了我这里三个人加一块有时候让我感觉还不如和阿黄沟通来的顺畅。 想到这现实和想象的反差,我忍不住裹紧了被子。 ……是不是我想要的太多了? 204. 因为养病的原因,我一个人睡了一间房。但我不在,那三个人也不愿意住在一起。原本这个住处房间不少,书房影音室一应俱全,现在全部变成了卧室,搞得四个人像是同租室友。 在家躺了两天,我回到了崭新的店里,见到了久违的Luke,和新招的宠物店店员。 ——听说他们比我有经验,这让毫无经验的我有了底气。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罗安似乎是想让我从经营者转型做管理。 他是想也让我体会一下做傻逼的感觉吗? 我不禁陷入了沉思。 多日不见,Luke又瘦了一些,但莫名比先前帅气了不少。我已开始以为他整容了,仔细分辨之后才发现——他不过就是换了个发型。 “好家伙,以前没发现你还挺帅。”我非常直白地夸了他。 他兴高采烈:“真的吗?你真的这么觉得吗?那我真是太荣幸了。” “为什么这么说啊?”我问他。 “因为你眼光很好呀。”他答我,“你看你的男朋友们,一个比一个好看。” 我连忙捂住了他的嘴,生怕新来的店员听到了他的大胆发言。 等他们走远了,我才松开手:“大哥你给我留点面子。” “哦,抱歉我忘记了。”Luke局促地笑笑,“我还以为是我们……以前那样,只有我和你,所以……说话随便了一点。” 我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下意识地想要开导他:“嗐,傻孩子,什么叫以前那样,以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你以为隔壁是我男朋友花钱给我开着玩的?其实那店根本跟我没关系,是他自己开着给自己玩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这件事跟Luke解释起来,就像和他解释我是为什么突然要动手术住院,甚至于为什么会被起诉,乃至再早前的为什么会走投无路转行开店一样,都是很长很长的故事。 “可是隔壁宠物店装修的非常漂亮,我刚刚去看了一圈,还有狗狗游泳池。”Luke说,“所以你的手术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以后慢慢讲了。”我久未开张,很多物料要准备,“你先和我说说你的节目录得怎么样了。” -------------------- 又水了一天 第123章 前序 205. Luke和我讲起了他录制节目的经过。在节目组住了十天,他一共录了三期节目,有个人赛,也有团体赛,每一次录制都差不多要花一整天时间,对人的体力和耐力是一种极大的挑战。 而且,这个节目的精彩之处不仅仅是在做饭环节,在保证菜色质量的同时,真人秀部分能够多拿镜头才会更胜一筹。 因为我是这个节目的忠实粉丝,其中的道理多少明白一点,给Luke打过预防针,当然现在已经远不能和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参赛选手比较谁给了解内幕,但从他的反馈来说,和我想象的大差不差。 “说真的,如果不是之前在店里提前做了点准备,我肯定不会表现得太好。”Luke说,“其实有一天晚上导演让我们给亲友打电话,我想给你打来着。但是导演非要我给我妈打,说观众喜欢看。” “刻板印象,嗯?”我理解他,“他们不会给你立个mama’s boy的人设吧?对了,有没有交到新朋友啊?” 根据节目之前的惯例——他们还挺喜欢炒cp的。 “应该不会吧。”Luke表现得有点忐忑,“制片人说他挺喜欢我的……应该不会那么对我吧?” “喜欢你?”我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还冲他挑了挑眉。 Luke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立刻打起精神辩驳:“你想到哪去了!我说的制片人就是你那个偶像啊!” “……哦。”我刚抬起头的八卦念头蔫了。 且不说我的偶像大厨有多直,Luke这么可爱,还是不要落到那种大魔头的手里了。 但这是个很好的信号。 “所以他没有骂你吗?”我好奇,“他每集必骂人的,我甚至看不出来他是为了收视率还是单纯地爱好骂人。” “还没轮到我。”Luke挠了挠脸,“不过我感觉快了——剩下的人好像都被他骂了个遍了。” 我又跟他打听了一些节目录制内幕,别说,还挺好玩的。 他还真的给我带了一本我偶像签名的菜谱回来送给我。 “如果我能进下一轮的话……会有一期要请父母亲友参加。到时候你也来把,Eric?”Luke小心翼翼地问我。 “嗯?好呀。”我爽快答应,“我自付食宿也得去。” “谢谢。”Luke咧嘴笑起来。 “你对我真好。” “顺便看一眼我偶像。” 我不小心说漏了嘴,Luke瞬间就不那么高兴了。 “Eric,原来你心里就只有你偶像。”他噘着嘴跑了。 嘿,这小孩,怎么这么大脾气。 “你今天好奇怪啊Luke。”我连忙追上去,“怎么跟个小姑娘似的。” 206. 应付完店里的小崽子,回到家又要应付三只嗷嗷待哺的幼雏。 我在三十岁前的最后一年,提前感受到了中年危机,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感觉,压在我心头。 我坐在小区公园长椅上,手里牵着拴在阿黄身上的牵引绳。 不想动,也不想上楼回家,即使我现在就离家就只有几步。 我坐在长椅上思考人生。 阿黄在牵引绳的最大半径里来回走走闻闻,时不时地啃一棵草,仿佛我在放羊。 “喂,别瞎吃。”我看着他嘴里嚼着什么,连忙把阿黄拽过来,“吐了,吐出来。” 他不情不愿地给我吐了一坨搀着口水的蒲公英。 “……好家伙,你是上火了吗。”我无语至极,“也不嫌剌嗓子。每天给你炒的西蓝花你都给挑出来不吃了,非要出来吃草——敢情自己自学中草药啊?” 阿黄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个小丑。 “得,回家了。”我拿起他玩得脏兮兮的球,“你爹还在家等着呢。” 我终于迈着沉重的步伐上了楼,打开门,迎面就是两个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等等……怀恩也就罢了,原来周飞羽会做饭啊?! “饭一会儿就好,小悦你先休息一下。”周飞羽手里握着硅胶刮刀,不知道在炒什么东西,也闻不到什么味道。 “哦,好的。”虽然我一直在休息,但还是毫不心虚地在给阿黄擦完脚之后就去等吃现成饭了,顺便给阿黄准备晚餐——手撕鸡胸肉。 罗安没一会儿就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在我眼前来回晃悠,完美挡住我看电视的视野。 我最近都没怎么正经和他说话,但架不住他使阴招,只能抬起眼皮看他:“干嘛?” “崔……”他期期艾艾地坐到我侧面的沙发上,“你今天累不累啊?”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瞥他一眼。 “什么意思?”罗安愣了。 “夸你的。”我说。 “啊?真的吗?”他将信将疑,“那……谢谢。” 我无语,把注意力重新放在屏幕上。 “那个……崔……你还生气吗?”他小心翼翼地问我。 “我没生气。”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那……你不生气了的话……”他支支吾吾地,“周六能不能陪陪我……我有个好朋友的订婚趴体,我想和你一起参加。” 哟吼。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你在跟我商量吗?”我忍不住侧目。 这可能还是他头一次跟我提前打招呼。 换作以往,这种事能提前两小时通知我都算是他老人家心情好。更多的时间,都是直接把我掳上车,直奔主题。 “是呀。”他眼睛亮晶晶的,写满了期待。 “哎呀,那我真荣幸。”我笑起来。 “所以……你答应了吗?”他也笑起来,“太好了,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挑挑眉,瞬间敛去笑容:“不去。” 罗安被我忽悠,也垮了脸:“为什么呀?” “周六我要上班,你不会不记得吧?”我上下看他,冲他示意,“厨房里那俩现成的,你随便挑一个不行吗?哪个带出去不比我有面子,非要我去凑什么热闹。” “可是……可是不一样。”罗安委屈巴巴,眼看着就要凑上来,“他们怎么能跟你比。而且我根本就不想和他们一起去。聚会在晚上,你可不可以早一点下班……崔!求你了!” 我迅速往旁边挪坐了一截躲开他:“你说话就说话,别撒娇——你好好说,是不是又有什么阴谋瞒着我?” 上当吃亏的次数多了,我也不能不多疑起来。 “哪有!没有!”他急切地看着我,“就是我的朋友们特别想见你。” “你的朋友为什么特别想见我?”我不明白他这话的逻辑,但仔细一想猜到了可能性,“是不是你跟他们说了什么?” “不是我,是……”他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你上次在聚会上表现得那么出众,早已经在圈子里传开了……可他们都不相信我能有你这么出色的伴侣,后来还总拿这件事开我玩笑……我知道你没那么喜欢我,可我不希望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这有错吗?” 他一副我对不起他的模样——虽然没有直说,但语气里还是怪罪的。 怎么搞的我好像成了个渣男。 但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么回事。 “……那行吧,把时间告诉我我提前安排一下。”我不怎么情愿,把自己的失智归咎于他今天身上穿的淡蓝色毛衣,看起来像只柔弱的小动物。 虽然他跟柔弱一点边都不挨。 -------------------- last round要开始了 第124章 宴会 207.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罗安其实征求我的意见也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因为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他总有一百种方法能让我答应。 所以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执着于这种徒有虚名的形式,如果非要说,可能只能找一个“获得尊重”的虚名,那这么想来,我还挺虚荣的。 “Eric,感恩节假期你有什么打算?”Luke问我。 我还挺佩服他的,自从他录完节目回来,我满心以为他身上会多多少少带上一点傲气或是被环境所改变。毕竟等节目播出,他应该多多少少会出点小名。 但他没有。 刚回来那几天他还头顶着节目组给他做的根根分明的头发,没过几天他又变回了原来那副不修边幅的样子。 好好一个翩翩美少年就这么活生生地从眼前消失了,我不禁扼腕叹息。 前几天我姑且能好声好气和颜悦色地和他交谈,现在我就又恢复了曾经的颐指气使:“小Lu,你学校申请材料开始准备了吗?准备好了可以拿过来让我看一眼。我以前帮人审过稿,还有点经验。” Luke揉面的手停了下来:“我没有推荐信。” “为什么没有啊?”我问他。 “我……我不认识什么可以推荐我的人……”他支支吾吾的。 “怎么不认识?”我纳闷了,“怀恩不是人?” “啊?他……他那么厉害……不会给我写的吧……”Luke小心翼翼地,“我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外人。”我看不惯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模样,擦干手,掏出了手机,给怀恩直接发了条信息,“要几封推荐信?” “三……三封。”他微张着嘴,看着我的动作。 “哦。”我打下了两行字,“行了,搞定。” “……”Luke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的行动,“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的。”我收起手机,理直气壮,“他又不是不认识你,既然他都教了你专业课了,你要是差劲也是他的问题。” Luke看起来十分忐忑,想说什么,但似乎又被我把话吓回去了。 我又和颜悦色地安慰他:“你这孩子就是脸皮薄,都是自己人,你客气个什么劲儿。你被好学校录取,怀恩也有面子不是。” “可我怕……没有学校愿意要我,给他丢人。”Luke小声嘀咕。 “怎么会没有学校要,我们Luke这么棒,谁不要谁瞎眼。”我大力拍他肩膀,“你信我好了,你肯定接offer接到手软。” 下午,怀恩就带着写好的推荐信初稿来找Luke改稿了。 我连忙把Luke赶去改稿,招呼着他俩到角落里坐下,送上饮料。 “时间仓促,我大概写了一下,再来和你了解一下具体情况。”怀恩接过我递给他的咖啡,“对了馨悦,有冰水吗?” “有。稍等。”我又去准备了两杯冰水,收起托盘,趁着客人不多去隔壁转了一下。 店员正在清洗一条喋喋不休的哈士奇。 他全身上下只有脑袋是干的,正把头搭在浴缸边上大呼小叫——当然也可能是他在骂人。 每每店员碰到他下腹部的时候,他就叫得更凶了。 “呜呜呜!嗷嗷嗷!” 我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冲我呲牙,作势要咬我。我不高兴,敲了他脑袋一下,他反倒安静了。 色厉内荏。 不是我偏心,他和阿黄比真的差远了。 和店员敲定了一下放假休息时间,张贴出了告示,又调试好新的预约系统,我踱回了自己的店,准备晚高峰的到来。 ——其实罗安的注资带来的扩张有好有坏。 好处是,他的加入的确让我身上的盈利压力确实小了一些,两个店偶尔也能起到互相引流的效果,而且他额外花了钱推广,现在我们的生意都很有保障,最起码,刨去水电租金人工成本,阿黄和Luke的吃喝都能赚出来。 不好的则是,我现在有点没斗志。 不再有压力,也很难再有动力。人果然是天生懒惰的。 难道这就是有钱人的烦恼?只要干躺着什么都不做,钱就会自己生钱。 这也未免……太爽了吧。 208. 说实话,我一忙,就把罗安约我的事给忘了。恰巧周六生意格外不错,等我接到罗安催促的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给最后一位客人装蛋糕。 “崔,你怎么还没到家呀?我们要迟到了。”他听起来很是焦急,“你还有多久到家?” “……”我这才想起来这茬,“嗯……在路上了……” “在地铁上吗?”他问。 “嗯。” 我试图搪塞他,不过被他听出了破绽。 “你是不是还没出门呢?!你忘了是不是?!” 他在电话那边大喊大叫。 “……我正要走。”我自知理亏,不想耽误他的活动,但他听起来更不高兴了。 “你怎么能这样,你明明答应我了,为什么能反悔……” 他说了一大堆,说的我心烦,我自知理亏,但我本来就不想陪他应酬,便泄气地说:“你自己去吧,别耽误时间了。” 结果罗安一下子蔫了。 “别这样……崔……”他声音一下子软了,“别这么对我……我会难过的。我现在别动,我开车去接你,好不好?” 到底是我理亏,答应了的事给忘了,我怎么可能再让他失望。 但道歉的话又说不出口。 “那我在店里洗个澡。”我低下声音,“你开车的时候小心点。” 209. 可能我被罗安的话误导了,便先入为主地以为这次的聚会只有我和他出席。 但是当我在主家的宴会厅碰到先行一步到达的周飞羽和怀恩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又被他忽悠了。 ——早知道我就不来了,他又不是真的孤身一人。 “小悦,来了?”周飞羽笑盈盈地走过来,一副好久没见的样子,“你穿这身真合适。” 我低头看了眼身上穿着的罗安带来的正装礼服,又看看他身上的那套:“你也不差。” 当然怀恩更好一点,毕竟他腰更细胸更大。 可能是我的眼神太过赤裸,罗安一用力地把我带到一边,斥责我:“今天你是我的伴。不要那么看别人,我会不高兴的。” “有意思吗你。”我瞥他,对他隐瞒了今天周飞羽和怀恩也在的事实颇为不满,“跟我玩过家家?我就看,你能怎么着。” “你!你!”他皱起眉,瞪了我半天,“那晚上回去我们走着瞧!” 也不是第一次跟他参加这种无聊的社交活动了,我已经积累了丰富的经验。 ——一般这种活动上的食物都挺好吃,还没什么人竞争。 我决定不理他,趁仪式开始前去抓点吃的。 但还没等我动,就有人来找他搭讪。我刚要迈出的脚步被他一把拽了回去,我的腰活活被他箍在了怀里。 “啊,Andrew,好久不见了。这就是传说中的……” 捏着鸡尾酒杯的美女言笑晏晏,亮晶晶的口红和她胸前裸露的肌肤让我一时失去了思考。 “……看起来他很害羞啊。” 腰上一紧,我这才反应过来同美女打招呼。 ——还挺没面子的,毕竟罗安的腰比我细,脸也比我美。我却被他栓得动弹不得。 罗安的人缘很好,整个宴会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他。 我本来就脸盲,被他带着一路认了记不清多少张脸,最后的结果就是一张脸也没记住。 “我饿了。”我见缝插针,找了个人少的空档,“我要吃点东西。” “我带你过去。”罗安说着牵起我的手,刚要走,突然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个刚刚见过面的中年大叔。 “Andrew,你哥哥也来了,你看到他了吗?” “哥哥?我那么多哥哥,哪个呀?” “Alexander。” “嗯?他来了?”罗安动作顿了一下,可能是我的错觉,他握着我的手也莫名紧了紧,刚巧怀恩在不远处,他松开我的手,把我往怀恩的方向推了推,“Wyn,你带Eric去吃点东西。” “当然。”怀恩上前一步拉住我。 我就这么被他推走了,临走的时候有中年男人的半句话飘进了耳朵里。 “这一个比起你之前那个……” 我回头,发现两个人已经背转身走开,那后半句自然是融进了吵杂的环境里。 -------------------- 崔:只想吃东西 第125章 婚宴 210. 也许这种场合根本没有什么人是来正经吃东西的。 除了我。 但是我是真的饿了。今天周六,客人本来就多,我们的一个搅拌机还坏了,只能用手搅,又慢又累。中午都没怎么好好吃饭。 当然我也不是完全为了吃——我把所有种类的甜品一种挑了一个放在盘子里,又仔细研究了宴会上的布置,学习别人的先进经验。 这种派对上的甜品桌都会配上漂亮又壮观的置景,还会配合主题,有些景是用糖做的,有些是用巧克力做的。 这次的活动档次不低,桌边还有专门的甜品师在现场制作一些甜点。我很该兴趣地和对方聊了一些技术性问题,其实我是期待着过段时间等Luke不忙了我们就可以接一些宴会的单子,那对我们是一个挑战,但我毕竟不想满足于做杯子蛋糕。我花了那么贵的学费去专门学了证书,不只是为了做杯子蛋糕的。 拿了一盘子甜点,我咬了一口甜品师和我隆重推荐的威士忌口味的慕斯——别说,还真挺好吃。 我一边吃一边跟着怀恩到了一张角落里的桌子坐下,仪式即将开始,我们这桌还空了几个位置。全桌人各个鬓影衣香,坐得板板正正,互相点头致意,交头接耳。 只有我捧着一个硕大的盘子在吃东西。 反正也没人认识我。 但这又不能怪我——他们都是主人家的客人,而我只是被迫前来凑热闹的路人。 我咬了一口马卡龙。 嗯?这是……橘子巧克力味的夹心? “原来你们在这里。”周飞羽冷不丁拍了我肩膀一下,我一下子被嘴里还没来得及嚼碎的杏仁脆饼呛住了,咳嗽了起来,周飞羽看闯了祸,忙不迭拍我的背。 好在去给我取饮料的怀恩及时赶来,我用一杯气泡水顺过了气。 “没事吧?”周飞羽关切问我。 “没事。”我哼唧。 真是的,呛得我泪都出来了。 “你跑来我们这干嘛?”我缓过来了,又拿起一份布丁开始吃,“不去social?” “嗐,什么social,就是瞎聊。”周飞羽可能看我吃得太起劲,忍不住好奇地问我,“这么好吃吗?” “在外面第一张桌子上拿的。”我说。 周飞羽噎了一下。 “我就尝一口。”他又说。 我把手里的布丁递给他。 “喂我?”他仗着我们在角落,灯光略昏暗,桌上人也少,就开始肆无忌惮。 “你自己没长手?”我看他一眼。 周飞羽失望地回看我。 我不买账,反而故意问怀恩:“怀恩,你想不想尝尝这个海绵蛋糕?负担不重,很轻盈,是水果口味的,不太甜。” 余光瞥到周飞羽欲言又止委屈的脸,他最终还是自己拿起我吃了一半的布丁尝了一口。 我笑得愈发灿烂。 211. 不知道为什么,我每次看到周飞羽在社交场上皮笑肉不笑就浑身难受。他在这种场合,连说话的语调都特别做作。 我知道这算是一种演技,但我就是接受不了。 我不喜欢这么假的他。 我猜他也知道。 “Andrew呢?”他好像在问我,但我正埋头咬麻薯,没有嘴回答他这个问题。 “有人找他,应该等一下会过来。”怀恩替我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吞下了那块麻薯,补充道:“好像他哥哥来了,小罗听见就走了。” “哥哥?”周飞羽问,“哪个?” 得,不愧是一对,问的问题都一样。 “叫Alex什么的。”我也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错。 “Alexander?”怀恩问我,“他怎么来了?” 说完,他似乎还看了周飞羽一眼。 但周飞羽没再说什么,沉下脸,敛去了之前一身的精明气质,招手从在场内穿梭的服务生手里接过了一杯酒。 我继续埋头苦吃,有一道巧克力甜品不错,我决定一会儿再去取一趟。 “教授。”正想着,坐在我两侧的周飞羽忽然举着杯主动和怀恩碰了一下。 ??? 什么时候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好了? 难道是一起做饭培养出的革命友情? 212. 订婚宴的主角我并不认识,还是靠怀恩同我补充了背景知识我才了解了个大概。 一句话说,男女方都是他们的朋友,不过年纪都不大,新人双方一路青梅竹马走到现在,最终在家双方家长的见证下订立誓言,算是水到渠成两情相悦的事。 虽然我不认识他们,但不妨碍我被这样的场景所打动。其实在一起的时候快不快乐,从当事人脸上和肢体语言就能看出来。 我这些日子经营了甜品店,面对了不少形形色色的客人,也算是见证了一些人情冷暖。我记得有一对情侣之前还经常一同来店里坐坐,后面就变成了各来各的。那两人前后的差距之大,让我不得不脑补了一万多字的曲折情事。 看着两人在众人的祝福下交换戒指,切蛋糕,我心里多少泛起一股暖流。 又好像……这场景似曾相识一般。 但我很快就意识到,我此生,怕是没有机会能够作为这种仪式的主角站在台上了——如果说我以前曾经对此多多少少有过一些不该有的憧憬的话,那么现在的我则无比理智。 我不会再想要谁的海誓山盟了,活得简单一点,想要的少一些,对大家都好。 仪式很简短,毕竟只是订婚,很快活动便就进入了尾声。 我吃饱了,忙着补充水分,目光一直停留在台中间那个非常漂亮的素雅蛋糕身上——看来女主人很有品味。我正捉摸着这蛋糕的制作手法,却无意中隔着蛋糕的支架缝隙瞥见了坐在哪里的罗安。 他看起来优雅得体,举杯向新人致意,周围围坐的人更是满满当当,还有个哥们把手搭在他肩膀上。 ——看起来被奉为上宾的他一时半会儿还走不成。 “嗯……”我不禁陷入了思考。 “怎么了,馨悦?”怀恩觉出了我的走神。 “Andrew坐到那边去了啊。”我指给他看。 “哦,那边都是他的好朋友。”怀恩说。 “那你怎么不过去?”我问他,“那不也应该是你的好朋友?” “不算是。我跟他们没什么交集。”怀恩抿了口酒。 我想起来,怀恩应该是那种专心学业的人,同龄的朋友似乎没几个。 “那你怎么不过去。”我又问周飞羽,“在这多没意思。” 罗安的朋友,他应该不会不认识。 “怎么没意思。”周飞羽解开了西服外套的扣子,把腿往我的凳子下方的踩脚上一搭,“小悦在哪,哪里就有意思。” 第126章 执拗 213. 主要仪式一结束,罗安就一脸春风得意地往我们这凑。 “走,崔,给你介绍几个朋友。”他不由分说地牵起我的手,可我手里还捏着半块杏仁饼。 我挣开他:“我累了,想回家了。” “累了?”他显得很惊讶,“是吃累了吗?” 他甚至还捻起了我盘子里最后一块糖饰塞进嘴里,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知道他是打趣我,换作往常,我也不会往心里去。但在这种场合,他说这种话,虽然听起来是调侃,但听在我耳朵里莫名多了一些特别的意味。 “是啊,除了吃我也不会做别的。”我冷笑一声,“你凑过来干什么?不和你的朋友们把酒言欢去?” “我不是怕你在这里被冷落。”罗安说。 “两个人陪我还不够?我又不是你。”我呛他。 罗安张了张嘴,表情古怪。 我无意中看到身边的周飞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倒是一句话也不说。 “Andrew你先过去吧,我和Danny等一下带馨悦先回家。”怀恩先开口了,“他和我们不一样,今天早起工作了一天,现在已经不早了,该休息了。”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罗安就变了脸:“所以你是在怪我了?是我让他这么累的吗?” “你什么意思,说清楚。”我也敛去了脸上的笑意,“嫌我扫兴以后这种事就别带我。” “……我不是这个意思,崔。”罗安连忙解释,“刚刚那句话不是对你说的。” “有区别吗?”我看了他一眼,“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忍得不容易——不过老话说得好,’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你不懂你在说什么。”罗安定定地看着我,居高临下。 我瞪回去:“你想走,随时走好了,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崔!”罗安咬着牙压低声音喊我。 大概是气氛紧张,周飞羽扶住我的肩膀:“好了好了小悦——Andrew你也是,小悦已经累了,别折腾他了。他不想见你那些朋友就算了,又不是什么非见不可的人。” “OK, fine.”罗安磨了磨牙,抬起手向后退了一步,“你们一个两个的,可真会讨好人,我输了,我认输还不行嘛。崔,我知道你就吃这一套,随便谁来点什么小把戏就能把你哄得团团转,你是不是也太好骗了点。” 我不想再听他阴阳怪气讽刺我,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衣服就往门外走去。人在气头上,根本就没办法思考这样做是否落了谁的面子,又是否顾全大局。 我不喜欢吵架,不代表我要忍受他的负面情绪。 我固然不擅长经营感情,但什么时候轮得到他来教训我了? 他比起其他人,难道坑我坑得少了吗? 214. 我在庭院里的喷泉边站定,周飞羽和怀恩一前一后追了出来。 “小悦,怎么好好的,说走就走呢。”周飞羽给我披上我落在屋里的厚大衣,“衣服也不带着。” “馨悦,你别生气。”怀恩劝我,“Andrew不够成熟,你也是了解的。” “我没生气,我气什么。”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压下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忿,“又不是什么大事。我就是困了,想回家。” “真不气?”怀恩同我确认。 “你再问我就真气了。”我瞪他。 “好了别闹了。”周飞羽适时插话,“说真的,时间差不多了,先回家吧。” “那……Andrew呢?”怀恩提醒我们。 周飞羽不紧不慢:“他那边应该短时间还完不了,小悦不能陪他这么耗下去,身体要吃不消的。” “……” 这么久了,我还是不能适应他说话的风格,总觉得他话里有话,憋着什么坏,让我频频想起我年少时曾经好奇翻阅过的那本《厚黑大全》。 被室外的冷空气一刺激,我才回过味来——来的时候好端端的,回去就扔下罗安一个人,确实不怎么合适。 “你们俩谁留下来陪一下Andrew吧,省得他被人占便宜了。”我看着眼前这俩人,但他们两个没一个自告奋勇的。 这就有点奇怪了。 “那既然教授那么担心Andrew……”周飞羽眼看着要把球踢给怀恩,我连忙拦住他。 “老周你留下看着吧。”我说,“反正这里人你认识的也不少,明天你也没什么事要早起。” 周飞羽难得瞪大了眼看着我:“不是,小悦,我……” “好了就怎么说定了。”我一把拽过怀恩,“我们先回去了。” 周飞羽很快收敛了脸上的不甘,摇了摇头,冲我抱怨:“你就欺负我吧。” 说着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牌子,扔给了怀恩。 “注意安全。” 怀恩接住了,把那个用于门口泊车的号码牌拿在手上,冲他点点头。 周飞羽看了我们一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手插着西裤口袋,转身走了。 腰板又直又挺,我看着那个做作的背影,忍不住觉得好笑。 -------------------- 小崔:周罗cp粉 第127章 失控 215. 递了牌子,很快有佣人将车开了过来。 没想到,周飞羽居然开了这辆七级自动驾驶的电动车——我离职之前,知道他们正在商讨收购一家无人驾驶技术公司的提案。 现在看,可能八字已经有了一撇了,只是还没对外宣布。 也是,眼下无人驾驶正是关键技术突破的风口,估计竞争不小,其中的弯弯绕绕我虽然不了解,但大张旗鼓也不是个好事。不过走这一步棋我也不奇怪,毕竟公司原先起家的技术也正好可以嫁接过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这么看,这两个人的野心不小。 不过这跟我也没什么关系。 只是这车还挺漂亮的。我虽然不怎么懂车,但还是觉得红黑皮饰品配上原木纹很有质感。 “馨悦,别生气了。” 我上了车,一直在打量汽车内饰,推测着我曾经做过的工作有哪些可以移植在这里,但这样的沉默可能让怀恩误会了我情绪不佳。 怀恩启动了车,设置好了目的地,踩下油门。 “我没有生气。”我啧了一声,“真没有。” “那你怎么……”怀恩看着我,显然不相信。 我眯眼:“怎么我在你们眼里就这么小心眼吗?” 怀恩看了我一眼,居然眼神有点闪烁:“不是……可能是我误会了吧,只是你刚刚说话的样子……” “吓着你了?”我似乎明白了。 他好像真的没怎么见过我发脾气。 “抱歉,我太情绪化了。”我胡乱解释,“你知道的,甜品会让人血糖升得很快,情绪就容易不稳定。” 怀恩上下打量着我:“没关系的。” 我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是讨厌他。”我低着头,自言自语,“但我心里总是不舒服。” 在外人面前剖析自己的阴暗心理不是一件好事。但可能今晚我喝了点酒,可能冲开了我薄弱自制力的闸门。 我明知道今晚是罗安的主场,我只需要安安静静地当他的一个配饰。他带上我,就像是女士们精心挑选一只皮包,而我显然不是最名贵的那一个,所以他对我可有可无。我不只是不喜欢罗安被众人环绕无法分神的模样,我还讨厌这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场合,我讨厌虚与委蛇,我讨厌装腔作势。 每次和他出席一次这样的场合,我就更深的意识到我们之间的差距。 虽然我知道这一切只能在某种程度上说明我很嫉妒他,可我并不向往这样的生活,我也无法把控。 “实话说,我觉得你们其实都不需要我。”我同怀恩说,“我找不到自己的价值,以后我还是不要参与这种活动了。” 他们每一个人都比我有更优秀的事业,更成功的人生。 而我实在是对做一只成功人士的皮包没什么兴趣。 生来如此,难道我只要努力过就能成为顶级品牌吗? 即使我削见了脑袋,只要和罗安站在一起,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个可以随便被品评的物件,可以被轻易与“上一只”比较的东西。 不可能的。 我哪里比得上他前一件“配饰”周飞羽呢。 “馨悦……别这么想,你很好。”怀恩叹了口气,把手搭在我手背上,“我也很讨厌这种浪费时间的或活动,以后这种活动,你不想参加,我就在家陪你。” 这时候就体现出自动驾驶的好处了。 我被这句话安慰到了,心情也放松下来,笑着打趣:“陪我干什么?看论文吗?” 怀恩也笑了:“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 “嗯。你说的。”我调整了一下姿势,“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来——下次要是你们办趴体需要甜品什么的,记得找我订。我觉得干这个还挺赚的。” 216. 不知不觉,车子拐到了高速口。 这个等级的自动驾驶,其实是可以实现全自动无人监控的,不过法律尚且只允许这项技术在限定路段执行,剩下的时间里还是要驾驶员辅助监控的。 红灯变绿,车子缓缓启动,按照预定路线渐渐加速,汇入高速车流。 宴会地点离我们当前的住处颇有一段距离,因为是周末晚上,高速上车不算多,我们又是从郊外往城里走,告诉两侧都是山,眼前的路面黑漆漆的,只是车灯照亮了地上的反光条,看在眼里有点刺眼。 路上没车,只有路标和各式指示线,看久了多少让人觉得疲劳。 “困了就睡一会儿吧。”怀恩说,大概是看见了我一直在打架的眼皮。 我确实累得头脑发懵——对我来说,其实说话是比干活还要废气力的事情。这件事自打我上学时做助教就认定了,每回上完习题课,即使我并没有从头讲到尾,但还是会有一种被掏空的感觉,连饭也要多吃一碗。 今天就更是了,晚上的活动氛围我很不适应,时时要保持虚假微笑,精神高度紧张,本来工作了一天已经很累了,撑到现在已经濒临崩溃边缘。 换作平时,我可能还会和怀恩聊一会儿,毕竟他在开车,我总觉得有义务陪他。但眼下是真的撑不住了。 “嗯。那我睡一会儿。”我合上眼,歪头靠在车窗上。 ——别说,这技术还不错,车卡在限速范围内,行驶得挺平稳的。 我本来就想假寐歇一会儿,没想到这一闭眼,还真叫我睡过去了。 只是睡得很浅,光怪陆离的梦一个接一个,一副副奇怪的景象从我眼前飘过,很快隐隐从耳边传来说话的声音。 “馨悦,醒醒。” 不知道睡了多久,怀恩一推我,我就醒了。 他竟然一脸焦急。 “怎么了?”我看到他脸上带着的一反常态的紧张,心里咯噔一下,仅存的睡意也随之消失。 “你看看你手机有没有信号。”他双手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盯着前方,眉头紧锁,“这车……好像失控了。” “什么?!”我听了这话瞬间坐起身,要不是安全带拦着,我几乎要跳起来,“你说什么?” “它刚刚错过了下高速的路口,我现在没办法控制它,刹车油门全都没用。”怀恩飞快地解释,“这里信号不好,你快点试着能不能报警——再这样下去我们很危险。” 我没听错吧? 刹车失灵?! “卧槽。” 我瞬间汗毛直竖,连滚带爬地从扔到后座的包里翻出我的手机。 ——这特么叫什么事啊。 不但信号只有微弱的一格,连电量都已经亮了红灯。 “我早说不要开自动驾驶。”我一边拨号一边忍不住抱怨,“到底是谁敢把性命交给这帮写bug的啊。” -------------------- 啊,关于小崔为什么生气的解释: 其实就是习惯性和小罗抬杠,杠着杠着就认真了:) 第128章 历险 217. 载着我和怀恩的车在高速上疾驰,我们不知道这辆失控的车想要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又会不会半途出什么闪失。 最乐观的打算,是等待车辆电池电量耗尽,——我们将自然抵达距离现在的位置二百公里外的地方。 ……鬼知道那是在哪里,照现在的速度,那将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们还要在这辆幽灵一样的车上被困两个小时。 但,我隐隐有种不乐观的预感,我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刹车还是没有反应?”我挂了电话,再次和怀恩确认。 “没有。”他说。 车厢里已经能闻到一股子浓重的胶皮味——那是拉起的紧急制动手刹被剧烈损耗的味道。 只是拉起了手刹,车速只是适当地降了一些,警报灯亮起,提示音响个不停,对我们的现状却没有任何的帮助。 我们对视了一眼,彼此的神情均是不容乐观。 现在整个车唯一还能操控的就是方向盘,但也没有完全切换到人工操作模式,敏感度可能只有百分之五十,属于打一圈只能转半圈的程度。而我甚至开始怀疑这辆车如果系统存在如此缺陷,那么它正常的路况感应器可能也不会太好用。 ……不知道这车的安全气囊怎么样。 但不管如何,车速降不下去,不论最后撞在哪里都是死路一条。 “Holly shit.”我打电话给周飞羽,想问明白这车直接负责的技术人员是谁——技术方面他不在行,但是随便来个谁,告诉我这车的操控模式切换开关在哪里都行。 一般这种测试车上都会有一个强制性的手动切换开关,不会藏在太隐秘的位置,是可供测试者在紧急情况避险用的。 但天黑路暗,我又精神紧张,借助着鬼火一样的车内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那个开关。 但是周飞羽和罗安都没接电话。 我合理怀疑他们俩可能被人暗杀了。 如果没有,那等我活着出去,我就会执行这个操作。 “Easy,馨悦。Everything will be fine.”怀恩坐在驾驶位上,手脚僵硬地死死握住方向盘,亮起双闪警示灯,不时鸣笛。 他已经算是很坚强的人了,毕竟一般人遇到这种事,坐在一辆失控轿车的驾驶座上,怕是要吓死。 我找不到开关,干脆解了安全带跪上座位趴到他身边仔细打量中控台,不放过任何一个缝隙。 “你快坐好!”怀恩被我这突然的动作吓到,握着方向盘的双手一抖,车身也剧烈地左右一晃。 我被甩到了车门上,狠狠撞了一下。 “啊!” “怎么样,有没有事?”怀恩立刻分神顾我。 “别管我,看路!”我呵斥他,“不然咱俩一起完蛋。” 虽说……虽说和他一起完蛋对我来说也不算是个很差的结局,但那对我来说起码也要过二十年后才能坦然接受。 绝不能是现在。 “我会的。”怀恩深吸了一口气。 我已经尽量不将自己的慌张表现出来了,生怕影响到怀恩,但,说不紧张是假的。 一会儿我就出了一身汗。 好在接到了报警电话的警察很快赶来,我生平头一次上演被一群警车包抄的戏码,但却破天荒地满怀期待的情绪,但很可惜,当警车插入到我们前方的时候,我们的车却仍然没有一点减速的痕迹。 警车连忙减速并道撤离。 这不对劲。 难道真被我这个乌鸦嘴说中了?这车的感应系统真的出了问题? 那我们岂不是…… “馨悦,别紧张,现在路上车少,大不了我们就一直开下去到没电为止。”怀恩咬牙说。 我这才发现,这车似乎一直试图偏离车道,不知道要去哪里,都被怀恩用力掰正方向盘才没酿成大祸。 这样开车,他肯定累坏了。 正在我心灰意冷之时,手机忽然响起,我飞快地接通电话。 “小悦,你们到家了吗?” “公司里是谁在负责无人车的技术?快联系到他!告诉我紧急按钮在哪里!” 我没时间理会周飞羽的寒暄,直截了当地和他吼出最急切的需求。 218. 傻逼公司。 傻逼老板。 傻逼产品。 我一边接着项目负责人的电话,跟随他的指使撬中控台上的显示屏一边腹诽。 ——哪个项目经理脑子进水想到把开关藏在这后面的?可真是个小天才!我这回要是能活着回去,我绝对不让这帮人好好活着。 “馨悦,你还好吗?”怀恩问我。 他正在按照警察的指示一路直行,与左右护航的警车并驾齐驱,一路都在努力掰着方向盘。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负隅顽抗的在逃凶犯。 “还好。”我嘴上这么说,手上却怎么也掰不下已经松动了的屏幕,“你放行,我绝对不会让Henry成为孤儿的。” 这破玩意儿质量做这么好干什么?! 我一着急,试了吃奶的力气,往后一提,好大一声。 屏幕掉下来了。 也碎了。 “F**k。” 我终于看到了那个傻逼按钮,连忙压了下去。 车身瞬间剧烈地晃了起来,左右摇摆划着S形,我不受控制地来回倒,幸好有安全带的保护我才没被惯性扔出去。 “扶稳了。” 我看到怀恩正在努力握紧方向盘,但车辆不知道为何开始失控,速度开始急速下降,行驶的角度却渐渐偏离。在很的时间内,我注意到周围的警车瞬间消失,随即便是一阵天玄地转,耳边传来了剧烈的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和刺鼻的味道。 随即一阵巨响,我眼前一黑,先是一股大力让我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随后又是一阵能够拉断我肋骨的力量把我拽了回来。 白色的安全气囊炸在我面前,完美地堵住了我的视线,把我死死地堵在了狭小的空间里,动弹不得。 变故之后,我有一瞬间听不见也看不见,脑袋里白茫茫的一片,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意识。 “教授?Wyn!”我的声音被闷在气囊里,“你还好吗?!Are you ok?!” 有那么几秒,车内安静极了。 “Wyn!”我慌了神,大喊起来,“你醒着吗?你能说话吗?” 我从没这么害怕过。 “Wyn?Wyn!Wake up!”我急了,“Henry还没吃晚饭呢!” 隔了好几秒,一句感慨才从我身边不远处传来:“……Jesus. I am fine.” 太好了,他没事。 我提起的心这才松了下来。 很快,我们就被赶来的救援人员从车里挖了出去,人也被送上了救护车。 我再一次躺在担架上,回头望了眼惨烈的车祸现场——我们的车撞在了缓冲带上,左车头受损严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 -------------------- 小崔又替人挡灾了,他大概上辈子是个护身符 第129章 醒来 219. 得知了怀恩安好后,我终于闭上眼睡了个昏天黑地。一个梦接一个梦,被撞击那一刻来来回回地复现,我睡个觉却累得像跑了二里地。 最后我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我躺在病床上,身体自己不知道怎么就扭成了奇异的姿势。 我身上没插奇怪的管子,而床边也没人。 ——看来问题不大。 我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试图把滑到枕头下方的头抬起来。 我落枕了。 我用胳膊撑着身体,一寸一寸地挪动自己仿佛被人暴揍了一顿的身体,努力地翻了个身,口中忍不住发出老年人的悲鸣。 “哎……” 我正感受着周身传来的酸痛,房门忽然被打开了。 罗安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甚至没看到我醒了。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就是不想和他说话。 刻意放轻了呼吸,我闭着眼,但仍然能感受到罗安缓步来到了我的床边,两道炽热的目光投射在我脸上。 我努力装作睡着了的样子,但奈何他迟迟不走,终于在我濒临装不下去的崩溃边缘时,手背落下一点冰凉的触感。 罗安握住我的手,慢慢地收紧,呼吸很重。 我感觉他的气息很抖。 就在我决定睁眼的时候,他松开了手。 我悄悄把睡肿了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瞥到了他的背影。 ——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伤感。 紧张地维持着侧躺的姿势,我也累了,干脆故意弄出了动静,翻身,做作地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顺便抹掉眼角的眼屎。 罗安听见了动静,果然转过身来,快步回到我身边。 “崔,你醒了?”我没带眼镜,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听他的语气充满了不安,“感觉怎么样?” 我又打了个哈欠:“醒了——怀恩呢?” 不怪我第一时间询问怀恩的状况,虽然睡前我得到的消息是他无大碍,但关心还是难免的。 “他还好,有些脑震荡,要静养几天。”罗安弯下腰,修长冰凉的指尖抚上我的脸,“崔,你吓死我了。” 话一说完,他就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吻住我。 急切又慌乱。 “唔——”我完全没做好心理准备,但他的突然袭击在把我弄得措手不及之外,还让我莫名有些感动。 吻完还不够,他又紧紧搂住我不撒手。 “好了,这不是好好的吗,已经没事了。”我只好抬手轻拍他的背安慰他。 “我昨晚就该和你一起走的,不,我就不该去那个该死的派对。”罗安收紧了手,我隔着衣服都能感觉他身体在抖,“我差一点……差一点就失去你……” 他好像还是第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得这么脆弱。 “如果真是那样,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之前也不是没有,只是多半都是他装的。 看来这次是真的吓坏他了。 其实事发时我也被吓得不轻,但事情已经过去了,作为亲历者,我如今也能开导他:“这事还好是发生在我们身上,要是这样的产品真卖出去了,消费者出了事,你俩可怎么办啊?危机公关都不顶用吧。无人驾驶事关重大,你们不能只为了赚钱不在质量上上心,这回回去要好好查查测试谁做的。” “不是的……”罗安埋在我怀里连连摇头,“不是意外……” “什么?!”我前一秒还在苦口婆心满肚子牢骚,下一秒却被他一句话惊掉了下巴,“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是意外?” 我隐隐有了猜测。 “车子已经拉去检查了,很快就会出结果。一定是有人做了手脚,我会查出真相。”罗安红着眼睛看着我,“但是十有八九……这一次是冲Danny和我来的。对不起,崔,是我们牵连了你和Wyn。” 我心下一沉,这才想到那辆车本来是周飞羽开出来的测试车。 策划这一出,既能危及周飞羽的性命,又能引爆有关公司新产品安全性的负面舆论,他们的敌人到底是谁,能想到这样一箭双雕的恶毒计划?又真能下得去这狠手? 看来我之前总觉得周飞羽无意间频频流露出的消极情绪是他的表演,如今想来商场诡谲,他怕是真的承受了很大的精神压力。 只是现在我们全都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而经此一劫,我也彻底打消了明哲保身的想法。 -------------------- 小崔:无辜 第130章 默契 220. 虽然车被毁得面目全非,但我和怀恩都没什么大碍。 因为撞击主要发生在他那侧,所以他的症状比我严重些,有几处软组织挫伤,轻度脑震荡,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如此看来,其实那辆车的安全性还是可以的。 我除了身上多少有点淤青和破皮,就是抠屏幕时划伤了手留下一个大口子,缝了几针,再有便是眼镜又被气囊顶碎了。 ——这眼镜我刚戴了一年,就又废了。 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上次验光的处方我还留着,再配一副就是了。 没了眼镜,我又失去了一半的视力,好在这天该我休息,也不用急着回去工作,于是在普通病房酣畅淋漓地睡了一觉之后,我和怀恩被八抬大轿接回了家。 历险之后,再次见到头上缠着绷带的怀恩,我百感交集。 “教授,你感觉怎么样?”回去的车上,我问他,“昨天多亏了你力气大,不然我肯定不能好好地坐着。” 他朝我笑笑,看起来精神不太好——认识这么久,他还是头一次在我面前表现出虚弱的模样。 “头晕你就别说话,闭上眼睛休息。”我让他把头靠在我身上。 罗安一反常态,一路安静地跟在我身边,话也不多说一句,脸上更是连个笑模样都没有。 我觉得他是真的吓到了。 我腾出一只手,抚上他一直规矩放在腿上的手,他手指冰凉。 “小罗。”我问他,“有人喂Henry吗?” 等了一会儿没回音,我侧头看向罗安,发现他还怔怔地看着前方,目光却很空洞。 “喂。”我拍了他一下,他这才浑身一颤地回过神来。 “Henry……” 我正打算重复一遍问题,罗安却像骨头被抽走一样靠在我身上抱住我,额头抵在我肩头。 我两个肩头一边架着一个人,坠得我动弹不得。 “Andrew,这是干嘛呢,别这样。”他这样搞得我也没了脾气,又开始哄他,“又没出什么大事,不至于的啊。” 可他还是抵着我肩头一言不发,我之后伸出另一只手搂住他。 得,这回真成左拥右抱了。 我印象里从没见过这样的罗安,他一向是自我惯了的,对别人的好与坏都基于满足自己的条件上。 我还没见过他这般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一面。 “行了小罗。”刚经历了车祸没多久,这会儿又坐上了车,多少有点心理障碍。我努力分神不去在意这令人不快的环境,“都过去了。” “对不起。”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没事,真没事,不怪你。”我拍拍他,不小心扯动了手上的伤口,生疼,“你但凡要是事先知道,还能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历险吗?” “……不是。”罗安闷了半天,才缓缓开口,“不是这件事……” 我又开始找原因:“那是我们昨晚吵架的事吗?其实我没有在生你的气,我当时就是累了,你也知道我一累了不能休息脾气就会不太好……” 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罗安又轻飘飘地回了一句:“也不是……” “那是什么?”我想不出原因了。 罗安终于抬起头来,坐直身体,眼神闪烁躲避:“就是……就是……昨晚家里没人……我们……我们忘了……” “什么?”我震惊地睁大眼,“你们让Henry一个人在家待了一晚上?!你们怎么能这样?!” 我话一出口,另一边肩头也一轻,怀恩睁开了眼,也坐了起来,用手捂着头:“你们可真的是……” 221. 阿黄显然是吓到了,在家里搞了一通破坏。等我们回到家,周飞羽还没来得及把他造成的“案发现场”收拾妥当。 我们一进门,迎面而来就是他独有的热情欢迎,一边扒腿一边叫唤,我虽然听不懂,但我能感觉到他在骂我们。 类似于“死鬼你们去哪了”。 我刚想弯下腰抱抱阿黄,却被周飞羽俯身捞住我膝盖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你干嘛!”我抗议,“我要抱阿黄!” “抱!我把它给你抱床上去!”周飞羽看起来不怎么愉快,把我扛进了卧室,往床上一放,“你先给我好好躺着。” “我没啥问题,你应该抱的是怀恩,他伤得比我重。”我和他看玩笑,毕竟怀恩比他重,却换回了一记无情白眼。 “还有心情开玩笑!”他斥责我。 一夜不见,我没想到他居然连个好脸色都不给我:“干嘛这么凶。不是没事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变得奇奇怪怪的,这日子还能不能过了。” 周飞羽看了我一眼,居然一反常态地连句客气话都没有,转身出去了,就留我一个人在房间。 “???” 搭好的台阶没人下,我瞬间开始逆反——他凭什么这么和我说话啊。 隔着门,我听到他们好像把怀恩安排到了隔壁房间。没一会儿,门又开了,周飞羽拎着阿黄的后脖颈走了进来,很不温柔地丢到了床上。 阿黄有点懵,落在床上的时候还脚软了一下。 我连忙把他拖到怀里。 “小心手!”周飞羽急切地提醒我。 我避开缝线的那只手,只有另一只把阿黄勾到了身边,如释重负地弯腰把脸埋进他肚子里。 ——真好,活着真好。 阿黄可能是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又或者闻到了我身上来自医院的味道,表现得无比配合,一动不动地任我揉搓。 等我缓过神来,把头抬起来时,看到周飞羽正坐在我床边注视着我,眼神很是深情。 我俩对视了一会儿,相对无言,但气氛很是到位。到底已经培养出了默契,只见他先抬起手,探身朝我伸过来,抚上我的脸。我下意识地敛眸,等待他下一步动作。 “狗毛。” 他捻着一根金色的毛发拿到我眼前。 我原本还有点飞扬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无情地从下向上看着他。 -------------------- 小崔:我看你才像狗 第131章 劝说 222. 也许是真的相处久了,不管我是否有意,许多默契已经悄悄在我们之间生成。 周飞羽看着我,似乎有很多话要和我说:“小悦,我……” 但我也已经知道了他想说什么。 “这件事与你无关,你和Andrew都没必要自责,先不说我和怀恩情况不算太糟,就说如果昨晚出事的是你,我会比现在难过得多。”我抬手捂上他的嘴,“只能说一切都是天意,已经是万幸。” 周飞羽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的手,敛眸点了下头。 我收回手,低声问他:“那么是谁做的,你心里有数了吗?” 周飞羽的眼神瞬间锐利,我还是头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尖锐的表情。 他点了一下头:“八九不离十。” “好,你往后更要当心。对方这次打草惊蛇,之后要么放弃,要么会反扑地更凶猛……你得时刻提高警惕。”我叮嘱他,“千万小心。” 其中太多的细节肯定牵扯更复杂的真相,我想他心里已经有了定夺,不知道他方不方便透露,我也不再主动追问。 我相信他能够处理还。 想想这段时间以来的发生在我们身上的种种蹊跷事情,一次两次我还可以当成是巧合,三次四次,我再傻也能领会到有人在针对他。 “我明白,我会小心。”他抓住我的手,又向我靠近了一些,“但是小悦,我……想我们还是分开一段时间的好。” 他说出这种话,我并不意外。 只是我不能答应。 “不行。”我斩钉截铁地说,“我不同意。” “可是我们在一起,你们的处境会越来越艰难。”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不行。”我再次拒绝他,“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我们谁都不可能独善其身。敌人在暗你在明,他们显然已经了解了我们之间的关系。这根本扯不上什么连累不连累,我们现在都在一条船上。我也根本不无辜,一开始是我非要介入你们的,倒是怀恩……” 我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确是无妄之灾。” 我和周飞羽对视了一眼。 “我去和他说吧。”我看出他的犹豫,“这次是我欠他。” 或许我们曾经都有过或多或少不愉快的过往,但他们每一个人,其实对我都不坏。 关键时刻,我不能退缩。 周飞羽沉吟了片刻,终于点了下头:“我本来是想着……让Wyn带你离开一阵子。不过你说得对,如果他们拿你要挟我,我也不可能坐视不理。本来我已经做好了让渡股权的准备,但是……他们未免也太心急了。” “让?凭什么让?”我脾气上来了,“董事会逼你了?” “最近公司市值上涨,内部阻力的确比较大。”周飞羽勾了勾唇角,笑容略显苦涩,“本来对我个人来说进退都不是问题,只是Andrew同你想法一样……” 说穿了还都是为了钱。 但为了钱就肆意威胁别人的性命,简直可恶至极。 我倾身给了他一个拥抱,拍拍他的背:“车到山前必有路。” 周飞羽回拥住我。 我们两个沉默地相拥,对于他这件事,我人微言轻帮不上他什么忙,但总还希望能给他一些精神上的支持。 然而就在我们两个相拥片刻彼此都颇为感动之际,我一直以为已经睡着了的阿黄似乎不满被忽略,使劲拱进了我们之间,不满地哼哼起来。 “这狗……”周飞羽不情不愿地放开我,望着阿黄直皱眉。 “阿黄也要抱抱?”我低头问他。 他做了下犬式,朝我一个鞠躬,飞快地摇起了尾巴。 周飞羽感慨:“……还挺讲礼貌。” 223. 到底是伤得不重,我也躺不住,于是带着阿黄去隔壁探望怀恩。 出乎我意料的,我以为他这会儿怎么也该在睡觉,结果他居然在电脑上审稿。 我人都傻了。 “你不要命了?”我连忙快步走过去,“头不晕吗?谁给你拿的电脑?Andrew?” “你来了?”怀恩见到我,主动合上电脑,同我解释,“有个同事转给我的,我正好没事看一下。” “什么叫没事?你这还叫没事?”我把阿黄丢给他,把床上桌给他推到一边,“今天别干了,好好养着。” 怀恩朝我笑了笑。 要不是他头上还缠着碍眼的绷带,我会以为他和平时无异。 “Henry,来劝劝你爹,工作狂也得分时候。”我看着阿黄上前嗅他身上的味道,又来回拱他被窝,“哪有这么不要命的。” 怀恩主动把被子掀开一角,让阿黄进去:“馨悦,我真没什么事,你太紧张了。” “你现在是皮肉没事,很多毛病是当时看不到的。”我仗着床宽,也没什么顾忌地抬腿上了床,和阿黄一起钻了他的被窝,“我们学校以前有个老师就是,走路被人骑车撞了,当时觉得没事只是摔了一下,过了一阵子才发现脑子里有积液,再后来就坐轮椅了。” 怀恩侧头看我,笑着问:“吓唬我?” “真事,不信算了。”我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不过那老师八十多了。” 怀恩看了我一眼。 “来陪我躺一会儿。”我拍拍身边的空位。 他犹豫了一下,便摘了眼镜听话地躺平。我侧着身凑过去,这才能看清他的五官。 “教授。”我舔了舔嘴唇,摆出一副卧谈会的姿势,“你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有什么值得你这么做?” 在车被撞击那刻他那侧车头撞击尤为激烈,以至于他受到的伤也比我重,这让我十分感动。 没想到怀恩异常耿直:“当时车已经完全失控了,我其实也控制不了。” “……” 我决定换个话题。 于是就把之前和周飞羽商议的内容告诉了他。 “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我说,“这学期快结束了,你该回去工作了。” “馨悦,你这是……赶我走?”怀恩显得很不可思议。 “不是,是为了你的安全。” “那你呢?”他问我,“你也走吗?” “我?我不走。”我摇摇头。 “那我也不会走的。”怀恩坚持,“我申请的是年假。” 我没想到我竟然也劝不动他:“你是不是……不放心Andrew?” 隐隐约约,我好像猜到了答案:“你说实话,你到现在是不是还对他有感觉?不过也是,你喜欢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彻底放下。没关系,你实话实说,我不会生气的。” 没注意到我这话里是不是带着别的意思,但是怀恩却笑了起来:“我是不放心你。” “啊?”我没想到答案是这样的,毕竟他很少向我表达直接的感情,“我有什么不放心的?” “我不放心把你交给他们两个。”怀恩朝我眨眨眼,“他们两个都太不可靠了。” -------------------- 结果谁也不走~ 第132章 走不走 224. 当Luke看到我不过隔了一天不见身上就又添了新伤的时候,整个人都呆住了。 我同他说我经历了一场小车祸。 “Eric,你是不是今年本命年?怎么最近每次见到你你不是刚出院就是刚出院?” “本命年?上一个早过了,下一个……还得好几年呢。”我因为手伤,太繁重的事做不了,今天又要把重担压在他身上,一次两次,我都过意不去了,“而且我本命年也没这么倒霉过。” “那你是不是犯太岁?”他又问,“虽然我不太知道具体的意思,但是老听我妈妈说——好像是不太好。” “有可能。”我用一只手整理完面团送去松弛发酵,趴在柜台上没精打采,“我可能还水逆。” “所以你要不要找个地方去拜拜?”Luke一边煮奶茶一边同我调侃。 “哦?你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吗?哪里比较灵?”我问。 我虽然是个无神论者,但是从小又把怪力乱神的故事看了不少,所以并不排斥。拜神求庇佑这种功利主义的行为,我虽然没做过,但也对我存在着很深的吸引力。 “你真想去吗?”Luke问我,“我以为你不信的。” “我都这样了,信不信的有差距吗?”我向他展示我手上的绷带,“再坏还能坏到哪里去呢?” “哦……也是。”他停下了手里的活,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朝我走来,“你搜一下,在唐人街那边有个土地庙。我妈去那里比较多。” “???居然还有这种地方?!”我惊呆了,满心以为他会说哪个教堂,没想到居然是土地公。 我一搜,果然,地图上显示那片不大的土地上,土地庙,道观,佛堂,教堂,以及成立于一九一几年的革命社团旧址应有尽有。 好家伙,文化融合的极致不过如此吧。 “等过几天休息,我跟你去看看。”我收起手机,起身干活。 算一算,感恩节又快要到了。 225. 我和Luke约定,感恩节中午大家聚在一起吃一顿饭,之后放他回家里的餐厅去帮忙。 我仍然记得去年此时的光景,但去年的我恐怕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我如今的处境,以及这一年来经历的种种,其中尝到了各种滋味,酸甜苦辣五味杂陈,如今一一回想起来,虽说辛苦是辛苦,但却觉得甜比苦多。 我忘性大,很多时候痛过就忘了,只会留下那些较为美好的记忆。老话说这叫记吃不记打,但我却觉得没什么不好。 人越大,忧虑的时候就越多,开心的时候便越少。我也是打从读博后几年才慢慢学会着开导自己及时调节情绪,才渐渐能够控制自己不被负面情绪终日笼罩。 等到这几年年岁长了,我才会常常感慨人生的不易。尤其是于我而言,能够有今天的缘分更加不易。我一面伤感自己的不知来处,但又一面庆幸自己能够在茫茫宇宙中拥有眼前的一切。 这不知道有多渺茫的几率被我遇到,我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如果一切都是天意,那我就顺应天意好了。 看起来是我失去了自己为之奋斗二十年的事业,而被迫选择了别的工作。但对我来说,这个选择让我结识了Luke,他的家人,以及随之而来的一大群人,以及新的生活。 虽然说眼下的情况算不上十全十美,但我已经能预料到很多年后,即使我孤身一人,闲暇时能够回忆出的也只会是一个个美好的画面。 这些回忆,足够支撑我走下去了。 如果生命时常有惊喜,那我这便算是惊喜连连吧。 所以如果要为了这些惊喜付出一些皮肉伤的代价,我也没什么不情愿的,就当是收支平衡,有借有还。 ——只不过,我还真的有点好奇,那个开在教堂和佛堂之间的土地庙里供奉的是何方神圣。 226. 这两天周飞羽和罗安忙得天天很晚才回家。 我大概能猜到他们为什么奔忙,不过也不想过问太多造成他们的负担。这次的事情闹得不小,不过都被那两个人花钱平下了风声。 我在设想,假如我是那个想要害周飞羽的幕后主使,估计眼下会加快计划进度了。 也不知道对方有没有准备Plan B。 ——最好没有。 眼下没有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乐得清静,专心地照顾起怀恩和阿黄来。 虽然怀恩也不怎么需要我照顾,我一个没留神,他就抓着门框做了个引体向上。 “喂!快下来!”我挥着锅铲冲过去,“不要命了?!” “我就试试。”怀恩轻巧地双脚落地。 “试什么试,有什么好试的,试出个好歹来怎么办?”我愤怒地指着屋里,“回去躺着去!这才几天啊就要上房了!” 他看我是认真的,有些讪讪,同我商量的时候也显得小心翼翼的:“可我都躺了好几天了,每天都闷在家里,实在是太无聊了……” 我一下泄了气:“可是……你可是脑震荡啊,不好好休息会留后遗症的。无聊……无聊你告诉我,我们找点事情做。” 我受不了他这样同我说话,总觉得我做得哪里不对委屈了他——以前的怀恩会撒娇吗?不会吧?还是说我没发现? “你有什么想做的吗?”我和他面对面坐下,分享晚餐,“提前说好,尽量不要出门——现在你身体还没恢复好,加上外面情况不明,出去可能不安全。” “我知道。”怀恩舀起一勺我特意给他炖的豆腐鱼汤,吹了吹,“让我想想。” 我等着他的答案,一边把剃了刺的鱼肉压碎给阿黄拌饭吃,一边宽慰他:“你以后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告诉我——之前我在你家,你照顾我的时候,我不也没和你客气。” “也是。”怀恩认真喝汤。 也是?他居然说“也是”? 还真是不客气。 不过我的注意力很快被狼吞虎咽的阿黄吸引去了——他的大舌头吧唧吧唧地把鱼汤捡了我一裤腿。 还不厌其烦地把没有泡到汤的干狗粮逐个挑出来丢到了一边,摆成了一副令人上火的意识流图像。 这家伙,挑事挑出花来了。 “吃了!”我指着地上的干狗粮命令他,“好孩子不能挑食。” 阿黄抬头直视着我,摇了摇尾巴,权当听不懂,跟我拼命装傻。 “我说,把地上的吃了。”我的语气严厉了些许。 阿黄抖了一下,低头把嘴凑近其中一颗被他无情扔掉的狗粮,就在我以为他终于听话了的时候,他却只是用舌头舔了一下那东西,还很不屑地把头撇到一边,摆出一副抗拒到底的表情。 “嘿!你这个小屁孩……”我忍不住和怀恩告状,“你快管管你儿子。” 怀恩还没开口,阿黄就从桌下穿过径直去蹭怀恩的裤腿。 怀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酝酿了片刻:“算了,他不爱吃这款粮下次不买了。” 我惊呆了。 我万万没想到颇有原则的怀恩居然是一个溺爱孩子的老父亲。 “哎,怪不得他知道去求你,原来是求你管用。”我简直气笑了,“有你这么惯孩子的吗,都把他宠坏了。” “宠坏就宠坏吧,他虽然只是一只小狗,也应该有选择自己想吃的东西的权利。”怀恩朝我笑了笑,“况且他的一生很短暂。” 这话说得我无法反驳,甚至还生出了一股子罪恶感。 是啊,狗狗一生这么短暂,又能吃几顿好东西呢。 我顿觉自己太过残忍,立刻起身去冰箱拿了一块解冻好的牛排煎了给他放进碗里。 “还说我,你不也宠他。”怀恩看着我忙活,一边摸着阿黄一边嘲笑我。 “我这不是听你的话。”我一把牛排放下,阿黄就从怀恩身上跳下来,飞快地奔到饭盆前,也不怕烫,直接上嘴撕咬,撕不动,还用脚踩着。 “乖。”我见状弯下腰想帮他个忙替他拿着,让他好施力,没想到他居然拱开了我的手。 “喂,小吃货,我是想帮你,别不识好歹。” 他自己又试了两下,发现还是不行,才犹犹豫豫地给我让开个空间。 我拿起肉,他凑过来用侧牙啃咬,咬了好一阵,才把肉囫囵个咽了下去。 然后打了个满足的饱嗝,摇起了尾巴,甚至还赏脸地开始吃地上之前被他扔出来的干狗粮。 我忍不住摇着头笑起来,再抬起头的时候,正和怀恩温柔的眼神对上。 他也在笑。 他笑得……真好看。 一切都恰到好处地发生了。 我们很久都没这样私下相处过,时间空间,一切都刚刚好。我不确定怀恩现在的身体适不适合剧烈运动,不过我完全不介意做主动的那一个。 但说来好笑,我和怀恩做爱,十次里有八次都是我主动。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矜持保守的人,不过在他面前显然不是这样。 我每次都表现得像是个见色起意的流氓,急于污染他这朵高岭之花。 连平时根本不可能说出口的荤话也一个接一个,灵感涌现。 他不方便动,我骑在他身上,拉下他睡裤的裤腰,看到那根多日未见的老朋友的冰山一角。 “教授,你光测试肌肉有什么用,怎么没想着测试测试这里。”我伸手附上去,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布料也能感受到的温度,“不会不好使了吧?” 怀恩面上抽搐了一下,笑了出来:“你正好替我试试。” “正有此意。”我笑得颇为不要脸,“宝贝等我一下。” 我翻身跑下沙发,动作飞快地完成了把阿黄带去屋里,从床头柜里取了必需品,带上门,又连滚带爬地跑回来。 下楼梯的时候脚下一滑,差点栽倒。 “你慢点。”怀恩支起身体看我,“我又不会跑。” “那说不好。”我表演欲上身,从沙发靠背后面直接跨过来,“万一你长翅膀飞走了呢?” 怀恩无奈地笑起来。 我自己做了做扩张,等我准备完,他那里也半硬了。 我扑过去吻他。,把自己挂在他身上同他耳鬓厮磨。 “这么喜欢我?”他问我。 “当然喜欢啦。”我朝他一笑,“都差点死在一起了,能不喜欢吗?” “上帝保佑。”怀恩摘掉了我的眼镜。 我扶着他的东西一点一点往身体里送。 酸胀,酥麻,温暖又满足。 就像我和他的感情一样,没那么轰轰烈烈,但又回味无穷。 “教授,你会一直在吗?”我迫使自己坐得更深一点,克服想要逃避的天性,“你想……走的时候……能不能……花些心思,不要让我知道……” 怀恩结实的手臂托住我,阻止我继续向下。 我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傻瓜……” 他闭了下眼,随即提腰向上顶进来。 我“啊”地一声软了腰,扑进他怀里。 “我不走。没人能让我走,你也不能。” -------------------- 怀恩:又赢了√ 第133章 水一章 227. 我又犯懒了。 趴在怀恩身上,我一点都不想动,连手指都懒得打弯。 “馨悦。”怀恩可能被我压麻了,努力把胳膊从我身下抽出来,“不早了,该睡觉了。” “嗯。”我哼了一声,还是没动。 “要不……我抱你去洗?”他又试探我。 “不行,你身体不行。”我虽然没睡着,但鼻音已然很浓重。他催我,我只好象征性地扭动了一下,感受到他半硬的东西缓慢地从我身体里滑了出去。 嗯…… 我脸红了,抬头看他。 “走吧。”怀恩笑着低下头,“别着凉了。” 我不情不愿地撑起身体,小心再压在他身上某处。股间湿漉漉的,随着动作有东西流了出来。 我扯过了脱下来的裤子擦了擦,翻身坐在沙发上长出一口气。 “我怎么这么累啊!”我忍不住抱怨起来,“越来越废了……每天没做什么就累得不行。” “你这还叫没做什么?”怀恩也坐起身,动作轻巧,我看着他整齐的腹肌随着动作折叠舒展,他体脂很低,肌肉外侧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肉,摸起来非常柔韧。 就像……一块精瘦里脊的手感。 “顺便,你今天表现得不错,很有进步。”怀恩冲我眨眨眼,“所以累是有道理了的。” 我奇迹般地觉得脸红,撇开头,拒绝承认他刚刚在同我调情:“你别嘲笑我了。” “并没有。”他撑起身坐起来,在腰间随意地围了件衣服,半遮半掩的,场面既搞笑又带感,“走吧?还是说要我抱你?” 我被他逗了,也打起精神,再次努力起身。 关了电视,熄了灯,就在我俩一前一后准备回房休息的时候,大门开了。 “……” “……” “……” 我们俩衣衫不整,和走在前面的风尘仆仆的周飞羽面面相觑。 还是罗安的吵嚷打破了这尴尬的场景:“Holly……WTF?!Wyn,我们在外面忙的要死,你们居然在家——妈妈!我不活了!” 第134章 原委 228. 我尴尬了一秒。 但很快反应到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一而再再而三,我早该适应了。 罗安把手里的包甩给了周飞羽就朝我扑过来:“你们是刚开始还是已经结束了?我现在脱衣服还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完事了。”我抵住他的手,但还是架不住他力气大把我推倒在沙发上。 “啊……崔,你都被他弄脏了!”他扯我松松垮垮披上的上衣,我尽力推他,推搡间我们俩都气喘吁吁。 “Andrew, stop!”怀恩从背后拎住他的领口。 “F**k off you bastard, 别以为我不打病人。”罗安回过头恶狠狠地威胁怀恩。 混乱间,他一拳无意锤在我锁骨之间气管的位置,我被他揍得直翻白眼。 “咳咳……咳咳……”就在我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周飞羽拦腰从我身上抱走了罗安。 场面终于得到了控制。 虽然耳边还是很吵,但我好歹能喘上一口气了。 接过怀恩匆忙递过来的水,我努力顺好了气,再张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了:“小罗你……是不是想搞死我。啊……咳咳咳……” 罗安像个做错事的孩子,缩到一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说得诚恳,又确实没什么错处。 “没事。”我摆摆手,又咳了几声,抬手一看手表,竟然已经到了半夜,“不行,我得去睡了。” 说着我就朝怀恩伸出手,让他拉我起来。 “冰箱里有给你们留的菜,你们要是饿了热一下就行。鱼汤是新炖的,姜已经挑出来了,直接喝就行。” 我和怀恩一前一后地正准备往浴室走,就听见身后罗安叫我。 “崔!我一会儿……能不能去找你?” 找我? 他不会还是想…… “我今天已经很累了。”我拒绝他,“做不了了。” “不是的,是我……我想和你说几句话。”他神色是少有的诚惶诚恐,眼角都耷拉下去了,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我们都好几天没好好说过话了。” ……有吗? 好像也是。 “……你吃了东西来找我吧,”我压住了来自喉管的痒意,“把汤热透了再喝,不然闹肚子。” 229. 手伤的缘故,我这几天洗澡都只能随便冲冲。然而今天一时冲动,事后自然是要做清理的,我又不可能去找怀恩帮忙,毕竟他自顾不暇。 可一只手不能沾水,我只能偶尔用嘴叼着东西过渡一下。 磕磕绊绊地清理完,我累得在马桶上坐着积蓄体力,但还没等我缓过神来,卫生间的门就开了。 罗安在门口探头探脑:“崔,我能不能进去?” 我连忙揪了条毛巾盖住腿,“我马上出去。” “我帮你吹头发吧。”罗安顺势走了进来,“你一只手不方便。” 作者讲: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我不置可否。 一则是我知道我拒绝无力,二则是他难得有这么体贴为人着想的时候。 他看我没反对,便拿了吹风机过来就着我坐着的姿势帮我吹头发。我头发该剪了,吹起来有点麻烦,不过几分钟也就半干了。 ——我忽然想到,也不知道宠物店里的美容师能不能帮我剪头发。 吹风机停了,恼人的轰鸣声消失,罗安站在我面前一脸忐忑,仿佛做错了什么事。 “扶我一把。”我给了他一个台阶,他立刻会意,把我扶了起来。 我拿过挂在墙上的睡袍披上,挪着步子往卧室走。 “Danny呢?”我问跟在我身后的罗安,“他睡了吗?” “他应该还有些事没忙完……”罗安答完似乎又有些不满,“崔,你为什么那么关注他。” “关注?我只是觉得你们两个一起回来的,随便问一下罢了。”我翻身上床,掀开被子,但鉴于他在,也不好意思完全躺平,只好半坐在床上,“Andrew,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巴不得早点和他说完早点睡觉。 明天还得早起呢。 “我……我就是……想和你道歉。”他侧坐在床边,目光闪烁,“我……我一想到我害你遭遇到那样的事情,我就……” “好了,这事我们不是在医院里说过了吗?”我赶快劝他,“你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不也没什么大事。之前咱们一起遇到熊,你也没这么脆弱,快别往心里去了啊。” 我说的完全是实话。 特别是我想抓紧结束这个话题之后好休息的真的不能再真的话。 但罗安还是垂着眼:“可是……” “没有可是!不用可是!你再提这件事我可就生气了!”我赶快堵住他的话头。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圈都红了:“这不一样。之前那次遇到熊,我们是在一起的,我想我去和熊拼死一战保护你,大不了……大不了我死就死了,又或者我们谁也逃不出去,但我们总是在一起的……可,这次不一样,你差点在我控制不到的地方没命——你知道我那晚上是怎么过的吗?我怕极了,尤其是……我才刚刚为了莫名其妙的事和你吵架,我怕我这辈子……再没机会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眼前的他好像是前所未有的真切和诚恳,以至于字字泣血,说的我也忍不住动容。 我不禁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虽说眼下一切都过去了,但事情正在进行时的时候,我的确是慌了。 当时情况紧急,但我仍然迫使自己往积极的方向去思考,才没有太多闲暇去考虑太多,如今想起来,也的确是理应后怕的。 “好了,我知道。”我还是抬手摸了摸他的头,手顺着他的脸滑下最终落在他肩膀上,“所幸我们都没事。” 罗安倾身过来抱我,我自然不可能推开他。 “我们以后都不要吵了,好不好?”他吸了吸鼻子,在我耳边低声说,“我不想再后悔了。你想做什么不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其实我没觉得那是在吵架。”我实话实说。 “崔馨悦!”罗安不满地低吼我的名字。 “哦,好。”我从善如流地改口,“不吵了,再也不吵了。” 他脾气这么差,真的难哄。 230. 罗安大半夜跑来和我说话,自然也不是只为了同我道歉。他显然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和我说。 “我不知道Danny有没有跟你说过这些事,但是我思考之后觉得我还是应该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我不能害你无辜受牵连。只是……我怕我说完之后你会恨我。”罗安今天非常反常,像只惊惶的兔子,好像真的生怕我会不理他了,“你能不能先向我保证……不要再一声不吭地偷偷走了?” “你说吧,我不走,我能走到哪去?”我无奈,“现在有你们三个累赘拴着……我可是哪都去不了。” 想来之前那次出走除了给自己惹下了无穷无尽的麻烦,也给他留下了一点心理阴影。 他看起来并没有全然相信,但好像也被安慰到了一些。 “很抱歉崔,我之前没有试图好好地保护你。”他如是说道,紧接着和我讲起了他和周飞羽创业发家的故事。 其中一小部分我已经从周飞羽那里得知了,在创业初期,他们原本还有另一个合作伙伴,是罗安的表哥,负责贡献技术部分。当初的公司原始股股权设计采用的是相对控股制度,其中罗安的股权分配最大,他表哥的股权次之,周飞羽最少。介于两人的情侣关系,罗安是这间公司话语权最大的所有者,只不过他日常全权委托周飞羽来代为管理。只是坏就坏在,因为其中有一层亲属关系,许多细节便没有真正白纸黑字地规定下来,然而随着后期的公司规模逐渐扩张,不断吸引来了投资人,股权分配一再变动稀释,期间又经历了事业低谷,罗安表哥带着技术团队出走,公司遭遇恶意并购等等事宜。但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因为被一位业内资深的天使投资人看好,公司最终还是被从死亡线上拽了回来,并且扶摇直上,打了个精彩的翻身仗。这才有世人后来所看到的两位青年才俊合伙打拼成就事业的都市传奇。 但之前埋下的雷,总会有引爆的一天。这雷主要就来自于那位出走的第三位共同创始人,罗安的表哥那里。 按理说,他叛出公司就等于放弃股权,但他在新东家并没有得到应允的待遇,反而很快被视为弃子。可他要是个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又有一层亲缘关系在。罗安跟着周飞羽创业这件事,其实本就不被家里支持,只是他一贯受宠,父母也只好听之任之,可后来这位表哥没少在罗安父母面前颠倒黑白,公司越成功,对方便闹得越凶。更何况之前的股权协议确实有不清楚的地方,但可笑的是,罗安有一个亲哥哥就是律师,但因为信任亲缘的缘故,他们还是无法避免的踩进了这个坑。 “所以他现在在逼你们承认他手上的股权吗?”我问罗安。 “他违约在先,法院没有判他胜。”罗安说,“所以他又想了些办法,自己得不到,也不想别人好过。” 他到底是罗安的亲人,不会对他下手,但对周飞羽却没那么客气。如果周飞羽同意转让手上的股份,那么无疑是将罗安架在了锅上,独木难支。 但若不是有罗安一直以来的坚持和支撑,周飞羽作为毫无背景的外来移民,估计早已放弃了。 ……真是好一招釜底抽薪。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钱。 “所以之前……那么多事,都是他做的?”了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我心里也有了数。 “应该不止是他,他没那么高的智商。”罗安叹了口气,“只是我和Danny怎么也想不出,我们对别人这么善良,为什么还会有敌人。” 我本来是打算好好安慰一下他的,但听到这话,我放弃了。 “看来你们两个对自己有很深的误解。”我很直接地指出,“我很怀疑你们已经树敌三千而不自知了。” “商场诡谲,不是你吃人就是人吃你。我和Danny已经很算是无害的小白兔了,崔你可要相信我。”罗安说着说着撅起了嘴,似乎对于我对他的认识很不满,“好吧,可能有时候他缺德一点……但是我真的是人畜无害!你这么了解我,一定也是这么觉得的吧!” “行了吧你。”我被他恶心的暴起一胳膊鸡皮疙瘩——我发现罗安的自我调节能力强的很,根本不需要我做出什么努力,“你故事讲完没,讲完我睡了!” 我钻进被子躺平。 “你烦我了?”罗安耷拉着嘴角瞅着我。 “再聊下去天都亮了。”我这么说着,他还是坚持看我,终于把我看得心里发毛,“躺着讲,坐着累。” “好!”这回不用我三催四请,他动作敏捷地掀开我的被角钻了进来,紧紧地贴过来,把我搂了个满怀,“刚刚……我们讲到哪了来着?” 我怒喝他:“姓罗的,你他妈摸哪呢?!住手!再动踹你下去!” -------------------- 昨天鸽了一天 于是今天多写点 不会写商战,凑合看吧 骚瑞 第135章 上映 出乎我意料的,罗安还真就不动了。 我当然不觉得是我的恐吓起了作用,他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真的想做什么,哪里是区区一个我能制止的。 说是这么说,他的手还停留在我屁股上。明明是顺着裤腰伸进来,他反倒当做无事发生一样。 我没办法忽略那位置诡异的热源:“你这……” “不是困了吗。”罗安本来已经闭上了眼,装模作样被我吵醒,“别说话了,快睡吧。” “???” 什么叫装傻充愣,什么叫恶人先告状,我算是知道了。 他装我也装,我干脆也闭上了眼睛。 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呼吸声,我们贴的很近,我能感受到他渐渐悠长的胸腔的起伏。我本来就累,这下一闭上眼更像是被人坠着,身体一点点沉进舒适的床垫中,全身肌肉舒展,像是一块渐渐融化了的黄油。 半梦半醒之间,我听到耳边有个声音模模糊糊地说了什么。 “你恨我吧。” “……我还是没办法把他……” “Danny……” 我不悦的皱起眉头,只觉得吵。 但还好,这声音很快就消失了,我也终于得以如愿陷入梦乡。 ——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怎么想,我怎么会恨他呢。 我谁也不恨。 230. Luke参加的节目在节前上线了第一集 。 这节目是世界范围内都叫得上名字的人气节目,自然是万众瞩目。办了很多年,每一届虽然内容都大同小异,但内容却不断推陈出新,有一大批忠实拥趸,其中最重要的,自然是形形色色的选手。 我为了更好的观看效果,愣是忍住没在更新的第一时间追看——我想留着和参赛选手本人吃饭的时候一起观看,想必那效果绝对加倍。 当然当我第二天提出这个要求时,才知道Luke因为害羞也没看节目,据说他们全家人围坐在客厅里看节目时,他一个人躲在房间里上演自闭。 没想到他逃过了父母亲弟弟的魔爪,却在第二天被我摁在了店里被迫就范。他为了逃避全程捂着眼睛,但被我威胁不给饭吃外加把他的部分剪辑出来二十四小时循环在店里点餐时的屏幕上播放时,他终于怂了。 每一季的第一集 都是比赛海选内容,每一个选手做一个自我介绍,给评委呈上一道自己最拿手的菜,来争取一个入围资格。入选的选手会被评委递上一条围裙,落选的则可能会得到劈头盖脸的一顿花样迭出的批评,甚至评委就地摔盘子也是发生过的。 我也不知道Luke会被安排第几个出场,但前几个水平不怎么样的选手已经给我带来了很大的欢乐。 有一个大哥给评委做了一条三分熟的金枪鱼,被整盘扔进了垃圾桶,选手十分不满自己的心血白费,现场和评委掰头了起来,妙语连珠,连三个评委其中之一都被他逗得直笑。 “你们的菜是在哪里做的?”我问Luke。 “演播厅外面还有个小厨房。”Luke说,因为这不是他的部分,他看得也很来劲,“但是条件非常有限。” “这哥们当时你见了吗?”我问他。 “见过,不过没什么印象。想不到他在里面居然是这样表现的。”Luke摸了摸下巴。 之后的选手依次出场,仍然不见Luke的踪影,他倒是给我剧透了个彻底,拿到入围资格的几个人,谁谁谁脾气不好,谁谁谁又在后面异军突起,哪个人之前做什么的,之后又有什么长处短板,背景资料他都摸得门清。 “你都说完了我还看啥。”我看一会儿就要暂停听他讲一会儿。 “那你叫我来陪你看不就为了听这些的吗?”他倒委屈起来,“那不然我现在去搓珍珠好了。” “……”这小孩,现在学会顶我了,但为了把他留下,我忍气吞声,“好好好,我听你讲。” Luke几乎是节目最后才出场的。 “哟吼,压轴位!”当屏幕上出现他的时候,我激动地喊了出来。 Luke立刻准备逃跑,被我眼疾手快地摁在了座位上,用蛮力拉开他试图捂住脸的手,强迫他面对自己。 屏幕上的他正在做着自我介绍,但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节目拍的他皮肤黄了一个色号,人还圆了一圈,配上浓眉大眼的五官,显得憨憨的。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李四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L4NET.NET “我——好——丑——啊——”Luke哀嚎,捂脸不成又试图去关我的平板。 我虽然同意他的看法,但他的激烈反应显然更有趣,于是我毫无同情心地从背后箍住他,限制他的行动,一边毫不走心地安慰他:“不丑不丑,帅得很,吴彦祖也不过如此了。” 我还有手伤,他还不敢太用力地挣扎,于是只好乖乖认输。 “……”Luke的悲鸣被我用手捂回了他肚子里。 屏幕上的他介绍完他将带来自己改良过的一道家里传下来的菜之后,便施施然地带着一盆做好的食物端到了评委面前的桌子上,退后一步等待品鉴。 打头的那个评委,兼节目制作人,兼主持人,让他介绍他的菜。 “啊啊啊啊啊!他跟你说话了!!!”我激动万分,“你跟我偶像说话了!” Luke不挣扎了,回头奇怪地看着我:“那不然呢?这节目他无处不在。” “他真人帅吗?脾气好吗?喜欢骂人是演的还是真的?”我开始失去理智。 “还行吧,我一直没觉得他有多帅。”Luke灵魂拷问我,“你到底喜欢他什么?” “喜欢他颠锅,蒙眼拆鸡,徒手剥鱼。”我流利地回答,“我对能做到这些的人自带滤镜八米厚。” Luke听完点点头:“哦,原来是这样。那些我最近也在练,练完之后我也可以了。” 我点击播放键继续看。 只见我偶像问Luke,碗里是什么东西,Luke回他,让他试试看。 语气不卑不亢,但眼神里似乎还有些不屑。 “所以那是什么?”我问他。 “七里香。”他盯着屏幕,似乎同当时一样在等待评委的反应。 “七里香?”我感觉这个词既熟悉又陌生。 Luke微笑不语。 屏幕上的偶像尝过了Luke的炒面线,表示满意,说里面的肉质多汁鲜嫩油脂丰富,感觉是一种禽类,但以前从来没有吃过类似的味道,同时再次重复了自己的问题。 “是鸡屁股,先生。”屏幕里的Luke冷静应对。 我震惊地看着镜头飞速转向我偶像,后者脸上那一瞬间的僵硬被不断的放大。 我笑到晕厥。 “你居然给他吃这个哈哈哈哈哈哈哈……” “鸡屁股多好吃,是我好不容易搞到的食材呢。”Luke抱怨的同时,脸上的笑意也是藏不住。 这小孩居然有两幅面孔。 “行,你牛逼。”我笑出了眼泪,忍不住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前途无可限量——什么时候有时间做一次我尝尝吧?看起来还真的挺好吃的。” “没问题,等过几天让我妈多买点鸡。她做的比我做的好吃。”Luke满口答应。 -------------------- 今天以pg开头以pg结尾,有始有终√ 第136章 过节 231. 节目播出之后,Luke因为骗恶魔评委吃鸡屁股的事在网上小火了一下,比吃鸡屁股更好笑的是,恶魔在表情纠结了半天之后,居然硬是给他发了围裙,不过一边骂一边抬脚踹他,再有下次就要他好看。 Luke拿了围裙鞠了个躬,捂着屁股蹦蹦跳跳地跑了。 恶魔在他背后攥拳愤愤,一副后悔不已的样子,还被另外两个评委调侃了。 “但是实话说,味道确实不错。”恶魔不甘心地评价说,“你们两个都应该试一下。” 于是两个一脸抗拒的评委被恶魔强按住也都品尝了Luke的杰作。 这第一期节目就这么被搞成了喜剧表演,点击率不低,精彩段落还被热心网友剪出来放到短视频网站上病毒式传播。 我是没想到,Luke平时看起来听话懂事,多少让人觉得软弱,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狠角色。我老家有句话叫“老实孩子做大孽”,看起来诚不欺我。当然这句话套在我身上同样适用——就我现在的所作所为,但凡要被我妈知道点蛛丝马迹,怕不是她心脏病就是我被她活扒了皮。 我和Luke,半斤八两罢了。 只是…… 偶尔静下来的时候,我仍会记起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是我打乱了很多人的命运轨迹。我不知道我来的那个世界,我的爸爸妈妈他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另一个替我尽孝他们膝下,还是会像这个我一样净惹他们生气。 虽然我知道不可能,但仍然忍不住做梦许愿——要是,要是能回去看一看,知道他们过得怎么样就好了。 232. 没几天,第二期节目播出,他的镜头不少,人气又涨了一点。我建议Luke趁热开通一系列社交账号为自己造势,他却迟迟不肯行动,非说自己已经有账号了,不想做无用功。 我给他苦口婆心地用我仅有的知识科普了一下如何营销个人品牌,但无奈,他并不想照做。 算了,孩子有孩子自己的想法,我便也不强求。 不过当有顾客上门买吃的时候认出了Luke,还有为了Luke专程找到我们的店的时候,我们才意识到他是真的出名了。为此他家的餐馆还特意添加了一道秘密菜——秘制七里香。 这个梗渐渐变得有名,有名到在我张罗的感恩节的聚餐上,周飞羽小心地向Luke求证每道菜的原材料,似乎生怕掌勺的我和Luke给他下毒了似的。 ——他这个人吃东西毛病的很,内脏下水之类的能不碰就不碰,连酸菜鸡爪都不吃,就更不用说别的了。 “放心吧,今天都是家常菜。”Luke给他吃定心丸,“都是很常见的材料。” “除了那个香锅,里面有大肠和毛肚。”我补充道。 周飞羽默默地坐得离我炒的香锅远了五厘米。 “阿姨还吃得惯吗?”我问Luke的妈妈。我把她的菜馆当成了自己家,因为灶好火旺,炒得后厨全是辣椒味。 “吃得惯吃得惯。”她连连点头,“也没有那么辣。” 说是这么说,Luke和他弟弟已经喝掉了一大瓶可乐。 反倒是罗安和怀恩没那么多问题,原因倒是不尽相同——怀恩是只吃他认得出的原型食物,罗安则是想吃什么吃什么。 一边吃一边问这是什么,一边感慨OMG这东西居然也能吃一边继续往嘴里送。 好养活的很。 “节日快乐。大家今年一年辛苦了。”我举杯示意,一桌人也放下了筷子——我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把两家人撮合到一起吃顿饭,顿时觉得机会得来不易,“今天是感恩节,我也想感恩大家能够相遇。” “相遇就是缘分。”老板娘也举起杯,“我家仔仔多亏你帮忙照顾了,小崔。” “就是就是,都是缘分。”老板附和。 我离开家挺久了,早已经习惯了一个人过年过节,很多时候不仔细去筹备,节日和平时也并没什么两样,不悲不喜。 只是一旦有机会,我还是很喜欢有仪式感的生活。节日毕竟给了人们一个感谢生活的机会。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 为了不影响店里的生意,聚餐的时间特地选在了中午快打烊时。想着晚上不能影响Luke家餐厅的营业,我们便也不久留,吃了饭便告辞离去。 周飞羽给Luke一家老小准备了节日礼物,这种事不需要我走脑子,他自然能安排妥帖。 我打了个饱嗝,揉了揉吃圆了的肚子,站在店门口等周飞羽社交完毕。 “吃好撑。”怀恩和我搭话。 “你少来了,你吃什么了就撑了,西蓝花牛肉还是番茄鸡胸啊?”我嘲讽他,“那么好吃的盐酥鸡你居然能一筷子不碰,我真是低估你了教授。” “我尝了一口的。”他笑了,“是很好吃。” “好吃你才吃一口?是什么让你战胜了人性?”我瞥他,“难道是兽欲吗?” 我闲来无事本就喜欢调戏他,他面对我的调戏通常只会脸红和发窘,也不还嘴,反应有趣的很。 没一会儿,Luke跟着他用一辆拉货用的小板车驮着更多的东西出来了。 光我能看到的就整整四箱凤梨酥,还有各式食物什么的,让我怀疑我们是来他家上货的。 “干嘛呢这是?”我猜到了这是回礼,但还是觉得打趣。 Luke他妈妈总让我想起我那热衷于繁文缛节的老母亲,都是绝不愿意占人便宜的体面人。 “节日礼物。”Luke没什么表情地解释。 “我说不要,大姐非要给。”周飞羽摊手。 Luke看看他又看看我,显然只是个小碎催,做不了主:“你们拿着吧。” “可车放不下呀。”我指指罗安开来的小跑车,那里面连我们四个都够呛能塞下。我还打算自己坐地铁回去,既宽敞还能消食。 “是什么呀?”罗安本来已经上车了,见我们还在来回推脱,便又下来了。 “Emily送你的礼物。”我伸手向他示意推车上成山的箱子,“我说我们不要,拿不了那么多。” 罗安左看看右看看,一副很感兴趣的样子:“后备箱是空的,能装点,再让Danny抱两箱,你和Wyn挤一下,差不多能装下——Luke替我谢谢你爸爸妈妈!” “……” 我觉得很丢脸,于是背转身去,不想承认认识他。 -------------------- 昨天有个bug:鸡屁股叫七里香,我记错了,搜的时候搜出来一个叫百里香的七里香店,然后就先入为主地那么写了,已经更正好了√ 第137章 打雪仗 233. 我不知道罗安现在和家里人关系怎么样,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问才能显得自己只是单纯的关系而不是想探听别人家八卦,当然我同样害怕最后问出来他可能面临的困境和我有一点点的关系,我会非常内疚,即使他并不会怪罪我,但我还是会过意不去。 而且,其实从周飞羽很长一段时间以来几乎都没有再和罗安一起参加他家里的聚会也可以窥知一二——罗安家的情况,可能还是挺复杂的。 毕竟我见识过的,那么大一个家族,人心向背,一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N城今年冷得有点晚,一直到了十一月底,才姗姗来迟地飘起了雪花。但雪不来则已,一下起来,很快世界便白茫茫一片。眼前的一切都似曾相识,不禁让我想起去年的此时。 不到一年,我却感觉像是过了十年。 感恩节是合家团聚的日子,罗安和怀恩家都在此地,是一定要回家团聚的。只是他们本来都想带上我,被我一一谢绝。于是中午这顿饭就是独属于我们的聚餐,把我和周飞羽送回住处,他俩就得启程往郊外的家里去了。 阿黄也被带走了。 屋外飘着雪,我搬了把凳子坐在温暖的厨房里,整理老板娘送给我们的礼物之一——一大箱漂亮的带鱼。 得抓紧时间处理好冻起来才行。 周飞羽无所事事地围观我干活,我之所以留下来,一个是怕怀恩和罗安吵闹伤感情,一个是把周飞羽一个人扔下总觉得有点不忍心。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虽然我知道他并不需要我的廉价的同情,但哪怕是仅仅为了享受一段独处的时间我也会做同样的选择。总的来说,在三个人里,他算是最不干涉也不会影响我生活的那个。 和他在一起,我可以毫无负担地当他是空气。 “外面雪不小。”我正在修剪鱼鳍,周飞羽望了望窗外,给我递了一颗他剥好的榛子。 “嗯。”我有口无心地应和他,“估计要下一夜了。” “我们等一下出去走走吧。”我一颗还没吃完,他又给我递了一颗,“难得这么好的雪。” “难得?”我疑惑,“不是每年都下吗。你来N城也不少年头了吧。” “那是你没看到我第一次见雪的样子,更兴奋。”他说。 我懂了,嘲笑他:“南方人。” “北方有这么大雪?”他问我。 “我家没有。不过下雪有什么好的,又冷又滑,化雪的时候还特别脏——好了我不要了,吃不了。”我别过头,拒绝了他递来的坚果。 234. 我和周飞羽漫无目的地走在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的半山公园小径上。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他这个幼稚的请求,我们既不需要遛狗,天气还不好,明明可以在家舒舒服服地待着,为什么非要出来赏这每年冬天管够的雪景。 但很不幸,我还是这么做了。 冷风吹得我脸都木了。 “空气多好啊。”周飞羽兴奋地大步流星。 “呵。”我冷笑一声,决定改变原本的空腹计划,晚上回去再煮锅羊汤暖一暖。 “是不是冷了?我的手套给你戴。”周飞羽开始向我示好。 我自然不能买他的账:“不冷。快点走,走完回家。” 没想到他清醒得很:“你这话是不是也跟阿黄说过。” “咋?不高兴?我看你和他半斤八两吧。”我揣着手,“醒了吃,吃了遛,遛了睡,睡了吃。年复一年,日复一日,day by day,week by week.” 我故意说得过分,想等周飞羽的反击,没成想他站定,落后了我几步,直接弯腰拾起一把雪随手往我身上一扔,随即傻笑起来,笑声爽朗到让我不禁怀疑他的智力水平。 “???” 我怀疑我后面说的话他根本没听见。 “幼稚。”我如此评价他。 “可是好好玩。”他倒是幼稚得坦坦荡荡。 “好玩?我让你好玩。”我也迅速弯腰抓了一把雪往他身上扔。 他敏捷地一闪,雪团就在他身上擦过一条白印。 我没料到有这一出,出来的时候没戴手套,团雪球自然是冻手的。 “喂,手套给我一只。”我朝他伸手,“太冷了。” “啊?”周飞羽被我的大摇大摆震惊了。 “不给就不陪你玩了。”我半真半假地说。 他果然给了我一只手套。 然后我和他就在无人的公园里玩起了打雪仗。 幸亏公园里没人,我不由自主地被这场无聊的战役激起了无用的胜负欲,分泌了旺盛的肾上腺素,以至于我边跑边发出无意义的喊声,听起来十分吵闹。当然我自然是跑不过他的,但是我比较有经验,招式较为阴险,团了雪球找机会就往他衣领里塞,周飞羽的战斗力在我不要脸的攻势下削弱一大截,变得和我能够平起平坐。 我对自己的表现表示满意。 但很快他也学会了这个招式,局面就变得不好玩了。 于是我很快拍地认输,他把我压在盖了雪的草地上,笑得像个二傻子。 “起来啦。”我推他,迅速收敛脸上的笑容,假装不耐烦,“草地上都不知道有多少狗屎。” 周飞羽果然立刻起身,还强行把我拉了起来。 我和他身上的羽绒服虽然防水,但内衣想必都已经湿透了。别说,在雪地跑了这一会儿,居然还出汗了。 “傻子。”我看着他,做出了中肯的评价。 “你也不差。”周飞羽鼻尖都被冻红了,看起来倒是引人怜惜。 因为他的个性,我经常会忽略了他精致的长相。 ——可能也只有这样的长相,才能中和掉他那讨人厌的个性。 “走,回家了,不然要感冒。”我把他昂贵的小羊皮手套还给他,一场雪仗下来,这娇贵的配饰已经被毁得七七八八。 “好。”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塞进他的口袋,但其实他的手比我的还冰。 气氛融洽得让人有点心慌。 “我真是没想到,三十岁了还要陪人打雪仗。”为了打破眼前的气氛,我开始揶揄他。 周飞羽用最沉稳的声音说着最过分的话:“我都没让你陪我坐旋转木马,已经很成熟了。”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李四小说网 网址:L4NET.NET 我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但还是忍不住转头去看他。 我想看看是不是有人把他掉了包? 答案当然是没有。 “你还……真少女心啊。”我比不上他的不要脸。 我输了。 输在周飞羽肆意上扬的嘴角上。 -------------------- 老周:放飞自己~ 第138章 泡澡 235. 回到家第一件事自然是洗澡。 打雪仗还真的是件消耗体力的事,但我中午吃多了,这会儿才半下午,我就已经只能手脚发软瘫在浴缸里一边享受冲浪按摩一边打饱嗝一边思考晚饭吃点什么。 周飞羽也不嫌麻烦,忙进忙出地切了好多水果,斟好两杯酒,又点了香薰蜡烛,林林总总弄了一大盘小零食,放在浴缸边才磨磨唧唧地下水。 要不是浴缸有加热功能,我看水都要被他磨蹭凉了。 “周总好兴致啊。”我本来昏昏欲睡,等他来了也忍不住调侃他,“这是要在浴室里春游?” “好不容易有时间享受一下。”他自然而然地游过来搂住我,“自然要待个够本。” “嗯……”直接枕着浴缸壁毕竟太硬也太硌人,即使放了条枕头也还是如此。有他自愿充当肉垫,我自然笑纳。 “找个视频看。”他把平板递给我,“你最近在看什么?” “看什么……”我被他问住了,仔细一想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地遭遇各种意外,加上工作也确实忙碌,好像确实有段时间没有开发新娱乐了。 不过我很快灵光一现,想起来最近自己正在追踪的热点:“Luke上的那档做饭的综艺,你有兴趣吗?” “你不是看过了?”周飞羽侧目看我。 “你又没看过。我不介意再看一次。”我笑,“挺好玩的。” “你还真喜欢他。” 没头没尾地,周飞羽来了这么一句。 “啊?”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你今天点的这蜡烛是山西产的吗?” “什么意思?” “好大的醋味。” 周飞羽吃了个瘪,头一撇,不耐烦:“好好好,看看看。我倒要看看有多好笑。” 我卖出了安利,自然不会让这好机会溜走,立马手脚麻利地找到了视频,点击播放。 周飞羽几次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很识相地什么也没说,安静的看了起来。 双手抱胸,仿佛在听下属给他做工作汇报。 片头介绍结束,主持人兼制片人登场,周飞羽一见到我的偶像就说:“这男的我见过。” “当然啦,我有他的菜谱,就放在厨房。”我听到他这么说,立刻兴奋,“他很厉害的,有十几家自己的餐厅。” 周飞羽疑惑道:“什么菜谱?我没注意过。我的意思是我见过他本人。” 我决定收回刚刚的话。 我早就该知道他和我生活在不同的气层里,但对偶像的爱还是让我忍不住刨根问题。 “什么时候见的?他本人帅吗?” “不记得了,一次聚会吧。人挺多的,当时引荐人说他很有名,就握了个手。”周飞羽说,“不过我没吃过他做的菜。顺便,他没我高。” 我选择性忽略了他最后一句话。 还好。 我心里平衡了一点。 “那是当然,他现在已经很少下厨啦,除了录节目。” 我虽然能感受到周飞羽对我偶像的不敬,但这并不能影响我的兴趣。 聊了两句,节目已经进入正题,开始了第一位炮灰选手的表演。 “所以这节目就是每个人都做一道菜给评委试吃?”周飞羽因为没有好好听讲,错过了之前的介绍规则,现在还要找我补习功课,“天哪他们不怕吃出问题吗?” “吃出问题才欢乐好吗?”我即使是第二次看,仍然很有新鲜感,很多第一遍忽略掉的人和菜引起了我的兴趣。 “希望他上保险了。”周飞羽同情的看着评委用面包蘸着一盘褐色的糊糊往嘴里送。 他看电视的时候总是特别容易感同身受。 “你少说两句,别打扰我。”我往一边挪了挪身体。 周飞羽不乐意,一把把我薅了回来:“你不是看过了了吗?” “每一遍都有乐趣。你不懂。”我多少有些嫌弃他的无趣。 “好啊,我以为你是为了让我看Luke,原来是让我陪你看偶像。”他顿时不乐意了,说着就要把我拖进他怀里挠我的痒,“崔博士,你假公济私得太过分了啊。” 我一边躲一边和他掰扯:“你语文是数学老师教的吧?这能叫假公济私吗?你是公?” 本来还有点严肃的气氛因为他的无理取闹,导致我也严肃不起来。 和滚雪地如出一辙的无赖。 时间长了其实不难发现,周飞羽和罗安能在一起那么久,完全是有原因的——他俩不要脸起来,简直不分伯仲。我甚至常常有把他们两个锁死捆在一起扔进海里别祸害其他人的冲动。 “我不是公吗?”他反问我。 我一点也没意识到问题所在,直到周飞羽理直气壮地一再问我:“我不是你的攻吗?” 我这才反应过来。 “你攻什么攻,你我看你脑子被门夹了。” “我是你老公呀。”他还在发病。 我一阵恶寒,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决定戳他痛处:“我又不是没上过你,谁是谁老公还不一定呢。” “我那是让着你。”他完全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老公宠你,天经地义。只要你想要,我都会满足你的。” 我惊恐万分地看着面前这个披着周飞羽皮的“陌生人”,甚至忍不住上手去捏了捏他的脸:“周总,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恶心的?” 他被我捏脸也不反抗,反而笑得更加放肆:“不,这是温柔。” “我呸。”我产生了逃离的念头,“太恶心了……你正常一点行不?你这样我都萎了。” 可惜我只知道他不要脸,却低估了他不要脸的程度。 周飞羽贴上来,非常主动且殷勤地搂住我的腰:“那宝贝你怎么才能硬起来呢?老公帮你好不好?” ……哕。 我感觉我不用吃晚饭了。 -------------------- 又是水水的一天…… 第139章 醋 236. 我必须要重申一次,周飞羽绝不是个适合一起专心看节目的好伴侣。 真正的好陪看,起码也应该是怀恩那样的,一声不吭,专注盯着屏幕,比家里的植物还要安静一点,而不会是像周飞羽这样,总是插话,和节目隔着屏幕抬杠,让人烦躁的同时又偶尔忍不住被他的聒噪戳中某个点。 以前我会觉得,他一直对着一个节目品头论足,想必是不喜欢才反抗,可真当我搪塞他的下一个观句邀请的时候,他又显得很失落。 我后来才明白,他不是不喜欢,而是越是喜欢越会挑剔。我也不知道他这是从哪遗传来的毛病,真的很幼稚,就像那些越喜欢一个人就越要欺负对方的狗都嫌的小男孩。 我仍然没办法逾越刚开始认识他时他咄咄逼人高高在上的态度给我造成的心理阴影——真的太烦人了,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烦人的人? 可他偏偏又如此优秀。 我到底是该惋惜周飞羽好好的一个人可惜长了一张嘴,还是惋惜他这么烂的性格偏偏却混成了人中龙凤? 所以说上帝从来都偏心,我明明如此性格稳定心态又平和,怎么会被这么几个人拿捏得死死的。 我一定是上辈子欠他们的。 周飞羽进来的时候,Luke还没出场。 我被他搂着坐在他怀里,怎么说呢,这倒是个不错的观赏姿势,如果忽略掉下半身那奇怪的感觉的话。 我们也不是没在水里做过,但是一边看节目一边做,看的还是……熟人的节目,这感觉就十分微妙了。 “你今天怎么这么吗敏感啊小悦?”周飞羽很无聊地逗我,“是因为喜欢这个姿势吗?” “……闭嘴。”我反手掐了他大腿外侧一把。 他这回倒是听话了,就是手上仍然非常积极地挑逗我。温泉水滑,虽然洗的不是温泉,但他修长的手指裹着热水往我身上逡巡一圈,也够我受的了。 就在我眯起眼来呼吸紊乱之时,周飞羽的手从身后伸过来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面对屏幕:“看,你的Luke小朋友出场了——哦?小悦你激动什么?” ……妈的,他故意的。 “你无不无聊?!”我侧头斥责他。 “无聊?不会啊。”他今天像是变了个人——或者说,他终于露出了他恶劣地本性,他直起身,亲吻我的肩膀,随着他的动作,他的硬物又往我体内更加深入了一些,“多有趣的’节目’,不愧是小悦的良心推荐。” “所以你是在吃醋吗?周总?”我决定放弃同他讲道理,“看着熟人的节目肏我?你是真的爱好很特别。” 我是真的怀疑他是有什么奇怪的癖好,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可能是暴露癖什么的。 “Luke又不是外人。”周飞羽完全不把我的话听进心里,反而继续缠我,“再说了,小悦你真的就没有一点点喜欢他吗?你们两个……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 “什么进展到哪步?你吃撑了吧?”我隐隐觉得他有发疯的趋势,准备离他远点。 然而我刚要溜,就被周飞羽箍住了腰:“那我换个问题,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什么什么关系,就business partner啊!”这姿势进的太深,他又有心磨我,我不太舒服地扭动身体。 “Partner?Sounds good.”周飞羽阴阳怪气,开始托着我的双腿把我举起来又放下。 我叫出了声。 “你干嘛啊,莫名其妙发脾气。”我忍不住发火了。 “他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是看一个同事。”周飞羽抱着我上上下下,“起码我不会那么看Kevin。” “你爱信不信。”我的喘息逐渐急促起来。今天的前戏足够,让我感觉我也坚持不了太久,前面已经硬邦邦的了。 “说真的,小悦,你要是喜欢他,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真的。”周飞羽抱着我满口胡话,“咱们这个大家,也不在乎多添双筷子。” 我实在是听不下去,一肘怼到他胸口。我没留力,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趁他还没反应过来,扶着浴缸躲开了他。 “我说姓周的,你别老是拿你自己那点小心思去想别人。”换作一年前,我可能真的会因为他这几句话崩溃落泪,但我现在已经对他有了充分的了解,所以心情十分平静。 周飞羽,就是欠收拾。 “说到底,是你一会说要做我哥,一会儿又说只要我开心怎样都好,主动留下来的是你,现在不甘心摆个小媳妇儿样的也是你——你说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把他说得渐渐垂下头,躲闪起我探究的目光。 “我想要什么……都已经没资格了。”他的喉结清晰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说来听听。”我凑近了看着他。 他仍然在躲我,我便伸出手来勾他的下巴。 他一副被我调戏的可怜模样,眼神躲躲闪闪。 “说。爷听着呢。”我也摆起了流氓样。 “我……想如果像今天下午这样的日子再多一点就好了。”他纤长的睫毛忽闪忽闪。 我突然就心软了。 “嗐,就这……”我本来觉得简单,但仔细一想,这愿望如今也的确算得上是奢望,“……这叫什么事啊。” 实话实说,我相信他也明白,我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时间。 事实上,我和他之间的阻碍,并不是某个人,而是我自己。 如果我想,我大可以痛痛快快地选择他,只他一个人,从此之后相濡以沫。 可我不能。 一则我放不下过去,我不相信他能给我一个永远。 二则现在的我,也已经放不下另外两个人了。 既放不下也信不过,这就是我目前走不出的困境。 -------------------- 老周其实占有欲很强,已经醋到升天了 第140章 水洒了 237. 其实很多事是没有解决办法的。 但我看着周飞羽这么难过,我也多少有些受不住。想了半天安慰他的话,结果只憋出来一句:“我知道你接受不来现在这种情况,我尽量不想你觉得难过,虽然我知道那不可能,可……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抬起头来,神色脆弱,但嘴上仍然在抱怨:“我以为你至少能说句假话糊弄我。” 我扯起嘴角:“我以为你不会喜欢被人当傻子耍。” “别人是别人!”他同我争辩,“别人是骗我,你倒是……连骗我都不愿意。小悦,我该拿你怎么办?” 我被他酸了个激灵。 “你小时候还珠格格看了几遍?台词这么熟练。”我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决定把这一页翻过去,“说真的,别扯这些没用的了——还做不做?不做我想出去了。” 周飞羽的倾诉欲望被我破坏,想必心里也十分窝火。他轻叹了口气,似乎是咬牙切齿的,我看见他棱角分明下颌那里鼓了鼓,随后又扬起头向我游来,变得和平时一样骄傲又镇定。 “做,当然要做,今天是一定要做个够本的。” 238. 我本来是打算晚上找点娱乐活动的,结果怀恩带着阿黄回来的时候,我还沉浸在身体的疲惫中,觉也没睡醒。 “你们这么早就休息了?没打扰到你们吧?”怀恩一身寒气地推开门。 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周飞羽估计也没想到。 我俩衣衫不整地相拥躺在被窝里,面面相觑。倒是阿黄欢脱地要往床上跳,无奈腿短,眼巴巴地求我抱他上来。 如果换做平时,我自然是很乐意。 但现在……我什么都没穿。 虽然也不是什么大事,若是换作回来的是罗安,我可能也无所畏惧,但偏偏是怀恩。 即使我们俩认识这么久了, 我连他屁股上的痣长在哪都清楚,但我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不过怀恩比我坦荡多了,他一眼就看出了我的纠结,拿着阿黄的饭盆把他引去吃饭了。趁这个功夫,身边传来动静,周飞羽坦然地掀开被子下了床,慢条斯理地坐在床沿穿裤子。 家里的气氛有一丝微妙的尴尬。 ——但也许是我的错觉,明明每个人都表情自然态度亲昵。 怀恩给阿黄放了饭很快又回来了。 “我以为你怎么也要明天才能回来。”我抱着被子不敢动,只敢和怀恩打岔,“今晚不是该全家人一起的吗?” “本来就是吃顿饭,我这段时间经常回去,他们也不是很想我,他们已经出发去买东西了。”他走过来俯身问我,“你们晚上吃了什么?我给你们从家里带了份火鸡,还热着,起来尝尝?” 他可真体贴。 我转头一看,周飞羽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 正好。 我忽然起了点恶作剧的心思,伸出一只手,牵着他的手腕拉着他的手探到被子底下,贴上我光裸的皮肤,冲他一笑。 我满心以为能看到他慌乱的表情,但没有。他只是微怔了一秒,随即弯了嘴角:“不累吗?” 唔…… 这话说的。 听起来是关心,仔细一想像是威胁。 我脑中瞬间闪过了很多刺激的活色生香的片段。 我感觉我今天已经承受不了那样的冲击了。 “累。”我赶快承认,“等我起来,去尝一口火鸡,咱们也算是过节了。哎对了,Andrew呢?有他的消息吗?” “我现在问问。估计他正在陪家里人逛街。”怀恩拍拍我的头,“吃完饭想不想出去走走?” 去吗? 今晚可是一年一度的黑色星期五呢,很多商场都是通宵营业。 说来惭愧,我还从没有真正地加入过黑色星期五的战场,毕竟我那么怕麻烦。 但如果有人一起陪着……好像也不错? 我忽然有那么一点点心动。 239. 怀恩家的火鸡烤的还不错。 鉴于火鸡就是火鸡,肉厚皮糙很难入味,而他带回来的又是一整块鸡胸,有这样的结果我已经很是满足。 ——当然我怀疑他特地选了这一整块顶得上一只童子鸡大小的火鸡胸就是为了准备下礼拜的健身餐,但总的来说,除了塞牙,真的还不错。 不过土豆泥更好吃些。 “火鸡是我妈妈做的,她准备了两天。”怀恩同我解释。 “怪不得,很有家的味道。”我礼貌地夸赞,“老周,你不过过来一起吃点吗?” 我问裸着上身只穿了条裤子在厨房里转悠着不知道忙什么的周飞羽。 平时他都捂得严严实实的,怎么突发奇想地就穿成这样,也不知道是为了给谁看。他这么光着身体,冷不冷的我不知道,但是我的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被他吸引走,和怀恩说着说着话,头就不由自主地扭到了一边。 我知道这样非常不礼貌,但我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完全不受控制。 难道是我的本性暴露了? 可……周飞羽这副模样做家务,我还……真有点受不了。 啧。 我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不要再被奇怪的东西吸引,回过头,正对上怀恩带着玩味的眼神和意味深长的笑容。 啊哦,被逮了个正着。 我连忙说:“我在……我刚注意到,Danny的肚子这么看过去还有点凸,不知道为什么。” 厨房那边传来“咣当”一声,好像是我的刀碰掉落水槽的声音。 我没敢去与周飞羽可能的要杀人的眼神对视。 “哦,那是腹凸,是非常正常的。”怀恩认真同我解释,“Danny已经很苗条了,你的要求不要这么苛刻。” 完,我听见了连水流声都盖不过周飞羽吸气的声音。 “没……我不是要求……就是好奇。”我讪笑,“我自己肚子也不小,没有别的意思哈。” “正好说到这里。我们的训练已经搁置很长时间了。”怀恩托着腮,玩味地看着我,“馨悦,我觉得你是时候把训练重新捡起来了——我知道你工作体力消耗不小,但正是如此,适当的训练才能帮你提高身体素质,让你工作得更轻松。你觉得呢?” 240. “老周,教授问要不要出去转转?外面这会儿应该很热闹。” 我吃完了火鸡,揉了揉肚子。虽然天不早了,但血拼的大幕才刚刚拉开。我吃了些东西,感觉又有了力气,或许出去消消食也不错。 周飞羽披了件上衣,表情一言难尽地看着我,阴阳怪气:“问我干什么?你们俩去不就好了。” 我微微张嘴:“啊?你在家有事啊?” “没有。”周飞羽咬牙切齿,“不过我可以在家练腹肌。” “……唉,你怎么又生气了。”我无奈地转身靠在他刚刚擦好的操作台上叹气,“你说到底为什么这么容易生气啊?” “生气?我哪里敢?我有资格吗?”他揪了两块湿巾朝轰我走,“起来。”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李四小说网(L4NET.NET) “你不是刚刚才擦过这里吗?”我被他赶走,只好换了一个地方倚着,“周总,你说说你,至于不至于?俗话说得好,’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恩情似海深。海参没有龙虾贵——’” 周飞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看着我。 “……’龙虾可以做刺身’。”我勇敢地说完了后半句。 被他嫌弃地赏了个白眼:“起来。” “你不是也擦过这里了吗?!” 我被他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在厨房里赶来赶去,有点不爽:“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累了。”周飞羽回答得很绝情,一点情面也不给。 他故意的。 他知道我这人特别在乎别人的感受,他就是想给我添堵。 好在我现在成熟了,学会了及时低头:“去吧,哥。你去我给你买包好不好?” “我差那一个包?”他瞥我,“我自己不会买?” “我给你买和你自己买能一样吗?”我甚至开始耍赖,“你不想要包……那买鞋!买衣服!你想要啥,我给你买!” “哦,是吗?”周飞羽冷酷一笑,“我看上了一艘游艇,要不崔老板你看?” 我知道他是不想给我台阶下了。 “小心眼。”我悻悻地站直身体,“不去算了,我和怀恩去了,你自己在家可别哭鼻子。” 我磨磨蹭蹭地往卧室走,故意让背影看起来决绝,但脚步却是极慢的。 果不其然,三步之后,他叫住了我。 “真麻烦。”他嘴上嫌弃我,但动作却很诚实,“你说说你,怎么天天这么多要求,这么麻烦。” 我知道他这就是答应了,立刻开心起来:“教授教授,我们带Henry一起好不好?” -------------------- 本来小悦是盯老周的身材,不好意思承认弄巧成拙把他搞生气了 第141章 买买买 241. 这的确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体验晚上十一点逛街的感觉。 商场里人不少,我牵着阿黄左躲右闪,避免他受伤。他走得很兴奋,东看看西闻闻,还与路上时不时碰到的同类打招呼。 外面的鹅毛大雪丝毫没有阻挡人们购物的热情——这还只是在市内的一家室内综合性购物中心。我不敢想象郊区的工厂折扣店此时会是怎样一副热火朝天的场景。 几乎每一家店门口都排起了队,连那几个著名的奢侈品店亦是如此。隔着特意打扮过的橱窗往里看,店里的顾客都不少,生意红火。 自从开了店,我就像是养了个孩子,多一分钱都想投入到店里用来买工具买材料,加上天天上班又累,对穿衣服的要求几乎没有,只求方便保暖,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逛过街了。 我热情满满地冲来,却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尤其是看着店门口那些长长的队伍,忽然又打起了退堂鼓。 ——今天的折扣真的很好吗?值得我们兴师动众大老远地来一趟吗? 除了我,好像周飞羽和怀恩也没什么目标。 我们三人一狗走在商场里,漫无目的的溜达,谁也没先提出去哪家店看看的要求。 周飞羽一路左顾右看,怀恩也被几家店吸引去了目光。 不过他们都没好意思开口。 “累了,我们去吃个冰激凌吧。”我看到了前方队伍不长的巧克力店,“吃完了去买东西。” “你今天胃口可真不错。”周飞羽丝毫不肯放过 任何一个打趣我的机会,“是不是有了?” “抱歉,有心无力。”我啐他,“周总你要点脸吧。” 怀恩看我和他打闹,甚至就势从我手里拿过了牵着阿黄的绳子。 “……你们两个都要吃什么口味?”加入了队伍,我盯着门口菜单发呆——一个甜筒为什么要取这么长的名字?我都念不过来了。 “我不用,帮我买瓶水吧,谢谢。” 怀恩一贯如此,我也不强迫他,只给他指了指店门口的空地,是商场有着玻璃围挡的扶手,可以看到一楼的情景。 “店里挤,你和Henry就在外面等我们吧。” 阿黄像是听懂了,两步走到玻璃边一卧,看起来是有点累了。 安排好了我转向另一位,用手肘碰了碰周飞羽:“你呢?吃什么?” “正在看。”周飞羽一手抱胸一手托腮沉思,“原来一个甜筒就有六百卡路里了。” “???” 我惊了,难道这玩意儿也是能传染的吗? “行了周总,你已经这么瘦了不要再看那种没用的东西了好吗?” 我明明是这个家里身材最差的一个,但天天随心吃喝毫无节制,反倒是身材好的一个比一个珍惜羽毛。 可周飞羽却越说越来劲,半真半假地同我抱怨:“不行啊,年纪大了,现在吃什么都往身上长,比不得年轻的时候了。以前我还真的没留意过,以后看来我也要像教授看齐。” 作者有情况: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我决定不搭理他,正巧轮到我们,我便上前一步,替他做主点了两个一模一样口味的甜筒,外加一个纯牛奶口味的杯装冰激凌给阿黄,又买了一瓶水。 “给。”我把店员做好的甜筒递给周飞羽。 “加巧克力酱又多了七十多卡。”周飞羽接过去,却皱着眉一副犹豫的模样。 “爱吃不吃。”我被他烦到了,“不吃一会儿我都给你吃了。” 他这才消停下来,犹犹豫豫地咬了一口冰激凌的尖,含在嘴里,仿佛在吃药。 242. 短暂的商议后,我们按照店铺布局,去我们分别感兴趣的一家店看看。当然,如果门口排队的人太多就算了,本来也不是非买不可。 可话是这么说,周飞羽进了第一家店就差点出不来,明明店铺里货架上款式并不多,他倒是能兴致盎然地细细观赏,一一上身试用。 不愧是他选的店,可能是全商场人最少的一间,店里除了我们就只有两三个顾客,阿黄坐了一会儿,看着他一个哈欠接一个哈欠,后来干脆受不了地趴在了地毯上。 怀恩也在店里左看右看,甚至还拿了几样给我看,问我感想。 他们终于在我也打了第十八个哈欠的时候结完了帐,两手空空冲我们示意:“我好了,走吧。” “东西呢?没买?”我忘记了自己要给他买东西的誓言——当然是刻意忘记的。 我怀疑照他这么买,我能上下个月的征信黑名单。 “买了,明天送到家里。”他双手插袋,大摇大摆,“别说,今天折扣和平时比还是挺合适的。” 怀恩好脾气的很,一点也没有抱怨的意思,还和他谈论起了时尚和中意的设计风格。具体的我也没仔细听他们说了些什么,但周飞羽黑了半晚上的脸居然在聊完之后多云转晴,我不得不佩服怀恩的厉害。 “想不到我们有同样的认知,我也觉得这个品牌这些年的路线更加激进了,也许是和世界经济大趋势有关。” “这是一定的。” 我这才想起来,怀恩自己同时还是时尚圈的一员。 跟他比起来,我真是既没耐心又没有时尚素养。 因为我在被快销品牌的大红减价招牌吸引去目光准备一探究竟再买两套保暖内衣的时候,周飞羽毫不留情地把我揪了回来。 “这种牌子你以后就不要穿了,质量又差又难看,浪费钱。” “你什么意思啊?瞧不起人?”我向他抗议,“这可是我们工薪阶级的职业装。物美价廉,款式基础。” “你非要买也行,让怀恩帮你挑两套材质好的好好搭配一下。”周飞羽并没有掩饰自己脸上的嫌弃,“你看看你天天穿得,都不忍心说你。” “你!”我第一次听他抱怨我的穿衣搭配问题,果然他之前那种百依百顺都是装的,“我又没有您高又没有您瘦,穿衣服当然没您好看了。” 周飞羽也不急于哄我,反而径直把我推到怀恩身边:“教授,他就交给你了。我去那家店看看蜡烛,一会儿去找你们。” “买什么蜡烛,你不如买瓶醋!”我非常不客气地冲他潇洒离开的背影吐槽道。 243. 我丝毫没料到,本来说好的黑五逛街凑热闹,变成了周飞羽和怀恩对我的衣柜进行彻底改造。 他们俩合伙给我整了从里到外的全套新装,连内裤和袜子都指定好了。 “我不喜欢白袜子,太容易脏了。”我一路抗议。 “听话,白袜子好看。”周飞羽完全不理我的建议,拿起他看上的东西就往购物篮里扔,“洗不出来再买新的。” “我讨厌高领毛衣!穿起来不舒服!”我又和怀恩抱怨。 “可是这个颜色很称你的肤色,而且面料很柔软。领口比较大不会那么难受。”怀恩同我耐心解释。 然后他们统一否决了我买宽松平角短裤的想法,却在平角紧身和三角款式之间产生了分歧。 反正买回去我也不会穿的。紧身的穿着多难受,哪有我已经穿得松松快快的旧衣服舒适? 但我知道我人微言轻,干脆放弃了和他们正面硬刚,听他们两个进行毫无意义的商讨,随手挑起货架上一条样品。 ——布料这么少,穿得不难受吗?难道不会卡的慌吗? 天哪,究竟什么人会穿这么紧的内裤啊? 我连忙把样品扔回了货架上,带着阿黄出去到店门口等待了——反正我感觉他们给我买衣服的时候也不是很需要我在场。 我带着阿黄在商场走廊里来回闲逛,无意间瞥见角落里有一张巨幅海报,是黑白色调,上面有几个模特,男女都有,穿着很简单的衣服,各自摆着撩人的姿势冷酷的表情,我先是被模特漂亮的身材吸引,再抬头看脸的时候,只觉得其中一张越看越眼熟…… 等等…… 那不是…… 我去! 怀恩什么时候拍的这海报,我居然都不知道! “阿黄,快看!那不是你爹吗?!”我兴奋地把阿黄抱到海报下面,掏出手机让他和海报上的他爹合影,“一二三!看镜头!” 怀恩和周飞羽拎着大包小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我趴在地上举着手机对着阿黄大呼小叫,吸引着它的注意力。 ……看起来着实不太正常。 -------------------- 小崔:我只是个芭比娃娃 第142章 偶遇 244. 我给他们俩指了指海报。 怀恩微微一笑,周飞羽却双眼一亮:“拍的真不错。” ——妈的,我忘了他是gay了。 等等……我好像也没什么资格这么说。 不对,我起码……起码不会对着一张路边的裸男海报两眼放光! 眼见着时间越晚,商场里的人却迟迟没有减少的迹象,甚至还越发多了起来。 “还有什么要买的吗?没有咱们回家吧。”我的生物钟使我已经变成了强弩之末,除了我,阿黄也好不到哪去,给他拍的几张照片他要么是在张着嘴打哈欠,要么就是闭着眼,被我威胁着勉强坐着。虽然拍出来也足够可爱,可我知道他已经撑不住要睡着了。 “走吧,不早了。”他俩倒是对视了一眼,爽快地答应了。 没想到,一会儿的功夫,他们两个之间居然气氛融洽了许多,甚至开始勾肩搭背。 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一起给我挑衣服增加了沟通? 还是一张海报让周飞羽放下了心里的芥蒂? 无论哪个理由,我都不敢深想——这真是太过扯淡了。 “你们腾个袋子出来吧,我把Henry装进去背起来,他太累了,走不动了。” 我坐在地上看着眼前两个人折腾刚买的东西,里面杂七杂八什么都有,最后终于空出一个袋子。我把阿黄抱进去。他跟我坐过几次地铁,N城地铁要求所有搭乘的宠物除了服务犬都必须待在一个容器里,所以阿黄也对待在“狗袋”里这件事十分熟悉。 怀恩抢先于我把袋子跨在肩膀上,他非常听话地坐在袋子里,给自己找了个舒适的姿势,把头伸了出来,似乎对自己突然增高数倍的视野产生了新奇,兴奋地吐起了舌头。 我和周飞羽分着提上剩下的袋子,往停车的地方走。 因为是特殊节日的缘故,商场附近的停车场都停满了,一个空位都没有,我们还是多花了不少钱,才在两个街区外临时开放的酒店对内停车场里找到了一个位置。 要走过去,我们还要穿过N城最繁华最高档的商业街。 我一路落后怀恩半步,正好在阿黄的直视的范围内。我看着他们父子俩,忍不住拿着手机多拍了两张留作纪念。出了商场,街上的人流也不小。路上霓虹阑珊,灯火通明,本来就外形抢眼的怀恩和周飞羽并排走着,怀恩身上多了个东张西望的毛茸茸的小脑袋,一路回头率爆表。 我也很沾光地免费感受了一把什么叫引人注目,虽然我十分有自知之明,但还是忍不住感慨:啊……原来这就是大帅哥们的待遇吗? 这也……太爽了吧? 245. “走这边,从这里穿过去,近一点。”周飞羽领着我们抄近路,进了另一家商场。 N城商业街上商场一个接一个,这一家我从没来过,但看装修时比刚刚那家有着更高档的定位,毕竟门口有专业的服务人员替我们拉开沉重的落地玻璃门,一打眼就是几个顶级奢侈品鳞次栉比。 这里有一半的店都没在营业,商场里客人也不多,想必人家并不屑于熬夜赚什么辛苦钱。 即使是手机导航,也是拿这种室内迷宫一样的路径没办法的,但周飞羽就像是个人形卫星,自带定位系统,显然对这个商场十分熟悉,昂首阔步,走得信心满满。 ——不,我怀疑他对整个城市所有的商场都很熟悉。 怀恩也非常信任地走着,袋子里的阿黄身子一颠一颠地,眼皮不断地往下耷拉。他俩人高马大,为了跟上他们,我只能加快步伐。 “你常来这里逛吗?”我问周飞羽,“平时工作这么闲吗?” “来过几次。不过商场布局都差不多,停车的酒店在西面,只要往那边走就好了,肯定有门能够出去。”他回答得十分自信。 我却听懵了。 “哪边是西?” 我长这么大,从来就没成功学会分辨东南西北。 “我的天,你的方位感太差了吧?”周飞羽毫不放过任何一个挖苦我的机会,“你是怎么成功长这么大的?” “会用手机导航,我又不是鸽子,不需要认识回家的路。”我大言不惭地说,“再说了,分辨方位又不是什么必要技能——教授,你知道哪边是南吗?” 怀恩抬起手表看了一眼,指出了一个方向:“那边。” 周飞羽冲我挑眉:“看?这里只有你不会。” “切……我就是不会,就是笨,有本事打我啊。”我走累了,停下脚步喘了口气,“你们俩大长腿等等我,走那么快我都走饿了!” 我弯腰扶着大腿,捏了捏酸胀的肌肉。 冬天穿得多,脚上的鞋也只适合保暖不适合走路,多走两步,我就已经累得不行。 那两人终于良心发现,停下等我。 我直起身,慢慢向他们走去。刚走到一半,就见有个个子高高的穿着皮靴牛仔裤的金发美女向我们走过来,脸上的表情颇为怪异:“哎?你们怎么在这?Danny……Wyn……你们怎么会在一起?Wyn,你没有在家陪你妈妈吗?” “???” 我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美女,总觉得似曾相识。 她身材高挺,打扮精致且干练,黑色高领毛衣外搭一件长款西装外套,一头金黑混色的波浪发在头后盘起,颈间戴着精致的细项链,妆容齐整,气质出众。 “Sarah, 我们出来走走。Andrew呢?你们一起来的吗?”怀恩开口。 阿黄听见了声音,原本已经缩进袋子里休息的他也把头伸了出来,冲美女的方向伸长了脖子,露出兴奋的表情。 他们认识啊……难道是…… 我努力在大脑里搜索自己的记忆,奈何我脸盲症严重,加上这段日子见过的生面孔着实不少,我已经成功地把那些脸混做了一团。 “Andrew在那边店里陪妈妈试衣服。你们现在要回去吗?要不干脆等一等,我们一起坐一会儿?……放心,Sam不在,你不用怕尴尬。” “我没什么尴尬的。”怀恩淡淡地一笑。 “得了吧你,我还不知道你?”Sarah说着就上前锤了怀恩肩膀一下,“自从你和我妹那事之后你就很少自己来我们家里做客了。” 啊!我想起来了。 我盯着那姑娘脸上那熟悉的五官组合,忽然灵光一现。 我见过她,她是罗安三个亲姐姐的其中之一。 只是见她的时候她没染发,穿得也比较度假风,没有今天这样干练,才导致我一时没有认出来。 所以怪不得她露出那样奇怪的表情。 看到自己弟弟的前男友和发小兼妹妹的前男友在一起逛街……恐怕没几个人会不觉得奇怪吧。 -------------------- 小崔:看戏(吧唧吧唧 但其实根本没意识到火已经烧到他那里了。 前男友们为何相约逛街? 还不是因为你! 第143章 苦短 246. 大概我们谁也没想到能在这么个场景碰上面,罗安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本来我没打算笑的,但看到他在自己妈妈面前一副乖巧听话小宠物的模样,终于还是忍不住。 他连衣服都换得素净了,扣子衣袖全都一丝不苟地整理好,实在是和平时不修边幅的模样完全不同,十分搞笑。 他漂亮的姐姐大概是误会了他的面部表情,直爽地和家里人告状:“Andrew你也好久没见Wyn了吧?我刚刚才知道原来他这段时间都在本地休假——妈妈你总想见他一面,没想到吧?” “我们确实是有一段时间没见了。”罗安面上的表情变了又变,看起来古怪得很。 我忍不住侧过头去,张开嘴努力控制住面部表情。 不过好歹是看着长大的孩子,罗安的妈妈没有为难怀恩,反而无比体贴:“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哪能天天花时间来陪我们这些老人。” 怀恩连忙解释,在罗安的妈妈面前,他就像是个孩子一般听话又懂事。 我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见到罗安的母亲——按道理,她年纪已经不轻,但一眼便能看出保养得宜却举止优雅气度非凡。虽然脸上不可避免地存在些皱纹,但无伤大雅,为她平添了更多韵味。 她很瘦,五官很是明艳,从她脸上,完全能够看出罗安出色的五官遗传自何处。 怎么说呢……罗安基本是自己妈妈的拷贝件。 只不过外表只是罗夫人其中一项傲人的资本,除此之外,她本人的才华也是可圈可点。尤其是在知道了她可谓显赫的身世后,我对她更是尊敬。身为一位来自异族的女性 ,她所取得的成就比很多本土男性都要高。 “Lombard夫人。”周飞羽恭敬地上前同她打招呼,以中文说道,并施以吻手礼,“好久不见,您还是和以前一样年轻。” 罗安妈妈一下子笑开:“小周先生,这么多小辈里,就数你最会夸人。” 哦吼。 我瞪大了眼睛——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原来马屁要这么拍。 只是罗安她姐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两人寒暄了一会儿,罗太太终于还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我身上:“这位小朋友是?” “妈,这就是我跟你说起过的崔,他跟我我外婆一个姓,叫崔馨悦。”就在我还在犹豫该怎么自我介绍的时候,罗安替我圆场,“哦对了,去年圣诞聚会我带他来过了,那时候人多您可能不记得了。” 面对罗夫人打量的目光,我有点心虚地垂眸低声唤了一句:“Lombard夫人,您好。” 她美丽的杏眼里射出的可是能够看清一切的锐利的光。 “原来是安安的小朋友。”罗夫人缓缓地笑开,“你的名字,是那两个字啊?” 我老老实实地说了:“温馨的馨,喜悦的悦。” “展矣礼典,薰然德馨。好名字。”我没想到罗夫人居然对这个典故信手拈来。 我愣了:“您……您知道?” 这句话,除了小时候我妈正经回答我用来写作文时解释名字的来历的听到过,我就再也没听人说起过。以至于后来有人打趣说我的名字像个女孩,我也只会顺水推舟胡乱搪塞一句这名字是因为我妈想要个闺女。 “妈,那是什么意思啊?”罗安凑到我们之间发问。 “说了你也听不懂,叫你小时候好好学中文,你就是不听。你外公知道了非要恼我不可。”罗夫人恨铁不成钢地伸手弹了罗安额头一下。 罗安捂着额头躲到一边,撒娇着抱怨:“可是妈妈我现在不正在学吗。” “现在才刚刚抱着本小学生字典,你还好意思说。”罗夫人嗔她,多少有点嘲笑的意思。 我被这母子间亲昵的互动逗笑,忍不住想起我的亲妈,便自然而然地放下了之前紧张的情绪。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只是教训完了儿子,罗夫人敛了笑,对我说:“不过馨悦,安安肯为了你重新拾起中文课本,我觉得你挺了不起的。” 状似无意的一句话,我当时没仔细想,但事后却不知道为什么隐隐有种感觉。 ——罗安的妈妈……是不是都……知道了?! 247. 从那天见面之后,我不可控制地陷入了一种自我怀疑中。 明明人家并没有对我表现出恶意和不喜,但我仍然觉得心里发堵——或许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 但我有理由相信,不管罗安的父母有多宠他,怀恩的父母有多通情达理,周飞羽的父母……虽然我几乎没听他怎么提起过父母,但是我能确定他是有父母的——那么我们现在这般相处的模式,一定是不可能被接受的。 除非我们四个一起移民到火星生活。 可哪怕任何其他人类开始移民火星,恐怕也不会接受。 “喂,Eric,你是不是又没休息好,又发呆。”节后第一天上班,也是Luke准备重新奔赴节目录制前的倒数第二天,难为他一个厨艺界和综艺界的明日之星还要在一间逼仄的上不了档次的小甜品店里打发时间挣零花钱。 “我没有发呆,我在思考问题。”我没有改变自己的姿势,嘴硬反驳。 “哦?什么问题?说来听听?”Luke放下手里的活,凑过来做聆听状。 “我是谁,我从哪来,要到哪里去。”我眼也不眨地抛出三问。 Luke无情地起身,认命地抄起刚刚放下的笊篱:“你拿诺贝尔奖的时候记得感谢我。” “……” 我羡慕地望着这个青年努力工作的身影。 他年轻,充满活力,朝气蓬勃,前途光明,个性阳光。 而我则恰恰相反。 我患得患失,胆小懦弱,裹足不前,逃避责任,道德败坏。仅仅是一个月我还在为这种群体性的感情生活报以羞愧和忏悔,而如今我却在奢想自己能够在享受多份感情的同时还要获得旁人的认可和支持。 我凭什么?凭我长得不美想得美吗? 我不但白天工作分神,连晚上也不能集中注意力。 “崔,你又不专心。”罗安撕扯我刚换穿上的新买的内裤,“我们都在这里,你还想要谁?” “……” 我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吻住身边的怀恩。 罗安受了刺激,托着我就把自己往我身体里送。 奈何内裤质量不错,他扯了两下没扯开,有点败坏气氛。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别费劲了,我自己脱。”我舔了舔怀恩湿漉漉的嘴唇,又抚上周飞羽线条分明的锁骨,“我说,你们要不要一起进来?你们商量一下怎么组合怎么样?” 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三人眼底闪过的带着深沉欲望的或惊或喜,慢慢除下了身上最后一片布料,趴到床上,撅起臀部,做出邀请的姿势。 我前所未有的主动让他们也格外享受起来,那一晚我们都有了前所未有的美好体验。 ——我看清了。 看清了自己的心。 我还是喜欢他们的,喜欢他们每一个人,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感情是有回应了之后。 我还是做不到绝情。 可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有多久,但平心而论,这样的生活对他们并不公平。 那就……到我们再也坚持不下去的那一天为止,我会一个人带着美好的回忆,继续生活下去。而在那之前,我想好好地,好好地同他们在一起。 但求曾经拥有。 -------------------- 小崔想开了哈哈哈哈 顺便明天请假一天 第144章 对不起 248. 休息日,我花了些时间复刻了罗安爱吃的炖牛筋和酥皮番茄浓汤,快要出锅的时候,我让他来尝尝味道,看看还有什么要改进的地方。我理所应当地料想他会毫不吝惜自己的夸赞,好听话不要钱似的往我身上堆。 但我错了。 他喝了一口汤,话还没说出口,却先吸起了鼻子,没一会儿,眼圈也红了。 “怎么了?这么动情。”我惊了,连忙揪了纸巾递给他。 “崔,谢谢你特意为了我做这些。”他又哭又笑的,像是程序错乱一样,表情切换紊乱。 “别……不就是做个饭吗,又不是第一次了。”眼见他这样,我便慌张起来,试图安抚他的情绪,“还是说你是被难吃哭了不好意思说?不行,我尝尝。” 我低头也从锅里舀了一勺汤。 还……挺好吃的。 所以罗安是被好吃哭了? 那也不太对啊。 我正思索原因,罗安悠悠开口:“你知道吗,崔,这是你第一次……’专门’为我做的我喜欢的菜。” 原来如此。 仔细一想,也的确是这样。 我之前很多时候做饭都是找自己顺手且拿手的,或者是自己感兴趣想要尝试的菜色,而每一次罗安都很捧场,就让我自然而然地忽略了他真正的需求。 我原以为他是恰好喜欢我做的饭,却真的从来没考虑过认真去为了他做一顿他喜爱的饭菜。 如果提起周飞羽或是怀恩,我都能够如数家珍地说出他们的饮食习惯,爱好忌口,可偏偏来者不拒的罗安,乍一提起,我真的说不出来他的喜好。 但这一点,也与我一直在刻意回避他的感情不无关系。 以前我总是有意无意地不给他好脸色,因为他神经足够坚强,足够没心没肺,我便自然而然地觉得他可以忍受被忽略,被欺负。 我承认,我怨过他,恨他欺我瞒我骗我,但扪心自问,我又何尝没有这样对他。 我们两个就像是站在镜子里外,伤害对方的刀子最后都捅在了自己心上。 看他难过,我也不会收获快乐,相反,我只能再花费更多时间来刻意忽略内心的煎熬和歉疚。 这是不对的。 罗安待我真的不坏,我不应该践踏他的情感。 “之前……是我做的不好。我不应该那样对你。”我第一次向他承认自己的过错,“希望你还愿意原谅我。” 罗安应该完全没料到我会和他说这些,他瞪大了眼睛,甚至连浓稠的汤汁挂在嘴边都没注意,震惊又悲伤地看着我:“所以你还是接受不了我想让我走吗?” 我这才明白他是误会了我的话,以为这是我特意给他准备的最后一顿晚餐。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看来我们真的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对方。” 249. 我把自己的想法彻彻底底地同罗安说了。 那些从前因为偏见、怨怼、嫉妒等等负面情绪堆积成的隔阂,我想亲手一一消解。 也正好,家里当下只有我们两个人,所以我们有足够的时间一边等待锅里的牛筋慢炖到火候,一边喝着酒,好好地聊一次。 我从没对罗安敞开过心扉,也未曾允许他走进我的内心。我以为这是我自我保护的方式,可时间过了这么久,我并没有从中得到任何的收益。 我三十岁了,应该要换一种活法了。 罗安破天荒地表现得怯生生的,他一直听着我说,直到我啰啰嗦嗦地说完这些天憋在肚子里的话,他一杯威士忌也下了肚,像是终于鼓足勇气一样,又为自己续上一杯酒精。 “崔,在你之前,我是不相信所谓’感情’的。” 相处久了其实我能看出来,罗安的酒量不怎么样。加上他最近戒了一段时间的酒精,那一小杯威士忌已经让他的语气发生了变化。 但他没醉,酒精只是给他打开了一个窗口。 他只是表现得天不怕地不怕,但实际上内里却是实打实的一个小男孩,还未长大。 “生在这样的家庭……就像你说的,我有钱,长得好,可我能见到的,没有一个家庭不光鲜,没有一对夫妻不恩爱,但却没有一个的内里不是烂的,我们家也一样。”他直勾勾地看着我,比平时还要大胆和赤裸,“我曾经天真地以为我不会是那样,可我发现我不能——是啊,我体内流着那样的血……” “是蓝色的吗?”我打趣道,想起曾经看过的讽刺著作。 传说上流社会的贵族的血液是珍贵的蓝色,便有野心者为了融入而生出了换血的极端念头。 “不,是黑色的,我割开看过。”他忽然笑了,艳丽又怪异。 割开? 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可罗安看起来痛苦的很,一点也不复平时的潇洒:“连……连曾经好好的一个人……为了……为了那些东西,也愿意弄脏自己……” “你说Danny?”我不知不觉也陪他饮下了一杯,又主动续上一杯。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感觉,仿佛我们是深交的挚友,这一刻除了眼前的对方,其他人都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旁人罢了。 “其实他很在乎你,只是他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我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在罗安面前替周飞羽说话。 “我很高兴你能这么告诉我。”罗安提起酒杯,同我放在桌上的碰了下,随即喝了一口,“其实我还有话没有和他说,可惜……” 他垂眸看着桌子上的某个点,沉吟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不稳。 “我曾经以为他会不一样——崔,当时是我主动追的他,我以为我赌对了,可以找到一个人带我走出沼泽,逃到新的世界,可我却没想到,他也随我一起陷了进来。但我其实心里都清楚,我从小到大见到的这样的例子成百上千,我不该怪他。只是……我很惋惜……是我害了他。可惜,我应该道歉的那个他,已经听不见了——我当初就不该招惹他,那样的话,他也许还会好好的过他的生活。” 我完全听懂了他的意思,只觉得一时间觉得难过,一时间又觉得酸楚。 “该道歉的是我才对。是我未经允许闯入了你们的世界,改变了一切。”我说着说着眼前便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想我也会因此付出应得的代价的。” -------------------- 真是一个死循环一样的故事 第145章 改观 249. 过去一年,罗安加起来同我说过的真心话都没有今天多。 被酒精刺激了的我们都有些激动,加上气氛恰到好处,很快我们便滚到了一起。 “崔,我好后悔,我当时为什么要对你那么坏。”罗安抱着我在我身上尽情耸动,我顺从地为他舒展身体,以容纳下他的全部,“如果我能待你好一点点,是不是现在的我会觉得更幸福?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了,每次见到你看Danny的那种眼神,就……就想毁掉。” “我明明什么都有,可偏偏没有人那样看过我。”透明的液体滴在我脸上,不知道是他的汗还是泪,“崔,对不起。我想我是嫉妒疯了……嫉妒你为了别人不顾一切的样子。” 我的呼吸粗重,难耐地扬起脖颈。 “我明明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可是我怕,怕你像其他人一样变成讨厌的样子……”他看起来是真的后悔,“你一定非常讨厌我。” 罗安真的是一个被宠坏的小孩子。 虽然我时常被别人评价为天真,但相比于他,我得说他显然更加幼稚。 “我说这些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我,我只是想同你道歉。”他扶住我因为疲惫而向下滑脱的腿,“亲爱的,我真的很抱歉。我为了我的所作所为而道歉,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愚蠢,我们本来现在应该在庆祝周年才对。” “好了,别说了。”我听他拉拉杂杂地说了一大堆,虽然很啰嗦,但不得不说,心里有一角沉郁的部分正在慢慢松动。 我本来就不是一个消极的人,也很少有什么深沉心事郁结于心,但偏偏这一年来经历了太多事情,甚至让我的性格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说真的,我曾经后悔过自己冲动之下做出的选择,这彻底扭转了我命运的轨道。不过很快我就意识到,这应该也是属于我的命运的安排。 我相信科学,也相信命运。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都快忘了,以后你也不要再提了。”我抬起腿环住他的腰,借力夹紧臀瓣,“以后……嗯……” “呃——” 我们几乎同时发出一声喟叹。 “以后我一定会待你很好,相信我。”罗安向后撤了一些,又重新挤进来。 我长舒了一口气。 望着在我身上努力耕耘的他,我忍不住想起了他之前的话:“真的,已经快一年了。时间过的好快啊。” 随着年纪渐长,我渐渐生出了人生短暂的感慨。开心的事情减少,烦恼却日渐增长起来。一年的时间,对于以前也许不意味着什么,但如今却难免让我感慨。 “我们还会有很多年的。”他深情地与我对视,把我看得忍不住错开眼,笑了笑。 “希望如此。” 250. 伴随着在灶上慢炖的牛筋弥漫至全屋的香气,罗安抱着我换了好几个地方,做了个尽兴。酒精让我变得神经有些迟钝,感觉都与平时有了分别,不怎么痛,但迟来的快感发作时剧烈如火山爆发,几乎将我吞没。 我依稀记得我胡乱说了些什么,罗安在性事上一向大胆,常会引诱我做一些出格的尝试。而我猜我自己本性也并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所以有时候只要有一个契机,就会小小地放肆一下。 今天我们都很激动,以至于怀恩回来的时候,我们正在衣帽间厮混,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地方是因为这里镜子很多,连房顶都镶着一整面。 “锅里的汤都要煮干了,你们两个这是做了多久。”怀恩衣衫齐整地站在门口,看着滚在地上的我们两个,帅气的脸上全是无奈,“Andrew,馨悦都累了。” “真的吗,崔?你已经累了吗?”罗安立刻压上来问我。 本来装着一肚子酒精的我被他翻来覆去的折腾早已头晕目眩,他这一压,我差点吐出来:“滚开。” “崔,你好绝情。”罗安瞬间变了脸,委委屈屈地环住我的腰,“明明刚刚还叫人家Daddy。” “你胡说八道什么,谁叫你爸爸了?!”我啐他,“我才没你这样的爸爸。” “叫了叫了就是叫了。”罗安耍赖,“你不承认,下次给你录下来。” “没有下次了,你个混蛋。”我把他踹到一边,刚想爬起来,因为动作迟钝,又被他压到衣帽间的铺着柔软羊皮的软椅上,抬起双腿从后贯穿。 我因为失去平衡惊叫出声,但好在没有摔倒。很快,从我口中便止不住了呻吟,从面前的落地镜里看到自己的狼狈模样,我完全无暇顾及可能还站在门口的怀恩。 “崔,Wyn说你忘记关火了,我现在抱你去厨房好不好?”罗安又在想着法子折腾我。 我根本没力气说不好,他身材纤细,力气却不小,抱起我的时候还显得有些轻松。 走了两步,他那孽根随着他的脚步在我身体里进进出出,我无意识地不断收缩小腹,换来的却是他更刻意的颠簸。 我身前已经湿漉漉一片,而他就这么堂而皇之地把我抱进了灶台前。 “要关火吗?”他故意问我。 “关。”我一路被他插得气喘吁吁,已经无暇顾及其他。 “你自己关还是我替你关?”他好整以暇地问我。 “我……我够不到。”我伸手试了一下,差点失去平衡,只好立刻环住他修长的脖子。 “那我替你关。”罗安故意地颠了颠,我连忙抱紧他。 “不过宝贝,不如叫声’爸爸’来听一下?”他又逗我。 我一口咬在他颈窝处:“F**k you Andrew.” 罗安倒吸了一口气,下身立刻加快了耸动。 我只好用发颤的声音求援:“Wyn! Help me!” 怀恩立刻赶来,罗安拦着我一边干我一边和他炸毛:“你要干什么?” “你没听到吗,他不想要你。” “不要我,难道要你吗?你也想做他爸爸?” 我夹在两个人之间被差的头昏脑涨,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4NET.NET “好香啊,小悦又做好吃的了?” 刚刚下班回家的周飞羽一进屋子,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迷迷糊糊中,我希望他心情可以维持平静。 -------------------- 斯哈斯哈 是没羞没臊的生活没错了 第146章 锅包yo 251. 怀恩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周飞羽有点崩溃:“我辛辛苦苦上班,你们就在家……啊?!” 我很想劝他两句,但偏偏罗安完全没受到任何干扰,反而干得比之前更起劲了。我也被快感夺取了全部心神,完全无暇顾及其他人的感受。 恍惚间我依稀听到周飞羽的抱怨,但罗安非常鸡贼地把我往他身上一丢,他果然立刻就不说话了。 我缠上去亲了亲他棱角分明的薄唇——触感不错。 “有本事你别脱衣服啊。”一转眼罗安又和周飞羽杠上了。 周飞羽回嘴:“你不守规矩,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我嫌吵,决定去找怀恩。 其实本来今天我并没有想做的念头,但奈何欲望就像是水,一旦开了闸便会有收不住的架势。和罗安结束了一场,我才刚刚觉出身体开始发热。 我随便披了件袍子,薄薄一层布料底下,双腿之间又酸又麻,还很泥泞。 守着三个丰沛的资源,我自然没有委屈自己的道理。此时不用,恐怕过期就会作废。 吃饭的时候我和怀恩坐得近,周飞羽不怎么高兴,但被我用一句不想打扰他吃饭,等一下再补偿安慰住了。 大概是酒足饭饱的缘故,罗安破天荒地没有闹,反而一副看戏的模样,眼球乱转,一看就没安好心。 果不其然,吃完了饭,几乎没给我喘息的机会,罗安就提出了新玩法。 “崔,我想要你。”他伸手勾掉了我腰间的系带,“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没上过我吧。我……想要完整的你。” 我轻而易举地就被他蛊惑了,只剩下心底里一丝顾虑。 “可……可以吗?我没怎么练习过,可能技术不太好,你可能也不会太舒服。”我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要不然……要不然下次再……” “怕什么?”没想到周飞羽突然开口,“我指导你。” “用不着,崔不会比你差的。”罗安回答得毫不客气,“我会教他的。你做好自己的事。” 原本在收拾桌面的怀恩立刻皱起了眉。 “……” 太乱了。 我顶着三观碎裂的崩溃感,被罗安拽回了卧室。 看着他给自己做准备工作,完全没给我犹豫的机会,就将自己交给了我。 我忍不住欺身上前吻住他。 以前我们误会太深,总也摸不到彼此的心意,所以过得浑浑噩噩,谁也得不到快乐。 但好在那都过去了,未来总还有一些时间,让我们能够修成之前的错误。 我如此想着,抬手抚过他细腻的皮肤纤细的四肢,抬起他修长纤细的腿,看着他为我打开禁地。 一一吻过他性感的身体,我伸手探入秘境。 “你太温柔了,崔。”罗安一哂,“我都没有对你这样过。” “那你以后还不改?”我看了他一眼。 “好,一定改。”他弯着眼睛,眼里亮晶晶的。 我扯开一个安全套,戴在手指上,缓慢坚定地进入他的体内,看着他因为我的动作而弓起柔韧的细腰。 “疼?”因为联系到自己的经历,我不敢动了。 “不疼。”他朝我眨眨眼。 但即使如此,他的肌肉还是很紧张。 我有点不敢乱动。 “你往他身前探。” 正在我踟蹰不前之时,周飞羽突然出现,一副沐浴过的样子,头发丝还是湿的。 一起出现的还有怀恩。 “好呀,你们……”罗安撑起上半身,看着两个人,生气又无可奈何,“就会凑热闹。Wyn,不是到了你健身的时间了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你背着我们偷吃的还少吗?公平罢了。”周飞羽说着解开腰间的系带,抬腿上床,“你说是吧,教授?” 怀恩淡淡应了一声,也解开了皮带。 我敏锐地感觉到罗安的紧张,或者说是兴奋——因为他包裹着我手指的软肉正像是吮吸般张张合合,此刻显然充满了情欲的意味。 这算得上是我和罗安的某种意义上的“第一次”。 虽然我想如果我早提出这样的请求,他八成不会拒绝。只是曾经的我对他并无太大的好感,被动接受尚且可以归结于被强迫的原因,但主动进攻却难免包含着另外的意味。 我一向没什么野心,占有欲也有限,之前并不了解做上位者因为征服欲带来的快乐究竟在哪里,但如今我明白了。 看着身下的人因为我的动作神魂颠倒,眼神迷离,甚至眼眶含泪,特别是那个对象是有着绝美容颜的罗安,那确实会带给人一种……摧毁美好实物的满足感。 我这才刚开始不久,就已经开始嫉妒周飞羽了。 他好有福气。 我就在屋子里另两个人的注视下缓缓进入了罗安。 罗安的声音很好听,叫声又勾人,我本来就不懂什么技巧,被他诱惑地也只懂得回归本能,不断地提腰把自己往他身体里撞,一来二去的,我俩也渐渐摸到了一丝甜头。只是毫无章法的后果来得很快,我的体力渐渐不支,频率渐渐衰减下来。 罗安睁开眼,眼里的迷离渐少。 我低头吻住他。 “看来小悦还是需要一些帮助。”周飞羽好整以暇地开口,“教授,你来还是我来?” 就在我无暇分神弄明白他们在说什么的时候,就觉得身后一凉,臀瓣被人分开,一根巨物直插进来,撞得我又把自己狠狠塞回了罗安体内。 我差点咬到罗安的舌头。 “Wyn!”我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搞得措手不及,罗安气呼呼地大喊,“你慢一点!” 怀恩果然降低了频率,但仍然很用力。他结实坚硬的大腿撞在我屁股上,又硬又烫,我感觉我穴口甚至流出了水。 前后同时被快感吞没,我止不住地呻吟,甚至比罗安更像是个承受者。我软在他怀里,被罗安怀抱着,全身上下似乎只余下了生殖系统的神经在工作。但很不幸,我并没有其他人那么好的耐力,即使我再努力,但身后的怀恩并不给我喘息的机会,没多久,我无法自控地全数交代了出来。 那一刻,我眼前一白,前所未有的快感让我忍不住哆嗦起来,甚至用指甲在罗安身上划出了痕迹。 “那么,现在轮到我了。”周飞羽把已经硬得彻底的东西放在我嘴边,挑起我的下巴,“小悦,你还可以吗?” 我闭了闭眼,调整了一下呼吸,随机撑起身,将他的东西含进了嘴里。 -------------------- 今天仍然是不想走剧情的一天 第147章 哎嗨 252. “不要……不要了……” 恍惚间有人爬到了我身上,我被压得喘不过气,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 我从没像现在这样体会到年龄的增长给我的身体带来的变化。 就比如,即使我已经累成了这副模样,但还是会在早上固定的时间醒来。这一觉我睡了六个小时,整个人都仿佛昏死过去一般,连一个梦都没力气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处于一种游离状态——明明在喘气,但生死未卜。 难过的是我还得去上班。 要不是罗安把我弄醒,我怕是又要旷工了。 “宝贝,睡得好吗。”眼前是罗安眉目含春的漂亮脸蛋,他比我年轻几岁,经过前一晚的苦战,今早反倒容光焕发,和我肿到睁不开眼的憔悴模样完全不是一个段位。 曾几何时,我也挺耐折腾的,上学那会儿,赶due熬个通宵也是常事,奈何年龄不饶人。 我勉强翻了个身,嘴里忍不住发出哀鸣。 “哎哎哎……啊……” 这明显是属于老年人的声音。 头疼腰疼腿疼胳膊疼。 我怀疑我昨晚上被迫参与了一场群殴。 罗安却一脸坏笑地俯身亲了我一口:“宝贝,你叫得我都赢了。” 特么的……是人? “F**k you.”我忍不住骂他。 “Please.”他毫无廉耻地冲我笑得灿烂至极,“Any time.” 我明智地选择闭嘴。 我没刷牙,不知道他是怎么亲的下嘴的。 可我看着他冲我笑得傻里傻气,虽然我累得很,但不知道怎么的,心情却好了很多。 虽然地点人物没变,经过昨天的相处,我们的心境都发生了一些变化——我像我终于开始接受他了。 “所以……我今天能和你一起去上班吗,崔崔?”他咬着唇,充满期待地看着我。 “你自己没工作吗?”我故意板起脸,“天天就知道跟着我,算怎么回事?你的’同事’会恨我的。” “什么’同事’?我哪里有’同事’?”他随性地扒了一下头发,和我尽情装傻。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李四小说网 网址:L4NET.NET “老周!”我冲门外喊。 罗安扁嘴,半真半假地说:“我本来就没什么实权,Danny巴不得我不去添乱,这样我就不会影响他的决策了……” 好家伙,堂堂一个大老板居然在这里和我装可怜。 “行吧行吧。”我妥协了,“正好今天Luke不在,你帮我把货盘好。” “谢谢崔崔,崔崔最好了。”罗安瞬间笑容灿烂得堪比屋外的骄阳。 “你等等,那是什么恶心吧唧的称呼。”我努力躲开他的拥抱。 罗安却还是强行糊了我一脸口水:“你不喜欢吗?多可爱呀。像你一样可爱。” 我倍感不适,回敬道:“你才可爱,你全家都可爱!” “谢谢!”罗安高兴到亢奋,动作间甚至露出了他身下和他的脸很不相称的已经半硬的巨物。 我害怕了,连忙认怂:“……能不能换一个,这个有点肉麻。” “唔,那叫你亲亲甜心崔崔小饼干怎么样?”他说得轻车熟路,我被恶心了一个踉跄。 “就不能好好叫个名字吗?”我颇感绝望。 我眼见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可是我想和我的男朋友有一个特别的称呼……是和别人都不一样的,不行吗?” 我怂了。 我万万没想到,有一天会被一句“男朋友”打败了。 男朋友…… 唔,真的好久没听到这个词了。 因为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几乎都忘了,故事的最开始,是我想要得到一份真挚的感情。 而兜兜转转到如今,我终于实现了自己的目标——虽然实现的过程很曲折,结果也有点偏差,但,好在是大差不差。 “好吧,我的男朋友。”我说,“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谢谢宝贝,崔崔我爱你。”罗安立刻笑逐颜开,同我腻腻歪歪。 我半推半就地接受他热烈的示爱。 我俩正腻着,房门忽然被推开了,周飞羽探进半个身体:“小悦,你叫我?我刚刚在健身没听见。” ??? 周飞羽? 大早上的? 健身? “崔崔让你帮他洗漱,Danny。”罗安抢先答道。 他倒挺会安排工作。 我叛逆地要戳穿他:“不,我是想跟你告状,小罗刚刚说……” “我没有!你别听他瞎说!”罗安扑上来把我按在床上,试图捂我的嘴,我自然不能让他如愿,挣扎着继续说。 “他说他在公司里就是个吉祥物,没有存在感。” “我没有!” “他还说他说话不管用,班也不想上了!” “Stop!” 罗安被我逗急了,我俩在床上卷着被子滚成一团,脸红脖子粗,互相伤害。 周飞羽淡淡地开口:“说得倒是没什么错。不过——吉祥物?Andrew,你也太高估自己了,你哪有那么可爱。” “Danny!”罗安原本压在我身上,听到这话,抬头呵斥周飞羽。 我乐不可支。 “这么热闹?醒了就吃早饭吧。”说话间,怀恩也被吸引来了。 “早啊教授。”我勉强从罗安身下抬起头抽出手反手和怀恩打招呼,我没戴眼镜,看不清门口两人的样子,倒是罗安大喝一声:“你们——你们怎么都不穿衣服!!!” 啊? 原来门口竟站着两个身材上乘的裸男吗? 我激动地推开罗安去找眼镜。 戴上之后,门口果然是两道裸着上身的靓丽风景线。 嘶——还挺配。 等等,我在想什么? “在家健身穿什么衣服,穿了还得洗。”周飞羽不屑地看了罗安一眼。 怀恩补充道:“而且这里周围也没有邻居。” 罗安皱起眉:“你们两个不会背着我们做了什么吧?” 他居然说出了我想说的。 只见周飞羽和怀恩对视了一眼,又别开视线: “No.” “Insane?(疯了)” 罗安狐疑地看着两人,显然不是很想相信。 不过我信了。 -------------------- 今天是乱搞的一天 其实没有啦,老周和教授惺惺相惜一起健身罢了(。 男人间的友谊√ 第148章 翘班 253. 于是家里四个人里,又多了一个吃饭的矫情鬼。也不知道怀恩给周飞羽灌了什么迷魂汤,可能是骗他诸如一个月内保证见到马甲线人鱼线停车线,总之他俩结成了联盟,开始捣鼓蛋白粉和各种稀奇古怪的奶昔。 我决定看好罗安,守住自己还能够正常饮食的最后一道防线。 不过就算放开了吃,我也吃不了太多。前一晚累得太过,我其实又饿又有点想吐。 好在今天客人不多。 前一晚显然是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我得了空就休息,靠在操作台上,坐在原料桶,瘫在储藏间里。各种违规操作不一而足,但我实在是管不了那么多了。 “崔崔你去歇一歇嘛,这里我来就够了。”罗安哄我去休息。 “你?你会揉面还是会裱花?”我绝望地瘫在角落里,还有一个客户预定的蛋糕没开始做,可我一点也不想动弹。 “那……我去给你做杯咖啡,你喝了之后应该就有精神了。” 来的次数多了,罗安对我店里的里里外外已经摸清了,服务态度也勉强说得过去,心情好的时候艳阳高照,心情不好的时候则非常赶客。 我店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差评,全是拜他所赐。 对此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帮我做杯两个shot的,多谢。”我同他点单,订了个十分钟后的闹钟,决定再让自己最后休息一阵子。 纵欲伤身纵欲伤身。 我再也不是毛头小伙子了,以后一定要早睡早起,点到为止。 本来以我的体力,满足他们其中一个人都算得上勉强,四个一起来……我现在还活着不是他们放水就是生命的奇迹。 没一会儿我的大脑就陷入了昏沉。 刚开始隐隐约约地做起梦来,后厨的门就被人“嘭”地一声撞开,我连忙睁开眼,只见罗安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瓷杯,兴高采烈地向我献宝:“崔崔,做好了,我新学的拉花,你看看怎么样?” 啊…… 真不错,还学会拉花了。 我连忙坐起身,接过他递来的杯子,看着浅褐色液体表面上漂浮着的那个抽象的一坨图案。 ——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看得出来我画的是什么吗?我很认真画的。” “是……什么?让我猜猜。”我不忍心打消他的积极性,装模作样思考了片刻,“是……一只……狗?” “接近了。”罗安坐到我身边,得意洋洋,“是我画的你。” “???”我接过杯子,不顾烫嘴,喝掉了他口中的我自己,“谢谢,有像到。” 不是我挑剔,这哥喝咖啡时品鉴能力高得离谱,做咖啡就纯属肢体不协调。这被拿铁被他做的,第一口是非常厚重的奶泡,第二口则是纯牛奶,都喝完了,下面则是浓浓的意式浓缩。 不行,照他这么干,我的店没两天就得关门。 我得振作起来,回到工作岗位上去。 我仰头,喝药一样把咖啡干了。 被咖啡苦得一个激灵,我清醒了不少,正要起身,就对上罗安忽然间变得晦暗不明的眼神。 “你嘴边有奶沫。”他看着我,指了指嘴角。 我下意识地伸舌头舔了一下。 “还在。”他吞了口口水,“我帮你擦擦。” 不由分说,我被他压在墙上,他整个身体压上来,想要把我碾进怀里似的舔舐我的嘴角。 我被他拱得站不住,还好他还在揽着我的腰,以免我滑倒。 嗐。 这大白天的。 我倒是有心反抗,奈何无力,再加上是美人自己主动,我也不好煞了风景不是。 罗安肆意地调戏我的舌头,舔过我口腔里的每一寸。浓浓的咖啡味在味蕾之间以非常规的方式交换。 吮吸,分开,再触碰,再分开。 很痒,但也很有意思。 我扶着墙,顺从于他的摆弄。 “崔崔,你好香啊。”他眼睛亮晶晶的,评价起我来像是说一道好吃的菜,“我做的咖啡真好喝。” “呵,下次你不如自己做完直接喝。”我闭着眼睛微喘,“我不信你喝得下去。” “咦?什么意思?难道不好喝吗?我明明……” 我们的对话被放置在前台的铃声打断了。 “有客人来了!”我连忙推开他,草草整理了一下衣服便快步往外走,一边走我一边不免觉得懊恼:怎么就被罗安这个小妖精迷惑了,昨晚是,现在也是。先是为了床事弄得精神不振影响了今日的工作,紧接着又跟着他在后厨厮混,正事也忘了做——不论如何,前台没人让客人等候,都是很失礼的事情。 “我来我来,崔崔你不要急。”罗安也追了出来。 “抱歉让您久等,请问您需要什么?” 我首先向站在柜台前的客人鞠了一躬,只是当我站直身体看到了客人的容貌的时候,脸上的职业笑容却绷不住了。 “经……经理?” “总……裁?” 我和我多日未见的经理大眼瞪小眼,彼此之间都仿佛活见鬼一般。 “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 只有罗安坦坦荡荡地一脸莫名:“你怎么这个时间你会在这里?” 我知道他根本没认出我经理。 但我经理显然是想多了,顾不得看我,连忙解释,急得脸红脖子粗:“对不起总裁,我女儿今天学校开放日我调休——等我把她送回家我就去上班!” “哦,这样啊。”罗安装模作样的点点头,但我知道他根本没想起我经理是谁,“没事,你既然就好好陪家里人,工作生活要平衡,这也是公司的理念。” 这装腔作势的模样,简直和周飞羽如出一辙。 明明是他这个当老板的工作时间不务正业被员工抓了个正着,偏偏我经理吓得跟受了惊的兔子似的,连带着小女儿都怯生生的。 我怕把我前经理吓出个好歹,叫罗安去后厨躲一躲,给了经理一个菜单 ,让他坐下看一看再决定。 再去后厨的时候,罗安正在玩马卡龙的半成品:“所以外面那人谁啊?公司的员工吗?” 我一点也不奇怪:“是我的前经理,研发部门的负责人,就是差点被你发配去阿拉斯加养北极熊的那个。” 罗安显得更奇怪了:“阿拉斯加?北极熊?真要有那种机会我自己就去了,派他去做什么?” -------------------- 一对翘班的上下级的偶遇 第149章 经理的话 254. “经理,好久不见。”我主动奉上准备好的零食玩具,前去和故人打招呼。 经理不安地看着我:“我没想到这里居然是你开的……” 我见状连忙抢先说:“他只是临时来帮手,你就当没见过他。” 经理看着我,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但好在他是见过风浪的领导,很快就镇定下来,开始教女儿对我送来的小礼物表示感谢。 “不客气,想吃什么叔叔给你拿。”我和一直很安静的小姑娘沟通。 她现在看起来放松多了,指着菜单上的几幅图告诉我。 我一一记下,去后厨拿。 “你帮我看一下前面,我一会儿回来。”我和仍旧乖乖坐在后厨玩手机的罗安交代了一下,“不过别出来啊,当心吓到我的客人。” “我长得有那么可怕吗?!”罗安不高兴了,“再说我还是他老板呢。” “哎,可对我来说,顾客就是上帝啊。看在我的面子上,对我的上帝好点,嗯?”我朝他笑笑,“乖,我等下补偿你。” 罗安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好呀好呀,怎么补偿?” “随你。”我冲他抬抬下巴,“你自己想。” 他吸了一口气。 我推门出去,带着经理女儿想要的东西一起。 许久没见了,再次相见,我和他彼此的身份角色全都发生了很大的转变。虽然以前在一起工作的时候交往并不深,但他待我不错,我还是念着他的情的。 “我早就该猜到你和他们关系不一般。”面前的男人很是感慨,“那时候我总把麻烦推给你,因为你总能解决。” “嗐,其实也不是。”我也不知道该和他如何解释这一切,我也不想骗他,“这件事说来比较复杂……” 我话说到一半,抬头看向他,他应该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了解。”他果然颔首,“我没想到你居然还是选择了转行——我还以为你回国去另谋发展了,每次路过你以前的工位的时候,我还时不时地想着,不知道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我低头笑起来:“其实过得还不错。” “看得出来。”经理叹了口气,“给自己打工,肯定感觉不一样。” “是啊,比较自在。”我接话说,“对了,你们是第一次来我的店吧?” 经理点点头:“是之前公司happy hour总能吃到你这里的甜点,大家都很喜欢。我还给家里人拿回去过几次,尤其是我这个小女儿,爱得不行。今天正好有机会,就带她来店里坐坐,也是为了奖励她这次考试成功升到年级上的优秀班。”
啊……这孩子才多大啊,就已经开始接受这么残酷的竞争了? 我低头看着这个兴高采烈地喝着奶茶吃着蛋糕的小女孩,感受到了生活的残酷。 255. 重新熟络起来之后,经理与我深入了话题。 我得知了眼下他因为经济水平的上升,买了学区房,爱人怀了二胎,生活更充实了,也为他高兴。 “Eric,你今后还有回公司的打算吗?还是说,要一直做这个做下去?”经理问我,“你还是一个人吗?” “……嗯。也许吧。”很多问题,其实我自己都没有答案。 “其实……我虽然不是八卦的人,但是公司里多多少少有些传言,你知道的,人多嘴杂。”他小心翼翼地找着措辞,“我原本也是不信的,但是今天……” 我听懂了他在说什么,便坦然承认:“没什么,毕竟我也被迫上过几次八卦小报。” 我以为他要对我表示鄙夷或是规劝,但没有。 经理还是那副木讷的样子,但说出来的话却耐人寻味。 “我之前有个事没跟你说过,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就你来的那年年底,咱们组年底圣诞节不是搞了个小联欢会,互相交换礼物什么的。我抽到了你准备好的礼物,我记得是套乐高,对吧?” 说实话,这事已经过去不短时间了,他猛地一提,我还要回忆一阵才能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嗯。”他抿了下嘴,“后来有人拿别的跟我把那个礼物换走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眼里闪烁着喝之前截然不同的光。 ??? 什么时候连他也学会卖关子了。 “什么意思?什么换走了?你在说谁啊?” 我生平最讨厌话说一半,我会抓心挠肺,坐立不安,甚至想当场给说话的人一榔头。 “你有空的话,可以找机会看看那东西现在在谁办公室里。”他说,“我言尽于此。” 我倒吸一口气。 这男的。 真烦人。 不过我也能猜到个大概。 而且看他这幅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我估计那东西现在在周飞羽那里。 行啊老周,挺会啊。 我这经理,八成是看出我和罗安有点什么,又觉得周飞羽估计也和我脱不了干系,所以提醒我。 可惜事实可能会让他大跌眼镜。 “所以你不觉得反感吗?”我有心和他开玩笑。 “反感?完全不。”他双手一摊,开口他仍然是那个金句频出的男人,“毕竟这一切——关我屁事。” 我感觉他博士没毕业真的不应该。 256. 我被罗安捆在床上,手脚都被束缚住了。 “宝贝,你说了今晚要补偿我的。”偏偏始作俑者还摆出一副备受欺凌的可怜模样,“你不会是想说话不算数吧?” “废话少说。”我头一次遭遇这样的对待,多少有点忐忑,“你想干什么?” “想干你。”他倒是答得挺顺口。 说着罗安举着小剪刀开始剪我身上仅有的一小块布料。 “你早说我直接脱了不就完了,败家玩意儿。”我忍不住心疼钱——那可是条新内裤,我刚穿了两回,虽然说紧绷绷的不太舒服吧,但好歹也是花钱买的,虽然说花的不是我的钱吧。 总之我忍无可忍,扭头向周飞羽告状:“哥,你看他!” 没想到那人眼里闪着奇异的光,甚至还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没事,再买就是了。” 指望不上。 我又转向屋里另一位看起来老成持重的怀恩:“教授,你管管他!” 没想到等来的却是一个带着链子的小圆球。 我的嘴被塞住了,舌头被阻碍了运动,说不出清晰的话,只能呜咽。 “崔崔,你脸红了。”罗安扳住我的脸,与我对视,“都红到脖子了……就这么喜欢吗?” 喜欢个屁。 “呜呜呜……”我瞪着他骂他,虽然也说不清楚话,但气还是要撒的。 “你说什么?我听不清。”他果然装傻,甚至得寸进尺地开始咬我的耳垂,“大点声?嗯?” “艹……你这个……呜呜呜…Fu…嗯嗯嗯……” “肏你?”他清晰地复述了我的话,完美地歪曲了我的意图,“你想要谁先?我吗?还是从简单一点的开始……” 他手还没抬起来,就被周飞羽一巴掌拍到了后脑勺上。 罗安差点扑倒:“Ouch!” 原本在一旁围观的怀恩:“撕……” “你这么敏感干什么,我又没说是你。”罗安小肚鸡肠,一副要和周飞羽吵架的架势——当然他被怀恩拦住了。 “你少来这套,有意思没意思。”周飞羽回嘴。 他俩差点就地打起来。 “喂……呜呜呜……” 我蹬了蹬腿——合着没人管我了是吧。 没人管干脆把我放了得了。 “都怪你,崔崔都生气了。”罗安一把推开周飞羽,扑到我身上蹭,“不气不气啊崔崔,我给你暖暖身体。” “呜哇呜哇——” 我够热的了。 我现在需要的是他把我嘴里这破玩意儿拿掉。 我口水都流出来了。 “什么,你说你已经湿了?我看看——真的哎,你看,你后面都流出来了。” 罗安开始了自己的独角戏,我放弃了挣扎,话也不说了,静静的看着他这个戏精一个人solo。 我以为自己已经经验丰富准备充足,但真到正格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叫得像一只即将被杀的猪。 这也不能怪我,嘴里的这玩意儿让我无法阻碍声音的传递,喉间任何一点小动静都被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而再加上这样的反馈好像促进了那几个人的激素分泌,导致我得到的是一场……或者说几场,比平时还要激烈的性事。 穴口被撑到了极限,他们或单独,或两两组合,肉刃进进出出,我几乎没有中途歇息的时候,直到屁股里被灌满了三个人的东西,胸前的两点被折腾得肿胀,身上密布着情色的印记,这才被人从束缚中解救出来。 当身体被绳索牵绊住的时候,我连腿都合不拢,可解开了束缚,我却也没了抵抗的力气,只微微翻了个身,我能感受到一肚子滑腻的液体争先恐后地从我身后流了出来。 两颌酸胀,我浑浑噩噩地感觉到自己失重被抱起,做了清理,又重新陷入干燥柔软的床褥,这才安心找了个舒适的怀抱酣然入睡。 真是漫长的一天。 我忍不住想起白天经理和我说的一句话:“人生短暂,过得开心才是最珍贵的事,别的其实都不重要。” -------------------- 一辆草草结束的车 第150章 通话 256. 迷迷糊糊间,我听到了手机的响声。 我身边没人动,那响声就一直闹个不停。我不胜其烦,眼睛也睁不开,但还是伸手越过了身边的人,摸索着够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发出的亮光刺眼极了,我根本来不及看清上面的字就按下了接听。 “谁呀?”我听见周飞羽不满的声音,也带着浓浓睡意。 “不知道……”我把手机放在耳边,“喂?” 听筒那边是有日子没见的人Luke。 他这次录节目去了好久,掐指一算,我们已经有半个月没见了。而且听说最近的录制在国外,他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出国要办理通讯漫游,原本还能在录制间隙短信联系的我们这下彻底失联,只能靠他那边非常不稳定时有时无的wifi服务联系。 ——我万万没想到他会大半夜打来电话。 这都……快凌晨三点了啊。 我刻意把手机拿到眼前,看了眼时间。 “Eric,你还好吗?”电话那边的Luke听起来也挺累的。 “挺好的,就是已经睡下了。”我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说话时声音的沙哑,带着浓浓的倦意。刚刚经历了一场激情,我体力还完全没有恢复,“你过得怎么样?累不累?怎么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 “刚刚录完节目,录了一整天,我现在在酒店。”他说,“Eric,我觉得有点累。我们好久没见了,你有想我吗?” 我多少有点没睡醒,也没觉出他有哪里不太对劲,便顺口说:“嗯?想啊,我都想死你了……你那边现在几点?” “啪”地一声,原本黑暗一片的屋子里突然亮起了灯。 我晃了晃神,发现周飞羽坐起了身,脸色不怎么好看地用口型问我:“谁?” 我没力气理他。 “快十点了。今天工作了十八个小时。比赛给一个五十人的宴会准备食物,光前菜我就切了二十斤火腿,还煎了我这辈都不想再见到的鲑鱼肉饼。我现在闻起来就像一条鲑鱼,可我都没力气去洗澡。”Luke和我念叨。 我听出他话里多多少少的骄傲,忍不住笑了:“你晋级了?恭喜。” “嗯……我今天打电话就是想问你……下一期录制,我们可以请亲友到现场——Eric,你愿意来吗?” “愿意啊,当然愿意。不过我去了,咱们的店怎么办?你等我想想办法。” 看来我没看走眼,Luke在这个节目里真的是如鱼得水。 “好,我等你的答复。”那边的少年小小雀跃了一下,“Love yo bro.” 我稍微有些意外,毕竟我们之间好像不太经常有这么露骨的表达,但还是答道:“Love ya too.” 等挂了电话,我发现屋里所有人都醒了。 ……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都不是太友善。 257. 我后来才知道那天我和Luke的通话被一字不落地录制了下来,还被放在了节目里播出。 怪不得后来我去参加录制的时候,总觉得我偶像看我的眼神不怎么对劲,可惜后知后觉的我还以为我偶像日常就是别人欠他钱的表情,所以也完全没往心里去,要了个签名就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我的直觉还没屋里的三个男人强。 我可太完蛋了。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258. 一睁眼,又是不想工作的一天。 看来我一直没有怎么变过,起床对我来说一直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上学的时候不想读书,上班的时候不想搬砖,终于自己当了老板,要不是还有个合伙人,我连去开卷闸门的动力都没有。 不像周飞羽怀恩他们,明明没什么事也每天精神抖擞的,睡个觉想完成任务,起床的时候信心百倍,充满了干翻这世界的斗志。 我已经被这个世界折磨得服服帖帖的了,严重拖了当代青年人的后腿。 不过还好这个家里还有个罗安陪我。 “崔崔,你是不是太累了?你不想工作就不要去好了。”他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得轻松,成功激起了我的逆反。 “我不工作,你养我啊。”我瞪着天花板,积蓄能量。 “我养你啊。”他答应得极其爽快,爽快到我忍不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我还真不习惯他这副德行。 “算了,受不起。”我刻意忽略掉身上各处的酸胀,一鼓作气一咕噜从床上爬起来,赤身裸体地进了卫生间洗漱。 我老大不小了,早就放弃了那种靠天命一夜暴富的幻想。真要有那种机会,我还害怕之后会用十倍百倍的代价来偿还呢。 换上干净的衣服,一开门,一夜未见的阿黄就热情地迎上来腻在我身上。 隔着玻璃,我看到正练得热火朝天的怀恩和周飞羽——他俩还有说有笑的,气氛一点也不僵硬,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时候交情变得这么好的。 “今天你跟我去店里吧宝宝?”我弯腰想把它抱起来,结果不知道是哪个动作发力不对,酸软的腰部一瞬间传来一阵电击般的痛楚,直达天灵盖。 我“啊”地一声跌坐到地上,眼前发白。 正在外面撸铁的两人听见了动静,及时将我拖回了床上,查看了半天未果,在我的坚持下,他们只能听我的,在我身上糊了好几张膏药,才放我去上班。 怀恩今天似乎没什么事,把我送到了店里之后也没有走的意思,反而自如地戴上了前一天还挂在罗安身上的围裙,开始帮我打扫卫生。 我围上了刚刚去药店买的护腰,多一道支撑,多一道保障。 要是Luke在,他估计又要抱怨我的体弱多病多灾多难了。 我扶着腰把冰箱里前一晚准备的材料拿出来铺满一桌子,刚坐到一半,手机发出了叮叮当当的声响——过去拿起来一看,是一个新加入的群,还有经理单独发给我的信息,告诉我这个群里都是前公司的一些同事,有些还在职,有些已经离任,多少算是个外围生活群,也会讨论一些职业发展的问题之类的,主要还是用来联谊约饭。 昨天见面的时候,我给了经理我的新联系方式,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的了。 “放心,其实没几个人知道你的事,你也不用太介意。”经理和我说,“怎么说呢,那都是你的个人生活,别人再怎么想都与你无关。想清楚这一点,你就不会顾虑太多。” 我想他虽然不是完全了解我的处境,但还是颇能与我感同身受的,便爽快地答应了他的邀请。 “谢谢,我真喜欢听你说话。” -------------------- 今天来点零碎,准备进主线了 第151章 倒计时 259. 我发现经理搞的这个生活群其实完全是个八卦群。 我很久没有关注过前司的动态,但在新群潜水了三天,基本上把丢掉的剧情补了个七七八八。 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公司可能快完蛋了。 明明我每天在家打头碰脸的两个人,在公司里原来是那么一副截然不同的德行。 真是开了眼了。 周飞羽真的公开挤兑罗安了? 他俩真的当众表现出了不和啊? ——辞职之前我怎么没发现他俩的八卦是这么有意思的事呢? “崔崔,你在看什么呀?怎么对着手机笑得那么奇怪。”罗安要凑过来偷看我的屏幕,我机敏地一转身,扣下了屏幕。 “给我看看嘛!”他不开心我故意躲他,开始冲我撒娇。 “没什么好看的,小孩子好奇心不要这么重。”我强忍笑意,板着脸训他。 “你说谁是小孩子?!我才不是!”他向我靠过来,故意压低声音,轻咳一声,“我大不大……你不是最清楚了吗,崔崔?” 我眼皮一跳,举手示意:“报告周总,有人骚扰我。” 周飞羽二话不说就把罗安掳走了。 我得了空,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这代码……怎么跑不通呢? 我刚刚调到哪里了来着? 刚做了没一会儿,前去遛狗的怀恩带着阿黄回了家,一进屋就来检查我的工作:“馨悦,有进展了吗?” 我在帮他的一个工作写个小脚本,本来是挺简单的一件事,奈何我确实有日子没写码了。 曾经有一位同学说过充满哲理的一句话,写代码就像是逗猫,几天不碰就生疏了。 “不太顺利。版本更新了,我在查新的工作手册。”我如实以告,顺便把阿黄抱到腿上,把脸埋进他的皮毛里。 “不早了,明天再做吧。”怀恩说,“我也不是很急。” 看起来刚和周飞羽打了一架的罗安衣衫不整地出现了,吐槽起他来:“哼,也不知道什么工作那么重要。我求着崔崔回去工作他都不愿意,怎么你一张嘴他就愿意做,这不公平——崔崔,你太偏心啦!” 怀恩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但笑不语。 “收起你得意的笑容。”罗安指着他,语气不悦,“你是在挑衅我吗,Wyn?” 260. 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不只是我,罗安在这个家里也过得挺舒心的。 其实我私下和他聊过,因为我看得出来,他和周飞羽乃至怀恩,都并非仅仅是他声称的那种存在竞争的情敌关系,他其实也很需要来自那两个人的关怀。 可能是从小的家庭环境导致了,罗安虽然自我,但还是很喜欢被人引领,受人照顾的感觉。 怀恩这个青梅竹马的哥哥自然不必说,周飞羽也是处处习惯性地照料他,他其实很受用这种众星捧月的地位。 我把这个观察结果告诉了他,在他和我疯狂抱怨那两个人有多碍眼的时候。 “你们今天又在公司吵架了吗?”我问他。 罗安似乎也没意识到我获取了这个情报有多不对劲,理直气壮地承认了:“对啊,又不是第一次了。” 怪不得周飞羽现在都不怎么和他讲话了。 “你为什么总是让他下不来台呀。”我哭笑不得,“他最要面子了,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啊,可我有什么办法。”罗安双手一摊,“只靠我一个人是吵不起来架的。再说了,我们只是为了提案争吵,我又不是针对他。” “可他看起来挺介意的。”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掺和这件事,但想起晚餐时周飞羽胃口缺缺的样子,“Danny有时候挺……情绪化的。” “See?”罗安提高了声音,“我今天就是在和他说,他为什么总是要事事亲力亲为,把自己搞得那么累。我们下面养了那么多人,个个当时都是精挑细选进来的,为什么他总是不敢把事情放手分配下去交给更专业的人去做呢?” 我叹了口气:“他就是那样的人,这一点,你应该比我更了解。” “可他这么多年,一直不改。”罗安也觉得委屈,“我都说过我无数遍了——崔崔,如果可以,你能不能替我劝劝他?他这个样子下去对他自己和公司都没什么好处。” “我……试试。”我不想去介入公事太多,只好又迂回地劝他,“但是小罗,你和他沟通的时候还是注意一下方式吧,不能因为熟悉就太直接,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那样是不会有效果的。你们两个的不安会往下传递,公司其他人也会受影响的。” 罗安眨眨眼:“抱歉,我没考虑到这一点。我答应你,以后不会了。” 我松了口气。 “要吵会关起门来吵。”他补充说。 我又深吸一口气。 “其实,小罗你有没有发现……你和Danny还是相互需要的。” 他张口就要反驳,被我做了个制止的手势挡住了。 “可能是我偏颇了,但是根据我的观察,你们还是在给彼此力量和支撑的。包括怀恩也是——说实在的,我做不到像他们那样看护你。”我同他实话实说,“我知道你只是嘴上抱怨,心底里,其实你还是需要他们的。” “那你呢?”他不服气问我,“你难道不喜欢吗?” “喜欢……那我还没能习惯,也许一辈子也不能习惯。”我说,“我们不一样的。” 我和他到底有天壤之别,无论是出身还是家庭背景还是……其他的一些东西。我虽然不在乎,却不能不承认。 我可能永远不能理所应当地接受别人为我做出的奉献牺牲。 “哦,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崔崔。”罗安提醒我,“一个多月前,你还在对与我们一起生活这个提议反感至极。” “……” 他提醒了我。 我仔细回想,好像事实的确如此——我这只青蛙,居然没发现水温已经渐渐升高了。 不过,我还是对现状有着比较清楚的认识。 “你说得对。”我点点头。 不过我没再往下说。 罗安等了一会没等到下文:“崔崔,你今天好奇怪,怎么忽然和我聊了这么多这么……诡异的话题?” 我笑了笑:“没什么,就是可能又到年底了,难免会多想一些吧。” “年底……对哦,你生日快要到了!快告诉我,你今年想要什么礼物?”他一直都率性,这一下话题又被他转移到了别的地方。 “我想要……”我沉吟片刻,“想要大家都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 我想我们可以在一起久一点,尽量久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可以吗? -------------------- 准备剧情起飞了√ 第152章 艰难 261. 近来我总是睡得不太好。 也不是睡眠质量不好,而是梦一个接一个,经常一晚上过去,仿佛经历了一场满场马拉松,反而比没睡的时候还要累。 梦的内容不尽相同,但如果有心拼凑,会发现它们似乎都在隐隐指向一件事。 这感觉似曾相识,让我仿佛回到了人生轨迹尚未跑偏的最后那段时间,也就是我刚刚开始梦到周飞羽的那段时间。 期指一算,那已经是接近两年前的事了。 为什么……又开始了呢? 我有些忧虑地扔出了手里的球,看着阿黄愉快地像个小疯子一样闪电般地把自己弹了出去。 “小悦,差不多了,过来切蛋糕了。”隔得远远地,周飞羽叫我。 “就来!”我弯下腰拿过阿黄嘴里的球,对他说,“宝儿,最后一次了哈——看好,接住!” 我带着玩得呼哧带喘的小混蛋回到了罗安找朋友借的度假别墅里。 今年的生日我原本没打算怎么庆祝,奈何我在这个家里只是个少数党,于是在默许之下,我同意了他们为我布置一个周密庆祝计划的决定。 只是我没想到罗安和周飞羽还记得他曾经搅黄了我和Luke的旅行计划,借这个机会补给了我——可能是之前的野营经历不那么美好,而我也确实不热衷于户外运动,所以这次所有的活动他们都全程安排在城市和市郊的范围内,活动内容也是以吃饭聊天休息为宗旨,为此他还找他的朋友借到了一套设施堪称豪华的度假住处。这样的短途旅行,能够在最大的限度里让我不那么劳累,转天也好继续回去工作。 也因为我不喜爱热闹,他们也没执意为我举办什么大型派对——今晚只有我们,虽然对他们来说有些无趣,但我本来就是这么一个无趣的人。 更何况,我还是想和他们多待在一起,哪怕只有一阵,一会儿,都好。 虽然很多时候我会由于习惯而吝啬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其实我是真的很感激他们对我的用心的。 也许我会习惯性地忽略一些细节,但这不代表着我会对别人对我付出的感情无动于衷。 如果说曾几何时我因为沮丧而对迎接任何可能到来的未来感到无所谓的话,那现在的我却因为有了一些牵绊,一些记挂,而忍不住感到了惆怅。 “生日快乐亲爱的!” “生日快乐宝贝。” “馨悦,生日快乐。” 我在他们认认真真唱出的走调了的生日歌中被戴上了生日帽,一边尴尬一边闭上眼睛许愿。 希望…… 他们以后也能这样开心。 262. 罗安眼看着我把蜡烛吹熄,毫不客气地趁我不备在我的脸上抹上了蛋糕。 我一边嫌他幼稚一边心疼蛋糕一边绝无犹豫地还击。 “崔你追我呀。” “你有本事别跑啊。” 很快我们俩就打成了一团,到处都蹭上了奶油,桌子上,地板上,当然最惨的是罗安的脸上。倒也不是我战斗力有多强,只是他跑的时候一脚踩到了地上的奶油,脚下一滑就扑到了桌上。 这完全属于自食恶果。 我躺在地上看到他狼狈的模样哈哈大笑,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以至于当一脸奶油的他扑过来拉我共沉沦的时候,我都没力气逃跑。 “哥!教授!救命啊!”我尖叫着推他,左躲右闪,但仍然被他压在身下弄了一头一脸。 最后还是周飞羽和怀恩一人抱着一边,把我们俩分开了。 “得,都先洗澡去吧。”周飞羽看着面目全非的我们俩,和被毁的地板,脸上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我知道他这个洁癖看不下去了,连抓着我的手都刻意选在了比较干净的位置,以免弄脏自己。 “不行!我要和崔崔决一胜负!我要赢回来!”脸上几乎糊满了奶油的罗安还不依不饶,被怀恩二话不说一蹲一起便扛走了。 “好了Andrew,你又没喝多少酒。” “教授你把他好好洗一洗!” 没了压在身上的罗安,我躺在地上傻笑,并不想起身。 “你说说你,都多大的人了,嗯?”周飞羽试图拉我,见我不配合,便干脆也坐到我旁边,不过选了一块干净的地板,因此还和我保持了一段距离,“不知道的还以为今天给你过得三岁生日呢。” 说话间,阿黄也凑了过来,他刚刚被热闹吸引,但估计找不到加入的机会,这会儿热闹散了,他倒是立刻来找我,在我身上闻了又闻,我伸手去摸他的脑袋,他一闪身,开始舔我手上的奶油。 “嘿嘿嘿。”我看着阿黄傻笑,觉得晚餐的酒精有点上头,忍不住和周飞羽感慨,“没想到,我居然三十岁了——时间过得真快啊哥,我居然……三十岁了?!” 说真的,我一直觉得自己还停留在那个当初离家留学的时间点,我也情愿自己一直停留在那时。 “一转眼,我居然都这么老了。” 小时候总羡慕大人,每一年都过得非常漫长,觉得大人动辄说起几年十几年前的经历实在是酷炫至极,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拥有这样的谈资,也不知道自己长大之后,会不会也像他们一样厉害。 如今我长大了,虽然还不够大,但人生似乎也大差不差地成了型,再往回看,就不禁产生了些感慨。 可惜我还没来得及感慨太多,就被周飞羽毫不客气地拍了下后脑勺。 “说谁老呢?!” 263. ……他也太敏感了。 “我在说我自己啊!”我捂着脑袋抗议。 “我可比你大两岁。我都没觉得自己老,你老什么。”周飞羽可能也喝多了,说话比平时嗓门都要大。 “我和你怎么比啊,你精力比我旺盛多了,当然不会觉得。”我说着又觉得脑瓜子嗡嗡的,他打得真够狠的,我忍不住小声嘀咕,“这是更年期了吗……” 他可能没听清我的腹诽,抱膝坐着问我:“小悦,下周重新开庭,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紧张?”我立刻正经起来,连连否认,“不,不紧张。我相信你们的。” “嗯……我知道这件事对谁来说都不是一件的事,尤其是又经历了这么多波折。说真的,我非常钦佩你。” 阿黄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明明对周飞羽并不怎么感冒,今天却缠完了我又去找他,在他身边闻闻嗅嗅,还小心翼翼地想要去用鼻子拱他。 “钦佩?” “易位而处,我做不到这样——越挫越强。” 周飞羽一抬手,阿黄可能以为他要打他,连忙向后一躲,但没撂倒这个平时他并不喜欢的人类居然热络地把他揽到身边,小柯基立刻瞪大了眼睛,整只狗看起来傻乎乎的。 周飞羽低头看他,他也就直勾勾的看了回去。 眼前的场景过于可爱,我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但是我真喜欢听你夸我。”我忍不住伸手摸摸阿黄的耳朵又碰碰周飞羽的脸。 完全不在意后者习惯性皱起的眉。 他其实很少和我聊起之前发生的事,但这一次破了例。 “小悦,你应该已经有了解,有人已经知道了你和我们的关系,并且用此大做文章,企图威胁我们。”我把阿黄抱到怀里,听他说,“之前不太好和你讲,是因为事情还没完全解决。不过经过我和Andrew一段时间的努力,一切快要结束了,你因为我们吃的苦也会马上结束……在那之后,我打算把公司的事情放下,虽然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答应,但我这次自作主张了——我想以后都好好陪着你,陪你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我被他说得有些感动,但还是忍不住问他:“你这么说,有问过Andrew和Wyn的意见吗?” “我只能左右我自己的想法,他们怎么想是他们的事,不过……我倒是真的希望他们别来打扰我们。虽然我知道可能性不大。”周飞羽说着说着就开始有了放弃的情绪,肉眼可见地烦躁了些许,“当然决定权还是在你,你只要知道我随时stand by就好。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 我忍不住咧开嘴角,闭上眼睛,品味这一刻这可以称作是幸福的味道。 “谢谢。”我郑重对他道谢。 我们相处这么久了,正经谈情的时间却少之又少,一开始是我追着他跑,他不想谈我也只好作罢,后来变成了我不愿意听,我们两个之间好像永远都没处于一个恰好的时间。 但还好,还不晚。 他还愿意说,我也还愿意听。 “我有点好奇……到底是谁不想让你们的公司好过,甚至不惜毁了这一切?”我起身给他倒了杯水,我们相对而坐,“难道真的是小罗的家里人?可……为什么?” 今天的周飞羽格外坦诚:“其实很简单,不过是为了钱。创业伊始我们的确依仗了他的家族背景,包括你已经知道的他表哥的事情等等等等……因为一开始我并没有很清楚他家里的具体情况,很多事也是后来慢慢了解的,当然一开始我也没想到公司会发展到现在这个规模。Andrew的父母都是很有能力的商人,但实际上他家的事情有些微妙。早期公司发展我们借助了双方的助力,但是后来我们联手稀释了一些原始股权……” 我吸了口凉气。 “这是可以的吗?”我问他。 “法律上无可指摘,道义上确实……”周飞羽耸耸肩,“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我们必须要和他们做切割,不然以后的麻烦会很大。这公司就像是我的孩子,我宁愿他早夭,也不想它沦为别人的工具。” “小罗家不会是……”我脑内灵光一现,“干这个的吧?” 我和他比了个手势。 周飞羽深沉地看着我,不点头也不摇头。 我大概懂了。 -------------------- 艰难地走着剧情ing,我这脑子想要圆回来真的要死好多脑细胞 第153章 敷衍 264. 说真的,我竟然从没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 我单知道罗安父母颇有声望,背景了得,再加上他这副典型的浪荡公子哥模样,想必家底颇丰,没准正是哪家显赫的old money家族也说不定。 我看影视剧的时候听说过,上流社会的人只看姓氏便知道对方的身家,这算得上是他们这些人的必修课。 但显然我的想象力还不够丰富。 后来我顺藤摸瓜,查了查罗安的外公的生平,发现其实一切都不那么难懂——这位名声斐然的文学大家最为人称道的同样还有他的风流情史。早年他尚在京城求学之时便奉媒妁之言迎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但苦于没有共同语言,夫妻感情一向冷淡,当时正是战乱年代,没过几年,原配便因病去世,未曾留下子女。在那之后,他又前前后后有过几段感情,也陆陆续续有了几个孩子,但都不长久,直到后来他因为战乱辗转到了海外,最后解释了最大的帮会会社的负责人,与其女结为夫妻,这才最终安定下来,但这件事也曾在当时引起过轩然大波。很多人叹他一世清誉晚节不保,也有人讽他假清高。 ——我看着模糊的老照片上的一男一女,似乎不难在罗安脸上找到他们的影子。 不过关于罗安父亲那一方的信息要难查得多也隐蔽的多,我其实本身也没有特别想要探根究底的决心,便草草作罢。 不过周飞羽同我说了,他们家族倒回到二百多年前贩过香料瓷器茶叶,到了如今台面上的主营业务是合法军火,至于背后是什么……我一点也不好奇。 总不能是蔬菜大棚种植吧? 我想起那天周飞羽问我是不是吓到了,他说他很后悔把我卷进来。 “其实……也没有。”我实话实说。 自从经历了时空扭曲之后,我是真的认为一切皆有可能了。 就算是明天罗安或者是谁宣布要竞选总统,我都只会惊讶十秒钟然后坦然接受。毕竟还有什么事能比我自己的经历还要震撼的吗? 有时候我在想,我会不会正处在一个梦中,虽然无比真实,但也许下一秒我就会在我熟悉的床上醒过来,回到那个我最开始来自的世界? 如果真是那样……我会不会不舍得我现在拥有的一切呢? 这可真是个深奥的话题。 265. 吃完了龙虾回来,我们就赶上了N城惯例的暴雪。 只是今年来得更早一些。 相比于往年,罗安的这个冬天过得未免太无聊了一点。 最近他时常到储藏室,对着自己一应俱全的雪具长吁短叹,但很可惜,没人想要领会他的暗示。 我忙着自己的事,冬天那么冷,我除了工作就恨不得缩在被子里。怀恩一直也没停了工作,他不用回学校上课,但还是要指导自己的学生做科研,每周的例会是不能少的,至于周飞羽…… 他眼里永远有干不完的活,公司的,家里的,尤其是外面三天两头的暴雪,为了不耽误他上班,我们又搬回了市中心的房子里住,这样一来即使是路上积雪太厚影响交通的时候,勤勉的周总还能够步行去公司。 说真的,我有那么一点同情罗安,无趣的男人本来一个就够了,他身边还足足有三个。 其实我鼓励过他,想做什么就自己去做好了,约上三五知己,不用管我们死活,我们没有他也能坚强地活下去。 但他却完全没把握的话听进去,一副要和我们耗到底看看我们到底能有多无聊的架势。 于是我只好心疼地花了笔巨资给他买了个配置很高的电脑主机,给他组了个VR游戏站,让他在家戴着头盔虚拟滑雪。 虽然氛围是差了点,但没关系,把窗户打开就能享受4D环绕西北风,再去楼下刨点雪,妥妥地足不出户就能享受赛级雪道。 他玩游戏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端杯茶看着,听着他大呼小叫,我得确保他别摔倒。 然而有时候有些问题是有钱也解决不了的,比如暴雪导致的停电断水就是其中之一。 还好我们有壁炉。 冬日里的停电多是积雪压断了电线造成的区域停电,一般等一段时间就能检修好,但有一晚停电来得突然,我下班到家本来就已经很晚,刚开始做饭,家里就黑了。 结果我发现家里没有人点过壁炉,除了怀恩,他的经验来自于去野外烧烤。 我们好不容易在把房子点着之前点好了壁炉,我灵机一动把做到一半的饭挪到柴火上继续加热,好好的一顿晚饭居然弄出了野营的感觉。 铁板烧的味道太香,阿黄端坐在炉火前一动不动,瞳孔里映着跳跃的火苗,完全忘了自己怕火的事实,哈喇子顺着嘴角不停地流。 我给了他一大块烤好的猪里脊做奖励。 屋子里黑乎乎的一片,我们就着烛光和炉火摸黑吃完了饭,期间不知道周飞羽多少次拿姜块当成了五花肉,也不知道怀恩直接把没办法用搅拌机打成的奶昔原料直接当做沙拉吃下是什么滋味,我还有次没找到嘴,差点把筷子戳进鼻孔里,总之大家还算是顺利地吃完了一顿饭。 然而没电的日子,时间总过得很漫长。 “才刚刚九点啊。”罗安抬手,借着烛光看了一眼时间,“我还以为很晚了呢。也不知道一会儿会不会来电。” “雪太大了。”怀恩抬头看了眼屋外,“工人现在应该很难施工,而且也很危险。” “估计要等明天了。”周飞羽道,“也不是第一次了。” 我听说过灯下看美人,烛光把他们几个的五官轮廓映得深刻又动人。 “——哎,等等,没有电,那我们还有没有热水洗澡了?”我脱口而出了一个问题,却收获了一道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Well, that’s a good question.” “或者也可以不洗。”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崔崔!” “???”我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 今天忙自己的事忙过火了,直到现在才腾出时间来随便写点 感谢新来的朋友,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是被哪位大恩人推荐来的,但是谢谢~ 爱你们哟~ 第154章 睡袋 266. 室外零下十几度,大雪纷飞。 没有电取暖,屋里的温度也一点一点地降了下去,不过好歹是混凝土的房屋,保温能力没有那么不济——但夜还长,不知道情况会不会恶化下去。 我们只能围着壁炉摊开了睡袋,那是罗安从壁橱里捣腾出来的存货。 ——其实卧室里也不是不能睡,但罗安执意如此,并且表示睡袋已经比普通鸭绒被要保暖的多,我想了想也是,不知道几点才能来电的情况下,我觉得他的提议还有几分道理。 但他紧接着又打算把帐篷扎起来的行为我就看不懂了。 “你还真打算在客厅里露营啊?”我拦住他。 “多一层帐篷更保暖一点呀。”罗安试图劝说我。 周飞羽忍无可忍:“行了你,哪有那么夸张。凑合一晚上就行了。” 我看他是没什么兴趣陪罗安过家家的,估计要不是我同意,他这会儿已经去铺床了。 至于我……也是多少觉得好玩才同意的。 某种程度上,我和罗安都有那么点不着调。 睡袋有三个。 “为什么会有三个?”我不解地问他。 如果是他和周飞羽一起出门用过,那也应该是有一对而不是三只。 多出来的那只看起来写满了故事。 不过答案却非常地无聊。 “当时有三个图案,我选不出来,就都买回来了。”罗安的行为总是出乎人的意料。 我看着眼前的三只绿褐色,灰蓝色,黑灰色迷彩睡袋,体会到了他所说的难以取舍。 “不过不用担心,这睡袋很大,挤两个人完全没问题。”他向我保证。 但问题不是这个。 三个睡袋……所以是有两个人要被捆在一个袋子里呆一晚上吗? 267. 躺在扎了口的睡袋里,我就像一只蚯蚓,忍不住好奇地滚来滚去四处查看。 阿黄早早在壁炉边找到了一个最佳角度,盖着小毯子鼾声大作。 虽然身下是地毯,但和床垫比起来还是有点硬,我扭来扭曲得调整姿势,听到周飞羽和罗安争执个不休。 “你往那边一点。” “你压到我的手了。” “你好占地方啊。” “呵,好意思说我。” 我看过去,只见一个巨大的迷彩圆柱体上方露出两个脑袋,正在面红耳赤地争吵。 我把头转到另一边,扭了两下,果不其然看到怀恩无奈的挑眉。 我和他相视一笑。 ——眼下这个结果,是我们抽签决出的。 因为无法决定今晚哪两个人获得了同寝的宝贵名额,我设计了一个抽绳子的游戏。 结果,周飞羽和罗安因为命运再次被捆在了一起。 “崔崔,你为什么离我们这么远呀?过来一点,我们凑近了暖和。”罗安说着就要往我的方向移动,奈何他的队友完全不配合地拖他后腿。属于两人的光滑的睡袋外侧显示出各种稀奇古怪的造型,显示出他们糟糕的默契。 “你动动屁股!”罗安不耐烦了。 “动了。”周飞羽悠悠道。 “F**k,你顶到我了,离我远一点。”罗安抱怨个没完,“喂,你动一动呀?怎么回事?” 周飞羽烦了,瞬间提高了声音:“一会儿让我离你远点一会儿又让我过去,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我就知道!你这个人烦人得很!我就不想和你睡!”罗安也火了,“我要和崔崔睡!” “去啊,你去啊!你看看他想不想搭理你。”周飞羽拱火拱得很熟练,“烦死人了。” “崔崔——”罗安撕心裂肺地喊我,“他欺负我——” 我利落地扯开束绳,把自己解放出来:“好了好了,这个睡袋给你——Wyn,我和你睡吧?” 怀恩瞪着我愣了一秒,随即微笑点头:“好啊。求之不得。” 我从温暖的睡袋里钻出来,站起身,冲罗安笑了笑:“来吧小罗,一个人睡得宽敞。” “崔崔,你你你你……”罗安被我气得嘴唇只打颤,“你不爱我了!” “我当然是爱你才会把这么珍贵的资源让给你啦,连被窝都帮你暖好了,这你还不满意吗?”我装作无辜。 罗安看着我,憋了半天没说出话,周飞羽却适时开口:“看小悦多知道心疼你,怕你和我挤着睡不好。还不快去?” 罗安下不来台,脸色十分难看,但还是不情不愿地照做。 我在周飞羽脸上看到了罕见的狡黠的笑容。 看来我们的恶趣味一致——逗弄罗安,的确很有乐趣。 夜晚的争执就此告一段落。 我一边在怀恩怀里酝酿着睡意,一边听他们大致帮我梳理过两天出庭要用的案件材料。 那些庞杂的物证和人证,还有零碎的各项指控,数量繁多,我认真看过都没怎么记住,他们居然已经可以完全脱稿凭记忆回顾了。 是真的很厉害,我服了。 “陪审团还是上次的那些人,他们都对你有印象,多少会有些同情分的,会比较有优势。” “不过还是不要掉以轻心的好,我看公诉方那边是铁了心,希望他们别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但其实他们只要不能证明崔崔是故意和知情的,那就都是旁证,定不了罪的。” “可我并不知道自己都做过什么,有没有被钓鱼抓到把柄。”我打断他们,“毕竟我没有那段记忆。” “馨悦,你觉得同一个人,变得完全和自己不同的概率有多大?”怀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这得看如何定义同一个人。不是说,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吗?” “这么想,那如果两个人完全不同,你怎么鉴定你和他就是同一个人?”他又问我,“人该怎么定义自己是自己?” 好家伙,我绕晕了。 但很快又清醒过来。 “我相信我没做过。”我长舒了一口气,“就算我不记得,我还是相信自己——哪怕是另一个自己。” 这大半夜的,说这种鬼话还有点吓人。 不过话说出口,我镇定多了。 “嗯,我也相信。” “不会有问题的,放心好了。” “好了不早了,大家睡吧。” 我们四个挤在一起,烤着壁炉里的火,伴随着阿黄悠长的鼾声,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 因为没有任何电器在工作,屋子里静得只能听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非常催眠。 就在我以为大家都睡着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个熟悉的感觉,并且这感觉越来越明显。 “教授?你还醒着?”我用气声轻声问道。 搭在腰间的手动了动:“嗯?” “你……顶到我了。”我小声嘀咕,“要不咱们换个姿势?” 我们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见罗安大喝一声:“我听见了!” “吵死了!”已经陷入梦乡的周飞羽被罗安一嗓子嚎醒,语气里充满了愤怒。 -------------------- 小罗:有趣的经历又增加了 第155章 睡袋的故事 268. 微弱的光线中,我看到了罗安两眼冒绿光。 我吓到了。 “睡觉睡觉……”我嘴上默念,强行闭上了眼睛。 身边悉悉索索的,怀恩换成了平躺,但另一边翻身的动静一直没停。睡袋布料摩擦的声音,还有叹息声交叉,好一阵没消停。 “你倒是真的睡得着啊。”罗安终于不折腾了,开始自言自语,“崔崔都要在我们眼皮底下被叼走啦,吃得干干净净一点渣都不留的那种。” 我听到周飞羽发出痛苦的呻吟,身边的怀恩僵硬了身体。 “Andrew,我们没有。” “别理他,我们睡我们的。”我翻了个身,背对住罗安,“明天大家都得上班呢,谁也不许睡懒觉。” 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说的话管用了,反正罗安没再闹。时间确实也不早了,我后面渐渐失去了意识,便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听话了。 我又梦到了庭审。 近来也不是第一次梦见这个场景了,我想它会和我第一次错过飞机航班以及高考一样永久载入我噩梦的数据库,无论时间场景环境怎么变化,那种百口莫辩无能为力的感觉都会记忆犹新,永远生动。 做梦这件事本身就很无厘头,醒来之后我大约只记得我一时在庄严肃穆的法庭上被检方问得哑口无言,一时又像是被人追逐一样在灌木丛里大逃杀,寻找一个栖身之所。 不过今晚有了点新鲜的元素:梦里的我最终逃到了一处悬崖。 想也知道,又是累得够呛的一晚。 就在我犹豫着这究竟是不是梦,如果是梦我是不是可以随便跳一跳的时候,我被一阵噪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大脑缓了好一阵才指挥着我的眼睛去寻找声源——哦,原来是阿黄在拱水盆发出的声响。 ……对了,昨晚忘了给他加水了! 估计烤了一晚上火,他非常渴,把水盆从房间这头拱到那头,也不能凭空变出来水,一定十分气愤。 壁炉里的柴火已经燃尽熄灭了,估计现在时间尚早,除了我,其他人仍然在睡。罗安不知道怎么搞的,已经完全从昨天睡前的位置打横了过来,枕头飞到了一边,脑袋几乎靠在周飞羽的腰上,而腿则搭在我腿上。 ——怪不得我梦里老是跑不动,原来腿已经被他压得麻了没了知觉。 作者有情况: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拜他所赐,我居然体会了一把截肢的感觉。 269. 我把他从我身上掀下去,他嘴里咕哝了一句,就又往我身边滚。 被解放的腿后知后觉地发出针扎似刺痛,我忍着痛,抽出手推他:“往那边睡去。” 他倒是听话,滚了两滚,缩到了周飞羽身边。 我想爬起来给阿黄倒水,但腿麻得要命,忍不住动了动,却吵醒了身边的怀恩。 “嗯……好早……”说实话我难得见他未起床的模样,因为平时他都比我醒得早太多,今天算是少有的一次,“再睡一会儿……我上了闹铃。” 说话的时候声线是难得的模糊。 原来他也有眼睛肿的时候。 我正这么想着,就被他稀里糊涂地搂进了怀里,像是个大型抱枕,还不忘用两条长腿夹住我。 “???” 阿黄,不是我不给你喝水。 是你爹搂得太紧了,我实在是出不去。 太阳还远没有出来的意思,外面黑黢黢的,暖烘烘的体温让原本就没睡够的我很快又坠入了梦乡。 ……真是精神抖擞的一天。 我不是说我。 我是说怀恩的胯下之物。 一大早,它又跟我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恰恰好好地顶着我的小腹,硬邦邦的一坨。 再醒来,怀恩的眼神都变得清明了许多,他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把我叫醒的时候,我也正好睁开眼。 “我先带Henry出去走一下,你再睡一会儿?”鉴于我们仍然是这个屋子里唯二醒着的人类——当然阿黄这会儿又已经去睡回笼觉了——怀恩小声问我。 “现在?你确定?”我问他,“外面那么大雪,你这里……这么硬。” “没事,我带他就在楼下走走……”怀恩说了半截,才意识到我在说什么。 他微微张大了嘴,愣了半秒钟。 “Well……不管它,一会儿就好了。” “一直忍着,对身体不好吧?”我像是和他讨论天气一样讨论起这件事,“反正阿黄已经又去睡了,等天亮再出门也不迟——还是说,你今天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怀恩眨眨眼:“没有。但是……” “好的。”我没理他的转折词,而是弯下腰,潜进了睡袋里。 270. 其实我得说,如果不是今天这种特殊情况,我对性生活也还是挺有要求的。 虽然比不得周飞羽那种事前焚香沐浴做SPA的讲究级别,但基本的清理还是必须要有的。 只不过偶尔,偶尔,粗犷豪放一点,权当做情趣,好像也未尝不可。 睡袋里又焖又热,我嘴里又杵着一个粗硬的长棍,但那也没什么关系,因为我感到怀恩紧绷的大腿和插进我发间缓缓收紧的手。 我脱他裤子脱得很熟练了。 说起来我好像底线确实是越来越低,毕竟眼下明知道屋子里还睡着其他人,我关心的只是如何能挑逗起怀恩最性感的一面。 按理说,屋子里应该是很安静的,但我耳边不知道怎么却轰隆隆地直响,心跳也快得离谱。 就像是我能通过他的阴茎连通他鼓噪的心似的。 我估计怀恩这会儿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奈何我分身乏术看不到。 ——啊,可能是睡袋里太闷了。 我终于坚持不住钻出来透口气的时候,耳边才恢复了清净。 怀恩连露出睡衣领口的那一小截脖子都粉了,看我的表情复杂得很。 “进来?”为了避免给他留下心理阴影导致今后他再也不同意与我瞎闹,我向他主动提出邀请,先吻上他的唇,“来,尝尝你自己的味道。” 他脸更红了,像是喝多了一样:“他们还在睡……” “所以说啊,他们醒了咱俩还玩什么。”我冲他挑挑眉,“还是你想换个地方?不了吧,我觉得这里比较刺激,你说呢?” 我俩全程用气声小声交流,罗安忽然砸了咂嘴,翻了个身,闭着眼用奇怪的语调说了一句梦话:“Yeah babie……yes……” 听起来就不像个正经梦。 我转过头看着他慢慢又安静下来,还没回过神,就感觉被一只手抬起了腿,随后半推半就地,一根热烘烘的硬物便缓慢地挤进了我的后穴。 我怕发出声音,便咬住他的衣领。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慢点。 没想到他只是暂且往后退了些许,再往前进的时候,比之前还要坚决。 要知道现在的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东西润滑,我必须要非常信任他才能做到放松自己的肌肉以容纳他。 好在我们做到了。 又酸又张,没有任何阻隔的接触,我多少有点想流泪的冲动。 怀恩缓缓地摇动腰肢,睡袋的布料不可避免地发出微小的摩擦声,但我们无暇顾及太多。他一手钳住我的膝弯,让我的腿架在他的腰上,一手抚弄我的身体,替我放松紧绷的神经。 我闭上眼,感受他温柔的亲吻。 冬日寒冷的早晨,有这样暖意融融的肌肤相亲的熨帖感,让我倍感舒适。 过了一阵,我示意他想换个姿势。 我们渐渐胆大起来,我背对着他,仍然是侧躺,微微翘起臀部,他用一条腿伸进我两腿之间,男根毫无保留地捅进来。 我被他坚实的手臂固定住身体,只随着他的频率摇晃。 动情之处,我扭过头与他尽力接吻,他伸手抚过我胸前,经过我的小腹又滑到我胯下股间。 我激动地绞动穴肉,为了不发出声音,只好失神咬住他另一只手。 身下的抽插变得狠厉,我的呼吸急促又颤抖。 那一刻我们好像都忘记了旁人的存在,我一个劲儿地沉溺在他的怀抱里,两条腿无力地踢蹬,把睡袋弄出“沙沙”的声音。 但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271. 怀恩把他的精液送到我体内,我比他更早地到达了高潮。 余韵之后,我们相拥缠绵,他本来想要提前撤出,是我硬要留他下来。 我知道这样清理起来更麻烦,但权当是一种莫名的仪式感,我想要这么做。 于是我就这么做了。 他看起来也激动得很,这么能忍的一个人,居然忍得脸红脖子粗,活活像是喝了二两二锅头。 “Love you.”他用额头抵住我的。 “Me too.”我道。 可惜还没来得及多说两句,身边忽然地板忽然震了起来,只见周飞羽一个鲤鱼打挺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努力从睡袋里钻出来,懵懵懂懂地小跑着往卫生间的方向跑。 我和怀恩相视一眼,面上波澜不惊,但睡袋里都忙着手脚并用地穿裤子。 ——我裤子被踢到哪里去了?! “What the hell……”罗安被吵醒了,打了个长长地哈欠,一转头,就看到做贼心虚的我们俩,和估计从外面看起来非常动感的睡袋,“你们俩干什么呢?” 他醒的真不是时候。 “没什么,准备起床。”怀恩比我先整理好,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眼神,率先钻出了睡袋,“我去看看有没有来电。” 衣衫整齐,无可苛责。 他说着就要走,却被多疑的罗安抓住了把柄:“不对,你脸怎么这么红?Wyn!你站住!你们两个绝对有问题!——Danny!你快来!出事了!!!” 他试图伸手扯住怀恩的裤脚,但怀恩执意要走动作更快,也怪我刚刚扯开了他的裤绳,他可能慌乱中没来得及系回去,一来二去,罗安居然失手把怀恩的裤子拽掉了半截。 两瓣圆润挺翘的极品屁股就那么大喇喇地暴露在了空气中。 房子里瞬间安静了。 周飞羽被罗安从卫生间里喊出来,看着这一幕,居然下意识地是转身就走。 “你玩你的可别带上我。”我听到周飞羽小声嘀咕,“瞎了瞎了。” -------------------- 老周是谐星有什么疑问吗 第156章 胃病 272. 周飞羽讳莫如深,怀恩痛心疾首。 怀恩无语凝噎,周飞羽避之不及。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Andrew。” 现在理亏的变成罗安。 “你们……你们……”他气得说不出话。 而我怎么可能错过这么一个绝佳的捉弄罗安的机会。 “小罗,别解释,我都懂,他们都是坏人。”我装作体贴地安慰他。 “崔崔……还是你最好了。”他果然毫无防备地抱住我。 “嗯嗯,我能不了解你吗。”我拍拍他的背,“不过你眼光不错。怀恩真的挺棒的,我觉得你应该会喜欢——喜欢可以试一下哦!千万不要刻意逃避。” “……”我眼见着罗安趋于崩溃,实在没忍住,冲着无人的角落露出了得逞的笑容。 我抛下无力跌坐在原地的罗安,扬长而去清理身体。 一大早就获得了快乐,我这一天过得都精神抖擞。虽然不知道罗安为什么对和怀恩扯上关系这件事如此排斥,但我正好借机编造了一个罗安的新把柄来逗他,时不时地添油加醋的拿出来说一说。 “Wyn今天和你穿了情侣色哦。” “Wyn和你一样,也很爱吃榛子。” “我发现Wyn和你的睫毛都是棕色的。” “对了,Wyn也很爱看这部电影。”我坐在卧室和他一起看电影顺便等周飞羽下班回家一起吃完饭。 “崔崔。”罗安终于忍无可忍,“这部电影是我推荐给他的。” “原来如此啊,那很好呀。”我摇头晃脑,“你们果然有很好的默契呢。” 罗安哭丧着脸:“你够了没有。” “什么够没有?我只是在羡慕你们的感情。我也想要一个可靠的哥哥或者可爱的弟弟……结果什么都没有。”我眼看着罗安要被我惹毛,深谙见好就收的真谛,我立刻转移话题,“我想吃冰激凌,你要不要?” “哦,好。”罗安没精打采。 “要什么口味的?”我问他。 “随便。” “那我看着选了。”正说着,例行训练后的怀恩推门进来了:“你们躲起来在做什么?在看电影?” 说着就顺势坐了下来。 没想到见他进来,罗安立刻爬下床,避嫌一样往屋外走。 我心里暗笑,脸上却很自然:“Andrew,你去哪?” “去拿冰激凌。”他没什么好气地回答。 “你不问问Wyn想不想吃?”我又来了劲头。 “他想吃让他自己拿!我不管!”罗安没好气。 我“啧”了一声,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看向怀恩。 怀恩从墙角的小冰箱里拿了一罐苏打水,看到我的表情,无奈摇摇头:“你当心把他惹急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听起来你很有经验。”我微微挑眉。 “好了馨悦,别用这种方式和我说话,我不是Andrew。”他坦然极了,“不过,说真的,你是觉得这样好玩,还是仍然觉得介意想要发泄情绪呢?” 这人。 真没有娱乐精神。 “你看看你,老是向着Andrew说话,能不让我多想吗?”我满不在乎地回答,“我又没有凭空捏造,你们竹马竹马,还不让人说了?” 怀恩看了我一阵,随即笑了:“那你现在心里舒服一点了吗?” “……烦人。” 和聪明人打交道确实是累。 怀恩打击点总是这么精准,我在他面前不堪一击。 “好吧,我不再说了就是了。”我耸耸肩,“以免伤害到Andrew小朋友脆弱的小心灵。” 怀恩起身,把手里的易拉罐放在一边,向我走来:“我更在乎的是你的情绪。” 运动后的汗水混合着一股独特的荷尔蒙味道。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那味道有点香。 我被他压在床上细细地吻着,刚要上头,就听到罗安的吵闹:“我就知道!崔崔,你就是故意的吧?!” 我推开怀恩,侧头看到床边捧着两只碗一脸委屈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有点傻的罗安,冲他招招手:“那你要不要加入啊?” 273. 周飞羽到家的时候脸色并不是很好。 是Kevin送他回来的,他还特意上楼了一趟,告诉我们周飞羽今天在公司犯了胃病,已经预约了最近的胃镜检查,排期大概是在——一周后。 我这才知道周飞羽有胃病,想来也是,他以前几乎天天不吃饭的,胃要是没毛病就奇怪了。 可自从我开始与他一起生活之后,我从没听他提起过这件事,而且他确实也没有表现出相关症状,以至于我有些紧张,怎么好端端的,突然就病了呢? 扶他去床上休息,我按照传统重新给他准备了一份养胃的晚餐:小米粥和嫩蛋羹。 “我吃不下。”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可能因为因为吃过胃药的缘故,整个人显得虚弱。 “多少吃一点。”我扶他起来,强行给他灌了小半碗粥下去,又搅碎了蛋羹。 他明明是胃病,可却装作生活不能自理的模样,手也不伸,我也只好顺势一直喂他。 喂完了饭,给他擦去额头上的汗,他脸色这才好了一点。 看他缓过来了,我知道是时候问个明白了。 “我这是老胃病了,只是很久没发作过了,我都忘了自己还有这个毛病。”他朝我笑了笑,看起来像朵脆弱的娇花,“还不是被你照顾得太好了。” “那今天呢?是我失职了吗?”我问他。 “不,不是。估计是……”他握手成拳,在嘴边轻咳一声掩饰,“穿得有点少着凉了。” 穿的少是一方面,我估计停电睡凉地板也是一个诱因。 “你知道就好。叫你多穿衣服你总是不听,也不知道天天秀身材给谁看,难不成你外面还有别的狗?” 周飞羽的笑点长得很奇怪,我明明是在质问他,结果他却笑个不停,一边捂着胃一边笑,笑得眼纹都炸开了,一边笑还一边求饶。 “小悦求你别说话了哈哈哈哈……”他捂着胃倒在床上抽抽,“好疼……” “我看你指定是有什么毛病。” 说归这么说,我还是冲去翻箱倒柜给他找出了我珍藏多年的热水袋和电热毯,一股脑给他用上。 “老老实实,好好睡觉。” 他被安置在客卧,无人吵闹,我没收了他的手机,塞给他两片褪黑素软糖。 “我工作还没做完。”他望着手里的药犹豫不决。 “做做做!等你蹬腿了你看你的工作有没有人替你做。”我恨不得把药给他灌下去。 “那……你们今晚……”他又期期艾艾地看着我,“不会要做吧?” “你管我们做什么,你能加入?”我斜眼看他,“你又不行。” “我怎么不行!我行!”周飞羽握拳,“男人怎么可以说不行!” “……你快睡觉吧。”我后悔自己激起了他的斗志,“我们今晚啥也不干,你放心吧啊。” “真的?”他显然是不怎么信。 “真的真的。”我很认真地敷衍他,“快休息吧祖宗。早点好起来早点给你操啊,乖,听话。” 好话说尽,熄了灯,道了晚安,我退出了客房。 罗安和怀恩正在主卧等我。 “我们继续?”他们两个眼神各自透露出别样的讯息。 很可惜,我刚刚和周飞羽拍过的胸脯很快就被抛之脑后。 很抱歉。 但这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 “我们小点声。” 我能做的,也只是这一句叮嘱。 -------------------- 但没有人care他。 大家都在玩自己的 第157章 私房照 274. 就这,罗安还很介意我对于周飞羽的关注。 “崔崔,你是不是要稍微平衡一点呀?为什么我总感觉你更喜欢他?” “拜托,那可是你前男友,你不去问候一下就算了。而且人家是工作累病的,难道照顾一点不应该吗?都是一家人。”我如此回答的时候,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 “不不不,你都说了,他是我Ex。我们两个现在除了同事就没有别的社会关系了。”没想到罗安居然理直气壮地这么说,“如果我去照顾他,那和过去有什么分别?——虽然说我以前也没照顾过他吧——即使我们现在生活的的确确在一起,可我现在只是你一个人的男朋友。你自己想,既然如此,你不能强迫你的男朋友和其他男朋友建立关系吧?你是不是多少要尊重一下你男朋友的个人意愿?” 这话一听,不像人话。 仔细一想,好像还有点道理。 我倒是没考虑到这一点。 是我肤浅了。 我以为,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两个人谈恋爱,和四个人谈恋爱没什么不同,无非是家庭规模的差距。 现在想,好像也不是这样。 不过这件事也不能怪我——这确实不是正常的感情形态,又没有什么可以参考的成功前车之鉴。我为此特意去查看过相关论文,论文数量少不说,分类还都是在社会心理学下非常偏门的研究方向里。 不但期刊冷门,影响因子也不高。 “而且,不说我,难道你也要勉强Wyn吗?”罗安颇有要与我以牙还牙的意思,“不是我挑剔,我觉得他们两个可不太合适哦。” “……”我看了怀恩一眼。 他冲我挑了挑眉。 我下意识地脑补了一出非常丧良心的画面。 他和周飞羽不管是谁上谁下,我有点接受不能。 罗安得意地看着我。 “所以作为同事,你就好意思不闻不问吗?”我问他。 “我已经给他订了一束鲜花,明天会放在他的办公室里。”罗安笑得非常体贴又鸡贼。 我现在觉得了,周飞羽能好胳膊好腿地活到现在没被他折磨死就已经很厉害了。 275. 做什么事都是一回生二回熟,卖油翁诚不欺我。 我现在已经对于这种时不时就出岔子的生活十分适应且习惯了,甚至有时候还能乐在其中。 这前前后后,不过就只花了几十天的时间来适应。 “小悦。”周飞羽给我扯了张纸巾,“擦擦。” “什么?”我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指了指我:“你流鼻血了。” 我一摸,还真是。 我连忙接过纸捂住鼻子,微微扬起头。 “你们今天在家干什么了?”周飞羽见我这副倒霉模样,好奇得不得了。 “没什么。”我嘴硬,“就在家待着。” “待着?能待成这样?”他显然没那么好骗。 “没什么。”我疯狂摇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就是正常地待着。” “你当我傻?”他显然不信,抬头看向家里的另一个活人——怀恩。 后者对他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表情。 两个人互相交换了一个装逼的微笑,全都沉默不语,可能全靠心电感应。 也不知道交流出什么结果来了。 今天开庭的前一天,我轮休。 罗安昨晚回家陪家人去了,估计今天回来。我一大早照例强行把我买的款式非常保守的羽绒马甲套在周飞羽身上,还盯着他穿上了厚秋裤和毛袜子,就像是我妈曾经对我做的那样,确认他穿得够多,我这才肯放他出门。 “办公室热……”他微弱的抗争全被我堵回了嘴里。 “热也不许脱。我告诉Kevin了,你敢脱我马上会收到照片证据。” “我……”他还是很不甘心,“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我一笑:“我知道你嫌弃款式不好看,好不好看不得看是谁穿吗?你这张脸,披麻袋都好看。” 他这才稍微好一点。 我怕他再作妖,还特地找来在时尚方面有一定话语权的怀恩作证:“教授你看,Danny穿这件羽绒马甲不算难看吧?不影响他的公众形象吧?” 怀恩眼睛都没多眨一下:“很不错。” 周飞羽这才算是心平气和地被我一脚踹出了门安心上班。 他一走,家里就剩下我和怀恩以及阿黄。 就在我在思考如何度过这有意义的一天时,怀恩叫住了我。 “帮我个忙好吗,馨悦?”他手里拿着他的相机,“帮我拍几张照片。” 276. 怀恩接了个俩推广。 一个是一款新上市的能量棒,就是懒得吃饭的时候可以充饥用的那种,主打的是素食且高蛋白低脂。 另一款则是一个定制鲜狗粮的网站,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喜好定制自家狗子的粮食,是湿粮,可以直接看到大肉粒的那种。 两个推广要根据产品风格拍两种不同风格的照片,那个能量棒还要录一小段视频。 “没想到你也会接这种零活儿啊教授。”我看着甲方发来的要求明细忍俊不禁。 “给Henry挣点狗粮钱而已。不过也是因为我喜欢他们的产品——我觉得我们先从能量棒那个拍起吧。后一条毕竟需要Henry配合,我看他现在还没睡醒。” “也是。”我看了一眼还在窝里呼呼大睡回笼觉的阿黄,忽然眼前一花,“等等你……好好说话脱什么衣服……” 怀恩毫无征兆就把身上的卫衣脱了。 我吓了一跳。 还好他里面还穿了一件小背心。 但是那小背心真的……小,以至于他傲人的曲线展露无疑。 好家伙。 我吸了吸鼻子。 “我得让肌肉充血,等我一下。”他说着就就地做起了俯卧撑。 “嘶……”我撇看眼睛,“那什么,怎么拍你有想法么?我跟你说我拍照可不怎么样,你得告诉我怎么取景才行……” 这是一个挺艰巨的任务。 对我,对阿黄来说都是。 我很想问问阿黄,被他爹坚实的臂弯搂在怀里的感觉是怎么样的。 但他翻着肚皮歪吐着舌头舌头的表情已经把硕大的一个“爽”字表现得淋漓尽致了。 我忍不住连连按下快门。 虽然很多张照片取景都歪了,但我可以自信地说,里面的内容可是非常精彩。 “Wyn,要不你……把上衣脱了?”我有点来劲,“这照片我们不给别人看,就自己留着。” 当时的场面一度非常失控,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明明不是第一次见他漂亮的肉体,但拍照这件事本身却又似乎有着独特的含义。 “教授,原来你也会出卖色相。” 怀恩原本对着镜头非常坦然专业,但在我坚持不懈的骚扰下,终于露出了纠结的表情。 “馨悦……”他无奈地看着我。 我无辜一笑,毫不留情地按下快门。 我决定把这些珍贵的照片据为己有,留为私藏。 以至于过了好一阵,怀恩都又穿戴整齐的时候,我一看到他又能立刻联想起刚刚活色生香的场面,无法自控。 周飞羽开完了会就回了家,一回家就开始脱裤子,一边脱一边抱怨:“你买的裤子也太保暖了,我开个会汗就没停过,内裤都湿了。幸好我能忍啊——哎,小悦,你怎么流鼻血了?不至于吧,我不过就是脱了条裤子。” 我很羡慕他,能有如此的自信。 我决定还是不要告诉他真相了。 -------------------- 老周:我真有魅力 小崔:是呀是呀(眼神游走 第158章 庭审again 277. 一大早,我被人从被子里挖出来,又是刷牙洗脸做发型喷香水,又是穿戴齐整系领带的,不知道还以为我要去参加什么重要的庆祝活动。 而我连个手都没伸,活像一只芭比娃娃任凭摆布,只顾着打哈欠。 “这是我参加重要场合都会戴的幸运手表。”手腕一沉,周飞羽和我解释。 怀恩替我整理衣摆,还仔仔细细地夹了袖扣,罗安给我选了条领带,打结的时候我被他勒得直翻白眼。 “小悦,你一定没问题的。”周飞羽难得有这么紧张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醒的,自己已经梳洗打扮完整,宽肩细腰穿着合体的正装,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性感,“不要怕,这一次我确认不会有任何问题。” 我微笑着接受了他的安慰:“我知道。” “就算真的哪里抽风,花多少钱我们都会把你保释出来的,放心啦,千万别放在心上。”罗安双手翻飞给我打了个漂亮的领结。 “Knock the wood.”周飞羽指责他,“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 “怎么啦?我这不是在做backup?”罗安一言不合就和他争执了起来,“最差的结果不如如此,让崔崔知道一下怎么了?” 说完他还冲我抱怨起来:“他这个人总是这样,真的很让人无语。” “……”我实在是不擅长调停矛盾,尤其是这种不知道该向着谁说话的时候,可真让人进退两难。 我干脆转移话题:“Wyn,帮我做一杯咖啡吧。” “好,马上。”他立刻照做。 快一年了,悬在头上的剑终于要落下。 我当然希望自己能够全身而退,但如果不能,此时的我比之前更能够确认的是,会有人做我坚实的后盾,支撑我渡过难关。 我没什么好害怕的。 比起审判,我可能更害怕的是……有一天可能会失去他们其中的一个或几个。 真到了那时,我想我真的会需要很大的力气用来渡过难关。 278. 第二次开庭,我几乎要轻车熟路了,心态也平和了很多。 比起上次的出于意料,检方没有再提出更多的新证据,与我们已经掌握的资料相符。其实如果不是上次的情况对我个人来说过于刺激,我想也不至于再耽搁这么长的时间。 但漫长的庭审仍然是一件考验精力与体力的事情,尤其是在我身上,有一个悖论,那就是我如何要为一个陌生的自己进行辩护的问题。 严谨的来说,检方起诉的并不是这个我,而那些证据指证的也另有其人,一个不知道现在下落何处的另一个我。 我知道这个问题有一些绕,可后来我想,既然我来到了这个世界里,顶替了另一个自己,全盘接收他的生活,那么唯心地说,可能这便是冥冥之中的天意。 我自然是会努力向积极的方向生活的。 因此,我自然不能向法官坦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荒诞故事。一则,我想没有人会相信,只会当我精神出了状况,二则,这对解决我目前的处境并没有任何好处。 是的,从客观事实上来说,我说了谎,因为我为自己没有记忆的事情做了证明,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们也无权审判现在的我。 起码我知道我是无辜的。 ——这真是一个充满了哲理的问题。 “所以,崔先生,你确认自己反对检方的指控?” “是的,法官大人,我确认。” 与上次相比,我这次坦然多了。 我方出色的律师已经针对检方提供的证据提出了针对性的辩驳。在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他们气势如虹,把检方的脸色弄得很不好看。 而且,我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出了检方负责人本身具有着伪造证据的记录。虽然这一点被法官当场驳回,但我注意到了陪审团成员们脸上动摇的神色。 全本TXT下载自李四小说网(L4NET.NET)欢迎访问,无法访问请发送邮件获取最新地址 dz@L4NET.NET 直到我的律师拿出了最后一份文件——是我的身体状况报告。 “尊敬的陪审团,崔先生是一位受过良好教育的,遵纪守法,勤劳刻苦的留学生。海关尚且未从他的私人物品里找出可能的物证,而检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支撑他们对他的指控。可就是因为这些凭空猜想似的指证,害得我的委托人崔先生被迫从最热爱的行业里退出,为了谋生不得不转而从事以体力劳动为主的服务行业,这不得不说是对像崔先生这样的杰出人才的一种浪费。更何况,当初羁押审讯我的委托人过程,检方存在强烈违规嫌疑,我的委托人遭受了不公平待遇,并因此住院数日,并造成了精神衰弱症状。此外,漫长的诉讼过程让我的委托人在身体和心理方面都受到了严重的打击,特别是上一次庭审时,崔先生甚至因病当庭休克导致庭审延期,各位可以看到他的手术报告。检方对我的委托人造成的精神和经济损失,我们还会向其提出索赔。” 不愧业界知名律师,难怪周飞羽早上执意要把我嘴唇涂白点,我还纳闷他美妆水平怎么这么不济,别人都是越画越好看,我落到他手里却越画越糟糕。 ……我现在看起来确实是不太像个好人。 可能这正好如了律师的意。 我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观众席,得到的是几双坚定的眼神鼓励回应。 279. 经过陪审团合议,法官当庭宣判,检方对于我的间谍罪指控不成立,检方撤销指控。不过最后他们裁定我好像还是有一两项行为不合规定,要交点罚款。 看来雁过拔毛是免不了的。 我方律师表示会反诉检方要求民事赔偿。 我对后续的事情不太关心,决定交给别人去运作。对我而言,能够赦免主罪已经是天大的喜事。 旷日持久的官司终于告一段落,我悬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将近一年时间,我从一开始的震撼到后来的麻木,很多时间都是自我麻痹,迫使自己尽量不去想才得以顺利渡过,不然我恐怕早已情绪崩溃。 我看着手中健康诊断书上的轻度抑郁症确诊以及睡眠障碍字样,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渴的嘴唇。 一晃都这么久过去了。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我当时的检查报告。 那是我活到这么大最艰难的一段日子。我像只鸵鸟,很善于找个沙坑把自己藏起来。我其实完全能感受到自己状态很差,但却因为害怕产生更糟糕的心理暗示,直到现在都很少再回忆当初,甚至几次在怀恩书房里看到这份报告都从未打开过。 还好那时候有他。 我像是抓住了浮木一样抓住了他,而他也真的将我拖上了岸。 终于…… 终于结束了。 我坐在原地,只觉得全身又酸软又舒服,就像是身处云端一样,明明一点酒精没碰,大脑却开始肆意妄为地工作。 脑海里闪现出一幕幕我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的事,那些珍贵的画面,组团似的一股脑涌上来。 “崔崔,他们去办手续了,一会儿在外面回合——我们回家吧?” 我以为我会高高兴兴迎接胜利,但实际上,却在被叫到名字的时候,失了智一般搂着来人的腰哭得一塌糊涂。 反正脸已经丢尽了。 再说了,又不是外人,要脸干嘛? 罗安难得顺着我,缓缓拍着我的后背,也不再说话。 我哭够了,把罗安的衬衣一角都洇湿了不说,还理直气壮地抱怨:“你怎么这么瘦——骨头真硌人。平时给你喂的东西都吃到哪里去了?!” 我抬头质问他,看到罗安皱着委屈的脸,但看到我的样子,他又变得忍俊不禁:“崔崔……你哭得好丑啊。” -------------------- 小崔自由啦!!! 第159章 庆祝 280. 好在我赶在其他人看到之前恢复了正常,虽然蹭了罗安一身粉底,但他居然很有良心的没把我的丑态说出去。 折腾了一天,我执意回家休息。商量过后,他们决定叫火锅送到家吃,也算是好好庆祝一下。也不知道怎么了,明明这一天我并没有付出太多体力,却觉得疲惫不堪,如释重负之后,我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表现得欢欣鼓舞,我想我可能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回过劲儿来。 一到家,我就把自己扔到了床上,听着卧室外热热闹闹来来回回走动交谈的声音,明明与往常无异,对我来说却颇有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没一会儿,周飞羽推开了卧室的门。 “小悦,睡了吗?”他轻手轻脚的,见我还醒着才踏实了脚步,“今天累了吧?吃完饭我们早点休息——对了,等一下Luke会过来。” 我没想到他居然会主动叫来Luke,坐起身来,看着他来到床边:“谢谢哥。” 我很想找个机会能够郑重地对他道一声谢,不单只是为了他细致周到照顾我的一餐一宿,更是为了他与我能够来到今天。 “见外。”他随手拎了个脚凳坐到我面前,与我对视了半晌,绽开一个英俊又温暖的笑容:“你没事了,真好。” 说着他伸手抚上我撑在床边的手背。 我垂着头,心里一暖。 “小悦,这段日子辛苦了。”我眼看着他牵起我的手,“你不爱表达,但我知道你并不好过——对不起,我没能好好保护你。” 他居然向我道歉。 可他什么都不欠我的。 我以为我已经想开了,但为了这句话,我又莫名鼻酸,随即眼眶便湿了。 其实我早已从很久之前的那个梦里走了出来,我也早就脱离了那个幻境的约束。如果说曾经我对他有么一点怨怼和不满是源于心理落差,那当现在的我看到他的时候,能想到的都是真实的发生在我们身上的故事。 他就是他,不应该因为我的一个幻想就理应变成那样,我也不可以将他的感情当做是理所应当。 但今天的我显然并不理智。 作者大声说:想看更多到此为止 NP相关小说,请访问: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没一会儿我就哭成了傻子。 “你为什么要……惹我哭。”我背过身去抽噎,因为罗安才刚说过我哭的难堪,“我好不容易……才不哭了……” “可能不甘心只有Andrew看到你哭鼻子吧。”他起身从背后环住我,语气轻快,“他有的,我都想要。” “神经病。”我并不难过,但还是哭抽了,“你们能不能……放过我……” “不放,怎么能放呢。”他搂得更紧了,还亲我的脸,“我们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放过你?休想。” 我哭得更大声了。 “小悦你真的好能哭。”周飞羽无奈的评价被我一巴掌打了回去。 “是……你……先……先惹……我的……”我执着控诉。 281. Luke进门的时候我眼睛还是肿的。 好长时间没见他了,他又瘦了些,但整个人气质变得哪里不太一样了。 至于哪里不太一样……我眼睛肿了,看不清。 “What’s up bro.” “Hey bro.” 我俩一见面就用独特的手势打了个招呼。 “吃饭吧,边吃边聊。” 餐桌上的火锅已经冒起了热气,我虽然又累又困眼睛也疼,但是能够一大家人一起安安稳稳地吃一顿饭,尤其是在如此毫无心理负担的情况下,的确是值得纪念的一餐,我绝不可能错过。 可能是为了舒缓我紧张的情绪,也可能是顾及到Luke对我的事一无所知,席间他们没有一个人说起过我的事情,而是全程听Luke这个已经小有名气的真人秀明星讲起了自己消失了的这段时间的经历。 包括这段时间的见闻,和竞争对手们的关系之类的。 ——反正他对我们足够熟悉,说起话来并不需要顾虑太多。 “下一次你什么时候去录制啊?”我问他。 “Eric你还不知道吗?我已经被淘汰啦。”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得和内容没有半点关系。 “???你录了几集就被淘汰了?”我惊讶地一松手,刚烫好的肥牛片就掉到了地上。想到那是很贵的雪花牛,我不舍地唤来了在一边待命的阿黄,给他指指地上的肉片,他毫无犹豫地吞进了嘴里。 乖孩子。 “第九集 ,团队赛。”他快乐地嚼着烫了太久的牛百叶,也不嫌腮帮子疼。 “第九集 ……居然已经录了这么久了。”最近我忙于诉讼的事,屯了好几期没看,完全不知道他们已经进展到什么程度了。 但就我看过的内容来说,Luke的表现还是满讨喜的。 话不多,认真,时不时有些小幽默,与人为善,技术中上,肯学习,队友们都很喜欢他,我偶像也爱cue他,一见他就笑。 不过以Luke的水平,加上这一季选手们实力不弱,他走到第八集 也算是意料之中,虽然我曾经幻想过他万一走了狗屎运进了前三会是一幅怎样的光景。 “我们上次去录的是第几集来着?” “那应该是第六集 ,这周播。”他嚼完了百叶又开始嚼牛筋,隔着空气我都能听见嘎吱嘎吱的声响,连阿黄都竖起了耳朵。 罗安八卦起来:“所以你为什么会被淘汰?” “嗐,别提了。”他嚼着牛筋像在嚼口香糖,“我们把评委烧着了。” 不只是我,桌上其他人也都停下了筷子。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疑问。 这也行? “我的队长想在最后一次团体赛做点特别的设计。虽然题目只是做汉堡,但你们懂的,都快决赛了,谁会只甘心做汉堡呢?” 别说,Luke可能还有一定的表演潜能,毕竟他把他的队长,一个有那么点神经质的中年大哥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我仿佛提前看到了那期节目。 “于是我们队长就说了,他要做些不一样的,要那种一秒抓住评委眼球的设计,为了突出汉堡的牛肉饼是现烤的,要多汁,他决定让评委把那个罩子揭开,里面要立刻冒出一团火来,就像那些快餐店的广告里一样,真火,Fire!轰!” 罗安已经在笑了:“这到底是烹饪节目还是搞笑节目。” “那不重要。”Luke放弃了和牛筋搏斗,累得揉了揉腮帮子,呼了口气,“然后我们队长决定临时做一个自动点火装置,大概这么高的小酒杯,里面装着威士忌,藏在那个上菜的罩子里。” “好家伙,这不就是酒精灯?会爆炸的吧。”我惊了,“你没拦住他?” “他做这些的时候并没有和我们打招呼,我们和评委几乎是同一时间收到了惊喜。”Luke耸耸肩,“当时他一揭开盖子,领带正好垂下来,几乎一秒就着火了。不过还是很庆幸酒精很少,不然你们现在应该已经看到重大新闻——知名美食评委在节目中被选手点燃住院了。” 我们面面相觑。 周飞羽往火锅里扔了一盘冻豆腐:“可是……那为什么是你被淘汰了?” “那可能是因为后来我灭火的时候打掉了他的假发让他怀恨在心吧。”Luke挠了挠脸,“说真的我也没想到他居然戴着假发。不过我觉得如果可以,他们可能更想让我们全组回家。” 听起来十分热闹。 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期待起这期节目了。 想想那个时常站在我偶像身后做评审的和蔼可亲的胖胖的美食评论家居然没有头发,我就忍不住想要快进时间。 “我偶像没挽留你吗?” “没,我觉得他也很崩溃。毕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故,总要有人出来负责。虽然我很不希望那个人是我,但是没办法。”Luke耸耸肩,捞了一大勺食材给我们分,“不过没关系,我正好也想早点回来——嗯,Eric,这个土豆煮好了,你夹一点。教授,吃蘑菇吗?” “好,谢谢,我自己来。”吃清汤锅的怀恩被Luke布了菜,不紧不慢地问他,“对了,你的学校申请得怎么样了?” “快弄完了,最近因为录节目,我这两天会继续加油的。”Luke经过这段时间的历练,变得开朗了许多,“Danny,Andrew,你还想吃什么,我帮你们。我坐得离锅比较近。” 我明知道他这是出于习惯自然而而然的表现,毕竟我和他平时相处的时候也是如此。但他这话一说,我发现在座的几个人脸色都变得不太好看。 然而我却幸灾乐祸地笑了。 ——这些人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 -------------------- 炭烤主厨有√ 第160章 消失 282. 吃饱了本来就容易犯困,更何况我经历了这么多事,以至于我吃着吃着就哈欠不断。 就在我送走了Luke准备洗漱睡觉的时候,罗安却久违地和周飞羽爆发了争吵。 ——虽然他们两个现在时不时地就要内涵对方一番,但吵架的的确确是很久没有过的了。 而且吵架的原因还不是别的,是为了周飞羽今天特地把Luke找来。 罗安不愿意了。 一开始他们俩还躲在书房里吵,后来声音大得连门都挡不住。 “你要是闲的没事做?好端端的觉得现在的日子太舒服了是吧?!” “我管你是因为什么,你同谁商量过了?”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我真是烦透了……” “崔当然觉得高兴,但那就是你想要的吗?!” 我无奈地看向怀恩,和他交换了一个无语至极的眼神。 “教授,你也觉得我和Luke的相处方式有问题吗?”我坦诚地问他。 怀恩显得很淡定:“不觉得。” “那Andrew为什么……”我皱眉。 “他从小就这样,属于他的别人碰不得,等他适应了就好了。”怀恩闲适地翘起二郎腿,“他也是看准了Danny脾气好,好欺负,你看他就不敢和我闹。” “……”啧。 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莫名被秀到了。 但问题总是要去解决的,尤其是隔着门只能听见罗安的声音,让我下意识地产生了一种周飞羽单方面挨骂的认识。 都是因我而起,我自然要去解决问题。 “Andrew,哥,别吵了,不早了,出来睡觉了。”我走过去敲敲门。 里面的声音果然停了。 房门打开,罗安一脸委屈地扑倒我:“崔崔……Danny凶我。” “???” 不是我说,他这就有点过分了吧。 我被他撞得倚在床上,越过他的肩膀,看到脸色不佳的周飞羽。 唉,真惨。 “好了好了。”我拍拍他的背,“我和Luke真的没事。我有你们了已经足够了,不过你也得允许我有个好朋友吧。” “我不是因为他!我才不担心这个!他长得又不好看,身材也差,个子也不高,也没钱,拿什么比过我。看上他,除非你脑子坏掉了。”罗安扭扭捏捏地起身,拉着我的手非常直接地骂我,“我只是生Danny的气——我不知道他今天这么做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应该我们替你好好庆祝一下的,为什么要叫来一个外人……全程我都没和你说上一句话,一直都在听他说他自己的事,这样真的很失礼。而且拖到这么晚,我看你已经很累很累了,早就该休息了。” 原来他是怪我们冷落他了。 也是,为了解决我的事,罗安跑前跑后,出人出力,真的付出良多。 而我也确实欠他很多感谢。 “对不起,我想我哥也是替我考虑,想让我放松一下,改换一下心情,抱歉忽略了你 。”我主动抱上去,“你们都是为了我好,这错在我身上。其实这顿饭应该我操办的。等下周我休息把这顿饭重新补给你,好不好?” 罗安这才情绪稳定了一点。 “我其实并不是……我就是看你都那么累了,还要照顾他。” “我知道,罗安心疼我了。”我哄他,“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你不要像刚刚那样说我哥,那样子真吓人,我不想看到你们之间有矛盾,我心里会难过的。” 罗安分辩道:“我也不想的,可他总是这么自以为是地替人做主!” “拜托,他可是CEO。掌管那么大一个公司,替人做主不是很正常?”我问他。 “可我也有职位啊!” “可你又不经常上班。” 我把罗安说得哑口无言。 “崔崔,你是不是嫌弃我不好好工作了?”他眯起眼睛。 “哪有,”我赶快安抚他,“我要是有你的一半条件,我比你还不愿意工作。” 结果也不知道今天的罗安怎么这么敏感:“你的意思是,我不努力吗?” “哪有啊,你别瞎想,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在表达对你的羡慕。”我连忙澄清。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可是,我也是没有选择的。” 我以为他是在凡尔赛,连忙笑笑:“这倒是,投胎可是门大学问。” 他看起来并不太高兴,气鼓鼓的,但好歹是不再骂人了。 周飞羽得了解救,坐在原地松了口气:“我真是早晚要被他气死。” 夹在两人之间,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什么变成这副模样,但总觉得好像一切都需要我来负责任一样。 “崔崔,你抱抱我吧。”罗安私下同我说,“要不是因为你,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他了。” 只是我没想到,罗安居然一语成箴。 没过几天,我还在店里工作的时候,收到了Kevin的电话。 周飞羽,被有关部门从公司里带走接受调查了。 -------------------- 苦命鸳鸯上线 第161章 一无所有 283. 我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问Kevin有什么事是我能帮上忙的。 他回复说我没有,是周飞羽叫他通知我的,让我不要担心,晚饭可以先不准备他的,并且叮嘱说这件事要对外保密,然后就没了后文。 我一时以为Kevin在骗我,后来想想他也没有骗我的理由。 ——可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罗安不回我信息,我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在一起。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但就像Kevin说的那样,我确实是帮不上任何忙。而我也不敢去问太多。 难道……难道我已经要失去他们了吗? 我完全无心工作,但又不知道该何去何从。好不容易挨到了下班,怀恩来接我。 他看起来还什么都不知道。 “今天怎么样?”他如常问我。 不怎么样。 我看着他的眼睛,不知道该不该问,该不该说。 “你从家里过来的吗?Andrew他们在家吗?”我问他。 “早上你们不是一起走的吗?”怀恩答我,“他们还没回来。中间我们没有联系,怎么了?有什么事吗?” 他无疑是敏锐的,仿佛已经听出了问题。 “我不知道。”我说,“我现在有点乱。” 怀恩见我这样,便也不再多问,而是拧开了车里的音响,给我放着舒缓的音乐。 我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种无力的感觉真的不好。 我所在的那个公司八卦群只热闹了几天,早已回归平静。如今我点进去,能看到的只是几天前的文章分享。 什么风声都探不到,我也不知道从何下手。 可就在我生怕周飞羽会像我一样经历那样残酷的事时,等我和怀恩到了家,推开门,他已经好端端地坐在家里的沙发上,在给阿黄梳毛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对面前的场景表示诧异,“小罗呢?” 我从来没见过他和阿黄那么亲密过。阿黄翻着肚皮摇着尾巴沉醉于他细腻的手法下,全然忘记了自己迎门的本职工作,直到听到我们说话,他才一个翻身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浮毛,扬出一地“雪花”。 周飞羽扭过脸打了十几个喷嚏。 “他手机忘在车里了……阿嚏!……马上……上来……阿嚏!阿嚏!” 284. 看他没事人似的,我忍不住对自己的精神状态产生了怀疑。 难道Kevin那个电话是假的?是我想象出来的? 我翻出手机的通话记录,再三确认。 可我看着周飞羽如常的样子,又不忍心再问什么了。说到底,人没事就好。 我给他们做了准备好的青蛤意面,如果仔细观察的话,周飞羽比起平时吃饭速度提高了大概百分之三十。 “锅里还有一点,谁还要?” “我我我。”罗安抢先举手。 我没多说,去厨房把锅拎出来,给每个人碗里都添了一些。 只有怀恩捂着碗:“真的不要了,这个月在你的喂养下胖了很多。” “这饭有问题吗?低油低盐,连意面都有一半是西蓝花做的。”我挑眉,看见他捂着碗的手并不坚定,“而且冬天了,胖一点是自然规律。Henry都知道过冬要换毛呢。” “咳咳。”罗安清了清嗓子,“崔崔,他不要就都给我。你就不该惯着他。” “那……” 我刚要说话,忽然手上一轻,一抬眼,发现手上的锅已经被怀恩拿走了。把锅里最后的一点食物倒进自己碗里,他抬脚就进了厨房把用过的餐具放进了洗碗机。 ——不是我说,他可能就是这么胖的。每次罗安一激他,他就上当。 这可真怪不到我身上。 285. 虽然大家表面上都表现得一如往昔,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我总觉得家里的气氛有点凝重。 希望只是我的错觉。 当我刷完牙,抬起头从镜子里看到站在我身后做沉思状的周飞羽时,我呵斥他:“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偷看我。” “你好看。”他眼睛也不眨地说。 “胡扯。”我笑了,“说谎不打草稿。” “我说真的。”没想到他居然顺杆趴,“我老婆真好看。” 我板起脸:“谁是你老婆,扯淡。叫老公。” “叫不出口。”他嬉皮笑脸。 “切。”我转身就走。 没想到他无比自然地握住了我的手腕,扯住我:“小悦。” 他手心冰凉。 我看了他一眼,他眼睛里一丝笑意也没有。 我叹了口气,随手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我想我们大概也算是有了一点默契。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那么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 我等他说出这句话已经很久了。 我耐心很好,所以我等他把整句话说完。 “……你……会选他们两个的谁啊?” 我原本心里冉冉升起的期待一下子消失的无隐无踪,一种想抱着全世界毁灭的心情让我甚至想狠狠抬腿踢他的屁股。 而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选你奶奶个熊。”我忍不住骂他,“你没什么了?你就算没JB了也轮不到你说这种屁话!我告诉你姓周的,你欠我的欠多了,只要你还会喘气,老子就没有放过你的道理!” 我没留劲,他本来就瘦屁股上也没肉,踹了两脚我脚就疼了,他当然也好不到哪去,捂着屁股就开门窜了出去。偏偏罗安和怀恩这会儿正气定神闲地在卧室里休息,看见我们俩这副模样,罗安率先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吹了个口哨。 “家暴啦!崔崔家暴啦!……我来帮你吧?!” -------------------- 老周:要是老子没钱了还有人爱我吗 第162章 失业 286. “Luke,给你介绍一下,从今天起,我们店里新雇了一个正式的临时工。” 这天上班前,我找到了Luke,说了一段绕口令。 “什么?我们居然已经有钱雇人了吗?!”Luke一愣,“别是你去哪骗来的黑工吧?” “瞎说什么呢。”我撇撇嘴,“你不信我的眼光咋地,我找的这个,学历样貌个个好,绝对,这个。” 我竖起大拇指。 “学历样貌都好……来我们店干嘛?”Luke更吃惊了,“人来了吗?我得长长见识——怕不是脑子不行?哎?Danny哥?你今天也在啊?” Eric刚发现周飞羽一脸严肃地出现在他身后,身上还穿着店里的围裙,连忙和他打招呼。 “好久没见你过来店里了。” 我见状连忙走到周飞羽身边,伸手搭上他的肩膀,轻松自如地为周飞羽介绍:“呐,老周,这个是咱们店里另一个老板,你叫他Luke或者小Lu都行,如你所见,咱们这边店里就这仨人,隔壁那宠物店是代管,理论上和咱们没什么关系,不过那边等候区也会点餐的,我们要送东西过去。别的你应该已经都清楚了,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随时问我,OK?” 周飞羽听话答道:“OK.” Luke张大了嘴,一副世界崩塌的表情。 “别告诉我你新雇的人就是……Dan……Danny……” 他吓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Yep.”我坦然承认。 “是的老板。”周飞羽微微弯了嘴角,“以后请多多关照。” “今天是愚人节吗?”Luke吓得往后跳了半步,念念有词地翻看手机,“你们俩在逗我吗?” “不是啊。” “Nope.” “哦我知道了,你们一定是在玩什么情趣。”他更慌张了。 “没有。” “当然不是了。” 我和周飞羽一致对外。 Luke快疯了:“我不管了,你们两个绝对绝对不对劲!——我告诉你们,我是不会轻易上当的。” 说着他就窜到了后厨。 “你看孩子说话多谨慎啊,这个’轻易’加的很妙。”我摸了摸下巴,冲周飞羽挑眉。 “子不教父之过,说明你教的好。”周飞羽眼皮也没多眨一下地说完了胡话,提着手里的拖把走去门口拖地了。 我左看看右看看,只得也低头忙起自己的事。 唉。 我也没办法。 但总要解决家中失业人口的就业问题不是。 287. 是的。 周飞羽失业了。 还是被董事会集体开会讨论之后罢免的。 这事当然不是他亲自和我说的,也不需要他和我说,光是看我那鲜红如血的惨烈股票,和相关新闻推送就知道了。 因为连续两个季度业绩不佳,董事会对他的执行能力产生了怀疑,此外他还涉及被卷入了一系列违规操作,需要接受深入调查。因此董事会一致投票决定另外任命新CEO。 这件事于我最大的影响有两点:一是家里多出了一个垂头丧气的面临中年危机的男人,二是因为股票的下跌我的资产缩水严重。好在我的小店已经基本实现了收支平衡,我也有能力还清贷款,不然我怕是真的想要狠狠踢周飞羽的屁股。 但他显然比我更不好过。虽然我不知道这其中的人为因素到底是十成十还是九成九,但八九不离十,周飞羽是被暗算了的,而且对方猖狂至极,吃相难看。 但那都不是我有能力插手的事情,我能做到的,就是给这个被自己亲手创立的公司亲自踹出来的男人提供一个消磨时间的容身之所。 因为肉眼可见的,他短时间内应该是翻不了身,或许有可能他的职业生涯就到此结束也未可知。 不过我作为一个善解人意的爱人,自然不会选择刺激他的神经,虽然他丢了工作,可能再也回不到过去的富贵生活,但凭我的能力,为他提供温饱还不算是难事。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是他看起来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颓丧,既没有借酒消愁也没有长吁短叹,他还是他,是那个拖个地都要蹲在地上用手抠半天的矫情鬼。 “Eric,奶茶好了,来帮我抬一下。”Luke在后厨隔着门叫我。 我正在搅面糊走不开,便自然而然地薅了一嗓子:“老周!Luke叫你!” “来了。”周飞羽起身应道。 哐当。 我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奔去后厨一看,Luke正好跪在地上行大礼,那声脆香大概是他手里的勺子和地面碰撞的声音。 “好家伙,没事吧?”我关切询问。 “对不起……滑了一跤。”Luke哆哆嗦嗦。 我见状自然而然地安排人负责:“老周你一会儿把后面的地用清洁剂过一遍,有油太容易滑了。” “明白。”周飞羽上前搀起Luke。 Luke站到一半腿一软又差点没站住。 啧,年纪轻轻就缺钙成这样。 “老周你记得提醒我一会儿没事去给Luke买瓶维生素。”我说,“你看给孩子累的。” “好。”周飞羽答得很顺口。 只是Luke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好。 怎么了这是?难道是低血糖了? 288. “Danny……以后真的要每天都这样吗?”忙完了早高峰,Luke偷偷摸摸地来找我问问题,“他不管公司啦?” 如果说Luke初见面不知道周飞羽和罗安的底细表现得镇定自若,经过了这么久的相处,他早就知道了一切真相。起初看他的确是拘谨过一阵,一直到后来相处熟了,他才渐渐放开。加上其实他和怀恩在一起的时间更多,对剩下两个人可能距离感更强一些。 我总觉得他对周飞羽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 确实,贸贸然告诉他以后可以使唤周飞羽,可能对孩子的心里冲击是大了一些。 于是我和他说了周飞羽丢了工作的事。 Luke瞪大了眼睛:“那你到底给了他多少钱,他居然肯答应……” “一分没给。”我自顾自地捏着手里的面团,“管饭还不够吗?!” “没给?”Luke提高了嗓音,“你你你你——资本家!” 我用力压擀面杖:“要给你给,反正你也是老板。反正我不给,别想从我这份里出。” Luke一副惊呆了的模样:“可他……可他不是你男朋友吗……为什么要分这么清楚” “是啊,只是男朋友,又没结婚。”我耸耸肩,“结婚了还有AA制的呢,怎么,难道你以后要把钱全部交给老婆呀?” “我们家都是我妈管账……”Luke低下头小声说,“我觉得有感情的话,就应该那样……” “哟。”我故意嘲笑他,“我们家旺可真是个好男人,以后不知道哪家的姑娘要享福了。” Luke红着脸,低头走了。 我觉得有意思,找周飞羽分享了他的新老板的心意:“小Lu说我压榨你。” “哦?”周飞羽正坐着小板凳给一大盆草莓做手术取草莓蒂,“怎么说的?” “他说我不给你开工资是良心大大地坏了。”我晃着手里冒着热气的茶杯,“估计他准备资助你吧。” 周飞羽莫名笑得很开心:“家旺真是个好孩子。” “好也不是你的孩子。”我翻了个白眼,又想起来什么,“说好了,你别要他的。他的钱要留着上大学的,缺钱找我要就是,大不了,不还有你送我的房子吗?” “听你说这话,居然有点感动。不过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要他的,当然也不会要你的,房子给我好好留着。”他甩了甩估计已经累到发酸了的手,“放心,你老公还没那么不济。” “啧。又来了。”我不爽地把茶杯怼到他面前,“快喝,堵嘴。” “这是什么?”他估计是闻见了茶水的独特味道,嫌恶地移开脸,“别是毒药吧。” “决明子玫瑰枸杞陈皮茶,去火的。消消你那一嘴泡。”我坚持把茶杯送过去,他终于还是半推半就地喝了一口。 表情严肃。 “不难喝吧?”我问他。 “不是难喝。”他说,“是不像人喝的东西。” “嘿,我特意让Luke从唐人街药店带的材料,你可别不识好歹。”我说着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那味道直窜天灵盖,差点没吐出去。 “Luke,你买的这是什么?怎么这么苦?!” -------------------- 两季了!我终于让周总吃上软饭了!!! 第163章 挤地铁 289. 虽然周飞羽有那么点虎落平阳的味道,但他一点也没表现出不适,他本来就对我的店就比较熟悉,只是之前没办法花太多时间在这里,如今只需要花一点功夫,他就把一切处理的井井有条。 我不得不承认,他这样的人,即使是做清洁工,都会崭露头角。 就好像,我一开始还在仗着自己老板的架子对他颐指气使呼来喝去,但没过多久,他就又变成了我们这个三人团队的主导。 才干了一天,他就已经发现了我的一个定价漏洞,还在盘点库存的时候发现了角落里一包被我遗忘了的奶粉。 我的原材料买的都挺贵的,但是很多都是后来发现自己根本用不上。说来店也开了小半年,许多保质期短的原材料已经临期了,我应该腾出时间去储藏室收拾清点的,但我懒。 拖延症总是不分时间地点地发作,甚至不以我的工作内容为转移。 要不是不吃饭会饿不上厕所会憋,我什么都可以拖。 “所以你们这包奶粉买回来一点都没有用吗?”周飞羽捧着沉甸甸一大纸包向我和Luke问罪,“那当初为什么要买呢?” “问得好。”我心虚地别开头,“Luke你说。” “啊……我……”Luke也傻了,他似乎是被周飞羽严肃的态度震慑住了,飞快地推脱责任,“我们什么时候买过奶粉?我不记得了。” “……” 没用的登西。 “你可是老板。”我小声提醒他,“怕什么?” 没想到周飞羽才清咳了一声,Luke就跑了,把我留在原地面临员工的质询。 我倒吸了口气。 “这一袋不便宜吧?”周飞羽把纸包拍在我身边的桌子上。 我下意识地抖了抖。 ——当然不便宜了。 当然我买的时候因为进货量大种类又多,我根本没太过脑子。 周飞羽皮笑肉不笑问我:“崔老板平时都不做成本核算的吗?” “嘿,有你这么跟老板说话的吗?!”我色厉内荏地一拍桌子,“注意你说话的态度。” “身为老板更要约束自己的行为。”他说。 我狗急跳墙:“哦是吗。那你……” 话说了一半我意识到自己在戳他的痛处,连忙半截刹车。 “……你——说得可真对。”我谄媚一笑,“是应该。” 周飞羽满意地点了点头:“有两包到期了我扔掉了,这包还有一个月到期,奶粉可以用来做什么?抓紧用了吧。” “扔了?”我顿时觉得心疼,“你怎么就给扔了!到什么期啊还能吃呢。” 没想到周飞羽瞬间冷了脸:“你敢!给顾客吃出问题来怎么办?!” 莫名被他凶了的我很是无辜。 “我没有,我只是想自己吃……”我努力解释,“过期一点点没问题的。” “你也不许吃。”他凶巴巴地一甩手,“差那点钱我补给你就是了,咱们家还没困难到那份上。” 我不敢说话了。 周飞羽这两天看着挺正常,但是脾气大了许多,有时候爆发得莫名其妙。。 他一发脾气我就怂了,我其实挺怕他。 “没事,扔得好。”我毫无骨气地鼓起掌来,“我以后再也不乱买了。” 他这才缓和了情绪:“这两天有时间我们做个统计,以后按照商品销量计算进货量,临期的减价处理,告知顾客。” 我连连称是,仿佛穿越回了过去身为他下属的日子。 “这包奶粉你打算怎么用?”他又追问我。 “想短时间大量消耗的话……只能做牛轧糖了。”我认真脑内搜索了一遍菜谱。 “好做吗?”他脸色稍霁。 “怎么说呢,步骤简单,就是有点废人,要在火上炒,用人力翻来翻去的。”我挠了挠头,“或许怀恩会比较喜欢做这个……” “不许。”周飞羽刚刚好转的脸色又沉了下去,“自己创造的问题自己负责,你要是不想弄就直接扔掉。怀恩欠你的吗?” 他这话说得非常过分,可又合情合理。 就很可气。 我从来没见过脾气这么暴躁的清洁工,对老板大喊大叫教老板做人。 我怀疑我偷鸡不成蚀把米,兴高采烈地给自己找了个祖宗。 290. 虽说我嘴上是答应了,但显然还没做好实施计划的准备。 但下午周飞羽消失了一会儿,再回来的时候就直接给我提回来了满满两大袋棉花糖——虽然也没多重就是了。 我和Luke面面相觑。 “今天就……要干吗?!”我怀着一丝期望询问,希望得到否定的答案。 “不然呢。”周飞羽挑挑眉,“保质期没几天了,做好了上架也不是马上能卖完的,你抓紧时间早卖一天就少亏一点。棉花糖的成本我一会儿记到账上。” “……那我去炒吧。Eric,你把食谱抄给我。”Luke一脸无语地主动承担起责任。 我刚要谢他,就听见周飞羽叫住Luke:“不用,家旺你在前面招呼客人,我去后面监督他。” “……” 我灰溜溜地提着棉花糖钻进后厨,顾不得自己在Luke面前颜面扫地。 他看我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同时对周飞羽更多了几分崇敬。 我用店里最大的平底锅,炒了整整十锅牛轧糖。消耗完了所有临期奶粉,等到最后一锅的时候,我腿都站不住了。 更不用说早已抬不起来的胳膊。 我炒了整整四个小时,中间要不断翻搅由稀遍稠越来越难翻动的糖团,还要铺平等它晾凉切块。忙到现在现在早已经过了闭店时间,中途除了吃饭上厕所,我一直在灶前站着挥动锅铲,仿佛一个会喘气的全自动厨师机。我全程在等待一句“今天就干到这里吧明天再说”之类的下班信号,但没有。 忙完了店前的事,“周扒皮”和Luke在后厨围着我欢快地坐在一起边聊天边包装糖块。 被迫加班的我没好气地把最后一锅糖稀倒进了铁盘里晾凉:“我去洗个澡,出了一身汗。” 虽然很累,但不得不说,俩人带着手套口罩架势很专业,而且包装出来的糖果非常好看。 我心里和胳膊都酸溜溜的,一想到明天货架上就能摆上我累个半死加班加点做出来的糖,一时间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洗澡的时候,我在认真考虑明天要不要开除那个周扒皮。 来上班的第一天就害我加班,明明是我自己的生意,我却平白无故体会到了被人支配的恐惧。这个工作狂,当真是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虽然他是为了我好。 但我也有过得不好的权利不是? 因为疲惫,我情绪很难高昂。周飞羽可能知道我不高兴,但也没多说什么,回家的路上就跟在我身边走,一言不发。 我一贯害怕尴尬,于是解释:“我非常累。” “我知道。”周飞羽淡淡地说。 然后我们俩又没话了。 ——可能他也累了吧。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李四小说网 网址:L4NET.NET 我带着他去坐地铁。 因为加班的缘故,现在已经不早了,又因为不知道几点才能做完,我早早通知家里人不回去吃饭,所以我也不想再麻烦他们专程来接我们一趟。 周飞羽对这个提议没表示出什么异议。 但就因此,我有幸目睹了周飞羽坐地铁惊慌失措的样子,连那些被主人装在袋子里的狗都比他淡定。 291. 夜间的地面上已经算得上是清净,但地下世界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我们所处的是一个换乘大站,夜间地铁班次减少,但加班的上班族,下课的学生,还有出来趴体的夜行动物却一点也没少。而且今天好像是球赛日,我看到候车的人群中有不少身着球衣脸上涂着画的球迷。 但我又困又累,没有经历管那么多,候车的时候一直靠着周飞羽闭着眼站着,等车来了就行尸走肉般地随着人群涌上车,也没管他为什么一直肌肉紧绷。 上了车,人群分散到各个车厢。我拉着他来到一排座位前,询问坐在最外面的男人能不能起来让我们坐进去,如愿后,我随即把肩上的背包抱到胸前,靠在周飞羽肩膀上合眼就睡。 车厢里行驶的噪音很大,还有乘客三三两两交谈的声音,其实是谁不着的,但休息一下也好。 但奈何有人不让我休息。 “两点钟方向有一个人在盯着我们。”周飞羽冷不丁地小声在我耳边说。 我抬了抬眼皮,是个流浪汉模样的大哥,推着一辆共享单车,衣着凌乱,牛仔裤裤腰快要耷拉到了膝盖上,头发乱糟糟的,但是眼神莫名很锐利。 “别看。”我动了动身体,调整了一下姿势,又闭上了眼睛。 ——这也不能怪我淡定,只是这种场景在深夜的地铁上实在是太常见。车上那么多乘客,大家脸上都与我一样是一副漠然的表情。 世界安静了几秒,周飞羽又开口了,声音莫名慌乱了起来:“他往这边走了!” 我觉出脑袋下枕着的身体肌肉紧绷,他好像一直炸了毛的猫。 “哎呀,没事的。”我无奈起身,捏着他的下巴把他的头掰向我这边,“你别看就是了。” 好在没一会儿,地铁到站,又涌上来了一大批热情的球迷。他们把车厢占满,也阻挡住了周飞羽眼里的“洪水猛兽”,又隔了一站,他隔着窗户看到那个无家可归的大哥下了车,这才像是舒了一口气。 “这也太恐怖了。”在N城居住了十来年却头一次坐地铁的市民周先生如是评论道,在出站的时候路过过道两边或躺或坐着取暖的无家可归者的时候,他狠狠地皱起了眉头,“管理者到底是怎么搞的?为什么会把公共交通弄成这个样子?等等,那是——老鼠?!” 我在他失声惊叫前把他拖出了地铁站。 “你以前每天坐地铁都会遇到这样的事吗?”他看起来精神濒临崩溃。 “时间早一点的话,不会。那时候上班族比较多。”我小跑着跟上他的大步流星,“晚一点确实人会杂一点。不过还好了,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怕。有的人只是看起来吓人,没有攻击性的。” “不许,你以后不许再坐地铁了。”周飞羽完全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太吓人了。” 他一回到家就把全身上下的所有衣服都扔进了洗衣机,一副被糟蹋了的表情。 “怎么了这是,你们被狼撵了?”罗安剔着牙闲适地开他的玩笑,“怎么喘成这样。” 我但笑不语。 周飞羽走过来扒我的衣服,同时问罗安:“你坐过地铁吗?” 罗安一愣:“我想想……好像……没有。” “好,改天带你坐一起。”周飞羽道。 “怎么,有什么好玩吗?”罗安忽然提起了兴趣。 “很好玩。”周飞羽磨了磨牙,“你不体验一次真的亏了。” -------------------- 周扒皮没见过世面~ 第164章 三九天 291. 我瘫在沙发上享受着怀恩的按摩,趁机和他告状:“他先逼我这样然后又那样……我累成现在这个德行每一个姓周的都脱不了干系。” 怀恩捏着我紧张的背阔肌,把我捏得嗷嗷直叫。 “这里很紧。”他评价说,手上力气更大了。 我疼得上不来气,差点昏厥。 “你替我揍他一顿吧。”我忍不住哭唧唧地搂住他的腰,毫无形象,“我觉得他就是闲得拿我开心。” 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他硬邦邦的腹部。 我其实也没打算他能真的答应我,而且为了告状,还把事实很有分寸地夸大了,目的就是为了发泄情绪。 怀恩手上顿了一下,随即答应道:“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吧。那么理由是什么?” “他逼迫我加班。”我扭来扭去。 “可你是老板。”怀恩直接地指出了这一点。 我沉默了数秒,换了个策略:“他强迫我劳动,还扔我的东西。” “扔的不对吗?”怀恩又问,“如果不对,你完全可以不做。” “……”我松开了手,沉默地坐起来,“我怀疑你们串通好了。” “不,馨悦。做任何事情都是有原因的。”怀恩循循善诱,“你不是小孩子了,不能因为事情不顺自己的意就归咎于别人。”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李四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L4NET.NET 我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哈欠。 “好嘛,说到底你就是不愿意帮我。”我明知道自己在无理取闹,但还是忍不住恃宠而骄,“你就会说Danny的好话。” “不是我不愿意帮你。而是做事情之前总要想想这举动合不合乎常理,你说呢?”怀恩伸手贴在我后脖颈处,用力一捏,应该是捏到了麻筋,我立刻被这又酸又胀宛如电流的感觉扫射从头一直到手肘,不受控制地扑倒在他身上,叫出了声。 “你们在做什么?!”原本在和周飞羽谈事的罗安突然出现,“Wyn!他都那么累了你居然还要下手!你是不是人?!——而且还不叫我!” 292. 我不知道周飞羽和罗安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他被董事会踢出了局,而罗安现在变成了公司实际的操盘者。按照谁受益最大谁就是幕后主使的角度来看,就算罗安不是主谋,可周飞羽但凡有一点爱屋及乌的情绪都不该如此淡定地和他共处一室。 不过他们却做到了。 我其实很想八卦一下,想问问他们是不是还对彼此有一份感情在。但转念一想这答案无论是什么,都不怎么讨喜。如果是,那我又如何自处,不是,难道我要提醒他们一拍两散?那我怎么办?我这么擅长逃避问题,怎么会主动给自己找不痛快。 我的两个男朋友之间的私人恩怨,我应该没有责任去帮忙解决吧? 一转眼,圣诞节就要到了。 与我而言,这全年最重要的节日,不但预示着一年将尽,同时也代表着——怀恩为期半年,一开始在我看起来十分漫长的假期就要结束了。 他就要回L城上班了,我们即将面对这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分别。虽然他说他回为了我每周飞回来过周末,可,那到底也比不上眼下的朝夕相处。而且每周飞一趟真的挺累的,也许随着新鲜感慢慢退却,每周变成了两周,再变成一月……也未可知。 “我把Henry留下陪你。”他为了安慰我,向我许诺。 “可你怎么办?你一个人在家会孤单的。”大概是我表达的不舍太过明显,怀恩笑了起来。 “你们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他揉揉我的脑袋,“记得以后周末多留点时间陪我。” 啧。 这男人。 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我这边当然没问题,但不知道过不过得了那两人的关,尤其是你弟。”我抱起阿黄,和他额头抵额头,“怎么办啊儿子,你爹要回去挣钱了,撇下咱们父子俩相依为命。没准要是遇到什么年轻漂亮的女学生呀,就不要咱爷俩啦。” 阿黄显然没听懂我在说什么,高兴得摇起了尾巴。 “行了馨悦,你有话就直接和我说吧,不要和Henry讲这些有的没的。”怀恩受不了地从我怀里夺走了阿黄,“他只是一只无辜的宠物,你不要影响我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293. 周四,原料供货商的卡车准时开到了后门。 “老板,来卸货了!” “就来!”我擦擦手就要往外走。 “你别动,我去。”周飞羽拦住我,“你那身板还是好好养着吧。” 我必须要承认,自打周飞羽来了之后,我真的轻松了不少。 事实证明,我原以为做惯了少爷根本不会干粗活累活的他,干起活来一点也没有逃避的意思。 没一会儿,他就把这次买的十袋四十斤的面粉外加杂七杂八的原料扛到了屋里,又叫着Luke帮他一道挪到储藏室里分门别类地一一码好,把后厨新添置的原料柜里短缺的材料都补上。 我因为在之前一次搬重物的过程闪了腰,免除了这项工作。在周飞羽来之前,这个活都是Luke在做,但是他瘦得像个纸片,每次让他做这种活总觉得像在犯罪。 三九天,屋里屋外进进出出的周飞羽裹着他昂贵的羽绒服忙完累得出了一头汗,弄得身上各处都是面粉印子,看起来多少有些狼狈,又有些落魄。 我心疼地替他给他掸去身上的白印。 “我也要。”Luke见状也凑上来。 “你?”我看了他一眼,“把衣服脱了洗洗就好了。” 我双标得过于明显,不但Luke要造反,周飞羽也觉出了不对劲:“合着你是心疼衣服啊。” 我顺杆就爬:“一件羽绒服好几千,被你穿来扛麻袋。” “好几千?”Luke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是他最近排了很久的队才买到的潮服,除了有个巨大的logo以外看起来一点都不保暖,“我以为我的两百多就已经很贵了。” “没办法,这是我衣柜里最便宜的一件棉服。”周飞羽面不改色地说,“主要是老板也不给发工资,我也没有多余的资金来置办新行头。” 好家伙。 听听听听,这叫人话吗?! Luke默默自行消失,隔了好久才偷偷摸摸和我说,很羡慕我和周飞羽的互动,说他因为这些天的见闻,也有了谈恋爱的冲动。 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带坏小孩子。 -------------------- 即将迎来最后一场风暴 第165章 暴风雪 294. 不知道是不是Luke有毒奶的天赋,自打他那天和我表达完羡慕且我还真的自以为是的沉浸在平静的幸福生活里时,后院忽然着火了。 那天是N城每年都要经历的暴风雪天气,这场每年圣诞节前都会迎来的大暴雪,今年大到气象台要提前发出预警建议市民减少出行的地步。 也恰逢休息日,我望着窗外密密麻麻下落的鹅毛大雪,干脆赖在床上和我的被窝同生共死,不愿意起来。 可能应了那句老话,下雪天,闲着也是闲着。 罗安和周飞羽一开始还好端端的,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吵了起来。 哦,好像起源是罗安问周飞羽看没看到他的手机。 周飞羽眼皮也没抬地呛他:“问我干嘛?怎么?你怀疑我监视你?” 估计罗安刚起床气也不顺,脸一下就黑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从动口到动手,抱着被子坐在床上傻了好一阵,才急忙呼救。 还好怀恩在家,我们俩一人抱着一个人不撒手,这才扯开了两只斗鸡。 但打是不打了,气显然还没消,说实话,他俩打架的架势其实挺搞笑的,也都不伤要害,但周飞羽打架一般般,嘴上放冷枪的水平却是一流,没两句话就说得罗安眼圈红了。 我恨不得把被子塞进他嘴里,可惜为时已晚。 周飞羽和罗安闹翻了,罗安干脆不回家睡觉了。可他们两个闹就闹,偏偏罗安临走前还质问我,是不是要留下来,是不是永远要留在姓周的身边。 我顿了一秒。 彼时我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裤衩,面对这样的质问,第一反应是——我连衣服都没穿,不待在家能去哪? 可他完全不给我时间解释,拎起外套拔腿就走,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我靠,这大雪天的,他要去哪? 我下意识地去看周飞羽,结果这大爷脾气也不小,黑着脸去了书房,也把门摔得震天响。 神经病啊。 我原本计划好的大雪天在家睡懒觉看电影吃垃圾食品的快乐生活就这么被他们轻而易举地毁了。 “我去追他。”怀恩同我一样莫名其妙,但他好在稳重不少,拍拍我的肩膀,就抬脚去追罗安了。 可惜,没多久他去而复返,告诉我罗安已经不见了踪影。 “别担心,他估计是回他父母家了。”怀恩安慰我。 我点点头,但气还是不顺。 就,本来跟我没什么关系的事情,被贸然波及,还是很强烈地影响了我的心情。 烦死了。 295. 我给罗安发了条问他回不回来吃饭的信息,全都石沉大海,平时热热闹闹的家庭群现在冷清得仿佛我是个推送小广告的。 周飞羽也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出来,一副要绝食的架势。 我大概是把烦躁表现得太过明显,怀恩本来好端端的也不免有点焦虑:“馨悦,要不你找点事情做冷静一下?” 我深吸了一口气,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转身回了卧室,开始更换床具,在等待洗衣机工作的间隙洗马桶。 连阿黄的窝都被我拆了,还有他最爱的玩具兔子。他可怜巴巴地坐在滚筒洗衣机前,盯着圆形玻璃门里在不断翻滚的自己的家当,仿佛生怕一个不留神他的兔子就会背着个巨型钢铁猛兽吞噬了一般。 一时间家里只有各种家电运转的声音,而无人交谈。当真是鸡飞狗跳,不得安生。 等到半下午,天早早已经有了擦黑的趋势,罗安仍然是失联状态,我忍不住给他打了个电话,虽然没有抱着他会接电话的希望,但响了很多声之后,他还是接了。 “Hello.”他听起来没什么精神。 “晚饭想吃什么?”我罚自己干了一天活,这会儿已经累瘫在了沙发上。 我觉得我这个台阶给的自然又得体,奈何电话那边的祖宗完全不买账:“我不吃,不用做我的,谢谢。” “你差不多了吧?”我一听他这口吻,是不打算回来了,“外面雪那么大,你再不回来等雪冻硬了可就回不来了,路上车都没法开。” 罗安还是软硬不吃:“我就不回去了。” “哎,不是,你这人……”我被他气得不轻,“你跟Danny闹,那我撒什么气啊?冷暴力也是家庭暴力知不知道?!” “我知道,对不起崔崔。但我不能回去。”罗安轻轻说,“你们吃好一点,别管我,照顾好自己。” “我靠你什么意思?想分手吗罗安……喂?喂!” 我脾气还没发完,电话忙音已经提醒了我残酷的事实。 罗安他挂我电话?! 我抬手想摔手机,千钧一发之际反应过来摔不得,就临时抓了个抱枕摔到了地毯上。 气死我了。 好不容易的一个休息日,这叫什么事啊。 我瘫在沙发上肚子都气鼓了。 “馨悦,我来准备晚餐吧?”训练完的怀恩过来拍拍我,“想吃什么,我做。” “他说他不回来了。”我看着天花板长叹。 怀恩愣了愣:“Andrew?” “还有谁。”我撑着沙发坐起来,咬牙切齿,“这兔崽子,眼里还有没有我了。有本事一辈子也别回来” 他因为和周飞羽吵架转而离家出走这件事有点触及到我的底线,多多少少,让我不禁想起曾经被人以各种理由动不动就抛弃的那些可悲记忆。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L4NET.NET(李四小说网) 我再也不想重温那种滋味了。 296. 晚饭是我和怀恩两个人吃的。 罗安是铁了心不回来,连怀恩打电话叫他他也不理。眼见着窗外路上的积雪越堆越厚,直到渐渐路上看不到行驶的车辆,我知道我今晚等不到他了,再叫他回来,只会为他增加危险。 算了算了。 他那么大的人了,有手有脚还有钱,饿不死自己的。 除了他,家里的这个也十分难搞。 我做好了饭,三催四请地叫周飞羽开门,他都说自己不饿不开门,最后我干脆拿钥匙强行把房门打开。 发现他在屋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在我进门的瞬间合上了笔记本屏幕。 神经病。 好像谁稀罕看似的。 “我还以为你也顺着窗户爬出去离家出走了呢。” 我端着碗没好气地往他桌上一放,扔下一句“爱吃不吃”扭头就走。 一个两个都这个德行,就好像,就好像我努力经营的家有多么不值得他们待下来一样。 “有本事都走啊!” 可惜了我费心做出来的骨汤拉面,本想着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吃顿热饭,结果却弄成了这副模样。 我一边洗碗一边发牢骚,喝完了猪骨汤拌饭去而复返的阿黄都被我浑身散发出的负面情绪吓得不敢靠近我。 倒是怀恩主动夺过了我手里的脏碗,把我推到了一边。 “累了一天了,快去歇歇。”他轻轻搂了我一下,“我来洗,洗好了我们带Henry去楼下走走。” “雪那么大……”我半推半就地洗干净了手。 “仔细看,已经停了。”怀恩示意我看向窗外,“我们去踩踩新雪。” 297. 出门前,我多此一举地去问了问周飞羽,要不要一起。 得到的回应是不。 我发誓我只是想起了之前他说过他喜欢雪,并没有热脸贴冷屁股的癖好。于是没有任何劝说地头也不回地带着阿黄和怀恩下楼了。 ——我怀疑这家伙想要搞自闭。 刚下完雪,外面也并没有很冷,地面上是厚厚一层白茫茫的积雪,很多地方连个脚印都没有。 过了马路来到公园,在无人的草坪上松开绳,阿黄像是个疯了的推土机一样兴奋至极地从这头跑到那头,追逐着莫须有的猎物,在洁白无瑕的雪地上肆意作画。 我呼吸到了冷冰冰的新鲜空气,心情这才好了一些。 “阿嚏!” 但也不可避免地对冷空气的刺激产生了过敏反应。 今天真是不顺的一天。 我到现在也没能从上午那出莫名其妙爆发的矛盾里缓过神来,明知道那件事和我没有关系,但还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真是的,下辈子当条狗算了。”我看着阿黄欢脱的身影,五味杂陈,“吃喝拉撒睡,爱咋咋地。” “馨悦,我觉得你有时候会太过考虑别人的感受。”怀恩看着我,“这样你自己会很辛苦。” “我知道。”我耷拉着脸,“可怎么办呢,当我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我已经很大了,我改不了了。我也不想因为其他人的垃圾情绪影响自己,可我做不到啊。” 怀恩看着我:“这的意思是这当然不是一件坏事,但是我希望你可以适当调整一些。” “我努力了,我现在已经很会忽略其他人了。”我发起牢骚,“可这两个家伙又不是其他人,他们就仗着……仗着……就欺负我吧!” 怀恩忽然笑了。 他一笑,我气也消了。 “要是每个成年人都能像你一样情绪稳定该多好,教授。”我情不自禁,伸手揽住怀恩的胳膊。 “那恐怕世界会变得很无趣。”他任我挽着,用另一只手托了托眼镜。 “我可不喜欢’有趣’,这对我可是个大挑战。”我叹了口气,把自己靠近他怀里。 -------------------- 刚刚惊讶的发现 我昨晚忘了更新了 第166章 寻夫 298. 回到家,周飞羽终于从书房里把自己解救出来了,可我并没有觉得高兴,因为他正在整理衣橱里自己的衣服。 “你别告诉我你也要走。”我原本恢复得差不多的心情看到这个场景立刻重新跌到了谷底。 真不愧是他,真是太懂得如何让我一秒钟生气了。 “我只是收拾一下。”他看起来平静的很,看得我却愈发生气。 “好端端的你收拾什么?!衣服都给你熨好了,没有人拿,放在家里丢不了,你放心好了。”我二话不说就从他手里抢过那些衣架,非常不讲理地把它们重新挂回了衣橱里。 转过身,我对上了怀恩的眼神,里面似乎有一丝不赞同。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带着阿黄转身去浴室洗脚了。 我好像反应有些过激了。 周飞羽同我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半晌,才垂眸朝我走来,停在离我半臂的地方,抬手碰了碰我的耳垂:“出去也不带个帽子,不怕冻掉耳朵?” 我一句话被他噎了回来,牢骚全都随着口水吞回了肚子里。 “我冬至会包饺子的,你不用提醒我。”我没好气地答。 ——我觉得他们有事瞒我。 这只是一种预感,但鉴于我不具备女孩子们特有的第六感,所以我也不知道这能不能作数。 出乎我意料的,周飞羽被我这么顶撞,居然还笑了:“脾气这么大。” “废话,你知道原因。” 他歪了下头,好整以暇地抱起胸:“你怪我把你男朋友气走了?” 我瞪着他:“你怎么也开始学姓罗的说话。” 他耸肩,一脸无辜:“你难道没有这么想吗。” 我简直无言以对。 想生气,但转念一想和他生气不值得:“那不然呢,你还想我夸你不成?” 他顺杆就爬:“好了别气了……我赔你就是了。” ??? 陪我? “怎么陪?” 就在我疑惑着平时衣冠楚楚的正经人周总怎么突然如此轻浮的时候,只见他正色道:“你想他回来,那就换我搬出去住。这也没什么,毕竟我们白天都在一起,你看腻了我,想晚上见到他也很正常。” 我立刻收回满脑子的旖旎,咬牙切齿,四处寻找趁手的家伙什。 “我腻了你?我看你是活腻了才是。” 299. 这日子没法过了。 积雪很深,连日来每到晚上雪花就会飘下来,路愈发难走,来店的客源骤减,我们的生意丢了大半,除了时不时有一些外卖单,店里可以称得上冷清。 这个情况我是有准备的,餐饮业也说得上是一个靠天吃饭的行业,天气不好,我就当放假了,实在闲得无聊,我会自己去送路程近的外卖单。 罗安连着几天没回家了,偏偏我给他去电发信息他都好声好气地回答,就是询问到何时回家的问题上避而不答。 “你是不是以后没办法和周飞羽共处了?”我实在受不了他这副做派,直截了当地挑明了问题所在。 “没有几个人会喜欢和自己的EX朝夕相处的。”罗安的回答有点避重就轻。 在我看来这完全是个借口。 真是如此,早干什么去了? “你就那么讨厌他是吗?讨厌到连为了我回家住都不愿意?” 我很少会以自己为筹码要求他们为我做些什么,但事实证明,我就算如此做了,也没什么效果。 罗安沉默了一会儿:“崔崔,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那就是你自己不想回来了。”我听懂了他的话外音,“好吧,祝你一个人过得好——哦,抱歉,也许你不是一个人。” “哎?我不是我没有……崔崔……” 我毫不客气地挂了电话,把他的挣扎打断了。 是不是,有什么重要? 终归结果是一样的。 我收起手机,看时间差不多该吃午餐了。 “你周哥呢?”我问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的Luke。 “他去买豆腐了。我布丁做到一半发现豆腐用完了。”Luke答。 我:“走着去的?” Luke:“嗯。” 我叹了口气:“行,我先去做午饭。你现在有空帮我烤一盒蛋挞,下午我出去一趟。” “出去?又有订单了?”Luke听完坐直了身体,“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你不得留下看店?”我故作轻松地笑了笑,“没事,不远,地铁两站就到。你周哥虽然厉害,但是除了领导咱们两个以外业务能力可不行,万一来订单了呢。” “也是。”Luke很是听劝,“那你路上小心点。” 作者推荐: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李四小说网(L4NET.NET) 300. 我大概已经有快一年没有再踏进过这栋大楼。 和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我在大楼一层被自动门挡住了。 我向保安出示了自己一直放在钱包里没有拿出去的员工证,他们也没多说什么,就放行了。 轻车熟路,我直接来到了公司那一层。 里面的一切布局还是我记忆里的那样,员工三三两两的在休息区吃喝交谈,工作区仍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我怕遇到熟人,戴上了帽子口罩,左绕右绕地顺着墙根径直来到了一排单独的办公室处,找到那间我记忆犹新的办公室,敲了敲门。 “谁?”里面响起了询问声。 我没回答,推门就进。 办公桌后独自一人正忙碌翻看手里文件的罗安被全副武装的我吓了一跳,但好在他很快认出了我。 “崔崔?”他疑惑又惊喜地起身,“你怎么来了?!” “来抓奸。”我很不爽地摘下了口罩。 他笑眯眯地迎了上来抱我:“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把手里的包甩到他身上:“离我远点。你不是不想见我了吗。” “我哪有?!”他立刻给我装起无辜来,戏瘾发作,仿佛这些天不回家的另有其人一样,“崔崔,你可不要像有的人学习,凭空陷害我的清白。” “你?清白?”我简直要笑出声了,“你有过那玩意儿吗?” 他露出了委屈的表情。 看得我瞬间就萎了。 算了算了,好几天没见了,我冰天雪地的跑来,也不是为了和他吵架的。 “吃吧,出来的时候是刚出炉的,现在估计都凉了。”我指了指自己带来的那个保温袋。 里面有我搜罗的记忆中他爱吃的我店里的东西,乌龙奶盖、盐酥鸡、洋葱圈、蛋挞什么的。 家里只有他和我会吃这种垃圾食品,另外两个惜命如金的人看到这些东西不骂我就算阿弥陀佛。罗安不在,我也找不到愿意和我一起吃垃圾的人。 “崔崔!这些都是我爱吃的!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罗安打开保温袋,大呼小叫,“你还带这么多,我一个人根本吃不完的呀。” “吃不完就放着,反正明天我不会来了。” 我一屁股坐到他办公室的沙发上——屋子里暖气开的很足,热的要命,我脱了外套也会流汗。下意识地东瞅西瞅,看看这近一年来他的办公室里有什么变化——他收起了地上的羊毛地毯,更换了神色的窗帘,还收起了游戏机,还有什么…… 一不小心,我瞄到了他电视上方墙面置物架上赫然摆着的一套拼好的乐高。 “崔崔你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呀?” 我正发呆,只觉得一股非常诱人的炸鸡香味愈发浓烈,转头一看,只见罗安把领带别到胸前,垂感十足的衬衣下摆收在劲瘦的腰肢处,他非常熟练地一手奶茶一手盐酥鸡地坐到了我身边。 就……莫名的充满了裹挟着帅气的不着调的气质。 “好得很,那个家你以后爱回不回。”我撇过头去,试图忽略他油乎乎的嘴巴。 “啊?为什么啊……”他似乎是失望了一瞬间,随即又扬起了声音,“啊我知道了——你是不是觉得以后在这里和我偷情会更刺激呀?” 我迫使自己做着深呼吸,以免被这个兔崽子气死。 ……其实我很好奇他是如何平安活到这么大的。 -------------------- 小崔:小罗不值得 第167章 度假……吗 301. 我看他吃得实在太香,忍不住也随着他的咀嚼分泌唾液。 ——虽然我知道他平时连啃黄瓜都能啃得津津有味,但这是身为人类的天性,我控制不了。 “来,一起吃。”他倒也大方,径直把面前的餐盒推到我面前,自己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仰躺在沙发上,随手松开了领带模糊不清地感慨,“啊,天堂。” 明明我是吃过午饭出来的呀。 我唾弃自己的没出息,强行把视线从面前的餐盒上挪开。 “这就满足了?”我瞥他一眼。 “我其实对生活要求很低的。”罗安嚼了半天才把嘴里的东西吞下肚,又瘫了一会儿,才重新坐起来去拿蛋挞,咬了一大口,发出满足的喟叹,“嗯——” 我被他逗笑了。 “你可真是个戏精。好莱坞没你是他们的损失。” “我没有演,是真的很好吃……”罗安一嘴食物,随着他说话的气息喷出了好多碎屑到我身上和沙发上。 真是……太不文雅了。 “行了你,别说话好好吃你的。”我嫌弃地起身把碎屑抖到一起聚在手心,扔到垃圾桶里,溜达到办公桌边,我看到他随手放在桌上的工牌,上面的头像拍得还挺好看。 我想起了刚刚上来时的不便。 “你给我个通行证吧,不然每次都要跟楼下保安报备。我不想和以前的老同事打交道。”我说。 罗安道:“你拿走就是了,我那还有。” 我把他那张卡从卡套里抽出来,装进了口袋。 刚坐回去,就被他压在沙发上来了一个蛋挞味的吻。 我伸手想挡住他的脸,奈何他力气不小,我又并没有那么坚决,一来二去,就只能听之任之地和他交换口水,脑子里想的都是我可是穿了四条裤子一会儿他要是非要坚持,脱起来恐怕挺麻烦。 如果我以此为借口,他会不会放过我? 正这么想着,他居然起身放过了我,笑吟吟地靠着我坐好。 “崔崔,我让Kevin送你回去。” 哎? 怎么? 就这样了?! 我因为他出乎意料的举动感到惊讶,印象里,罗安和我还没有过这样点到为止的接触。 大概是我脸上的疑惑太过明显,他也看出了端倪,笑意不减,反而加深了:“怎么了崔崔?你怎么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是他们两个这几天表现得不好吗?” 我语塞,只看着他。 “哎,那看来他们两个还真够没用的,可怜的崔崔。”他换上一点也不真诚的遗憾表情,扬着嘴角,“我也很想你,可惜今天真的不行,我一会儿还有事……” 我依稀听见了打脸的声音。 我居然也会有今天,仿佛一个欲求不满上门摇尾乞怜的怨夫。 “好了我出来时间够久了,我得回去了。”我尽量让自己表现得体面,起身告辞,“你忙你的,我走了。” 罗安抬手想叫住已经到了门口的我:“你等一下,我去叫Kevin……”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我抬脚走出了他的办公室。 用罗安的工卡顺利地一路出了大楼,走上曾经重复过上百次的下班路,一切都很熟悉,似曾相识,但隐隐间,我又觉得有哪里不太一样。 哪里不一样? 我自认不是一个有细致观察力的人,毕竟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有些不同也很正常。 大概是我想多了吧。 302. 地铁上,我一路都在思考罗安的异常,究竟是源于对这段感情的厌倦,还是另有原因。 可恨就可恨在,罗安虽然平时看起来傻乎乎缺心眼一般,其实最会藏拙。如果他有意瞒我,我根本无力招架。 他的聪明,甚至在周飞羽的精明之上。 算了算了。 终归是他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非要去探听,也没什么好处。 回到了店里,我发现Luke居然在教周飞羽和面。 而且似乎进行得很不顺利。 面团还在水是水面是面的程度,完全没有搅合均匀,周飞羽已经忍受不了手上沾着的面絮,一脸嫌弃地要去洗手。 Luke好脾气地解释:“你接着揉它自己就会掉下来的。或者你现在加一点干面粉搓一搓就好了。” “真的吗?”周飞羽皱着眉仿佛在被用刑。 没救了。 Luke为什么要自讨苦吃。 “算啦,你别教尊贵的周先生做这种事了,他学不会的,他技能点根本就没往这方面发展。”我脱了羽绒服,抖了抖上面的雪。 外面又下雪了。 鞋底踩上的雪会在温暖的室内融化,变成泥水,所以我在门口的地垫上原地跳跃了好久,为了蹭掉上面的雪。 “你回来啦?外面是不是很难走?”Luke和我打招呼。 “还行。”我蹭完鞋把羽绒服拿到后面挂好,习惯性地洗手清洁,“怎么样?有单子吗?” “没有。”Luke靠在卫生间门口倚着门和我汇报,“所以我在教Danny和面。是他自己主动要学的。” 嗯?居然是主动学?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我还刚想夸你会给自己找事做打发时间。”我甩了甩手上的手,去查看周飞羽的进度。 他正在自作主张地往盆里倒水。 “Stop!”我喝止他,“你先要把面和水搅匀了呀。面团会越揉越软的。你一下加这么多水,这面团永远都成不了形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看起来没了主意。 再一看,他指尖都被面筋粘住了,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整个人都很僵硬。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难得他这么个聪明人露出如此无所适从的表情,我好气又好笑:“再加面呗。你要是实在受不了这个手感,就戴个手套或者先用筷子搅,用指节比用手指方便——哎算了,要不我来吧。” “不,我自己可以。”他伸出另一只干净的手挡住我,“我一定可以学会的。” “……” 见他如此坚决,我也只好继续无脑鼓励他了,也不好意思再笑他笨手笨脚。 好在虽然他四体不勤,但到底是脑子够用,没一会儿就掌握了技巧。 ——虽然揉面也不需要什么技巧。 但当我问他学和面做什么的时候,他却只说闲着也是闲着。 “好吧好吧,看来我们周总也终于对生活产生了一些好奇心。”我笑着调侃他,顺便思索他和好的这么一大块硬邦邦的死面团能做什么用。 要不……烙饼吃? 303. 生意实在不好,晚上我早早就歇业了,我抱着那坨面回家,给他们炒了几个菜,做春饼吃。 以前罗安在的时候,我总觉得他吵闹,时不时恨不得他回家住一晚让我消停一阵才好。可眼下家里少了一个人,我却觉得屋子里静得很。 周飞羽和怀恩都不是爱说话的人,即使交谈也是轻声细语的,更显得这房子空荡。 我炒的四盘菜居然还剩下不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一直都是按照五个人的分量准备晚餐的,现下少了一个人,还是特别能吃的那个人,自然也就剩下了。 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馨悦,圣诞节你有什么想法吗?”怀恩问我。 “圣诞节?”我一愣,“你难道不回家的吗?” 怀恩的家近在咫尺,没道理不回去的吧? “我听你的,每年都回家过,今年不回去也不会怎么样。”他说,“我想陪着你,这样热闹些。” “还是不了。家人最重要。”我说,“特别是父母,多珍惜和他们能在一起的日子。我们以后来日方长呢,再说我还是不习惯过圣诞的,到时候陪我过春节就好了。” 我知道他是想着罗安今年圣诞可能不在,家里到时候又是我和周飞羽两个人,会觉得孤单。 我感慨他的体贴。 看他还是过意不去,我便安慰他:“或许我和Danny到时候花两天去周围转转,度个假什么的。” “两天?周围?”怀恩瞪大了眼睛,“可到时候所有商户都关门,你们能去哪里?” “谁说商户都关门啦,中餐馆就不关。”我耸耸肩,推开他,“好了教授,别操心了,我都三十了,不是三岁,有需要会说的,绝不会委屈自己的。” 说是这么说,没两天我看客厅桌面上就放了几张旅行社和度假邮轮的宣传单。 怀恩示意我:“你和Danny从里面选一个喜欢的吧,我请客。” “好家伙,掏钱请我和别的男人度假啊?教授你也太好了。”我忍不住调侃他,换回的是周飞羽的一连串快要窒息的咳嗽声。 “怎么了你?”我以为他在嘲笑我。 “没事,咳咳咳——口水呛着了。”他忙着给自己灌水顺气。 “年纪大了吧?”我嘀咕,没想到他刚顺好了气就又呛咳起来。 我怕他呛死自己:“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您年轻,您永远二十五。” “二十三!”周飞羽嘶哑着嗓音和我抬杠。好家伙,一点自知之明没有。 “您像吗?” “崔博士会不会说话!” 怀恩看着我俩互相伤害,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说真的,你忙了一年,该好好休息休息。正好趁年底多休几天假,放松一下,嗯?”他好声好气地同我商量。 我其实并不想出门:“可我走那么久不就不能和你多待两天了。开学前我还想见到你呢。” “我第一周没有课,先不走。”怀恩道。 “真的?那太好了……我……” “嗯?都有什么项目?我看看。”周飞羽走过来,拿起桌上的传单看了起来,“东海岸坎昆十五日豪华邮轮?这个不错啊……坎昆我去过几次,沙滩很好,物价也低,吃得不错……” 十五天? 开什么玩笑? 我从他手里抽过传单:“坎什么昆,我晕船!” -------------------- 我咋就下不了决心走主线呢我恨 第168章 急事 304. 人的一天能有多倒霉,我算是见识到了。 从清晨梦到我在地铁站无意间碰到了一个流浪汉,还来不及道歉就被那个人气冲冲地追了半条街最后还被打了个半死并因此从睡梦中提前惊醒算起,起床后我又发现智齿又肿了,疼得要命,想着带阿黄去店里洗澡,结果牵着他走在路上因为精神恍惚加上积雪路滑当街扑倒,前前后后桩桩件件,都预示着今天并不是My day。 大好的周六,我却过得这般不舒心。 我虽然不算是一个迷信的人,也受过多年严谨的科学教育,但这种不祥之兆的念头仍然时常有之。虽然可能平心而论就只是一些随机事件在同一天发生,概率虽然很低,但只要不为零就还是有发生的可能性。 但这种解释并不能很好地说服我。 我决定今天一整天都会谨言慎行,小心行事。 但人类的喜悲并不想通,当Luke喜气洋洋地在店里接受着一个杂志的访问时,我如此想着。 小伙子因为在最后一期节目里综艺效果拉满,随着节目的播出,估计节目组也有心用这个意外事件吸引观众的注意。虽然他们最终没放出评委假发脱落的画面,但前半截火烤评委以及Luke动作利落地跑到角落里抄起灭火器就往评委身上喷气的段落已经足够让Luke出名了。 很多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一边哈哈大笑一边给Luke发来慰问信息,说制作人就是拿他当替罪羊,一边称赞他做得好一边同情他的淘汰。 一时间,Luke这个已淘汰选手的热度比还留在节目里其他选手都要高。 我昨天就是看着那个节目开开心心地入睡的,甚至还回顾了好几遍最后五分钟的经典画面,笑到怀恩受不了嫌我吵把我强行拖回了卧室。 也许是乐极生悲,一夜过去,我居然又肿了牙又做了噩梦。 如今我牙疼腿也疼,还没睡好,整个人颓丧得像是发现这顿狗粮里没罐头的阿黄。 “去把裤子脱了,我看看你伤得厉害吗。”周飞羽敲了敲柜台,呼唤瘫在柜台里椅子上的我。 “哎?光天化日的,不好吧?”我捂着半边脸勉强和他开玩笑,但换来了一个白眼。 我自讨没趣地给自己找台阶:“好嘛好嘛,真是不解风情。” 进了卫生间,狭小的空间挤下我们两人属实有点困难。 我坐在马桶上,解开裤腰,一层一层地往下剥裤子。 “这就是你说的’风情’?”周飞羽倚在门上跟我阴阳怪气。 “怎么了怎么了?!不就是穿得多了点吗?!现在保暖,就不怕老了得关节炎。”我把腿上堆积的裤子扒到了膝盖下面,露出两个膝盖周围青青紫紫,黄中带红的一大片。 周飞羽倒吸了一口凉气,蹲下身伸手轻按伤处:“怎么摔得这么厉害?” “冬天嘛,血管脆。”我自己也伸手碰了碰,腿上的皮肤还是凉的,“而且当时那里有个坎。” 别说,真疼。 但没有外伤,除了静待愈合,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骨头没事吧?”他给我喷了止痛的外用药,冷飕飕的,“活动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我用手扇风,等着喷剂里的酒精蒸发。 周飞羽又开始数落我:“你说说你,一百好几斤的人,居然能被一只小短腿拉倒。” 我无语地仰头斜眼看着他。 “还有,等你牙不肿了,这次一定要把智齿拔了。之前我没时间盯着你,你就胡作非为,忌疾讳医,有病能躲就躲……以后不许了,知道了吗?” “你才有病。”我反驳他,“你全家都有病。” 没想到他倒是乐了:“我全家?嗯?你怎么还把自己骂进去了?” “我和你有什么关系?”我装傻,大惊小怪,“什么时候员工和老板也能算一家人了?!” 周飞羽欲言又止了一秒,随即反驳:“崔博士,你不认我可以,怎么连孩子都不认了?” ??? “哪来的孩子?!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自己说着都忍不住笑意,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周飞羽:“孩子不就在隔壁洗澡?你这就不记得了?” “……好家伙,你去问问你的’孩子’,看看他认你不。”我决定结束这场幼稚的争吵。 可怜的阿黄,居然不知不觉中又多了一个爹。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苦恼。 305. 可能我的心理暗示过了头,直到接洗干净的阿黄回来,在店里平平顺顺地忙到了下午,我才逐渐放下心来。 看来封建迷行不可取。 倒霉就是单纯的随机事件罢了,独立不同分布那种。 今天天气不错,艳阳高照,虽然气温仍然不高,但算是近日来难得的好天气,外面的行人也多了起来。我们度过了久违的一个忙碌的工作日,临近下班,怀恩前来接我们回家。 阿黄一见他就迎了上去,旋转跳跃转圈圈。 “今天忙吗?”我们轻拥了一下,他自然地问我。 “挺忙的。”我答,“你先坐会儿,我把后面收拾完就来。” 挂上歇业的牌子,我把前门锁好,开始每日例行的清扫盘点工作。 Luke和怀恩聊了起来,我一边忙,一边听他们聊学校申请的事。 “Danny呢?”怀恩忽然问我,“没在店里?” “我让他去帮我到附近的商场取个货——哎?对哦,他都去了好久了,怎么还没回来?”我后知后觉地看看表,发现他好像已经离开了快一个小时了。 难不成是迷路了,还是又去逛街了? 我想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到哪了,但转念一想,他已经是个成年人了,我要是天天这么管他,他不烦我才怪。 于是我又低头做起了自己的事。 但等到我把所有事做完,周飞羽还是没回来。 ——这大哥不是吧,真逛街去了?让我们在店里活活等他回来? 可再过不久,商场都要打烊了。 “我给他打个电话问一下吧。”怀恩说,“他要是还在路上,我们可以去接他。” 我默认了。 眼看着怀恩接通电话,我心不在焉地把收款机里的钱取出来放进保险柜里,听着怀恩语焉不详的说的话,没一会儿,他就挂断了电话。 我忍不住伸长了耳朵。 “我们先送Luke回家吧。”怀恩如是说,“Danny说他有些急事要处理,让我们先回家,处理之后他自己回去。” 急事? 他能有什么急事? 他一个下岗失业被董事会集体表决免职的上市公司前CEO,能有什么急事? 我百思不得其解,隐隐间觉得忐忑,心神不宁。 306. 我坐在汽车后排,总觉得怎么待着都不舒服。 阿黄仰躺在我身边呼呼大睡,还打起了呼噜,仿佛他的澡是自己洗的,累得要命。看他的模样,显然是没办法和我共情。 把Luke送到家,怀恩掉转车头。 “他有没有跟你说是什么急事?”我憋了一路,还是忍不住问怀恩。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些日子几乎和周飞羽二十四小时待在一起,这下他突然撇下我说去处理急事……我不是不懂得尊重他人空间,但我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在公司。”怀恩把车停在路边,拉起手刹,转头和我说话,“Andrew也在。” “他去公司干什么?他不是已经被赶走了吗?还是个周六晚上……” 我司没有周六加班的传统,起码不是必须的。 周六晚上通常楼里没人,这个时间,他回去干什么。 “本来他不想让我告诉你的。不过……我听他的声音好像有点反常,像是比较紧张。”怀恩沉吟,“我在想,或许……” 我当即决定:“我们去看看吧,我真的有不太好的预感——教授,你可以陪我吗?” 我也不管什么理智感性,决定直接遵从内心。 虽然周飞羽可能很不希望多管闲事,虽然我不觉得公司里能出什么危险,但我还是觉得去看一眼比较安心。 我觉得我的要求多少有点神经质,怀恩也许不会答应。就在我想着如果他要是不愿意我就自己过去,但出乎我意料的,他没再多说,而是放下了手刹,重新挂挡起步。 难道……难道他也觉得有什么不妥? 我如此想着,也隐隐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握住了身边的毛茸茸的物体。 手上传来一阵湿漉漉的触感,低头一看,我居然握住了阿黄的爪子,而他顺势舔了舔我。 -------------------- 小崔,跟踪ing 第169章 潜入 307. 每周末六点之后,整栋大楼会进入无人看守状态,保安下班,除了西边的一个侧门可以用通行证刷开之外,其他的出入口都会被锁住,电梯也会只留下一台。 这是我曾经加班时得到的经验。届时连走廊上的灯都变成了感应,一旦检测不到有人在室内就会自动关闭。所以有时候当整层楼就剩我一个人的时候,我要不定期起身在屋子里故意大声走来走去拍手跺脚,要么就要忍受着黑暗,靠着自己桌前的那一小盏台灯提供光源。 我抬头看向公司所在的楼层,是黑的,直到绕到西侧的门口向上望,才看到一间亮着灯的屋子。 那是一间会议室。 所以楼里黑灯瞎火的,解决什么急事呢? 好在我手里有从罗安那里拿的工牌,以他的职位,这可能是全公司权限最高的一张卡。我感激自己的机智和有备无患,用他的卡刷开了大门,一路顺利无阻地进入了电梯。 楼里有些静得诡异。 一路都没有人,我们走过的地方,感应灯渐次亮起。 也许是我的心理作用,我居然很是不安。 明明之前独自加班到深夜的时候,我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我们所在的楼层很高,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我和怀恩一人靠在电梯一侧,和他没话找话。 “教授,你之前来过这里吗?”我问他。
“没有。”他仰头看着电梯屏幕上跳动的数字,“这楼一共有45层。” “嗯对,很高。上班高峰要等很久电梯。”我说。 怀恩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电梯门开,外面是一道结实的铁门。 这台电梯属于货梯,并不位于平常我们正常出入的电梯廊。想要进入主体内部,还需要经过一道大门。 我抬手用罗安的卡在门禁上一挥,铁门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小心地推开铁门,我无意识地放慢脚步,领着怀恩往那个斜对角不远处的会议室走去。刚走了两步,我们就已经能够透过会议室的落地玻璃窗看到里面的景象。 出乎我意料的是,里面居然有很多人,或站或坐,但站着的大都是一身黑的西装革履的大块头壮汉。 ??? 我得承认,有那么一秒,我想歪了。 就在我思考着罗安口味居然这么重的时候,不小心还在往前走的我就被怀恩一把拽回了墙根。 “别过去。”他沉声同我说。 第170章 谈判 308. 因为我的动作,楼道里的灯亮了。 会议室的门立刻响起了打开的声音,有两个壮汉出来,来回走动查看了情况。 怀恩把我箍在怀里,躲在阴暗的角落处一盆大型龟背竹的后面,我们两个大气都不敢出。脚步声在不远处停止,那两个壮硕的一看就不是善茬的男人扫视一圈。 “搞错了。” 他们很快折返,回到了会议室。 我出了一身冷汗,动也不敢动。因为刚刚那两个人看过来的时候,我头一次在我妈叫我全名之外感受到了杀气。 “那边是一扇门?”怀恩凑在我耳边低声问我,“可以出去吗?” 他指了指我们身侧的玻璃门。 我和怀恩蹲在高楼的狭窄玻璃夹层中偷听,鬼鬼祟祟,瑟瑟发抖。 虽然与外面隔着一层玻璃,但到底是零下十几度,一层钢化玻璃的保暖效果十分有限。 不只是冷,一想到脚下就是好几十米的高度,我就忍不住更加裹紧自己。 但这里确实是个偷窥的好地方,不但有个一米多高的墙垛作为完美遮挡,而且还隐隐约约能听到里面交谈的声音。 会议室里的长桌周围围了不少人,除了罗安和周飞羽,其他人我都不认识。他们两个一人坐在桌子的一侧,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我能看到罗安大喇喇地仰躺在舒适的椅子里,身边还坐着其他人。而从他背后的暗色玻璃反射的图像中,我依稀能看到独自坐在另一侧的周飞羽,他身后好像还站着几个人。 这是……在谈判? 我愈发看不明白这场景。 结合刚刚那两个出来探情况的男人进出会议室,开关门间泄露出的几个词,我依稀记得有什么……“转让”“签协议”什么的,但还是不懂。 “他们在干什么?” 我觉得怀恩比我知道得要多,便掏出手机打字问他。 这楼层高度真不是盖的,西北风一直在我耳边呜呜作响。 “那是罗安的哥哥,剩下的应该是他家族的人。”怀恩说。 “哥哥?”我疑惑,又想起罗安的庞大家族。 真的最不缺的就是哥哥了。 “亲哥哥。”怀恩解释,“是他这一辈有潜力的家族继承人。” “继承人?小罗自己难道不是吗?” 我没想到我居然在这么憋屈的情况下和怀恩八卦起了罗安的家世。 “他小时候身体不好,失去了资格。” 所以罗安才放心当个浮夸的富二代,顺便和自己的男朋友开公司的吗? 这么一想好像一切都说得通了。 309. 但眼下这是什么情况? 他哥来帮他审老周?难道是误会了周飞羽对他的好弟弟骗财骗色? 我动了动蹲麻了的腿,左顾右盼,终于被我找到了一个更隐秘的位置。 那是整个会议室的角落外部,里面放了一大块白板,这会儿正好能够当做是我们的掩护。而且我试着撬了撬转角的玻璃胶,发现可能是年头久了老化了,居然真的被我撬下来一块。 我们现在不但能看见屋内的全貌,还能依稀听见一点声音,不至于像刚刚那样一点也听不到了。 我发现我很有做间谍的潜质,颇为得意地蹲在墙角跟怀恩竖了个大拇指。 我们两个弓着腰,只露出两双眼睛,偷偷摸摸地往屋里看。 周飞羽面前摊开了一个文件夹,里面夹着厚厚的一摞纸,旁边还摆着一只笔。 他神色平静地望着对面的人,脸上表情似笑非笑。 ——这也不太像谈判的架势啊?倒像是……胁迫? 说不上哪里奇怪,我当时也万万没想到眼下的场景能与我有什么关系,只觉得双方的情绪都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我听了一会儿,也听不出个所以然,腰弯累了,干脆蹲下身倚在墙上锤了锤腿,只剩怀恩聚精会神地盯梢。 越来越冷了。 我忍住了一个喷嚏,歇了一会儿,我又爬起来接着看。就在我以为我可能要等到天荒地老冻死在这里的时候,我忽然看到站在周飞羽身后的那个人晃动了下身体。 从我的这个角度,我正好能够看到他揣在西裤口袋里的那个东西透过布料映出了一个危险的形状。 他们……有枪?! 虽然我早该想到,穿成这样的男人总不能是跟着老板来写代码的,但亲眼得见,却足够让我感到震撼。 我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小心碰到了身边的怀恩。 他怀里居然也有一块硬邦邦的铁。 “你也带了……”我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有备无患。”他平静地回答。 310. 好家伙,我直接好家伙。 恍惚间,我听到了警笛的鸣叫声。 作为真正坐过警车蹲过大牢的人,我也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世界的光怪陆离了。但眼下的情景仍然有些突破我的想象。 ——我怀疑我无意间被置换到了什么好莱坞大片拍摄现场,整个人都麻了。 怎么开个公司还能开出黑帮片的剧情?!我这两个男朋友难道是什么宝藏吗?! 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抓着怀恩的肩膀使劲摇晃,或者抽自己两个嘴巴让自己从可能的梦境里醒来。 但没用。 我试图掐自己的大腿,发现冻了太久,裤子又穿得厚,掐起来一点也不疼。 但应该不是在做梦。 心里骂骂咧咧,但我仍然紧张地盯着屋子里的局势——这群人带着武器来找周飞羽谈判,是想要钱要是想要命?难道一切都是罗安指使的?难道他一直想要置周飞羽于死地?! 不,我不相信。 我疑惑太多,如果这一切是一场电影,我一定会捉着坐在我身边的人问东问西,但眼下不是。 我只得耐着性子往下看。 大概是厌倦了谈判陷入僵局,只见桌子那头的一个人烦躁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手舞足蹈地走来走去大声说了很多,等他说完,他停下来等待周飞羽的表态,结果换来的却是周飞羽淡淡的一句“No”。 我甚至还依稀看到了他脸上那欠扁的不要命的笑容。 他到底在No什么? 如果对方是要钱,就给他好了呀! 果不其然,对方被他的态度激怒了,一拍桌子,站在周飞羽后面的两个男人齐刷刷地掏出了手枪,瞄准了他的脑袋。 你!他!妈! 要不是怀恩死死拉住我,我几乎要愤怒地冲进屋子里去了。 “别拦我。”我用口型和怀恩吵架。 虽然我知道我去了也于事无补,但我总不能看着他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冷静,馨悦。”怀恩强行抱住我,“再等等。没这么快。” 再等等? 再等等就该给姓周的买坟地了。 可我挣不开怀恩的钳制,只好憋着一股子火呆在原地。 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就在我又惊又气地注视着陷入困境的周飞羽的时候,他也有意无意地往我的方向偏了下头,然后露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笑容。 我懵了。 这大哥这么豁达的吗? 为了点钱,连命都可以不要? 这是什么视死如归视生命如粪土的缺心眼品格啊!!! 不知不觉间,我的指甲抠在墙砖上都抠裂了。 -------------------- 明天继续 第171章 对峙 311. 被两个黑乎乎的枪管指着脑袋,我不知道周飞羽是什么感觉,反正我是快窒息了。 但对方应该是以恐吓为目的,可能并没有想立即动手,因为坐在对面的几个人,包括罗安,神色依然平静,或隔岸观火,或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物件。 有个很没有公德心的家伙居然在抽雪茄。 室内抽烟,我想举报他。 但我知道,他们的有恃无恐建立在绝对的自信上。眼下周飞羽的处境,就算是我和怀恩加在一起也救不了他。 或许我应该呼叫超人?就是不知道他周末愿不愿意加班。 我正紧张地不断吞咽分泌出的口水,就听见屋子里有个人说话了。 那个人原本站在罗安他们身后,此刻从阴影里走出来,熟悉的口音和腔调,让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我见过这哥们。 这就是当初给我送窃听器让我用桃色新闻搞周飞羽的那个大哥。 原来……真的是小罗家的人吗? 我觉得不可思议,脑子里乱糟糟的。曾经我觉得周飞羽在和我演戏,如今看来,他确实是没骗我。 可罗安家里人为什么这么讨厌他? 就在我满脑子疑惑的时候,终于,我看到罗安的哥哥说话了。他声音很有磁性也很有穿透力,我居然能够听见个七七八八。 他转着椅子面对着自己的弟弟,脸上似笑非笑:“Andrew……我们的赌注,看来你……输了。” 罗安嗤笑一声,翘着二郎腿,瘫在椅子上身体晃来晃去,一副无赖样:“我不记得什么……” 男人起身,绕过桌子走向周飞羽的方向,他高大魁梧的身体很快挡住了我的视线,等他挪开身体,我便见到他一只手握住了周飞羽的脖子。 “你还是这么傻。”那只戴着皮手套的手颇有装逼的嫌疑,但那个手势我却看出了他的杀意,“被这种男人骗?我真的很怀疑你的品位。” “随便吧,你已经怀疑很多年了。好在我从头到尾也只被他骗过,其他时候,都是我骗别人的份儿。”罗安也起身走过来,话说得狠,但动作有意无意地,好像是在保护周飞羽。 我有点看不懂了。 但我更担心的是周飞羽的安全。 “那这次呢?”我听到他哥问,“他偷偷把你们的公司卖给别人,你还是舍不得?” 312. “唉,我也不知道。”只见罗安哥哥的手松了松,他则顺势坐在了桌子上。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他这么恨我。”罗安倾身拍了拍周飞羽的肩膀,毫不走心地表演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Danny,你说你已经这么有钱了,为什么还不知足呢?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表示对你的失望了。” 罗安的哥哥这才把手彻底松开,似乎对弟弟的表现很是满意。 “我是为了整个公司的未来。”沉默半晌的周飞羽开口辩解,“我以为你会明白。” 一个耳光落在了他脸上。 我下意识地一躲,仿佛是自己挨了那一下。 “Danny,够了,别再演了。”罗安发了火,“十年了,你没演够,我也看够了。” 他声音发颤,指着周飞羽控诉。 ——这场景完全突破了我对他们两个人的惯常认知,一时间我只觉得场面略微魔幻,仿佛在看熟悉的两张脸出演的什么狗血电影。 就在我开始怀疑自己怀疑世界的时候,罗安的哥哥却走过去温柔安慰起自家弟弟来。 “好了Andrew,别生气了,为这种人生气不值得。”他这一出可能让他哥哥也有些意外,拉着弟弟的手绕回了桌子另一侧,“你不喜欢了,哥哥帮你处理了就是了。” 我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傻了。 处理? 怎么处理? 好家伙,那可是个大活人啊。 可转念一想,世界那么大,让区区一个活人消失,有什么了不起。 我重新蹲下身,拽了拽怀恩的裤腿,示意他也蹲下来,和我交换情报。 “到底怎么了?”我问他。 “抱歉,我不太清楚。”怀恩显然也被剧情的走向整懵了。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我又问他。 他眉头一皱:“肯定要先救人。” 说得很好,就是和没说一样。 救人。 要和枪子比比谁快吗? 我心神不宁,又重新爬起来跟进最新情况。 ——不知道漏掉了什么,我只觉得那两支枪离周飞羽的脑袋又近了。 他妈的。 我等不了了。 小罗要是真的铁了心要置他于死地,我可不会坐视不管。 我记得……这楼哪里有个火警警报器来着? 313. 但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训练有素,并且有武器。 我不知道我和怀恩两个人如何从虎口救下一个人,但即使如此,我也必须救。 可怀恩……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他涉险,但眼下的情况,却容不得我多做考虑。 就在我争分夺秒地想要想出一个完全的对策的时候,就听见屋子里躁动起来。 “是你走漏了风声?”有人大声冲过来。 我连忙从地上爬起来,一眼就撞见那个给我窃听器的男人揪住周飞羽的衣领。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我听见有人问。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 我看着屋子里一团乱,忍不住侧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怀恩,但他却冲我摇了摇头。 好家伙,情况居然瞬间反转了。 “你他妈——”周飞羽几乎被人从椅子上拎起来。 但很快慌乱瞬间平静下来,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拼命从人群缝里往里看,看得眼睛都酸了,却赫然发现罗安手里正握着一把枪,枪口对准了他的亲哥哥。 “不好意思各位,冷静一下。”他一手不慌不忙地给枪上了膛,一手潇洒地插在裤子口袋里,对着他哥说道,“哥,你这些手下真是太吵了。” 妈耶,这是什么反转剧情? 我整个人傻了,一时间找回了当年做主公苦战至决赛砍死忠臣的感觉。 这都是啥? 是啥? 我脑细胞不够用了。 “哥,时间不多了……就上门了……我劝你们还是……反正木已成舟……你弟弟我……算我欠你的……好不好?” 我亲眼看到罗安一边拿枪一边撒娇,这分裂的走向让我整个人都不太好。 但偏偏他哥哥连眉头都不多皱一下,不动如山。 他动了动嘴,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但罗安却一下子疯了似的吼起来:“我有什么舍不得?!你当初抛下我和妈妈离开家的时候怎么不这么问我?!” 好家伙。 好家伙。 我服了。 “你见过他这样吗?”此刻我忍不住采访起怀恩来。 只见我的访问对象抿了抿唇,露出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 “Kind of.” 他给出了一个智慧的答案。 “喂,放开他。”罗安拿他哥当人质当得心安理得,拽得二五八万似的,“他再怎么样,也轮不到你碰他。” 那人似乎很是不忿,但眼看着罗安比他更狠,枪管把他哥棱角分明的脸都戳变形了,可能真是怕他发疯,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好像……情况有所缓和。 我稍微放下了一点心。 我看戏看了太久,身体早就冻透了,肉体凡胎又没有怀恩那么结实的肌肉作为保护,一阵冷空气刮来,我完全控制不住地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该死的鼻炎,偏偏这个时候犯了。 但屋里的人显然也听到了,我和怀恩也瞬间暴露了。 “谁?!” “有人偷听!” 我心道完蛋,瞬间浑身冰凉,好在怀恩反应快,连忙拽着打喷嚏打得大脑缺氧的我一路顺着夹缝飞奔,穿过门口缩进了室内。 已经有几个黑衣大汉从会议室里跑了出来。 我们之间的距离大概只有二十多米。 我生怕自己跑不过那几个大长腿,急中生智顺手拉响了墙角的火警警报。一时间楼内刺耳的警铃大作,楼道里的喷水装置全部启动,场面好不热闹。 -------------------- 我开始胡说八道了…… 请大家忍耐……很快就结束了 第172章 逃跑 314. 我后悔穿四条裤子了。 暖和当然是暖和的,但真的跑起来简直迈不开腿。 我本来体育就不怎么样,连阿黄撒开腿我都跟不上,更何况这四条裤子真迈开腿还疯狂掉裆。 想也知道,虽然我和怀恩虽然玩命跑到了楼梯间门口,但因为他要顾忌我的缘故,很快就被追上了。 怀恩到底是练过,还和黑衣壮汉交了两下手,不分伯仲,但奈何我是个废物,加上对方救兵赶到,几乎瞬间就被另一个人擒住,胳膊被对方毫不客气地反折在背后,我疼得嗷嗷叫。 还好他没打算给我个过肩摔,不然我真怕自己当场瘫痪。 “别管我!” 但怀恩立刻放弃了抵抗,举手投降。 嗐。 我可真是个废物。 逃跑失败,火警警报也不知道被怎么关上了,我俩一前一后被带回了会议室,得以近距离接触刚刚隔着玻璃偷窥到的谈判双方。 “老板,人抓到了。”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专业设备把我们的手捆在身后,我们被很不客气地掼到了罗安他哥面前。 ……本想看戏,最后变成了戏中一份子的感觉并不很好。 当我看到他们几个人身上都被灭火喷头喷出的水淋湿了的时候——我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但同时场面又有一些喜感。 一个不苟言笑的大佬挺阔的西装上衣肩部还淌着水,头发也湿得根根分明。 我果断选择了忍笑保命。 “怎么是你?” “Wyn?” 估计是罗安他哥认识怀恩,而那个打过交道的大哥认出了我,他们都抑制不住地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谁派你们来的?!” 真是个好问题。 我要是说我是闲着没事来这遛狗的,他们会不会相信? 是啊……为啥我俩会在一起……偷听他们的家族会议…… 这件事可能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面无表情但眼神里写满了怨怼的罗安。 ——我是不是给他捅娄子了?! 315. 我们的到来让屋子里的人显然都忘了自己之前在争什么……尤其是在他们都被冷水浇了之后。 “这件事说来话长。”怀恩镇定开口,“但我们和任何人没有关系。我想您对我足够了解的,Alf。” “别听他胡说老大!他身上可带着这个!”有人把从怀恩口袋里搜出来的袖珍小手枪拍在了桌上。 ——可为什么这手枪是红色的?! 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可爱的款式,虽然这玩意儿的用途和可爱一点边都不沾,但我合理怀疑这东西是属于怀恩的妈妈或者妹妹的。 罗安他哥拿过手枪看了看,姿势熟练地卸下弹匣又装回去,勾了勾嘴角,把枪又放回了桌上。 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 局势变成了几方势力大眼瞪小眼,好像完全不知道该相信谁。 怀恩的哥哥手上摆弄着打火机,习惯性地打了几次火,没打着。 ……坏了,别不是被水浇坏了吧? 有人俯身凑近罗安他哥耳边小声念叨了一句,只见他敛眸片刻,随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Ann,哥哥又被你耍了。” 他转头看向罗安,语气淡然,却不怒自威。 罗安听完这话,倒也没有道歉的意思,反而嘟起嘴:“我才没有。是你一意孤行不听我说话,只愿意相信你想相信的事情。可我才是你的亲弟弟啊,不是吗?” 他哥摇了摇头,忽然咧开了嘴角,自嘲似的,笑了起来,还忍不住鼓起掌来。 “真精彩啊。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他眼睛扫过我、怀恩、周飞羽以及自己亲爱的幼弟,算不上善意。 我被他看得一个哆嗦。 这人五官硬朗,是和罗安截然不同的危险气质。 “你的意思是,你出卖我,我还要感谢你不成?!”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他哥一拍桌子,手下训练有素地立刻掏出武器,我被这群危险分子围在中间当靶子,吓得原地一颤,腿都软了,要靠着怀恩才能站稳。 偏偏罗安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样,俯身把手肘撑在腿上托着下巴:“你怕什么?哥哥,难道你还干不过那群废物?别让弟弟瞧不起你。” “你知道那对我有多重要,我特地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既然如此,那我也不想和你说话,等你什么时候为了我和妈妈回来的时候再说吧。”罗安无法无天,“我现在心情很差。” 兄弟俩的对话让在场的其他人一度插不进去话。 “老板……”终于,有下属小声提醒道,“我们是不是……” 他哥顿了顿,随即起身往门口走去,长长的风衣被动作带起来,很是飘逸。 这是……结束了?! 我还没顾得上松一口气,就在他哥路过我身边的时候,罗安扬声叫住了他。 我又哆嗦了一下。 “哥!”他垂着头,表情模糊,“你多保重。” 316. 一场手足阋墙到兄弟情深把我看得一愣一愣的,但罗安他哥的气场太过骇人,以至于他们离开了好长时间,我都没回过神来。 直到罗安和周飞羽把我和怀恩手上的束缚解开。 “估计投影仪都淋坏了,过几天我把账单写给你。”罗安看我还在发愣,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等等……什么账单?!”我一听到要破财,立刻回过神来,“这也能怪在我头上吗?!” “谁叫你们拉警报的——是你干的吧,崔崔?”罗安直接了当地赖在了我头上,“我身上都被淋湿了。” “当时情况紧急,我怕你们出事嘛……”我解释着发现自己好像理亏在先,毕竟一个偷窥者的行为也没什么好骄傲的,于是越说越小声,“那……我陪就是了。”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周飞羽一改刚刚我看到的那副坐在那里的沉默模样,整个人都变得欢快很多,“在哪里躲着呢?” 怀恩说明了前因后果。 “我们也是担心你们。毕竟Danny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很不对劲。没想到你们是另有计划,对不住。” 我一听不乐意了,决定占据主动权:“说什么对不起,我们哪里对不起他们了?有计划就提前通知一声啊,一个玩离家出走一个玩不告而别,我们担心你们出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一家人,难道真要等到出事之后才收到通知会很好玩么?虽然我不知道你们高贵的计划是什么,想必在你们的眼里我也不配知道你们的计划,但是如果还有下次,我绝对不会这么真情实感地为你们操一分钱的心了,绝不!” 说实话,等缓过神来,我还是有些生气的,气就气在我好像总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人。 我也不是有什么窥探欲,非要了解别人的隐私不可,可他们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也是会担心的。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和此刻被我们遗留在汽车里的阿黄处境一样,究其原因,就是不配。 这种事一而再再而三地发生,就让人很是不满,我不满,我想等我们此刻回去,阿黄也会表达不满。 毕竟谁都不想被忽略。 “对不起崔崔,这次是我的主意,因为这次的情况很复杂,我不确定结果会是如何,我完全没有把握,所以不想把你卷进来……”罗安连忙过来抱住我,“好了别气了,等回家我把事情都告诉你,只是现在问题还没彻底解决,你知道了可不要睡不着。” “哦……那就别告诉我了。”我下意识地选择逃避,“行了我原谅你了。” 罗安听我这么说,缓缓松开了怀抱,一脸无奈地看着在场的剩下两个人。 “那我问你,今晚回家吗?”我忽略他的抱怨,问他。 “当然。” 等到了期待的答案,我满意地点了点头,长舒了一口气。 ——有什么比一家人整整齐齐更开心的事呢? -------------------- 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jpg 本来安排了一场枪战 居然写着写着就没了 第173章 告知 317. 时隔多日,罗安终于肯回家了。 说句实话,之前他天天在我眼皮子底下晃悠,我多少有点厌倦的情绪,对他的态度也称得上是不上心,但俗话说得好,失去后才懂得珍惜,在和两个或内向或无趣的男人生活了一段时间后,我已经忍不住怀念他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应该也察觉出了我态度上的转变,颇有点得意的模样,居然也开始嘚瑟起来。 “崔崔,我肩膀酸。” “我帮你揉。” “啊,好舒服,啊……哦……Yes……” 罗安叫得让人忍不住赌起耳朵。 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 自然引来了另两位的侧目。 周飞羽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张又惨遭伤害的俊脸唏嘘不已,愤愤不平,忍无可忍之际甚至冲过来对着罗安指着自己的脸控诉:“不是说好了做戏给人看吗?你看你把我打的!” 罗安趴在床上,懒洋洋地侧过头:“做戏也要真实才有人信啊。你当我哥那么好骗吗?” 周飞羽捂着脸抽气:“我看你就是借题发挥报复我。” “你说是就是吧,你要是这么想我也没办法。”罗安双手一摊两眼一翻。 “F**k!” 这回周飞羽倒是干脆,二话不说就要揪罗安去决斗。 “崔崔救我!Danny要揍我!你快管管他!” 我眼见着两个人扭成一团,还来不及劝架,就被罗安拦腰抱住,被迫卷入战局。 “你特么松手!”周飞羽怒道,“搬救兵算什么好汉!” “我不松!崔崔你听到了吗?!他不但要打我还凶我!”罗安又给周飞羽加上了一条罪名。 而我被罗安勒得差点把晚饭吐出来,根本说不出什么囫囵个的话。 最后闹剧被洗完澡裹着浴巾出来一脸迷惑的怀恩终结。 “已经这么晚了,你们都不睡?”怀恩扫了我们一眼,“这么有精神?” 大概到底是要脸,周飞羽率先松了手。 大概到底是敬畏,罗安也松开了我。 留我坐在床上干呕。 “Danny,你的脸还好吗?要不要上药?”怀恩又问。 周飞羽一改之前的狠厉:“……还好,我自己上就行。” “来吧,我帮你。”怀恩冲他摆了下头,周飞羽居然就乖乖跟上去了。 ——拜这几位祖宗所赐,我们家现在的各种内外伤药剂齐全得堪比药房。 不知不觉间,怀恩变成了这个家里最靠谱的人。 我还在啧啧称奇,就听见身边罗安倒吸了一口凉气,用手肘顶我:“我这些天是错过了什么吗?他们俩怎么这么亲密了?崔崔,我感觉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不要多想。”我祭出了经典的安慰句式,“反正要绿也是我们大家一起绿。” 318. 我嘴上说着不想知道,但好奇心是人与生俱来的。虽然从情理上我自认不该探听太多罗安家的家庭纠纷内幕,但本能让我忍不住竖起耳朵。 可能他知道我有这样的想法,于是这天拐弯抹角地,拉我看了一个系列电影。 时长非常长,讲述了一个黑帮家族的群像故事,故事发生时间横跨六十年三代人,从发家到兴盛再到衰落,里面出场人物众多,人名复杂,故事线又繁琐,但拍摄手法很独特,以至于我虽然从天亮看到天黑,却仿佛在这短短几个小时里经历了三代人的一生。 有趣的是,因为里面有不少悬疑和血腥的情节,我这个沉不住气的人少不了要问东问西,又因为出场人物复杂名字也长,我又老是忘记人物关系。 但每次我问起剧情相关的问题时,罗安都能准确地回答上来。那熟悉的程度,让我怀疑他参与了这个系列电影的剧本创作。 ——如果忽略这系列电影最新的一部上映时间也比他大个好几岁时。 我大概猜到了他推荐我这个系列电影的意图。 “所以这里面讲的事是不是和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什么关联?”我婉转地问他。 没想到他却灿然一笑:“没有。” 我一愣,指着屏幕:“那你怎么这么熟悉这些?” “当然是因为我很喜欢所以看了很多遍啦。”罗安笑得没心没肺。 我气得想锤他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他嘴上说是没有,但我却是不信。 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同样是讲家族、荣誉、金钱和斗争,他怎么就偏偏喜欢这个电影系列而非其他? 一定是有原因的。 随即我发现,罗安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向我解开一些蒙在他身上的神秘面纱。 比如这天—— 他带我来到了他自己的靶场,里面不但有令人眼花缭乱的格式军械,此外居然还有个场地用于活体狩猎。 -------------------- 给我点时间我还能再编 第174章 靶场 319. “崔崔,用你的主视眼通过准星瞄准靶心,像这样。” 罗安从身后拥住我,贴握住我的手,帮我稳住身体。 说实话,我这双眼睛散光又近视,是非常不适合射击的。 但在他的帮助下,我还是收到了一张成绩不错的靶纸。 我按照安全守则所说的那样拆下手中小手枪的弹夹,确认里面已空,随即将手上的危险物品分门别类收纳在面前的盒子里。摘下耳塞,我听见来自隔壁两个格子干脆利落的此起彼伏的枪声——周飞羽和怀恩已经开始了一场半自动步枪射击比赛。 我看罗安跃跃欲试,便给他让出了地方。等到装着新靶纸的假人归位,我见他动作娴熟地装弹举枪,将枪托稳稳抵在肩膀上,有条不紊地射击。 最好看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和他们比起来,我简直是在蹒跚学步了。 但其实我一开始根本就没想学。 早在上学期间,就有同学邀约我一起考枪证。我犹豫再三还是拒绝了,主要是考虑虽说作为一个技能来讲多掌握一门也没什么不好,但枪到底不是一般的技能,这终究是会见血的东西。 我固然可以当他是一项休闲娱乐,毕竟靶场遍地都是,价格也不高,和桌游保龄球一样可以用来消磨时间,甚至还可以不断练习磨炼射击技艺,但……说是我保守也好,懦弱也罢,我总觉得这东西驾驭不好要出问题,便下意识地要敬而远之,不到万不得已,比如有朝一日我侨居到了荒凉的玉米地里,一个人空守房子需要建立安保系统,我肯定会养上两只德国黑背再囤些子弹。 罗安于我来说,就像是这枪一样。 我们相识这么久,他只给我展示过最浅层的一面,而我也很知足地止步于此。比起了解他的家世背景,我更乐意于深入了解他这个人的性格想法。所以说来好笑,我只知道他有钱,或者说,很有钱,但到底多有钱,我却没兴趣了解。 因为那毕竟是他的事情,甚至可能是他都控制不了的事情。 我想这可能是因为我潜意识里从来没思考过我们再深入往下走的可能性。 也不只是他,怀恩和周飞羽,我都没有深入了解他们原生家庭的兴趣,除非他们主动告诉我。 按照我所受到的教育中的文化传统,只有婚娶才需要涉及到的家世、宗族这些信息,全都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毕竟……我连我自己爹妈那边还瞒得死死的呢,不过就是仗着天高皇帝远胡作非为罢了。 但罗安最近却开始有意无意的有一些向我透底的举止,比如那天看电影,比如今天把我们带到他的靶场。 对此,我心里多少有一丝开心,产生的更多的是忧虑。 开心当然因为他对我有了信任,但忧虑的是……这家伙……不会真的想和我认真了吧? 那我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崔崔,别的你可以不做,我也不强迫你,但是至少射击你是要学会的。”罗安给我下命令,“这件事很重要,非常重要,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得到。” 就仿佛小时候我妈逼我学拉琴一样苦口婆心。 “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用到?!”我惊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以后会过上刀口舔血的日子吗?!” “不不不,”罗安连连否认,“我的意思是……也许我们哪天飞到非洲去打兔子呢?” “……原来你居然是你这种人。”我怒目而视,“对不起,我是环保主义者。” “啊……对不起,我刚刚才知道这件事。”罗安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 我还来不及生气,就被他伸手一把捞过肩膀,冲怀恩和周飞羽嚣张宣战:“哥哥们,今天我又赢了,你们两个决定一下谁请晚饭吧!” -------------------- 每天都只能编一点的我! 第175章 挤牙膏 320. 罗安最近看我的眼神愈发含情脉脉,经常一个不经意间的对视就给我整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是此时我才明白,原来喜欢和产生欲望和爱,是完全不同的感觉。 ——我从来没有料想过我会遇到这样的问题,曾经我有多苦恼求不得,现在我就有多烦恼该如何回应他。 别人还好,我心里多少有几分把握,无论是周飞羽还是怀恩,两个人怎么看都是有自主行为能力且双商很高的成年人,行为准则很容易能预估出来。 换句话说,让他俩发疯,不容易。 但罗安就不同了,我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发疯,发起疯来又有怎样的破坏力。 毕竟前车之鉴,我是真的在他身上吃了不少苦头,不能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行事正常了一点就断定他有所长进。 要是……要是他真的认真了…… 我扪心自问,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办法。 搞不好,搞不好就真的要跟他耗下去了。 ——虽然心底里也没什么不高兴的地方,我也不好说我是不是乐见其成,但总觉得有那么点心理负担是怎么一回事? 就好像……就好像我当初决定收养我家狗之前做了足足三天心理建设一样,怎么说呢,就像是一种……甜蜜的负累。 希望是我想多了吧。 321. “小悦,想什么呢?”周飞羽唤回我的意识。 “是啊,崔崔,你又走神。”罗安故意又往我体内进了进。 我倒抽了一口凉气。 唉。 大冬天的,被他们半推半就地带到车里就算了,坐着车开到不知道位于何处的占地几亩地的院子里包场看汽车电影就算了,看着看着就被脱了衣服就算了…… 算了算了,我的人生除了一次一次地突破下限看起来也没什么指望了。 “怎么看个电影都不专心。”罗安教训我,“又在想什么。” “在想过几天店里怎么放假。”幸好我晚饭没吃多少,不然估计要被他们折腾着吐出来,“你也好意思说我,我这样能看见什么?” “那这样呢?” 罗安二话不说,就把我抱起来骑坐在他身上。 一下子进得太深,我被唾沫呛着,咳了起来。 怀恩把水瓶递到了我嘴边。 ……我已经学会了当一只鸵鸟,很多时候都绝不多想一步。不然眼下这个伴随着《肖申克的救赎》发生的荒诞场景足够在我的脑海里盘旋很久,并且在深夜时段的脑内“人生脚趾抓地时刻回顾”栏目中脱颖而出,循环播放,霸占榜首直到下次再被“整蛊”。 ——但眼下这个节目,在善于巧立名目的某些人那里,是超前的圣诞节庆祝活动。 为了弥补我们圣诞节不能一起庆祝的“遗憾”,罗安精心策划了这么一出,据他说,此举为的是让他在无聊的圣诞家庭夜也能记起我们一起度过的时光。 但我真的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圣诞节晚上观看《肖申克的救赎》,并且还能成功硬起来。 另一双温暖的手游走在我的鼠蹊处。 “所以你和Luke打算圣诞节怎么放假呢?”怀恩亲吻我绕在罗安肩头的手臂问我。 “唔……可能平安夜早些打烊,然后接下来休息一天吧……”我接下来的回答被他吞没在了唇间,恍惚中,我感觉到身后有一些异动。转头一看,是周飞羽试图同时进来。 这种被提前“消费”的感觉真不好,我快被透支了。 软下腰,伏在罗安身上,任凭他掰开我的臀瓣,等周飞羽一寸一寸地挤进来,我和罗安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地响彻在车厢里。 到底是没人在看电影了。 ——也许罗安是对的,此时哪怕是在放小黄人,结果也不会有什么区别。 因为他们终归还是他们。 三个发情的男人。 -------------------- 本来想来票大的,然后卡文了…… 挤牙膏ing 第176章 圣诞 322. 到底是临近年底了,大家都好像没了工作的心思,平安夜前一天,街上行人匆匆往来。和春节一样,人们都在忙忙碌碌在采购年货,布置清扫,为接下来的节日做准备。比如,和往常比起来,我店里来堂食的客人少了很多,外卖的订单数量基本稳定,但隔壁宠物店却是爆满,两个店员这些天每天都从早忙到晚。 甚至他们那里挤不下了,有些主人还带着宠物来我这边等。 周飞羽戴了个口罩躲在角落里帮我平账,但仍然时不时打个喷嚏。 做完了手上的订单,我听见他揉纸的声音,便前去凑热闹。 “周会计,算得怎么样了?”我讨好地端了杯热茶,态度甚至很狗腿。 ——平时在家我可以对他爱答不理,但现在是我有求于他,做小伏低也不在话下。 要知道,专门请一个会计师也是一大笔开销。 而且不光是年底平账,如果明年报税他也能帮我搞一搞……那真的是美滋滋。 我如意算盘打得香,完全没注意到会计越发难看的脸色。 他的笔尖在纸面上划出非常烦躁的沙沙声,终于失去耐性,把昂贵的签字笔往桌上一扔,双手抱胸,长出了一口气,看起来并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我连忙赔笑,一手递茶一手讨好地摸摸他的手背:“怎么啦?” “这账我平不了。”周飞羽没好气地看了我一眼,“你另请高明吧。” “哎,怎么会呢。”我装傻,“您堂堂一个上市公司CEO,怎么会不会做假……那个做账呢?” 周飞羽拎起了眼前的本子,有那么一秒,我从他眼里看出了他想抽我的冲动。 我闭上眼,却没等来迎头痛击。 “我就没见过这么烂的账。我都怀疑你的文凭是花钱买的。” 到底是人在屋檐下,他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杀伐决断的周总,只能忍气吞声,咽下我这枚恶果。 我有求于人,态度也很端正,任打任骂,反正目的达到了就行。 “你说的都对,我下次一定。” 以及我还主动降低了要求:“别那么认真,差不多就行了。” “差不多?你告诉我怎么差不多?”周飞羽差点把账面拍到我脸上。 “就……编个数字呗。差不多得啦。”我小声嘀咕,果不其然被他揪住了一阵教育。 但他就是他,教育完了我,还是任劳任怨继续工作,把我这几个月的账单几乎挖出了个底掉,就为了平那一百零几块的账。 所以无怪乎罗安说他,他就是这么个性格,不累才怪。 因为是自己的生意,我一开始根本没有任何计划,没有预期盈利,没有成本控制,什么都没有。 我就知道我账上有多少钱,尽量不超支。 所以早期的账面确实乱,很多票据我都一股脑塞进了信封里,数字也只记了个大概。 我托着腮看他生闷气,觉得又愧疚,又有点好玩。 “等等,这两个月的房租呢?没有缴纳凭据吗?”他终于熬过了最艰难的前两个月,后面的账目我已经开始有了电子记录,难度小了不少。 “房租啊……”我挠了挠头,“我忘交了。” “忘交了?”周飞羽抬头看我。 “也没人找我收啊。”我耸肩,“换房东了,我也不知道该交到哪个账号上。” 周飞羽的双眼弯了一下,随即复原。 “那我就先给你记上欠款。具体的你回家再跟你房东谈去。”他语气淡淡,在纸上落下了记录。 323. 我光知道店里是盈利了,没想到数字比我想象的乐观。 真不愧我压榨自己和Luke,这两个本店的唯二股东几个月,靠996拼下的事业。 为了感激合伙人的努力,我一咬牙用原价去给Luke买了一件昂贵的羽绒服,作为年终奖励。我想开了,接下来的几天,我不想工作,想享受一把奢侈的休假。 Luke对此表示很是羡慕。 “我妈什么时候要是能这么想就好了。”他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做计划。 毕竟他们家的店从开张到现在十几年,几乎从未休息过。 而圣诞假期几乎是全年生意最好的时候,就更不可能休息了。 其实我一开始是想带上Luke的,但被周飞羽劝住了。 “圣诞节还是别打扰人家一家人了。” 我想了想,也对。 “你这几天先家帮忙,我给你踩好点,等下次我单独给你放假。”我只好如此安慰他,“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不用了,我都还没给你准备礼物,有这件衣服已经很棒啦。”Luke捧着怀里的羽绒服舍不得穿,“你和Danny玩开心点,记得多发照片,我会点赞的。” 我连连应好。 因为身上背着限制令,我已经很久不能出境了。虽然我宅,不怎么喜欢出去玩,但憋了太久,我也会觉得烦。我准备在结束了圣诞节当天的营业后,用接下来的几天去邻国转一转,哪怕只是换个城市睡懒觉,也权当放松了。 我和“会计”商量了这件事,他表示我去哪他去哪,一切随我的便,但转眼又替我安排了好几项活动,是他觉得不错值得再去的。 我感觉他是因为第一年不能操持公司尾牙,太闲了。 ——说起来,我也不知道我前司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但看这些天慢慢爬升的股价,可能事情有所转机。 因为有人透出风声说,公司接受了一大笔来自业内知名投资机构的新的注资,以转让部分股权为代价,目的是助力公司大力发展无人驾驶业务。这个消息,算是拯救了之前负面新闻缠身的公司形象。那些日子,先是不知道谁透露了之前明明压下了消息的试验车出事故的消息,后面周飞羽又被人从公司带走接受调查,身为创始人,又被董事会踢出局。长达几个月的颓势,至此终于得以遏制。 危机解除,我关心的是周飞羽什么时候还能官复原职,毕竟他再在店里干下去,我可能真的要给他开工资了,没想到他本人对此却不慎在意。 送走了回家过节的两人,我们俩也收拾了简单的随身行李,潇洒地开车上路。 “不急,我想休息一阵子。”他说这话的时候,我们正躺在陌生的酒店大床上发呆,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都不做,“从出生到现在,我好像从来都没有哪天能真的静下来抬头看看天上的云。就像现在这样。” 我懂他的感受。 他不像我,经常过得随遇而安。他在我眼里,是那种三岁就决定拯救世界的早熟小孩,自然活得比普通人要辛苦,当然取得的成就也多。 但可惜,就是这么一个劳动模范,跟我待了一段时间之后,也学会了睡懒觉。 我们终于还是辜负了Luke的嘱托,在酒店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无所事事地出门压马路。 什么旅行计划,行程规划全被我抛到了脑后,一开始周飞羽还问我接下来的打算,但后来他发现我是真的没打算。 我甚至连任何景点都不想去,就只在街头溜达。 溜达饿了就找个附近在营业的餐馆,走累了就又回来睡觉,晚上再和罗安与怀恩视频一下。 无聊是无聊了一点,但好处是我花了很多时间和周飞羽聊天。我一开始以为自己对他了解很多,再后来我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再再后来…… 我们终于可以从头认识彼此。 说来好笑,我们认识这么久了,这些天却像是刚刚相识似的,经常聊到深夜。 从童年经历,到学校生活,到成长见闻,一桩桩一件件,我发现除开情侣的身份,我们也还是挺投缘的。 “你知道吗,当初我听说你是因为一个梦来特地找我,我真的被你吓到了,那一晚我甚至没睡觉。”周飞羽同我坦诚。 我们已经好久没谈起当初的事情了——虽然那不过也就是一年多前,却恍如隔世。 “别说你了,我也想不通我当时怎么那么大决心,好像见不到你就活不下去了似的。”我也笑,“不过后来你想通了吧?” “当然。”他眼睛弯弯的,笑起来其实很好看,“我很庆幸你这么勇敢。” “唉,不是我勇敢,是受了梦的鼓励。”我笑着叹了口气,举起杯子,“冲动了。不过还好,虽然过程曲折了点,结果还不错。” 说实话,到现在以我浅薄的理解,仍然未能完全参透这宇宙的奥秘。 但谁说我们一定要把一切想明白的? 我和他干了一杯可乐。 “小悦,其实我一直想问你,”周飞羽把剥好的虾放在我盘子里,“你对我的表现还满意吗?和你的’梦’相比。” 我还了他一只撬开的蚌,大惊小怪:“好家伙,你这个人……怎么连自己的醋都吃?” “能让你那么念念不忘……想必有他的过人之处。”周飞羽敛眸认真摆弄手上的食材,“我也没办法厚着脸皮承认那是另一个’自己’。毕竟我之前做得确实……让你那么伤心。” “嗐,都过去了哥。”我用手背拍拍他,“咱还是往前看哈。” “……好。”他点点头。 -------------------- 昨天打疫苗,低烧了一阵子,所以没写 今天本来要搞票大的,结果酝酿半天情绪没到 明天继续吧 第177章 劫道 324. 我和周飞羽各自有一段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记忆。 只是我的那段过于美好,而他的那一段过于哀伤。 基于这样的反差,我想我们可能要守护着彼此的秘密,不会和对方分享了。 吃完了饭,我去便利店拎了一箱子啤酒回到酒店和周飞羽接着喝。 ——说实在的,他难得有这么不端着的时候,我没有在他身上看到装逼的气质,他整个人也都显得顺眼了更多。 曾经何时,我也是为他的精英气场折服过,但这种敬仰是什么时候变质的呢? 大概是接触后发现他也是个人,还不是个好人时候吧。 所以说,距离感是个非常宝贵的东西。 “其实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和小罗。”我捏着易拉罐,和他坦白,“如果不是我,应该一切都不一样。” “实话实说,确实。”他一点也不否认我的推测,我心里一沉,但他又开口,“但绝不会比现在好。”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安慰我,抬头不解地看着他。 “怎么说呢……我觉得眼下我们算是退到了最好的关系。在你出现之前,我和他已经困惑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抿了一口酒,“我们已经不能给对方提供情绪价值,但却还因为别的因素捆绑在一起。在公司,我们是合作伙伴,是同事,这在一开始的阶段的确是很大的优势,但工作到底是理性的,和感情关系完全相反。我那时候和他谈过很多次,但我们都不知道接下去要往哪里走,是不是还要维持现状。我必须要承认,Andrew比我要辛苦。我那时候认为自己可以寄情工作,可以从中得到更多成就感,对感情的需求比他淡一些,而他不一样,他其实需要非常非常多的爱,但是我很难……很难满足他。当我们的意见越来越多发生分歧的时候,我们要花更多时间去安抚对方的感情的时候,他很大度地把大部分权利移交给了我,但我没办法给他更多情感上的补偿。” 相处这么久,很多事已经能摊开来说。 “所以你同意开放关系。”我说。 周飞羽道:“我认为这是对他的补偿。” “可你觉得他真正开心了吗?”我问他。 “好像并没有。”周飞羽耸肩,“我想我真的没有谈恋爱的天赋。” 我无奈摇头:“但还是我害得你们分手。” 周飞羽却笑了:“不分手不代表着更好,小悦,我以为你不会被外部表象绑架。好不好,你不应该听一听当事人自己的意见吗?” “我是不会啊,可我总觉得自己做了坏事。”我低头闷了手上这罐啤酒,把空罐子隔空投进垃圾桶里。 周飞羽嘲笑我:“怎么?你还想评道德模范不成?你不如这么想——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你我都是棋子,顺其自然就好了。” “我真不敢相信,这话居然有一天从你嘴里说出来了。你身为创业者的奋斗精神呢嗯,周总?”不知道是不是天冷影响了我的酒量,这一听啤酒下肚,我居然有点晕。我倒在靠枕上,反击他。 “嘲笑我。还周总,总什么?”他也顺着我的动作躺到我旁边。 “总是很烦人。”我随口说。 “我发现你胆子真的是……越来越大了。”周飞羽欺身压上来,“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个性格?” “好重……我喘不上来气了!”我故弄玄虚地哀嚎。 “重什么重,我比他们俩都轻!”周飞羽不乐意了,还故意松开支撑在床上的手彻底趴在我身上。 我反应迟钝地笑起来:“你怎么知道他们俩都多重?难不成你被压过?” 我看着他脸色一凛,笑得差点岔气。 “我就觉得……你跟Wyn……不对劲哈哈哈哈哈哈……” “你个傻子……”周飞羽脸色变了又变,“家里难道没秤吗?!” 我明明就是胡说八道,但他却在认真解释。 我笑得更大声了。 他气得挠我痒。 “说真的,哥。”我笑够了,擦了把眼泪,又不怕死地追问,“你觉得Wyn怎么样?从你一个天生gay的角度来看,有吸引力不?” “崔馨悦,我看你脑子是有点毛病。”他似乎被我的问题吓到了,很快就反应过来气呼呼地起身给了我屁股一巴掌,“你这一天天的……编排我们是吧?!” 我“嗷”地大叫一声,企图虚张声势,没想到他似乎上了瘾,又打了两巴掌。 我试图反抗,最后却和他滚在了一起,衣衫凌乱。 “可以吗?”周飞羽问我。 “裤子都脱了你问我?!”我瞪他。 他亲吻我的额头,把自己送了进来。 我闭着眼睛深吸了口气,感受被撑开填满的满足感。 也算是……为这趟漫无目的的旅行,画上一个就句号吧。 和周飞羽出门是我经历过的最省心的旅行。 如果是罗安,他一向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甩手掌柜做得理所应当,而怀恩,则是生活需求很低的人。 而我对物质的要求要比他稍微高那么一点。 所以在这一点上,也和周飞羽十分投契。 有时候我的确会嫌他吹毛求疵,但不得不承认,有他在,我完全不用操心。 就比如,这趟旅行,我只收拾了几件换洗衣服,而他则为三天的旅行装了一大箱行李。等到了酒店看到他瘫了一水池的护肤品,宛如商店货架时,我明白了他的良苦用心。 他甚至带了两款不同的润滑剂任我挑选。 “冰感热感都带了?”我在床上嘲笑他,“怎么,野心这么大吗?” 周飞羽穿着浴袍欺身上来。 “平时人多,没精力好好体验。”他啄我的脸,“值此良辰美景……” 我带着被酒精麻痹了的意识迟钝地笑起来:“说得跟咱俩在偷情似的。” “虽然不是,但也差不多。”周飞羽颇有些苦闷地推倒我,解开我的浴袍系带,“你知道的,有时候group work确实是令人不快。” 我在他手掌下舒展身体:“Group work?要这么说的话,我看你们合作挺愉快的呀,也没有人从头到尾不出现,或者什么都不做,又或者帮倒忙什么的……” “因为这不是完成任务,而是分蛋糕。”他咬住我一侧的乳头,吸吮啃咬,我敏感地挺起身体,“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我被他弄得太舒服,以至于忍不住抬腿环住他的腰,无意识地蹭他。 以前不觉得,后来才体会到,肌肤相亲的感觉能给心灵带来多大的熨帖。 “那你今天就多吃一点吧,好歹能管一阵子,回去吃不到可别哭。”我这话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的的确确是在有意勾引他,“就是怕你会吃腻。” 咦?我现在怎么变得这么熟练了? “吃不够,怎么会够呢?”周飞羽在我身上留下一串印记,一路向下,终于舔到了下腹部。 我舒爽得直哼哼,腰也忍不住摆来摆去。 但他却坐起了身,脸色有些古怪。 “怎么了?”我回过神问他。 “长出来了点小毛茬。”他说。 我瞬间明白了:“扎到你了?” “嗯……”他摸了摸下巴,“有点。” 我也不知道被他戳中了哪个点,笑倒在床上。 “我再帮你刮一下?”周飞羽无奈地起身,然而我还是笑得直不起腰,等去卫生间拿了工具回来,我还在笑。 “有这么好笑吗?”他受不了地拍我屁股。 我努力遏制住笑意,等他帮我清理,但还是忍不住全身颤抖。 “好了。” 一切就绪,我终于可以和他分享刚刚想起来的笑料。 “哥,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成语,叫’光阴似箭’?” 周飞羽莫名其妙:“当然。我上过小学。” “不,不是你知道的那个意思。”我捂着肚子笑,“是另一个意思。” 周飞羽一头雾水地看着我。 “就是……哎呀你自己想吧。”我朝他张开腿,“非常生动形象。” 但我并没打算告诉他。 都是过了好一阵,他才在一阵冲刺中突然顿住动作。 “我好像明白你在说什么了。” 我立刻疯狂大笑:“你居然还在想?” 他在我的笑声中重新挺动腰肢:“你可真是……一天到晚的……” “怎么啦?嫌弃我?那算了,分手吧,不爱了。”我故意逗他。 “休想。”他却和我贴得更紧,“这辈子都不可能。” 我在他怀抱里安心地闭上眼感受。 啊,这该死的恼人的爱情。 扑哧。 “别笑了小悦。”我听见周飞羽抱怨,“你震得像个手机。” 325. 短暂的假期一闪即逝,结束了称得上疯狂的一年,我已经坦然接受了生活的现状。 ——试问谁能忍住不再跨年钟声响起时给身边的爱人们一个拥抱呢,祝福彼此新年顺利呢?又有谁不是在拥抱过后重新拿起手机继续旧的一年里同室异梦的常规操作呢? 所以说,人类真的没救了。 就在我带着负罪感玩手机的时候,罗安把我拉到了一个角落里,神神秘秘地问我:“崔崔,你还记不记得去年的这个时候?” 去年的这个时候…… 我怎么可能忘记。 那晚上可真是拓展了我身为人类的生理极限,极大地拓宽了我的人生视野。 我警惕地问他:“你想干嘛?” “想。”他大言不惭地答,“庆祝我们的周年。” 我愣了一秒,才意识到他在“想”什么。 转身再跑已经来不及了。 来不及呼救,穿着拖鞋的我已经被他像个捕猎者一样叼回了卧室。 “救命啊……我明天还要上班呐——呜呜呜——”我垂死挣扎,引来了余下两位。 “你们这是……” “庆祝我和崔崔的一周年。”罗安挑衅地看着两人,“想要加入?后面排队。” 周飞羽似乎明白了什么,脸色突变:“元旦?原来你们……” 唉…… 原来他还不知道。 我还以为罗安早就告诉他了呢。 “是呀,当时崔崔可是第一次。”罗安莫名炫耀了起来,“别提多美味了。喝了些酒,还很主动呢。” 我试图用枕头闷死自己,但还是被他们挖了出来,用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绳子捆了起来。 像只可怜的待宰羊羔,面对着我承受不起的来自多人的怒火。 ……我还是觉得罗安恨我。 眼睛看不见,我仍然能感受到落在我身上的几道视线。 火辣辣的。 身体赤裸着暴露在空气中,唯一的遮挡就是几道绳子。我想合拢腿,收拢手臂,但四肢却被人用花哨的手法困住,活动范围十分有限。 ——我不知道罗安何时具备了这项技能,也许他原本就会,毕竟他是情场老手,但也许这是他野外生存时的必要技能。 我胡思乱想着。 我知道自己很安全,知道面前的都是最亲近的人,但还是忍不住感觉到羞耻。 这是本能。 况且,我身上周飞羽留下的印子还没完全褪去,看起来一定很糟糕。 “我本来想放过你的,崔崔。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罗安捻过我的乳头,我忍不住闷哼一声,等我意识到不好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在我身上涂了太过的润滑剂。 这本来是在插入时起到润滑作用的液体,冰冰凉凉地铺了我一身,数不清几双手在我身上游走。 我又羞耻又忍不住因为舒服而感到兴奋。 “才一年的时间,你是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呢?”罗安问我。 “不知道,该问你们才是吧。”我喘着粗气,提腰抬臀,去迎合落在皮肤上的手掌。 我听罗安说:“但也许这只是你的本性。” 忍不住回击他:“说得好像你不喜欢做爱似的。你们谁要是不喜欢,那现在你们在干什么?” 或许他说得没错。 我确实是变了。 变得诚实勇敢直接多了。 但我感觉不坏。 身上被淋透,这感觉其实不太舒服,可我却性质高昂地想要被人填满,可除了自我感觉良好的我,剩下三个人好像在次序问题上产生了分歧。 “说好的我第一个的!”罗安嚷嚷得很大声。 “谁和你说好了。”周飞羽呛他,“Wyn,今天你先。” “你什么意思,Danny?报复我?”罗安大喊。 “你还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找了你多久吧?”周飞羽听起来气得不轻,“你告诉我你父亲身体不舒服,结果你却躲起来欺负小悦?” “我哪里欺负他了?是崔崔主动的!不信你问崔崔!”罗安委屈极了。 “省省吧,我才不会相信你的话。你这样问,小悦怎么会好意思说实话。” 他们就这么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我被晾到了一边,体温都快落回正常范围了。 “Hello?教授?Wyn?你在吗?”我隔空呼唤,“别劝架了,让他俩吵。你来帮帮我行不。” 好在怀恩永远靠得住。 “来了。” 粗长温暖的硬物挺进我身体,和我契合在一处。 我们接了个缠绵的吻,我忍不住开心起来,转头朝向仍然喋喋不休的两人的方向:“你俩要不出去吵算了。分出个输赢再回来?” 326. 虽然休息了几天,但仍然避免不了假期综合症的困扰。 被折腾了一晚上的我浑浑噩噩地拉开卷闸门,开启新一年的生意。 良好的精神面貌可能是不行了,但是五彩斑斓的新年促销海报还是要挂出去的。 开了店之后我才意识到,原来这么多的节假日是有它们真实存在的必要的。这样可以保证商家除了惯常的周末之外,每个月至少有一个好借口来吸引客流,提高销售额。 我把临走时采购的土特产送给了Luke,便开始和旧的一年一样,在店里忙碌起来。 “你和Danny哥玩得怎么样?”Luke问我。 “挺好的。”我没精打采地打了个哈欠。 “那边好玩不?”Luke又问。 “还不错。”我又打了个哈欠。 “那你们去看那个景点了吗?” “没有。” “没有?”他看起来似乎不太理解,“那么有名的地方你们居然不去?那你们去哪里了?” ——如果我说我们大部分时间实在酒店里躺着,他可能不信。 “等你有女朋友了你就知道了。”我卖了个关子,“旅游呢,也不一定就非要去景点。” 然而Luke已经开始玩起了发散思维猜想:“不是,这和女朋友有什么关系……难道Danny出门也要化妆?!” “……” 和小孩子真是聊不到一块去。 我意识到自己脑子里原本的肮脏话题,连忙止住自己污染年轻人的潜意识:“但是那边吃的确实不错,我吃到了一家非常非常好吃的海鲜,下次带你去。” 今天周飞羽没在,罗安早上神神秘秘地说要把他借走一用,我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也没问他要“用”多久,不过看这意思,可能今天他都不回来了。 果不其然,等到了晚上他也没来。我们照例打了烊,做完了收尾工作,锁上店门,我和Luke往地铁站走。 外面还是冷嗖嗖的,一年多了,我还是不适应N城的气候,夏天太热冬天太冷,春秋又太过短暂。 “是我的错觉吗,今晚上怎么这么黑啊。”我和Luke走在街上,只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啊,因为今天没月亮吧。”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自然就暗了。” 也是。 “说得非常有道理。常言说得好啊,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我双手揣在口袋里保暖,“等等……我手机呢?” 临近地铁站,我发现自己把手机落在了店里。 ——看来新的一年,我还是那个丢三落四的我。 “我回去取一趟,你先回家吧。”天不早了,我不好意思再占用Luke的时间。 他还想跟我一起返回,被我说服了。 “这趟车你赶不上的话,下一趟回家就要十点钟了,你快去吧,就这几步路,没事的。” 他只好作罢,叮嘱我:“你小心点。” “没问题,放心吧。”我摆摆手,同他在地铁站口道了别。 没想到,许是农历新年还没到,我旧年霉运没走完,就在我返回店里取到了手机,再次折返地铁站的时候,却在路过一个巷子口的时候,被人堵在了暗处。 “别出声,钱交出来。” 两个身材不甚高大的哥们一左一右堵住我,手都揣在帽衫的口袋里,看起来就很不好惹。 “……你们自己拿。” 我把身上的包丢了出去。 里面东西很少,现金也不多,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生气。 早听说N城最大的特色就是随处发生的暴力活动,之前上班时还有同事被陌生人当街打断一条腿,只是没想到居然也被我遇到了。 不过我不是很担心,因为这里不算偏僻,他们应该拿了钱就会走。 我这么想着,但仍然警惕地看着他们肆无忌惮地掏我的包,翻看我的钱包,从里面扯出所有的现金,同时张望四周,寻求逃跑的机会和路线,以备他们突然发疯。 ——还好刚刚让Luke先走了。 第178章 变故 327. 他们搜完了我的钱包,显然不太满意,又看中了我的手表。 我也不多废话,听话摘表,递出去。 ——这种时候,反抗对我没有任何意义。我知道在很多其他族裔眼中,亚裔是好欺负的对象,因为几乎不懂得反抗。 但眼下的情况,我并不想硬碰硬……因为我应该打不过他们。 我看那两个人还迟迟没有放我走的意思:“我可以走了吗?我身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但这样顺从显然带来了副作用。 大概是看我太好说话,加上今晚月黑风高,那两人居然慢慢向我走来,开始把我往巷子里逼。 这是个死胡同,很窄,两个人并排几乎堵住了所有空间。巷子两侧是相邻两栋楼的外侧砖墙,是路灯照不到的角落。他们一走,我只好侧身往里退。 “你们要干什么?”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但还是无法自控地感到恐惧。 “把衣服脱下来。”个子高一点的那个男人说,又对同伙歪了下头,“去搜一下。” 我一呆:“什么?” “脱衣服!”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就被一双结实的胳膊拧住返过身去。 他扒了我的羽绒服不说,还顺便摸了一遍我全身上下的口袋。 “不错,能值几个钱。” 我听见他们这么评价我新买的羽绒服,在寒风中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艹,我再也不穿超过一百块钱的衣服了。 但这还不算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也被掏去了。 “这个不行!”我再好的脾气,这会儿也有点急了,试图反抗,“手机不值钱,你不知道密码拿去也没用。” 然而这显然是徒劳的,我被一把摁倒了墙上,脸被用力抵在粗粝的瓷砖上摩擦,挤压变形,那混蛋把我的手机凑近我的脸,试图解锁。 “闭嘴!” 解锁成功。 ??? 我惊呆了,顾不得疼和冷。 ——这特么也行?! 我甚至不知道这应该归功于科技的进步还是我的脸本身长得太抽象。 我身上值钱的东西都丢的一干二净,两个劫匪一个忙着拿我的包装战利品,另一个负责制住我。 我冻得直哆嗦,但还是试图挣扎一下:“钱包给我留下行不?我得坐地铁回去。” “少废话!” 对方显然很不讲道理。 但奇怪的是,在他讲完这句话后几秒,我忽然觉得身上一轻,原本压在身上的力量全都消失了,等我回过神来一看,却受到了比之前还要乘以百倍的惊吓。 只见那两个劫匪此刻正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抽搐哀叫,因为太黑,我看不清周围的状况,但依稀闻见了空气中的血腥味。 应该是……枪? 倒抽了一口气,我后背抵在墙上,紧张地左顾右盼。 ——是谁? “请问是崔馨悦先生吗?” 有人站在巷口,还知道我的名字。 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逆着光,我看不清他的长相,但确认这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你是谁?”我警惕地问他。 眼下的情况已经完全超出了我的控制。 “这不重要,”男人说,“是我老板想见你。请你跟我走一趟吧。” 他声音阴森森的,听得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他缓缓朝我走来,我下意识地连连后退。 “你老板是谁?为什么要见我?我为什么要去?” 我一边退,一边思索全身而退的可能性。 ——好像几乎不可能。 “这些事,你之后就会知道了。”男人走着走着便站定了,看着我的样子像个胸有成竹的猎手,“别太心急。现在你只需要选择,是主动配合我们,还是……” 我退无可退。 “还是什么?”我刚想问,只觉得后颈一痛,几乎瞬间失去了意识。 ——妈的,别把我颈椎打断了。 被迫昏厥的那一刻,我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 -------------------- 那啥,324,325后面补了昨天的肉 然后最后更了新的一节 怕大家漏看就一起贴出来了 不是重复哈 第179章 房间 328. 我在一个陌生的房间醒来,有吃有喝,就是没有人能回答我满腹疑问。 我是被绑架了吧? 我这是在哪? 绑我的人是谁? 他们想要做什么? 然而回答我的只有反锁的房门,和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门口的餐点。 我被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没有手机和电脑。 虽然并不缺吃少穿,但对于一个现代人,尤其是早已沉迷网络将其视为与水和空气同等重要的我来说,这场景堪比坐牢。 我已经有很多年没觉得时间是如此难捱过了。 我在一间小平房里,就只有卫生间有一小扇细细的窗,窗外是一大片树林。 鬼知道我在什么地方。 我把屋子里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所有家具里面都是空的,能看得也都找了个遍,这屋子里真是薛定谔的一无所有。 有基本家具,甚至有灶具橱柜,但多余的东西却一个也没有。 穷极无聊的我像是进了戒网瘾中心,仔细阅读着全屋我能找到的唯一带字的东西——床垫上附着的商品标签。 就这样挨过了两顿饭,我实在忍不住了,蹲在门口守株待兔等待有人过来。 还记得那个把我拐来这里的男人对我说,他老板要见我。 可眼看着天都快要黑了,一天都快过去了,怎么还没人来找我? 难不成……难不成我真是被拐进网瘾中心了?! 一想到我曾经看到的那些骇人听闻的亲历者经历和调查报告,我就忍不住一哆嗦。 “哒哒哒……” 这小木屋里居然还有电暖气。 想来也不是一个非常偏僻的居所,可能之前还有人居住。或者这里根本就是专职关人的,不然怎么解释房门上居然还有开了个小门? ——哦,没准是给狗开的也说不定,只是也从外面锁住了,推也推不开。 但屋子里太安静了,以至于暖气工作的声音甚至有些吵。 无聊的力量是如此强大,以至于我坐在门边等饭的功夫,开始研究起了地毯上的花纹。 我连块表也没有,只能凭借卫生间小床外的天色勉强判断时间。 天蒙蒙黑的时候,小门动了动。 无声无息地,和之前一样,一个汉堡被扔了进来,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我面前。 “喂!”我出声喊,也不知道门外的人能不能听见,“能不能给我本书或者别的什么东西可以读?我太无聊了。” 意料之中的,我并没有等来回应。 算了算了。 和绑匪讨价还价,我也是太异想天开。 叹了口气,拾起地上的汉堡。 ——连包装纸都是纯白的,一个图片都没有。 我欲哭无泪。 印象中的绑架,无外乎是影视剧中的小黑屋、暴力、恐吓、虐待,我首先这辈子从没想过自己作为一名普通人有天会遭遇这种事,其次我绝无可能想象出这么富有新意的虐待方式。 有吃有喝,但断网。 我走到水龙头边,捧了点水喝。 我从没如此地想念我的手机——远远超过想念家里的三个男人。 所以他们发现我失踪了吗? 会来救我吗? 要是不来……我该怎么办? 329. 没有娱乐,没有人沟通,虽然有电灯能够提供照明,但我唯一能做的还是早早睡觉。 ——在互联网被发明前,人类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所以当有人闯进屋子里把我带走的时候,我睡得正迷迷糊糊的。 不过很快,被屋外的冷风兜头一吹,加上被两个大汉钳住胳膊,我醒了。 “麻烦轻点……我又不会跑。”我有起床气,忍不住嘟囔,“你们慢点,我鞋还没穿好呢。” 雪地靴的袜筒一直卡在我脚踝提不上去,非常难受。 我又被粗暴地掳上了车,坐在两个男人之间,甚至还被戴上了眼罩。 ……其实他们也许不知道,只要把我的眼镜摘了,我就丧失行为能力了。 一路颠簸,大概行驶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被带到了一个房间。 眼前猛地一亮,视线还有些不适应。 等我双眼对上焦,才发现屋子里人不少。 这是间……很难形容的房间。 像是个宴会厅,但很空,墙纸颜色很深,墙上挂了些奇奇怪怪的摆件和照片。 说现代不现代,说古典又谈不上。 “就是他?”我被人摁在椅子上,迎面走来了个个头不高的瘦弱中年男人,手中拿着一沓纸,一会儿从滑到鼻尖的眼镜里看看我,一会儿又抬眼瞄一下手里的纸,发出了一个让人绝倒的疑问。’ “怎么长得不太像啊?” “……”我不知道该做出怎样的表情回应。 ——这什么组织啊?别告诉我他们抓错人了吧?! “年轻人,这是你吧?”就在我腹诽之际,戴着花镜的男人把手里的纸翻转过来伸到我面前。 纸上贴了张照片,也不记得是哪次我陪罗安他们出去应酬时的装束,人模狗样的,好像确实和我现在的状态差距比较大。 ——和现在这个被折磨了一天、睡眠不足、忍饥挨饿、遭受惊吓的我相比。 也不知道是谁偷拍的,虽然只是张侧脸,但拍的还挺好看。 “不是。”我果断否认,“你们认错人了。” 虽然我并不觉得这一招会有效,但试试好像也没什么损失。 万一呢。 “哦,那就对了。”男人收回了纸,“小混蛋还挺机灵。” “……”等等,他刚刚是不是在骂我? 一转眼他又开始翻手里的纸,一边看一边打量我,我被他看得不怎么舒服——在确认了他们是真真正正冲我来了之后,我终于开始有了些不安。 我一个小小的甜品店老板,爱好和平,与全世界相安无事,如果说我哪里有价值不辞辛苦绑架我至此,那就只有一个原因。 但这绑架若是为了财……我看这个地方的装潢也不像是缺钱的地方。 起码不是为了小财。 我此时痛恨自己看少了刑侦片,知识储备严重不足,无法很好地推测出对方的目的。 而我同样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很难逃脱,恐怕只能等人搭救。 眼下,怎么看我都是一条案板上的三文鱼。 思来想去,我一时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我想去厕所。” 我举手示意。 -------------------- 不是不好好写 是我脑细胞不够 第180章 对线 330. 要不是有人盯着我上厕所,我立刻能在这栋建筑里迷路。 我想起以前被罗安带去那些有钱人大到夸张的家里社交,每一回我都能成功迷失方向。如果迷路是一门学问,我肯定能发表重要论文。 他们没捆我,没绑我,但我知道这不代表我可以为所欲为。 被领会了房间,除了几个看门的保镖,又没有人理我了。 好无聊。 好无聊好无聊。 好无聊好无聊好无聊。 我已经放弃了他们会善心大发给我个手机或者电脑,哪怕不联网的也行的想法。我坐在椅子上,左顾右盼,但房间大,光线又暗,看不清墙角的架子上都摆着什么。眼看着天色越来越晚,我长时间以来培养的生物钟开始运作。 虽然今天我什么都没做,但还是适时地打起了哈欠。 “Excuse me?”我举手示意,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到我说话,“请问有人能理我一下吗?” 没有回应。 站在门口的大哥动了动,我依稀看到了他的眼白。 嗐。 既然如此。 我站起身,在屋子里溜达起来,欣赏起墙上的挂画和摆设来。 好几张人物肖像画,画上陌生的人看起来很有故事,如果是在博物馆,那么周围势必要配上文字解说的。 看了半天看不出个所以然,我又挪动脚步,往屋子另一边走了走。余光瞧见守在门口的两个大哥动了动,可能看我没什么危险,又对视一眼站住了,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我当没瞧见,去看博物架上的装饰——应该是一些古董之类的,大部分是小的雕饰摆件,珊瑚水晶玛瑙木头之类的,还有一只青花瓷瓶,也不知道是那个年代留下来的。 唔,有钱人,但就是一本书都没有。 在房子里参观了一圈,焦躁的心情稍微舒缓了一些,我一屁股坐到角落里的沙发上,由于太过舒服,就破罐子破摔地歪在了上面。 ——很快就睡着了。 331. 我几乎立刻就做起了梦。 梦里我被人挟持着,捆住手脚,在谈判破裂后,当着众人的面,从船上扔到了海里。 我被失重的感觉惊醒,睁眼一看,不知道什么时候屋子里面已经多了好多人。 好多陌生人,连屋里灯都大亮着。 我忙不迭坐起来,这才意识到梦里那种被束缚的感觉,是源于我睡觉的时候一直窝着手腕没有动弹。 唉,手麻了。 “没想到,你还睡得挺香嘛。”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阴阳怪气,让人不喜。 我看过去——果然没印象。 就是那种不难看也不算特别好看的长相,五官分明线条硬朗,留着修剪整齐的胡茬,也许在某种程度上算得上帅,可并不在我的审美点上,况且我家里有三个漂亮男人快要看到审美疲劳,再看其他人总觉得兴趣缺缺。更何况,他这种咄咄逼人的气质就让人喜欢不起来。 我不但没有方向感还脸盲,也许之前见过也说不准。 “你谁呀?”我搓了把脸,甩了甩发麻的手,“把我弄来干什么?” 让我等了一整天才露面,我对迟到的人没有好印象。 “你不害怕么?”那男人玩味地看着我。 我头还昏沉沉的:“怕有什么用,来都来了,你们这么多人,我还能跑咋地。” 可能是我说得太理直气壮,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居然鼓起了掌。 “不错不错,真不愧是Andrew看上的人。有意思。” 就知道又是冲着罗安来的。 但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唯一了解的就是他不喜欢吃葱姜蒜,和在床上喜欢用什么姿势,估计对方也没有了解的兴趣。其他的,我一概不知,也不知道他们想通过我了解些什么。 我就是个无辜被牵连的肉票罢了。 他表现得越漫不经心,我就越烦躁。可再不爽,看看这一屋子腰间鼓鼓的男人,我也不敢再造次。 我们大眼瞪小眼了一阵,对面那么多人打量我,却都不说话,场面一度非常尴尬。这么多人,我好不容易通过开店治疗得七七八八的社恐又发作了。 要是平时,我还能通过和陌生人聊天气来迅速破冰。 可眼下这个情况,我聊点啥? 或者说,有破冰的必要吗? 想到这里,我决定继续躺平:“那什么,你们要没别的事,我就再睡会儿。” 332. 可能是我表现得很不如他们的意,对方忽然翻脸了。 我被人提溜到了桌边,摁在了椅子上。 “你还敢睡?”那男人看起来很不高兴,突然提高了音量,说话的时候连头上的发丝都在颤,“你知不知道你的男朋友都对我做了什么?!” 呃…… 这个话问的吧,就很让人摸不着头脑。 我犯困,和罗安对他做了什么……有什么关联吗? 可看他这副尊荣,好像又的确是受到了什么过分的对待。 “那……我需要知道些什么呢?”我很委婉地问,“提前声明,我对他的所作所为不能负任何责任。我俩不太熟。” “哦,是吗?”对方挑了挑眉,“那他为了你被起诉间谍罪的事发疯,也和你无关?” “……这事跟你有关?”我一愣。 起初罗安和周飞羽一直说他们与我当初的案子没关系,其实我一直是半信半疑的。因为除了他们,好像并没有人有这样的动机搞我。 后来当我在法庭上发现那些疑点重重的证据时,一切都扑朔迷离了起来,我甚至怀疑过可能事实是的的确确发生过的。但因为有他们的助力,我并没有花太多力气就被脱了罪。 我知道这背后一定有问题,罗安他们也一定付出了我不能想象的努力,只是他们把我保护得很好,很多事情没让我知道。 可现下看来,又没那么简单了。 “是你害我?为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对方对我的问题避而不答:“我要是早知道他是这样心狠手辣的人,我就……” 我看他脸上闪过一丝狠戾,心里渐渐产生了不好的预感。 “别怪我,我也是被逼无奈。”只见他从座位上起身,从腰间掏出了一把枪,慢慢抬起,枪口指着我,嘴里念念有词,“我不是唯一一个背叛的人,凭什么只报应在我头上?” 完,我忽然有了种今天逃不过了的感觉。 搞不好,可能真的要凉在这了。 -------------------- 昨天早睡了,今天继续很辛苦地编 不出意外明天还会很辛苦…… 第181章 交锋 333. “Alex,你干什么?!” 就在我等待宿命的时候,一只突然出现的手挑开了枪管。 子弹射在天花板上,打碎了水晶吊灯的不部分,碎片落下,发出脆弱的声音。 我腿软地瘫在椅子上——原来他不是吓唬我,是真的想杀了我。 望向对面那个救了我一命的人,我眼神里多少带了些感激,虽然显然他也并没有学雷锋做好事的意图。 那是个个头不高的中年男人,但气质肃杀。 “你疯了?!你未经允许,惹的麻烦已经足够多了!”他对那个想打死我的人吼,“现在对方已经答应了我们的要求,主人可不想你再给他找麻烦!” 等等。 他刚刚叫这男的什么? Alex? Alexander? 就是那个……罗安的表哥?! “我不管!”叫Alex的男人怒吼,“他们毁了我的一切,我不可能让他们好过!” 我看着对方狂暴的表现,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无妄之灾啊。 如果他是想以我做筹码要挟罗安换些金钱,如果是一些讲信誉的绑匪,作为一个肉票,我可能还能奢求对方放我一条生路。 但如果是为了报仇……这就有点不好说了。 我就知道,这时间哪里有什么稳赚不赔的买卖。当初罗安骗我什么搞什么风投式的谈恋爱,我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有一天居然会沦为他们平时缺德事做多了遭人报复的工具人。 子弹打在我身,不知道会不会痛在他们心。 ——我过年回家的机票都买好了,我可不想回不去家。 对方还在争执不下。 那个中年男人甚至发出了威胁:“没有人想因为你的偏执惹上疯子。我们目的已经达到,是时候把这个烫手山芋送走。把人弄来是你自己的决定,如果出了岔子,别怪我们翻脸不认人。主人肯帮你是你的荣幸,你别不识抬举。” 我眼见着Alex眼神变了又变,终于默默地放下了枪:“知道了,我把人弄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他收起枪,朝我走来。 “去哪?”中年男人问,显然还不太放心。 Alex捏住我的胳膊把我从椅子上拽起来,力气很大,疼得我龇牙咧嘴:“不用你们操心。” “你确定?”男人又问。 “保证你们是干净的。”Alex阴着脸,扯着我往外走。 我余光看到那男人使了个眼色,随即有几个手下跟了出来。 我被他们带上了一辆越野车。 334. 车辆行驶下了一座山头,上了高速,我才意识到原来我就位于距离家不过几十公里的地方。 我两边的座位上都坐着人,挤得我只能尽量缩减自己的体积,也便于我一路观察路牌——我心里还怀有一丝希望,希望他们大发善心,能慷慨地把我送回去。 不送回去也行,给我扔路边也行,都行。 只要放过我。 但我看着前方路牌上的指引,我觉得自己还是太天真了。 Alex坐在副驾驶上,毫无忌惮地摆弄着手里的枪。 车厢里一路安静至极,只有车辆在高速行驶时发出的风噪。 我知道很徒劳,但还是尽量一路多记一些路牌——起码知道方位也可能会有些用处。 眼看着车辆距离城区越来越远,坐在副驾驶上的人忽然开口:“你很紧张?” 他没头没尾地问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在问谁,也没人回答。 直到他回头,用锐利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啊?你问我?”我下意识地开口。 “不然呢?”他又转过头去。 真的有病。 这能叫问题? 我现在很想他是本来就这么神经质,还是被罗安折磨的。 ——好像都有可能。 “……还行。”我干巴巴地回答。 他冷笑一声。 “还没做自我介绍,我是Alexander。我想你应该也从你亲爱的男朋友嘴里听说过我的名字,毕竟我们有不太愉快的过去。” “……呃,抱歉啊,我……第一次听说。”我据实回答,因为如果他说的男朋友指的是罗安,那小子确实从没和我提过这档子破事。 也许在他眼里,这根本就不值一提。 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他脸色变得更差了,连忙搜肠刮肚地客套:“不过……我刚入职读开发文档的时候,看见过你的名字。”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哦,当初系统的底层架构都是我一个人写的,有点粗糙。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居然还在用那东西。” “啊,一个人写的?”我注意到眼前又飞驰过了一块路牌,连忙一心二用地记下上面的名字,话在嘴边却失去了控制,“怪不得写成那样,重构的时候那么费劲。” 话一出口,我就想掐死自己。 果不其然,坐在我面前的,我前司被伙伴踢出局的创始人,系统架构师Alexander先生回过头的时候,脸都绿了。 手里的枪似乎也在跃跃欲试。 -------------------- 小崔:我死于话多 Alex:说我人不行可以,说我代码不行我neng死你 第182章 恩怨 335. 我眼见着他拉上了枪栓。 ——现在的人怎么都这样经不起批评。 我之所以如此怨念,完全是因为当初日以继夜考古般研究源代码的日子令我印象深刻。那些写得非常飘逸的注释和意识流的变量名,还有随心所欲的逻辑结构,经常让我在恍然大悟和满头雾水间反复横跳。 日子久了,我甚至被虐出了一种错觉:我觉得我甚至开始摸清楚了代码作者的所思所想,就像是隔空和他谈了一场恋爱。 毕竟我前女友的心思也没这代码难懂。 ……当然也可能是我的错觉,毕竟我被甩的事实证明了我可能确实也没搞懂过我前女友。 只是,我万万没想到,我和神交已久,把我折磨得生不如死的罪魁祸首,有一天会坐在同一辆车上,车辆还驶向了未知的远方。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求生欲我连忙找补,生怕他把眼下的行动变成顺理成章的抛尸,“我是说,后来重构的时候用了很多人花了大半年才勉强做完,你一个人当初能够完成简直太厉害,像我就肯定做不到,给我三年都做不出来。” “哼。那是当然。你能有多少开发经验。”他似乎对我的吹捧比较受用,手指距离扳机也远了一点。 我眼见着Alex吐了口气,提到嗓子眼的心也终于慢慢放下。再抬头,只见车窗外不知何时已经全是山坡密林。 ……我们这是到哪了?! 夜晚的山间黑黢黢的,只能看清车灯照亮的前方有限的一段山路。但道路崎岖,车子七拐八拐,我本来就紧张分神,没几下就开始晕了。 “实话说,我对你这个人没什么意见。”Alex开口,神情放松了不少,“但谁叫你和他们扯上了关系。我这个人,从来都信奉以牙还牙,他们欠我的,我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我听着这话,立刻觉出了不对头,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这深山老林,他就算把我丢在这,我怕是也要冻死在野地,尸体可能还会被野狼叼走那种。 “别啊哥,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感觉情形不妙,我也顾不上尊严,如果可以,让我怎么都行,“我没有给别人说情的意思,其实我也是被他们两个逼着留下的。你就算是杀了我,对他们一点效果都没有,我对他们来说一点价值都没有。你但凡对我做过一点调查就知道,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那种利用价值。” “哦,是吗?”我的苦苦哀求被Alex当耳旁风,“恐怕误会的人不是我。不过你也不要怪我,毕竟还有人对你感兴趣。” 无论如何,行驶的车辆仍然没停。 我没兴趣再去琢磨他的话,因为我自知自己插翅难逃,恐怕这次的的确确是凶多吉少了。 以前我总觉得,眼下科技发达,人几乎无所不能。但经历多了我才明白,人仍然是如此渺小,一个人相对于世界又又是如此微不足道。 我下意识地开始脑内追忆自己的一声,对那些曾经的经历追悔莫及。 ——如果我和父母再多联络一些就好了,如果我对那三个人没那么别扭就好了,如果阿黄上次找我要鸡腿吃,我没有怕骨头扎到他而不给他就好了。 如果…… 如果我死了,他们会伤心吗?会有多伤心?会……坚强地继续过好自己的人生吗? 会吗? 会吗? 我颓丧地靠在座位上,等待着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 忽然,幽暗的车厢被一束光照亮。 “奇怪,这条路这么偏,怎么还有别的车。” 司机喃喃说了一句,却听见Alex激烈地回应:“快加速!别被追上!快!” 336. 来不及了。 我听见“砰”的一声,高速行驶的车辆瞬间失去了平衡。 下一秒,我被身上缚着的安全带紧紧勒住了皮肉,腰间的一道几乎把我的胃勒瘪。 眼前的景象瞬间天旋地转,我只记得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离心力,我跟随着车辆在路面打转。路边的积雪让这旋转变得比平时更加丝滑。紧接着,我听见了耳边响起剧烈的摩擦声,撞击声,金属被挤压的声音,人的喊叫声。 再然后,世界安静了,我感到了全身剧烈的疼痛。分不清是外伤内伤,抬眼是白茫茫的一片,我只觉得整个人都处于灵魂出窍的的状态。 等我回过神来,我才意识到那是弹出的气囊,不是升天前的幻觉。 车厢里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因为被气囊弹飞了眼镜,我得以没有看到任何恐怖的场面。 但视线所及,是车头一侧几乎变形凹陷的车厢。 ——是不是有人死了? 就在我迟钝受惊的大脑还来不及接受这么猛烈的讯息的时候,我被人一把从变形的门拽了出去,像拖一条拖把一样迫使我弯腰,在我还没来得及搞清楚情况的时候,就听见了身前的车门金属被什么被击中的声音。 紧接着我就被人钳住了脖子直起身,太阳穴顶上了一个硬物。 “都别过来!再过来我杀了他!” 我全身疼得要命,腿也发软,止不住地往下滑。 但我被Alex掐着脖子,只好随着他一点点后退。 “别开枪!”我依稀听到远处有人喊,“停手!都停手!” 这声音听起来有点耳熟。 好像是……罗安他大哥。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在? 我失去了一大半的视力,又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只能像一只瘟鸡一样伸着脖子任人宰割。 “把枪放下!有话好说!” 我听见对面有人在喊,但眼前黏糊糊的红彤彤的,粘的眼皮也睁不开。 ……好像是被血糊住了。 -------------------- 这是一个架构师和全栈的恩怨局。 小崔撞懵了 第183章 再来 337. 我想不明白,一个程序员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被人拖着往后走,我因为挟持者卡住脖子的动作逐渐喘不上气,呛咳起来。
“轻……轻一点……”我虚弱地抗议,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他的手臂,“我快被你……勒死了……” “闭嘴!” 他吼得我脑子嗡嗡的。但估计是怕真把我这个人质不小心搞死,他终于还是把胳膊往下挪了挪。 我这才透上来一口气,慢慢恢复了对周围环境的感知。 ——好冷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哪里受了伤失血,还是山间温度本身就低,我感觉两条腿都僵硬成了木棍。 关键时刻,四条裤子一点用都没有。 就在我试图调整一下别扭的站姿,唤醒两条腿的记忆的时候,顶在脑袋上的那东西又紧了紧:“你别过来!” “Alex。” 我没听错,的确是罗安的大哥。我虽然看不太清楚,但根据模糊的身影和声音推断,我们隔了十几米的距离,比刚刚前进了一大截。 他是什么时候挪过来的?! “把枪放下,我是为你好。”罗安的大哥声音沉稳,“我们毕竟是一家人,为什么要把事情闹得这么难看。” “一家人?”Alex听起来像是被踩了尾巴,“谁把我当做一家人了?!他们抢走我的东西的时候,拿我当一家人了?还是对我置之不理的时候当我是一家人了?!我呸!” 他激动得全身颤抖,我除了离得近被他吼得大脑缺氧,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瞄他距离扳机不远不近的那根颤抖的手指,走火几乎是可见的未来。 妈的,这个疯子。 这么近距离爆头,应该会死得很难看吧。没准一枪下去,半张脸都没了。 事到如今,我的肾上腺素可能已经持续分泌了太长时间进入了平台期。我知道我应该感觉到害怕、恐惧、绝望、愤怒、沮丧等等诸如此类的感情,但兴奋了太久的后果却是,我现在的大脑已经停转,整个人从里到外都很麻木,仿佛和整个世界都隔着一层膜。 “你们之间发生的事我不了解,但我们可以之后解决。不过你欠多少债,我可以一次性帮你付清,只要你以后不再赌博。”罗安大哥又上前一步,温声相劝,“Alex,别让我们的家族蒙羞。” “你懂个屁。我沦落到现在这样难道只怪我吗?”Alex显然并不吃他那套,啐道,“算了,我不和你谈。Andrew呢?还有Danny,我要和他们谈。” 但他情绪似乎好了一些,手也没那么抖了,勒住我的胳膊也放松了一些。 但我仍然大气都不敢出。 “他们还在路上,到这里可能还要花一点时间。”罗安的大哥说,不慌不忙,仿佛应对的只是普普通通的小场面,“不过今晚很冷,我怕等他们到了,你手里的筹码也失效了。” “你什么意思?”Alex问他,随即又提高了声音,“你站住不许动!” 但显然罗安的大哥并不被他所威胁,反而一步一步慢慢靠近,语气平稳至极,甚至透露着冷血。 “我说过了,Alex,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家族。”他说,“我出现在这里,是在帮Andrew,也是在帮你。” 他往前进,Alex就越紧张,开始拖着我连连后退。 也许是我的错觉,我感觉到了罗安大哥身上散发出的杀气——他并不是来当和平使者的。 “好了Alex,我劝你冷静一点,弟弟。我现在只要下令,我的手下就会把你射成筛子,哥哥到时候一定给你买个漂亮棺材,就是姨妈那里不知道受不受得住,哦,我忘了,姨夫在外是不是还有个宝贝儿子来着?” 这句话似乎大大地出乎Alex的意料,他似乎想要捏碎我的下巴,我被他捏得痛叫一声。 “你不怕我杀了他?” “怕?”罗安的大哥居然轻笑了一声,“为什么要怕。” 合情合理。 要不是我状态不佳,我几乎想要鼓掌。 ——这才是谈判的态度,对人质不屑一顾,随时掀桌子砸庄家。 真不愧是罗安的大哥。 就是被他这么一搞,我觉得我算是彻底活不了了。 “他可是Andrew最宝贝的人。”Alex还试图挣扎。 “哦,是吗?小朋友?”那个危险的男人似乎终于注意到了他面前还戳着一个会喘气的我,“我上次见你忘记问了——你和我弟弟在一起多久了?” “……” 我怀疑他是故意的。 就我现在这个鬼样子,正常人都不会指望我能说话吧? “一……一年多。”我答得哆哆嗦嗦。 ——别误会,不是怕,是冻的。 “哦,才一年。”我听出了罗安他哥的嘲笑之意,“那还真是够、久、啊。” 不得不说,有被嘲讽道。 当然不只是我,连我脑袋上的枪管都有收走的意思了。 估计Alex已经在他表哥的追问下开始怀疑自己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我替他问了。 “说真的,要不是Andrew发疯,出于我的个人意愿,我都懒得插手你们的事。”他大哥踱步,“我扔下自己的事,大晚上的来帮你们收拾烂摊子——Alex,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当然了,这是我做哥哥的责任,只是等一会儿Andrew到了,我可不保证他不发疯,我承认,我怕他。” 这一通软硬兼施的套路下来,Alex身上的劲儿卸了一半。 “哥……”他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你真能帮我把钱补上吗?” “你说呢?” “哦,那算我借你的。”Alex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又把我推了出去,“那……那他怎么办?” “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解决,我不管。”罗安的大哥掸了掸衣摆,转头就走。 338. 似乎是……没事了。 我被Alex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高度紧张后猛地放松,难免会精神恍惚。 我听着两人的对话,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是在这里等人来接我,还是如何,我甚至顾不了我正在和一个一心想要置我于死地的仇人近在咫尺,此刻我的大脑一片空白。 罗安的哥哥刚转身,我依稀听见风中传来了摩托车发动机轰鸣的声音。随后声音越来越大,身下的地面也在震颤。 我起身,发现那不只是一辆摩托,后面还跟着好几辆汽车。汽车车灯照亮了山路,在我还来不及看清一切的时候,已经被过亮的车灯晃了眼。 紧接着,我感到身体一轻,有人捞住了我的腰把我抄了起来,摩托车的轰鸣声掩住了我的惊呼。 “坐好!扶稳!”我听见有人和我说。 不是罗安。 也不是任何一个我熟悉的人。 这是个陌生的男人。 但生怕从车上掉下来的我连忙听话地搂住那人的腰。 紧接着,身后响起了密集的宛如放鞭炮一样的声音。 但我知道那不是鞭炮。 那是枪声。 “别回头!抱紧我!掉下去我救不了你!” 我做到一半的动作被打断,连忙听话搂住他的腰,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我完全不知道眼下的情况如何,只能凭着直觉抓住一切机会。 “你是谁?!”我的头皮几乎都被冰冷的夜风掀了起来,噪声太大,我只能用尽全力大声喊。 “你别管!”我听见前面的人也喊回来。 等等……他的声音怎么怎么熟悉?! 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见过?! 339. 我被他带到了一个小镇的加油站。 油箱空了。 救我,也可能是新的绑架我的前面的男人从车上跨下来,因为车太高,腿不够长,还颠了半天脚。 “这破玩意儿骑起来真麻烦。”我听见他抱怨。 抬起头,我才发现他不但一身黑,连脸都被帽子和黑口罩遮得严严实实,就漏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看我干嘛?”他忽然凶我,“下车啊,加油。” “我……可以吗?”我小心翼翼地问。 “什么可以不可以?侧着下,小心点。”他伸出一只手,似乎是想扶我。 我腿也不够长,颠了半天也没碰到地面,还踹倒了支架,差点被这沉重的车身砸到,还好黑衣人及时扶住车身,才避免我死于非命。 “你可真是……”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不耐烦。 我尴尬地耸耸肩,跟在他身后进了加油站的便利店。 “老板,7号89号汽油,25块钱,刷卡。”他把卡递给银台,又回头问我,“你去不去厕所?” “不……不用了。”我小心翼翼地答。 他也不管我,就径直走进了便利店的厕所。 ——我由此断定,他应该不是想绑架我。哪有这么心大的绑匪的?把人质丢到一边不管?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出来,甩甩手上的水,开始在货架间穿梭着拿吃的喝的,一言不发地拿了一大堆,又指了指墙上挂着的加油站周边——工作服,是户外款,看起来很暖和的样子。 “衣服帮我拿件M码的。” 他付完钱,转身就把衣服扔到了我身上,“自己穿上。” 我愣了:“我……” “你不冷?”他也不多废话,抬腿就走,“把东西提出来。” 我决定不再和他客气,乖乖穿好衣服。 正合适。 他买的吃的也都是我爱吃的。 ——不知道为什么,我对这个陌生人产生了天然的亲近感。 即使我连他的脸都没看见。 提着一大包吃的出去,他也正好加完油。 “今晚先找地方凑合一下,吃点东西,好好休息,估计这几天事情就能处理得差不多了,到时候你再回去。”他一边说一边再次踮脚爬上摩托车,姿势是没我见过的罗安那么帅,但莫名有种憨厚的气质。 虽然他说话的时候一点也不憨厚。 “好。” 他接过我手里的东西,让我扶着他爬上车,又把东西塞给我。 “可是……你还没告诉我你是谁呢?” 我犹犹豫豫地在他发动了机车时,攀住他的肩膀问了我心中最大的疑问。 “问题这么多,也不怕吓到自己。坐稳,走了。” 我被惯性带得往后一倒,连忙向前倾身把吃的夹在我和他身体之间。 他看起来是不打算回答我了。 -------------------- 重发 无奖竞猜: 小短腿是? 第184章 迷茫 340. 我被他带到了一个停车场几乎是空着的汽车旅馆,大概是因为位置太偏僻,开房的时候甚至不需要证件登记。 前台的大爷可能已经睡着了,被他按了半天门铃才按出来,不耐烦地扔给我们一把钥匙。 七拐八拐地进了屋子,打开门,一股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这里可能有一年没有人住了。房子里冰冰凉,连墙壁都透着寒意,黑衣人径直打开了屋里的暖气,调到最高档,顺便在屋子里转了一圈。 “还行,没那么差,该有的都有。” 的确,如他所说,这房间虽然装修风格像是嬉皮士那个年代的传下来的,瓷砖台面,暗红色花地毯,老式的电视机,几乎有了包浆的家具,但该有的设施的确都有。 只不过……屋子里就只有一张床。 是一张大双人床,很宽,铺着纯白的床具,摸上去不但冷,还带着些潮气。 “把衣服脱了。”我听见黑衣人说。 我吓了一跳,坐在床上弹了一下——他想干嘛?! “脱……脱衣服?!”我磕磕巴巴的,理所应当地紧张起来,“我我我……” 这也不能怪我反应过度,毕竟这几天,我就没有遭遇过任何来自陌生人的善意。 我以为他也来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刻。 “看看你的伤,流那么多血,怪吓人的。”他却完全没把我的挣扎看在眼里,反而忙进忙出地开始用房间里的小炉子煮起了泡面,说完又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算了,活蹦乱跳的,估计也没什么事。要真有事也撑不到现在。” “……”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才感觉到,我离家出走的痛觉似乎又回来了。 ——好像真的哪里受伤了。 我也顾不得屋子里还有人,低头默默地脱下了外套,动作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剥去身上的一件一件的染满了脏污的衣服,扔到地上。 脱下破破烂烂的外裤,隔着两条秋裤的破洞,我发现左小腿胫骨处有一道伤口,像是被金属划伤的。口子挺深,血已经凝固了一些,伤口周围已经呈现血红蛋白氧化后的深褐色。 可能是之前太紧张了,我的腿居然一直没感觉出疼。 “嘶——” 我正犹豫怎么办,就听见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我抬起头,正巧遇见黑衣人撇开脸。 “你自己处理一下。”他非常无情地从自己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个紧凑的小布包扔到我身边,我打开一看,是个简易的急救包,里面有绷带酒精什么的。 我忍着痛用酒精棉一点一点擦出了伤口范围,咬着牙撒上消炎药粉,再用绷带缠起来。 包扎完,也不知道是被热得还是疼的,我累得出了一身汗,连眼睛里都出了汗。 屋子里漂浮着一股子异香。 ——我已经很久没觉得普普通通的方便面竟是如此诱人了。 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阵肠鸣。 但身上还是觉得疼。 “你能不能……把我看一下后背。”无奈之下,我只好像黑衣人发出求助,“我自己够看不到。” 他本来正忙着盛面,被我一说,放下锅走过来。 “是有伤吗?”我感觉腰间刺痛。 “……嗯。”他模糊地回答,“有好几道。” “能帮我处理一下吗?我自己够不到。”我感觉他不是很愿意帮我,但我还是厚着脸皮求他,“我……没病,不会传染。” “我不是……”可能被我这么一说他多少觉得不好意思,终于还是朝我走来,“你趴下吧。” 我听话照做,听着身后悉悉索索的的动静,但最终落在皮肤上酒精的触感却犹犹豫豫的,一触即分。 这一点一点地,也不知道要搞到什么时候。 我忍不住回过头去,但只能看到他紧缩的眉头。 “没事,我不疼。”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说。 “怎么可能,我看着都疼。”他又嘟囔,随即清了清嗓子,“那我用力了,疼就叫出来。” “好。”我忍不住笑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伤口处传来的剧痛杀出了两行热泪。 ……他还来真的啊? 除了两处大伤,还有很多小的外伤。一一处理过花了不少时间。 “行了,起来吃点东西吧。面都凉了。”他甩了甩手,不知道为什么,给我上药,他却一副受了刺激的模样,眼神有些游离。 我注意到他右手中指指节处的形变。 “还能走吗?”他问我,看着我腿上的伤处。 “可以的。” 我端起面碗,先喝了一大口热乎乎的汤,本以为没什么味道,但却出乎意料的香浓。 我马上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加了牛奶?” “味道奇怪吗?”他问我。 “我还以为只有我会这么做。”我笑了一下,又问仍然不肯摘掉口罩用真面目示我的黑衣人,“你不吃吗?” “我等一会儿。” 他说是这么说,但眼睛分明已经黏上了摆放在面前飘着热气的面碗。 ——想必他也饿了。 “那个,我不看你,你快吃吧。”我端起碗来背转过身去,“放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装作如常地吸面,却竖起了耳朵,很快,我就听到了背后传来的吃面响动。 341. 我想我可能知道他是谁了。 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大胆到细思极恐。 ——怎会如此?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并非全无可能。 可不论如何,我几乎可以确定,他眼下应该对我没有恶意。 我在矛盾中填饱了肚子,再回头的时候他已经重新掩好了脸。 思考再三,我决定不再好奇心旺盛地去探究真相,而是一瘸一拐地小心去浴室洗净了身上的脏污。 我累极了,急需一场充足的休息。 “我们今晚要一起睡吗?”我洗好身体,没有换洗衣服,披着浴巾出来。 屋子里的温度已经升高,不会再觉得冷。 “你介意?”黑衣人抬头问我。 “不,不介意。我怕你会介意。”我说,“我睡觉不太老实,累了可能会打呼噜,还会踢被子。” “哦,没事。”他听我这么说,随意地把视线瞥向了电视,“我也好不到哪去。” 我笑了笑,掀开被子上了床。 “你不睡吗?”我又问他。 “等会儿。”他眼睛不离电视,屏幕上正在放我看了很多遍的剧集。 “他们最后结婚了。”我说。 “我知道。”他回答得波澜不惊。 我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心里却思绪翻转,一时矛盾非常。 但很快,我就没有精力再去伤春悲秋——因为我发起了高烧。 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在挨冻受罪了好几天之后。 做着光怪陆离的梦,迷迷糊糊之间,我下意识地把自己拱进了一个怀抱,我依稀感觉自己被人喂了药,喝了水,但我睁不开眼。我像是抱着一条浮木,一棵救命稻草一样,从那个怀抱里汲取力量。 梦里,我哭得伤心至极,不知道为何,梦里一直是我小时候在家门口迷路的场景。 “我回不去了……”我听见自己绝望的呼喊,“我想回家……” 回应我的,是一双坚定的手臂,和落在我肩膀上的轻拍。 “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 -------------------- 小崔小可怜 第185章 自我对话 342. 高烧让我浑身肌肉酸痛,连骨头缝都不舒服。我烧得迷迷糊糊,只模模糊糊地感觉到生病期间一直有人照顾我,让我从心底里没那么绝望。 也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睁开眼,眼前是个陌生的房间。大脑空白了一阵子,我才想起来,这里是那间我们夜晚投宿的偏僻旅店。 屋子里没有人,但我四下张望,朦胧间看到椅子靠背上搭着的衣物,猜测那人还没离开。 膀胱快要爆炸,我勉强撑起酸痛的身体,缓缓挪下了床,坐在马桶上的时候,我动作迟缓地探了探自己的腋下,后颈,额头,大概确认了高烧已经退去,我的确是好起来了。 腿上的伤口也被重新包扎过了。不知道为什么,我全身皮肤干燥得很,身上隐约有股子酒味。 重新躺回床上的时候,虽然还是全身都痛,但我知道自己迟早会好起来。 就在我盯着天花板发呆的时候,房门忽然响了。 我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听着有人走进来,发出悉悉索索的的响动,好像是在从塑料袋里翻什么。 悄悄睁开眼,我虽然看不清,但从那个背影仍然能辨识出是他回来了。 好像又买了一些东西。 很快,响动停止,我听见他朝我的方向走来,我连忙闭上眼。 我能感觉到身边的床垫他线下去一块,估摸着他的视线停留在我身上片刻,很快,一双凉冰冰的手贴了下我额头。 “怎么还有点烧……”我听见他自言自语。 我本来还想强忍,但紧接着他掀开我的被子,试图将温度计塞进我腋下的时候,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 ——我怕痒。 不过即使如此,我还是刻意发出了一声呓语,装作是被无意间吵醒的样子。 再睁开眼时,我看到他慌张转身的背影。 大概是我醒得突然,他居然忘记了挡住脸。虽然他转身足够迅速,但我仍然瞥见了一道残影,也几乎完全印证了我的猜想。 “你……睡醒了?”如果我同他不熟悉,应该很难听出他口气中的慌乱,“饿了吧?我给你弄了点吃的。” 他背对着我,试图用什么东西挡住脸。 “别遮了。”说不上为什么,也许是生病情绪脆弱,也许是承蒙他的照顾让我免受灾祸,我面对这景象,居然觉得鼻酸,“我……知道你是谁了。” 我的话似乎也吓到了他,他身形一顿,仍然不肯回头面对我:“你……猜到了?” 我不再和他装蒜,撑坐起来:“如果你是我想的那个人,你就应该知道我知道。” 他犹豫地把手从脸部放下,保持着背对我的姿势:“那你不害怕?” “害怕?”我吐出一口热气,“你该最了解我。就像我了解你。” 我想他明白我在说什么,就像我能理解他。 我眼看着摘下帽子,缓缓转过身,抬起头面向我时,露出的那张我最熟悉也是最陌生的脸。 是,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一张脸。 343. 我身处一个最普通也是最特殊的房间。 普通在于,这里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汽车旅馆里最普通不过的一间客房。 但特殊的是,这个房间里,同时存在着两个“我”。 两个活蹦乱跳,除了打扮各异,但其他地方却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两个本质上应该是同一个人的人。 这个概念完全不同于一对双生子或是兄弟——因为在目前人类认知的科学范畴里,这个场景是不可能存在的,也是无法解释的。 这涉及到了一个哲学问题,我如何定义我。 这个世界上可以同时存在有两个外表一样的人,哪怕全身上下高大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相似,他们也只是两个独立的人。 可我遇到的问题不是这样的。 眼前这个人,是我。我非常确定,他就是我,他显然也完全明白,我就是他。 我一时无法理解这背后意味着的重大意义。 ——说真的,要不是经历了这么多奇奇怪怪前所未有的事情,我绝对不可能相信眼前的场景,更遑论如此平静地接受这个现实。 另一个“我”却显得很疑惑。 “为什么你一点都不惊讶?”他摘了帽子,反倒是我脸上的笑容把他吓到了。 “你说呢?”我眨眨眼,“起码没有看到你骑机车惊讶。” “我以为我足够了解自己了,但看来还不是。” “彼此。” “原来平时我在别人眼里就是这个样子的。”他看了我半天,忽然天马行空地发出了感慨。 “怎么?想整容了?”我摇摇头,“终于不认为脸是给别人看的,与自己无关了?” “你说谁吧?”他板起脸,被戳中了心事,“我是那么肤浅的人吗?” “嗯,说你呢,你就是。”我放肆地嘲笑他,“不但肤浅,还自命清高。” “崔馨悦,你骂谁呢?!”他虽然嘴上不客气,表情却带着有些失控的笑意。 “说我自己呢。” “你可真烦人。” “嗯,说的对,我也这么觉得。” 我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随即又皱着眉,相视而笑。 作者有事说: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李四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344. 曾经有个问题是问,你会不会跟自己做朋友。 答案通常非常极端,要么是绝对会,要么就是绝对不会。 我依稀记得我当初的答案是不会,但没想到这事居然还真的让我在有生之间遇到了。 事实证明,我和我自己处得非常融洽。 “以后我怎么称呼你啊?”我喝着暖乎乎的速食汤,里面还放了沙拉叶子,打了蛋花,嚼起来脆脆的。 “随便咯。”他坐在我对面,和我几乎做着同样的动作,“反正我知道你是在叫我。” 我喝了汤,精神又好了一些:“……我们以后是不是就不需要镜子了?” “等你伤好了应该就不需要了。”他又喝了一大口汤,“你现在脸上有个口子。” “这样啊。”我摸了摸脸,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额头上贴了个创可贴,“你说咱们俩装双胞胎应该问题不大吧。” 他把用过的一次性餐具都扔进了垃圾袋:“嗯,所以?” “要不你改名叫崔满月好了。”我咬着叉子被自己逗得很开心。 一般双胞胎的人家都会我起对应的名字。我叫崔馨悦,新月,对应的自然是满月。 我果不其然被“我自己”骂了:“你怎么不叫崔天狗啊,神经。喂,我不是有小号吗?叫我七月孤狼,哦,还有天涯孤雁。” 我震惊地瞪大眼,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的可怕之处。 ——他知道我的所有黑历史。 “我不!”我羞耻地捂住脸,“你这人怎么这样,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他看起来却因为成功刺激到了我得意洋洋:“做什么这么敏感?我觉得这名字很好呀,很霸气。” 可我低下头的时候,明明看到了他蜷缩的脚趾。 345. 吃了饭,我们不甚畅快的对话也告一段落。 “把退烧药吃了,去躺下休息。”他命令我,“一会儿我再拿烧酒给你擦一遍。” “烧酒?”我愣了,“你帮我擦身了?” “你高烧不退,我又没办法送你去医院,只能如此了。”他拆了一包薯片,吃得津津有味,“别说,土法子还是有效果的。” 我欲言又止。 那法子是我爸传给我的,他们老家的传统,如果身上不爽快,像是风湿伤寒之类的症状,用高度白酒,装在一个小碗里,点上火,之后擦身,会有一定效果。虽然说不清是为什么,但操作起来还是有难度的。 后来他把这个技艺教给了我,想要蘸酒精的时候不伤到手,秘诀在于速度和只接触温度较低的火焰内焰,算是比较有技术含量的一件事。 我自己其实没实践过,没想到他会把这一招用在我身上。 “没受伤吧?”我问他。 “没。”他咧开嘴角,表情欠欠的,“你这么关心我呀?” “我问的是我。”我冷酷地剥夺了他的幻想。 他一下变脸,一脸嫌弃:“把你身上的毛都烧掉了,像做肘子烧猪毛那样。” ——我已经感觉到我俩气场不合了。 我转换策略,决定讹他:“你居然擅自脱我衣服。” 他表情更古怪了:“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我也有,搞得好像谁稀罕看你似的。” “什么我没有的你有?”我又听不懂了,“你比我多了什么?” 他撒气似的把薯片嚼得很响,脸却可疑地红了:“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毛毛,你倒是剃得精光。” 我从没意识到自己这么不要脸。 但就在我以为他坚不可摧故意跟我撞上的时候,他起身从椅子上站起来,居然有些手足无措地解释:“我也是无奈啊,怕你烧傻了啊。我就晚到了那么一会儿你就一身伤,高烧不退的,我怕你挺不过去吗?你眼睛一闭两腿一蹬,自己是清净了,可是把那仨男人丢给我,我受得了受不了?” 我本来已经端起水杯吞下了药片,听他这么说,立刻更深入地认识到了我们之间极强的牵绊。 “所以你都知道?你才是一直在这个世界的我对吗?”我有些激动,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说起,“那你知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来到这个世界的?这短时间你一直在哪里?在做什么?你为什么救我?你怎么知道我会出现在那里?还有,还有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可能是我的问题太多,他露出了纠结的表情,眉头紧锁。 “问题太多了,我一句两句说不完。”他挠了挠头,一副真的很苦恼的样子,“正好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要问你,公平起见,我们轮流回答。你先。” 我点头:“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如果往前推……我第一次知道有你的存在的时候,是我老板接到了我发的辞职信,可那个时候我正在实验室搬砖。不过当时我以为是谁的恶作剧,就忽略了。没想到……”他抿了下唇,“好了,该我了——你是0还是1?” “……这是什么鬼问题?”我怔住,这问题跟我的问题相比,有什么重要性吗?他居然还把这个破问题排到了第一顺位。 “很重要,请如实回答我。”他郑重的看着我,“这关系到我的尊严。” -------------------- 满月:我不是直男吗? 新月:Emmmmmmm……看来你还是不太了解自己 第186章 交谈 346. 我无言以对,他惊慌起来。 “不会吧……怎么可能……”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不,我不相信。” “也做过……几次top。”我试图安慰他,“其实,这和尊严没什么关系,差别好像没那么大,怎么解释呢,这件事情就好像是……” 我试图给他用个浅显易懂的例子来讲解,没想到他却捂住了耳朵。 “你不要给我说那么具体我不想听!” “……”我从善如流地闭嘴了,生怕再刺激到他脆弱的心脏。 设身处地地思考,我确实不是一个能够很快接受现实的人,相反,很多时候对于认准的事都有些固执。他能这么正常地接受我的存在,已经很出乎我的意料了,所以我不能再逼迫他。 他自我说服了一会儿,又搓了把脸,平静下来:“抱歉有点失态了。主要是这件事要是与我无关也就罢了,可你对我来说并不能算是’别人’,你懂我的意思吗?” 我懂,我当然懂。 我和他,各自代表着同一个人命运的分支。 是我们同样生命的的不同可能性,是一棵大树上结出的不同果实。 “所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是那个姓周的逼你的吗?”他看我发呆又追问我,“可那也不对……为什么除了他,还有别人在找你?” 啊。 原来他还不知道事情的全貌。 我叹了口气,悠悠开口:“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我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瞬间的暴躁。 “你问你问。”他烦躁地撸了把头发。 “能把你的ID让我看一下吗?”我礼貌询问,“如果有税号的话就更好了。” 我看了我一眼,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起身去拿来他随身的小包,从里面翻出了我想要的卡片递给我。 完全不一样。 除了名字、性别、出生日期之外,无论是ID号还是税号,都不一样。 “等等,你身高有5尺10寸(约178cm)?”我吃惊地问他。 他回避开了我打量的目光:“……四舍五入。你写的多少?” “如实回答。”我强忍住笑意,想起一个可笑的梗,是说男生虚报身高,通常5尺9寸(175cm)都会声称自己是5’10’’,久而久之,就有人把每年的5月9日称为“5-10 Day”。 “……”他皱了下眉,表情变了几变,“需要这么诚实的吗?我就是随手一填。” 我但笑不语。 “好吧好吧,我下次更新的时候去改了。”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除了这个,你看出别的了吗?有什么问题?” 答案当然是肯定的。 看到这张ID,我立刻明白了当初为什么我想辞职的时候,公司HR却告诉我我的入职都没办妥,以至于为了辞职我后来又去相关部门补交了很多证明,但到最后我跑路之前也不清楚手续完善没有。 倒是税务局追我追得紧。 A国管理松散,很多部门之间数据不共享,更神奇的是我居然就靠一张随身携带的ID无知无觉地活了这么久,甚至连我自己都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无意间,我居然钻了这么大一个空子,连我自己都感到吃惊。 “你是不是很久都没回家了?”我哭笑不得地把ID还给他。 “嗯……嗯?不对,该我问了。”他警觉地打起精神,用同样的照实回敬我,“那姓周的是你……男朋友……” 说出“男朋友”这个词的时候,我听出来他差点咬了舌头。 “嗯……” 我刚要回答,就听他打断我。 “等等,我不是要问这个——除了他,剩下那两个人,一个叫……Andrew,另一个叫……” “Wyn.”我主动补充。 “哦对,Wyn。”他停顿了一下,“那两个人又是谁?也在追你?还是谁是你的ex?到底怎么会……不对……我到底想说什么来着……” 我眼看着他把自己绕晕了。 “这个问题,说起来比较复杂,也关系到我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我说着说着,忽然心血来潮地想起一个问题,“等等,你现在是单身吗?” “你别打岔!先回答我的问题!”他拍着床喊起来。 347. 花了很长时间,我们俩才把各自想了解的问题大致交换完了答案。 结果就是各自躺在床的一边沉默着唏嘘。 我想我们两个世界的分化并不仅仅是一开始我想的,从那趟任性去找周飞羽的班机开始的,应该甚至更早。 “你现在还在做博后吗?”我问他。 “没,失业了。”他说,“老板被带走调查了,组解散了,我想歇一歇,就随便找了个活儿,没事出去走走。” 在这一点上,我想我和他各有各的潇洒。 我沉浸于他比我多经历的那部分生活——原来他的专业是做网络安全,而那些针对我的指控应该都属于他,而我却是因为贸然出境,被公司诬陷偷窃数据,从而被海关拦截,调取信息的时候可能直接得到了他的那部分背景资料,彻底引爆了有关部门的怀疑,从而替他背了锅。 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所以家里那两个混蛋还说这事与他们无关,果然又是在骗我。 呸。 而也是因为我的缘故,他在自行调查的过程中渐渐解锁了一些技能。 这一点,从他如今远比我结实的身材和明显的腹肌上就能看出来。 ——是的,他非常不客气地向我炫耀了他漂亮的身材,比我是强多了。 “你现在真的好像一个特工。”我说,“就是不知道你是为谁工作。” “还能为谁,为我自己,为了你。”他没好气地放下衣摆,撒了气一样瘫在床上,滚到另一边。 看来我的那部分故事把他打击得不轻。 “喂。”我推了推他,“你还好吗。” 不问还好,一问他干脆把脸埋在枕头里哀嚎。 “为什么啊——”枕头里传来闷闷的咆哮,“我的世界崩塌了啊——我为什么会跟三个男人……同时……不可描述啊……这真的是真实的吗——苍天啊——” 我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 我完全理解他。 如果是我,自己一个人过得好好的,突然一觉醒来不但性取向变了,还同时多了三个对象,我可能也会崩溃。 可来龙去脉我都和他讲了,他可能除了咆哮也找不到别的解决办法。 “我怎么会是这种人!”他恼怒地揪着头发,“我怎么这么不要脸!” 啧。 被自己咒骂的感觉真不好。 “别揪了,本来就没剩几根了。”我劝他,“最近我用了个洗发水还有点效果,你要不要试试?” 他仍然趴着不肯面对现实,以头抢床:“我现在哪有心情管头发!我现在更担心的是我的屁股!” 无法反驳。 非常有道理。 别说他了,我也很担心。 “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你你你你受得了吗?!”他撞了半天床,可能真的冷静了一点,终于肯抬头看我。 “呃……Practice makes perfect,习惯了就好了。” 我本想和他开个玩笑活跃一下气氛,结果他又开始撞床头了。 “怎么可能习惯!怎么可能习惯!” 一副要把自己交代在今天的模样。 “好了好了,别撞了。”我拉住他,我忽然意识到另一个问题,“所以你刚刚是不是说,你已经见过他们了?” “……”他冷静下来,“嗯,他们应该是把我错认成你了。然后……” “然后?”我挑眉,感觉之后发生的事可能有一些刺激。 “然后……那个……头发是脏金色的,那个男的……看见我就扑了上来。”看得出来,罗安给他带来的冲击是挺大的,隔了好几天,他说话的时候还在浑身打寒颤,以至于刚见面时他身上那股子潇洒劲儿全都不见了,“他他他不但抓着我不让我走……还把舌头伸进来……” ……我一点都不怀疑,要是不够坚强,他会把舌头剁下来。 可怜的“我”,居然被罗安吓成这个样子。 他看起来可怜极了,但吓坏了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让人觉得很好欺负。 ——原来我平时在他们眼里就是这个样子的吗?! 这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是Andrew。呃……你别介意,他就是这个德行。”我试图安慰他,“怎么说呢,很……奔放。” 没想到他却对我发出了灵魂拷问:“我不明白,你究竟看上他哪里了?” 振聋发聩。 我真不愧是我,问的问题总是这么让自己下不来台。 “我不知道啊。”我实话实说,“大概这就是命运吧。” “因为那么一个梦,你就千里迢迢去找他?” “……你不明白吗,那不是梦,是位于另一个世界的现实。”我挠挠脸。 “可那是达不到的啊。”他和我争辩,“既然达不到,和梦有什么区别?” 毕竟是我理亏,鸠占鹊巢,我便不再和他顶撞:“我知道你想骂我,但是已经晚了。我后悔了,可我也回不去了。”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李四小说网(L4NET.NET) 人生不是比赛,没有办法复盘,也没办法采取战略战术规避风险。 很多事我只是不去细想,因为无解。 比如离开了自己世界的我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在我原来的世界里,我会被视为死亡还是从未存在过,比如我再也没办法回去,可我甚至没来得及和父母亲友道一声再见,比如,他们中的很多人,也许甚至不存在于这个世界里。 又比如,我和他,还可以共存多久,我会不会随时消失在这个世界,彻底抹去存在过的印记,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这些问题,是没有人知道答案的。不光是我和他,我想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有这样的经验。 人可以本能地因为未知而感到恐惧,我也可以坦然选择接受未知。 所以我决定不想了。 说了这么久的话,我又有点饿了。 “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我问他,“我好几天没下床了。” “你想吃什么?”他问我。 “你想吃什么我就想吃什么。”我厚颜无耻地朝他笑。 “怎么没懒死你。”他指着我骂。 “不知道,可能男朋友有钱吧。”我突然起了顽劣的心思,故意戳他,“而且还有三个。” “你!”他被我气得一口气没上来,连连咳嗽,“气死我了。” -------------------- 在税务局的电脑里,这俩是两个不同的人哈哈哈哈哈 重名的烦恼√ 第187章 追踪 348. 提前声明,我不是自夸,但是和我自己一起出门真的很舒服。 我穿着新买的暖和衣服,坐在有些年代的的路边小早餐店吃着下午茶,周围一大半都是白发苍苍的老年顾客,热腾腾的食物让我几乎忘却了低烧带来的精神不济。 只除了……坐在我对面的那个他还在沉浸于负面情绪中无法自拔,吃着吃着饭突然开始用头撞桌子。 “为什么会这样……”他看起来比我更像个病人,把很有年代感的实木桌子撞得DuangDuang响,引来了服务员大姨的侧目,“到底是为什么……” “好了好了,你不要想了嘛。”我毫无同情心地咬了一大口土豆泥,吃得津津有味,只一口就将我从连日来的糟心事里解救了出来,“不要想就没事了,这件事本质就与你无关呀,你就当不知道就好了嘛。当然了,我现在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我可能随时会消失,如果是那样的话可能要麻烦你跟他们解释清楚了。” 穿得暖吃得好,我完全做好了应对未来任何变故的准备。 ——也许这个例子不太恰当,但遇到了他之后,我忽然从某种意义上明白了为什么生物会有繁衍的本能。可能从一个角度来说,这会让我们不那么害怕面对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因为他的出现,我感觉到自己的肩头的担子一下子轻了很多,我甚至很遗憾这一幕为什么没有早点出现,比如在我小时候最不想去上学的时候,长大后最不想去完成工作的时候。 当然他可能也是这么想的。 平心而论,以我自己的德行,两个我可能只会负负得负。但梦想还是要有的。 嗐,谁没曾幻想过克隆一个自己呢? “不,你想都别想。”他抬起头,额头和眼睛都红了,狠狠瞪着我,“你休想自己清净,把这一个烂摊子扔给我。” “……”我张了张嘴,“他们也不是洪水猛兽,有时候可以还是讲道理的。” 没想到他冷哼一声:“我解释了,他们就会放过我?” “……也许会。”我心虚答道,却得到了他无情的唾弃。 “别骗我了,你要是有办法还能混成现在这样?” 啊,太恶毒了。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恶毒。 “算了算了,事已至此,爱咋咋地。吃饭,我饿了。”我刚要生气,就从他嘴里听到了我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顿时就生不起气来了。 “好了好了,吃饭吃饭。哎,我这个牛肉丸做的不错,你尝尝?” 他也还给我一块鸡肉。 虽然他不肯替我善后,但也并不是全无好处。 比如,我终于可以达成“一个人吃饭却可以点两种不同的菜来品尝”的成就了。 而他亦然。 349. 我和他有许许多多可以聊的话题,光是比对两个世界的不同就足够我们说一阵子了。 “所以你说你前女友是谁?”母胎单身的他好奇追问我。 我据实以告,他诧异地长大了嘴巴:“啊?!” “你啊什么?”我觉得奇怪,“难道你没对她动心过?” “……我不记得了啊。”他看起来很是纠结,“当时全班有几个人不喜欢她呀,那也算是爱情吗?那不应该算是追星吗?” 说完他又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奇了怪了,她居然能看上你,还跟你在一起这么久——她疯了吗?” 是了,我前女友皮肤白学习好,性格端庄,还是体育课代表,铅球很厉害。 “……怎么说话呢。”我不乐意了,“我不许你质疑自己的魅力。” 没想到他捶着桌子笑起来:“你可拉倒吧兄弟,我自己几斤几两心里没数吗?我感觉就是你那边的她脑子进水了。” 笑完他又坐直了身体,自言自语:“天哪,这也可以……啊……原来有的梦真是有根据的啊。” 我感觉他还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个奇怪的设定。 这傻子。 “既然喜欢当初怎么不追?”我问他,“也许现在还来得及。” “她都结婚了,你不知道吗?”他从手机里扒拉出了我“前女友”——对他来说可能只是个单纯的老同学的朋友圈发出的结婚照,怼到我面前。 怎么说呢,挺幸福的。 比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幸福多了。 “新郎挺帅的。”我笑笑。 怪不得我后来给她发的问候信息全都石沉大海,原来发送的根本就是无法再接通的账号。 “嗯,就是个子不太高。”我觉得他语气多少有点别扭,“可惜了,孩子可千万别随爸。” 啧。 “对了,你还没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我问他,“又是怎么那么巧把我救出来的?” “巧吗?一点都不巧。”他喝了口面前的果汁,“别忘了我是做什么的。” 说实话,都是做计算机,网络安全我确实是了解不多,但我大概知道,这个行当,攻击和保密总是同时进行的,像是一种博弈。一个优秀的业内精英,应该既会窃取秘密,也会守住秘密。 “……所以?” “所以我监控了你的手机和电脑。”他回答得很坦诚,“当时我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只是隐隐约约觉得不太对劲。本来这件事难度也不高,况且我们共享同一张脸。” 他摊手耸肩。 “简直不要太容易。” 原来这么久以来我都处于别人的监视下,想到这里,难免有些不爽。可一想到那个人是他,我的立场很是矛盾。 “我也不是故意的,一开始我还以为是什么新型诈骗,窃取信息仿冒受害者骗钱那种。我就想着说,好大胆的贼,居然班门弄斧,我是想着报复一下才这么做的,可是很快我发现,监视你的人不止我一个,所以我就顺藤摸瓜又追踪了过去。” 我大概能猜到另外一方是谁:“有什么发现?” “那边的安全设施很弱,所以没什么难度。我找到了一些文件,不过他们的组织结构太乱了,看得我头疼。大概是说,一个大家族下有两个分支在互相争夺权力,一个分支主要是以这边为据点,另一个则在欧洲。具体的文件里写的不太清楚,人名也很乱,我还没来得及看完。不过……你的电脑安全性也太差了,密码全都是同一个,你到底是不是学CS的啊?!” 话说着说着,就又拐到了我身上。 “我改密码你就进不来了?”我斜眼睨他。 “那倒也不是。”他得意洋洋地炫耀,“密码什么的不重要,顶多多花点时间。” “那不就得了。太复杂了我记不住。”我摊手,躺的姿势十分标准。 他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我。 关于他说的这一点,我也有所感觉。罗安的大哥和后来把我绑走的那拨人,应该不是同阵营。后者口音更重,打扮也有所不同,更重要的是,他们似乎对罗安的事没有什么兴趣。 不像他大哥,从始至终一直都在孜孜不倦地想方设法找周飞羽的麻烦,似乎不把他从弟弟身边赶走就不罢休。 我甚至在想,Alex为了报复罗安和周飞羽,可能在引狼入室。 “但是除了我和这一个,还有别人。”看我发呆,他又开口了。 “什么?!还有别人?!”我听完也惊了,“你们搁我这开趴体呢?!” 好家伙,我好好的电脑,居然给这么多人开了后门,他们进出自如,仿佛出入自己的家一样舒适。 这合理吗? “之前我也没想到,你那里居然有这么多戏可看啊。”他听起来一点忏悔的意思都没有,“我倒是想提醒你,可我又不认识你。另外一个IP经过了多重加密,身份很隐蔽,我破解了半天,最后在能接触到的范围里得不到它的坐标。为了安全起见,我就想来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是了,最安全的方法就是断网。 “所以,你的意思是……还有一个你追踪不到的IP?”我听愣了。 我居然这么有价值吗? “是的,不过也不是全无头绪。”他说,“只是对方一定很高明,有这种技术习惯的对象不多,如果不是专业的黑客组织,应该就是……” 他冲我指了指身后。 我转身抬头,发现挂在墙上的电视里正好在播新闻。 关于国家安全的内容。 “我怀疑,我们的事可能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小声说,“而那个绑架你的人,很可能是想把你交到一个实验室去。” --------------------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悬疑成这样的 写的好烂啊啊啊啊啊 第188章 遇见 350. “啊。”我心里一咯噔,千算万算,我没想到还会有这么一个程咬金杀出来,“实验室?为什么?他们想做什么?” “你说呢?”他吃累了,打了个哈欠,“你这么想,你要是学量子的,知道这么件事,能不感兴趣?” 啊。 这么一说我懂了。 这让我想起了曾经有一个同学,学地球物理的, 毕业全看什么时候能赶上一次大地震。 “他们不会是想……拿我们当小白鼠解剖吧?”我发挥了一丝想象力,就瑟瑟发抖起来。 “那谁知道,只能说一切皆有可能。”他摸了摸鼻子,招来了服务员,买了单,“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急着来找你的原因,只是我没想到你倒是被保护得严严实实。” “……”我发起呆来,直到他付完了饭钱。 “回去我把钱还你。”我盯着他掏钱包的手发怔。 “不用,咱俩谁跟谁。”他回答得很潇洒,我刚想感动,便被他下一句戳得破了功,“反正你的密码我都知道。” ——我有点想报警了。 他真的是个危险人物,一直逍遥法外是不是对社会不太负责任? 坐在他背后的座位上,跟着他回到了旅店,一路上我都在走神。 我想起了周飞羽之前的经历,一想到他和另外的“自己”一见面就拼了个你死我活,我就忍不住感慨,我可真不愧是我,还能如此坦然地接受现实和平共处。 我不知道载着我的那个人怎么想,反正我是一点没有攻击他的念头。 “想什么呢?害怕了?”他把速度降低,仿佛是在骑自行车一般问我,“他们再缺德,光天化日地让人消失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况且这件事谁也没有确凿证据,也没办法证明。就算是我们两个同时出现,那又怎样呢?也不过是自由心证罢了。指纹,DNA,我们想点办法做下伪装就好。何况你不是有很厉害的男朋友吗?花点心思,总能护你周全。” “三个。”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重申这一点。 于是我感受到了他身体一瞬间的紧绷。 “好的,真棒,我知道了,三个!三个!”他咬牙切齿起来,“你可真厉害。” 我连忙像撸狗一样拍他的后背,安抚他炸毛的情绪。 “那你怎么办?你要离开吗?” 听出他的画外音,我连忙转移话题。 我感觉他没有留下的意思。 虽然没有相处很久,但一想到未来可能的离别,我又忍不住觉得伤感。 “我才不会跟你回去,你休想!”他显然误会了我在讨论的事情,还处于高度敏感期,“我是直男!笔直笔直,比钢筋都直!绝对不可能弯!绝对!” “……”好吧,我决定这件事可能晚点再和他讨论比较好。 351. 回到房间,他第一时间瘫倒在床,连鞋子都懒得脱。 “那天我就想说,你这双靴子很酷。我还从来没穿过。”我坐到他身边。 事实上,他救我那天穿的一身衣服都很好看,就是感觉不太保暖——在衣着方面,他好像比我在意一些。 也可能我本来具备这样的潜力,但因为长时间被别人垄断了置装权,便放弃了这方面的思考。 “你拿去试试咯,临时买的,没想到这边这么冷,差点没见到你先冻死了。”他勉强抬了抬腿,“还行,挺好穿的,也不贵。” “我去上个厕所,回来试。”我同他打了个招呼,进了卫生间,关上门,隔着门和他聊起天来。 “我现在才明白,怪不得上次我回家,狗对我不冷不热的。”我说,“原来它一早就知道我不是你。” “爸妈还好吗?”他问我。 “挺好的,就是对我找的工作不太满意。” “那他们是不知道我,肯定更不满意了。”我听见他说,“多亏了你给我挡枪了,兄弟。” 说着说着,我们可能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不是,你是怎么跟家里联系上的?”他声音更清晰了一些,“难道手机能跨时空通信?” “我不知道啊。”我一琢磨也很奇怪,我联系不到前女友,却能联系到父母。 这不得不说还挺人性化。 “嗯哼,我估计这是一种暗示。” “什么?” 他不紧不慢地挖苦我:“暗示你,分手了就该老实做个’死人’,别没事瞎联系,好像谁会想你似的。” “……”我决定一个人静一静。 我领教了和自己聊天的“愉悦”,痛定思痛,决定以后要重新做人。 于是我换了个话题:“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你和我一起待腻了?”没想到他居然这么理解。 “不是,我就是想念我的手机了——也不知道它在哪。”鉴于他之前的表现,我不太好再表现出对家里的渴望,只好顾左右而言他。 “那破玩意儿有什么好想的,漏得跟筛子似的——你要想找我现在帮你定位看看。” 隔了一会儿,我听见他说:“奇怪,怎么显示就在附近……等等,怎么有人敲门?” 我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问题,连忙手忙脚乱地冲水提裤子,抬腿往外跑的时候,门外已经传来了一阵躁动。 “崔崔——我们终于终于找到你了——太好了你没事!!!” 我的手停在把手上,大概只过了三秒,我又听到了罗安的哀嚎声。 “啊!崔崔,我知道你生气,但是你不要打我的脸好不好,很痛的!啊!” “小悦!你怎么了?” “馨悦!你还好吗?” 屋外兵荒马乱,我忽然产生了一丝丝退缩的念头,大概是近乡情怯一类的神奇情绪。 “崔馨悦!救命!”我又听见了我自己的声音在求救,“快出来!我受不了了!!!——我说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 我终于鼓足勇气拧开了门把手。 打开门,门口赫然杵着那仨……多日未见的男人。 还有可怜地被罗安扑倒在墙上压在身下的那个直男崔馨悦。 一瞬间,屋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似的,那三人无一不震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他。 “Hi.”我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条件反射般地冲他们摆摆手,扯出一丝牵强的笑容,“What’s up?”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写也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的我坐着时光机器留 第189章 对峙 351. 五个男人让原本就不宽敞的小客房显得更拥挤了。 “What the hell?”看到我出来,罗安被吓得不轻,瞬间放开了怀里的人,“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两个……两个……” 同样的,我在怀恩脸上也看到了犹豫。 他们这一愣神,屋子里的另一个我连忙挣开了束缚,迅速地窜到了我身后,寻求我的保护。 然后我看到了周飞羽在揉眼睛。 一时间房间里只剩下沉默。 “嗯……”我试图打破这尴尬的现状,“你们大老远地找过来累了吧,来,随便坐,别客气哈。我去烧点水。” 许是场面太过震撼,他们三个居然真的听话地乖乖鱼贯而入,各自寻了个地方坐下。 然后像是见鬼一样盯着忙碌的我,和决定为了自身安全与我寸步不离的另一个崔馨悦,目光没有离开片刻。 程度可以称得上刺骨。 把接好的水烧上,我终于也受不了这种凝视。 但我背后那位比我更敏感,他打了个哆嗦,恶狠狠地回瞪三人:“你们看什么看?!没见过男人?!” 语气非常不善,一副要打架的架势。 周飞羽撇开头,移开目光,怀恩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而罗安则只眨了眨眼:“……居然真的有两个崔崔。” “嘿……”身后的崔馨悦已经挥起了拳头,“你信不信我再打你一次?!” 我连忙拦住他。 “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挡在他面前,顺手拍了拍他紧绷的肩膀,他这才放下拳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次把我救出来的人——他是原本就生活在这个世界的我,就像我之前和你们说过的那样。” “原来是这样。”周飞羽率先反应过来,松开了眉头,起身走向我们,看看他又看看我,“这居然是真的。” 他看起来想要给我一个拥抱,但到了面前却有一瞬间的恍惚。崔馨悦闪身到我身后,一把把我推到了他怀里,自己则环着胸倚在墙上,头转到一边生闷气。 “这……”周飞羽接住我。 “他是直的。”许久未见,我把自己埋在他胸前,深深地吸了口他身上熟悉的香气。 先前的生疏消失了,我又依次抱了余下两人。每个怀抱都充满了久别重逢,九死一生。 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他们了。 “受伤了吗?”被他们围在中间,怀恩低声问我。 “有点,但不厉害。”我小声答。 “真的吗崔崔,快让我们看看。”罗安说着就把我放在床上要扒我的衣服。 “在腿上,在腿上!”我叫起来。 “哦,那正好。”他又开始动作娴熟地借我的裤腰。 我挣扎起来:“别!我撸裤腿就行!喂!” 屋子里忽然响起响亮的咳嗽声。 “咳咳咳!水开了喂!”崔馨悦在炉子边皱着眉,一副痛不欲生的表情,但他坚强的目不斜视地研究着天花板,大声地对着上面同我说话,“你打算弄什么?泡茶还是直接喝?” 看他这副模样,我有点忍俊不禁。但除了我,剩下的人都有点僵硬。 “就来。”我连忙推开罗安,从床上滑坐下来,顺便提好了裤子。 352. 倒好水,我感觉是时候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次了。 “你们都先坐好。”我给每个人发了杯子,提着壶倒上水,“你也是。” 崔馨悦跟在我身后,亦步亦趋,但尽量保持和其他三人最远的距离,坐下的时候也几乎坐在我的背后。 “小悦,你们两个这个姿势……有点吓人。”周飞羽端着杯子倚在窗台边,看着我们的方向哭笑不得。 “关你什么事。管好你自己!”我身后伸出了一根中指,“叫谁小悦呢,这是你能随便叫的吗?” 看到周飞羽吃瘪,罗安瞬间神采飞扬:“Wow。他好辣,我喜欢。” “你他妈……”我反应及时地摁住身后撸袖子准备动手的人,却仍然差点被他用开水泼了一身。 “喂,各位老爷,能消停会儿吗?!”我失去平衡半躺在床上哀嚎,“尊重一下我这个伤员好不好?我可还发着烧呢!” 他们这才不折腾了。 我大概同他们讲述了一下之前经历的一切。 因为之前同另一个自己梳理过,所以一回生两回熟,讲起来也流利了许多。 他们三个人听得也是神色凝重。 “所以……”怀恩开口,“那天晚上我接到的并不是你,是你身后那个馨悦。” 周飞羽点头:“这就解释的通了。” “怪不得崔崔那么对我,我还以为你变心了。”罗安噘着嘴。 “哼。” 我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崔馨悦,他正在非常专注地翻白眼。 “怎么回事啊?”我用手肘顶了顶他。 “他们认错人了呗。”他动了动脖子,“我之前不是说了,有人一直在定位你吗,然后那天我是想去找你和你说这件事的,到了你店门口发现已经结束营业了。结果还没来得及走,就遇见了他。” 他指着怀恩。 “我当时就想着完蛋了,可我还没弄清楚你那边是什么情况,可又不能让他看出破绽来,然后我就被他带走了。” 是了,那天我忘记拿手机,等我折返过去的时候,我发现手机上有怀恩一段时间发来的信息,说要来接我。 我回复说不用了,可也没收到回音。再后来,手机就被抢走了。 我也不知道我听到这样的巧合之后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 要不是后面我受了那么多罪,我可能会笑得不行。 我大概能想象到他误打误撞被怀恩带回家的那个画面。 那怪不得他对面前这三个人都没什么好印象,也怪不得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找到我——因为他们可能根本就没发现我出事了。 “你们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见了的?”我问他们,又想起了什么,“不对,那你是怎么逃脱的?” 崔馨悦脸色黑得如同锅盖:“半夜等他们都睡了之后。” 我再回头看向那三人,表情各异,不过都透露着一些生无可恋。 看得出来,这场景对他们打击不小。 “我以为你气我们,不要这个家了。”罗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不过我还算坚强,Wyn到处找你,找得车都没油了,哦还有Danny发现你不在了,当场就哭了,哭得可伤心了……” 他话没说完,就被周飞羽毫不客气地捂住了嘴,脸都被巴掌挤得变了形。 353. 我感觉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他们一个个都过得精彩纷呈。 这让全程无缘参与的我感到了些许遗憾。 “那之后我们就一直在找你。”周飞羽把罗安的嘴捂得死死的,“但是蹊跷的是发现你的手机落在了一伙小贼手里。他们还没来得及销赃,所以问出了下落,我们这才知道你被人绑走了。” 罗安疯狂地指着自己,连连点头:“呜呜呜呜……” 怀恩看了他一眼,也没有伸出援手的意思:“当时情况紧急,我们也来不及思考太多,Andrew推测这件事和Alexander脱不开关系,恰巧那几天Andrew的哥哥也在N城,我们都觉得不会有这么多巧合。但很快我们得到消息,他哥哥在郊外遭遇了袭击,Alex也受了重伤,但等我们赶到的时候,现场始终没你的下落。” “Alexander也没说?”我疑惑,“是他故意不说吗?” “他已经是植物人了。”终于得到了解放的罗安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植物人?”我吓了一跳,明明之前那家伙还活蹦乱跳的,“不会是……你干的吧,小罗?” “如果是我,可不会这么便宜他的。”罗安冷笑一声。 “Alexander在袭击中头部中弹。”周飞羽补充道,“现在还没脱离危险。罗安的哥哥也受了伤。” “那袭击你哥哥的又是什么人?”我没想到在我被救出后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一时失神,“大哥现在没事吧?” “我爸本家那边的人。”罗安脸上闪过了一丝狠厉,“这几年老头身体不好,日子不多了,下面的几支势力都像是疯了一样。我爸年轻是家里最得宠的儿子,当时背叛家族逃出来,代价是被老头逼着要赔他一个继承人。我大哥怕弟妹遭殃,大学毕业之后一个人从家里跑了,说什么要承担起家庭的重任。” 作者(李四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L4NET。NET 原来如此。 和崔馨悦之前的发现一联系,事情的雏形也大体有了轮廓。 “他一走,我妈天天担惊受怕,生怕见不到他最后一面,家里也差点散了。他比我大十岁,我从小在家里最喜欢的人就是他。从小他就教我要正直勇敢,可他一走,我感觉天都塌了。” “所以那天跟在你身后的车队是那些人?”我不想打断罗安的情绪,小声询问身后的人。 “应该是。”他说,“路上我一直小心跟在他们后面,但是他们的车都没有车牌,应该不是正经来路。” “你胆子也是够大的。”听他的描述,我仍然忍不住后怕。 “你也不赖。”他凑近我耳边,低声耳语,“你还关心他大哥干嘛?他们当时都射你轮胎了,又是高速又是山路,摆明了没想管你死活啊。” “嗐我就是想问问,好奇。”我也小声说,“他哥是个弟控,谁跟他弟好他想弄死谁,毛病的很。你看见老周了吗?被他哥用枪顶过脑袋。” “看得出来。”他冷笑一声,“哥哥有病,弟弟也没好到哪去,当然也没有姓周的无辜的意思。” 我俩聊得太过投入,让深情讲述家史罗安看出了走神,等我们聊完分开,一抬头就对上了罗安控诉的眼神。 “崔崔,你不想听我不讲了。”他眼睛红红的,“我知道你生气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无能,我就是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哟,还知道’纨绔子弟’。”我身后传来阴阳怪气的一声。 “啊,没有。”我来不及摁住葫芦,只好安抚瓢的情绪,“没有不想听,我在听呢。” “真的吗?”罗安吸了吸鼻子,“那你记得我哥哥叫什么名字了吗?” 啊这…… 刚刚有讲到这里了吗? 难道我错过了一个亿? 我张口结舌,周飞羽笑得毫不掩饰,只好看向怀恩求助。 “A……A……啊……Au……嗷……”我在试图解读他的口型,“Angus?” 嗯?等等。 安格斯? 那不是牛肉吗? “Augustine.”有人替我答道,“都多大了还玩你画我猜的游戏。我说,你们幼稚不幼稚啊?!” -------------------- 你崔:口罩一戴谁也不爱 没有爱情的小崔坚不可摧 第190章 诱拐 354. “抱歉崔崔,我哥他不是故意的。”罗安同我赔罪,“这些年我们之间的关系一直比较紧张,我之前一直认定他背叛了我们家,所以对他也有很多误会。我也是才听说之前你也被波及了,我真的很抱歉。” 想必是如今误会说开了,罗安的整个人难得地透露出一股轻松。 以前他再没心没肺,我总觉得他是在逃避什么,有时候甚至会表现得歇斯底里。 现在一看,他好像几乎已经恢复正常了。 真好。 “没事就好。”我轻叹一声,又喃喃重复了一遍,“没事就好。” 虽然还有很多事情不知道如何解决,但终归能松下一口气。 “喂。”崔馨悦在背后拉我衣襟,轻声耳语,“你问问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我也没多想他为何想知道这个,便照样子问了。 “先是调看了沿路的监控,但是几乎看不清什么。但后来我们查到了你的储蓄卡消费记录。”怀恩捧着杯子,嘴角微微上扬,“不过后来确实也花了一些时间排查,但好在范围缩小了。” “消费记录?”崔馨悦插话,“怎么会?啊……加油站!” 他懊恼地一拍额头。 我还没明白问题所在:“对啊,我记得当时不是用的你的卡吗?” “不好意思,为了不露馅,我来找你之前copy了一张你的。”崔馨悦冲我露出一个无辜的微笑,“我以为不会有人发现。” “……”我无语凝噎,决定立刻打电话给银行挂失所有卡片。 聊了半天,我看到三人都多少有些困意,罗安的黑眼圈都快赶上烟熏妆了,周飞羽平时隐藏得很好的眼袋也现了形,怀恩也是不是撇开头掩嘴打了个哈欠。 “你们是不是几天没睡觉啊?” “你不见了,我们哪里睡得着。”怀恩笑着说。 “再找不到你,家里房顶都快挑了。”周飞羽摇了摇头。 罗安更是趁机邀功:“我家里事要管,公司要管,还要找你,比他们两个加一起都要辛苦呢。” “那你可以不那么辛苦啊。”崔馨悦在我身后说着风凉话,“又没人逼你。怎么,他是被你家里的事牵连的,你还有理了?” 大概是生平第一次,我看到了平日里巧舌如簧的罗安哑口无言的场景。 堪称活见鬼。 周飞羽却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愉快地晃起腿来,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 “So……guys,我们先回家吧。”怀恩起身,把手上的空杯放下,“馨悦还病着,还是先送他去检查一下。伤口可能也需要处理,从这里回去也还需要一点时间。” “是啊。”得了台阶的罗安立刻也拍拍屁股从暖气上站起来,“时间不早了,到家肯定要天黑了。崔崔你这几天吃不好穿不暖的,我都心疼死了。你今晚想住在哪?我这就打电话给管家,让他去把房子收拾好。” 一转眼,我就又回到了之前那样吃喝不愁的生活。 我甚至没觉出什么不对,习惯性地穿好鞋,本来就不多的随身的物品自然有人帮我整理。 我甚至不需要弯腰,周飞羽已经主动蹲下身替我系鞋带。 “放下,那是我的。” 我闻声回头,发现是崔馨悦喝止住怀恩碰他那个斜挎包的举动。 “抱歉。”怀恩礼貌地放下东西,后退一步。 崔馨悦还懒懒地斜靠在枕头上,一丝要动身的迹象都没有。 见我看他,他冲我挥了挥手:“多保重。” “你不和我们一起吗?”我问。 “和你们一起干嘛?”他大喇喇地问。 原来从头到尾,他就没打算过同我一起。也许他救我只是因为我是我,可他并没有打算因为我将人生计划改变方向。 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那你要去哪里?”我追问。 “不知道。等我想想。”他换了个姿势瘫在床上,“不过你不用操心,我一个人可以。” 我相信他说的。 他确实可以。 “你干嘛那么看着我,搞得好像我要死了一样。”他被我盯得受不了了,抱怨起来。 我连忙收回目光:“对不起。” 事到如今,我还是怕。 怕我们这次相见,也许是今生的最后一次。宇宙的未知,就像是选在我头顶的达克摩斯之剑。 “咦?另一个崔崔,你要一个人出去玩吗?”罗安双手插着口袋,一副大爷样,对崔馨悦说,“可是外面还有人在抓你们呐,你不害怕吗?” “对啊。”我反应过来,我和他的事情还没解决,“你现在身份如果暴露,指不定被谁盯上,一定很危险。” “胡扯。”我看到崔馨悦肆无忌惮的白眼,“你们连这点麻烦都解决不了,好意思来找他回家?” 我听傻了。 什么时候,他对罗安的了解比我还多了? “啊……之前是没有了。”罗安背着手,长叹了一口气,然后掏出手机,拿着手机摁了一会儿,翻转过来朝我们晃了晃屏幕,“不过马上就又有了。” “你,无耻——”我终于也看到他破了功。 周飞羽适时地开口:“崔博士,你也别急。先和我们回去,我们会想办法给你们两人各自筹备一套周密的身份证明,到时候再走也来得及,总比现在贸然行动,要处处提防担惊受怕的好,你说呢?”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们两个这一唱一和的味道有点熟悉。 有点——呛鼻子。 -------------------- 大家520快乐! 我明天520(本地时间)要做报告 ppt还一个字没写 今天就只能这么多了 ——五十万字,罗周依旧还是这么狗。让人不禁感慨这个世界怎么了…… 第191章 着落 355. 怀恩开车,我作为病号坐在副驾驶独享单独座位。 后座的三个人却很不安分。 “我说,你能不能往那边挪挪?”我听见坐在后座崔馨悦抱怨,“你挤到我了。” 紧接着我听到坐在中间的罗安委委屈屈地解释:“可是后排位置就这么大啊……都怪刚刚那个转弯拐得太急了!” 他就像是个小媳妇。 而无辜受波及的司机怀恩同志忍不住抬眼看了后视镜一眼,欲言又止。 我却从后视镜里清晰地看到了崔馨悦的眼白。 消停了没一会儿,后排又闹了起来。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4NET.NET “我说你摸哪呢?!”崔馨悦大呼小叫。 “……我在找我的手机。”罗安举着手机以示清白。 “找手机你摸我?” “我只是不小心碰到……” 场面非常可怜。 我想劝,却又不知道从何劝起。好在怀恩头脑灵活,见机行事:“你们有人要上厕所吗?我顺便去加油。” “有。”我连忙搭话,“我们下一个路口下高速吧。” 怀恩将车子平稳地停在加油桩边,崔馨悦立刻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跳下了车,谁也不理,跑得飞快,一溜烟钻进了加油站里的便利店里。 天已擦黑,外面很冷,我刚打开车门,就被刮进车的冷风吹了一哆嗦。好在我身上还穿着之前买的加油站的周边,防风保暖。 “慢点下。”怀恩下车加油,周飞羽特地绕过车来扶我,“小心腿。” “崔崔,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对他怎么样……”罗安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那么敏感。”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笑。 “没事,我懂。”我努力绷住笑,“一会儿我和他一起坐就行了。” 等我们磨磨唧唧走进店里,崔馨悦已经在选购零食了。 “先别买了,马上就吃晚饭了。”我和他说。 “嗯,我就看看。”他应了一声,又看到我身边的两个男人,几乎是跳了一步,立刻拉开了我们的距离,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刺猬。 我对此深感无奈。 与我相反,周飞羽对他的所作所为一直面带浅笑,一举一动周到细致,保持着极佳的距离,礼貌又温和,甚至称得上纵容,直到后来我忍不住私下问他,他才告诉我原由。 “我以前只能隐约推测,可直到看到他,我才发现你为了我委屈了自己多少。”周飞羽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多少有些脆弱,“我曾经以为自己做得够好了,但现在发现,还远远不够。我从来没想到你原本是这么骄傲的一个人。” “……”话说得肉麻,让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其实他何尝不是如此。从我们初相见时的精明强干,到现在收敛起了一身锋芒。 所谓命运叵测,大抵如此。我们都会因为种种因果,变成另外一个自己。 356. 回去的后半程我执意换到了后排,坐在了崔馨悦和周飞羽之间。 这才让车里的气氛缓和了一些。 “你腿还疼不疼?”他不再浑身是刺,反而关心起我来,“老这么坐着会肿,你把腿放在我腿上搭着吧,会好一些。” 我知道他这么体贴,一开始只是源于幼年时对于父母行为的效仿。我自然没有和自己客套的理由,便由着他摆布。 罗安被我赶到了前面,气不过就夺走了方向盘。倒是怀恩得了空就拿起了手机,我隔着座椅,看到他在查邮件。 “等等,今天几号了?” 在山里躲了也不知道几天,我也弄不清今夕何夕,但怀恩可能因为我的事耽误了回学校报道。 周飞羽抬手把表送到我面前。 好家伙。 一个星期就这么从我的生命中无声无息地溜走了?! “天哪!”我惊呼,“Luke会不会以为我死了?!” 罗安立刻拍击起方向盘:“崔崔你别瞎说,Knock the wood!” “我们说你生病住院了,医院不让探病。”怀恩说,“哦对了,他被学校录取了。” “真的假的?!哪所学校?”我立刻打起了精神。 ——这么久以来,这可能是我听到的最好的一个消息。 我们家Luke再也不是失学儿童了。 “Y大。”怀恩用平静的语气念出了一个我以为自己幻听了的名字。 “What the……”我惊了,“是我知道的那所Y大吗?不是社区大学之类的同名吧?!” “就是你知道的那所,不是别的同名。”怀恩说。 “天哪……天哪……”消息来得太过突然,我仿佛回到了当年自己接到offer的那一刻,“等等,他什么时候申请的这所?我怎么没印象?这小子……胆子真够大的,Y大也敢申……” “我让他申的。”怀恩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递给我看,“没问题,千真万确。” “OMG.”我接过手机,一边感慨一边放大图片。 好家伙,我这辈子还是头一回看到这么漂亮的录取信。 ……我忽然动了再去刷文凭的心思。 “你们在说谁呀?”见我们说的热闹,缺失了信息的崔馨悦好奇问我。 “我的合伙人,就是和我一起开店的那个小朋友。”我和他大概讲述了一遍我和Luke的共同经历。 他听完也露出微笑:“那很棒啊。而且Y大其实离这里也不远吧?好像也有火车,正好满足他想离家近的心愿。” “是啊是啊,这可太好了,可是当时谁能想到他这么厉害呢。天哪,这真的是真的吗?” 大概是我的语气太过感慨,罗安忍不住插话:“Y大很好嘛?有我们学校好吗,Danny?我记得去年综合排名都掉出前五了。” 周飞羽还没来得及开口,崔馨悦已经发出了嗤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排行榜指标千差万别,谁不知道排名的水分多?” 我忍不住狠狠点头。 整辆车上,最理解我的一定是他。 -------------------- 大家都有着落了,我今天也告一段落了 睡几个小时要爬起来去摘樱桃嘻嘻嘻嘻 接下来已经没想法了,大纲已经写到底了……咋整呢…… 第192章 留下 357. 崔馨悦就这么跟我们回了家。 虽然我不知道其他人心里盘算的是什么,但我多少有些乐见其成。 我刚认识他,还不想和他分开。但我又担心这违背了他本意的安排会让他逆反——因为我太明白自己是个怎样的人了:只要是出于我的自愿,就算撞南墙我也不在乎。但如果是被迫为之,我就会浑身难受恨不得要拼个头破血流打破桎梏才行。 好在崔馨悦在参观过他即将落脚的海边的房子后,好像态度多少缓和了一些,虽然还是抗拒:“你们说要多久能放我走?” 饭桌上,他坐得离其他人远远地,和他们讨价还价。 “事情没那么简单,总要花点时间把你们的身份做周全。”周飞羽解释,“这边的办事效率你应该也是知道的,没有那么快。” 罗安帮腔:“是呀,这种事想急也急不来。” “不,我要一个具体的时间线。”崔馨悦态度很强硬,“我不可能在你们这躲一辈子。大不了我就换个地方生活,我无所谓的。” 我看到罗安和周飞羽一个对视,表情上带些难堪。 可能他们习惯了用对付我的方法,想着对付另一个我,却没想到,另一个我是个硬骨头。 气氛眼看着陷入僵局,怀恩适时地开口转换话题:“Eric,你现在还住在学校吗?我是说你来这里之前。” “嗯,我房子还没退租呢。”他挠挠头,“就在学校西面两个街区外。” “超市那边?”怀恩问,“我很少过去,怪不得我没碰见过你。” “我知道你,你在学校很有名。”崔馨悦答,“不过我也没碰见过你。” 说到这个,我起了兴趣,问他:“哎?你做博后,老板是谁?” 崔馨悦说了个我听都没听说过的名字。 我这才又想起来,我们来自不同的世界。 “哦,这样。”我点点头。 聊到了熟悉的话题,崔馨悦这才慢慢软化态度,愿意和其他人交流两句。 出人意料又情理之中的,全家最没有困惑的就是阿黄。 他大概是主要靠气味辨人,看到两个我出现在面前,几乎毫无窒碍地就奔向了我,而拿另一个当做了陌生人,一点一点从头熟悉。 “所以你看,还是狗狗明白,我们两个是不一样的。”崔馨悦也很喜欢阿黄,很快和他达成了一片,给他揉耳朵顺胸毛。 阿黄也很快和他熟络起来。 “现在说这些还太早,明天开始我会去落实。”吃的差不多,周飞羽拍了板,“这段时间崔先生要是愿意,就在周边转一转,游览观光。我们会派人保护你。” “有你这句话就行。”崔馨悦说,“别食言。” “君子一言。”周飞羽颔首。 眼看着他们谈判完毕,我也放下心来。 我怕他不满意这样的安排,但目前看来还好。 358. “晚安,早点休息。” 吃完晚饭,休息了一阵,崔馨悦被安置到了一楼的单独的卧室里。里面设备一应俱全,房间设备素雅齐整,窗外不远处就是海岸线,只是现在天黑看不见。 “嗯,好。”他在房子里转了一圈,又问我,“你呢?” “我就在楼上,有事上去叫我,或者给我发信息都行。” 不是我周到,只是之前我们连着好几晚同床共枕,如今却不得不分开。 “我是说,”他眼神闪烁,“你今晚要和他们一起睡吗?” “嗯。”我这才明白他在问什么。 联想他被怀恩误打误撞认错的经历,估计那一晚带给他的惊吓不小。 “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你好好休息。”他咧开嘴角,“早点睡,别熬夜。我之前熬夜的时候发过疱疹,你小心点。” “……严重吗?”我不知道作何表示,但觉得他讲得很有道理。 毕竟他得过的病,我有很大可能也会得。 这警告再有效不过了。 “贼疼,吃药也没什么作用,而且断断续续很久才好。”他说,“还有,你有痔疮吗?” “啊?!”我更惊讶了,“怎么,你还有痔疮?” “总之,小心吧。”他避而不答,拍拍我的肩膀,义正言辞,“毕竟你这算是’违规操作’,小心点总没错。” 我被他说得屁股隐隐作痛了起来,决定尽快去体检一下。 “那你有颈椎病吗?”因为他提起了这个问题,我又忍不住问他。 “不知道,我脖子还好,就是手腕老疼。” “那腰呢?” “时不时疼一次。” 我们俩正聊得热火朝天,被站在敞开的门口仍然礼貌敲门的怀恩打断了:“馨悦,时候不早了。” “行,不聊了,晚安,明天见。”他朝我挥手。 “明天见,明天睡到自然醒。”我带着对屁股的担忧,步伐沉重地跟着怀恩上了楼。 他看我不对劲,便问我:“你们两个聊什么呢?” 我心有戚戚焉:“教授,你得过痔疮吗?” 怀恩顿了一下:“没有啊,怎么了?你身体不舒服吗?” “我不知道。”我小声说,“我本来没什么,结果不知道怎么的,现在哪里都不太舒服。” 359. 和崔馨悦聊完天,我真的觉得自己哪里都不舒服,甚至身体各处都开始疼。 按照原本的习惯和罗安的性格,今晚我们肯定无法避免地要通宵欢庆劫后余生,喝点酒,说说情话,滚滚床单,那都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吞了两片褪黑素躺在床上老老实实准备睡觉。 “崔崔你是不是生气了?”罗安换上了印着海绵宝宝的睡衣,拱到我身边撒娇似的扭来扭去,“都没有话想和我们说嘛?” “明天再说。”我闭上了眼睛,心想睡觉要紧睡觉要紧。 “不要嘛。”他不死心,又贴近了些许,“我现在就要听你说。” “累了。”我眼睛都不睁,“说不动。” “崔崔……你好冷漠……”罗安有些失望,还想再挣扎,被人拽走了。 是周飞羽的声音:“小悦你身体没事吧?” “没有,一切OK。”我维持着侧躺的姿势动也不动。 “那就好。做个好梦” “晚安馨悦。” 我在他和怀恩的声音中,居然真的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在一个对我来说非常早的时间段。 真是不可思议。 离开家这么多天,我终于得到了踏实的睡眠。 睡得早,醒的就早。睁眼的时候,屋子里只有我醒了,另外三人正睡得正酣。我安心地看着他们的睡颜,想必这些天累坏了他们,好不容易放松下神经,连一向早起的怀恩也难免需要睡眠。 我小心翼翼地越过周飞羽,下床去解手,拿过手机,我才发现时间其实已经不算早了。 坐在马桶上,居然有香味顺着门缝飘进来。 我以为我没睡醒,或是邻居家飘来的炊烟,后来我才想起来,这一片都是贵价独栋,户与户之间隔得老远,根本不存在邻居这件事。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我发现居然是崔馨悦在带着阿黄在厨房里忙进忙出,我仿佛看见了曾经历的我自己。 “怎么起这么早?”我沿着楼梯往下走,阿黄迎了上来,“做什么好吃的?” “也不算早了,我饿了。”他说,“把昨晚上的剩菜热一热,再煎个蛋。” 但我看锅里不止一个蛋。 那早餐的分量,完全不止一人份。 “你出去过了?”我打了个喷嚏,因为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凉气。 “院子里遛了遛狗。”他动作利索地颠勺给蛋翻了个面,“你们都没动静,孩子急着上厕所,去挠我的门。” ??? 怎么这套路有点耳熟。 我低头看向阿黄,他若无其事地东张西望。 “你确定他是急着上厕所?”我哭笑不得,“我怎么感觉他就是想挠门。” “唔。有可能,狗子都是影帝影后。咱家那只不也是。”他一转眼煎好了蛋,“帮我找个盘子。” 一声“咱家”说的我心里一软。 我照做。 “昨晚睡得好吗?”我一边清洗许久未用的盘子,一边问他。 “挺好的。”他说,“他们家院子真大,草坪养得也好。” 我添油加醋:“这才只是其中一处房产,还不是最大的。” “万恶的资本家。”我听见他嘀咕。 360. 把做好的饭盛出我们两个的份,剩下的留在锅里,我决定先不叫醒那三人,先和崔馨悦以及阿黄一起把早饭吃了。 他做的早饭很可口,煎好的蛋有三分溏心,是我最喜欢的熟度,剩菜也重新炒过。 “昨晚你们回去聊什么了吗?”崔馨悦一边吃一边问我。 “没聊什么,我听你的,一回去就睡了。” 他看起来不太满意:“你都不问问他们这几天到底算是怎么回事吗?你可是命都差点没了,他们都不给你个交代吗?” “啊,我忘了。”我低头认真吃饭,“说实话,我没兴趣知道。” 也许是之前被骗太多次了,我当鸵鸟当习惯了,以前是想知道真相却得不到,后来是怕知道,现在是完全不想知道了。 “没兴趣?”他不解,“这又不是让你了解什么明星八卦,关兴趣什么事。那我问你,你知道周飞羽为什么要把手里的股权低价转让给投资集团吗?” “什么时候的事?”我仿佛听不懂他的话,“我不知道啊。” “就不久前的事,好像是他被免职之后。”他看起来对我挺无奈的,“要不是你,我也懒得去了解那么多。” 转让股权…… 我想起那晚我和怀恩躲在阳台听墙角的事。 怪不得小罗的大哥那么生气,周飞羽不声不响这么干,如果他大哥在公司里有股份,还不少的话,那确实挺值得生气的。 “算了,那是他们的事,跟咱也没什么关系。”我回过神来,看他杯子空了,“还要牛奶吗?” “不要了,再喝就撑了。”他拒绝,又开始数落我,“你看你找的这几个男的,没一个省油的灯。” “嗐,没事,先处着,不行就踹了。”我劝他,“我也没指望着怎么着,这年头,没了谁不能活啊。” 虽然说这话我多少有点夸张的成分,但多少有我的一点真实想法,只是没想到我话音未落,一声声堪称惨烈的呼喊就把我俩吓得不轻。 “小悦!小悦呢?快都别睡了!” “崔崔!崔崔不见了!Wyn——” “馨悦……” 重物落地,脚步凌乱,和喊叫声混作一团。听起来,楼上乱成了一锅粥。 “我看呐,现在未必了。”崔馨悦抬起眼皮望向声音传出的方向,那扇虚掩的房门,“你现在弃养,可能要入罪了。” 361. 一大早的混乱止于罗安慌张之下抱错了“崔崔”。 被他深情拥住的“崔崔”干净利落地抬腿顶撞了他的要害,逃跑得干净利索。 “你以后他妈看清楚再抱!人都认不清就发情,再有下次我拿刀了。”我眼看着他动作飞快地窜进了屋,把房门摔得震天响。 但罗安可能太怕了,没有任何招架之力地捂着胯下倒在了地毯上蜷缩成一个痛苦的形状。 “一醒来看你不在,吓死我了。”周飞羽熟视无睹地从他身上跨了过去。 “我还特意没把门关好,而且你们总该闻得到香味吧?” 说是这么说,我还是给了他和怀恩一人一拥抱。 “快坐下吃吧,饭都凉了。” “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怀恩懊恼地一拍脑袋,“你起床的时候我可能有点意识,但我不敢确认。” “没什么不敢确认的,我在,好好的,不会无缘无故消失啦。”我轻松地笑着,拍拍他们的肩膀,又把罗安从地上拽起来,“好了好了,别紧张了哈。” 罗安脸色惨白,借机稳稳当当坐在周边等我服务。 “他好凶,我只是匆忙之下认错了人。”自打认识了另一个我,委屈这个表情似乎就半永久地长在了他的脸上,“痛死了,我可能被踢废了。” 但他的遭遇显然得不到其他人的同情。 “怎么会认错呢?”周飞羽说,“小悦这么可爱。” “馨悦比较温和。”怀恩也说。 “说明Andrew还是不够细心。”周飞羽补充。 “观察也不够细致。”怀恩点头。 周飞羽对我下了判断:“他不够爱你。” “F**k.”被吵到了的罗安一手捂裆,一手捂头,“你们两个混蛋……他们明明就是同一个人,哪有什么区别,区别就是一个肯对我笑,另一个只会打我。可这又不是他的错,I’ll take it.(我可以承受)” 不得不说,他说的很对,最贴近我心里的答案。 当然后来崔馨悦也悄悄找我,问我罗安的情况,是不是把他伤的很重。 我知道他就算是很不喜欢罗安的肢体接触,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 我把他的道歉转达给了罗安,得到了宽容的原谅。 “没事的崔崔,我没事的,我也不怪他。”罗安说,“因为我早就在心里发过誓,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有你。” 我承认,我感动了那么一秒。 只是很快,罗安也开始后悔自己的决定。 因为崔馨悦这个人,我的意思是也包括我自己,实在是一个控制欲很强的人。 只是他表现得比我明显。 比如这天我们一起涮火锅的时候,罗安一直不停地往锅里下各种东西,搞得锅里的温度一直升不上来,肉片老的老,生的生,他还孜孜不倦地往锅里夹豆腐。 我还在忍,崔馨悦已经开口了。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调理?”他烦躁地一放筷子,“下多少吃多少,涮好了就捞出来,先下肉后放菜,这很难吗?很难吗?!” 本来玩得津津有味的罗安被莫名训斥了一通,又委屈了起来,耷拉着眼角看向我,可能是等我安慰安慰他。 但很可惜,我无法违背自己的内心。我其实早就想说他,但每次都话到嘴边又想着为了顿饭伤了和气不合适算了算了才打住。 “……附议。” 吃个火锅还被训斥了一通的罗安委屈得像个一百五十斤的孩子。 -------------------- 今天爆肝了 看到了新的留言,非常开心~ 也希望大家都开心! 第193章 杞人忧天 362. 在开学一周后,怀恩终于不得不回学校上课。因为我的突发状况,他已经推迟了将近半个月,但他这学期有很重要的本科生公选课要上,教学任务不清,加上又是毕业学期,会有许许多多的杂事要处理。眼看我这里已经一切停当,自然不可能再留他。 他走的时候,崔馨悦差点要和他一起回去。那会儿他已经在大房子里住腻了,除了他,剩下所有人都在N城有自己的事情做,唯独他是外来的不说,为了掩人耳目,不敢随便出门,更不可能和我一同出现在公共场合。与他而言,这感觉和坐牢也没什么两样,区别无非是牢房漂亮一点。 我为此感到愧疚。 我明明才是那个外来闯入者,却要他这个原住民为我牺牲。只是他在我面前从来也不提这件事,即使每天只能在房子里窝着,也尽量表现得很正常。只是在我从店里下班后,拉着我说话的时间在不断增长。 我知道他在这个家没有安全感,不像是我,怀恩走了 ,家里四个人,他只能信任我,最多再加上阿黄。 他每天也只有晚上这么一点时间可以与我共处,剩下的漫长时间里,他只能一个人度过。 “你在店里每天都在忙什么?”他像个出不了门的好奇宝宝,“最近卖得最好的甜点是什么?你能不能给我个食谱,我白天想自己试一试。” “最近……主要是在处理店里的其他事。”我说,“Luke秋天要去上学了,虽然还剩下几个月,可那之后应该就不会再像现在这样能够参与到运营中来了,以及还有我自己这边……” 眼下的情况说来有些复杂。 “……总之,我会慢慢把一些技巧交给你,不过以后这店我可能会雇人,自己退出经营。”我沉吟片刻,“别担心,以后这些都是你的。” 他抬头看我:“你什么意思?我要你的店干什么?” 我欲言又止。 “你这是……在交代后事?!”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合上原本还津津有味翻开的彩绘食谱书,提高了声音,“崔馨悦,你看你多少是有点毛病,你现在把店给我,是不是还打算以后再把你那几个对象都给我?!” 他咄咄逼人地向我走来,攥紧了拳头,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我虽然知道他不会揍我,但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我被他抵在了墙上。 “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别解释。”他拎起我的领口,“你就是怕自己有一天说没就没了,想把一切都安排妥当。你甚至在想,最好表现得再完美一点,好让有朝一日你消失了,我们这些人心里还能记住你。我告诉你,先不说这一切都是你的推测,你会不会消失还两说,就说你现在自以为为任何人好的这幅圣母样就让人倒胃口——你不能没有问过别人想要什么就自作主张。” “……我已经和他们谈过了。”我转过头去,避开他锐利的眼神,“如果有那么一天……他们答应我不会为难你的,绝不会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至于其他的……我只想说那是你应得的。你要不要是你的事,可我该做的我一定会做。你要是实在想不开,你就当是一个缘分很深的朋友非要送给你的礼物,你不收他就要打人的那种。” 他猜得没错。这些天,我都在忙于处理“后事”。 宇宙那么大,我们两个能碰面,不知道是多么难得的事情。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这些约等于心理安慰的事。 我来到这世界里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凭着自己的一厢情愿才和其他人建立起了羁绊,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我会自私地想,最好能有那么一个人,会记得我曾经来过,会很偶尔很偶尔地能够想起这世界真实存在过这么一个我。 可我真的不想为难其他无辜的人,尤其是崔馨悦,他的生活已经被我搅得够乱了。 于是在怀恩离开前,我私下里找了个时间把我的想法和他们三人说了。 我请他们帮忙尽快将崔馨悦的事情处理好,然后放他自由。 “我希望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你们发现我不见了,不要找我,也不要找他。”我说,“你们已经因为我的行为被影响了太多,可那是我和你们之间的事,与他没有关系。” 虽然他们很难接受,但他们也明白这个道理。 ——事到如今我才意识到,什么当初戏谑的风投式的多人恋爱都是借口,在是否有未来都无法保证的前提下,我对他们的需要一点也不比他们对我的少。 “真有那么一天,你不能一点念想都不给我们留下。”罗安眼睛都红了,“崔崔,你不能。我会受不了的。” “不会发生的。”怀恩连连摇头,“上帝不会如此残忍。” 周飞羽沉默地看着我,但我依稀在他眼里看到了执着。 我受不了被自己搞得这么颓丧的气氛,于是半开玩笑道:“那你们觉得怎样会好接受一些?要不,我给自己块墓地算了,虽然很大可能没用,但这算不算留下点念想?” 结果想也知道,我被三个悲伤的男人毫不留情地收拾了一顿。 我怀疑有他们在,我的墓地并不会浪费。 363. “神经病,谁跟你说你是孤身一人了?”听完我的“工作汇报”,崔馨悦看起来并没有好一点,反而更暴力地掐我,“我家就是你家,我爸妈就是你爸妈,哦不对,那是’咱’爸妈。喂,兄弟,我还指望着不想工作的时候你替我上班呢。再说了,如果我们两个一定要走一个,你怎么就知道不会是我走?我都还没说什么,你在这里用跟我一样的脸哭哭啼啼的膈应谁呢。” “啊啊啊……疼疼疼……”我被他掐得情绪中断,之前的伤春悲秋都化为了泡影。 “还给我留遗产,你也不想想,你真给我留了,我有心思花吗?”他不满地撅起嘴,“我要是不认识你也就罢了,现在睡都睡过了,你让我当一切没发生过,怎么可能呢?” 我吸了吸鼻子:“谁和你睡了你讲话要负责任。” “怎么,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他一听急了,“怎么没睡过了,怎么没睡过了,我听你打了几宿呼噜是白听的嘛?” “你拉倒吧我才不打呼噜。”我和他争辩,“我那是鼻炎犯了鼻塞。再说了,我打呼噜,你难道就不打?” “反正没你打得响。” 我决定换个思路:“实在不行你就当自己这段时间精神分裂,分裂出了两个你,这一切都是幻觉。” “好家伙,不但提裤子不认人,还污蔑我精神病!”我没想到他更气了,“你是不是被那几个人教坏的?怎么这么不善良!我要写匿名信给爸妈告状让咱妈大义灭亲!” “……” 说真的,在认识他之前,我以前没觉得自己这么有病来着,但我还是成功在他的插科打诨下散去了阴霾。 我俩动手打了一架。 打到最后全都气喘吁吁地躺在床上。 “说真的,你别杞人忧天了”他伸腿踹我,“你这天天哭丧着脸,家里其他人都不敢笑了。” “……真的假的。”我不以为意。 “真的,旁观者清。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他们挺在意你的。”他撑起上半身,转头看我,“咱也别管未来有多长了——这超自然的事也不归咱管——有一天就好好过一天呗。这道理不用我和你说吧?” 我不想承认,但有朝一日,我居然被自己说服了。 “你说得对。”我也爬起来,“与其天天担心没影的事,不如过好当下。万一我全都安排好了,钱也都没了,结果人还在,你说我多尴尬。” “就是这个理。”他点头,说完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踹我一脚,“给我二百块钱。” “???你不是刚说不要我的钱吗?” 这才多久啊,就又变卦了? “一码归一码,我明天要出去玩。” “出去?” “啊,姓罗的帮我安排了,他说明天起我就能出去转悠了。”他看起来很开心,“终于不用在家里研究发面团了。” 虽然崔馨悦从来没给过罗安好脸色,但出人意料的,罗安却待他很用心心。这里倒不是说他们有什么逾矩的举动或是罗安有什么别的心思——或许他有,但是崔馨悦看起来是油盐不进,但和过去待我的行为比起来,罗安待他,简直称得上殷勤。 因为他的用心,让崔馨悦留下来的日子没有那么难熬,甚至我在他脸上渐渐看到了快乐的表情,也渐渐开始不知不觉地偏心起来。 “经过这几天的观察,我觉得小罗同学人还凑合。”这天他神神秘秘地找到我,迂回了半天才问出了正题,“他好像给你单独准备了一个什么惊喜,不想要其他人知道的那种。他怕你不喜欢,所以还特意问了我。他问起来的时候你别告诉他是我说的哈。” -------------------- 崔新月:肖邦也弹不出我的悲伤。 满月:闭嘴吃饭。 第194章 新生活 364. “哎,这样的日子过一天少一天咯。” 这天临到闭店时间,我提前开始盘点,Luke则忙着清理库存。 “等开学之后我会把课集中选在一起的,你不会见不到我。” 现如今身份完全不同于往昔的未来的名校毕业生,Luke如往常一样围着围裙,信誓旦旦地同我说。 “拉倒吧,好不容易有学上,你给我老老实实在学校呆着,上课认真听讲,下课按时完成作业,周末好好和同学们社交。”我教训他的时候总是很顺畅,“你的未来可不止在这么一家店上,年轻人目光要放长远。” “这店怎么了?我们的店多厉害啊。”他不服气,“那你呢?” “我的未来……”我想了想,“我跟你不一样。我随缘。” “哪里不一样了?”他问我。 我还没说话,门口挂着的风铃忽然响起来。 风尘仆仆的崔馨悦推门搭话:“当然不一样,他男朋友有钱,你就只能靠你自己,知道不小Lu。” “……”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我和他同时出现,Luke还是免不了呆了两秒。 “Hi……Eric……”他还在纠结如何称呼我们。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李四小说网 网址:L4NET点NET 不过已经进步很多了。 第一次被他撞破纯属意外,崔馨悦出去玩,但完全对N城的治安状况毫无概念,出去没走多远包就被抢了,于是只好摸索着来找我救急。 虽说没走多远,但据他说,他在冰天雪地里整整徒步了两个小时,等他出现在店里的时候,正在与我聊天的Luke吓得把手里的刀都扔了。 “你你你你……Eric?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没有兄弟吗?!” 他左看看右看看,一副世界崩塌的表情。 “别怪他,我们两个也是刚认识不久。” 我还在纠结要告诉Luke哪个版本的故事原由,是用真相吓唬小孩还是给他编一个成人童话的时候,崔馨悦别我还先做出了反应。 我眼睁睁看着他就地编出了一个都市传说来哄骗Luke。 “前段时间我无聊在家刷短视频的时候,系统给我推荐了他,我当时吓了一跳——要不是我确信自己从来没拍过短视频,我差点以为那是我梦游的时候拍下来的。然后我就按照他账号上的信息试图找到了他,后来我们才发现,我们居然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兄弟啊。” 我和Luke都听傻了。 我是佩服他说谎不眨眼的功力。 而Luke是折服于这桩听起来非常有吸引力的秘闻。 “所以你们是被各自的父母收养的?”他已经自己开始脑补剧情,“居然在多年后在网上看到了对方吗?那你们的亲生父母……” “不知道,不过他们也不想要我们。”崔馨悦一把揽过我的肩,我替我们的母亲被凭空污蔑掐了他屁股一把,算是两清。 Luke对这个故事深信不疑:“那你们做DNA什么的了么……” “嗯,过段时间会做,不过我觉得问题不大。”他伸手在我俩面前比划,“事实如此。” Luke更感动了:“没错,你们不但长得像,连说话声音、语气语调都几乎一样——天哪,这是怎样的缘分呐。” “……” 我现在深深地怀疑,就Luke这么单纯的孩子,放他一个人出去上学,会不会被其他同学骗得裤衩都不剩。 我有点担心了。 364. 误会就这么种下了,目前看也没有解开的必要。 只是Luke对于我们都叫做Eric这件事颇有微词,崔馨悦演出了在逗他玩的意思,所以他只当我们在合伙耍他。 最后他给我们想出了各自的代号,他说崔馨悦看起来更酷一点,要叫他Big-E什么的。 我搞不懂现在小孩子喜欢的流行,但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太正经,可崔馨悦却挺喜欢。 不出意外的,他今天也给Luke带了礼物。 一张黑胶唱片。 “今天玩的怎么样?”我问他。 “不错。”他说。 “去哪了?” “不知道,瞎溜达。” “你的玩伴呢?” 罗安投其所好,找了个漂亮姑娘天天陪着他出去玩。崔馨悦这几天可开心了,对罗安的评价堪称两级反转。 他贱兮兮地拿起我柜台里剩下的饼干咬了一口:“都这么晚了,当然是送她回家啦,一个女孩子耶。” 我本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如此肤浅的人。 他又谈起了过些天的计划。 我提醒他,又叫住Luke:“周末Wyn回来,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Luke竖起了耳朵:“Wyn要回来了?” 崔馨悦眨眨眼:“他不是刚走吗?咋又回来了?” 我看他一眼。 他撇嘴:“好的好的,知道了,谈恋爱真麻烦。” Luke憨厚地笑了笑,刚要接着拖地就被崔馨悦拽住挑拨:“小Lu,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啊,反正换我我忍不了。就这么几个人,都老大不小的了,一天天在你眼前晃来晃去,没羞没臊的,一点都不给年轻人起良好的带头作用,你可千万别跟他们学坏啊!” “你瞎说什么呢。”我连忙扯开他,“我没有。” “没关系的,我知道。”Luke不愧是Luke,回答得非常得体,“我不会被影响的。Eric不喜欢我。” “???不是,这是事情的重点吗?!”我听得一头雾水,指着崔馨悦发火,“你给我过来,别给我教坏孩子。” 崔馨悦后知后觉:“我是不是一不小心问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没有啦!我开玩笑的!”Luke涨红了脸,解释起来。 “那就好,我造啦!”他没心没肺地一咧嘴,“小Lu乖,那个Eric不喜欢你,这个哥哥疼你。” “行了吧你,打住!”我实在是受不了他这副唯恐天下不乱的架势,抬腿踹他屁股,“你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嗷嗷嗷嗷啊啊啊救命啊!”崔馨悦捂着屁股被我追得满屋子上蹿下跳,踩脏了Luke刚脱干净的地不算,还一不留神窜进了刚刚开门准备接我们回家的周飞羽怀里。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今天这么热情吗,崔博士?”怕他摔倒的周飞羽伸手揽住他,笑得意味深长。 刚刚还凭着一腔孤勇调戏内向单纯的Luke的崔馨悦立刻像触了电一样后退好几步,撞上了桌子才停下:“你你你你离我太近了。” “怂。” 对此,我如是评价他道。 -------------------- 昨天打了疫苗第二针,有点反应所以没更 快ending啦 倒计时准备 其实按照目前的想法应该算是个OE 第195章 相处 366. 晚上在院子里遛阿黄的时候,崔馨悦忽然背着手同我感慨:“别说,你这小日子过久了是挺舒服的,我都快不想走了。” “不想走就不走。”阿黄把荧光球吐到我脚下,我再给他扔出去,我看这游戏他能玩一万年。 崔馨悦抬脚向刚叼着球往回跑的阿黄猛冲几步吓唬他,阿黄莫名其妙地站定看着他。 “那怎么行。”他讨了个没趣,又转身走回来,“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 我抱起玩累了的阿黄:“那就等你完成计划,想什么时候回来都行。只要我在,这里永远欢迎你。” “听起来不错,我又多了一个家。”他伸了个懒腰,“从小我就想有个兄弟,现在居然实现了。” 我习以为常:“真巧,我也有这样的梦想。” “那你想要哥哥还是弟弟?” “妹妹。” “啊,一样。” 我们两个同时沉默了一秒。 “算了算了,问题不大。性别不是问题,毕竟真有妹妹也不能给我找三个妹夫,不然我得打断她的腿。”他说。 “什么叫妹夫,难道我不应该做哥哥吗?”谈起这个,我来了劲头。 “你哪里适合做哥哥了?”他立刻回嘴,“有你这么弱的哥哥吗?” “我沉稳啊!”我反驳,“我比你靠谱好吧?” “我怎么没看出来?靠谱?哪里啊?睁眼说瞎话不太好吧?!” 我们俩为谁来充当哥哥这件事差点打起来。 “天黑了,你们别在外面待太久,快进来,小心着凉。”周飞羽站在露台上喊我们回家,像个操心的老妈。 “周哥,你说我们两个谁适合当哥哥?”崔馨悦没完没了,看和我争不出个所以然,又去找周飞羽评理。 “哥哥?”周飞羽张口结舌,“怎么想起这个问题?” “他有病。”我抱着阿黄往屋里跑,“别理他。” “你才有病呢,崔馨悦你说谁呢?” “说你呢崔馨悦。”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崔馨悦,我再有毛病能超过你?” “再说几遍都是说你,崔、馨、悦。” 正瘫在沙发上打游戏的罗安喝止住了我们的争吵:“停——你们在做什么?” “我也没听明白。”周飞羽关上院门,准备做个甩手掌柜,“可能我们终于听到了小悦的心里话。” 367. 周末,怀恩坐着晚间降落的班机抵达,我们久违地在历经生死之后,得以好好地在一起聚了一餐。 打的旗号是庆祝Luke中榜。 这本来只是个幌子,奈何Luke很当真,一直表现得受宠若惊,连连发誓表态自己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嗯,是这样没错,等毕业就来我们公司上班,位置已经给你留出来了。”罗安作为公司总裁对他发出了邀请。 怀恩也开口:“挣钱的事先不急,我看你还是先跟我读博吧,名额我已经留好了。” 这下轮到目前仍未恢复职位的周飞羽犯了难,他也没什么好许诺的,只好苦思冥想:“要不我教你炒股买基金吧。” 崔馨悦旁观着这一幕感慨万千,转头看我:“那什么,我也不想努力了。” “现在说晚了。”我凉凉一笑,“书都念到头了,还能怎么不努力?而且你文章发的比我都多,你对我构成了内卷。” “……你不善良。”他扶额,“要不我出家算了。” 我嘲笑他:“出家?我听说现在出家也要写论文评职称,我看你还是挺想努力的。” 没想到我们私下偷偷说的话被周飞羽听去了,之后他一直莫名忧心忡忡,甚至吃完了饭回到家,还拉我单独谈心。 “最近崔博士是不是有什么思想波动?”他拘谨又严肃地拐弯抹角问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没有啊。”我一开始还没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他挺好的啊。” “真的没有?”周飞羽皱着眉问,“我听见你们说’出家’什么的,他好端端的,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哦……这个啊。”我恍然大悟,“我们俩说着玩的。你放心,他出不了家,他吃不了素的。六根不清净,人家才不收他。” “但是……”周飞羽还是忧心忡忡,“我听说你们博士生上学期间抑郁症的比例很高。” 我不太清楚他为什么会关心这方面的数据,哭笑不得:“……倒是有这种统计没错,不过我感觉我还行,他应该也差不到哪去吧。” “这样……”周飞羽点了点头,再也没提这事。 本来就是崔馨悦随口说的戏谑之词,就在我几乎快要忘记这件事的时候,过了几天,崔馨悦忽然怒气冲冲地跑到了我店里。 “你老公给我找了个心理医生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跟他吹什么枕边风了?”他看起来被冒犯了。 我没搞明白前因后果,但下意识地回护周飞羽:“心理健康很重要,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不是,这要是普通的心里咨询也就罢了,我没有意见。”他自顾自地倒了一杯奶茶给自己喝,“可那大夫是不是把我当成你了?给我疏导了半天性生活里自我认知定位混乱的问题,这不逗我吗,我他妈哪来的性生……” 我果断捂住了他的嘴。 幸亏Luke在给客人点单,不然让我老脸往哪搁。 我决定今晚去让周飞羽睡沙发。 -------------------- 很多朋友可能发现了,今天我们已经进入了番外模式 不出意外明天应该是正文最后一更了,敬请期待~ (估计还有几万字的番外吧想看什么可以点单 第196章 完结失败 368. 一转眼又到了罗安的生日。 我们家里四口,加上Luke,现在算是五点五个人,再算上我爸妈,一年里几乎每个月都有人过生日。因为数量太多,也许是上了年纪,我终于也不得不服老地将这些日子逐一输入进万年历里。 这还不算周飞羽非要让我记住的他眼里的我和他初遇的纪念日,罗安强迫我熟背的我们两个的初夜之类乱七八糟的日子,我已经体会到了那些中年男人抱怨过的纪念日过多耗费心力的苦恼。 就怀恩好一点,没对我有太多要求,可阿黄的生日我万不能忘却。 也许法律规定一夫一妻制也有过此方面的考量——家庭太过庞大,实在是应付不过来。 我此刻只能庆幸自己开蛋糕店是个极英明的决定:这一年下来,光蛋糕钱我就省了不少。 顺便,我为了怀恩推出的生酮代糖蛋糕经过他本人的推广,小火了一阵,很多他的同道中人,热衷健身的男男女女闻风赶来,全然不顾我对于因为用不了普通面粉导致的蛋糕口感扎实如发糕的解释,连定价高于普通蛋糕都不放在眼里,并且买回去之后反馈清一色地说好,有的人甚至表示我的创造让多年没敢吃一块蛋糕的他终于得以满足口腹之欲。 我觉得这个人群真的是全世界舌头最不敏感的一群人,要求低且非常好打发。 现在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有Luke这个小真人秀网红加持,怀恩时不时不经意地推荐,外加已经很久没交的房租,我的事业终于算是站稳了脚跟,有了非常稳定的客源。 所以这次房东的生日,我自然要特别地表示一下。 ——我必须要声明,不是我拖欠房租,全因每次和他提起这件事他就支吾着岔开。 一会儿说自己手续还没办齐,一会儿说自己不了解行情不知道要不要涨价,一会儿又说最近忙房产经纪回家生孩子了,到后来干脆手一摊,告诉我他房子太多也不知道房契放到哪里去了。 总而言之,就是不收。 没办法,我只好自己开了个账户,把房租单独存进去。可不存不知道,几个月下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字。可交给他的时候,他却手一挥又塞给了Luke。 “给你考上大学的贺礼。” Luke傻乎乎地感动得不行,推脱着不收。 羊毛出在羊身上,这借花献佛的手法,罗安玩得溜极了。 “今年你生日有什么想法?”我无奈,但仍让Luke安心手下,顺便把罗安拉到一边。 “崔崔,哪有你这么直接问的?”他立刻炸毛,一脸不爽,“别人的男朋友都会悄悄计划再当做一个惊喜送出,你直接问有什么意思。” “是吗。”我微微挑眉,“以前周飞羽就是这么做的?” “嗯……嗯?!”他突然反应过来,“啊?我没有这个意思你你不要误会!” “我没误会。我又不是没去过你去年的生日派对,记忆深刻。”我勾了勾嘴角,展现出一个纯良的笑容。可不知道是不是他心里有鬼,反倒表现得更慌张了。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他声嘶力竭地抱住我的腿,“我没有对他余情未了朝九晚五!没有!” ??? 怎么了就交代了这么多? 我忽然就不快乐了。 “是朝三暮四。”我率先纠正了他滥用的成语,绿帽事小,给他姥爷丢人事大。 “哟,这边这么热闹。”崔馨悦溜溜达达地闻声赶来——他深度游完了N城,这两天都在我这里打发时间,顺便帮我升级管理系统,“俩人嘛呢,公共场合打情骂俏,有伤风化,报警了啊。” 坐在椅子上的罗安这才不情不愿地松开站着的我的腿。 “小Lu,你真是辛苦了,天天看这种辣眼睛的琼瑶剧。”崔馨悦一手搭在柜台上,隔着墙和Luke阴阳怪气。 附:每天更新最新最全的小说: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Luke后知后觉,“我刚刚在称面粉没有注意——什么是琼瑶?” 崔馨悦无语望天:“你不是T省人嘛?” “可我没在台湾生活过。”他说,“或许我妈妈知道,我回去问问她。” “得啦得啦。”崔馨悦讨了个没趣,甩甩手,转身往后厨走,“哎,单身狗没人权啊。” 369. 崔馨悦走了,我和罗安对视一眼。 “你要是这么说,我就真随便安排了。”我同罗安商量,“提前说好,我也不能保证你喜不喜欢。可你不喜欢我估计是要生气的。” “不会的,你做什么我都喜欢。”他又撒娇搂我的腰。 这个动作似曾相识,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哎,对了,最近怎么没见你去夜店了?” “我都好久没去了,崔崔。”他像个讨赏的小狗,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就差摇尾巴了,“自从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了之后我就没再去过了!我和你一起时间都不够,哪里还有时间去外面啊?” 这话说得。 仿佛我连累得他出家了似的。 “别这样,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我没那么不讲道理,想去就去。”我拍拍他的肩膀,“说起来我还没去蹦过迪呢,哪天你带我去呗。” “蹦迪?哪天?我也要去。”还不等罗安反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的崔馨悦雀跃地举手,申请加入。 我对他表示不满:“怎么哪都有你!” “你们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聊天又没说别人不能听!姓崔的我劝你不要这么霸道!”他跳开一步,对我指指点点。 罗安刚要劝架,就被我一把推开了。 “你不是干活去了吗?代码写完了吗?调试了吗?” “你有毒吧,你又不是我老板,再说你自己又不是不会写!” “我给你开工钱啊!你这都几天了还没弄好?你还想不想要零花钱了?!” “怎么不抠死你啊你一共就给我一百八十五块七毛五,指望我给你996吗?” “我管吃管住不是钱吗?你一天喝了几杯奶茶了我就不说了!你看看你喝得牙龈都出血了。” “我倒是想走,你让我走吗?” “不让!” “还是啊。” 仗着店里没客人,我和他吵了起来,却没吵出结果。 “崔崔……”罗安看看他又看看我,夹在我们之间左右为难,只好陪起笑脸,“不要吵了好不好,你们想去夜店,我们一起去就好了。” “我才不跟他一起去。” “我才不跟他一起去。” 我们两个指着对方的彼此,异口同声地说道。 罗安的脸色更难看了。 370. 不过在他还没想出来如何处理我们之间的矛盾时,我和崔馨悦已经和解了。 ——其实一开始也没真生气,只不过就是吵着玩。 “小Lu你去一边歇着,我和你哥把奶茶煮好。”崔馨悦自作主张地放了Luke的假,我也没有意见地同他一起换上今天的第二桶奶茶。 “Andrew过几天生日,你有什么点子吗?比较新颖的那种。”我一边干活一边问他。 “他那种人,肯定喜欢新鲜的东西吧,”崔馨悦帮我清洗用过的保温桶,“可对他来说什么是新鲜的呢。” “难就难在这里。”我把大铁勺也递给他,“我真的想不出来。他的G点阈值很高。” “啊我不听你不要跟我说这个!”崔馨悦一副要溺水的模样。 我后知后觉地解释:“我说的不是那个G点是那个G点。”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他倒是先演上了琼瑶剧,“你污染我纯洁的心灵。” 我见状知道他是借题发挥,冷笑一声:“怎么,你三十岁处男纯洁的心灵污染不得吗?” 他愤怒地看着我:“你歧视我。” 这家伙。 最近总是神经非常敏感,据我推测,可能是春天要到了。 “哎,前几天一直陪你出去玩的小姑娘呢?”我也不是好奇,只是合情合理地关心,“还联系吗?” “联系啊。”他理直气壮。 “有没有希望发展一下?”我直截了当地问他。 “……”他哽住了,“往哪发展?” “Date啊,relationship什么的。”我怕他害羞,故意隐晦地表示了一下。 “唔……不知道。”他忽然扭捏了起来,“我感觉她也没有特别喜欢我。” “那你主动点啊。” “我主动会不会太奇怪?像个变态。”他摸摸鼻子,“哎对了,你是怎么弄的?我一直觉得我没有这方面的天赋,直到看见你——给我传授传授经验呗。” “我的经验啊……非常不可取,你还是别学了。”我连连摇头。可他好像以为我在隐瞒什么武林秘籍,不高兴了:“怎么了?什么方法还传女不传男吗?难道你的方子只能对男人适用?” “差不多吧。”我讳莫如深,“这法子你搞不来的,太没尊严。女孩子也不喜欢没尊严的男人。”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371. 后来崔馨悦私下里问过我,对今后有什么打算。 “不结婚,不生孩子,就这么和他们一起过一辈子吗?”他看起来是真的为我担忧,但这话题对我来说未免太遥远,“我不是不支持你的决定,我只是觉得如果你过得和其他人太不一样,可能会很辛苦。” “你知道的,我活一天算一天,过一天就赚一天。”我说,“太远的事我不想考虑了。再说了,爸妈那边不还有你吗?” “好啊,原来你把我算计进去了。”他一皱眉,“好吧,就算是你姑且可以这样,他们三个也可以吗?他们的家人能同意吗?” “应该……不会吧。我不知道。”我低头叹了口气,“可我现在也没任何办法。我这个样子,怎么能够对其他人有什么要求呢?” 说实话,我早就下定决心,就算哪天他们谁决定离开,我也绝不会挽留。 这不是一条容易的路,我自己心里清楚。除了他们自愿,我没有立场要求他们留下承受这种痛苦。 “人真的可以有这么多爱,分给三个人吗?”崔馨悦托着腮看着我,“你知道吗,每次挡我觉得你就是我的时候,你就会用行动告诉我,我们还是不一样的。” “的确。” 我不知道我和他的世界是从我们的哪一个决定开始分化的,但事实是,我们的确成长成了大相径庭的两个人。 “换做是我,是绝对不会因为一时冲动为了做到这个地步的。”他说,“或许我该向你学习。” “你只是谨慎。” “或者说胆怯。” “又或者,是勇气用在了不同的领域。” 我和他对视一眼。 他沉吟片刻:“看来我得花些时间好好想想……” “还走吗?”我问他,“等一切settle down,你会愿意留下来吗?” “走。”他坚定点头,“这是你的生活,不是我的。” 我多少有些失落,但还是感慨于他的坚持。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消失不见的。”他可能见我情绪低落,立刻安慰我,“我知道你在哪里,会经常来看你。同样的,有我在,家里永远有你的位置,如果你什么时候你不开心了,被欺负了,别担心,回家就好。” 我从来没想到自己会被三言两语的安慰感动到鼻酸。 “你干什么突然煽情。”逃避之下,我忍不住嗔怪他。 “这不是怕你胡思乱想吗。”他没心没肺地一笑,“你可把眼泪忍住了,不然一会儿让你那仨男人看见,合起伙来揍我一顿,我可吃不消。” “他们敢!”我佯怒着垂了桌子一拳。 但不知怎么地,坐在我对面的他忽然抬手捂住了胸口,表情微妙。 “怎么了?”我不解问他,“身体不舒服?” “没事没事。”他连连摆手,却又喃喃低语,“原来男人都吃这一套吗……” -------------------- 今天写不动了 没写完…… 明天我们继续完结!!!!!!!! 第197章 完结失败again 372. 所谓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我从没举办过七个人以上的,内容不是做饭和打牌的派对,所以将罗安的生日派对全权委托给周飞羽去办,反正他已经很有经验了,而且他最近好像也没什么事情做。 可我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反手就把球丢了回来。
“小悦,我当然很愿意帮你这个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是Andrew,你会希望如此吗?”他循循善诱,一个字都没有拒绝的意思,但每个字都表示了拒绝,“要知道,过去的那些年,我也差不多绞尽脑汁了。” 我翻译了一下。 他的意思就是不想替我做,不过如果我非要耍赖,他帮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估计罗安并不会领情。 我去找怀恩商量,可他这段时间在带学生忙论文,我发出的信息好几个小时之后才能收到回音,而且他本来就不擅长这方面,我等他给建议,怕是黄花菜都凉了。 于是我只能自己想办法,如何给罗安搞一个有点排场又不那么贵的,还多少有点纪念意义的生日庆祝活动。 我询问Luke,他们年轻人怎么庆祝生日,结果也没什么新意。 我从来没觉得什么项目启动的时候有这么难过。 “咋地了兄弟,这几天茶饭不思的,老抱着手机。”终于我还是让崔馨悦发现了不对头,他凑过来看我的屏幕,读着上面搜索引擎显示出的结果,“如何……举办一场难忘的生日派对?” 我把自己的困扰和他说了。 “过生日?那不就是吃顿饭吹个蜡烛什么的吗?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于是我又给他科普了一下从周飞羽那边套出来的,罗安历年生日庆祝活动计划书。 崔馨悦看着图片上的游乐园眼睛都直了:“包场玩过山车?这不是我六岁时候的梦想吗?” “总之,诸如此类的。要有趣新鲜的。”我合上平板,“Any idea?” “你问我我问谁啊。”他原本趴在床上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我觉得不然你就把他拉到草莓地里劳动一天,绝对印象深刻。” “也不是不行,就是不太像过生日。劳动节的时候安排吧。” 他又感慨:“谈恋爱真是麻烦,我活该没有对象。” 我瞥他:“现在是挖苦我的时候吗?有空帮我想想办法。” “我哪里挖苦你了,我明明在讽刺我自己。”他长吁短叹,忽然一轱辘从床上翻身坐起,拿起手机,摆弄一阵,扔到我面前。 “你觉得他不能喜欢这种东西吧?” 我拿起手机定睛一看——好家伙,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堆商品名为“男朋友收到有面子”“他不喜欢算我输”“令TA泪流满面”的稀奇古怪的东西。 我一看搜索关键词,居然是“男朋友生日礼物”这么简介粗暴的短语。 我真是服了他的脑回路。 “你说呢?” 他纠结了一下:“看起来好像不太行。” 岂止是看起来不行。 我都不知道这种激光镇纸摆件买回来放在哪能够不那么扎眼。 “算了,我再帮你想想。时间不早了,你上楼睡觉吧。”他拍拍手,唤来阿黄,弯腰把它抱上了床,还温柔地给它盖好了被子,“乖乖阿黄,这个房子里只有我们两个同类相依为命啦。” 我无语地看着他表演,还没来得及做声,就又被他下了驱逐令,“还不走?一会儿你那些男人又要来找我算账了。” 他总喜欢和我开这种玩笑,时间长了我也麻木了。 “晚安,别做噩梦,把耳塞带好,免得听见不该听的东西。” 他也反唇相讥:“你们还是悠着点的好,年轻时不管不顾,以后怎么得了。” 373. 罗安生日当天,我一早就早起为他做了一碗面:“Happy birthday Andrew.” “谢谢亲爱的。”他也喜气洋洋。 一切按照计划行事。 由于是星期五,我们都还要工作,我在早餐时间简单交代了一下安排:“我今天早点关店,怀恩的飞机下午到,那之后带你去看个好东西。” “好的崔崔,我很期待。”罗安眨眨眼,一副乖巧的模样,“不论是什么惊喜我都会喜欢的。” 我点点头,和信心满满的崔馨悦对视了一眼。 目睹了周飞羽悄悄问我:“是什么样的惊喜?能不能提前透露一下?” “我只能说,我出了一次血,很贵。”我故作神秘。 “真的很贵。”崔馨悦也配合地用力点头,指指我,“他牙都咬碎了。” 周飞羽微微张口,欲言又止。 “那好,我也一起期待。” 他如是说。 客观的说,这是同往常没什么不同的一天。我如常地工作,接待客人,制作食物,但不同的是我一直隐隐有一种期待感,甚至因此有些兴奋。 “用不用提前再排练一下什么的?”进进出出间,我问崔馨悦,“你找的人靠谱吗?” 他不耐烦道:“你行不行啊,问了八百多次了。” “可是都没个什么付款凭证,什么发票什么的……” 他用一种“你在开玩笑”的眼神看我:“我到哪给你找发票去,手写收据要不要啊。” “那些素材……” “安心啦!都已经确认过好几遍了。”他受不了地掐我的肩膀,“放松放松!一切妥当!” Luke一推开门就看见他在给我按摩肩膀,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了Eric,颈椎又不舒服了吗?” “他焦虑又严重了。”崔馨悦抢答,被我强硬地盖过。 “别听他胡说。”他把我的脑袋推到一边。 Luke也不知道该听谁的,左右为难,只好傻傻一笑。 在我惴惴不安地期待下,我等来了晚餐时间。早早打烊,我抱上和Luke费心做了好几天的蛋糕,带着他们两个去预约好的餐厅就坐,搭乘地铁的怀恩最先到达。 “馨悦,Luke,好久不见。”他一一抱过我们。 “也没有很久,才一个星期。”崔馨悦大咧咧地拆台,“当然对你们来说可能真的很久。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嘛,我懂。” 难得他说出这么高情商的话,我决定不再踢他。 把蛋糕交给服务生拿去后厨冷藏,隔了一会儿,周飞羽和罗安也到了。 特地选在了这家位于市中心的贵价牛排馆,不但是因为这里以服务著称,同样也是因为时间易于把控。 毕竟牛排出餐还是很快的,而且牛排的品质和价格还是成正比的,至少我吃在嘴里的这块菲力烤得外焦里嫩,一咬就汁水四溢,非常过瘾。 “谢谢崔崔的安排,我很高兴。”我们几个人不是第一次吃饭,罗安吃得开心,可能以为这餐饭就是今晚的全部,也没任何抱怨我的安排过于中规中矩的意思。 “你喜欢就好。”我也不戳破真相。 “希望你还会继续喜欢。”崔馨悦的话就说得很暧昧。 饭后服务生端来了我和Luke精心制作的翻糖蛋糕,上面描龙绣凤,是按照我们当年毕业设计的那款蛋糕改良后的款式。 尺寸小了很多,但是巧克力雕件更精致了。拜这段时间开店积累的实战经验,我们都在技术上精进了不少。 我很开心看到罗安看到蛋糕的时候眼睛亮了:“这是你们特意给我设计的吗?” “是的,是Eric做的设计。”Luke答。 “祝你新的一年龙腾虎跃,马到成功。”我说。 罗安难得地居然笑得有点害羞。 “谢谢……我好喜欢。”他围着蛋糕左看右看,“这么漂亮的蛋糕,我都舍不得吃了。” 说着又伸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上面的摆件裱花什么的,好奇地问东问西。 “这是什么啊?” “这又是什么做的啊?” “是巧克力吗?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看他这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怀恩朝我笑:“看来馨悦和Luke今天又多了一个粉丝。” “什么啊,我早就是了好吗?”罗安不服地反驳。 “你费心了。”周飞羽对我一笑,我忍不住说走了嘴。 “还没完呢。” 374. 唱完了生日歌,每人分切了一点蛋糕吃完,我和坐在我对面的崔馨悦一边吃一边不约而同地抬手看了一眼手表。 时间快到了。 “时间还早,我们在周围走走路消消食吧。”我率先提议,看其他人也没什么意见,便挥手示意结账。 本该是阖家欢乐的一餐饭,因为额外的安排,我生怕误了时间从而错过重要的事情发生,所以一直提心吊胆,惴惴不安,甚至没有关心罗安许的愿望是什么。 也不知道他们看出来了没有。 站在餐馆门口,我装作随意地决定遛弯路线。 “你们是开车来的吗?”我问周飞羽。 他答:“这边不好停车,我们是从公司走过来的。” 正中下怀。 “那我们往那边走吧。”我挥挥手,领着大部队状似悠闲地选定了一个方向,以不快的速度走去。 “还有三分钟,差不多正好。”崔馨悦走到我身边同我低语,我同他比划了一个OK,然后装作恍然大悟般,指着身侧,“都走到这里了,我们去广场看看吧,我好久没去了。” “那边有什么好去的呀,也没什么好逛……”罗安刚要推脱,就被我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他立刻变了脸色,舒展了眉头,喜笑颜开,“走走走,去去去!我也好久没去过了!” 硬是走得比我还积极。 还有一分钟。 我抬起头,面前慢慢出现了几十块大大小小不同的挂在高楼上的显示屏。 我在心里默默倒数。 罗安在我耳边念念叨叨:“崔崔你今天辛苦啦,我很喜欢你帮我准备的生日,很温馨,我从来没过过这么温暖的生日……” 我抬手示意他噤声。 “前面……大屏幕上是……Andrew吗?!” 我听见身后传来的Luke的惊呼。 “好像真的是哎。”还有崔馨悦做作的附和,“好厉害!” 我站定在原地,面前的最大的主屏幕,还有周围的四块小屏幕如约显示出了我精心挑选的认为罗安最好看的几张照片组成的,崔馨悦帮我设计的短片,祝贺他生日快乐。 我侧过头看去,发现罗安的脸都被屏幕上映红了。他傻傻的等着屏幕上的三十秒视频放完,目不转睛地看着,牵着我的手微微发抖。 我不知道三十秒够不够他把所有文字都看清,但我想说的都写在里面了。 很快,屏幕暗下去了,又换上了其他的广告。 罗安还盯着屏幕,眼睛都不眨。 “行了,走吧。”我晃晃他的手。 “没……没了?”他终于回过神来,显得很不可思议,“不会循环再放几遍什么的吗?” “不会。”我坦诚相告,“一遍已经很贵了。” 他看起来又激动又失望。 “我该拍照留念的。” 站在我们身后的崔馨悦挥挥手里的手机:“放心,一切尽在掌握。” 这下,才算是一切尘埃落定。 “行啦,走吧。”我示意众人原地转身,拖着还没回过神来的罗安,“不好意思骗了你们。” “不会啊,刚刚好震撼啊。”Luke说。 “这是你们两个的主意吧?”怀恩问我。 “是他的。”我主动坦白,“我可想不出来这种主意。” 周飞羽似乎不太相信:“真的吗,崔博士?” “啊,是,我看那些偶像团体管这个叫应援。”崔馨悦答。 “偶像?崔博士还看那个?”周飞羽惊叹。 “对啊,女团可好看了。”崔馨悦说,“我爱女团。” -------------------- 又没写完。 不过满月又成功了 第198章 生生死死 375. “刚刚的短片是你为我做的吗?”罗安看起来的确非常喜欢崔馨悦的创意,回家的路上仍然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是我和他一起。”我说,又安慰他,“没看清没关系,我们这里有源文件,你想看几遍看几遍。” “你们能不能把文件发给我?”他罕见地脸红,兴致勃勃,“我想留个纪念。” “没问题。”我拍了拍坐在前排的崔馨悦的肩膀。 他立刻会意:“行啊,邮箱地址告诉我。文件太大,我存网盘里了。” 没一会儿,罗安就收到了邮件,自己拿着手机喜滋滋地看了好几遍,紧接着拨出了一个电话。 “Hello,是的。麻烦你帮我想办法把这个视频安排一下,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循环播放,嗯嗯,全天任何时段,对。屏幕越多越好。”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我还没来得及反应,崔馨悦已经震惊到特意转过身来,一副惊吓到合不拢嘴的架势。 可能是被罗安的脑回路吓住了吧。 对此我是过来人,可能是见得多了,已经见怪不怪。但他则更多都是耳闻,真实撞见这样的场面,难免震慑三观。 我很理解他。 “不是,罗先生,你是打算庆祝一整个月生日吗?”罗安挂了电话,崔馨悦终于还是忍不住挖苦他。 “你们那么费心为我做的短片,怎么舍得只放一次。”罗安坦然极了,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含情脉脉的看着我。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崔馨悦意在说他自恋——可能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有这个问题。 但这话听到崔馨悦耳朵里可能就变了味道。他倒吸了一口凉气,打了个寒颤。 开车的周飞羽分出一只手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轻笑一声:“习惯就好。” 可崔馨悦手脚麻利地立刻拨开他的手,又打了个哆嗦:“我为什么要习惯!我不要习惯!不要!” 376. 一如往常,打开房门,阿黄热情地迎上来和我们每个人打招呼,对于一周未见的亲爹怀恩,他更是百般热情,又跳又叫,一直到给他爹脸上做了个面膜才罢休。 时间已经不早,按照往日,该是我们回到各自的卧室睡觉的时间。但介于今天日子特殊,大家都有一点意犹未尽,似乎都有那么一点不甘心就这样去睡觉的意思。 直到周飞羽从地下室拎出了一瓶好酒。 “刚刚晚饭没有放开喝——有人要加入吗?” 他在一楼餐厅说这话,显然不是说给和他睡一张床的我们的,不然我们大可以去卧室关起门来玩自己的。他晃了晃酒瓶,我看到崔馨悦眼睛都直了。 “那我弄几个下酒的小吃。” 我从善如流地进了厨房,切点冰箱里现成的奶酪,掰两片巧克力,再抓一些坚果果干,削几片火腿,一张还不错的下酒菜拼盘就做成了。 我这边刚忙完,怀恩带着阿黄去院子里散了一会儿步也回来了,一进家就上楼不知道去忙什么的罗安怀里抱着一沓纸也出现了。 我们又围坐在餐桌边开始续摊,依次给罗安送了自己准备的礼物,又送上祝福。 他仍然是这个家里最受呵护的人,而且他值得。我的确曾经介意过这一点,但如今早已释怀。 有的人是天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更何况他也用一颗真心待我。 鉴于今天是他的大日子,周飞羽说话都中听了很多。他送了他一对贵价古董钻石袖口,祝他来年心想事成。 怀恩则实际得多,他给罗安准备了一套漂亮的马具。 他们的礼物都又贵又有品味又有意义,只有已经为了整个晚上熊熊燃烧了存款的我,毫无新意地给他买了一副价格适中的墨镜。 虽然他的太阳镜已经能够装满一个抽屉,但这是我最后的倔强。 出乎我意料的是,居然连崔馨悦也为罗安准备了一份礼物,而且他从房子里抱出了一个大盒子,一看就是个了不起的大家伙。 “这是我目前能找到的状态最好的一部四十年前的游戏机,我试过了,能用。然后你插上这根转接线,之后是这根线,再接上这个转接头,之后再插上这几个接口,就可以打吃豆人了。两个手柄是几乎全新的,但是可能塑料会有些脆,你玩的时候要用力小一点。” 他举着大概有三米长的转接线解说,并且说着说着还给了自己比了一个表示肯定的大拇指。 “希望你喜欢。但如果你不喜欢,我也没有办法。”他理直气壮地说,“反正我很喜欢。” 罗安被这么个大家伙几乎埋了,只好越过大盒子给了崔馨悦一个很有距离感的拥抱。 “谢谢你们。”他又逐一抱过我们,“说实话,这是我从出生以来为我庆祝的人数最少的一次,但却是我最快乐的回忆之一。” 我这人有个缺点就是禁不起夸。前一秒我还在肉疼自己的银行流水,听他这么一说我立刻觉得一切都值得了。 他高兴,我花点钱算什么?! 就像是周幽王为了搏美人一笑,烧个烽火台算什么! 377. 不知道是暖气开的高还是酒精作祟,喝了一会儿,我们每个人脸上都飘上了红晕。 “我自从到了你们家,每一天都在浪费时间。”崔馨悦发表感慨。 “是好的方面吗?”罗安问他。 崔馨悦噎了一下:“……算是吧。就是我从来没有这么无所事事过,待得心都慌了。” 在座的除了周飞羽,好像剩下两人并不能理解这种心理,于是我和他们解说了一下小时候的生长环境:我和他共享父母老师时刻会挥着小皮鞭督促进步的童年,出去玩都是卡好了时间提心吊胆的。以至于如今真的想要彻底休息,就会备受良心的谴责。 “一方面觉得好像人应该干活,一方面又觉得我为什么不可以躺两天。”崔馨悦耸耸肩。 罗安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让崔崔休息,他怎么也不肯。” “我觉得你看不起我。”我说,“原来不是吗?” “怎么会?!”他大呼小叫,“你为什么会这么理解我?” 我们这才算是解开了一个误会。 “他以为说’我养你’是件浪漫的事。”周飞羽插话,“但其实完全错了。” 罗安终于回过味来了:“原来你都知道……可你知道你怎么不告诉我?!……不对,明明是你告诉我说崔崔不喜欢当时的工作的!” 周飞羽但笑不语,但笑容很不善良。 “好啊你,害我和崔崔互相误会那么久!怪不得崔崔一直不爱理我!”罗安后知后觉发现自己上当了,怒不可遏,一副要和周飞羽鱼死网破的架势。 我见状也没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但并没有伸手劝架的意思。 “好家伙,你们这人物关系够复杂的。”崔馨悦看戏看得很开心,“以前居然都没发现!” 怀恩对面前的混乱局势摇了摇头,转头问道:“Eric,你对今后有什么计划或者是心愿吗?” “说实话,我以前有,可我现在可能会有所改变。”他晃了晃酒杯,抿了一口,“以前我会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没有准备好开始一段感情,也给不了对方什么。甚至我会觉得谈感情是浪费时间,有精力我会更倾向于独处。不过和你们住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好像事实也不是这样。” “好的感情会帮助你进步的。”怀恩说,“有时候一个人会迷失,多一个人,能够给你更有效的建议。” “是的,我也觉得。”他点点头。 一边是吵得面红耳赤的一对前情侣,一边是促膝谈心的两个人。 我坐在中间有些分裂。 378. 我很佩服周飞羽和罗安。 他们能够坚持爱情长跑绝对是有原因的——体力好,脾气差,一不留神就摩擦生热火花四射。 就是听他们吵架我头疼。 好在十二点一过,他们两个也安静下来。 “崔崔,我们这里也有礼物送给你和小悦悦。” 罗安终于想起了他一直放在桌边的一沓纸。 他们? 有礼物? 我们两个? 我还没如何,崔馨悦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级戒备状态。 “这份是给小悦悦的。”罗安胡乱叫着他随意取的名字,为了区别我俩,他几乎隔几天就会随心所欲地换个称呼叫崔馨悦,而对我则是雷打不动的“chui chui”。时间久了,一开始还要争辩几下的崔馨悦也脱敏了,随他乱叫。 崔馨悦接过那沓纸。 “我们的身份……解决了?”他瞄了一眼纸上的内容,眼睛一亮。 周飞羽解释:“是的,因为你们ID信息也都不一样,所以这部分不算难,只需要补一些背景材料——就是毕业证的事情,你们的博士文凭就只有崔博士原本的那份,这点上做不得假。奇怪的是,我们去查学校的教务系统,发现小悦的确在你们的学校里有一个学籍,而且有毕业记录……只不过是硕士毕业。哦对了,我们顺便帮你们把过去几年的税补了。” “啊?硕士?”我有点懵,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宛如晴天霹雳,“那我的博士论文不是白写了!” 虽然但是,我也是为了一张文凭抛头颅洒热血通宵达旦宵衣旰食过的,现在告诉我努力白费了,我一时有点接受不来。 “没关系,咱俩共享一个学位。”崔馨悦安慰我。 “最好还是不要。”怀恩说,“如果你们找工作,工作单位做背景调查,又假如今后你们回到了一个领域,可能会比较容易出问题。” 罗安也点头:“毕竟你们的生物信息没办法改变,像是DNA指纹这种,如果被人怀疑,几乎一验一个准,所以还是有风险的。” 我理解他们的做法,便去安慰崔馨悦:“你放心吧,我应该不会转行,再用到这张文凭了。硕士也挺好的。” 崔馨悦看着我,抿起嘴。 遗憾吗? 多少有点。 但我至少拥有过,如今拥有了更多,所以也可以释然。 “恭喜,你自由了。”我衷心祝贺他,“可以不用再被我影响生活了。” 他眼眸深沉地看着我,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谢谢。” “OK,So……下一份礼物是给崔崔的。” 罗安把手里剩下的纸递给了我。 我还来不及再感慨什么,就被纸上的字活活镇住了:“……宇宙骨灰处理知情同意书……这是什么东西?!” 我快速抬头,左看右看,但除了我,在座的其他人脸上并无异样,表情都淡定极了。 ——难道?难道这就是崔馨悦前不久和我说的,罗安要给我的惊喜吗? “是我们以后共同的归宿,崔崔。”罗安握住我微微发抖的手。 我迅速翻开后页,果不其然,这份文件上已经有了三个人的签名。 “馨悦,你不是一直在顾虑自己的身世,担心未来吗?”怀恩拍拍我的背,“我们的未来会在一起,回归宇宙。无论你到底是来自哪个世界,我们都身处同一个宇宙。” “我们会陪着你,所以不要害怕。”周飞羽轻轻搂住我,“你不会孤单的。” 我还没回过神来。 “所以……所以这个文件是说……” “是说百年之后,你们的骨灰会被一起带到太空。”崔馨悦和我手舞足蹈地解释,“以为听说你死活不愿意和他们结婚,所以退而求其次,我觉得这个想法非常有新意,比买墓地强多了。你不喜欢吗?我觉得很棒啊。” 我哭笑不得,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感动是真的,受惊吓也是真的。 “或许崔崔你会更愿意和我们结婚?”罗安看我犹豫,立刻得寸进尺,“只要能让你感觉安心,我怎样都可以,我随时准备着。” “谁说他一定会和你结婚了,如果是结婚,为什么不是我?”周飞羽也来了劲头。 “馨悦,想想Henry。”怀恩不甘落后,“我以为我们已经有足够的默契。” “等等等……等一下!”我眼见着要被他们拆成三份,连忙抱紧手里的文件,“我觉得这个安排挺好的,非常有新意,而且含义也好。就这样吧,我签,我签……” 来不及看清文件上的细则,我慌慌张张地在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 Almost done! 从生到死,安排妥当√ 明天写个小尾声就可以开始搞番外了 第199章 结局 379. 我签完字,还来不及再看,文件就被夺走了。 “喂……”我伸手想努把力,虽然很徒劳,“你们怎么这样……我都没看清我自己签的是什么。” “这你就不用操心了,到时候婚礼听话就好了。”罗安得意洋洋,话说得要多不正经就有多不正经,我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可我心底里却有那么一丝怀疑。 万一不是玩笑呢? “什么婚礼?你在说什么?!你可别吓我!”我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我不要!” “崔崔,你不想和我们结婚吗?” 罗安循循善诱。 “当然不可能了,我早就说过了我不会和你……等等,什么叫你们?!” 他在说什么疯话??? 我又要去抢文件,却被周飞羽挡住了:“那真的只是一份文件。没别的。” “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承认多人婚姻的吧?!”我震惊地来来回回看着他们几个人,已经丧失了判断能力。 “看。”罗安冲我挑了挑眉,对其他人说道,“我早就告诉过你们了,崔崔现在并不排斥这段关系,他心里早就把我们当成家人啦。他现在关心的是别的。” “……” 眼看着其他人深沉颔首,我知道不知不觉间,我又被算计了。 周飞羽还很不见外地补充:“不过小悦说得有道理,这件事不能的确不被世俗法律所容许,我们可以想想别的法子才行。” 怀恩道:“于我而言,有没有证书都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如果见识过我们的感情,神一定会宽宥且祝福。” “所以我说,你们何必拘泥于这些有的没的呢?有证书又如何,不过是一张纸,一张纸能约束住大活人嘛?显然不能,连铁笼子都不能。”崔馨悦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们几个个顶个的聪明,总能想出办法的。来日方长嘛。” 他说得轻巧,听得我忍不住连连瞪他。 ——瞎添什么乱啊。 “你别看我,我都明白,只是替你说出了心里话。”他明明接收到了我的警告,却仍然大胆发言,完全不怕惹恼我,“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勇敢,但有时候我又觉得咱俩没什么差别。实话说,我觉得你们这样挺好的,你们都会因为彼此的快乐感到开心,我觉得超棒,很多所谓正常的感情恐怕都做不到这一点,经历了这么多事,我想大家都明白了能够相遇是多么难得的缘分,能在一起的时候就好好走下去,真的挺好的。” 他话说得诚恳,少有的没有调侃我们,我多少有点动容。 我很感激他,对于我给他带来的麻烦没有任何怨怼,宽容包容我的一切。我甚至想过,易位而处,我会不会做到这个程度。 答案很模糊。 即使是同一个人,在不同的境遇下,都可能会下意识地成为各种意义上的“好人”和“坏人”,因为我们身上无一不是共存着阴暗和阳光。 380. “一路平安,回去代问咱爸妈好。” 清早的国际机场,等待安检的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队。 我们将崔馨悦送到安检口,他将搭乘我之前买好的班机,回去和父母一起共度春节。 而我会留下来继续我的工作。 在被迫和我相处了一个月之后,他终于获得了真正的自由。 我特意留下其他人,找了个角落单独和他说几句话。 只是他看起来还有些忧心忡忡:“你一个人留下不会哭鼻子吧?” “怎么会?你当我几岁啊。”我笑笑,“而且我哪里是一个人?一张床都快睡不下了。” 他看起来不怎么相信:“男朋友和爸妈,那总归是不一样的……” 我连连点头:“那确实。” 其实深究的话,那只是他的父母,并不是我的。过去很长一段时间里,在我意识到自己的来处之后,我总会经常觉得很丧,觉得我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终归是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我到底是孤独的自己。 但现在我已经不会这么想了。 崔馨悦被我逗笑了。 “行吧,这次就算你让我的,毕竟去年你回去了我没回去。”他笑嘻嘻地拍拍我的肩膀,“我回去看看有什么办法让二老能接受自己有个双胞胎的事实,等到时候就可以和你一起回去了。” 我听完莫名鼻酸,但也笑得开心:“你也不怕吓到咱爹。那心脏可是搭过桥的,八成经不起你这么忽悠。” “那你可是看错他了。”他没大没小地开玩笑,“老头什么没见过啊,心里强大着呢。” “你确定他见识过这阵势?”我伸手在我和他之间比划。 “那可能是没见识过。”他声音低了一些,很快又斗志昂扬,“没关系,总要有第一次的!我们要相信老爷子!” 我突然就开始担心起他的春节假期了。 “哦对了,你有什么想做的,想吃的,虽然你回不去,但是我可以帮你实现愿望。我吃和你吃也没多大差别不是吗?” “那可多了。”我立刻给他报起了菜名,“什么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啊……” “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晾肉香肠,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他接话接得利索,“你是打算撑死我我看出来了。” 我隐约听到背后传来一声轻笑,转过身去,就看见不远处周飞羽一个仰着头望天的背影。 见状崔馨悦摇了摇头:“这小白脸可没好心眼。” 眼看着时间不早,他就要去候机了,我们终于开始从有的没的说了点正题。 “虽然我是直的,但也不是木头,这些天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们现在谁也离不开谁。说真的,兄弟也劝你一句,人生呢,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总想着未来把自己搞得忧心忡忡的没意义,但得过且过你也不会快乐。”他换上了一张正经脸,我一时还觉得有些不习惯,“眼下我挺放心你留在这里的,他们对你也不错,你就好好谈你的恋爱,你做的又是自己喜欢的事,好好搞事业,其他的事交给天去决定。我知道你总觉得自己有违天命朝不保夕,但这世上谁能知道天命是什么呢?不说你,我们每个人不都是只知道自己有朝一日会死,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怎么死,也不会知道死后会去到哪里。但是你既然有了这么奇特的际遇,那咱必须不能过得平庸了,咱得好好把握,你说呢?” 我听得窝心,连连点头:“你说得对。是我之前钻牛角尖了。” 他道:“嗐,也不怪你。谁遇到这情况不抓瞎,我之前刚知道的时候也懵了好几天呢,你已经很强了。而且还帮我顶了罪,无形之中帮我解决了那么多问题,我都觉得怪对不起你的。” 我说:“你也救了我,咱俩没什么欠不欠的。时间不早了,你该去候机了——临走之前抱一个吧?” “那必须。” 他热情地扑过来把我抵到墙上,顺便在我耳边耳语了一句。 我听完那句话,脸腾得一下就红了。 “好了好了,再抱你男朋友们该发火了。”他松开我,原地跳了跳,调整有些滑坠的双肩包背带,在周飞羽不太善意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我后知后觉,想起来有件事忘了提醒他。可他跑得太快,又走了特殊通道,一转眼的功夫,已经看不见人了。 尾声 “你们两个刚刚聊什么呢?”周飞羽大步走过来把我拽走。 “没什么。”我脸颊还有些发烫,“就是要分开了,还有点不舍得。” “哼,看出来了。”他一改之前在崔馨悦面前的彬彬有礼,连法令纹都刻薄了起来,“他就和你亲近。” 岂止是亲近。 我现在想起他那句话,还有点耳朵发烧。 “哎,小罗他们呢?”我慢半拍意识到丢了两个人。 “厕所。”周飞羽握着我的胳膊把我摆弄正了,上下打量我,给我整理衣领围巾什么的。 “厕所?多大的人还手牵手上厕所吗?”我正嘀咕,消失的两个人一转眼就出现了。 “那个崔崔呢?已经走了吗?”罗安东张西望。 “是的,时间不多了。”我说。 “哦。”罗安似乎是失落了一秒,“忘了和他说拜拜了。” 但也只是一秒,一秒之后他很快就被机场礼品店摆出来的玩偶吸引去了注意力:“你看那边那个玩具像不像怀恩的傻狗?” 怀恩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写满了无奈。 他虽然不怎么爱表达,但相处久了,我已经能读懂他微妙的情绪了。 “我那边时间也差不多了,该去值机了。”他抬手看了一眼表。 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替崔馨悦送行,怀恩特意将这周返程时间推后,以便我们可以一次性送两个人的机。 所以在国际机场送完崔馨悦,我们可以搭乘内部轻轨去国内部分再把怀恩送走。 走在半路上,通过安检后的崔馨悦打来了电话报平安。 “一切顺利,你还有什么和我要说的吗?”他那边有些嘈杂。 “去免税店买点东西带回去,给妈带套护肤品,选贵的。”我叮嘱他,因为后来发现他从来没有这样的意识。 “OK。”他说,“还有什么?” 我想起之前忘记说的话:“回去要是爸妈介绍女孩子给你认识,你别太抗拒啊。” “什……么?你在说什么?”他听起来有点懵,“你再说一遍?我这里信号不太好” “我说,相、亲、快、乐!”我憋着笑大喊,在刚刚听到对面传来的一声“卧槽”之后果断挂掉了电话。 除了周飞羽,其他两个人都不明白我为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我也没打算和他们分享这种糗事。 “这周有点忙,我可能周末不能回来了。”登机口分别时,怀恩对我说,“提前祝你们春节愉快,记得想我。” 罗安美滋滋,一副他回不来正好的架势:“那我们吃年夜饭的时候你只能一个人吃沙拉啦。” 我拿他没办法,只好打圆场:“我们团聚的时间很多,也不差这一次。你忙起来要照顾好自己,不要不吃饭。” “我知道。”他俯身环住我,“我会想你的。” “还有Henry。”我说。 “还有Henry。”他跟着我重复。 回去的路上,少了两个人加上几个箱子,车子里一下空了一大半。我来不及伤感,罗安已经开始抱着我胡闹。 “崔崔你想去哪里?我们现在不要回家了吧,好无聊的。我们找个地方去玩一玩怎么样?”他兴致勃勃,精力永远充沛,我差他太远了。 不过我本来也无心工作,便也答应了:“好啊,去哪?” 我本想着会是什么奢侈场合,没想到得到了一个非常意外的答案:“我们去博物馆吧!我都好久没去了,我上次去还是上小学时的博物馆日。” “行啊。”我答应得爽快,又想起来车上还有个“司机”,“那老周你先到公司,你去工作,我们再自己过去吧。” 可今天不正常的显然不止罗安一个。 “不用。我和你们一起去。”周飞羽明目张胆地翘班,“那公司现在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这话说得,就好像之前不由自主又去加班的另有其人似的。 于是我们三个男人在游客稀少的博物馆里心安理得地逃避工作。这博物馆里从自然到人文,包罗万象,展品众多,其实很值得一逛。 很多东西我了解个大概,但多少还受语言和文化背景的局限,好在周飞羽懂得不少,不时同我解说。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好厉害。”我听得入神,忍不住感到崇拜。 “牌子上写了。”罗安毫不留情地戳穿他,“他只是翻译给你听了一遍。” 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周飞羽看起来马上就要和罗安打架了。 “那也很厉害。”我傻笑打圆场,“翻译也得有知识储备才行。” 他俩这才算是和社会新闻擦肩而过。 我在天文馆里的一副巨大3D星象图前驻足,宇宙的诡谲美丽似乎对人类有一种永恒的吸引力。人类孜孜不倦,不计成本地不断向外探索,又何尝不是一种不希望自己成为宇宙孤儿的愿望做支撑呢。 “其实我一直在想,你们为什么要送我那么一份礼物。”我逛累了,找了个座位坐下,头顶是虚拟变换的苍穹,“我好像明白,又好像不明白。” 周飞羽坐到我身边:“因为你也许会想家。” 我垂头,看着脚下的星辰。 “我们不想阻拦你的自由,可又不想失去你。”他说,“于是就想了这么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活着的时候或许我们没办法,但死后,相信所有人都会自由。你会有自己想回去的地方,那就去好了,这回不用再考虑任何人,这回换我们追你。” 罗安也坐了下来,双腿向前伸直交叉,姿态有些拘谨:“崔崔,我们对你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虽然你愿意原谅我们,可我们还是后悔,还是没有办法。如果时间能倒流,我希望一切能够倒转。可是不能。所以那只是一个象征,我以后一定会待你很好的,你相信我吗?” 一下子听了这么多情话,我自诩平静的心居然掀起了波澜。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4NET。NET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就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也是我留下来的理由。”我轻笑,“我从没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运气和你们在一起,所以……我为什么不信?我当然相信。” 虽然不应该,我还是在星空下和他们一一拥抱。 这一路走来,我的确有过憎恨怨怼,有过不安恐惧,有过寂寞孤独。 昨日的因结出了今日的果,我爱过哭过痛过也笑过,但那些都过去了。 “以后的日子,还要请多指教了。” 面对面前两个神色复杂但却能同样牵扯我的感情的男人,我如此说道。 我已经很久没有再梦见另一个自己的事,我想这是一个好兆头,我不需要再像祥林嫂一样喋喋不休地温习着别人的温情。 我也终于活出了自己的故事。 -------------------- 呜呜呜呜呜 终于写完了 谢谢大家的不离不弃,没有你们就没有小悦的幸福生活,我爱你们!!!!! BTW,我后面会接着写番外,不过可能会另外再开一本,不放在第三部 分里了,这部分太长了…… 估计会叫《到此为止-番外篇》之类的名字吧,不过时间不早了,明天再说,开了新本会把链接贴上的 再次感谢大家!评论我都看了,来不及一一回复,只能统一感谢~无以为报,可以尽情点番外,我酌情写~ 挥挥! 第200章 番外篇 正文部分已经完结,番外请移步至: L4NET.NET.NET/ 或站内搜索 到此为止-番外篇 即可 再次感谢支持 第201章 番外1 今天吃什么 【番外·今晚吃什么】 “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我带菜回去。” 刚过下午三点,崔馨悦就收到了周飞羽的信息。 “你这也太早了吧?” 崔馨悦看到这条信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两句。 虽然一起吃饭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大部分时间只是个形式,为了庆祝团聚的形式,但要做饭给四个人吃,每次都还忍不住变着花样准备,确实给人的压力不小。 “我想想。” 崔馨悦熟练地点开了菜谱网站,列了张购物清单。 “西红柿要圆的扁的那种,茄子要长条的——鱼要活的,你会买吗?要不还是我去买吧?” 他下意识地想起了上一次周飞羽买的非常不新鲜的鱼排。 简直是闻一下就不用吃晚餐的水平。 “我让助理去了。”周飞羽很快回复,“买错了扣他工钱。” “……” 好好的小助理,刚毕业就被老板指使着去买活鱼现杀。 社会真是残酷。 崔馨悦不知道如何吐槽,不过他很快又收到了另一个人的信息。 “Cui,我今晚还想吃guo包又:)” 不用想,这两位的办公室毗邻而居,估计是偷偷打听到了什么消息。 “那你快叫老周助理多买块猪里脊。”崔馨悦回他。 过了一会儿,对方发来了一个比划着OK的表情。 划掉了菜单上原本的烤肋排,松了一口气,崔馨悦刚想把手机收起来,又收到了一条推送—— “您关注的航班提前降落” 怀恩回来了。 异地恋的辛苦大概如此。 怀恩也是真的不怕麻烦,几乎每周都要在两个城市之间飞一个来回。 一次少说要花掉八个小时的时间,好在他在飞机上也能自如地办公休息,对他来说,长途旅行宛如习惯。 作者有情况: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李四小说网(L4NET.NET) 崔馨悦很佩服他的精力和体力,也许常年保持运动习惯,拥有强健体魄的好处便在于此。 不过长此以往并不是长久之计,崔馨悦最近正在认真考虑搬家的计划。 他还是很眷恋西部的阳光。 但奈何剩下那两个人被工作栓住了,没办法像他一样自如。 Luke一转眼已经面临大学毕业,时间过得飞快,他申请学校并且参加节目变得小有名气这件事仿佛还发生在昨天,崔馨悦旁敲侧击地问过已经二十四岁的青年,下一步的打算是怎样。 出乎崔馨悦意料的是,Luke表示他在考虑继续深造,未来不排除走上研究的道路。 凭良心说,崔馨悦很想劝他不要。 那种冲动就和当初劝他重新读完本科一样迫切。 ——为什么年轻人总是这么不受控制呢。 但转念一想,说到底这是别人的选择,他也最多得个重在参与的角色。 “那我也没什么可以帮你的,只能祝你好运啦。”崔馨悦抱了抱这个又不知不觉长了些个子的年轻人。 “你已经帮我够多的了,Eric。”Luke拍拍他的肩膀。 两个老板巡完了店,确认员工工作都很卖力。 “现在去哪?”Luke问。 “回家做饭。”崔馨悦扯住牵引绳,拉住正在一个劲儿想要过马路的阿黄,“晚上有地方吃饭吗?一起吃怎么样?Wyn晚上过来。” “真的?我好久没见教授了。”Luke双眼一亮,爽快地答应了,“我正好想问他点事情。” 这孩子,基本不会与人客套,而崔馨悦也正是喜欢他的简单直接。 开着车带着Luke和阿黄回了家,助理帮忙采购的食材已经堆放在了家门口。 Luke自然地开始帮忙准备。 “哟,他还买了两种虾。”崔馨悦扒拉着购物袋里的新鲜食材,开始分门别类地把他们按照菜色堆放在一起,“Luke你来做一个吧?我想吃你家的炸虾了。” “没问题。”他耐心地弯腰去虾线。 参加了节目之后,他因为个性收获了很多赞扬还涨了很多粉。这让他点燃了对烹饪的兴趣,虽然没有再进行系统的学习,可自己钻研的劲儿一点也不少,现在俨然是一个专业级别的厨师了。 “Eric,好久没和你一起工作了。”没料到他居然这么说。 崔馨悦也有些感慨,但还是开玩笑道:“孩子大了,总要放出去让他自己创的的。估计我和你爸爸妈妈的心情一样。” “可我没有拿你当长辈。”Luke站直腰,看向我,“你是我的偶像。” 崔馨悦难免被他夸得心花怒放,但还是绷着笑揶揄他:“哟,嘴真甜。明明你现在才是idol厨师。” 随着最后一个菜起锅,家里人也陆陆续续聚齐了。 有的人真的天生自带吃现成饭的体质,不服不行。 芥蓝牛肉、锅包肉、清蒸鲈鱼、排骨莲藕汤、柠檬蒜香黄油虾、外加两盘青菜,一桌子摆得满满当当。 Luke早已和每个人都相处熟悉,席间谁也没有拘束,其他人也表现得非常轻松。 “老周,你吃别的菜啊,这道菜没什么油水,不适合你。”崔馨悦把周飞羽面前的芥蓝牛肉换到了怀恩面前,又把他面前的锅包肉换了过来,“多吃肉。” 本来是好心劝说,没想到周飞羽突然放下筷子:“不吃了。你这心都偏到肚脐眼了。” “啊?”崔馨悦愣了。 “所以就只有Wyn可以开小灶吃你的低脂增肌餐吗?”周飞羽看起来非常不满,“我也在健身好不好?” 崔馨悦皱起眉:“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一旁看好戏罗安夹了一大块汁水丰富的肉块,狠狠地咬了一口,摇头晃脑,煽风点火:“好了Danny,你懂事一点——崔的意思是,你这个岁数还是营养重要。练不练的作用已经不太大了。” “什么叫作用不大了?想打架就直说!”周飞羽嚷嚷起来,“我练的很认真,效果已经非常明显了,小悦都觉得不错,是不是小悦?” “崔?他连你把头发剪了都看不出来,你还拿他的客气话当真?” 桌上顿时乱成一片。 Luke刚喝了一口汤,腮帮子鼓鼓的,惊恐地看着眼前的混乱。 怀恩连忙又端着那盘菜递到了周飞羽面前:“我们分一下就好,你别生气。” “啧啧啧。”罗安见状频频咂嘴摇头,“Wyn坐了那么久飞机,你居然还要抢崔做给他的菜吃。” 周飞羽被这两个人合伙将了一军,里外不是人,看着面前的盘子下不来台,只好勉强夹了一筷子绿叶菜,道了声谢。 精彩的一幕剧,甚至不需要崔馨悦的参与。 “你别见怪。”崔馨悦小声安慰Luke,“他们天天这样,习惯就好了。” Luke终于吞下了嘴里的汤,笑了笑:“好的,我会习惯的。” 崔馨悦举起装着果汁的杯子,号召桌上的众人:“我们家大主厨Luke好不容易来一趟,还给你们做菜,你们给点面子行不行?” 五只杯子碰在一起,饭桌上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气氛。 -------------------- 这是之前发过的番外,为了整齐我直接搬过来了 第202章 番外二 第4012021号平行宇宙 【愚人节番外·第4012021号平行宇宙】 凌晨四点半。 在十平米的宿舍中一米二的小床上被噩梦惊醒,崔馨悦一咕噜滚下了床。 床不高,卷着被子摔下来不算疼,除此之外他无比庆幸自己醒了。 还好他还能醒。 还好是梦。 太可怕了。 他惊魂未定地拍拍胸口,重新摸回到床上,拿过床头充电的手机一看时间尚早,崔馨悦却睡不着了。 不是他不困,是他不敢再睡了。 万一……万一一闭眼睛再把之前的梦续上了怎么办啊。 真的太可怕了。 他干脆起了床,来到桌边,唤醒睡眠的电脑,强自安慰自己,刚刚那只是一个荒唐的梦,梦都是反的,而且他可能是受到了论文被拒毕业压力陡然增大和女神嫁人的双重打击才有了这样的心里暗示,并不是抑郁症的前兆也不是对未来的映射,什么都不是。 他就是心情有点不好罢了。 他点开了今日的网抑云推荐,舒缓的纯音乐从音响里流出来,活跃着国内的亲朋社交软件热闹非凡,本地的却是另外一幅景象。 哎。 但热闹是别人的,他什么都没有。 如此想着,崔馨悦叹了口气,点开最小化的文档,开始硬着头皮从头一字一句地捋自己不久之前写下的句子,对照着足够刻薄又模棱两可的编辑评语,像是摸着石头过河一般地猜测自己可能要做出的修改。 这书,真的快读不下去了。 干了十分钟,崔馨悦敲击键盘的频率越来越低,他渐渐开始思考起了人生。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在做什么。 这个工作到底有什么意义。 以及,刚刚那个梦……简直真实到可怕。 崔馨悦心有余悸,不由得伸手抚上自己的左胸,确认那里还在跳动。 毕竟刚刚在梦里经历了一场大逃杀,他最后逃无可逃,只好从高处一跃而下,坠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中,那感觉,真实得就像是他真的体验过似的。 他不光是全身发抖,连心脏也揪得发疼,情绪低落得很,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似乎不只是累和怕,也有什么事让他伤透了心。 那种绝望是他一辈子都没感受过的,他从来都没这么难过过,仿佛被人用钝刀子把心挖出来又扎碎了。 这太不寻常了。 但事实是他除了小时候学游泳的时候因为不敢下水被教练一脚从一米跳台踹进池子里之外,根本没有可能拥有这样的体会——仔细想想,他连类似的电影剧情都几乎没看过。 算了,梦就是梦,要真有那么多道理好讲,怎么会让孟德斯鸠名留青史。 只是做了这么一个不吉利的梦,他多少有点再世为人的感慨。之前被退稿的时候,他还很是泄气地想着退学吧不念了,看女神的婚纱照的时候,他甚至酸楚得没舍得点赞,和母亲报平安的时候,他甚至态度很是消极怨怼。 如今想想,都太不应该了。 活着虽然是苦了点,但真要是眼睛一闭腿一蹬,烦恼是没了,一切的一切也都没了。 算了算了,还是捡起书本珍爱生命好好做人吧。 崔馨悦拿出塔罗牌抽了三张,想看看最近的运势,结果三张牌摆在一起他愣是没看懂,只知道里面充满了变数和转机。 这混乱的牌面,就和他的现状一样两人摸不着头脑。 ——到底什么时候能够毕业呀? 想想就让人抓狂。 他没办法,只好又重新把注意力放在论文上。 “众所周知,该技术在现今社会中具有很广泛的应用,尤其是在一些特定领域,如……” 他看着看着思绪就飘远了,电脑弹出了提醒,求职网站询问他,要不要恭喜一个同学入职新公司。 他点了确认。 眼看着同龄人一个个都在社会中找到了自己的岗位,他多少还是急的。只是急也没有用,有些事本来就不是一蹴而就,既然选了这条路,压力他就得受着。 只是……那位同学入职的公司名看起来有些眼熟,好像最近老在科技新闻上见到这个名字,似乎是最近创业版块里的当红炸子鸡,融到的资是非常厉害的水平。 一个没留神,他就习惯性地打开了搜索殷勤看了一下,果不其然没记错,搜索结果显示了不少相关报道,这家公司是做金融咨询服务的,备受业内看好,已经得到了几位大佬的青睐。短短三年时间融资水平已经超过了很多有头有脸的独角兽,更有趣的是,其中一个联合创始人看姓氏是个华人,应该是姓周,长得还挺帅。 崔馨悦职业病发作,第一时间去查了对方的学历,得到的结果令他咋舌。 不过比他大两岁,人家不但是排名第一的商学院毕业,还已经身家惊人。 作者大声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李四小说网(L4NET.NET) 哎,果然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然而这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崔馨悦叹了口气,心情复杂地关闭了网页。 静下心来工作了两个小时,天才刚蒙蒙亮,但崔馨悦已经饿了。 他摸出去给自己倒了一杯牛奶又烤了一片面包,抹了点花生酱吃。 可能是他无意间回复了家族群里的一条信息,被他妈瞧见了,没一会儿就发来了视频通话请求。 崔馨悦接了。 “早啊悦悦。”他妈在大洋彼岸舒服无比地坐在沙发上抱着狗嗑着瓜子,“怎么今天起这么早。” “做了个噩梦。”他如实相告,“然后就睡不着了,起来改论文。” “那也太早了——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他妈不愧是当过多年大学班主任,一语道破天机,“有什么话跟妈妈说说?” “没什么话,就是论文的事。”崔馨悦看着屏幕里自己的苦瓜脸,“不想改了,烦。” “虽然咱们不是同一个专业,但是论文的事你妈还是有点发言权的——这个吧……” 崔馨悦眼看着他妈打开了话匣子,作为一个数十年来指导了没有几千也有成百毕业论文的经验丰富的老教师,他妈改过的论文草稿都变成了崔馨悦从小到大的草稿纸。但他太不努力,到临走也没把草稿纸用完。 崔馨悦就着他妈妈的论文指导吃了早饭,就在吐司还剩下最后一口的时候,他爹下班回家了。 “哟,今儿你爸回来得早。老崔,过来跟你儿子说两句话。” 手机屏幕上换了张脸,崔馨悦和亲爹大眼瞪小眼。 最后还是他爹先发话了:“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 “好就好。” “爹你怎么样?” “也挺好的。” “哦。” 手机很快回到了崔馨悦他妈手里:“你来和他说!我去洗澡。” 整个通话过程不超过半分钟。 “嗐,别理你爸,没劲。”崔馨悦眼看着他妈又嗑了一把瓜子。 “妈你渴吗?”他忍不住问。 “还行。你早饭吃的什么?困不困?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我看你们那最近变天了你记得多穿衣服。” 崔馨悦其实好几天没出过门了,因为他害怕一出门就有在学校里偶遇他老板,然后就会被问及论文进度的可能性,所以在论文改完之前,他都不敢出去见太阳。好几天没和活人说话,他也舍不得主动挂电话,可生活又如此乏善可陈,于是他只好和亲妈聊起了刚刚关于世界的参差的感慨。 没想到他妈居然知道那家公司:“那个小周啊,你不记得了吗?他申请大学的推荐信还是你爸给他写的。你见过他的呀,他还和他妈妈来过我们家。” “???”崔馨悦惊了,这是什么神奇的缘分,“真的假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真的见过他?那我当时怎么没想过找他要签名?” 所以他爹的推荐信居然这么管用吗? 居然推荐出一个亿万富翁来? 他现在去攀亲戚还来得及吗? “对的呀,我想想……现在说起来,那是得十几年前了……当时你好像是上高一,他妈妈自己带他来的,小伙子当时瘦瘦高高长得就精神。后来被录取了还给了全奖呢,他妈妈后来好几年过年都给咱们家寄吃的。哎,没想到啊,小伙子一转眼都这么出息了。” “好家伙,我就记得那些吃的了。”崔馨悦懊恼地一拍脑门,当真感受到了人和人之间的参差。 本来他心情还没这么跌宕,但当他知道了云泥之别最初的差距也没那么大的时候,他多少还是有点心里不是滋味了。 转念一想,话也不能这么说,他当初拿的也是来自自己老师的推荐信,但怎么就没被那么厉害的学校录取呢?这么一想,还是因为自己菜。 或许起点差的不多,但差距一天一天积累,便有了巨大的落差。 不过,如果给他机会让他重来一次,会不会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让自己迎头赶上这样的差距步步走在同龄人的前面呢? 崔馨悦扪心自问,不会。 那样多累啊,不符合他躺赢的人生风格。 所以感慨归感慨,于他来说,那不过也是个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罢了。他还是他,谁也不能改变。 “行了,不打扰你工作了,你起的太早了,中午再睡一觉。休息好才能有力气工作,我们也该睡觉了。”他妈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晚安悦悦。” “晚安。” 挂掉了电话,崔馨悦又工作了一会儿,总算是把新的一稿顺了一遍。就在他准备起身休息一下的时候,信息通知栏抖了抖,是一个师弟给他发的新信息:“师兄,据可靠小道消息,老板拉了个新项目,我们要有钱了。” “是这家公司的。” 他点进去一看,一下子觉得自己眼花,一下子又确认无误。 那家公司的名字…… 天底下真有这么巧的事?! “???他们不是做金融咨询的吗?”崔馨悦连忙追问。 师弟很快回复:“那也需要数据分析吧?” “咱们组不就是专门做数据的,模型一建谁也不爱” “老板厉害呗,咱也不知道咋拉来的项目,咱也不敢问,干就完事了” 崔馨悦呆了片刻,在信息栏里打下了三个句号。 他恍恍惚惚地起身,差点打翻杯子,好在里面的牛奶已经喝完了。 心跳不知道为何陡然加快,心神不宁,他以为是自己睡少了,重新躺下片刻,很快又陷入了梦境。 睡了不知道多久,他被手机铃声吵醒,拿起来一看,居然是老板。 他瞬间没了睡意,立刻坐起,恨不得跪着接电话。 “馨悦,现在有空吗?方不方便来我办公室一趟。”老板的声音听起来无怒无喜。 “有!五分钟!”他想着估计是去聊论文的事,抱起电脑踩上鞋抓过钥匙就往实验楼跑。 还好住在校内,路程并不远,他连跑带颠,四分半按时抵达。 努力调整了两下呼吸,他推开老板办公室沉重的木门:“老师,我来了……” 屋里除了几乎师门全体成员,就是坐着几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打头的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他早上看到的那张照片。 但那不是重点,重点是,他为了赶时间,只穿着最随意的半长的宽松短裤和皱巴巴的T恤就跑来了,甚至在慌神中穿错了鞋,一只脚白色,一只脚黑色。 这场景,双方都是一愣。 “孙教授,这位是?”那位周先生笑盈盈地看了看老板。
“啊,这是我的学生,崔馨悦。馨悦,还不快和周总裁打个招呼?大家都在等你呢。” 崔馨悦气喘吁吁地看着眼前端坐的优雅男人,又看了看自己齐聚一堂的师门成员们,终于握住对方主动伸出的手。 “很高兴见到你。” “鞋很好看。” -------------------- 还是之前发过的,看过的可直接pass 第203章 番外3 2v2 番外3 2v2 这天崔馨悦做了个噩梦,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池塘,池塘里都是短吻鳄,他扑腾着要上浮,但身边渐渐聚集起了闻风而动准备饱餐一顿的鳄鱼们,生死一瞬间,他还来不及思考自己应该舍弃一条腿还是一条胳膊的时候,他醒了。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胸口搭着两条胳膊,下半身还被一条结实的腿压着,双脚的位置还趴着一条狗。 还能不能行了。 怪不得做这样的梦——这个睡法,他没憋死就是奇迹。 抽出已经被压麻了的胳膊,解救出自己,他终于得以喘一口气。 但也就是一口,他一动,周围的人都动了起来。但可能他们还睡得沉,也没谁真正睁开眼。 连狗都只是动了动耳朵。 窗帘遮光性很好,只能接着围着墙角一圈的氛围灯隐隐看清屋内的情况。如果家里此刻有第五个人,看到一张床上四个姿态各异被子盖得若隐若现的裸男,可能会多少受到点刺激。 但当事人之一的崔馨悦一丝不挂地只是扶着酸软的腰头重脚轻地躲开重重障碍下了床,重心不稳跌跌撞撞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一不做二不休地把睡在床最靠边的周飞羽毫不留情地推到了里侧,自己霸占了一块宽敞的位置,继续回笼。 休息日是法定懒觉日,尤其是当前一晚过分劳累的情况下。 等一大家人再次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这次别说一向早起的怀恩,就是连生物钟精准的柯基也变得没精打采没有闹着要出门。 当然,当周飞羽一睁眼发现自己抱着罗安的时候,还是震惊了一下。 四个人依次醒来,谁也没有第一个下床的打算。 “唔……崔崔……我腰好酸啊。”罗安冲崔馨悦伸出双手,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都睁不开,嘴唇还有点脱皮,“你累不累?” 每当这个时候,崔馨悦就会感慨,美人真是得天独厚。在别人那里可以叫做狼狈的模样,在罗安这唇红齿白的妖孽这里,看起来更诱人了,连锁骨都写着诱惑。 昨晚那些刺激的画面一股脑地涌上了崔馨悦的脑袋,每一个都堪称价值连城。 以前他气焰嚣张,崔馨悦吃过亏,很长一段时间不敢正眼看他。也幸亏如此,不然他怎么会等到昨晚才兽性大发。 “我还好。”崔馨悦越过周飞羽,又躺回罗安身边,“我给你揉揉。” “嗯……嗯……就是那里……啊……” 刚一碰到他细腻的皮肤,他就毫不掩饰地喘起来。 可真要命。 本来早上就容易激动,被他一喘,崔馨悦快忍不住了。但想到昨晚激烈的战况,又只能强忍。 “小点声,还嫌不够?”崔馨悦用力捏了他肌肉紧实的腰侧一把,“差不多得了啊。” 罗安委屈地抿嘴,小声撒娇:“确实不够。怎么都不够。” “老周,小罗说你不行。”崔馨悦立刻转身告状。 正悠闲靠在床头看手机的周飞羽头也不抬:“听他胡扯。” “我先带Henry去院子里走走。”怀恩起身下地,但走了没两步,就听见了身后传来的更加变本加厉的喘息声。 他转过身,不看还好,一看胯下更是硬到发疼。 ——床铺凌乱,崔馨悦和罗安吻在了一起,前者还在用手替后者动作娴熟地抚弄着躺在下腹部的深色巨物,两个人旁若无人地闭眼深吻,身体几乎完全完全暴露在空气里,四条腿几乎毫无缝隙地交缠在一起。 他一瞬间就想起了昨晚的场景。 那是他们四个第一次……两两配对。 是一个非常疯狂的夜晚。 怀恩自诩自制力不差,却差点在这一场疯狂里失去意志。 尤其是看着身下的崔馨悦和与他同样位置的罗安交叠着彼此亲吻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好像做了错事,却不觉得后悔。 和注意力早已没在手机上的周飞羽对视一眼,瞥了一眼还在床脚闭眼熟睡的Henry,怀恩改变了主意。 他几乎立刻转身回到了床上,和周飞羽一人一边地分开了交缠的两人。 这注定是一场四人的新体验。 -------------------- 今天好困,电脑也不好用,只能这些了,先凑合看吧 我明天多吃点再好好发挥 第204章 番外3续 车 明明昨晚几乎做到天亮,才刚休息了没一会儿,崔馨悦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又有些蠢蠢欲动了。 这种悸动比平时都更要来自身体的深处,来源于本能。仿佛是剧烈运动后身体很渴,形成了一个黑洞,无论喝多少水,都觉得不够。 就像是现在,他身体酸软,后穴止不住地觉得空虚,心里觉得空,又觉得有些像是饥饿,想要被填满。 无论是什么,上面还是下面,食物还是阴茎,空虚的感觉愈发强烈 ,他就愈发无法自控自己的行为。 可明明已经放纵了一夜,换做平时,他绝对不会再主动要求加场。此刻时间已经不算早,欲望不足以支持他完全抛开颜面,摇尾乞怜。 变得这么奇怪,他甚至怀疑自己是被喂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可那种渴望太强烈,他能感觉到括约肌都已经完全被放松,前面也渐渐硬起来。明明屋子里的大家都一如往常,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却连潜意识都在支配他着他的行为。 他就像是在深夜拼命抵抗食欲的减肥者,很可能会在睡着后梦游着去冰箱觅食。 身体越来越热,他拼命控制着自己不要乱动,等一下就好。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却挥之不去,甚至浑身的肌肉还因为他的克制变得不适起来。 只听见“啪”地一声微响,这声音根本也只有他自己能听到——崔馨悦知道那是他紧绷的神经烧断的声音。 于是他贴上了罗安的身体。 因为不管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罗安可能是最后一个会因此嘲笑他的人。 赤裸的皮肤一经接触,就像是被磁铁吸附了似的,肌肤相贴已经带给了他许多的慰藉。身体的燥热一下子平息了不少,仿佛是在炎热的夏天喝下一口冰可乐。 “崔崔……” 罗安显然也是惊讶的,但他的惊讶很快被崔馨悦吞进了嘴里。崔馨悦唾弃自己像个急色鬼,但又无法自制地抬腿试图骑上罗安的身体,想和他贴得更近。然而劳累了一夜的他腰臀都很不适,这骑跨的动作做到一半便失去了力气。再加上被对方高超的唇舌技巧夺去了注意力,崔馨悦完全在留心如何用舌头和罗安的在有限的空间里斗个上下,双手环抱着他的后背,上下抚弄,细嫩的大腿内侧只能感觉到对方稍显粗粝对的皮肤纹理,并被驱使着打开,直至硬挺的阳具被结实地握住。 ——罗安虽然脸长得秀气,骨架却是实打实随了父亲的挺拔。 “崔崔你好兴奋。” 罗安见他快要喘不上来气,便放过了他,只留下手还握着他挺立的男根。 崔馨悦抑制不住地呻吟起来,也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又似乎无法面对这样不知餍足的自己,只好微微弯下腰,做出逃避的姿态。 他正逃避着,肩膀上却传来湿漉漉的触感。他眯着眼回过头,发现是刚刚还靠在床头刷手机的周飞羽。 这会儿他又摘掉了眼镜,侧躺在他身后,一只手已经伸进了他两股之间。 崔馨悦闭着眼,扬起头,叫得更响了,同时也握住了罗安。 “Oh, fuck.”罗安深吸了一口气。 两个人比赛似的,像是想看谁会更快在对方的手下缴械。 不过这种比赛,只要罗安不刻意让他,崔馨悦从来就没赢过。 当他正在刻意忽略来自身体各处的刺激,以寻求赢取比赛的机会时,留在罗安身体上的手忽然又被另一只手握住了。 怀恩也加入了。 “你们……两个人欺负我一个?”罗安睁开眼,“过分。” 崔馨悦看到这一幕,倒是觉得有趣。 “小悦,你想要谁?”周飞羽重重地捻了下他的乳头,崔馨悦猝不及防地回过神来。 “嗯……”选择恐惧症一下子犯了难,崔馨悦想了半天,“先要你。” “先要。”罗安重复了他认为的重点,捧住崔馨悦的脸结结实实地亲了一口,“看来崔崔有长进。” 崔馨悦凑到对方耳边低语:“Wyn也很不错的,试试嘛。” “什么……”罗安听完立刻变了脸色,“我不要。” 没想到崔馨悦破天荒地耍起了赖:“我要看。我想看。” 也许是先入为主地接受了在另一个世界怀恩和罗安本身是这种关系的原因,崔馨悦对于四人中如何排列组合这件事没什么执念。 况且,经历了那么多事,他下意识地觉得四个人已经是一个整体,是一家人。 家人,自然是什么都可以分享的。 “这有什么好看的?!”罗安还是皱眉。 “就试试嘛,亲爱的。也许会喜欢呢。怀恩难道不是你的款吗?” 罗安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这个纯良小白兔教唆。 眼看着对面崔馨悦低吟着被周飞羽一点点占有,又不屈不挠地爬近了和他谈条件:“我帮你口好不好?” “我……”罗安为难地看着身后的怀恩,“你……愿意吗?” “As you wish.”对方一如既往地沉稳。 当温暖的口腔附上他的阴茎时,罗安妥协了。 “好……吧。”他调整了一个位置,换了一侧侧躺,把自己毫无保留地暴露给怀恩。感觉到脸侧的头发被细心撩开,随后身体被纳入一个坚实的臂弯,罗安忽然心弦轻颤了一下。 好像——也没想象的那么差。 “呃……啊……”随着温暖硬挺的进入,身体被填满带给了他心灵不小的慰藉,又看到身下卖力吞吐脸颊泛红的崔馨悦,和抬着他一条腿在他背后抽送的周飞羽,罗安忽然就觉得,这个画面或许也能称得上温馨。 “可以吗?”怀恩小心询问,不敢乱动,“不舒服告诉我。” “还可以,挺舒服的。”罗安很快调整了一下头部的位置,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你动吧,稍微往右一点,嗯对,再往后一点,对,那里是我的G点,你记住了吗?” 这话听得崔馨悦直接呛住了。 他吸累了,但罗安还没有任何要释放的迹象,于是打算用手敷衍一阵。可他刚想偷懒,就看到和他相对躺着但头尾相反的罗安弯腰低头,也含住了他的硬物。 崔馨悦下意识地收缩肌肉,引得周飞羽不得不加大了力度。 这也太刺激了。 “慢……慢一点……” 这一前一后,快要把他榨干了。 “咦?这不是你想要的吗?”罗安抬起头来眯着眼看他,笑得像个狐狸。 “虽然但是……啊!” “Oh shit……” 不知道是不是约好的,周飞羽和怀恩几乎同时发力,直撞得两个人喘个不停,又先后含住了的对方的东西,将呻吟声堵在了嗓子眼。 一时间屋子里只余淫靡的水声,身体的撞击声,和模糊的喘息。 这一战结束,便已日上三竿。 -------------------- 前方高能2v2,不喜勿入!! 第205章 番外4· 翻车现场 番外4· 翻车现场 “不是吧,这都几点了,还没起床呢?!” 天快黑了,一天没吃东西的崔馨悦接到了一个视频电话。 “……你还能想起来我啊,什么风把你吹来的?” 他回答得避重就轻,引得其他人也向他投来了探究的目光。 “哼哼,就想你了不行吗?前段时间不是忙吗,刚入职我总得表现得勤奋一个月嘛。你这人怎么总以最大的恶意揣测别人……哦不,是自己呢?” 屏幕上,一个和他长着同一张脸的人正叼着吸管一脸玩世不恭地看着他。 背景好像是办公室。 区别是,他额头上靠近发际线的地方比视频那端的人到底是多了一条疤。虽然很浅,但也是有了区别。 “你能熬过试用期再说吧。”崔馨悦提起这件事就头疼,“你说你一天不想做这个不想做那个的,工作都换了几茬了。” “我这不是在寻找人生的方向吗?!”被自己数落可能格外扎心,对面的那位崔馨悦吊着脸骂骂咧咧,“这也不能怪我啊,谁叫我遇到的每个老板都那么傻逼,上个月一共三十天我上了二十九天班,就两天没去还被领导关怀是不是病了——真特么见了鬼了。这些人是魔鬼吗?!为什么不下班的?!” “我告诉过你了,天下乌鸦一般黑,每一个老板……” “是是是,我记得,每一个老板都是傻逼,但是傻逼的类型千奇百怪,我总以为我能找到一个自己能忍受的。现在看来,是我天真了——算了,别光说我了,你怎么样?” 可以忽略投射到自己身上的不怎么善意的目光,崔馨悦坦然答道:“我?就那样呗。也没什么新鲜事,每天过得都差不多。” “行了吧,你的’差不多’可是能够当成’很不错’来听。其他人呢?你们家那三口子,尤其是阿黄,都还好吧?” “他们?都挺好的。尤其是阿黄,又胖了。最近怀恩要给他减肥,每顿饭要加两个西蓝花还有紫衣甘蓝什么的。” “我的天,那它能爱吃吗?!” “他没有选择。” 两个人相对无言了一阵。 周末还在加班的崔馨悦感慨:“我觉得我要是过不下去了可能真的要去投奔你了。” 还没等床上的崔馨悦答应,镜头里就又挤进来了一个脑袋:“好啊,大崔崔,来啊,我一会儿就把我们家的大门密码发给你。” “谢谢罗总,但是不必了。”屏幕上的崔馨悦愣了一秒,“我期待你帮我安排事少清闲的工作的心比安排住宿要迫切的多。” 罗安没听明白,还在鸡同鸭讲:“你不在我们都可想你了。” “谢谢,但是不必了。”崔馨悦礼貌回应,但可能举手机时间太长胳膊酸,充当手机架的工具人崔馨悦抖了抖,不小心让前置摄像头照到了更大范围的画面。 于是随着“啊”的一声,对面黑了屏,显示通话中断。 “卧槽你们没穿衣服!!!” “我在用公司电脑摸鱼!!!!” “妈耶!!!!” “刚组长从我身边路过!!!!!!” “崔馨悦你他妈!!!” “你们男人怎么都这样!!!!” “大猪蹄子!!!!!” 一连串不要钱的感叹号,让崔馨悦完全能够体会到对面激荡的情绪。 “大崔崔怎么不说话了?”罗安还有点摸不到头脑,问崔馨悦,“他网不好断了吗?” “他可能很快就需要你给他找个工作了。”崔馨悦淡定的发给了对方一个摊手的无奈表情,写了句毫不走心的“骚凹瑞”,便拿开手机。 房门被推开了。 周飞羽探身进来问:“已经不早了,你们晚上吃什么?怀恩准备做饭了。” “别做了,我们出去吃吧。”罗安立刻坐起身,“我想吃寿司!” “寿司有什么好吃的,又没什么味道。”崔馨悦躺了一天,觉得身体连骨头缝都麻了,他拍了拍空空如也却不怎么饿的肚子,“我想喝粥吃虾饺。” “那就点两份外卖。”周飞羽水端的很有水平,“还有什么其他想吃的吗?” 两个人随心所欲地报了一通菜名,崔馨悦说到最后良心发现:“你俩也点点自己喜欢的。不要买太多,这些东西过夜都不好吃,吃不完浪费。” “放心吧。”周飞羽退了出去。 崔馨悦觉得省心,于是忍不住向罗安夸赞:“看,多体贴。” “那是,我的眼光。”罗安得意洋洋,口无遮拦,但眼看着崔馨悦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他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对不起,崔崔,我没别的意思,你别生气。”他连忙环住崔馨悦,“我没有怪你打破我和他的关系的意思,也没有怀念过去,没有!真的没有!” 崔馨悦本来就只是想作势伤感一番,听完这话甚至捂住了胸口。 “你别说话了。”他深吸口气,“去把裤子穿上。” 没一会儿,周飞羽过了一会儿,又去而复返。 “点好了,我和怀恩去取餐,你们差不多起来洗个澡。”一转眼他居然连出门的衣服都换好了。 “啊?为什么要去取?不能送吗?”罗安还在亡羊补牢地补救自己刚刚的忘形举止造成的不良后果,周飞羽一时也没注意到屋子里的气氛不太对劲。 “太远了,超出配送范围了。”周飞羽说,“你俩在家再多等一会儿,别着急。” 崔馨悦面容平静:“路上小心。” 房门一关,他立刻从床上弹跳起来,冲进浴室。 还锁了门。 门一落锁,就听见罗安趴在门上鬼哭狼嚎。 “崔崔啊崔崔……你听我解释……听我……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没有……你知道的我中文很差,我说出口的根本不是我想说的,你不能生我的气啊……” 如泣如诉,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委屈,比窦娥还冤。 想着他现在八成赤身裸体地站在瓷砖地上,总还是怕他生病,崔馨悦还是开了门。 说实话,他本来也没很生气,但罗安这么一闹,他就非生气不可了。 打开门一看——他还是高估了对方,这家伙正坐在地上闹腾呢,连阿黄都闻风跑来看热闹。 “不,我觉得你说得很对,周飞羽有今天你居首功,你说的都是实情。而且本来就是我做的不好,你不怨我我也一直这么觉得。”崔馨悦站在他面前,“我没生气,你快起来吧,地上凉。” “你真不生气?”罗安将信将疑,还是不肯起来。 “真的不生气。” 但他显然还是不信。 “不可能的,你怎么可能不气。如果是我,我早就开枪了。” “……Andrew De Von Lombard!”崔馨悦火了,叫出了罗安的全名,“你他妈赶快起来,乖乖滚进来给我搓背!” 百试不爽的一招,罗安几乎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 “来了来了!” 先前的不块一扫而空,浴室里又是欢声笑语。 只有可怜的仍在加班的另一只单身狗崔馨悦,不知今夕何夕,但仍然大为震撼,恨不得自戳双目: “大猪蹄子……” -------------------- 在办公室和在家里同样加班的小崔的日常 第206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1-3) 番外5 罗安的场合 1. 久未在公开社交场合出现的商界新贵Andrew Lombard一经出现,便惹来了大批好事者的目光。但他一改往日招摇的作风,不但只身一人出席,还全程保持低调,只和相熟的人交谈,一时间,让众人纷纷猜测这些日子来围绕在他身上的花边传闻并不是空穴来风。 “Andrew,好久不见。”一个头发梳理整齐,脸上带着标准迷人笑容的正装男子毫无芥蒂地靠近,从路过的侍者手上的托盘里拿过两杯鸡尾酒,递给对方一杯。 与他相比,着装和态度多少有点漫不经心的罗安面无表情地接过酒杯,浓密的睫毛扇子似的煽动了两下:“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吧?” “哟,难为你个大忙人,还关心起我来了。”那男人咧嘴一笑,“我们上一次一起趴体是什么时候来着?是十字军东征还是拿破仑称帝?” 一直保持着严肃的罗安终于笑了:“那个时候你脚下的土地还只是一片原始森林。” “好吧,你读书多,我比不过你。”男人也不生气,自己首先低头,又拉着他叙家常,“说真的,你最近忙什么呢?” “也没忙什么。”罗安摇摇头,“就是公司里的事。” “啊,工作都还好吧?”男人又问。 “还行,就是事多,烦。”罗安说。 “烦就不要做了,你又不缺那点钱。”男人很是了解他。 罗安耸肩:“好像也没有烦到那个程度。” 男人大概是和他十分相熟,已经了解了他的脾气秉性,所以对这样的回答似乎也没感觉到意外:“哎,算了,我不劝你,我也劝不了你。这样,我原本下个月就准备弄个船去新买的岛上玩几天,找了一些人一起,像以前那样。之前几次你都没去成,这次你就别推脱了,跟我们出去玩几天,放松一下,嗯?” 他说得很是诚恳,但罗安听完却笑着摇了摇头。 他太清楚这兄弟嘴里所谓的“玩”背后的意味有多丰富了,那绝不止是字面意义。 “谢了,不过我就不去了。”他抿了口酒,“以后这种事也别找我了。” 男人似乎大受震撼,一副想不通的架势:“不是吧Andrew,你逗我?什么叫以后都别找你了?难道……有人管你?不让你玩了?!” 男人就是随口一说,心想从小就日天日地的Lombard家小公子但凡有人能管住他,也不至于让他浪到这个程度。可偏偏对方居然真的点了头,还露出了一个奇怪诡异,或许带着那么一丝甜蜜的笑容。 “对呀。” 男人傻眼了。 “谁呀?你父母不是不过问的吗?”男人惊得提高了声音。 “当然不是他们。”罗安神神秘秘,欲说还羞。 男人又猜:“难不成是你们家那口子?可Danny不是也从来不管你在外面的事吗?” 况且外界盛传两人已经分手,结束了多年感情,一开始信的人不多,但随着周飞羽被董事会辞退的新闻被公之于众,传言甚嚣尘上,当事人从未出面否认,这几乎已经成了默认的事实。 罗安还是嘴角含笑:“不是他。” 男人不但因为他这三个字印证了多日来的猜测传闻,还同时闻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可他却因为太过了解自己这位狐朋狗友的脾气秉性,和探知真相擦肩而过。 “那……难道是你家里也给你安排结婚对象了?!你要开始维护声誉了?”他大概是想破脑袋也想象不到,罗安今天的转性并非被迫,而全部出自自愿——自然而然的开始往家族荣誉、道德守序上去思考,猜测的方向完全跑偏了。 也是,如果一个人真的能够因为爱情彻底改变自我,那这件事发生在十九岁的可能性要远远超过二十九岁。 但男人还是不死心,不光是因为罗安家世出众,多金大方,更重要的是,他连长相都属极品。 聚会上有他,身为主人的他会格外有面子。 “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些呀,我的聚会,来的人都是靠谱的,绝对不会出去多嘴。你尽管放心来,不会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的。”男人苦口婆心的劝说,但仍然被罗安一口回绝。 “谢谢,但是我不会去。” 男人还想软磨硬泡,却眼见着罗安被旁人叫走,他想着等一下再去游说,却没一会儿就不见了他的身影。再一问,他居然已经和今晚的宴会主人告假,提前走了。 走了?! 回家了?! 男人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表,时针刚刚指向晚上九点。 不是吧??? 九点就回家??? 这是什么初中生的家庭宵禁时间吗??? 男人惊叹着,把今晚的神奇经历和吐槽发送给了曾经一起与罗安厮混过的其他兄弟,以求获得精神慰藉。 2. 什么时候从曾经不务正业的派对动物变成了居家男人,罗安已经快要记不清了。 他如今每天在家待着的时间快要赶超公司里那些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无趣中年男人,他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过上这样的生活,甚至一度觉得人活得如此循规蹈矩,不如早点结束生命得好。但当这样的转变真实发生的时候,神奇地,他却不觉得辛苦。 虽然他不怎么喜欢吃东西,不怎么喜欢运动,不怎么喜欢遛狗,不怎么喜欢一直在屋子里待着忙些无谓的琐事,可当这一切和一个他在乎的人连接起来的时候,他就喜欢了。 他喜欢吃到别人为他做的饭,喜欢和人一起遛狗,喜欢和人一起散步,喜欢和人在屋子里待着,各自忙活着各自的工作,只因为共处在一个屋檐下,闲暇时抬起头来呼唤一声对方的名字。 只因为那个人是他在意的人,他会包容他,原谅他,可又约束着他,不愿意纵容他。 他爱他。 所以他不觉得自己做的算是让步,是特地的改变。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 坐在车上,罗安给那个人发去了信息:在路上,等一下到家,想你。 他看了一会儿窗外的风景,紧接着收到了回复: 想吃小馄饨吗? 他看着手机,简直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馄饨和你,我都想要。” 按下发送键,熄灭了屏幕,他从漆黑的屏幕反光上看到了自己脸上挂着的,像是个傻子般的笑容。 3. 对于家庭生活究竟应该是个什么样子,成长阶段的罗安其实从来都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大概从听得懂话开始,他就知道自己是好看的,等他再长大一点和同龄人有了交流,完成了社会化之后,他又明白了自己家境是殷实的,虽然父母总是骗他家里其实没有那么富裕,一切的安排都是巧合,是祖上的积累,但到了他这一辈,也就只剩个空架子。 年少时候他的确下定决心要好好努力,为了改变家族的命运。父母的工作总是很忙,他们有时候一两天才能见上一面,更多的时间是哥哥姐姐陪他。家里人多,他得到的爱也多,所以并不觉得孤单。但那种精神上的富足也只维持过很短的一段时间。 长大后的他其实已经试图释怀了,可有时候还是忍不住会想,如果他没有长大就好了。 如果没有长大,他就不会在一次极其偶然的机会,在同学从报纸上读到有关于他的穷爸爸其实非常有钱的报道中震惊得久久回不过神来。 如果没有长大,他就不会在听说别的同学家庭不幸后去留心证据,最后发现自己的亲生父母早已经貌合神离多年,各自在外面有了新欢。他们的矛盾甚至可以追溯到自己出生之前,而他的出生完全就是个意外。 如果没有长大,他就不会知道那些从小照顾他长大,关心照顾他的被他视为类比亲人的佣人们私下里都在议论他,还在怂恿自己的女儿早日同他上床,怀上他的孩子好换取优渥的生活。而他居然真的纯真地想过如果那个女孩愿意,他愿意娶他。 罗安一度非常讨厌自己。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存在,为什么努力,为什么活着。 他不需要努力就会有一辈子花不完的钱,他甚至不需要做一个好人。他做的事情再恶劣也会有人无条件原谅他,他的亲人出于血缘而喜欢他,其他人因为钱而爱他,因为他的肉体爱他,或者两者都有。 但没有人喜欢真正的他,从里到外的,只是作为一个个体的人的他。 这样的困惑,不止他一个人有。他所知道的,其他类似家庭出身的孩子,大都有着类似的想法。他们聚在一起,仿佛一个迷失的羊群,谁也想不出该如何拯救彼此,只好互相迷茫着胡乱行走。 时间久了,他对人性丧失了信心。身边的伙伴不断抱怨生活,而同时他们又告诉他,要提防外面的人,因为他们就像一群贪婪的苍蝇,眼里只有钱。 不过罗安可能多少还残存一点天性里的纯真,也许是某一段DNA的表达,让他始终在心底里残存着一点希望,所以当他第一次同周飞羽争吵的时候,他脸上不同声色,心底里却忍不住蠢蠢欲动起来。 ——他也许会是不一样的那个。 -------------------- 都躲开点我要煽情了!!!!! 第207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4-6) 4. “崔崔我回来啦!” 甫一开门,罗安便一改沉静了整晚的情绪,大张着双臂,露出一副快乐无比的笑颜。 迎接他的却只有主人翁意识极强,听见门响特意匆匆赶来查看,但见到来人是他又立刻转头就跑的怀恩的狗,以及正围着围裙在灶台边守着锅灶的周飞羽,并没有他最最期待的那个人。 “回来了?”周飞羽手里还捏着汤勺,侧过身问候他,“小悦在洗澡,馄饨马上就好。” “嗯。”罗安讨了个没趣,放下了手里的包,弯腰换鞋,“多谢。” “喝酒了吗?”周飞羽又问。 “一点点,不多。司机送我回来的。”罗安换好了鞋,顺手很是粗鲁地撸了把站在他脚边的柯基的毛茸茸的脑袋。可能被弄疼了,柯基冲他呲起了牙。他瞬间就不愿意了。 “你真不愧是怀恩的狗,一样不知好歹。”罗安把委屈都发泄到了狗身上,“也不想想你的宠物店是怎么来的?” 但柯基显然并不领他的情,甚至还可能因为听懂了罗安在说自己主人坏话,变得更加不满。 一来二去,一人一狗居然吵了起来。 嗡嗡作响的抽油烟机停止了工作。 “行了,几岁了。”周飞羽用漂亮的手绘厚瓷大碗盛出了一晚馄饨,“过来洗手吃饭。” 罗安和狗这才放过了彼此。 “好香,是什么馅的?”他走进厨房,一边洗手一边往碗里瞄,“是你们晚上包的吗?你们吃了吗?” 淡黄色清亮的汤汁表面浮着几朵油花,里面漂浮着几只造型像元宝又缀着裙边的白白胖胖的馄饨。 “是,我们也吃的这个。荠菜猪肉馅的,小悦说荠菜不好买,这次好不容易买到就多包了一些,给你留了这些,剩下的冻在冰箱里。”周飞羽把碗端起来,放到岛台另一侧,“你就在这吃吧。” “好,我都快饿死了。”罗安回答得欢天喜地,甩了甩手上的水,连衣服也来不及换就一屁股坐下,搓着手等着周飞羽服务,“我还需要勺子和味碟,淋上一点醋,如果再有一把香菜就更好了。” 周飞羽看了他一眼,抱怨了一句“事真多”,但还是一一照做。 虽然没有一回到家就抱到崔崔,但能够见识到旧情人这天翻地覆的改变,罗安原本低落的情绪平复了许多。 莫说是几年前,就算是几个月前,穷尽罗安的想象力,也无法想象出有一天,他会和周飞羽变成如此这般的相处模式。 没有怨怼,没有憎恶,没有欺骗,没有无力,没有当断不断,有的居然是最简单直接的,彼此作为家人的那种即使埋怨但也会寄予精神上的支撑的关系。 他从没敢想过他和周飞羽会有这样平和,甚至堪称完美的结局。 5. 一切要由十一年前的那个春天说起。 罗安毫不费力地接到了父亲工作的大学递来的offer,虽然在外人眼中,那是一所世界顶尖的高校,是众人趋之若鹜的角逐目标,但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彼时他已经逐渐接受并适应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外表光鲜,人人艳羡,但内里却充斥着空虚荒诞,颓废迷茫的灵魂的非常有钱的人。 彼时他尚未成年,尚且不清楚未来能够分得多少可供支配的家族财产,但家里对他的吃穿用度上却是予取予夺。其实他也不关心那个数字,因为只要稍加留心观察兄姐就会发现,终归是不会少的。 当财富到达了一定的量级,甚至多一个零或是少一个零,都已经不能给人任何精神上的刺激。 和其他的有钱朋友一样,罗安也喜欢花钱,喜欢声色犬马,喜欢鬓影衣香,喜欢奢侈享受。 但和其他人不太一样的是,他更无聊的时候,会去看书。 很小的时候,他就发现学习对他来讲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但那时候他还不足以领悟到这算是一种天赋。知道后来长大了,他渐渐开始意识到身边很多人的头脑空空。 身为有钱人,罗安像是个矛盾体,他一边看康德黑格尔,一边睡形形色色的人。他最喜欢的是事后询问对方的人生思考。 ——哦,忘了说,自从他人生中第一段认真期待过结果的爱情露出了阴谋的马脚后,罗安突然就一改曾经的矜持,开始往背道而驰的方向狂奔。不论男人女人,在金钱面前,都只是听话会哄他开心的工具人。每个人都各有他们各自的好,身为天之骄子般的人物,罗安自然是不做选择,全部都要。 进入了大学的罗安从家里搬了出来,住进了父母早已为他准备好的学校附近的房子。这里也曾经是他的兄姐读书时入住的“寝室”。房子很大,他又自小从未独居过,怕孤独的他便召唤了几个朋友同住,慢慢地发展成了一个类似兄弟会般的组织。 虽然有专人打扫,但那些男生有时候仍然会胡乱弄乱他的房子,他生气起来就叫人连床垫带人扔出房去。没多长时间,他就在学校里出了名。学校里很多人知道他,想认识他,也有很多人讨厌他,而可笑的是当那些人见到他的时候,却又下意识地低下头不敢看他。 大学生活,对于罗安来说,无非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着之前荒诞的生活。他只需要花一点时间学习就能通过考试,他不需要投递简历争取实习机会,因为如果他想,只需要父亲一个电话,他当天就可以去任何他想去的办公室,拥有自己专属的办公室。 当人生变成了easy模式,罗安知道别人有多羡慕他,可他却深感无趣。 直到有天他遇到了周飞羽,一个来自太平洋彼岸的留学生。 也是第一个敢揍他的男人。 6. 那是开学的第一个星期。那天罗安前一晚几乎喝了个通宵,转天是父亲的课,他其实去不去两可,尤其是当时父子两人关系有些紧张。但鬼使神差地,他最终那天决定去上课。 他自然而而然地选择了教室最后一排座位的角落,宿醉后的头痛让他决定伴随着父亲枯燥的讲述再睡一觉,但事与愿违,头疼和吵杂的环境让他无法自如。 同他的苦苦挣扎相比,课堂上有个人坐在第一排正中,频频举手,表现得十分积极。几次回答下来,罗安居然在父亲脸上看到了在自己面前久违的笑容。 这让原本就身体不适的他心里也莫名地不舒服起来。 “Showing off.(炫耀)”他在心里嘟囔,“Stop showing off bitch.” 但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课程的后半截,罗安听着父亲公布了课程的评分标准,期末有一项占分不少的小组课程项目评测,内容是做一个规定选题的商业计划书并论证可行性。表现杰出的学生会获得一个暑期实习的机会。班上的其他同学都在这门由商学院院长开设的课程上跃跃欲试。 出于公平起见,商学院院长宣布分组情况由他随机抽签指定,避免自行分组造成的水平不均。每组六人,共分十组。同组的伙伴必须精诚合作,自主解决研究中所遇到的各项问题,如何分配领导职责,协调工作都会作为考核内容。 罗安听着听着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有人在敲他的桌子。 “请问你是Andrew吗?你好,这学期我和这其他几位同学以及你将会是一个团队,我叫周飞羽,你也可以叫我Danny.” 罗安眯着眼,一脸被人扰了清梦的不爽。 特别是——虽然他这才看清了对方的脸,但通过声音和上衣,他已经认出了这就是刚刚一直在踊跃发言并且博得了父亲笑容的那个“bitch”。 有意思。 “Danny?”他懒洋洋地坐直了身体,也并不起立,反而只是就着坐着的姿势伸出了右手与对方伸出的手相握,虽然装得人模狗样,但仍然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很高兴认识你。” 但显然对方没有看出他的不怀好意:“希望我们这学期精诚合作,一起取得优异的成绩。我相信凭大家优秀的能力,我们一定可以做到的。” 虽然还未开过会,但他似乎已经默认自己是领导的地位了。 罗安听着他给所有人打鸡血,一言不发,眼神却愈发阴沉。 Danny是吧。 好。 我们走着瞧。 -------------------- 今天是这对ex的场合 第208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7-9) 7. 罗安一向是个说到做到的人。他不想让周飞羽在他爸爸教授的课上好过,那自然是有一百种方法的,毕竟人人都知道他是院长家的公子。 但他偏偏选了最直接的那个——在小组项目中给周飞羽捣乱。 他不是想要好成绩,争取实习吗? 他偏不随他的愿。 周飞羽自然也不是傻瓜,早就看出了罗安的心思,不但自己什么都不做,还联合其他组员拖他的后腿,有些同学自知竞争无望,不如早日抱到大腿和院长家的公子搞好关系。最过分的一次,是原定好的组会只有周飞羽和另一名同学到场面面相觑,剩下的几人则颇感荣幸地接受了罗安泳池派对的邀请,完全把组会的时抛在脑后。 “那个姓周的不是厉害得很嘛?他一个人也完全可以的,我们要相信他。”罗安嘻嘻哈哈地和被他忽悠来的同学开起了玩笑,“哦对了,我们是不是还没选出队长?我看就让他当吧,你们觉得呢?” 众人连连点头称是。 见会议室无人,那唯一赶来开会的同学也走了,只留下周飞羽一个人对着图书馆会议室里整墙的白板生气。 一来二去,两人就结下了梁子。 这矛盾终于有一天爆发,在紧接着的那次常规课后,因为想当面对周飞羽开嘲讽的罗安再次选择了来上课,却不料对方表现一切如常,照常坐在第一排,照常积极回答问题,照常积极得让人讨厌,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没有罗安想象中的,会向他爸爸告状这个情节。 这不科学。 毕竟他看起来就像是那种令人讨厌的努力学习陶老师喜欢并且喜欢打小报告道德准则极高的书呆子。 罗安沉不住气了,主动前去挑衅。没想到对方一个书呆子嘴炮起来比他还厉害,三两句话他就先败了下风。周飞羽转身就走,他却因为觉得没面子又追上去想杀个第二回 合,但结果还是一样,还是输。 气急了的罗安决定动手,他先是上手去推,但被对方灵活躲过,他被晃了个趔趄。他越来越气,直接一拳就挥了过去。 可他从来没打过架,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拳头漏洞百出,也完全没意识到对方是一个受过专业散打训练的比他大两岁的成年人,一个恍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原本身为进攻方他已经仰面躺在了柔软的草坪上。 “我不想和小孩子见识,幼稚。”对方站在他上方,尽情俯视着他,“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但记住别影响我的成绩,不然我绝不放过你。” 上午的阳光从周飞羽的头顶照下来,在他周身形成一圈光晕,把他摘掉了眼镜后露出的立体的五官拢在阴影里,却莫名地让罗安心跳乱了一秒。 “你……你……” 周飞羽上下扫视了他全身一副,嗤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8. 那年大学二年级的罗安的十八岁。 他上学比别人早,学东西比别人快,却是生平第一次心底里隐隐有了一种疯狂的悸动。 周……飞……羽…… 他应该是讨厌他的,可又不完全像是讨厌。 他甚至开始隐隐对一周后的课堂产生了一种不该有的期待。 接下来的很多天,他都带着脸上不小心跌倒时弄出的擦伤,做出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这副模样看在同住的兄弟眼里,那是百分之百他们的老大被人欺负了。 不用罗安主动说,那天课后发生的一切很快其他兄弟间传播开来:一个来自亚洲的不知天高地厚的留学生居然吃了熊心豹子胆,欺负了罗安。 传言越来越离谱,到后来连说罗安被一个留学生强迫了的也有,毕竟他长着那样一张雌雄莫辩的脸。 学校里本科生的八卦圈子一时间沸沸扬扬,只有作为当事人的罗安还沉浸在分析自己的心理状态中不能自拔。 讨厌他 又想见他。 他的手指停在周飞羽的脸书首页上,偷偷摸摸地查看他的资料。 但罗安的兄弟们无愧于他们的交情,很快就根据自己非常训练有素的校园霸凌经验制定出了复仇方案,决定好好去会一会这个胆大包天的外国留学生。 那几天周飞羽的生活的的确确也收到了一些困扰,但他已经是个二十岁的成年人了,完全没把那些小儿科的把戏放在眼里。 专注起来的他能在图书馆坐上整整一天,而深夜走在回寝室的路上时遇到突然冒出的几个蒙面劫匪般的人物,也被他反抢了其中一个人手上的棒球棍1v3地吓跑了。 真是幼稚。 周飞羽扔掉棍子,回了寝室。 再睡四个小时,他要起来上早上的课了。 与此同时,还因为满腹心事睡不着的罗安听到了可疑的声音。 “这留学生他娘的还真的会功夫啊。” “WTF,我屁股疼死了。” “我看他手上戴的表好像是绿水鬼……” “天那么黑,你看错没有。妈的他那个穷酸样,不会是哪个部落的酋长吧,我的胳膊啊……痛痛痛……” 他打开门一看,是三个形容狼狈的兄弟,其中一个人的屁股上还有着鞋印。 “你们干什么去了?”罗安莫名。 三人看到他连忙邀功:“去收拾了那个欺负你的乡巴佬一顿。放心吧,他以后绝对不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了。本来我们还想把他绑回来给你跪下道歉的,但是看他磕头求饶怪可怜的,就放过他了……” “谁欺负我了?”罗安更奇怪了,“你们在说什么?” “没人欺负你?那你的脸怎么回事?”三个兄弟愣住。 “我自己没站稳摔的。”过了几天,罗安已经完全想开了,忘记了当事时的愤怒。 “你自己摔的?”兄弟们还不信,“你好端端的怎么会没站稳?” 罗安愣了一秒,冷下脸:“要你们管?!” 9. “等一下。”罗安叫住正要转身的周飞羽,“你头上……好像有根白头发。” 周飞羽听完立刻凑近俯身:“帮我拔了。” “你怎么会长白发。”罗安抬手在他发间搜索了片刻,揪住了。 “老了。”周飞羽淡淡道,“好了吗?” 罗安手一抖,三根头发便缠在了指尖。 老了? 他怎么会老呢? 他现在一闭上眼睛,十年前的景象仿佛就发生在眼前,那时候他天天崇拜地围着周飞羽打转,恨不得长在对方身上,即使赢来的手段并不光彩,但他仍对人生中第一段认真经营的感情珍视万分。可终归最深刻的回忆多停留在那几年,反倒是近几年,他脑海中的印象模糊得几乎找不见。 他忘记了,他如今也快三十岁了。 如此这般,他们怎么可能不分手呢。 “对不起。” 罗安缩回了手。 周飞羽看了他手上一眼:“本来头发就不多了,还拔一送二,真有你的。” “小罗回来了?”罗安正不知道该说什么时候的时候,沐浴完毕的崔馨悦头顶还冒着热气,身披浴袍,动作麻利地出了卧室,无知无觉地来到两人身边,靠在岛台上,指着罗安的碗里深绿色的菜叶倍感奇怪,“你为什么要在馄饨里放欧芹?你什么时候添的这个新癖好?” “欧芹?”罗安和周飞羽同时一愣,“这不是芫荽吗?” “不是啊,这是欧芹,叶片不一样的。”崔馨悦立刻知道他们又认错了菜,“不信你闻一闻,哪里有香味?” 罗安照做,发现果然搞错了。 “是Danny帮我切的。”罗安坦然甩锅,“都怪他。” “你不也没尝出来吗?!”无辜多损失了两根黑发的周飞羽暴躁发言,“给你做饭就不错了,知足吧。” “你这什么服务态度?我要向你们经理投诉。”罗安也来了劲。 “爱去哪投诉去哪投诉,老子不干了。”周飞羽动作利索地脱了围裙,往桌上一甩。 崔馨悦看傻了。 “好了好了,欧芹也不难吃,而且它们两个确实长得像,我也搞错过。”他早已习惯了打圆场,去冰箱冷冻室取出一个大密封袋,展示给两人,“这一包是我洗切好了的香菜碎,冻在冰箱里想吃的时候随时可以取。下次记得哈,别再搞错了。” “谢谢崔崔,还是你好,知道我喜欢吃,还特地准备好。”罗安挑衅地看了周飞羽一眼,“可惜有的人就享受不了了。” 不爱吃香菜的周飞羽被他气得喘了几口粗气,随即转身和崔馨悦告状:“小悦,你倒是给评评理,你见过这么不识好歹的人吗?我前脚刚给他做完饭,他饭碗还没放下就开始骂我。” 夹在中间的崔馨悦抽了抽嘴角,面对这已经变成家庭日常的剧情,准备脚底抹油:“哎我刚刚想起来,今天还没给阿黄刷牙——阿黄!过来!刷牙睡觉了!” -------------------- 初恋总是酸酸甜甜。 其实周罗也算是修成正果了 正果就是小崔 第209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10-12) 10. “宝贝,你包的馄饨好好吃。”罗安填饱了肚子,一如既往地腻歪,缠着崔馨悦比阿黄还像一只狗,却完全无视了周飞羽的劳动价值和他的白眼。 “好了,你也不是第一次吃了。每次吃都要发一遍感慨,至于吗?”崔馨悦虽然被夸得很是高兴,但却矜持地提醒自己不能太过忘形,绷着脸道。 “怎么不至于?我宝贝这么棒,我巴不得天天夸。怎么夸也夸不够。” 崔馨悦被他肉麻出了一胳膊鸡皮疙瘩,连忙抱着阿黄走了:“你快点洗漱吧,时间不早了。我和老周都洗好了。” 这言下之意,罗安自然是懂得的。 “好的宝贝,床上等我。” 他美滋滋地擦了擦嘴,应付地随手一擦餐台,这才开始脱掉身上碍事的衣服。 一件一件,从客厅脱到二楼卧室。推开门的时候,正在床上搂着狗的崔馨悦一抬头,就看到露着两条光溜溜的大长腿,上面还绑着一对衬衫防滑夹的罗安。 啧。 罗安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艳。 没办法,崔馨悦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对一些莫名其妙的细节动心。 比如这种套在大腿上的衬衫夹,虽然用途很正经,自己穿的时候也除了有点别扭没有别的感受,但穿在自家男人身上,怎么看怎么不正经。 捕捉到了这一点,罗安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样一个绝佳的展示机会。他甚至就这么大咧咧地只穿着内裤和袜子就要往床上爬,还没话找话道:“狗睡了吗?” “睡了……”崔馨悦侧头查看了正说着,原本正悠长呼吸的阿黄突然抬起了头。 罗安怀疑自己看错了——因为他看见怀恩的狗,居然瞪了他一眼。 成精了吗? “啊……还没有。”崔馨悦温柔地拍拍阿黄的背毛,“乖宝,睡了啊。” 虽然知道自己没必要和一条狗较劲,但罗安心里不舒服了。 他就着原本双手撑着,跪在床上的姿势,特意更塌下一点腰,好让臀线更加爆满,微微压低身子,凑近崔馨悦一些,让声音变得沙哑低沉:“崔崔,我们……” 砰地一声,门开了。 床上的旖旎瞬间消失了个一干二净。 “你干什么呢?”去书房接了个电话的周飞羽回来了,对着罗安说,“几点了,还不睡觉?你不睡,小悦也要睡了。明天可不是休息日。” 罗安咬紧了牙,默默在心底骂了一句。 自己当初怎么就会对这么一个毫无情趣的人神魂颠倒的? 难不成……难不成是他从小缺乏父爱?! 回想到自己的成长经历,罗安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 他当年一定是被比他大两岁的周飞羽身上的那种成熟稳重气质所吸引,但其实他根本就只是庸俗市侩罢了! 一定是这样! 他就是欺负自己当时年纪小! 11. 罗安想要得到一个人,是完全不考虑任何客观因素的。 什么是否单身,能不能接受同性,他从来,也没有意识去考虑这些因素。 因为他即使不考虑,也都百发百中,所以自然没有这个需求。 也因为超高的成功率,导致了他其实根本也不懂什么叫做追求。 他基本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所以动了凡心的罗安也展开了对周飞羽名为追求,实为骚扰的求爱行动。这件事除了他自己,谁也不明白到底是哪一天他吃错了药,一觉醒来就一改之前的咬牙切齿,勒令兄弟们对周飞羽恭敬以待。兄弟们听得一愣一愣,但他们已经习惯了罗安隔三差五的抽风,于是这一次也当他发疯。 更有甚者,完全领会错了领导的意图——追求?不就是想睡? 那还不简单!安排! 怎么没早想到这法子,不然也不至于让一个乡下来的臭小子收拾了一顿让少爷们颜面扫地。 罗安对兄弟们的想法一无所知,他已经投入了轰轰烈烈的追究计划的实行中,并且信心百倍。 他不闹别扭的时候,的确是个挺出众的人,可能换做其他人,由他表白一次,送束花吃顿饭什么的,也就答应了。再矜持一点的,也无非是多吃几顿饭,多送些礼物。 但偏偏周飞羽是个硬茬。 他虽然是天生的gay,但二十岁的他仍然是个处男。倒不是说他性格内向或是择偶条件高——实在是对他来说,谈恋爱没什么实质性的吸引力。 还影响学习。 这也是为什么虽然身为gay,周飞羽从来没有过太严重的困扰和迷茫。因为在他眼里,这都是完全不值得放在眼里的事情。作为一个从小就习惯了优秀的人,孤独是他生活的常态,独自优秀是他的舒适区。某种程度上,他甚至看不起那些沉溺于情爱中的同龄人,只因为在他看来,感情让人变得软弱,令他们降智。彼时的他的内心还坚硬得像个石头,不愿意走出他的舒适区。 作为从小就有着明确目标的周飞羽来说,是不可以接受的。 如果人一定要有弱点,他可以接受是不擅长某个学科,但绝不可以是把自己的情绪交给不相关的他人决定。这太不理智了。 更不用说……罗安虽然长得漂亮,但完全不是周飞羽的菜。 ——虽然他也没真的对谁动过心就是了,但他总觉得自己未来应该找一个娇小可爱又听话的,而不是一个性格乖张脾气飘忽不定的比自己还高一点的外国男人。 可怜的罗安对此完全不知情。他还在试图用曾经的经验去俘获猎物,结果却发现猎物对自己的诱饵理都不理。 送他的花被他随手扔进垃圾桶里,送他的手机还没他自己用的贵。后来罗安发现这家伙戴的表是自己都觉得浮夸的品牌。 但也就只有一块表而已。经过观察,罗安发现他吃穿用度都很随意,但偶尔的高消费也不会多眨一下眼睛。 对方不穷,自然也看不上他的钱。可他既然不穷,为什么会过得像个苦行僧? 罗安想不明白,只好在身边寻找有没有认识的人,和周飞羽有任何相似的地方,他好有个参照。 思来想去,他想到了一个人。 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怀恩。 12. “怀恩,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许久不联系一次,罗安开门见山地就问了怀恩这么个问题。 正在食堂吃披萨的怀恩手一抖:“为什么这么问?” 罗安不肯说:“你别管了。” “我喜欢的人……性格很开朗,笑起来很可爱。”怀恩斟酌再三,回答道。 “哦。”罗安觉得这回答没什么价值,又想接着深入,“你会喜欢他怎么追你呢?送你礼物?还是请你吃饭?” “如果是我喜欢的人,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任何事。”怀恩回道,“我会认为他做的任何事都是为我做的。” “哦……”罗安听傻了,“所以意思是如果他不接受,他就是不喜欢我对吗。可我怎么才能让他喜欢我呢?跟他一起泡图书馆吗?” 想到之前不那么愉快的经历,罗安有点后悔了。 早知道不那么冲动就好了。 周飞羽这人虽然情绪不怎么丰富,但看起来挺记仇的。 唉。 “怎么了Andrew,是遇到什么事了吗?”怀恩耐心询问。他对这个小他两岁的弟弟总是很关切。 “没什么,一点小事。我遇到一个人,但我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我想试试。”相应的,罗安在怀恩面前也没什么保留。 “嗯……原来是这样……”对面的声音似乎有一瞬间的低落,“可是Andrew,我教过你的,感情不是游戏,是神赠予我们珍贵的礼物。” “哎呀,我这次是打算认真的。”罗安不怎么耐烦,“但我之前可能跟他结仇了,所以问题有点棘手。” 怀恩听愣了:“结仇?” “我给他的小组学习捣乱了,害他第一次报告没完成得很好。”罗安说起来多少有点心虚,“他挺看重这门课的,我怕他恨我。怀恩,你会恨影响你学习的人吗?” 怀恩噎了一下:“……不会。但我会避开他。” “……那完了。”罗安又纠结起来,“要不你借我点钱吧?” 怀恩答应得爽快:“嗯,好。要多少?” 罗安说了一个数。 怀恩惊讶道:“怎么要这么多?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他戴的表很贵,我想送一般的礼物他应该看不上。可你知道的,我每个月零花钱有限,还不够我自己花的,根本攒不下钱来。问我爸妈借他们肯定要问东问西,烦得很。” “Andrew,我当然可以借你。”怀恩的语气很严肃,“可你想没想过,他到底值不值得你这么做?感情不是游戏。” “哦,那算了。我感觉买了他也不会收。”本来还有点犹豫的罗安彻底放弃,“哦对了,怀恩,你跟我姐怎么样了?” “我们……还那样。” 罗安改变了态度,积极参与到小组学习中去。但周飞羽对他的态度仍然是公事公办:讨论学习可以,但别的不行。甚至因为他知晓了罗安的心思,连自然而然的小组聚餐都坐得离他远远地。 时间久了,罗安被他不上不下地卡着难受,居然有了股为伊消得人憔悴的味道,人都忧郁起来。 他自己不知道,可旁人看得清楚,忧郁的罗安更迷人了,没几天,他的兄弟们看不过眼了。 这群二世祖也是混进了学校之后就混吃等死的主儿,最是唯恐天下不乱。罗安还来不及因为周飞羽对他忽冷忽热的态度感伤太久,就在某天晚上回到家,打开卧室门的时候,发现了被扔在床上的不知道被谁迷晕了的周飞羽。 -------------------- 对不起哈哈哈哈我好想笑 第210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13-14) 13. 罗安吓了一跳。 但他很快就意识到了眼前的场景意味着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具体是哪个人做的,但他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不过说实在的,这种行为有点突破他做人的底线。 罗安的骄傲不允许他做出未经别人同意就与对方发生关系这种事。即使对方是他渴望已久的人也不行。 这不就是强奸吗?那怎么可以。他如果真这么做,也可能是能换得一夜的快乐,可明天周飞羽醒来之后怎么办? 他要的可不只是一夜。 他拒绝,倒不是因为什么道德标准或者是对法律的敬畏,就只是单纯地觉得这样不对。他就不相信,他努力一点,通过正常地追求,虽然时间可能会多花一些,但最终肯定能睡到周飞羽。 如果周飞羽还有意识,可能会被站在床边盯着他一会儿笑一会儿皱眉的罗安吓个不轻。奈何绑他回来的男生下药一点也不考虑成本,他直接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陌生的房间里,身边还躺着罗安的时候,心脏都差点吓吐了。 “卧槽!”他几乎从床上窜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布料少得可怜,而连带着掀起的被子,露出了同样穿得很简约的罗安的身体。 “WTF!!!” 而和他同床共枕一夜的罗安被他吵得动了一动,懒洋洋地揉了揉眼睛:“你醒啦……” 周飞羽长这么大,可能是第一次这么失态。他站在床上,后背紧紧贴着墙面,表面强装镇定,但心里已经骂了一百八十多句。 ——最糟糕的是,他完全不记得昨晚都发生了什么。 他就记得自己应约和同学去学校门口的小酒馆坐了坐。他要了一杯按理说度数很低的玛格丽特,等中途上了个厕所回来,三口之后他就不省人事了。 等等。 那杯酒。 自诩酒量还算可以的周飞羽捂住疼得很不对头的脑袋。 那杯酒,有问题。 罗安这一晚睡的不太好。 一个是本来是私人领地的床上多了个人,而这个人一直在抢他的被子。 不过这倒不算是大事,反正暖气开得也足。 另一个则是身边躺着的是他好久以来才确定是喜欢的人,可他却什么都不能做。 早已不是纯情处男的罗安就像是躺在颗定时炸弹身边,满腹心事,梦里都是真实极了的绮念,睡得很浅。 果不其然,一大早,身边炸弹爆炸了。 “你给我下药?!”周飞羽震惊万分,如果不是碍于面子,他甚至想脱光检查身体。 身上到处都是酸疼——作为一个二十岁的处男,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他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 “你……”罗安撑坐起身,莫名带着股脆弱的劲儿,“你先别紧张,坐下说话。” 周飞羽瞪着他,一动不动地站着,罗安也只好仰着头看着他。 直到两个人都意识到眼下的状态有点傻。 “是我朋友做的,很抱歉,在这种情况下和你见面。”虽然场面尴尬,但罗安回答得规规矩矩,礼貌致歉,“我像是我的表现让他们产生了误会,所以对你做了不好的事情。我真的很抱歉。” 周飞羽还沉浸在世界崩塌的震惊中无法自拔。 这种被人揉搓拿捏,窥探觊觎的感觉让人不寒而栗。尤其是当他一个身长六尺的男人也有一日沦为别人眼中的猎物时,他的感觉非常难以言喻。 总之是恐惧糅杂着愤怒,令人十分不快。 但他很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会去报警,控告你们强奸和绑架。你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你有权这么做,我会承担我的那部分责任,但不会承认多余的罪名,Danny。”罗安第一次认真地叫出了周飞羽的名字,“这件事我并不知情,在此之前我只是一个你的爱慕者。我朋友这么做,可能是出于恶作剧的心态,我之后会要求他们和你道歉。而我之所以没有送你回去,是因为昨晚我回来的时间太晚,等发现了之后你们的宿舍已经关闭了。以及,并没有你担心的事情发生。我喜欢你,自然不会伤害你,在这一点上请你相信我,我用我的人格做担保。” 但说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有些害怕——周飞羽如此生气,这出乎他的意料。他怕他还没开始行动,就彻底在对方心里判了死刑。 毕竟这件事确实做得不太对。 一席话,说得周飞羽满肚子的火消了一些。 “你……刚刚说什么?”他皱着眉,“什么叫我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我们两个……没有……那什么?” 周飞羽想不明白。 这不合理。 什么都不做,两个男的穿这么少,搂着纯睡觉? 要说对方是柳下惠也就罢了,可他是罗安。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声名远播的那种。 就算是自己,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也不敢打包票会发生什么。 周飞羽狐疑地看着罗安,忽然被他敛眸咬唇的动作刺激了一下,一个不详的预感袭上他的心头。 卧槽。 我屮艸芔茻。 他不会是…… 把罗安给睡了吧?! 罗安咬着唇忍了个哈欠,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把今天的事遮过去顺便把自己的关系摘清楚,就听见周飞羽几乎是哆嗦着问他:“你今年多大来着?” 也不怪他这么想,毕竟如果罗安未满十八岁,不管发生了什么,责任都在成年这一方。 如果他真的没成年……那自己如果不想惹麻烦,就只能打落牙混血吞。 思及此,周飞羽脸色已经变了好几变。 14. 飞快地洗了个澡,罗安腰间围着浴巾上了床。 他习惯在家裸睡,掀开被子的同时把浴巾一解就钻进了被窝。 崔馨悦还在玩手机,冷不丁被浑身还有点湿的他抱了个满怀。 “啊,冷。”崔馨悦缩起了腿,被罗安强硬地用腿分开,嘴对嘴亲了个结结实实。 “唔……唔……呜呜呜……”崔馨悦气息紊乱地被他吻得差点岔气,好半天才被他放开。 崔馨悦已经两颊绯红地软在了他怀里,手机也不知道被扔到哪里去了。 “来不来?”罗安故意地舔他耳垂,被子下的手也不消停,“今天这么敏感吗。” 崔馨悦被他弄得有点想要,但想到最近两人很忙,又不怎么好意思说自己今天做过清洁,支支吾吾道:“来也行……问问我哥吧……” “问他干什么,他肯定让我们早睡。”罗安和他耳语。 崔馨悦红着脸:“应该不会吧……” “怎么不会,不信你看着。”罗安冲他挑挑眉。 正嘀咕着,躺在床另一边的周飞羽轻咳了一声:“你们俩聊什么悄悄话呢?被子都给我卷走了。” 罗安把崔馨悦搂在怀里,冲周飞羽挑衅般地发问:“想不想做?” 周飞羽二话不说开始训罗安:“做什么做,这都几点了。他明天还有个婚礼订单要做呢,你心里没数吗?” 罗安蔫了:“又没人跟我说……” “也没人和我说啊。你自己不会看吗?大家行事历都是共享的。”周飞羽一言不合就秀了一把自己的细心,“行了,别折腾了,放小悦过来睡觉。” “哦……”罗安讨了个没趣,松开了钳着崔馨悦的手,“我这不想着,过几天怀恩就又放假了……” 家里又要多个人,到时候崔崔又不够分了。 罗安腹诽。 ——为什么大学老师有该死的那么多合法假期啊?!他才刚走多久啊就又有三个月的假期!那么多合法假期居然还有薪水拿,这合理吗?!这公平吗!? “到时候再说到时候的事。”周飞羽教育他,“你把小悦累坏了可是影响一辈子的事。” 眼见着今晚的好事要泡汤,崔馨悦决定主动一把。 “那什么,我觉得时间还可以……”他从被子里露出脸来,“婚礼单我做得差不多了……要不我们还是做一次吧。” 周飞羽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罗安灰暗下去的眼睛又瞬间点亮了,甚至冲周飞羽挑衅地wink起来:“看!这可是崔崔自己说的!可不是我说的!” 周飞羽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切换,终于叹了口气:“小悦,你就惯他吧。” 忙着翻身去找润滑剂的罗安听见这话有点不乐意:“哎,怎么就是惯着我了。你有本事别来,我和崔崔一对一,你去睡你的觉去。少一个人我更高兴。” 崔馨悦夹在两个人之间,左看看右看看。 只见周飞羽放下手里的书,摘下眼镜,坐起身逐个解开睡衣的扣子:“那你可真是想多了。这怎么可能呢。” 崔馨悦躺在罗安身上,后穴承受着两个人的采撷。很久没有过这么刺激的互动,让他忍不住连连呼叫,双手在周飞羽后背上留下被逼到极限时的悸动。 但他到底还算是隐忍,太激动的时候,只敢小口小口地急促呼吸,绷紧身体,忍过一次次的痉挛,不像是罗安,抱着他叫得比他还撩人。 “Oh Danny……oh 崔崔,oh my……F**k,Jesus,OMG……” 一开始崔馨悦还觉得有点吵,后来却越来越有了沉浸式体验。 “快……快一点……” “Oh yes……Ummm……” “不不不,慢一点……” “Emmm……Go fast!Danny!Danny!Go!” “哥!哥——不行了……啊……我不行了……呜呜呜……太刺激了……啊!” “Danny!Give me!Come on!” 两个人躺着享受的姿势很是标准,只留周飞羽一个人辛勤耕耘。 说实话,他有点后悔加入今天的床上活动——原因无他,小悦的美味抵不上罗安躺着享受给他带来的无奈。 凭什么啊。 被插得天昏地暗的崔馨悦被罗安抱去做了清理,回来又要给周飞羽被抓花了的后背上药。 “你他妈好胳膊好腿的偷什么懒!”酒精碰到伤口的时候,周飞羽倒吸了一口凉气,好声好气道,“小悦,咱们是不是该修一修指甲了。” 吃饱喝足的罗安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放心,我周末带崔崔去做手部护理。” “手部护理?”崔馨悦扶着腰,跪着在床上移动,“那是什么?难不成是美甲吗?” 那种东西,他见前女友做过。 不怎么好看,还特别贵。 “差不多吧,不过不搞造型,就是修修死皮敷个手膜保养一下什么的。”罗安说。 “啊?那是女生做的吧,我不要。”崔馨悦想也没想就拒绝,可周飞羽却开口提出了要求:“叫到家里来吧,我也顺便做一下。好久没弄了,最近手太干了。哦,对了,最近有什么做脸的新项目吗?你顺便帮我问问。” 崔馨悦摸着周飞羽光滑的背部肌肤,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试图拉拢周飞羽进入他的“直男阵营”,并且决定和怀恩分享一下见闻。 -------------------- 老周一拖二,辛苦了 第211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15-18) 15. 罗安找了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外国留学生做男朋友的惊天大八卦很快就在学校里传开了。男生之间的八卦速度一点也不逊色,两人上午刚在兄弟们面前公开,介于周飞羽是罗安人生第一个公开承认的情人,还不到下午,连食堂门口的公告栏都开始了咆哮。 ——DAY ONE WAITING FOR ANDREW’S BREAK (等待罗安分手的第一天) 对此周飞羽表示日了狗了。 他看到那张血淋淋的海报的时候第一感受是:谁不是啊。 虽然他难以理解为什么罗安这种人居然还有一个粉丝团一样的组织,但起码在分手这件事上,他和粉丝们达成了共识。 但他还没来得及对自己洁身自好了二十年最后却不小心跌入陷阱晚节不保这件事产生过多过强烈的内心活动,外界来的冲击已经开始把他推着往前走了好几里地。 两人在一起的第一晚,学校里的一个学生自杀未遂。 两人在一起的第二天,罗安被人持枪威胁,但索性未造成任何后果。 两人在一起的第一个周末,周飞羽连宿舍也回不去了。 他楼下蹲守着不知道多少伺机而动的因为罗安而来找他麻烦的狂热分子,给他宿舍房门里塞纸条写死亡威胁,把他可怜的室友吓得不敢一个人睡觉,去朋友家避祸去了。 就特么有毒。 周飞羽被迫和罗安挤在一间一个人住宽裕,但两个成年男人起居就并不算大的卧室里大眼瞪小眼。 与其说是谈恋爱,周飞羽觉得这明摆着就是限制人身自由。 而他们已经维持着这个状态两三天了,期间周飞羽都没办法回一趟宿舍去取换洗衣服。 只要他出门,罗安就要跟着他,而周飞羽要脸,还没能接受这样残忍的事实。 他想过偷偷溜出去,但一是屋子里人多眼杂,二是外面的世界过于纷乱,双拳难敌四手,他一个人很难独自抵御不知道粉丝团规模如何的攻击。 但如果不出门,虽然吃喝不愁,也有人送上新衣服,可罗安会缠着他问一些白痴问题,更让他头大。 比如—— “Danny Danny,你平时喜欢吃什么呀?” “Danny,你喜欢什么颜色啊?” “Danny你喜欢看什么书?” “Danny你喜欢看电影吗?” “Danny你怕鬼吗?” “Danny……你怎么又不理我啦?!” 周飞羽的魂都要被罗安叫出来了。 “我在写我们的小组作业,你给我两个小时可以吗?!”周飞羽很想买一对耳塞,“明天就Due了。” “那个没关系的,我跟我爸爸说一声就好了。”罗安卓回答得没皮没脸,“对了,你是想去哪里暑假实习吗?想去哪里你告诉我,我告诉我爸爸一下就好。” “你爸爸你爸爸,”周飞羽被他吵得脑瓜子疼,“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都多大了还靠爹?” “啊?”坐在床的罗安上愣住了,他好像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我不管多大了他都是我爸爸啊。难道说,在你们的国家,孩子长大了就要被父母赶出家门吗?” 周飞羽打死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被问了这么一个问题,恨不得把以前没事干偷偷看的写满了都市传说的读物杂志撕了。 都什么跟什么啊。 “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教授的关照也可以做好。”他决定屏蔽来自罗安的信号,“不要麻烦他了。” “可是,我的意思是,你不需要这么辛苦。”罗安看他的新男友对他态度冷淡,也不气馁,反而愈挫愈勇,“只是一门课而已,你太努力了,都不能好好地享受生活。你太刻苦了。” “一门课而已?”周飞羽一听,合上了电脑,决定和他好好讲讲道理,“往小处说,这的确只是一门四学分的课,但这是院长每年只开设一次的学院王牌课程。有多少人对这门课趋之若鹜,有多少人击破了头想要抢到这门课,如果你不清楚,你可以看看每节课坐在走廊里旁听的人。往大处说,这门课已经累计开设了三十八年,有多少业界的才俊曾经在这门课上受益,需要我举例吗?” 罗安听傻了:“……至于吗,一门课而已。那些人就算不上这门课也会成功的。一年只开一次是因为学校要求每个教授一年至少教授一门本科生的课程,而这门课课时少,不然可能一次都不会开,或者开了也不是我爸爸教。” 周飞羽摇了摇头,再次认定了两人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生物。 他低头继续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罗安有些不安地凑过来:“我说了实话,你是不是……生气了?Danny?Danny?Danny……” 罗安为了博取他的注意力,甚至把头伸到了周飞羽和笔记本屏幕之间,隔绝了他的视线。 周飞羽深吸一口气,默念三遍莫生气。 “我没生气,你说的也是实情。不过我们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你自己不想努力无所谓,也请你不要影响我拿A。”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推开他的脑袋,“我必须要去一趟图书馆。” 不管外面是什么血雨腥风,他都受够了只能猫在屋子里和一个完全陌生的以他男朋友自居的纨绔子弟面面相觑的生活。 “我和你一起去!”罗安忙不迭地追上他。 “不用,我约了朋友有事要谈。” “你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我正好也认识认识。” “我的朋友跟你有什么关系?”周飞羽有点不爽了,语气也严厉起来,“我已经在这里陪了你几天,Andrew,你能不能有点分寸?” 罗安被他训得一下子蔫了,退到了一边:“OK……” 周飞羽看了他一眼,手里的动作顿了几秒,随后又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是不是讨厌我了。”罗安小声问他。 周飞羽头也没抬地缠着手上的笔记本电源线:“没有。” 说是这么说,手上飞快但有条不紊的收拾李四小说网的动作让罗安心里却越来越慌:“……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周飞羽很想说不回来了,但回过头看到坐在床边像只被遗弃的小狗狗的罗安,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心软了。 “办完事。”周飞羽一边说一边咬牙,恨自己的莫名心软,恨得几乎想抽自己一巴掌。 16. “周,这边!这边!” 周飞羽在图书馆的旮旯转角处,遇到了黑帽子黑墨镜黑口罩黑卫衣黑裤子和荧光粉色AJ的室友老宋。 “你穿成这样,是以为校警休假了吗?”周飞羽对他今天的着装做出了评价。 “你能不能说句人话啊大哥?!”被折磨了数天的老宋摘下了墨镜,露出了两个极黑的眼圈,“你特么出去风流快活,我特么可是连房门都进不去了啊!咱们屋钥匙孔都被胶水堵死了!” “这么严重?!”周飞羽没心思开玩笑了。 “就这么严重!”老宋一拍大腿,发出响亮的一声,“有人往信里塞子弹壳从门缝底下塞进来,咱们屋电闸也被人拉了,还有人写信说要死在你面前。你那天不是没回来住吗,你猜怎么着,我白天一开门,门口有人吊了具骷髅,差点没给我吓尿了。总之那两天家门口跟过万圣节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违法乱纪招惹什么不该招惹的人了。” 周飞羽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老宋的肩膀:“辛苦你了。快毕业了让你碰上个这么个烂摊子——这样,你这几天去开个酒店住下,房费我付。” “嗐,倒也不用,我这几天都睡我朋友家壁橱里。”老宋挠了挠头,“反正短时间是够住了。” “壁橱里?”周飞羽皱眉,“那怎么行。” “他家空间多,还有个多余的床垫,白天把床垫放出来,晚上收到壁橱里。”老宋说,“他室友对我还挺好的,做饭也好吃,嘿嘿。” 听他没有不的意思,周飞羽也放下心来:“那就好,我一定补偿你。我保证这一切会尽快结束。” “很快结束?”老宋一听惊了,“怎么回事?我听说你不是在和公子谈恋爱吗?这怎么很快结束?” “什么谈恋爱,别听外面瞎传。”周飞羽平时除了泡图书馆,也就和室友相处的时间长,两人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在老宋面前,他算是坦诚,“我是被强迫的。” “强迫?!!!”老宋瞪大了眼睛,秒变表情包,但震惊的同时却不忘伸手拽住周飞羽的手腕,以免他说到一半企图逃跑,“快来说说快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那天听到八卦我还纳闷呢,以前也没听说过你和他认识啊?我还想着这次元壁怎么说破就破了,梦幻联动啊这是……” 话已经说到这了,周飞羽只能把自己有点丢人的经历说了。 周飞羽一边说后知后觉,好像大家对他的处境都是看热闹多于同情。 不过想想也是,这事但凡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估计他也会觉得好笑。 说到一半,老宋的已经开始憋笑了。 “卧槽这少爷是拿你当压寨夫人捆回去了吗啊哈哈哈哈,对不起兄弟我不是故意笑你的哈哈哈哈实在是太好笑了哈哈哈哈哈,你说长成你这样的算不算蓝颜祸水啊啊哈哈哈哈……” 大概是他笑得太有感染力,原本乌云罩顶的周飞羽也意识到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有多黑色幽默,心态也轻松了一些:“是不是兄弟啊,看我被人强你居然还能笑出声,笑个屁。” “可那也不是别人啊,仔细想想,那位少爷其实跟你还挺般配的?”老宋笑得更大声了。 周飞羽板着脸:“你这么喜欢给你得了。” “要不要,要不起!好家伙这可是王炸啊!要不起!”老宋笑得前仰后合,甚至还擦了把眼泪,抬头看了一眼周飞羽的臭脸,好不容易憋住的笑又止不住了,“啊哈哈哈哈哈哈我要磕你们的CP!什么时候办婚礼我要随份子!” “正经点行不行。”周飞羽无奈地看着室友笑得像个傻瓜。 “好好好,正经正经。”老宋掐了自己一把才恢复正常,“话说你怎么就答应了?你不是个威武不能屈的性格吗?难道我理解错了?” “……”周飞羽卡了一下,“无奈之举。” 不是他不说,是实在是说不出口。 ——他怎么能告诉老宋,自己在不清醒的情况下,和罗安发生了性关系?甚至可能是对方不愿意的情况下。 虽然罗安坚称没事,但怎么可能没事。他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没事的样子。 尤其是一想到自己拿走了对方的第一次。 光是消化自己潜意识里是个倒行逆施的衣冠禽兽,就花了周飞羽好几天的时间。只是因为对方喜欢自己,完全没必要做到这个程度。 但既然事已至此,他还是该付起该付的责任。 并且经过这些天的相处,他发现罗安好像也不全然是一无是处的。 他只是年纪太小,虽然成年了,但生活环境的单纯让他有时候幼稚得像个年龄更小的孩子。 “无奈啊,我也想无奈。”周飞羽的话不知道戳中了情路坎坷的老宋内心哪里,让他突然感伤起来,“算啦,来都来了,大过年的,你俩都官宣了,就好好过呗。你也别老想着速战速决了,这年头,就算好好谈感情,能坚持下去的也凤毛菱角。感情的事,是你的就是你的,命里无莫强求,都是命定,无缘对面还不相识呢。” 他忽然开始吟诗,感慨完了,把带来的行李箱递给了周飞羽。 “这是你交代的,替你收拾的行李。估计也就这一阵刚开学给他们闲的,等过几天作业堆上来了就没人管你们的事了。我反正最近都在校外实习,忙完毕业设计就滚蛋了,这学校就是属于你们年轻人的了。”老宋又拍拍他的肩膀,骂他,“你是不是又偷偷长个儿了?!” 周飞羽垂着头接过箱子。 老宋见状踹了他一脚:“行了周少爷,别老大不高兴的了,白得那么大一个大胖男朋友,正好也治治你为学习六亲不认的劲儿。快谈恋爱去吧!可别天天耷拉个驴脸,没两天人家小帅哥就跟别人跑了。” “跑就跑了。”周飞羽不情不愿,“我还怕他不跑。” “嘿,你就嘴硬吧。”老宋踹他,“真有那天,有你好受的。” 说这话的时候,老宋,和周飞羽,谁也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年。 17. “Anybody?果酱的瓶盖我不会开。”早上,旧的果酱吃完了,罗安却对罐头瓶束手无策,正好看到坐在餐桌边工作的周飞羽,“Danny……” “去厨房左手第三个抽地里拿开罐器。”周飞羽头也不抬。 “我来。”崔馨悦应声从卫生间冲出来,叼着牙刷动作干净利索地翻转瓶子,一拍一敲一磕,瓶盖成功拧开,递还给罗安,全套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罗安发出了惊叹,甚至鼓起了掌:“Bravo!崔崔你怎么这么厉害。” “厉害什么,基础操作。”崔馨悦又刷起了牙,唇齿含糊不清,“这都不会我还怎么开店。” 罗安看他的眼神更崇拜了。 “崔崔你简直是我的男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他用新学到的潮流词汇胡乱堆砌,听得崔馨悦不小心用牙刷捅深了,呕了一声,连忙弯着腰逃走。 罗安开始自如地往烘烤得宜的面包片上抹果酱。 “肉麻。”周飞羽头也不抬地评价,“小悦又不吃这套。” “那他吃哪一套?你教教我?”罗安一改刚刚的谄媚,目光狡黠地看着周飞羽。 对方却只掀了掀眼皮:“我教怀恩都不会教你。” “算了吧,我看你根本不了解崔崔。”罗安挑眉挑衅,“你就是自以为是。” “呵。”周飞羽冷笑一声,“这话送给你自己比较好。” “不承认?”罗安反唇相讥,“不承认没关系,反正现状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凡周飞羽表现得了解崔馨悦一点,他和怀恩怎么可能还有机会。 不过这种事纯属自由心证,嘴硬如周飞羽,死也不会承认,只会说他是因为尊重崔馨悦的选择。 “那是我尊重他。”果不其然,周飞羽如是说道。 但这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却得到了罗安一个毫不客气的白眼。 “这种借口,骗骗你自己可能有用。”罗安咬了口面包,吃得津津有味,“啊,崔崔的手艺越发好了。” 手上的吐司是崔馨悦从店里拿回来的,加了额外的奶油和牛奶,柔韧萱软,咬起来像是云朵一样,空口吃就很好吃。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洗漱完的崔馨悦回到了餐桌前,拿起自己的那份早餐习惯性地狼吞虎咽起来。 “非常棒,这款吐司产量是多少?能不能给公司里匀一些货?”罗安主动出击。 “啊……你喜欢啊?产量是不太高啦,毕竟揉面过程比较长。”崔馨悦用拿铁把一大口吐司顺下了肚子,“可能不行哦。” “小悦,其实我一直在想,如果想扩大生意规模,产量会是一个突破口。”周飞羽一改刚刚对罗安的爱理不理,收起了手机,专注地看着崔馨悦的眼睛,“我在考虑,我们可不可以联系一个代工厂,把一些产品进行流水线生产?” “嗯?哎?我没想过啊。我们……我们已经要做到这个地步了吗?”崔馨悦瞪大眼,表示惊奇,“我们还没有那么多客户吧?” “不不不,我们可以和加工厂合作进行小规模生产。工业化也会降低成本。”罗安也立刻加入话题,“这是个好想法,我们可以想想,做一些调研。” “可是……生产出来卖不出去怎么办?”崔馨悦还有些犹豫。 “不怕,只要有产品,就会有市场。”周飞羽说,“这部分你交给我们就好。” “哇哦。你们两个好厉害。”短短几句话,他的未来就又有了新的奋斗方向。 崔馨悦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不安和兴奋,同时也感受到了,在处理专业问题时两个人身上发出的光。 “谢谢哥,谢谢小罗。”他起身给两人送上一个牛奶味的吻,“你俩真是太能干了,我也不知道具体要做什么,但是交给你们我很放心。”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刚刚争执过的两人对视一眼,彼此皮笑肉不笑。 崔馨悦吃好了饭,又去换衣服。 “只要有产品,就会有市场?”罗安看着周飞羽,意味深长地重复了一遍这句熟悉的话,“你还记得。” 周飞羽轻笑:“虽然你爸爸不喜欢我。但是他教我的我永远都会记得。” 18. 罗安最近总有一种冲动。 他有点憧憬一种虚无缥缈的,毫无意义的,起源于人类私有制始的财产分配配套制度之一。 婚姻。 这感觉他很久之前曾经有过。 那时候他刚刚陷入无脑的热恋,这样荒唐的念头几乎每隔几天就在他的脑海里闪现。 但他最要好的朋友同他讲,以他们相似的身份地位来讲,这辈子几乎可以为所欲为。但唯独一件事不要做,那就是结婚。 除非对方是跟他差不多有钱的人,不然结婚对于他们来说,那真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如果真的那么有爱心,不如去非洲给当地医院捐几顶帐篷,没准还能牵回来一头狮子当宠物。 他知道的,好几个朋友家里都养着来自非洲的宠物。 可罗安不喜欢狮子。 他就喜欢周飞羽。 他托着腮看着在桌前认真学习的周飞羽,心想,那些人怎么能够明白呢。 Danny是不一样的。 他虽然可能不符合朋友说的,和他差不多有钱,但他还有很多其他宝贵的品质。 比如说,好看。 比如说,可靠。 总之,他是不一样的。 罗安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看到周飞羽的好,可又恨不得让所有人的眼睛都从他身上挪开。 他觉得自己病了。 他的了一种,看不到周飞羽一分钟,就呼吸急促大脑缺氧的病。 对此,周飞羽只有一个回复:“我说,你就没有什么需要去做的正经事吗?比如写作业什么的?” 为了不惹他讨厌,罗安于是抱了本崭新的教材,挤在周飞羽身边,也看起来。 不过挺没意思的,他只看了几页,缺乏睡眠的后果就显现了出来——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口水已经把铜版纸浸湿了。 周飞羽没在房间。 他慌慌张张地起身,甩着发麻的胳膊,到处寻人。最后到了阳台,发现周飞羽正在泳池里游泳。 身手矫健得像一条漂亮的金枪鱼,阳光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反射着诱人的光泽,让罗安吞了口口水。 他立刻决定午餐吃寿司,并且预订了城中最昂贵的日料店包间。 “崔崔,你觉不觉得我手上缺了点什么。”做手部护理的时候,罗安似乎一直在暗示什么。 崔馨悦眨眨眼:“你是想涂指甲油吗?我不反对。但是别做那种太长的就好了,那种平时工作不太方便。” “不是,我是说手指上。”罗安又提醒他。 “那你是想纹身?”崔馨悦猜得头都快掉了,也没猜中令罗安满意的答案。 这让他仿佛回到了被女朋友的心思支配时的痛苦。 “哥,我问你个事。”他后来找了个机会,私下里问周飞羽,“小罗好像在暗示我什么。可我听不明白。手上缺什么……他是缺钱了吗?” 周飞羽装模做样思索了片刻:“好问题。但是,小悦,你怎么会想到问我呢?” “因为你比较了解他呀。”崔馨悦理直气壮。 “不,你错了。我完全不了解他。”周飞羽义正言辞,“或许应该说,我从来就没了解过他。” “……”崔馨悦已经被他们这种故作高深的装腔作势弄得心累了:“行吧,你爱说不说吧,我自己想。” 但他转头就去问了怀恩的意见。 “我猜他的意思是要你多关注他。”怀恩说,“不过我的意见是你已经给了他很多关注了,馨悦,人是有贪念的。” 崔馨悦想了想,怀恩好像回答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过了几天,罗安回到家,收到了崔馨悦送来的一份礼物。 别人都没有,就他有。 罗安仍然兴奋地拆开了盒子,然后震惊地发现盒子里居然是一个指夹式的血氧仪。 周飞羽忍俊不禁,转过身偷笑。 他欠欠的样子让罗安想要把这血氧仪立刻夹到他手上。 罗安的笑僵在了脸上:“谢谢崔崔,但是,为什么?” “我觉得……我们是时候要关注健康了。”崔馨悦阐述自己的心路历程,“你早起的时候总是低血糖投军,可以用这个检测一下。” 周飞羽笑出了声,毫无形象倒在沙发上:“OMG……小悦你太棒了……我太喜欢你挑礼物的思路了……” 罗安被他吵得不行:“你这么喜欢我转送给你好了。” 周飞羽捂着肚子笑得直哆嗦。 可听他这么说,崔馨悦露出伤心的表情:“怎么了Andrew,是你不喜欢吗?” “不不不,亲爱的,我喜欢得很。谢谢你,希望我活得久一点,我感动极了。”罗安说得真情实感,但却暗自掐了周飞羽的大腿泄愤。 “喜欢就好。”崔馨悦满意地点点头,“这牌子还是怀恩推荐的呢。” 他就知道。 罗安听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八成是被玩了。 他的崔崔,才是如今他想结婚的路上的巨大绊脚石。 他什么都知道,就是在装傻。 看来一年半载,他想结婚也是结不成的。 任重而道远啊。 罗安在心里叹了口气。 -------------------- 昨天太累了没更 今天双更补上昨天的份 第212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19-21) 19. 十年的时间,并不是一蹴而就,就像罗安和周飞羽的感情,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很难去条理分明地分析出个一二三四。 但有一点罗安必须承认,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是有过快乐的。这种快乐曲线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衰减,但即使是到了最后,也绝不至于完全没有。从十八岁到二十八岁,他人生中最重要的成长都有周飞羽伴随身旁,而他们也的的确确一起经历过太多悲欢,以至于在最难捱的情况下,他也从来没想过如果生活里没了对方该如何是好。 他相信周飞羽亦然。 但从某种角度上来讲,他需要周飞羽,更甚于对方需要他。 大概男性的成长总是离不开家中另一个男性的引导和影响,乃至于彼此抗争。因为父亲的常年缺位,在罗安长大成人的过程中,多数依靠的是大哥的教导。后来大哥骤然离家,让他几乎丧失信仰。 但好在,周飞羽的适时出现,弥补了他心灵上的空白。在人最重要的二十多岁,价值观形成的阶段,是周飞羽接替了他的大哥,填补了他感情上的需要,也掌控着他成长的方向。两人虽然年龄相仿,但周飞羽比他思想成熟,见识宽广,罗安必须要承认,自己最终长成的样子,有很大一部分周飞羽的影子。 只是不可避免的,身为雄性会有天然的对抗意识。他一边为周飞羽下意识地表现出驯服,一边又忍不住在潜意识产生逆反的心态。加上逐渐步入平缓的感情日久生厌,两人之间慢慢开始出现了问题。 罗安知道有时候问题出在自己身上,他有时候会无法自控地想要博取对方更多的注意力,但他明明知道周飞羽是一个目标很明确的工作狂。有时候他又会无故因为对方太过吸引外人的目光而嫉妒得面目全非,虽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对方有多受欢迎。 有时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为何。 他一边想要得到周飞羽更多的感情投入,一边又想逃离他对自己的影响,甚至不惜刻意地背道而驰。 很多事,因为他的刻意忘记,也只在他的脑袋里留下了一个大概。但后来的转折,大概是他因为嫉妒疯了周飞羽和外人的亲密,而报复性地出了轨。 虽然那是一次意外,可事情却是真实发生了的。 事发后,他乞求对方的原谅。 那是他第一次感到无比后悔,因为他眼睁睁地看到周飞羽眼里的光暗了。 他明明知道对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可为了他,这些年不被他家人接受周飞羽也全都忍受下来。 可他回报他的却是背叛。 罗安战战兢兢,等来的却是对方云淡风轻的一句“无所谓”。 他依稀记得自己当时的激动,他当时还太年轻,没领会到对方语气里的悲怆,反而以为对方是因为并不在意自己,才如此云淡风轻。 “所以你到底喜欢过我没有?” 两人太过离奇的确定关系的经历始终是罗安心里的一根刺。他总是对这段感情太没信心。可往常只有他一个人患得患失,周飞羽却从来没表现出太多让他感觉自己是被在乎的。 周飞羽只是淡淡道:“你觉得呢?” 罗安误会了他的意思:“你真的喜欢我吗?还是只喜欢我能给你带来的利益?” 他完全陷入了因为家世带来的心里阴影里,他害怕自己一直以为周飞羽是不一样的,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是他的错觉。 “现在是你在求我原谅。”周飞羽的回答毫不留情,“况且,我没办法纠正你对我的看法。” 罗安几乎陷入疯狂。 “明明是你犯错在先,我做一切都是出于不得已。” 大概感情上的事总是没办法清清楚楚地说出个你对我错,每个人都会天然站在自己的立场上,觉得自己是那个付出更多的受害者。 那次,是周飞羽和罗安的第一次分手。 20. 这天罗总不上班,跟着对象去店里蹭吃蹭喝。 “崔崔宝贝,我们去马赛度假吧。我好想念那里的空气。” 搅拌好冷冻起来的的曲奇面团被罗总当冰激凌吃了一大碗,崔馨悦都害怕他拉肚子。 “马赛?法国?”崔馨悦一边揉面一边听他畅想未来。 “是啊,法国。崔崔你去过吗?那里东西很好吃。”罗安舔着勺子说。 “没去过。”崔馨悦手上动作顿了一下,“一直想去来着。” “那就去呀!”罗安兴奋说道。 崔馨悦嗯嗯应了:“行啊,等有时间的。” 只要不是去野外看熊爬瀑布,旅游这件事他还是感兴趣的。 而且说到旅游,最愉快的阶段莫过于去之前的口嗨阶段,和返程后的回味时刻。除此之外,过程一般都是喜忧参半,悲喜交加。 不过,崔馨悦是不介意口嗨的。 “有时间再说”和“下次一定”“有空一起吃饭”都是某种程度上的虚指。 可他显然不该用自己的固有认知揣测罗安,只见对方掏出了手机,立刻决定:“那我看看……就下周末好不好,正好周一是全国假期,凑在一起三天,是个小长假。” 崔馨悦都听傻了。 “下……下周?!” 不是,好歹是出趟国,怎么被罗安一说就跟出门买菜一样轻松。 “对啊,就下周。公众假期,你就不要营业了。”罗安把吃完的空碗扔进水槽里,“可以的话我就去申请航线了。” “你慢着点……”崔馨悦差点要捂心脏了,“这才三天假期,够干什么的啊?” 他听说过的欧洲游,哪个不是半个月打底。 三天?! 够油钱吗? 三天时间可能也就够他们在家门口逛一逛。 “三天,吃点东西,晒晒太阳,也够了。”罗安放下手机,“再久的话,我是没问题啦,可是你这里不是离不开人吗?” 崔馨悦完全无法理解他的逻辑:“你的意思是,你大老远飞过去一趟,就为了吃几顿饭再飞回来?” “That’s what is 度假 for.”罗安回答得理直气壮,“三天有三天的办法,半个月有半个月的过法。只是半个月我可能也只会选择晒着太阳喝喝酒。” 崔馨悦服了。 可能对有钱人来说,打飞的喂鸽子也不过就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可对于他来说,从口嗨进入到实质性阶段,还需要一定的心理建设。 “可是我没有签证。”他提出了很实际的问题。 “OK懂了,我们飞去落地签的国家,再转一次机。”罗安完全没把这个困难放在眼里。 崔馨悦服了。 他好像找不到不去的理由了。 况且他好像还真的有点想出去散心。 总在一个地方待久了,多少有些腻歪,即使住的是大房子也不可避免。 “不过总是被签证这件事困住也有点烦人。”罗安的手指敲了敲桌子,“要不……要不……” 崔馨悦停下动作,等着他接下来的意见。 “我们咱们结婚吧!”罗安双眼发亮,“这样我就可以给你办下身份了!” 崔馨悦的嘴角抽了抽:“……算了我不去了。我还是照常营业吧。” 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好像也不太贴切。 反正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 “我错了崔崔我错了,我开玩笑的。”罗安一看他黑脸,连忙道歉,“不结婚,不结婚啊,你别气了。我不是故意想要结婚的。我就是看那些来店里的客人好多都是一对一对的,多少有点……有点……” 崔馨悦一瞬间想到了好几句怼他的话,但又顾及到他的感受逐个吞了下去。 算了算了。 罪不至此。 年龄的增长带给他最大的改变,大概就是不再能随心所欲地表达自己的好恶,而不考虑他人的感受。 见他不做声,罗安中止了自己的脱罪表演,转而小心翼翼地询问:“崔崔,我们……我们这辈子真的不可能……走到那一步吗?” 21. 罗安自己都不太能理解自己的想法。 复合之后,他和周飞羽表面上算是和好了,但他们都清楚,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开放式关系是他自己提出的,可他却总是想要反悔自己的决定。他一边怨恨周飞羽身边的莺莺燕燕,一边又赌气似地来者不拒。 但出轨只有零次和无数次,时间久了,所有应该有的愧疚、歉意、后悔、甚至隐约的兴奋感全都消失了,只剩下麻木。 可他们也早已回不去了。 很多时候,其实罗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想要安定的感情,却护不住手中沙,他想要幸福的生活,却不明白幸福应该长成什么样子。 不幸的是,周飞羽的原生家庭同样并不健全,他也没办法给罗安提供可供参考的蓝图。 甚至放眼望去周围所知的所有家庭,罗安居然找不出一个称得上令人满意的。除去怀恩家,那是一个非常虔诚的教徒家庭,有在他看来很无趣的严格家庭分工以及繁杂的戒律,以至于他一踏进怀恩家里就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真不知道姐姐是怎么忍受他的。 说真的,要不是怀恩本人还算开明,他可真不希望姐姐和他结婚。 很长一段时间里,罗安都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模板,可以用于他和周飞羽的感情生活。他自知离不开对方,可又不希望受到他太多的影响。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不过介于他从来没见过谁能够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他觉得自己的做法也没什么不妥。 直到他遇到了崔馨悦。 这个堪称平平无奇的男人,却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说实在的,他实在不是罗安见过的第一个敢在他面前打周飞羽主意的人,事实上,他见的多了,而且他不觉得周飞羽会对他这样的人感兴趣。但奇怪的是,罗安发现自己并不讨厌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见面时他看起来很是脆弱,周身被悲伤笼罩,抑或是因为他看起来像是故意设计好的在自己面前露出的那些奇怪的举动,总之,比起反感,他更让罗安好奇。 究竟是什么人,能够一边在周飞羽面前表现出有意无意的企图,可又在自己面前展现愧疚和退缩? 更何况,他还很温柔。 罗安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竟然被这样的特质俘获了。 ——崔馨悦无疑是他见过的,最温柔的男人。和他相处时,罗安只觉得身心都放松了,不需要做什么,人好像就会变得愉悦。 他久违地不需要思考自己的行为,只在这个觊觎自己的伴侣的男人在场,他就会觉得舒适。 这让他不禁加重了对崔馨悦的好奇。 ……他是会使用什么神奇的魔法吗?还是会蛊惑人心? 他带着这样的想法继续探索,却无意间在自己的伴侣那里也发现了同样的秘密。 原来……他也这么想。 -------------------- 结婚狂小罗的内心独白 第213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22-23) 22. 因为崔馨悦的温柔,所以罗安容许了他对周飞羽的觊觎。 ——这实在不能说是他的观察力有多敏锐,而是对方的演技堪称拙劣,只要不是瞎子,很难不从崔馨悦看周飞羽的眼神里看出什么。 说实话,他眼神里的那种带着些克制的关注是罗安这种欢场老手都感觉陌生的。 他虽然内心并非如此,但外在表现却一直算得上是一位大度的情人。如果他想,他完全可以了解到两人的进展,甚至于一起在哪里,都做过什么。 他也的确留心了一阵子,可更奇怪的是,崔馨悦明明都那样看着周飞羽了,两人之间好像却依旧什么都没发生。那种互动的气氛总是疏离又克制,这让罗安完全不能理解。 为此他甚至旁敲侧击地问过周飞羽,对崔馨悦的看法。 “是个挺有趣的人。”周飞羽的评价更奇怪,“工作能力也不错。” 罗安引导他:“看来你挺喜欢他的。” “作为老板和员工,是的。”周飞羽却如此说道,“不过我看你也不差,你们不是总在一起玩?” 罗安隐隐觉得哪里出了点问题。 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两个已经能够做到开诚布公,坦然交流自己的感受。 他完全没必要骗他,因为自己并不会因此而如何。 开放式关系建立的基础在于坦诚,毕竟这样的关系,规避了猜忌和怀疑带来的麻烦,可他能嗅出周飞羽说谎的味道。 对于崔馨悦这个人,罗安很难说自己是什么感觉,应该是有一些因为好奇而主动接触,因为了解而产生的亲近和那么一丝丝喜欢。 作者说:发现一个非常棒的阅读网站:李四小说网,地址:L4NET.NET 但也仅限于此。 绝不至于爱。 罗安了解爱上一个人的感受,那会是茶饭不思的,摄人心魂的,带着强烈的占有欲望,而不会是这样细水长流,温润舒适的感觉。 他爱周飞羽,爱到为了他愿意抛弃所有,离开他就觉得自己快要死去。 可对崔馨悦不一样,他并不会改变他的生活太多,和他在一起是为了自己更舒服,没了他,日子也照过,只是隐隐间觉得有哪里不那么爽利。 但总的来说,可以称得上是可有可无。 他没有好到能让自己心甘情愿地付出太多代价,但也并不差就是了。 罗安想,可能周飞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他才会在有意无意间流露出对崔馨悦的引诱,但又会很快决绝地让他眼里期待的光渐渐熄灭。 但也是因为同样的原由,让他没办法像对待其他无关紧要的人那样,随随便便地做个炮友,在腻味了之后就爽快地一拍两散。 罗安在周飞羽身上,看到了他久违的克制。 那种特质曾经也同样吸引着他。 所以当崔馨悦再次开始刻意地与他们拉开距离,在他的朋友面前努力撇清如自己的关系,并且被他撞见开始尝试着约会其他不知道哪里来的人,甚至用蹩脚的理由回绝他的度假邀请的时候,罗安又奇怪于自己心里涌起的一丝不适。 真是令人奇怪的占有欲。 他喝着咖啡,站在餐厅台侧,看着台上主持会议的周飞羽和在台下一个角落里缩着身体专注地望着他的努力打扮了但还是很平凡的崔馨悦。 很难讲是什么感受。 可能同情居多,虽然他算不上是一个善良的人。 他这算是——怜悯一个值得同情的毫无竞争力的竞争者? 他其实挺想和崔馨悦开诚布公地说,周飞羽完全不会喜欢你款的,除非你心甘情愿地让他白睡。但即使如此,他可能都要挑剔你腿不够长,腰不够细。或者在有什么其他的事情来临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地将你排到最后一位。 即使这些你都愿意,你也得保证到时候他厌了你的时候,你自己不会伤心才行。 如此这般,你还会愿意喜欢他吗? 罗安又喝了一口咖啡,陷入了沉思。 23. “崔崔崔崔,我想吃你炒的豆腐干了。” “崔崔崔崔,我们买茄子好不好。” “崔崔崔崔,你看那只龙虾……他在召唤我们去买它!” 崔馨悦下班带着罗安去亚洲超市补货,发现他比在场的其他幼童还要吵闹。 但不同的是,他一边提要求一边不管三七二十一往购物车里扔东西,连香蕉牛奶和什锦果冻都各提了一箱,把旁边好几个孩子看得一愣一愣,眼里全都写满了羡慕。 崔馨悦听之任之,一开始他还试图跟罗安讲道理抑制他的购买欲,后来因为有一次没让他买到他想吃的零食,他晚上借题发挥给崔馨悦蒙上了眼睛还戴上了锁链。 那真是疯狂的一晚。 虽然也没有什么不满足的,床事也都是出于情趣,但是为了几袋零食就被翻来覆去地肏了又肏,还流着泪保证下次绝不阻拦的经历让崔馨悦也是没什么脸面再去回忆。 于是他变成了纵容孩子的家长。 喜欢? 买。 想吃? 做。 总比孩子得不到满足晚上回去折腾家长来得好。 因为陪罗安逐行逛超市耽误了时间,结账的功夫,崔馨悦的手表震了震。 周飞羽发来信息:“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家?Wyn快回来了。” “马上,结账了。” 崔馨悦扶着购物车等着收银员帮忙把堆积如山的商品逐个扫描。 “崔崔,这是什么?”罗安站在他旁边,突然好奇地拿起垒在收银台前的促销商品,包装花花绿绿的,上面的三个字他只认识一半,“什么什么……分?” 崔馨悦扫了一眼,表情凝重:“是螺蛳粉。” “是什么啊?”罗安眨了眨眼,双眼里充满了好奇。 “像越南Pho一样,也是一种米粉。”崔馨悦尽量让自己的描述不会引起对方更大的兴趣。 但显然他错了。 “Pho?我最喜欢Pho了。”罗安快乐地把手里的那包食物扔到了收银台上,“我要尝一尝,看图片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崔馨悦看着他,欲言又止。 他该怎样才能遏制孩子过剩的好奇心呢? 他还没想出办法,罗安又拿了三包。 “有不同的口味,我看烹饪说明也不困难——崔崔,晚上就不要做饭了,太麻烦了,我们就吃这个吧,好不好?” 好不好。 这可真是个哲学问题。 虽然崔馨悦挺不讨厌螺蛳粉,但他不确定另外两个人会喜欢在家里闻到这么刺激的味道。 尤其是周飞羽。 如果半夜在家里煮螺蛳粉,不出意外他很有可能会把自己和罗安赶出家门。 可如果不答应,发疯的可能就要换成罗安。 “……随你。我都行。” 最终斟酌再三,崔馨悦给出了中庸但安全的答案。 -------------------- 今天人不太行,只能写这些了 如你所见,罗总过上了智障的日子 第214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24-25) 24. “家里怎么这么臭?是下水道堵了吗?” 虽然崔馨悦战战兢兢地先煮粉再涮菜,甚至没敢直接下锅煮底料,但还是被鼻子比阿黄还灵的周飞羽闻风而来,兴师问罪。 崔馨悦迅速地做完一碗推给罗安,叮嘱他:“快点拿走吃,别让他发现了。” “好香啊。”罗安捧着碗动了动鼻子。 周飞羽先是在卫生间转了一圈,最后寻找到了味道的源头。 他一脸震惊地看着正在卖力嗦粉的罗安嘴边的红油,又看了看他的共犯,正在灶前收拾厨具装作无事发生的崔馨悦:“你们两个……居然在家里煮螺蛳粉?!” 战战兢兢的崔馨悦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罗安就挑起了一筷子粉,向周飞羽示威般地展示:“这个真的好好吃啊——Danny,为什么我从来没见过你吃这个呢?” 周飞羽脸色白了又黑,一副随时要背过气去的样子。 “你你你……”他缓了口气,又提高了嗓门,“你给我出去吃!整个屋子都被你们搞得臭气熏天,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罗安充耳不闻,埋头苦吃,甚至还捧着碗喝了一大口汤:“你鼻子有问题。这多香啊,哪里臭了。” “我看你才有问题。” 周飞羽几乎晕倒,捏住了鼻子,迅速地飞奔去关闭了所有房间的门,避免强烈味道的弥散。 “哥,哥,你冷静点。”崔馨悦扶住他摇晃的身形,“你让小罗出去吃,就不怕邻居们报警吗?” “我不管!这家里已经不能闻了,”周飞羽吼道,“你为什么要给他做这个?我都快不能呼吸了。” “唔……其实也没那么臭吧,就还好。”崔馨悦劝他,“要不你也来一碗,就别光闻味道了,不然你多吃亏啊。” “你们休想拉我下水!我这辈子绝不会碰这东西一下!”周飞羽显然对螺蛳粉有着很强烈的成见,“绝不!” “哦,那对不住了。”崔馨悦对此表示遗憾,转身又给自己煮了一碗。 二比一,周飞羽没有胜算。 他只能对那两人进行精神攻击。 “我看沙发都不能要了。”他神经质般地凑近了织物闻了闻,又嗅了嗅自己身上,“真是的,我身上也全是味——这东西到底为什么会被允许放在超市售卖的?它就应该被视作生化武器被封禁。” 周飞羽毫不留情地打开了厅里的窗户,冷风嗖嗖的往屋里灌,自己跑到了书房避难。 但这显然不能打消两个人嗦粉的热情,转眼间罗安和崔馨悦都披上了羽绒服,一人抱着一大碗粉吃得欢快。 “好好吃,真的好好吃。”罗安一边吃一边感慨,“我要再买一大箱屯着。” “……你再买Danny就该绝食了。”崔馨悦瞅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其实他也觉得,今天买到的螺蛳粉版本根本算不上难闻。 “管他呢,他总是这么挑剔。”罗安不屑地撇嘴,“连蓝纹奶酪都不能接受的人,啧。” “啊?蓝纹奶酪他也不吃啊?”崔馨悦好奇心起,挑了一点酸笋递到阿黄面前,没想到阿黄转身就走,“那他可真是够挑的。” “稍微有那么一点奇怪的东西他都不吃,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跟他合不来了吧。”罗安被粉汤辣得吸了吸鼻子,毫无负担地和崔馨悦交流起了心路历程,“我体内意大利人的基因不允许我接受这样不尊重食物的人。就像我绝不接受披萨上会出现菠萝一样,不尊重食物的人也不懂得尊重别人。” “Exactly.”崔馨悦深以为然,“就像是煎饼果子里绝不可以出现生菜,都是邪教。” 他们两个因为一碗螺蛳粉,在三观的问题上对彼此达到了空前的认同,甚至颇有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我就知道你会懂我,崔崔。”罗安满足地填饱了肚子,甚至将碗里的汤也喝得一干二净,“我就知道我们会是天生一对。” “披萨和煎饼果子尊严的捍卫者吗?还挺有使命感的。”崔馨悦吃完了粉,打了个饱嗝,准备剔牙。 两人正要就未来如何联手维护美食届和平的事做出进一步的探讨,家里的大门突然开了。 一周未见的拎着行李箱的怀恩进了门,还没来得及开口打招呼,就先连打了三个喷嚏。 再抬头的时候,他看到餐桌边对坐着的正在看着他的崔馨悦和罗安。 “Hey,guys. 屋子这是什么味道?”怀恩揉了揉鼻子,冲两人笑起来,放下行李箱俯身换鞋,“是下水道出问题了吗?” 25. 怀恩回来了,周飞羽算是找到了救星。 “教授,你管管他们,无法无天了已经。”周飞羽为了拉拢战线,甚至抱起了阿黄,“居然在家里吃这么难闻的东西,简直丧心病狂!” “这味道居然来自食物?”怀恩也很不解。 罗安忍着对周飞羽的白眼和怀恩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 “Well,所以这是一种米粉,味道来自于腌菜?”怀恩听完沉默了一下,“听起来有那么一点合理。” “要不要来一碗试试?”崔馨悦挑眉,试图进一步孤立周飞羽,“就试一下。” “呃……”怀恩有一丝犹豫,“我其实在飞机上吃过饭了……” “就一点,吃不完我替你吃了。”罗安也开始怂恿他,“我正好还没完全饱。我保证,真的很好吃。” 周飞羽站得远远地,指责两人:“你们两个过分了,教授大老远飞过来你们就给他吃这个?这玩意儿狗都不吃好吧?” 阿黄躺在周飞羽怀里,歪着脑袋看着他们的内部斗争。 “那……行,我尝一点。”完全出乎周飞羽的是,怀恩居然真的拉开了一把餐椅坐下,“就一点。太晚了,我不能吃很多碳水。” 崔馨悦喜闻乐见地看到周飞羽一脸世界崩塌的表情,罗安甚至开心地冲去了厨房打算亲自为怀恩制作美食。 “教授……我以为你是个有立场的人……” “呃,对于新鲜事物,我还是抱着开放的态度的。”怀恩完美规避了周飞羽的道德绑架,听得崔馨悦几乎想鼓起掌来。 于是没几分钟,屋子里更臭了。 周飞羽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被孤立了,十分不快。但令他更难过的是——如果当一个家里四个人中的大多数都吃了同样的食物时,他吃不吃意义都不大了。 因为这种恶心的味道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几乎伴随着他度过了一整个夜晚。 而至于残存在家居环境中的味道则持续得更久,差不多有两天,周飞羽都觉得自己的鼻子坏掉了,不论他闻见什么,似乎都带着一层臭臭的后调,甚至连狗身上都不断散发着这股令人窒息的味道。 他崩溃地把常用的香水用量提升了一倍,但很快发现螺蛳粉让这香味也变成了奇怪的味道。 这日子,没法过了。 周飞羽闻着这挥散不去的味道,心情是崩溃的,连吻也不想接了。 “其实哥,还有一个办法,让你不这么难受。”崔馨悦看他实在很难过,于是大发善心地给他提供了解决方案。 “什么办法?”周飞羽这两天把自己喷得像个行走的空气清新剂。 “就是……我们买了四包,现在还剩一包螺蛳粉,我煮给你吃。”崔馨悦笑得很纯良,“虽然闻起来味道确实不太好,但是吃起来还是很棒的。这样你就不会光受罪不享受了。你仔细想想我说的对吗?” “对……对什么对!”周飞羽气得红了眼,“我打死也不会吃的!绝不!” “哦……那没办法了。”崔馨悦深表遗憾,“那我就让小罗把那包吃了。他已经眼馋好久了。” “他还吃?!”周飞羽惊了,“他怎么没完了?” 再煮一次,家里好不容易散掉的味道又要再卷土重来? “嗯,好吃嘛,他喜欢。”崔馨悦笑眯眯地看着他,“快,哥,你还有十秒钟可以反悔。十、九、八……” 周飞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七、六、五、四、三……” “好吧好吧。”经过激烈的天人交战,他终于开了口,“我就吃一点。” “好的客官,请稍后。”崔馨悦欢天喜地地冲进了厨房。 成功地把周飞羽拽下水,这样一来,他们家以后就可以获得螺蛳粉自由了,再也不用担心照顾谁的情绪而躲躲藏藏了。 崔馨悦一边拆着料包一边想,甚至作为奖励还给周飞羽多煎了一个鸡蛋盖在粉上。 ——小罗这招还真是高啊。 -------------------- 老周:少数人也需要被重视 第215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26-29) 26. 罗安自然不是什么好人,但阅人无数的他也非常清楚,崔馨悦和其他人不一样。 这个不一样,当然不是说他长相有多出众或是家世有多显赫。而是他可能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胆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和自己的男朋友勾勾搭搭,还企图得到一份认真的回报的人。 该说他是天真还是狂妄,罗安很难界定,但是他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却是注定的。 就,他到底在想什么呢? 罗安之所以敢和周飞羽之间彼此界定了新的感情关系,最根本的出发点,是他们已经吃定了彼此。 除了彼此,他坚信他们不会再找到更好的人。 他们之间有多年的感情,有共同的事业,有公共的社交圈,甚至这些年,周飞羽都没有额外在自己名下置办过房产。 虽然没结婚,但他们事实上的羁绊已经胜过很多货真价实的夫妻。 只除了没有孩子。 但是孩子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罗安忘不了自己还是孩子的经历,虽然他过得不算惨,但他仍然痛恨不负责任的父母,也惧怕承担责任。 在这一点上,周飞羽和他达成了共识。 同样,他们在不想结婚这一点上也达成了一致。当他满足了周飞羽因为事业发展所需要的定居条件之后,对方再也没提过和他这件事。 罗安相信,他很难再找到这么合拍的伴侣。虽然有时候看到他也会觉得厌烦,但如今的好处是,相比于争吵,他只要出去玩上几天,再见面的时候,对方就又变得面目可喜起来。 Open relationship从某种程度上让他们的感情变得更纯粹了。 只要周飞羽对他还有吸引力,他仍然会在玩累了的时候想念家里的床铺。而只要自己还能为周飞羽提供价值,他相信对方也不会离开自己。 所以罗安不明白,这个一无所有的崔馨悦,为什么会有奇怪的幻想,仿佛在期待周飞羽会做出什么可歌可泣的为爱抛下一切的恶俗戏码。 怎么可能呢?他那么一个理智的人。 不过好在崔馨悦还有些分寸,吃相不太难看,让罗安厌烦不起来,也不至于生出恶感来。因为他从崔馨悦身上那里看不到恶意。 怎么说呢,这就好比,如果你在吃一盘珍馐佳肴,远远有一条可爱的狗瞪着双眼死死盯着你流口水,第一反应大概也不会觉得厌恶,而是觉得可怜。 崔馨悦就挺可怜的。 但恶劣的情绪上来时,罗安也会忍不住想要戏弄他。 圣诞节的早上,当醒来后的罗安想起前一晚的餐桌上,崔馨悦因为面临太多陌生人的不安而胆怯到不断用眼神去寻找周飞羽的安慰时,明知道那可怜的小家伙就睡在他们隔壁,但他仍然忍不住恶作剧心起。 “Danny,我们好久没做了。”他缠上睡在身边的周飞羽的身体,手自然而然地扶住他因为晨起而变得坚硬的下体,“你最近有没有……找别人?……嗯?” “找别人?我找谁?”周飞羽让他枕在自己胳膊上,“我哪有你那么悠闲。” “真的吗,我不信。”罗安翻身贴到了他身上,“我要检查一下你说的是不是实话。” “你今天这是什么了?”周飞羽皱着眉,似笑非笑,“难道那些小狼狗满足不了你了?跑来折磨我。” “什么小狼狗,瞎说什么呢。”罗安嗔怒,“再说什么叫折磨,你可是我老公。” 只要罗安想,他仍然可以很快挑起周飞羽的情绪,关于这一点,他一直很有信心。 久违的情事,两人都很投入,罗安故意叫得出格,搞得周飞羽都有些不解:“你今天怎么这么……浪?跟谁学的?” “太舒服了。再瞎猜我生气了。”罗安眯着眼睛笑,隐隐约约听到了屋外传来的慌乱的脚步。 啊哦。 还是吓到他了。 真是个小可怜。 一会儿要不要稍微安抚一下他呢? 毕竟打一巴掌要给个甜枣,这样人才不会跑掉,能让他再玩一阵子啊。 罗安心里想着,弯下腰亲了亲周飞羽的薄唇,表扬他道:“看来你真的没骗我——不过,你最近难道没遇到合心意的小奶狗吗?” “放心,遇到了会让你知道的。”周飞羽轻笑。 27. 罗安没想到,在经历了以自己的视角看做是羞辱的经历后,崔馨悦居然还给他们做了一餐好饭。 但他更没想到,就在他以为崔馨悦会卑微到底的时候,他居然一声不响地溜了。 溜了? “他人呢?”罗安看到收拾得像是无人住过的客房时,多少有些气急败坏。 亏他还挖空心思设计了之后的情节,结果对方直接退出游戏,不奉陪了? 怎么,他是彻底放弃了吗? 放弃得这么干脆? 他不是很爱周飞羽吗? “他说他家里有事,先回去了。”周飞羽向他展示了崔馨悦发来的信息。 “家里有事?他不是一个人住吗?能有什么事?!”被一个可怜虫用一个再明显不过的借口搪塞打发,罗安更生气了。 ——怎么,我看起来很笨吗? 不过很快他和周飞羽都收到了崔馨悦发来的一篇感谢信,信息不短,里面写着感谢他们的邀请和这几天的照料,他和大家一起度过了很难忘的时光,让他在异国他乡的佳节中也感受到了家庭的温馨,最后希望两位老板阖家欢乐节日愉快。 罗安越看越气,周飞羽却看笑了。 “他可真是……”周飞羽摇了摇头。 罗安当然不相信什么“玩得开心”的鬼话,他怒气冲冲地质问周飞羽:“你信他说的?你觉得他真的会感谢我们?” 面对对方敛笑后面无表情的脸,罗安咬着牙夺门而出。 他开始看不懂崔馨悦了,潜意识里,他也感受到了一些事情正在往失控的方向发展。 他或许根本不是一条蹲在他饭桌前流口水的可怜虫。 没有了乐子,余下的家庭聚会时间简直乏善可陈。周飞羽不受他的家里人发自内心的欢迎,大家只能维持面子上的勉强和谐。为此好面子的罗安曾经作为抗争,一连好几年没参加过家族的圣诞聚会,直到前两年公司做出了些样子,他才又恢复了家族活动。 但不只是他自己,周飞羽也并不喜欢参与这种事务,一切都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行动。既然他没了参与的兴趣,两人便也早早返程。因为搭乘了私人飞机,到达N城的时间并不比崔馨悦晚多少。 好好的假期,就这么被毁了。 很久没有布好了天罗地网,但却被猎物逃脱的事情发生。失利的捕猎高手罗安决定去找点乐子,维护住心理的平衡。 “今晚你回家住吗?”从飞机上下来,分别时的周飞羽问他。 “不一定。”罗安说,“你别等我。” “好。”周飞羽自然而然地应道,完全没有一丝不快或是挽留,而是泰然自若地习惯性叮嘱他,“注意安全。” 罗安拍上了车门,心情更差了。 比起猎物,他还有个不祥的预感。 周飞羽,好像正在离自己越来越远。 虽然他讨厌别人的控制和占有欲,可他这样完全不管不问,好像又真的对自己无所谓了似的。 而且他最近总是对着手机露出奇怪的笑容,那笑容看起来实在是碍眼极了。 罗安想要的是忽远忽近的距离,给他自由,但又偶尔管束,而不是完全放养。 但很可惜,这世界上可能没有人能够完美掌握他内心的节奏。 连他自己怕是也不能。 情绪低落的罗安别别扭扭地去了常去的酒吧,呼朋唤友地叫来他们陪伴自己打发寂寞的时光。 他一连玩了三天,累了就睡在他长租下来的酒店套房里。那间房有能够俯瞰整个N城上城夜景的大落地窗,是这座钢筋混泥土铸成的森林难得的美丽风景。五十层的高度,正好也可以远眺海湾对岸的岛屿上的山脉。 因此他常年包下了这套房间,只为了无聊时可以来看看夜景。 顺便,这家酒店的饭做得不算难吃。 在这期间,罗安没有收到周飞羽一个电话,或是一条信息。 元旦前一天,宿醉的罗安睡到了傍晚,醒来后第一件事便是翻看手机。但看到毫无动静的来自周飞羽的信息栏,他又嗤笑了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完全不顾收件箱里的其他小红点。 他勉强支撑着洗漱了一下,前一晚宿醉后的头疼还在折磨着他,空空如也的胃里也烧得难受。不出意外,今晚他还是打算约几个朋友出来玩。 但真到了晚上,有个朋友匆匆出现,还带了一条无意间流露出的信息。 “哎,我刚刚从广场那边的Bar过来,碰见了上次在你家认识的那个男孩。” “你说Eric?”罗安莫名心动了一下,“他在酒吧?” 他不是说他从来没去过酒吧吗? 更何况那是一家知名的gay bar。 难道他在骗人? “是啊,他正跟一个大概有他两倍体重的男人在一起喝酒。”朋友说,“我本来还以为自己认错人了呢……哎?哎?Andrew!你去哪啊?!我刚来啊!!你怎么就走了?!Andrew?!” 不顾友人的阻拦,罗安夺门而出。 28. 等罗安抵达朋友口中的酒吧时,崔馨悦已经醉倒在吧台上了,身边还有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正在暧昧地摸他的后背,低头在他耳边询问什么。 “嘿,你想干嘛?” 罗安见状连忙上前,轰走了那个不怀好意的人。 他掏出口袋里的现金。 “这是我朋友。”罗安对酒保说,“我把他带走。” 平时都是自己喝多了等人善后,这还是罗安第一次给别人擦屁股。 他扛着烂醉如泥的崔馨悦走了两步,发现这家伙沉得像一袋水泥。 “他喝了多少?”他抓住酒保问。 “半瓶伏特加,加两杯Mojito。” 罗安看着醉得不成样子的崔馨悦咬牙切齿:“你可真厉害。” 他有点后悔没再叫个帮手来了。 罗安不知道崔馨悦家里住哪,也不并不打算把他送回家。 马上就要迎来新的一年,冰天雪地,连车都很难打。罗安自认不算手无缚鸡之力,但光是把他扔进出租车已经花费了他所有的力气。 他让司机开往他这两天居住的酒店。 出了喧闹的酒吧,崔馨悦口中的呓语也变得清晰起来。 “老周……哥……哥……别不要我……”他缩在车子的一角,垂着头,可怜巴巴地像是条落水狗。 可他只有说梦话的份,连呼吸都颤颤巍巍的,还带着抽泣,“别不要我……我错了……对不起……哥……” 说实话,罗安听不太懂他在说什么,但能从他的语气里感受到他的哀伤。 到底是为什么?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博士酒后会表现得如此难过? 难不成……是在想念和他分手的女友? 罗安百思不得其解。 他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不该自己管的事,自己却不辞辛劳地前来——这大概是第一次。 要知道,他一直都是完全不挂心别人死活的性格。 叫来门童,把崔馨悦扔到酒店门口的行李车上,罗安给了笔不蜚的小费,让他们帮忙把人运到自己房间里。 他因为崔馨悦的折腾除了一身臭汗,准备一回到屋子里就先洗个澡。 通往五十楼的电梯里,缩在行李车上的抽抽噎噎的崔馨悦看起来更可怜了。 罗安和门童对视了一眼。 “喝多了。”他抽了抽嘴角,“应该不会咬人。” 门童了然地点点头,显然是见过大世面的:“等一下我再叫前台给您送一套新床单来。” 罗安还没明白那套新床单是怎么回事,就跟着对方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屋子里除了外间的沙发,只有内间的一张大床。 “Lombard先生,要把这件……哦不,这位先生放在您床上吗?”门童礼貌询问。 “嗯。”罗安脱下了厚重的羽绒服。 崔馨悦一沾到床就不哭了,滚了一圈,滚到了大床中央,睡得酣畅。 “先生……您看还需要我们做什么吗?”门童推着空行李车告辞,“您是我们的VIP客人,有任何需要我们都会满足您。” “没什么了。”罗安摆摆手,“有问题我再打电话。” 终于。 罗安走去洗澡前去查看了一下崔馨悦的情况。 还行。 虽然皱着眉,睡得很不安稳的样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但好歹是睡着了。 真丑。 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因为什么哭成这个鬼样,那个人就真的这么好吗? 罗安恶劣的心思起了,甚至肆无忌惮地上手去掐捏崔馨悦的脸,以报复他前几天放自己鸽子的表现。 “你可真行,居然还睡得着?”罗安一想起这件事就很生气,“我一个没注意,你就跑出去约炮?你不是思想保守吗?你不是让我碰一下都会躲吗?怎么,就许别人碰,不许我碰?嗯?!外面那些男人,你也不嫌他们丑!” 他手下没个轻重,对醉得不省人事的崔馨悦毫不留情,虽然喝多了反应迟钝,但条件反射多少还是有一些。崔馨悦被他捏得不舒服,自然开始扭动身体,但不知道罗安按动了他身上哪里的开关,最后他居然一翻身,精准地抱着罗安,吐了。 “F**k.” 罗安脸都绿了。 29. 崔馨悦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生理性的眼泪流了满脸。 他身上也脏了,被罗安强行扒光了衣服。而被他吐了一身的罗安黑着脸洗了个澡,一身的名牌彻底不能要了。他打电话叫来了客房服务,把屋子打扫干净。 这会儿他算是彻底明白了,为什么门童要给他送一套干净床单。 不过好消息是,抱着马桶伤心落泪后的崔馨悦看起来恢复了一丝丝理智。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他抽噎着问罗安,“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到底想问我还是你。”罗安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崔馨悦的手机。 崔馨悦不知道听懂没有,又开始哇啦哇啦地嚷嚷,但用的是他的母语,而且口齿不清。 屏幕上,亮着新信息提醒。 是中文的。 罗安中文不认识几个字,但是周飞羽的名字还是知道的。 这信息,就来自于他多日未谋面的未婚夫。 还不止一条。 虽然他没有,也不想用无法反抗的崔馨悦去解锁手机,查看短信内容,但只凭一个名字,就能说明不少了。 好啊。 这么多天不见,原来你在这里献殷勤。 罗安摇了摇头,把手机扔到了一边,走到崔馨悦身边蹲了下来。 他还坐在地板上,上半身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会摔倒,眼皮也只打架。 “你刚刚一直在说的名字,是Danny吗?Chou?”罗安问,“Chou——Fay——Yu。你喜欢他。” 他中文不怎么会说,发音也奇奇怪怪的,但神奇的是,崔馨悦居然听了有反应。 他先是浑身一震,然后抬起眼,难以聚焦的双眼直勾勾地看着罗安。 “怎么是你啊,小罗。”他嘴里嘀嘀咕咕的,念念有词,“老周呢?他怎么没来找我啊。啊,我知道了,他是不是去接爸妈了……婚礼快开始了,他可别迟到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眉头也舒展了,甚至泪痕未干的脸上还染上了笑意。 场面不可谓不诡异。 如果是一般人,可能会被这鬼上身一般的表现吓得避之不及,但罗安显然不是一般人,再则他听不太懂崔馨悦说的话。 “你喜欢周,是吗?”他只能确认这这一件事,“你们已经做爱了吗?” 但崔馨悦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很快丧失了笑容。 “啊……我忘了……”他又开始哽咽,“我忘了……梦醒了……他不认识我了……他有别人了,不会要我了……” 虽然崔馨悦长得一般,身材也一般,但脱了衣服白白嫩嫩的像块豆腐,皮肤又白细,身材也娇小圆润,锁骨很明显,这一点倒有点像个女孩。 见他哭得实在可怜,罗安想着,要不算了吧。 让他好好睡一觉,毕竟今晚是新年夜。 他这么想着,便要起身离开。但他刚转过身,就感觉裤脚被抓住了。 后来的事罗安就有点记不清,有点又记得很清楚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和崔馨悦滚到一起去的。 但他却记得那晚他感觉挺好的。 毕竟他没有延迟满足的习惯,也完全不懂忍耐究竟有什么意义。 既然崔馨悦主动邀请他,那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尤其是这只可怜巴巴的小狗终于放下了所谓的坚持,乖巧地向他露出肚皮,做出臣服的姿态的时候。 不上不是人啊。 罗安心想。 尤其是在他发现崔馨悦其实还是第一次的时候,他基因里的贪婪让他更兴奋了。 他居然是第一个得到这只小可怜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几乎刹不住车,连带着之前对他产生的偏见和鄙夷都消失了不少。 他抚摸着小可怜细腻得像是丝绸的皮肤,反反复复,快乐地听他在自己身下呼救。 “你喜欢Danny做什么呢?他又不知道心疼你。”罗安胡乱地做这具美丽身体的开拓者,认定这是自己收到了的最好的新年礼物,“他连自己都不爱,怎么会爱别人,不像我。所以,你如果聪明一点就来爱我吧。” -------------------- 昨天不太舒服早睡了,今天补上 今天的内容请对照前文(第一部 分)50-60之间的内容来看 一篇狗血苦情变成了猫狗大战也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希望大家喜欢 第216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30-32) 30. 罗安从来没想到,崔馨悦会是他遇到的一个惊喜。 实话实说,他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喜欢的对象。有时候,和不同的人做爱就像是拆盲盒,有的人外表看起来光鲜亮丽,内里却干巴巴的没什么意思,又或是太过刻意装饰,失去了本味,反而让人倒胃口。 倒是崔馨悦,平平无奇的外表剥开,内在居然藏着一个令他兴奋无比的瓤。就像是一只平时闭得紧紧的生蚝,坚硬的外壳保护着里面丰满多汁的嫩肉,要多花些心思把壳撬开,但是值得。 同样,也像是新鲜的生蚝,其实吃的并不是什么特殊的酸甜苦咸任何滋味,而是一种鲜。 不需要猛烈的作料,光凭那股鲜味,就能让食客每每想到就忍不住食指大动,口舌生津。 如果嫌寡淡,大可以配上任何自己喜欢的调料,酸辣甜香,百搭又美味,但顶级的老饕,是只就着一点点海水就可以生吞入腹,并且无比享受如此滋味的。 崔馨悦的味道太好,以至于罗安忍不住多吃了两碗。 他一边感慨,一边幸灾乐祸——所以Danny动作怎么会这么慢?居然把这么美味的小东西留给了自己? 不,他应该感谢自己才对,因为如果不是今天自己的机敏和不辞辛劳,这小东西就要被不知道谁撬开了壳吃个一干二净了。 还好是落在自己手里,相比周飞羽也不会太介意。 哦不,他现在甚至产生了一点不该有的占有欲,想把这小可怜圈养起来,不想再把他放归大自然了。 虽然他看起来累得很,也不怎么高兴,罗安自知有点过火,只好尽量忍耐着安抚他的情绪,等到实在忍不住的时候再撬开他吮一口好滋味。 就这么在房里过了两天,罗安没日没夜地搂着他刚刚发掘的宝藏,舍不得撒手。 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过得这么颓废,可也不知道崔馨悦身上有什么吸引力,让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软了又硬,想把自己塞进他柔软温热的洞里。 这冲动几乎唤醒罗安青少年时期的记忆。 期间他终于接到了周飞羽的电话,问他人在哪里。他猜想对方估计是联系不到崔馨悦也找不到自己,又碍于公司休假他不能抓人加班,终于感到了寂寞。 罗安觉得本来自己该生一点气的,但他是在心情太好,又因为他偷偷吃掉了本来应该属于周飞羽的生蚝,心里多了那么一丝丝愧疚,于是骗他说他回家了。 原因是他爸爸身体不太舒服。 周飞羽连忙关切地询问恩师的身体状况,让罗安代为转达问候。 罗安搂着怀里昏睡的崔馨悦嗯嗯应了,对方呼吸时喷出的热气洒在自己颈间,他下半身也硬了。 挂了电话,罗安动作带着些粗暴地用手指捅了捅怀里人身下已经彻底软下来了的穴,不知道第多少次地挺腰把自己埋了进去,发出了一声长叹。 他到“家”了。 “不……不要了……”即使在睡梦里,被填满的感觉仍然让崔馨悦困扰。他明明睡着了,困得睁不开眼,但在梦里仍然不安地扭动身体,“救命,救我……” 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的罗安只觉得身下景色美得耀眼,连他脸上的红晕都那么的沁人心脾。 他忍不住用四肢固定住崔馨悦,连连啄他泛着红晕的鼻尖。 “You are so cute, sweetie. F**king cute.” 他就维持着这么个姿势,像是回到了母体的婴儿一样,安心地闭上了眼睛,没一会儿睡着了。 31. 罗安没想到,崔馨悦又跑掉了。 他被关门声惊醒——实际上他相信这是一种心灵感应,因为那声音实在是很小——当他看到自己空落落的怀抱时,几乎从床上跳了起来,抓了条被单就追出了房门。 因为衣服被弄脏,只能勉强穿了两件能穿的布料的崔馨悦正在楼道里迷路。 “Eric,你要去哪?”他刚一出声,崔馨悦回头见是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几乎拔腿就跑。 但很可惜,他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体力又流失的厉害,要不是罗安动作快,他就要当场跪地磕个响头,还没有红包拿。 “放开我!”崔馨悦在他怀里闹起来,“你个禽兽!别碰我!” 罗安被他打中了好几下,还挺疼。这前一秒还在床上和他契合无比的生蚝后一秒就长了脚自己逃跑了,让罗安有点不能接受。 怎么了,是他技术不好吗? 不会吧,他看起来挺享受的啊。 在他的拳打脚踢下,崔馨悦被罗安拖回了房间。 两人在屋子里打了一架。 “你放我走!”崔馨悦指着他鼻子骂,“你个王八蛋。” “你骂我干什么?又不是我强奸的你。”罗安莫名其妙,“是你自己主动的。” “我主动……我主动你也不能没完没了啊!”崔馨悦很生气,“我屁股都肿了!疼死了!我走不了路了!你这样我明天怎么去上班!” 原来是因为这个。 罗安后知后觉:“我给你准假!休息到屁股好了为止!” 崔馨悦还是不高兴。 他其实也后悔的很。 喝酒误事喝酒误事,他最难受的不是酒后乱性,而是他记得自己是怎么挽留罗安的,怎么大脑短路地想要用和罗安上床这件事来报复周飞羽。 他实在是被周飞羽吊得难受才一个不理智出此下策的,很大的原因是因为他喝多了。如果他清醒,他一定会明白这件事根本毫无意义。 和罗安上床,不但意味着他离周飞羽的距离更远了一步,还意味着他离被辞退更近了一步。 虽然他也不是很想留下就是了,但辞职和开除是两码事。 如果他还想在这一行混,也许下一家公司录用他的时候会给现在的公司打电话询问他的表现。而他现在的公司HR可能会不小心说出他绿了CEO的事实。 崔馨悦不想再想下去了。 他痛苦地捂住了脸。 “真的很难受吗?要不我们去医院看一看吧?”罗安小心翼翼地凑近询问他,被他愤怒地一巴掌把他的脸扒拉到了一边。 “我要回家!”崔馨悦怒喊。 荷尔蒙下头,罗安也不是个有暴力倾向的人。见崔馨悦这么难受,想到他是第一次,可能真的会觉得非常不舒服,于是只好一一照做。 他送崔馨悦回了家。 两人一路无言,崔馨悦坐在副驾驶打瞌睡。 罗安开着车,斟酌了一路自己该如何拿捏说话时的分寸。他要有自己的骄傲姿态不能太低,但又想不经意间流露出些温言软语让崔馨悦领情。 跑车在陌生的小区缓缓停下。 “要不你还是先住到我那里吧,我好照顾你,这样你……” 崔馨悦被他吵醒了。 “你在说话吗?” “啊?我在说……” “哦,我到家了。”崔馨悦干脆利落地推开车门下了车,“谢谢。” “我……” 罗安话还没说完,车门就被重重地甩上了。他被迫把剩下的话吞到了肚子里,看着崔馨悦一瘸一拐地动作艰难地上着台阶,慢慢走进小区。 忽然有那么一点怅然若失。 32. 其实罗安完全可以接受崔馨悦不喜欢自己的事实,因为他对此并没有什么期待,也因为自己并没有付出太多情感。 但当他知道周飞羽和他真正有了什么的时候,罗安切实地感到了一丝愤怒。 被背叛,被愚弄,被欺骗。 而且是双倍的。 他最不想发生的事情到底还是发生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 是他太过自信了吗,居然疏忽到直到事情发生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 虽然这种愤怒从某种程度上称得上是出尔反尔,但罗安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介意的不是周飞羽和崔馨悦做爱这件事情本身,而是他清楚地知道,这个头一旦开了,后果恐怕无法想象。 周飞羽睡谁都好,哪怕是睡什么明星模特,他都不会管。因为其他的任何人,都比崔馨悦要安全。 他也许会因此失去周飞羽。 不仅是他担心对方动了感情,更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开始介意周飞羽碰了自己的东西。 以前他不会这样的。 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质。 罗安纠结着纠结着,情绪反反复复,曾经失控的坏情绪时不时卷土而来。 他有时候看任何东西都心生烦躁,有时候恨不得想要把崔馨悦羞辱凌虐一番,可事实上,每次见面,他的情绪都在对方的掌控下。他可以毫不费力地牵动自己的情绪,在自己暴虐心渐起时,用一个眼神,一句话,或是一碗面就能够成功安抚到他的情绪,让他忘记了自己恶劣的初衷。 罗安一度很迷茫,好几次都忘记了自己是来找茬的。他甚至怀疑自己被崔馨悦在饭菜里下了药。 可那饭菜实在是好吃,他无法拒绝。 失败的次数越多,他也渐渐开始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他应该讨厌他的,应该恨他的,应该报复他把他丢进海里喂鱼的,为什么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到他家里只为了求他赏脸给自己做顿饭吃,再自己云雨一番打发自己? 这合理吗? 罗安想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想不明白他决定暂时不要想了。反正饭是真的好吃,人也是真的可口。 其他的,等以后再说吧! -------------------- 解决了一个小罗为什么一直很抓马的问题 因为他每次都想收拾小崔,但是被小崔三言两语就驯服了 第217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32-33) 32. 然而崔馨悦可能是罗安遇到过最难搞的对象。 他们两个明明能做的都在一起做完了,崔馨悦每次看到罗安还是跑得比兔子还快。 明明前一晚两人还温存着一起共进了温馨的一餐又开心地滚了床单,罗安自己还深陷在那种简单的快乐里无法自拔,可转天一别,在公司里遇到的时候,崔馨悦通常会头一低,装作不认识他一样。 这就让罗安很不开心。 崔馨悦大概是第一个和他关系如此亲密但仍然表现出很不喜欢他的人。他的不喜欢不是体现在脸色或是态度上,恰恰相反,如果当一个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的时候,崔馨悦表现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但如果他不主动联系对方,崔馨悦便永远也不会主动和他联系。 这种现象该怎么形容呢。 敷衍。 对,就是敷衍。 长这么大,罗安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忽略的滋味。这让他非常不痛快,可如果借此发挥,又未免显得自己太矫情。 他甚至在心里演练过,如果他和崔馨悦抱怨他忽视自己的感受,但对方如果问他提出这种要求的立场的时候,罗安自忖将陷入不利的局面。 是啊,他用什么身份要求崔馨悦对他好一点呢? 老板? 可这要求又不是崔馨悦的工作范围。 情……人? 等等,好像他还没准备好。 算了算了,要不先这样吧。 敷衍就敷衍,反正就是自己主动一点,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他都很久没有主动过了,还有点兴奋。 的确,一直以来罗安的生活都太顺利了,总是缺乏了那么一丝激情。大概人性便是如此,生于忧患死于安乐,罗安以前为了寻找生活的意义没少折腾。 这些年年纪大了,稍微懒了一点,享受了几年,时间长了也烦。 崔馨悦让罗安重新想起了心里挂念一个人的滋味。 那种感觉是每当见识新鲜事物的时候,总会想着要是他在就好了,或是开始觉得一个人行动有了孤独感,还是他说的每句话他都有意无意地听进了耳朵里,又在适时的时候想起。 他看起来不太喜欢自己选的中餐馆。 他说他喜欢的是哪一家做的鸡汤馄饨来着? 看了眼时间,罗安潇洒地翘了班,甩着自己的车钥匙准备久违地罗曼蒂克一把,明明可以叫外卖,他仍然准备去当一回外卖员。 出门的时候,他遇到了出来打水的周飞羽。 “出去?”对方有意无意地看了他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 L4NET.NET,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饿了,去楼下吃个饭。”罗安眼也不眨地撒了个谎,明知道不可能,但还是爽快地提出了邀约,“要不要一起?” 只要他够坦荡,周飞羽就不会起疑。 “这才几点,我刚吃完早饭。”周飞羽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吧。” 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罗安挑了挑眉,准备撤退。 “哎,对了。”哪只周飞羽又叫住他,“这段时间你天天来上班,表现很积极,值得表扬。看来你终于想起这公司还有你的一份了。” 一副要和他扯家常的架势。 罗安一琢磨,好像除了工作两人确实又是好几天没见了。 “嗯嗯,反正最近没什么事做。”罗安随口应付着来了兴致的周飞羽,满脑子想的都是出发晚了会不会赶不上崔馨悦午休。 “对了,你爸爸怎么样了?身体还好吗”看周飞羽还没有结束话题的意思,罗安做作的捂住了上腹部。 “他挺好的,没事了。”罗安咧开嘴角,“那什么,我先去吃个饭啊,饿得不行了,一会儿回来再找你。” “哦好,你先去吧。回来之后我这里有几个文件要你签字。”周飞羽抬起手腕,似乎收到了一条信息,一心两用地施施然走了,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 换做以前,他哪有这么轻松放过自己。 有问题。 罗安放下手,瞥了眼他的背影。 33. 崔馨悦说过的那家饭馆好远。 店家把汤汤水水的食物打包得也不很严实,多少洒了一点在车里,弄脏了车子不说,搞得车内味道也不小。 但这都不是重点。 罗安哼着歌,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果不其然,只用一碗小馄饨,他就换来了一个真心的笑容,还有一声发自内心的感谢。 这世界上哪有这么合算的买卖。 时隔多日,他终于看到他的生蚝把坚硬的外壳打开了一条缝,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宗旨,罗安开开心心地哄着小生蚝露出了自己的软肉。 也许生蚝心情好的时候肉质会更美味,反正罗安是这么觉得的。看他红着脸用抱枕挡着自己不敢看他,罗安更想欺负他了。 美中不足,就是办公室的沙发有点窄了,不过终归还是刺激,也因为刺激,吃起来味道更上了一层楼。 只是他没想到,这样的快乐还没持续多久,有个不长眼的家伙就闯了进来。 “Andrew,我这里有个事情……” 当看清了屋内的场景,周飞羽赫然呆立在原地。 那瞬间罗安也有点没反应过来。 他记得自己锁门了啊。 哦,对了,门是指纹锁。 录入的是他们两个的指纹。 身下的崔馨悦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把自己死死地缩成了一团。头完全埋进了抱枕里,不敢看外面的景象。 罗安还来不及做出什么动作,自动闭合的大门惊醒了懵住的周飞羽。 “WTF……” 他扔下手里的文件,大步上前,残忍地薅着罗安的衣领,不顾他还硬着,把他从崔馨悦体内活活拽了出来。 两句身体分开的时候,发出了极其微小的“啵”的一声,伴随着崔馨悦的轻吟,但罗安相信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了。 周飞羽的理智显然被这一声烧断了,狠狠地把罗安丢进了办公室套间的内室的床上,紧接着一拳就冲了上来。 要不是罗安躲得及时,让那拳头落到了床上,他怀疑自己的鼻梁会当场断裂。 “是你!!!”周飞羽气得又给了他一拳。 “是我。”罗安一边躲一边格挡,“你有什么不满意?” “F**k!”周飞羽红着眼,像一头被激怒了的斗牛,“F**k you!Andrew!” 罗安翻身把他压到了床上,骑在他腰间反剪住他的手臂:“F**k you back Danny!” “F**k you!” 周飞羽一个翻身把他从身上掀了下去。 “F**k you!” 罗安用双腿缠住他的身体,试图去剪他的颈部。 周飞羽把他的胳膊拧成了麻花。 好好的一个午休,被他们两个用来比拼起了柔道。 还是同一个老师教的那种。 说起来,他们两个已经很久没打过架了。甚至自从达成开放式关系的协议后,他们就再也没吵过架。 但这次显然破了例。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周飞羽被他压在身下愤怒地低吼,“你有那么多人我都不管,告诉我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可爱!因为他好肏!不然还因为是什么?”罗安也吼,“你冲我发什么火!就因为我是他第一个男人,你吃醋了吗?” “是你?!!!”周飞羽惊愕地看着他,“怎么会是你!!!” “就是我。没想到吧。”罗安刚想嘚瑟两下,就被周飞羽一肘击中了腹部,肩膀上又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罗安痛呼一声,躺在床上捂着肚子。 “你敢碰他!”周飞羽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他不是你能随便玩的人!” 罗安瞅准了机会,在他靠近时,一腿把周飞羽踹下了床,重物落地的声音倒是被地毯吸去了不少,但还是沉重的一声闷响。 “轮不到你来教训我。少在这里惺惺作态,就好像你是什么好人似的。”罗安撑着身体坐起来,肚子火辣辣的疼,但仍然维持着鄙夷的姿态望着躺在地上捂着腰的周飞羽,“这话你还是留给你自己吧。” -------------------- 今天是傻瓜ex的日常 第218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34-36) 34. 这场激烈的堪称返祖级别的因为求偶而产生的争斗,最后因为两个人都负了伤且拒绝沟通而无疾而终。 罗安想得到周飞羽会生气,但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的生气。 就像他也同样没想到自己会这么上头一样。 原本他和崔馨悦相处得还算融洽,一转眼也快一个月了。按照他自己的节奏,再过上一个月,差不多就是这段关系的转折点,要么由他选择继续,要么就由他决定结束。 可偏偏此时杀出来个周飞羽。 虽然他一直知道,崔馨悦身上的痕迹就来自自己的未婚夫,在窗户纸还没捅破的时候,他偶尔也会自娱自乐地想,他们两个果然还是有默契,居然已经连爱好都快要趋同的时候,周飞羽跟他翻脸了。 他凭什么? 说好了的开放式关系,他们只不过是共享了一个对象,何况他们三方都是彼此愿意的,没有强买强卖。 所以周飞羽到底在气个锤子。 可人性大概也是如此。本来崔馨悦之于罗安可能至多算是个有新鲜感的小家伙,他之前没试过这一款,好奇心起,偶尔尝试感觉还不错,但也仅限于此。平心而论,崔馨悦的各方面条件实在是不太出众,以罗安自己的习性,估计集中吃上一阵子,也就吃腻了,到时候一别两宽,大家也都算是增加了人生的体验。 但偏偏这个时候杀出了一个程咬金,这人还不是别人,正是自己的未婚夫。 于是罗安上头了。 在竞争的环境下,他突然确定了自己对崔馨悦的心意。 绝对是喜欢。 怎么可能不是喜欢呢,他都为了崔馨悦挨了周飞羽好几拳了。 这次的喜欢跟上次的喜欢不太一样,但没关系,他虽然是第一次见识这种细水长流逐步加深的感情,但他还挺享受其中的。 这绝对是喜欢。 如果真的是可有可无,他怎么可能为了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弄伤自己。如果真的可有可无,他应该会向周飞羽妥协,然后接受他们两个人抛下自己发展感情的事实,甚至彻底退出也无所谓。 呵。 他们想得美。 想通了这一点,罗安这才算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么在这一点上,他绝对要和周飞羽来一场严肃的谈判,自己应得的利益,他一点都不会让。 但他们现在还在冷战。 周飞羽不想见他正好,他也不想见到对方。 就让他们先冷静几天也好。 只是罗安如此想着,却万万没料到,崔馨悦,这个自己为了他每晚辗转反侧的罪魁祸首,居然不声不响地跑掉了。 看到一向积极出勤的崔馨悦空空的工位时,罗安心里涌上了不太好的预感。 但公司一向实行宽松的上下班制度,于是他等到了下午,还是没人。 发信息不回,打电话关机。 虽然从那天两人在办公室被周飞羽撞破之后,崔馨悦就再也没理过他,但这也很不寻常。 于是他抓了个员工,问他这两天见没见到崔馨悦。 员工连连摇头,说有两天没见他了。 罗安慌了,不顾自己还在冷战中的誓言,冲进了周飞羽的办公室。 “崔馨悦呢?你这几天和他有联系吗?” 周飞羽见闯进来的是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低头砸着键盘,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 “他不见了,已经两天没来上班了!”罗安不顾自己的尊严,毕竟他比姓周的成熟得多,双手撑在他的办公桌上,俯身质问他,“你就不担心吗。” 周飞羽瞥了他一眼:“出去。我在工作,没看见吗。” 罗安瞪着他,一动不动。 “哦,我忘了。你听不懂人话。”周飞羽嘴角一勾,伸手指着门口嘲讽道,“Get out.(滚)” 罗安依然不依不饶:“你现在给他打一个电话。我要确保他的安全。”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焦灼得交流了一阵,周飞羽退了一步,掏出了手机。 果然,关机。 发信息同样不回。 这下,他忘记了驱赶罗安,而是捞起了内部电话的听筒,让秘书叫来崔馨悦所在组的组长。 “Eric……跟我请了一个星期假。”组长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莫名被两个大老板叫到办公室,并且态度很不友善。他的冷汗条件反射般地从头顶流下。 “他去哪了你知道吗?”周飞羽问他。 “这就……不太清楚了。”组长擦着汗,“不过这几天不是过年吗,我猜他回家过年了。” “回家?”罗安捕捉到了关键词,“他家在哪里?” “你是说他回国了?”周飞羽不理罗安,继续逼问组长,“只有一周?” “我猜的。”组长的汗流个没完,“这种事……毕竟是他的隐私,我也不好多过问。” 周飞羽盯着那男人很久,确认他没有理由骗自己,替崔馨悦隐瞒。 但他仍然将信将疑。 “他如果出国,就只用一个星期,这可能吗?”罗安问周飞羽。 这不怪他多心,因为他们公司的假期制度挺宽松的,如果是回家过年,完全没必要把自己弄得那么紧张。 周飞羽兀自沉思。 “Eric不会是……在我们没注意的时候,跑了吧。”罗安说出了自己心里的推测,“他好像一直想辞职来着。” “你什么时候最后一次联系他的?”周飞羽问罗安。 罗安也坦诚:“就是那一天。你呢?” “一样。”周飞羽皱起眉,显然也有点坐不住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 “他住在哪里你知道吗?”罗安说着要抄起电话,“我问问人力部……” “不用,我知道。”周飞羽起身拎起挂在椅子靠背上的大衣,“我去一趟看看。” “你怎么会知道……”罗安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自己差点被抛下,“我也要去!你等等我!” 35. 虽然确认了崔馨悦租的房子里还是原状,但他们谁也不能保证崔馨悦还会不会回来。 他居然就这么跑掉了,在他们两个谁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这让两个人几乎瞬间打破了之前的僵局——目前他们遇到的问题显而易见,需要共同面对:那就是如何处理和崔馨悦的关系。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道相同的题目,毕竟周飞羽和罗安,无非是一体两面。 如果崔馨悦如约回来,他会发现两个站在了一边的利益共同体已经商定好了一个针对他制订的对策。 ——先不管更多的细节,首要问题是把人留住。 把人留住,才好讨论进一步的分配问题。 于是等回家过完了年的崔馨悦回到工作岗位的时候,完全没意识到原本就不平静的世界早已变了天,但实际上因为他的无心之失,让这两对年久失和的情侣突然重新走到了一起,久违地并肩作战起来。 但这次不是面对诡谲的商场,而是对付他一个平平无奇,手无缚鸡之力的程序员。 这就很犯规。 虽然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么做有点不道德,有点强人所难。但他们互通有无下才发现,好像每一次都是崔馨悦主动的,而他们则是被动接受,然后逐渐深陷。 那可就怪不得他们了。 像是得到了免责声明,他们默认崔馨悦是自愿的,甚至从他的表现里也分辨不出他喜欢哪一个多一点。 好像都喜欢,又好像都不喜欢。 谁都知道,他们一时半会是分不开的。 既然分不开,不如就在一起好了。 如此,也算是正中两人的下怀——反正他们自己也一时分不清个高下,那干脆就让崔馨悦加入这段关系好了。 反正三人行……也不算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如果要举例,罗安甚至真的能想起活在上流社会八卦里的几对夫妻。 只是周飞羽仍然不太愿意,他总觉得崔馨悦喜欢自己多一点。但当罗安提起自己和崔馨悦的初夜时,他情绪又肉眼可见地低落。 罗安拿捏住了他的死穴,直到等到了崔馨悦回来。他们开始按照计划实行起来。可惜,再次出乎他们意料的是,崔馨悦被他们折磨得狠了,也终于忍不住向他们吐露了自己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原来,他会这样,不是因为他两个人都喜欢,而恰恰是因为,这两个人,他对谁都不是真正的喜欢。 他只是在真实世界,找到了梦里的两个替身。 这件事,罗安和周飞羽反应不一。罗安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理由,因为这很好地解释了他自从认识崔馨悦后在他身上发生的种种诡异。 但周飞羽相反。 与其说他不接受崔馨悦的理由,不如说他是无法接受崔馨悦其实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喜欢自己。 但说出了理由的崔馨悦看起来一身轻松,他仿佛已经做好了离开的准备。 怎么可能呢。 这个理由虽然很有创意,很新颖,甚至有些细思极恐,但事已至此,哪里是他想走就能走的了的呢? 在周飞羽还沉浸在怀疑和消极中的时候,罗安决定单独行动。 什么替身不替身的梦不梦的,只要把崔馨悦留下,其他的都不是问题。 36. “崔崔,你看我包的饺子好看吗?” 罗安举着手里的“手工艺品”和崔馨悦邀功。 “很不错,馅是馅皮是皮的。”崔馨悦夸他,“你说是饺子吧,也没人敢说这是包子。” 罗安当没听懂他的阴阳怪气,美滋滋地把自己包的饺子放到了盘子里。 崔馨悦叹气,转头看到了正在给饺子边“绣花”的周飞羽。 好看是好看,就是十分钟只包了三个,速度堪忧。 没办法,他只能压榨自己。 “今天我多包一点,多出来的给你们冻在冰箱里。”崔馨悦叮嘱两人,“我不在的这几天,你们好好照顾自己,别饥一顿饱一顿的,知道了吗?” “崔崔,你真的真的确定以及肯定要走吗?”罗安听到他这么说,泄气地塌下肩膀,“不去行不行?” “可我想去。”崔馨悦说。 罗安又乞求:“那我跟你一起去好不好。” “你不是有安排?而且我只去几天,很快就会回来的。我保证。” 崔馨悦和怀恩合著的论文被一个国际会议选中做口头报告,两人要为此去千里之外的国家开上为期四天的国际会议。 说实在的,崔馨悦上学的时候也投中过会议论文,但都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没办法亲自去参会。 这是他这辈子可能唯一的参会机会。 不然他也不会下这么大的决心,抛家舍业地去开会。 相比于罗安,周飞羽显然成熟很多:“没关系,你去多待几天,好好玩一玩。家里有我。” 崔馨悦心里很是熨帖,不过还是实话实说:“怀恩没时间,应该玩不了什么。” “他没时间,我有时间啊。”罗安一听又来了劲,“我可以!等我忙完这边的事去找你,我们再一起玩好不好?” “玩玩玩,就知道玩。”周飞羽拿起擀面杖敲桌子,“财报要出了你知不知道?” “我管呢……跟我有什么关系……”罗安嘀嘀咕咕,非常不屑。 “跟你没关系,跟我有关系?我都被董事会开除了。”周飞羽吼得很大声,像是在教训孩子。 崔馨悦被眼前这木逗笑了,忍不住询问:“怎么了哥,之前不是要给你官复原职吗?还没办好吗?” “哦,我拒绝了。”周飞羽回答得很潇洒,“那破工作谁爱干谁干吧,反正我是不想干了。这一年财报难看得很,我才不回去给他们背锅。” 难得听周飞羽这么任性,崔馨悦很好奇:“那你有别的打算吗?” “嗯,我打算再创个业。”周飞羽回答得云淡风轻,“最近有个感兴趣的项目,还没决定。” 罗安一听不高兴了:“啊?你真不回来了?那我怎么办?” “那是你的公司,你爱怎么办怎么办。”周飞羽很不客气。 “啊?那你不回去的话,我的股票怎么办?”崔馨悦也学着罗安的语气起哄,“我可是上了一大笔税,股票这段时间跌得哟,我都不敢看我的账户,太惨了太惨了。” “快卖了吧,没准明年就退市了。”周飞羽唱衰自己的公司毫不留情,仿佛那公司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反倒是罗安很顽强:“崔崔你不要担心,别听他瞎说,我一定会努力让你的股票重新绿起来的,我保证。” “你拿什么保证?你们又融到资了?”周飞羽冷嘲热讽,“又是哪个冤大头。” “Danny你可不可以不要说话,你看你的饺子都露馅了。”罗安不满地指责他。 “好意思说我,你看你包的那叫饺子吗,那叫煎饼。” “可我的馅比你的多多了,你的只有皮。” 崔馨悦觉得自己头疼。 也不知道说到哪了,怎么着俩人突然就吵了起来。 当然这不能说是“吵”,就是一种态度极端的非常不畅快的“交流”。 他现在无比期待着下个星期的会议——真的,再在这个家里待下去,他迟早会脑溢血的。 -------------------- 两只狗,互相汪 第219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37-39) 37. 但罗安很快发现整件事没有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虽然崔馨悦因为这样的原因最后并没有离职成功,但也许这只是暂时的。更让人难受的是,他像是变了一个人。 一方面,交代了初衷的崔馨悦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气概,见到他和周飞羽的时候一改之前的情根深种,像是彻底翻篇了似的,变得无欲则刚了起来。不单单只是对他,他连对周飞羽的态度都冷淡了不少。 也许是他想开了,明白了一个成熟的人不能将梦里的情景移情到现实的道理。但他越是清醒,罗安就越是不安。 如果没有那个看起来荒唐的理由,崔馨悦的离开可能是早晚的时期。 毕竟罗安自己心里也清楚,若不是为了感情,崔馨悦何必委屈自己。 他又不喜欢钱。 但另一方面,周飞羽又肉眼可见地改变了不少。简单来说,就是周飞羽的心思不在他身上了。 虽说这也不算是个新闻,罗安自认他们两人感情早就淡了,说是同床异梦也不为过,但之前周飞羽就只是醉心事业,罗安也没什么不满,毕竟挣了钱也是两个人平分。 但眼下不一样。 如果说之前是崔馨悦主动追逐周飞羽,而他时不时地给出一点点吝啬的回应作为奖励来继续这场游戏的话,如今面对清醒后的崔馨悦,周飞羽则放不开手了。不但只他放不开,他甚至开始将这场游戏当了真,主动调换了角色,甚至隐隐有要认真的意思。 那意味着,他可能会想和自己分手。 这怎么可以。 罗安自认是个有风度的情人,嫉妒是他最讨厌的情绪,但周飞羽做这件事有点突破他的底线。 开放性关系,起码是建立在有关系这件事上的。如果周飞羽移情别恋,甚至想要把他排除在自己的感情以外,就算是不讲武德,就是出轨。 他们已经应许了彼此处置身体的自由,但情感自然是不包括在其中的。罗安自认对崔馨悦是好奇,是有兴趣,不讨厌的的,甚至可以叫做喜欢。但那种喜欢就只是喜欢,不代表着他可以接受对方搅乱自己的生活。 他可以接受崔馨悦睡在自己和周飞羽之间,甚至不想让他离开,但若是周飞羽因此提出与他分手,那罗安宁愿赶走崔馨悦。 毕竟世界上两条腿的男人那么多,他再好,也总不至于无可取代。 自己的生日会上,罗安眼睁睁地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周飞羽尝尝走神,循着他的目光看去,总是能寻到几乎整晚都在和怀恩待在一起的崔馨悦。 ——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罗安不太清楚,也没时间搞明白。他想弄清楚的是,周飞羽到底是怎么想的。 罗安想起了几个小时前,他们在医院时进行血液检测时发生的事情。 周飞羽几乎靠在崔馨悦身上,在低语什么,虽然后者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耐烦。罗安有很多年没见过周飞羽在他面前露出如此脆弱的表情,虽然有些刻意,但他的直觉不会骗他。 周飞羽不对劲。 不过他怎么想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即使要分手,也该是由自己决定,而不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未婚夫在眼皮底下爱上了另一个人。 这对罗安来说多少算是一种侮辱。 “Andrew,许个愿!” 罗安满怀心事地站在台子上,看着朋友们点燃了自己的蛋糕上的蜡烛。 他闭上了眼睛,大脑有些空白。 “生日快乐,Andrew!” 在友人们欢呼声中,罗安吹熄了蜡烛,将身边心不在焉的周飞羽拉到了怀里,用一个带有些压迫性的姿势,搂住他的腰低头亲上了他的双唇。 尖叫声、欢呼声顿时四起。一群红男绿女,居然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为一个吻欢呼雀跃。 如此想着,罗安却感受到了来自自己未婚夫僵硬肢体表示的无声抗拒。 他顺势放开了他,拿起桌上的香槟,从台上跳下,融入了欢乐的人群中,喝了个大醉。 38. 长大了一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许愿的缘故,事情并没有像更好的方向发展。 比起介意崔馨悦因为一个不知道是不是借口的梦觊觎自己的未婚夫,罗安也不知道眼下的情况,是这个人仍然对自己避之不及,还是周飞羽似乎真的想和他认真发展其中的哪一件更让他闹心。 直到他发现周飞羽开始名目张胆地夜宿崔馨悦家里,而自己却连上门都要找个复杂的借口。 罗安心态崩了。 毁灭吧,烦了。 罗安自认不是什么坏人,但显然感受感情上的落差不在他所能接受的范围内,何何况于情于理,他都没道理放任这对鸳鸯在自己眼前戏水。 他还没那么大度。 何况他觉得崔馨悦实在是脑子有问题,比起周飞羽,罗安自认自己在方方面面都不会逊色,甚至还高出一截。无论是身材相貌家世资产社会地位,罗安没有一项短板。 但奈何崔馨悦就是对他不咸不淡,不过是去他家里吃碗饭,他就差把送客写在脸上了。 可他的水槽里明明堆着明显不只属于一个人的碗筷。 怎么,被他喜欢就这么委屈吗? 罗安长这么大,还没被人这么忽略过。 他一不开心,做事情就难免过了火。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有一天会用威逼利诱去胁迫周飞羽,告诉他自己已经洞悉了他的心思,。 罗安有把握,自然是因为他足够了解,也足够相信周飞羽的理智。 对方果然矢口否认自己的动心。 那场面,罗安真想给崔馨悦录下来,问问他作何感想。 不过也没什么必要。 “你没有?没有什么?没有喜欢他?还是没有和他睡?你没想过有一日要瞒着我,和他在一起?你发誓?” 罗安故意激怒他。 周飞羽自然是一一否认。 “Andrew,在拥有额外的性伴侣这件事上,你没有立场指责我。”周飞羽被他纠缠得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想和你翻旧账,我还有工作。” “我当然没有在和你计较这件事。但是性伴侣?你只当他是性伴侣吗?”罗安继续逼问他。 “不然还能是什么!”周飞羽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那好。”罗安笑得很是诡异,“他现在是在这里面睡觉对吧?你给我把门打开。” 周飞羽很不情愿,动也不动:“你想做什么?” “就像你知道的,他也是我的性伴侣。我想见他,其他的与你无关。”罗安昂着头说,“还是说,你也想一起?” 周飞羽还在挣扎:“你疯了?他在里面睡午觉。你做个人好不好。” “是,我是疯了。我一想到我的未婚夫心里可能有了别的人,我就疯了。”罗安嗤笑道,“但好在,你说没有,那么,现在证明给我看。SHOW ME!NOW!” 周飞羽的双眼有了迟疑。 罗安也与他继续僵持,并且意有所指地说道:“Danny,我们有今天不容易,不要让一切毁掉。” “I love you.” 周飞羽终于动了动。 “密码是上市日期。”他捂住了脸,让罗安看不见他的表情到底是纠结还是痛苦,“你自己进去。” 39. 罗安其实很后悔做了那样的决定。 那天激烈的情事后,挣扎着要去学校上课的崔馨悦当晚便病了,连着好几天高烧不退,打了针才勉强有些好转,有一段时间人都烧得开始说胡话。 医生说他是疲劳过度引发的炎症,做了抗生素治疗,但退了烧,人还是蔫蔫的,自那之后,他的情绪似乎一直都不怎么好。 罗安看不过去,干脆半强迫式的把人接到了他的一间位于市中心的公寓,而久违地,周飞羽也自然而然地住了进来。 算是因祸得福,他们两个在多年后,重新开始了标准的朝夕共处的情侣同居生活。 只不过,这次是三个人。 作为他们感情的催化剂,崔馨悦,在其中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罗安必须要承认,如果不是与他生活,自己这辈子恐怕都难以窥见所谓平凡幸福的传统家庭生活模式该是长成什么样子。 这其中包括但不限于一起上下班,去超市买菜,回家做饭做家务,闲暇的时候看电影,周末出去玩,等等等等。 不一而足。 每一样单独拿出来说都显得没意思透了,是难度低但繁琐的重复性劳动,完全在消磨一个人的灵性。但罗安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真正做起来的时候,感觉又没有太糟糕。 他喜欢崔馨悦问他喜欢吃什么,又因为他的喜好专程去添置食材。也喜欢牵着崔馨悦的手和周飞羽并肩去城市里探店,吃吃喝喝,更喜欢他们闲暇时四仰八叉地躺在一起看电影打游戏。 甚至连周飞羽都没那么喜欢在公司扎根了,人看起来也柔和了很多,有那么几个瞬间,罗安又找到了年轻时为他心动的感觉。 也许一直以来,他都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在感情的问题上或许自己也有些错。罗安自认自己什么都有,却没办法给他们的感情提供舒适温馨的生长环境,以至于两人就像是两颗沙漠里的仙人掌,只能彼此保持着距离。 但是崔馨悦的出现,就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园丁,给他们带来了丰沛的雨水,他们两个也渐渐从凌厉的仙人掌进化成了形状可喜的多肉植物。 也算是一种进步了。 只是园丁眼下的状态总是说不上来的奇怪。他和以前比,笑容日渐稀少,每次笑起来,笑意也很少传递到眼底。 也许他是太累了。 早让他把兼职教课的工作停了就好了。 罗安如此想着,准备找时间去和崔馨悦任教的学校打个招呼。 他可不想把自己家辛勤的园丁累病了——他还想舒服地多活几天呢。 -------------------- 小罗真的只care自己 所以他不知道小崔为什么不开心 第220章 番外5·罗安的场合(40-45) 40. 这样舒适的日子久了,罗安相信不单单只是他,其他两个人也会深陷其中难以自拔。交流下,周飞羽同他也有相似的感受 而且起码崔馨悦表现得没那么抗拒了,人也活泼了许多。 我可真是个天才。 罗安想。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突破式创新,让崔馨悦参与进他和周飞羽的生活里来,他们怎么可能会过上这么舒心的日子。 而且他们在物质上也从不亏待崔馨悦,感情上也说得过去。毕竟与过去的状态想必,如今他们可以说是正大光明,且两个人花在他身上的心思肯定是比以前偷偷摸摸的时候要多得多。而且他们两个对崔馨悦的态度可以说得上是纵容,比如崔馨悦心情不佳的时候,对两个人也算不上客气,但两个人也从不和他计较。 更何况崔馨悦从来没有正式和他们表达过自己有任何的不满。 于是慢慢地,罗安自然而然认为,崔馨悦已经接受了现状,并且很好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只除了,他非常排斥作为他们的男伴,陪同他们出席一些社交活动。 如果他实在推脱不成,那么他们两个人将享受一整晚的低气压。 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知道他不开心,罗安还是总想要带着他。 想介绍他给更多的人知道,但他却没注意过那些人对待崔馨悦的态度有多奇怪和暧昧。他以为崔馨悦会开心的,毕竟这算是一种认可,一种荣誉,一种接纳。 后来罗安才知道,原来崔馨悦每一次都很不快乐,但他从来都不知道。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事情,罗安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视崔馨悦的情绪变化。 在这一点上,他甚至比不上周飞羽的观察力。他偶尔能看到周飞羽单独和崔馨悦谈心,安抚他的情绪,但罗安并不会太过介意。 因为很显然,谈话的效果不错,因为崔馨悦总是在他面前呈现出一种稳定且持续的状态。 ——不卑不亢,不悲不喜。 也许这就是他的本来面目,罗安想。 人是复杂多面的动物,总会随着相识的时间渐渐增加而产生新的变化,甚至于全盘打翻初印象,这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要他愿意,这样舒服的日子就会一直持续下去,罗安想,一年,三年,五年,他甚至想不到会有什么事情有权利摧毁他的“幸福”。 但很快,平静的生活就被突如其来的社会事件打破了。 41. 公司上市在即,一次会议后,周飞羽叫住了他:“Andrew,有件事需要你的配合。” 罗安上下打量他半天:“你也跟这群疯子一起疯?” “希望我们结婚是董事会共同的意思。”周飞羽平静极了,“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 听到这话,罗安一下子怒从心头起,将刚刚自己被当做一件工具一样受人摆弄的火气全都撒到了周飞羽头上:“你明知道我不会,也不想结婚!” “是你不想和我结婚,还是不想结婚,这是两个问题。”周飞羽盯得他很不愉快,“但事情既然已经发展到了这个程度,也并不是我们两个人能够决定的了。眼下的问题是,你我想不想不是重点,重要的是,能不能。” 罗安看着不可理喻的他,像是从没认识过他一样:“所以现在你是连我都要一起算计了是吗?Danny?” 周飞羽却不为所动:“如果你不从心里贬低自己,没有人会拿你当棋子,Andrew。” 罗安几乎吐血。 “神经病,都他妈一帮神经病。”罗安气得摔东西,“管天管地还要管我的私人生活,我他妈怎么会给自己找一群控制狂?” “这公司早已不是你我的了。”周飞羽摁住他想要砸花瓶的手,“等到它成功上市,它更加不会属于我们。” “所以我说!我们到底在忙什么?!这一切有什么意义?!” 罗安想要和周飞羽吵一架,或是动手,怎么都行,但奈何对方根本不想接纳他偏激的情绪。 最后他闹累了。 “不结婚行不行?”他泄气坐在椅子上,仰头问周飞羽,“我们现在不是和Eric一起过得好好的吗?有他在,我们很开心啊。你明天去和董事会说,说我们只是不想把私生活放在公共视野中,我们保证情感稳定不会分手,我们……” “Andrew.”周飞羽冷漠地打断他,“空口无凭,旁观者是不会相信的。” “那Eric怎么办?”罗安又想起了对一切还一无所知的崔馨悦,“我们结婚了,他怎么办?你要赶他走吗?我不想……” “我想想。”周飞羽沉声说,“总会有办法的。” 那时候罗安潜意识地以为周飞羽更了解崔馨悦,如果他能够胸有成竹地表示自己有把握能延续当下的局面,让崔馨悦心甘情愿地留下来与他们在一起,那么好像结婚这件事本身带给罗安的冲击,可以有效化解掉一点点。 退一万步说,就目前的生活方式而言,他们两个结婚,也不过是多了一张废纸。做好了婚前财产分割,如果董事会仍然坚持,罗安想,自己也许也不是完全不可以妥协。 但事情坏就坏在,他和周飞羽,都对自己和崔馨悦的关系,想象得太天真了。 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在自己完全没有将婚姻本身的意义放在眼里的同时,崔馨悦却会那么执着又保守地,坚决想要退出两人之间。 甚至不惜花费巨大的代价。 很久之后,当罗安想起这件事时,他都难以忘记自己亲历事件时的心情。 ——也是等到他又成熟了一些后才发觉,思来想去,原来他和周飞羽,没有一个人曾经在整个事件的发展过程中关注过崔馨悦真正在想什么。 一直以来他们只是不断地从崔馨悦身上汲取着温暖,却没有回馈他以同样的情感。他们就只是享受着对方带给自己的便利和舒适生活,却完全忽略了他也是一个需要被尊重的,感情丰富的,与他们平等的人。 42. “Eric!谁看见Eric了!” 证交所的会议室,人头攒动,但今日的主角之一,罗安却一改刚刚的从容不迫,慌慌张张地高呼,四处捉人询问。 有人拦住了他去寻人的脚步:“Andrew,马上就要上台敲钟了,没时间了!” “Eric不见了!”罗安捉住了来人的胳膊,“他会不会出事了?” 周飞羽眉头皱了一下:“不会吧……也许是上厕所去了。我让Kevin去找,你先同我过来,发布会要开始了。” “我不,我……” 罗安还没来得及挣扎,就被周飞羽不由分说地拽走了。 他这样重要的时刻,周飞羽自然不会允许他出什么岔子。但冥冥之中,罗安有了不好的预感。 Eric应该不会回来了。 此刻罗安回想起他刚刚隔着人群看自己的眼神,甚至都觉得那么不对劲。 ——一定是有什么问题。 可眼下一群记者长枪短炮地围住他们,罗安脸上任何一丝丝不对劲的表情都会被镜头敏锐地捕捉下来。他虽然没什么事业心,但在媒体面前,维持体面是他刻进骨子里的教养。 于是罗安只好把重任交给自己的助手,Kevin。 他是大哥的人,办事放心也妥帖,手段很好。 果然,在他们即将上场时,Kevin匆匆跑来,在他耳边通报了情况:“Eric现在在机场,十一点的飞机。” “机场?他要去哪?”罗安的惊呼引来了周飞羽的侧目,但紧接着一阵欢呼声盖过了Kevin的声音。 他们马上要上台敲钟了。 “不管他要去哪,拦住他,用什么办法都行,留下他。”罗安一边说着一边抬脚跨上台阶。 Kevin点头离去。 “他走了?”站在他身前的周飞羽回头问了一句,表情很是难看。 “他走不了。”罗安又气又急,咬牙切齿,“他想得美。” 但踏上高台,面对众人,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挽住了对方的胳膊,换上了一副极标准的营业表情。任谁见到,也很难不感慨两人之间的深情厚谊。 但谁能想到他们两个内心都在经历着煎熬。 真是一对虚假的情侣。 罗安腹诽,忍不住自嘲。 怪不得崔馨悦不顾一切要离开他们。 他大概能理解了。 43. 心不在焉地敲了钟,罗安忽然对面前的一切都失去了兴趣。 他本来就对事业不怎么上心,公司上市给他带来的成就感模糊又没什么实感。 他更有钱了,可那又怎样。 他想要留下的人,却不顾一切想要逃离,罗安猜到他仍然对自己毫无感觉,但却没想到连他之前表现出的对财富的渴望都是演出来的。 崔馨悦,真的什么都不想要。不要钱,也不要他。 罗安甚至怀疑,如果不是自己一直把他看得紧,他也许根本等不到今天就会消失。 最可怕的是,他居然对崔馨悦的心思一无所知。他是什么时候策划这一切的,罗安一概不知。 这让罗安久违地感觉到了挫败。 他不知道周飞羽怎么想,但他自己是真的情绪低落。 好在Kevin很快回复了他。 事情办妥了。 人留下了。 罗安松了口气。 不论如何,人没走就好。 也不是说他走了就追不到,而是一旦让人跑了,事情就会变得麻烦许多。 罗安将消息告诉了周飞羽,两个人相对无言,但都看到对方默默地松了一口气。这才算全情投入到后续的应酬中。 傍晚的酒会开始前,罗安又见到了Kevin,拉住他问崔馨悦被如何安置。 说着的,他有点气不过,但又怕如果再做得过火,再把人气跑了可怎么办。 Kevin回答的时候有点迟疑:“出了些小岔子,不过很快能搞定。” 罗安本来是想立刻见到崔馨悦,但又觉得生气,想要冷落崔馨悦一番。 他看了一眼言人群中笑晏晏忙于应酬说到口干舌燥的周飞羽,朝Kevin摆了摆手。 “人没事就行。” 那一天他们忙了个通宵。 罗安觉得自己算是体验了一把结婚的感觉,最后,他和周飞羽都醉得不省人事。再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他太阳穴剧痛,但饿瘪了的肚子提醒他爬起来觅食。拿过一直忽略的手机,他发现了上面有无数未接来电,其中还包括着怀恩。 估计都是同他说恭喜的道贺电话,不接也就不接了。 只是,怀恩不是一向不在意这些的吗?怎么连他也…… 罗安正这么想着,手上的手机又震了起来。 又是怀恩。 “Hello?”罗安懒洋洋地接起来,嗓音很是慵懒,“What’s up bro?” 他原本想借机挖苦一下怀恩,没想到对方的语气却前所未有的紧张。 “Eric出什么事了?他不是一直和你们在一起吗?” “什么Eric……你问他干嘛?”提起崔馨悦罗安仍觉得余怒未消,甚至赌气道,“他死了。” “你在说什么胡话……Andrew!”怀恩听起来生气了。 罗安喋喋不休:“关你什么事,他又是什么时候勾搭上你的,奇怪了,难道是你帮他跑掉的?” “Andrew!”怀恩叫他的名字,口吻严肃,“不管Eric做了什么,这都不是你滥用权利把他关进监狱的理由。” “监狱?什么监狱?你在说什么?”罗安愣住了,“我不懂你的意思。” “你还想抵赖吗?我接到了一个求救电话,是和他关在一起的人受他委托打来的。”怀恩不理他的辩驳,“我现在已经到了N市,正在去监狱保释他的路上。” 罗安仍然觉得整件事情太过不可思议,仿佛是在开玩笑:“你别不是被骗了吧?是不是骗子打来的电话?” 怀恩叹了口气:“Andrew,我曾经以为你无非是胡闹荒唐了一点,无非是因为天真幼稚。但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说完,他便挂了电话。 罗安彻底醒酒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怀恩是在和他开玩笑?恶作剧? 可怀恩要是会恶作剧,太阳怕是要从西边出来了。 那……难道是真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44. 乐极生悲。 前一晚,罗安还在一声声恭喜中在酒精中迷失了自己,后一晚,他就费尽周折,想方设法地把崔馨悦保释了出来。 Kevin告诉他,自己的确是无奈之下想出了报警的办法留下崔馨悦拖延时间,但至于他为什么会因为间谍罪被扣押,他完全不知情。 但无论如何,罗安都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崔馨悦落入险境。 只是他费劲了心思,终于等来了喜讯,赶到监狱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形容憔悴的崔馨悦晕倒在了怀恩的怀里。 他们将他送到了医院。 ——不知道崔馨悦的身体状况以前是怎样的,但罗安觉得,自从自己认识他之后,他好像总在生病。 难道,和自己在一起,他真的承受了那么多吗? “小悦,小悦,你怎么样?” 从另一个社交活动赶来的周飞羽一冲进病房,昏睡了一天的崔馨悦就有了动静。 他终于睁开了眼,看到了他努力逃离,但最终还是失败的两个人。 “崔,你感觉怎么样?”罗安也冲上去。 但崔馨悦的眼神冰冷,甚至不顾手上的点滴,拼命地想要转身背对他们。 罗安连忙摁住他。 手掌下的身体弹了一弹。 “别……别碰我。”脸色苍白的崔馨悦像是换了个人,变得畏缩又恐惧,“我要走……要走……” “你休想!”罗安看他这样都不忘记离开,发了火。 在周飞羽不赞同的目光中,崔馨悦哆嗦着嘴唇,闭上了眼睛。一行泪顺着他眼角流下,然后他就又昏睡了过去。 罗安深吸了一口气。 “OK, fine.” 刚刚崔馨悦说要走的时候,他差点要掐住他的脖子。 他明明是一个有风度的情人啊,怎么可以强迫别人? 反正……反正也不是什么非要不可的人。 他强迫自己直起身,扬起骄傲的头。 “崔想走,那就让他走。”他对周飞羽说。 “他现在背着案子,没办法离境。”周飞羽神色复杂,“他不能去哪。” “他不是自己想要找怀恩帮忙的吗?”罗安看了一眼坐在病房角落里的怀恩,“等他醒过来,他想跟谁走,就随他。我也不是变态控制狂,非要把他留在身边。” 他就不信了,他活了二十多年,没有崔馨悦,一样好好的没病没灾。 周飞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怀恩一向仁厚,也没有提出反对。 只是罗安没想到,这样一个决定,居然将几人的命运,导向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45. “崔崔,我好爱你。” 太阳还没下山,罗安就开始抱着崔馨悦发情。 对此崔馨悦无能为力,只能拖着这位XXXXL号巨婴步履维艰地往后厨挪。 Luke见状连忙顶替他去了前台,以免店铺的形象被腻腻歪歪的小情侣摧毁。 要知道,他们的店可是狗狗友好甜品店,是不可以有虐狗传闻的。 “崔崔,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罗安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促成了两位合伙人达成了这样的共识,还在继续黏着崔馨悦。 “我知道,知道。”崔馨悦敷衍着试图让他独立行走,以免自己被压死。 但罗安却不满地一口咬住他的脖子:“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好好好,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崔馨悦像哄孩子一样。 这显然是他的经验累计出的结果。 “崔崔,我好爱你,我不能离开你。”罗安开始了自己的肉麻输出,“我想象不到如果有一天会失去你,我还能不能呼吸……” “我呸,接您吉言,你凭什么就觉得自己能活过我啊。”崔馨悦回过了味,反唇相讥,“你放心,我肯定给你养老送终。” 罗安不吭声了,一口咬住崔馨悦的脖子。 “嘶……”崔馨悦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你干嘛,要吃了我吗?你是吸血鬼吗?” “我要是就好了。”罗安松了口,用软绵绵的舌头舔他,“我吃了你,这样我们就能永远融为一体了。” 崔馨悦被他吓得打了个哆嗦:“大哥你是不是饿着了?我不好吃的,都是肥肉,吃起来肯定很腻。” 趁着罗安松手的功夫,崔馨悦拔腿就跑,边跑还边和Luke交代:“你把Andrew看住了,别让他随便咬人,我出去给他买点吃的,马上回来!” “咬人?”Luke一头雾水,看着随后从后厨走出来的衣冠楚楚人模狗样的罗安,“Andrew,你饿了吗?我给你打一杯奶茶怎么样?” 罗安笑了笑,看着崔馨悦的背影,摇了摇头。 很多时候,我们都不能决定当下的决定会在日后结出什么样的果,但鉴于自己所见证的,发生在崔馨悦和身边人身上的种种非自然现象,罗安觉得自己有必要相信,也许此刻宇宙中正有一个世界里,他和崔馨悦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没有其他碍眼的人。 【罗安篇·完】 -------------------- 嗯,小罗视角的番外就到这里了 后面的部分会换到老周的趴来解释 这样设计故事线的话就不会有过多重复啦! 我可真是个天才(叉腰 不过我接下来几天准备出去玩一下,大概三天这样,期间会带着电脑,但不一定能写,能写的话也肯定不会很多,所以我干脆直接请他个三天假好了~ 我两年没出门了啊同志们!我憋疯了!!! 不过我想最后恶搞一个老周的趴, 一句话那种 番外6·周飞羽的故事(恶搞版) 周飞羽有一个仅对自己可见的秘密行事历。 那是多年前,彗星来的日子。 之后每一年的那一天,他都会一个人找个借口,自己来到横穿这座城市最终汇入大海的河道边,伫立许久。 这一天亦然。 他站在河边,掏出怀里的钱包,打开,里面夹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张长得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或许很少有人会在钱包里夹着自己的照片,但或许只有他知道,那并不是他。 “对不起。”周飞羽隔着塑料膜,摩挲着照片上的人,脸上的表情有些诡异,“不过我将他们照顾得很好,你可以瞑目了。” 说完,他取出了钱包里的照片——那其实是一张工卡。他再次看了一眼卡片,随后握拳,卡片应声折断,他手一样,卡片便掉进了湍急冰冷的河水里,很快便消失了踪影。 希望没有吓到你们~ 我要出去完啦哈哈哈哈哈~ 第221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1-3) 番外7· 怀恩的祷告 1. 怀恩睁开眼睛,又是凌晨四点半,他发现自己仍然老老实实地睡在一半床上。 Henry在他的脚下床边打着惬意的呼噜。 黑漆漆的房间里,他下意识地空荡荡的半张床,伸出手去碰了碰,不出意外地扑了个空。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 ——真快啊,一转眼馨悦就离开了一个星期了。 曾经和人共享一张床铺的那些夜晚,每到这个时间,他总是会习惯性的醒来,要下意识地把自己缩进一个怀抱里才能踏实地再小憩一阵子。 更早的时间,他会在这个时间点醒来,然后因为害怕吵醒自己,于是拥着被子瞪着天花板发呆等天亮。 怀恩在再次坠入睡梦前听到Henry的叹息,也不知道他究竟做了什么忧伤的梦。 但怀恩更惊讶的则是……原来自己都记得。 2. 怀恩不是一个很容易同人热络的人。 即使是同至亲的家人,他仍然会习惯性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很小的时候,他就不知道什么时候给自己订立了一个目标。在成长的路上,他会接受父母给他的建议,但未必执行,就好像他很爱自己的妹妹,但并不会强迫她做任何事。 这也许是他们整个家族的天性使然。 这种距离感并不代表着他们的关系不好,相反,他非常感谢家里人能够给予他足够的自由和空间。 因为他知道家里的所有人,是彼此深深相爱着的。 在闹钟响起时及时起床,怀恩空腹带着Henry出去长跑后,回到家给自己煮了一杯黑咖啡,配上一份健康的蔬菜炒蛋,随后他洗过澡,换上了正装,启程去了教堂做礼拜。 父母俱是虔诚教徒的怀恩出生后不久就接受了洗礼,那时候他自然还很懵懂。但这些年来,跟随着神的脚步,他一点点长成如今的模样。于旁人看来,他本人无疑是受到了恩典的上天杰作,聪明勤奋,帅气健美,但怀恩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成就,他只是听从了主的指印。 做一个好人。 教堂里琴声停止,怀恩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他没有去管,隔了一阵子,手机又震了一下。 应该是馨悦发来的信息。 怀恩短暂地分了下神,但很快将注意力放到了台上神父的讲话上。他将双手交叠着置于放在腿上的圣经上,挺直后背。 ——最近有些忙,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来教堂,礼拜结束,很多相熟的教友前来和他打招呼,彼此分享近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出教堂的时候,怀恩拿出搁置了半个上午的手机,果然在上面看到了两条来自崔馨悦的消息。 “早啊教授” “早上我做了欧姆雷特蛋,但是被捣乱之后变成了全熟[图],你在忙吗?” 怀恩心情很好,嘴角也不知不觉中上扬。 他站定在原地,回复道:刚刚结束礼拜,准备回家。 还没走到停车场,他手里的手机就又震了一下。 “啊,我忘了今天星期日。你今天有约会吗?” 约会? 他在想什么? “没有,想约的人不在。”怀恩难得愿意花时间做些无聊的事情,但也放任自己坐在车里,和崔馨悦发上一条无聊的短信消磨时间。 对方很快就恢复了,似乎一直把手机握在手里,还打字飞快:“啊?谁啊?架子这么大?连我们堂堂教授都不放在眼里?那别管他了,你再找个更好的。” 怀恩自然知道他是在开玩笑。 如果换作刚开始认识的那会儿,他肯定要解释半天,然后换来崔馨悦一脸无奈,估计还会同他抱怨两人之间缺乏默契。 但他现在听懂了。 “恐怕很难找到更好的,即使有,我也不想要。” 怀恩回道。 对方半天没有回信,他之后发动了汽车。刚走了一个路口,手机有震了一下。 他在红灯前停住,拿起手机一看,是一个巨大的张着嘴的卡通狗头像,点开,那狗的嘴张张合合地说着经过了变声处理的话:“I miss you professor. 我好想跟你约会啊。” 怀恩没控制住上扬的嘴角。 3. 崔馨悦是他很少接触的类型。 他活泼开朗,又忧郁脆弱,他看起来很坚强,但就像是玻璃制成的鲁伯特之泪,头部即使用锤子去砸也毫发无伤,只要调转一个方向,轻轻一碰,就会粉身碎骨。 一开始怀恩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拿他怎么办,他看起来糟透了,好像濒临崩溃,而他毕竟没有照顾人的经验,只能照顾好自己,但那种生活方式恐怕不是谁都能接受得了的。后来他发现,自己其实是在被崔馨悦照料。这给了活了三十年的怀恩一个全新的生活体验,更神奇的是,他居然也渐渐好了起来。 他太不寻常了。 他好像需要不断付出爱,如此就会恢复精神,变回活蹦乱跳的本色,好像之前经历的折磨都不复存在。那些怀恩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安慰排解他的方法和词汇通通都没来得及派上用场,他就成功地自己为自己完成了治愈的过程。 他太不寻常了。 怀恩观察了一阵子,确认他人真的没事,才慢慢放下心来。 ——毕竟是Andrew委托他要一定照顾好的人,他不想出什么闪失。 以怀恩的性格,除了自己的家人,怀恩觉得,虽然这话说出来可能会让他未来的妻子吃醋,但可能对他来说,这辈子最重要的人,非Andrew莫属。 除了亲妹妹,他是唯一怀恩看着长大的孩子,也曾经凭着少年时的感性陪着他走了一段人生的道路。对怀恩来说,Andrew总是不一样的。 但要说怎么不一样,他又只能用笼统的“家人”一言以概之。既然是他托付的事情,怀恩自然是要办好的。 只是崔馨悦的好转,好像并没有让Andrew感到非常开心,他甚至对此表现得有些淡漠。 “麻烦你再照看他一阵子,Wyn。”Andrew在电话里听起来有些疲惫,“等我忙完手里的事情就去接他。” “不用着急,你先忙你的事情。”怀恩看了一眼正在沙发上搂着Henry打瞌睡的崔馨悦,“不用急着来接人,我可以应付得来。” 沙发上的崔馨悦抬手挠了挠脸,又不动了。 -------------------- 大家好我玩回来了~ 今天开始搞教授的部分 教授和老周,一个圣母一个绿茶 请大家注意分别~ 第222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4-6) 4. 例行无氧训练结束,怀恩开车带着Henry来到了家附近的狗公园。 他最近在集中增肌,有氧运动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增肌的效果,所以不便跑步过来。 Henry玩了几轮追球就不愿意跑了,把网球踢到了一边,自己则掉转头开始在草地里到处闻闻嗅嗅。怀恩没办法,只好走上前去捡球。 “Hello Henry!你今天出来的好晚啊。” 他刚要起身,就听见一个女声在对Henry说话。 看过去,是一个看起来挺眼熟的柴犬的主人。 “Hi.”怀恩主动同对方打招呼。 “Hi……啊,今天Eric没出来?” 女主人问。 怀恩觉得多少有些好笑,崔馨悦才在这里住了没多久,怎么连别的狗主人都和他很熟悉了的样子,而自己一直住在这一片,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 “他……离开这里了。”怀恩说。 “这么快啊……”女主人看起来多少有些失望,“我还给他准备了个小礼物没有来得及给他。” “礼物?”怀恩无意识地重复,看着女主人的年岁不大,一时间思绪复杂。 “是啊,上次一起玩的时候我家Mitty不小心掉进河里了,我急得要命,结果他不顾危险下了河堤去吧Mitty救了上来。”女主人说,“我知道他只是暂住在这里,但是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离开了。” 原来如此。 怀恩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嘲自己的敏感。 “不介意的话,我可以帮你转交礼物。”他说,“正好我周末可以见到他。” 5. “教授,我今天新学到了一句话。” 晚上,崔馨悦例行打来了电话,怀恩无可无不可地听着他絮絮叨叨自己平凡又无聊的一天,耳机里传出他的声音,手上却在准备Henry的狗粮。 “什么话?” 崔馨悦慢悠悠地说:“教授,我觉得你一定是我的老板。” “为什么这么说?”怀恩抬起头看了眼屏幕。 “因为我一见到你就想好好表现然后你就会raise me up.” 怀恩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屏幕里的崔馨悦正瞪着他期待他的反响。 很可惜,让他失望了。 “Well, that’s a good one. (这条不错)”怀恩抖了下手腕,面不改色地继续给Henry倒粮食的动作,“还有吗?” “啊?你还要听?”崔馨悦瞪大了眼睛,笑不出来了,“你都不觉得羞耻吗?” “你都说出来了,我为什么要觉得羞耻?”怀恩微微一笑,“不过你真的很大胆,崔博士。” 他没有说谎,崔馨悦的确是他遇到过最奇妙的一个人。 不论是一脸正经地说黄段子,还是赤裸裸地请求与他上床,又或是明目张胆地勾引他,再或者严谨地安排生活,哪一件分开怀恩都见识过,还见识过不少,但合在一起的,他还是独一份。 怀恩很难承认,自己被这种新鲜感吸引了,虽然对方好像并没有想要深入发展他们的这段关系的意思,但是怀恩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无法自拔。 “我也不知道,也许这就是非母语的优势吧,如果让我用母语说这种话,我现在已经在抠地缝了。”崔馨悦咂咂嘴,突然停住,“说真的教授,我好想你啊。” “嗯?想我什么?”怀恩一手拿起手机,一手拿起狗盆。 “想你的狗,和你的生殖器,你的八块腹肌,还有手感很好的大胸和屁股。”崔馨悦一本正经地开着黄腔,怀恩终于听不下去了,皱了皱眉。 “我怎么感觉自己被骚扰了。” “Sorry Wyn, 我不是故意的。”崔馨悦露出八颗牙,“是你非要问的。” 6. 怀恩一向是个理智的人,但人到底只是人。付完了机票款,看到躺在邮箱里的确认信,他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我到底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会像是电影里一样,冲动之下想要给对方一个惊喜,就不惜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只为了得到对方一个激动的拥抱? 他们甚至还没有确定关系。 怀恩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做这样冲动的事情。 但既然已经决定了,他也不会质疑自己的决定。 只是有一点不习惯。 不习惯这么陌生的自己。 是的,只有一点。 他虽然并不算内向,但到了关键时刻却有着不合时宜的克制。说是修养也好内敛也罢,总之怀恩对崔馨悦有很多不了解,又因为种种原因不愿意逾矩过问,就将问题积累到了现在。 很多问题,大概是刚了解的时候没有得到答案,那么后面就也很难找到更好的机会去解决。比如他并不了解崔馨悦究竟如何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罗安为什么执意要接他回去,而他回去了之后为什么又只能天天待在家里一副无所事事的模样。 但崔馨悦不主动告诉他,他便也不主动问。毕竟在当初接受他的示爱时,怀恩就已经没有太将这些事放在眼里。 成年人有自己的游戏规则,他不是幼稚的喜欢一个人就像霸占他全部的年纪,只是崔馨悦迟迟不吐口将两人的关系推进,让他多少有些疑惑。 是他的错觉吗?可每日两人没有间断的联系,外加他频频吐露的爱意应该不是假话。 可如果他真的喜欢自己,又为什么任凭两人的关系停滞不前? 难道是……他在等自己的态度? 可自己的态度……不是很明显了吗? 怀恩思来想去,有些不太能想通。好在,他虽然没有相熟到可以咨询感情问题的朋友,但还有个靠谱的妹妹。 “女生一般当然会更希望对方主动啊。”Melissa告诉他,“确定关系这么重要的事情,起码要两个人同步决定才比较好吧。不然对方可能会觉得,自己主动提出来像是在强迫你一样。” “是这样吗?”怀恩犹豫了一下。 他对谈恋爱的事情确实是不太懂,尤其是当代年轻人的恋爱。 虽然他年纪不大,却有一种落伍掉队的感觉。 “所以他是在等我主动?” “对啊,起码给个暗示也好。” “等等,he?” “Wyn,别告诉我你……” “Typo.(拼写错误)” 怀恩连忙回道。 在一个传统的教徒家庭,这显然还是一个不能轻易触碰的问题。 怀恩意识到,如果他真的要和崔馨悦确定关系……需要面对的挑战还有很多。 -------------------- Date文化就是这么神奇 多少人折在了表白这一步上 第223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7-9) 7. “教授,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近来崔馨悦似乎状态不怎么好,总是半夜三更还看他醒着。隔着三个小时的时差,等到怀恩快要睡觉的时候,他仍然毫无睡意。 他在罗安身边过得似乎不怎么开心,但每次和自己说话时,似乎都强打着精神,装出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但其实他的状态从脸上就可以看出来。 只是他不说,怀恩也只好不多问。 毕竟他没有立场去干涉太多对方的生活。 “你想听什么故事?”怀恩说,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己则躲到了摄像头拍不到的地方开始收拾行李。 他这辈子还从没有像这段时间一样,每天固定和一个人通话,即使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或者各自都在忙,也要陪伴对方度过上一个小时。 “嗯……我想……听你说说做模特的事情,比如,有什么有趣的事情发生吗?” 崔馨悦已经躺在床上,但完全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比如你究竟是怎么做起模特的,第一次……工作是怎么样的?” 怀恩快速地从衣柜里简单的收了一套换洗衣服,放进背包里,合上拉链。 这就是他这个周末的全部行装了。 “第一次……是一个暑假。我想打工挣一些生活费,正好有认识的朋友知道这样的机会,把我介绍了过去。”怀恩把收好的背包放在一边,重新拿过手机。 “那是拍摄吗?拍的什么呀?你还有照片存着吗?” “嗯,一个男装品牌,照片我没有存。当时没什么经验,拍出来并不好看。”怀恩答。 “那我突然有一个问题。”崔馨悦精神抖擞,“你们拍内衣广告的时候,怎么让那里的形状那么好看的?不怕露点吗?是不是靠修图啊?” 怀恩说:“现场会有一个小道具,可以垫在下面,而且穿了不只一层,不会透出来。” 崔馨悦一手撑住头,几乎坐起身:“我听说还有垫袜子的?为了显得大?” “听说有,但我没见过。”怀恩说,“如果尺寸太不常规,可能会对宣传起到反效果吧。” “为什么?” “消费者可能会感到反感?我猜的,没有数据支持。”怀恩耸耸肩。 两人接着又讨论了半天哪个款式穿起来最舒服的问题,最后崔馨悦终于打了个哈欠。 “马上就要凌晨一点了,你该睡觉了。”怀恩好脾气地劝他。 天亮后,他就要搭乘飞机奔赴N城,见见这个久违的夜猫子。 或许见面之后应该首先把他的睡眠问题解决了比较好。 崔馨悦磨磨唧唧地还是不想睡:“我还没刷牙呢……” “那现在就去,刷完牙回来睡觉。”怀恩像是哄Henry一样哄他,“我陪着你。” “好……吧。”崔馨悦动作艰难地从床上爬起来,又打了个打哈欠,一边下床一边抱怨,“这床真大,我一个人睡总觉得怪不踏实——你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8. 怀恩登上了前往N城的飞机。 这次的行程,他谁也没有透露。早起将Henry送去寄养后,他自己开车到了机场,将车停在了过夜处,连随身的行李只有一件。 说实在的,他此行的的确确没有特别的目的。Melissa告诉他要主动一些,那他就尽量主动一些,但能不能得到想要的结果,他没办法做过多的期待。 如果崔馨悦足够喜欢他,想必他会懂的。 带着多少有些忐忑的心情,怀恩在飞机上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开始办公。 五个小时的飞行路程,再加上三个小时的时差,要花去一天的三分之一。为了节约时间,怀恩会在飞机上过夜,这样白天抵达的时候,他可以第一时间去见崔馨悦。为了这次的行程,他需要更改周一组会的时间,同时缺席本周的礼拜。 但好处是,如果时间来得及,他或许可以回家探望一下家里人。 他实在算不得一个率性而为的人,所以做出这种看起来有些浪费时间的举动才显得难得。半夜他睡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正是飞机降落的时间。 一切都刚刚好。 N城是他的老家,自从上大学离开家后,不知道多少次经过这个机场,所以对他来说,到达了机场,也意味着到了家。 他轻车熟路地背着包坐上了前往城中的地铁,他大概知道崔馨悦目前所居住的地方的位置,也知道他近来几乎未曾外出,所以只要到达附近,再去找人应该很方便。 临近中午,如果崔馨悦之后没有别的安排的话,他已经想好了一家自己喜欢的饭馆。听他说起过,来了N城一年,他还没有能好好地游览,出行的范围也十分有限。 自己作为东道主,自然是有必要尽一尽地主之谊的。 怀恩如是想着,一转眼就到了目的地。 他上到了地面,拿起终于找到了信号的手机,给崔馨悦去了个电话。电话隔了一阵子接起,他的背景音乱糟糟的,听起来不像是在家,怀恩心里一紧,以为自己扑了个空。 “我出来买些菜,就在门口的超市。”崔馨悦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话的时候有些气喘,“中午饭还没做呐。” 超市? 怀恩私下看了看,报了个坐标。 “是这个附近的那家有机超市吗?” “对呀,你怎么知道。”崔馨悦问,“你也来过?” 怀恩此刻正站在那家超市不远处,远远看到一个提着满满两大袋看起来很重的东西站在人行道中间,努力用肩膀和半边脸去夹住手机的熟悉的背影。 他还是这么……卖力气。 “你站着不要动。”怀恩说,“等十秒钟。” 他挂了电话,大步流星地向那个看起来浑身疑惑的背影走了过去。 “怎么是你!” 几日未见,崔馨悦还和曾经一样,热情又奔放。 他们分离的这段时间每日都靠视频通话联系,其实完全没有什么久违的隔阂。 他甚至当街就吻了上来,怀恩又怕他摔下去又怕他手里的东西掉了,一边吻着,一边伸手搂住他的腰,还要腾出一只手去帮他提东西,一时间有些分神。 “教授啊,我这么大的一个宝贝教授啊。”差点断了气的崔馨悦上下打量着他,双眼放光,恨不得把自己年在他身上,“你怎么这么会啊,还搞突然袭击,想给我个惊喜是不是?” 怀恩嗯了一声:“那你惊喜吗?” “当然啦。”崔馨悦用手背抹了把嘴,问题连珠炮似的,“我都要开心死了——哦对了,你来这里,那Henry呢?你坐飞机来的吗?路上累不累?” 怀恩就这么被崔馨悦拽到了罗安的房子里,只因为他一句想要吃他做的饭,便让崔馨悦脸上绽出了笑容。 怀恩知道,这是他最受用的理由——只要知道自己被人需要,崔馨悦就会打起精神来努力生活。 这是他们两个相处下来后怀恩得到的经验。 若是为了他自己,他可能会非常不情愿,但若是为了别人,他能做到的真的很多。 也是因此,在一起的后期,怀恩尝试着让他做一些事情,而不是什么都代他做好,很快怀恩就发现,他的状态越来越好了,人也快乐起来了。 也许有的人天生就喜欢被需要。 虽然怀恩内心里有些抵触和周飞羽见面,但实际上,他们每次见面的时候,他又实在挑不出对方的任何错处。 他和周飞羽也许只是磁场不太相合。不过听说他受伤了,且伤势严重,怀恩想自己也去探望一下也好。 只是对方却一改之前见面时的得体和有礼,对自己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敌意。 是——他做错了什么吗? 怀恩还没反应过来,崔馨悦就已经和周飞羽针锋相对起来。 原来,原来他以为自己对崔馨悦不是认真的,只因为这么久以来他们还没有确立下来情侣的关系。 “怀恩,别听他胡说。周飞羽,我的事我自己有数,你不要多管闲事!管好你自己!你真当自己是我哥?!” “小悦,你不要感情用事,你想想以前……” “以前是以前,那和怀恩没关系!你少管我我会舒服得多!” 崔馨悦和周飞羽吵得面红耳赤。 怀恩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情绪激动的崔馨悦。他怕他太激动,下意识地伸手将人半搂在怀里。 周飞羽的脸色更难看了,如果不是他行动不便,怀恩觉得他可能很想和自己动手。 但更让他疑惑的是,为什么周飞羽会和崔馨悦关系如此亲密?仿佛是守护者一样的姿态,究竟是从何而来? 他从没听崔馨悦或是罗安说过这一部分的内容。 他还来不及多想,就被情绪濒临崩溃的崔馨悦拉回了属于他的卧室。 “教授,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他什么都不知道就对你乱加猜测,实在是太过分了。”崔馨悦痛苦地捂住脸,看起来脆弱不已,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让他几乎马上就要哭出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害你连饭都没吃好,我们现在出去吃吧?” 他千里迢迢赶来,自然不是想看喜欢的人受委屈的。怀恩对周飞羽莫名欺负崔馨悦的行为表示很难理解,他甚至感到了愤怒。 “你不是留在这里是为了照顾他的吗?他难道这段时间一直这样对你?”怀恩拧眉深思,“怪不得你最近休息不好……馨悦,等Andrew回来我和他商量,你搬出这里吧。” 怀恩自以为妥当的安排,却换来了崔馨悦崩溃的眼泪。 “对不起,对不起教授,都是我不好,我太差劲了……”他一个劲的道歉,也不说原因。 怀恩着急,却也拿他没办法。 “你不差劲,你非常好,你不要否定自己,馨悦。” 崔馨悦死死抱着他,把脸埋在他胸口,手也不撒,好像一撒手他就会跑了似的。 隔了好一会儿,崔馨悦才勉强恢复镇定,露出脸来。 “教授,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说这话的时候,他仍然悲恸不已,“我应该有自知之明的,可我舍不得……舍不得放手……” “那就不要放。”怀恩主动握住他的手,“没有人说要放手,这是我们两个的事情,别人说的都不算数。我知道你想考验我,我完全接受,我也会等你完全准备好。” 崔馨悦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湿漉漉的。 那一瞬间让怀恩想起了Henry,他们一样有着惹人怜爱的眼神。 但很快,他就被激动的崔馨悦扑到在了充满了他气息的柔软大床上。 “教授,Wyn,亲爱的……”他嘴上胡乱地叫着,手上忙碌着想要脱他的衣服。 想到刚刚门外发生的场景,怀恩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馨悦,家里还有人。”怀恩说,“而且现在不是个好时间。” 崔馨悦却像是发了狠,好像非要靠肉体的关系找寻心里安慰似的。但怀恩明白,这并不是个好兆头。 他不反对合理的情事,但单纯的泄欲不在他的接受范围内。 而崔馨悦的力气自然比不过怀恩。 “你是不是觉得这是罗安的家?!”崔馨悦看起来很生气,虽然怀恩不是很理解他的怒气源自哪里,“那我们出去开房总行了吧?” 不,这不是地点的问题。 而是,为什么分别了一阵子,崔馨悦的状态看起来却糟糕了许多,像是空有一副完好的壳,内里却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水到渠成的性爱是美妙的,而不是作为情绪宣泄的工具。 何况,这并不是他来的目的。 -------------------- debug 完成~ 第224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10-11) 10. 但崔馨悦却因为他的不积极变了脸色。 怀恩知道他一定是想多了,正想要解释,但对方却率先他一步转移了话题。 “你下午有事?”崔馨悦问他。 怀恩猜他可能也另有安排,他来之前没有同任何人打招呼,如此贸然登门可能会给崔馨悦带来麻烦。 更何况,这里是罗安的家,他不好逗留太久,尤其是周飞羽看起来很不喜欢他的样子。 “不急,就是晚饭前要回家。你……” 怀恩订了隔天的机票返程,他原本想看看崔馨悦的意思,如果他愿意,晚上他想邀请他同他一起回家,可又怕崔馨悦觉得自己实在强迫他表态,给他压力。 思来想去,怀恩也有点拿不定主意。 “那……要不要睡个午觉?你在飞机上没睡好吧?” 崔馨悦敛眸问他。 怀恩没有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 他其实很想告诉崔馨悦,自己刚刚的拒绝没有其他的意思,也想告诉他最近一段日子他的确是在想念他的,可偏偏崔馨悦看起来很累的模样,几乎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怀恩搂着他,近距离观察,这才看出他为什么看起来和之前如此不同。 他瘦了,脸色也很差,不再像之前在L城那般红润,而是有些发灰,眼下的阴影也不浅。 怀恩其实并不困,他伸手轻触崔馨悦的脸,指腹抚过他眼角的褐色泪痣和他轻颤的睫毛。 或许他不适合生活在这里。 N城四季分明,天气称不上好,他又做不了自己喜欢的事,平白每天被困在家里浪费生命。 也许他应该和Andrew谈一谈,关于崔馨悦的未来应该有一个妥善的安排。如果他短时间内没有计划,那不如再让他把人带回去好了。 怀恩合上了眼,正想得出神,没想到原本应该在公司工作的罗安却突然出现,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把房门敲得震天响,用一副极其不友善地语气质问被他吵醒的两人:“你们在房里做什么?已经完事了?” 怀恩一时没反应过来,但抬起头,看到了不远处坐在沙发上喝茶的周飞羽,似乎正侧过头在关注着这里的动向。 11. 罗安一回来,便夺回了整个局面的掌控权。 他不但强势地安排好了晚上的两家聚餐,还特别推掉了工作,替怀恩找好了下午的活动。 怀恩非常不喜欢参加一些浪费时间的社交,和所谓的圈子也没什么联络。以前同父母在一起的时候他逃不开,独立后他每次回N城都几乎只和家人以及最亲近的朋友在一起,其余人谁也不通知,这一点罗安显然是最了解的。甚至罗安和周飞羽在一起了之后,因为种种原因,连他们两个见面的机会也少了,罗安递来的邀请他能推就推,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罗安表现得如此主动。 可那样……他就不能和崔馨悦在一起了。 他们两个的问题还没有解决。 想这行来的主要目的,怀恩看了一眼站在门口几乎贴着门而立的崔馨悦,觉得他好像看起来有些没精打采。他刚要询问馨悦愿不愿意同他们一起的时候,那个助理模样的年轻人叫走了他,理由是让他帮助周飞羽上厕所。 而崔馨悦也真的去做了。 “为什么让他做这种事?他不是你们的保姆。”怀恩知道自己不该管这件事,但他忍不住问罗安。 不料对方只是勾了勾嘴角,话里有话:“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的好哥哥。他在我们家里的地位可比你想象的重要得多呢。这个家可不能没有他。” 这话听起来怪怪的,但那时候怀恩还没意识到他这句话的真正内涵,但他从罗安和周飞羽对于崔馨悦的在意程度上隐约感到了些不对劲。 可任凭他如何想恐怕都很难想象,日后他所了解到的真相,竟然会是那么骇人听闻,突破他的承受范围。 罗安见他怔忪,又露出那个招牌的无辜表情:“你看你,又想什么呢?崔有多好,你不比我清楚?不然你这个万年冰山能栽在他手里吗?那肯定是因为他比我姐好呀,毕竟我姐哪会照顾人呐,我说的没错吧,我的’前姐夫’?” “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怀恩皱了皱眉。 他不理解罗安对自己的敌意是从何而来,他又为什么会存在这样奇怪的占有欲。 “算了,不跟你说这些了。下午你就跟我走好了。”罗安甩甩头,“我妈念叨你好久了,我答应他下次见到你一定把你拐回家的,你做好心理准备吧——哦对了,我姐又跟那个混蛋分了,again。” -------------------- 此时的教授还万万没想到自己看上的单纯小崔背地里玩很大 解说一下,局面大概是: 怀恩和罗安的一个姐姐在两家大人的撮合下谈过几天,发现不合适,后来他姐又找了个不靠谱的花花公子 然后就不断地分手复合,每次分手罗安他妈都不断想起怀恩哈哈哈哈哈 第225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12-13) 12. 虽然罗安表现得很奇怪,但怀恩还是想去问问崔馨悦,看他愿不愿意抽出时间来和他一起行动,但罗安却不耐烦起来。 “行了行了,你烦不烦啊。谈个恋爱至于这么黏人吗?搞什么形影不离,你是有多久没恋过爱了?你是成年人了,思想能不能独立一点?” 怀恩有点尴尬,生怕罗安会错了意让崔馨悦感到不适:“你从哪看出来我们在恋爱的?” “你害羞什么?”罗安却大咧咧地一摊手,“你俩还能表现得再无聊一点吗?你眼睛都快粘在他身上带不走了。” “我们真的没有在恋爱。”怀恩又重申,“你不要误会。” “我误会什么?”罗安不开心了,“误会你们两个没睡一张床?还是误会你其实是做bottom的?” “Andrew,你别说了……” 眼看着怀恩脸渐渐红起来,罗安长吁短叹:“天哪天哪,Wyn你不是吧,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你是中学生吗?” “这些是馨悦和你说的?”怀恩不是一个很喜欢分享自己私事的人,他很有边界感,尤其是这么被调侃,即使那个人是罗安他也感觉到了不适,“他为什么会告诉你这些。” 怀恩觉得不太对劲。 如果崔馨悦如此同罗安坦诚他们之间的关系,那为何又迟迟不肯给他一个答复。 怀恩不笨,他不是想不到一种最坏的,诸如崔馨悦玩弄了他的感情的答案,只是他相信自己亲眼所见的,崔馨悦的为人。 他是个好人,怀恩想。 他不会伤害别人的。 罗安翻了个白眼:“用不着他说,我自己有眼睛会看好吗?不然你说说你为什么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老盯着他的屁股看。” 你想看的小说都在李四小说网给你下载好啦: L4NET.NET “我哪有?!”怀恩罕有大声反驳,“我绝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但眼见罗安眼神笃定,他渐渐有些动摇。 “你说……真的?” 见到他上了当,罗安忽然捂着肚子大笑起来,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的老天爷啊,Wyn,你可真是个宝贝,哈哈哈哈哈哈哈真是笑死我了,我真该把刚刚那一幕给你录下来。” 怀恩这才明白自己被罗安耍了。 他多少有些不悦,但罗安一向性格恶劣,他比谁都清楚。 对于罗安,生气是没什么作用的,他我行我素惯了,别人的情绪根本影响不到他。 罗安笑够了,擦了把眼角溢出的泪:“说真的,Wyn,你真的喜欢他?” “嗯。”怀恩坦然承认了。 “你不是直的吗?”罗安挑眉。 “……我不知道。”怀恩有些犹豫,“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没思考那么多。” “哦没关系,性向是流动的,我懂我懂。”罗安拍拍他的肩膀,肯定道,“为你高兴,bro,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只不过嘛……你这个对象选的吧……” “你说馨悦吗?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怀恩不解地追问。 罗安忽然露出了一个狡黠的微笑,缄默不语。 ——当然没什么问题。 ——就是不想让给你。 他看着怀恩逐渐疑惑的表情,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可惜呀,有的缘分,刚开始没多久,恐怕就要结束了。 13. 怀恩终于还是没带崔馨悦一起走。 他似乎有事要忙,听罗安说他们两个人晚上有安排,只是很顺理成章地和他道了别,脸上多少有些依依不舍。但在罗安和周飞羽两人如炬的注视下,他连离别的拥抱都仿佛很克制。 或许明天有时间的话再来找他,怀恩如是想着,也许他应该把崔馨悦悄悄约出来,这样他或许会放松一些。 以他对罗安的了解,他待人一向是大方的,但崔馨悦并没有表现出应有的开怀,恐怕这其中有不为人知的原因。 只是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崔馨悦获准了解一切。 怀恩看着窗外发呆,他被罗安莫名带到了一个朋友的画展,名义上是散心,但其实也是一个社交场合,是他亏钱了很久的场合,但他却很是心不在焉,躲到了角落里。 “行了,想什么呢?”罗安不知道如何找到了他,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晚上肯定和Danny一起吃饭,你放心吧,出不了问题的。” 事到如今,再信任的人也难免起疑,何况怀恩并不愚钝。他还是觉出了些许不对劲:“Andrew,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我之前从没听说过你有如此亲密的朋友。” 只需要稍微联系起一些信息,不难发现,崔馨悦会和罗安有交集,是很诡异的事情。 罗安虽然开朗,但交友圈多少有些洁癖。他不是一个随便能和陌生人打得火热的性格,这一点怀恩比谁都清楚,甚至相熟的人也要花很久才能走进他心里。 可崔馨悦不沾任何一样条件。 “不是说了吗,他以前是我员工,我给他面的试,后来入职之后他表现得不错,聊天也谈得来,性格也讨喜,一来二去就熟了嘛。”罗安还是继续着之前一样的说辞,但表情多少有点没心没肺。 怀恩自然不相信他的说辞:“你对其他员工也会如此吗……让他们住在家里来之类的,还帮他们处理棘手的麻烦?” “那怎么可能,我是开公司的,又不是开庇护所的。当然是因为他和别人不一样了。”罗安耸肩。 “哪里不一样?”怀恩追问。 “你问我?”罗安嗤笑,“你难道不清楚吗?” “我不觉得我们是出于同样的理由。”怀恩正色道。 “你为什么这么认为?”罗安和他打哑谜。 “我想听真话,Andrew。”怀恩觉得有些不对。 “这就是真话啊,Wyn,不然你觉得是因为什么。”罗安忽然严肃道,“也许也是因为他睡起来滋味不错人又好玩,我和Danny都欲罢不能吧。” 听到他口出狂言,怀恩几乎呆住了。 这消息太过震惊,以至于他当场不能动弹。 “Andrew……” “你看看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罗安挑了挑眉,哈哈大笑,“那你未免也太不相信崔了,你这样不信任他,你们的关系可是走不久的哦。你可得小心点,小心我回去告诉他,让他以后躲开你远远的。” 见他笑得欢,怀恩刚刚沉重的心情这才好过了一点,但只是一点。 以他对罗安的了解,他的确见识过,很多时候看似罗安笑着说出来的玩笑话,并不是胡诌。 怀恩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 “因为你们确实地知道,无论是淫乱的,是污秽的,是有贪心的,在基督和上帝的国里都是无分的……不要被人虚浮的话欺哄……所以你们不要与他们同伙”(弗5:5-7) -------------------- 小罗:你俩分手干我屁事,hing 与此同时,苦命的小崔还在家里等候怀恩的音讯 第226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13-15) 14. 罗安的表现让怀恩不免惴惴不安起来。他恨自己不能给崔馨悦足够的信任,但内心的挣扎让他明白了自己做不到完全不介怀。 原来你不过也是一个庸俗的男人。 怀恩如是想着,在两家的晚餐上失神地望着罗安的方向发呆。 “Wyn,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看起来有些累的样子。”罗安的母亲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炙烤洋蓟。 怀恩回过神来,看到母亲投来的关注的目光。 “工作还好,可能是飞机上没有休息好。”怀恩胡乱地打着岔,脑子里完全在想另外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饭桌上两家长辈之间不一般的空气。 “不忙的话,有时间就多回家看看吧,你妈妈虽然不说,但想你得很。”罗安的母亲亲切地拉着家常,“当初你上大学的时候还能每两周见你一次,谁知道后来却跑到那么远的地方……一个人生活也没个人照料……” 罗安的姐姐,Elisa不知道为何突然清咳了一声。 气氛莫名有些冷。 “你们这些孩子啊。”罗妈妈摇了摇头,“真让人头痛。说起来年纪都不小了,却还是像个小孩子。” “一转眼孩子们都这么大了,他们也都有自己的主意了。”怀恩的母亲立刻接过这个话题,“这龙虾做得真的不错。” 一顿饭吃了很久。 饭后是阖家聊天时间。怀恩虽然人在,但心已经飘到了不知道何处。 他吃的有点多,又没办法进行习惯了的训练,便在房子里到处踱步。门铃忽然响了,他主动穿过长长的走廊,前去开门,却发现门口站着一个有过一面之缘的人。 那个助理。 好像是叫…… “我来找Lombard先生。”助理仰头看到怀恩,似乎有些惊讶。 “你是说哪个Lombard先生?”怀恩忍不住问。 “Andrew Lombard.”助理说,“请您让我进去,我有紧急的事情。” 怀恩见状,连忙侧开身体让出一条路,与此同时,罗安出现在了他身后:“Kevin,你怎么来了?” 两人似乎有什么秘密,怀恩不是个有窥探欲的人,但他是非故意,仍然看到了两人躲到院子角落里可疑的背影,以及罗安不时发出的感慨。 “F**k!” 他不知道遇到了什么事情,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15.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Kevin离开了之后,罗安进了屋去卫生间,却在院子里的平台上遗留下了一个信封。 这是他的老毛病了,丢三落四,怀恩每每看见,总是习惯性地帮他收拾起来。 这个信封也是,想必助理大晚上送来,一定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怀恩本想帮他收起来,没想到不知怎么的,手一抖,一张报纸,连带着几张照片便顺着信封未闭合的口滑了下来。 怀恩本想将那些东西收起来,但余光不受控制地瞥到了上面的内容,整个人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的大脑几乎瞬间一片空白,但耳边仿佛听到了隆隆的雷声。 “Wyn,你看到一个信封了么……”罗安语气有些慌张,出现在他身后。 怀恩抬起头,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说这个吗?” 他手里拿着罗安正在寻觅的东西。 “……你看见了?”罗安的脸色也很难看。 “我也不想看见的。”怀恩轻声说着,他觉得自己仿佛使不上力气,胸口闷痛,“Andrew,你为什么不能把自己的东西收好一点。” “Wyn……你都看到什么了?”罗安迟疑地看着他的脸,“你想不想……听听解释?” “解释?”怀恩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是被抽离了一样,本该感到悲伤的他,此刻只觉得无力,“解释……原来你告诉我的其实都是真相吗?” 他下意识地伸手捂上左胸,呼吸轻颤。 原来…… 原来……他是真的爱上崔馨悦了。 但也是真的受伤了。 为何如此? 为何会如此? 他想立刻去问崔馨悦,问他事情的真相,但又没办法接受一个完全不像自己的自己。 他应该是从容不迫体贴有风度的,不该如此。 可,为什么心脏这么痛。 16. 怀恩无疑认识到了一个全心的自己,而这一切都是拜崔馨悦所赐。 他第一次知道,自己是懦弱的,也是会逃避现实的。 那些用成长不断克服的弱点,几乎在一瞬间找回了那个最坏的自己。 怀恩逃了,他失了约,几乎一夜没睡,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坐着最早的班机回到了生活的城市。 然后几个月来第一次打开了客卧的房门,盯着房间里一直没改变过的陈设发呆。 他仍然不能理解,为何那样真诚的一个人,背地里却做出那样的事情。 原来他一直不肯完全接受自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 的确,他想破了脑袋,为此废寝忘食,失魂落魄,这一刻都仿佛变成了笑话。 大概是他的感情太过悲伤,以至于他养的狗走到他脚边,莫名拱了拱他的裤腿,不断地嗅闻。 ——是了,他身上还留着那个玩弄了他感情的人的味道。 “他不会回来了,Henry。”眼见着柯基想要进入那个房间,怀恩抬脚拦住他,眼见着房门在眼前被关闭,柯基不解地抬头看着他。 “忘了他吧,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他。” 合上房门的时候,怀恩也闭上了双眼。 一天的时间,仍然未够他从巨大的震惊中走出来。 他甚至不敢去想,自己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究竟意味着什么。他的所作所为会不会被当做犯傻,而那些示好,会不会被当做一些茶余饭后的笑谈。 但这些,都抵不过一个对方或许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的推论。 原来一切……都是自作多情。 身高一米八的怀恩教授,无所不能的怀恩教授,罕有地感到了恐惧。 感情将他变成了一个小丑,但更可怕的是,他甚至并不如何恨对方。 他已经没力气恨了。 -------------------- 最近搞论文真的想死 只能挤牙膏了 抱歉TAT 第227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17) 17. 被欺骗感情从来不是一件能让旁人感同身受的事情,何况是事情的原本如此让人瞠目结舌,怀恩甚至没办法向任何人诉说自己的经历,有苦难言。 他很想狠狠控诉崔馨悦欺骗他的感情,但仔细回想,对方甚至没有对他做出过任何承诺。 或许一切都只是因为自己的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以至于会错了意,表错了情。 虽然如此,但怀恩知道自己心底里隐隐抱着一丝希望。 他希望……崔馨悦能够主动找到他,给他一个解释。 那样的话,他或许……或许可以考虑,稍微原谅他一点。 然而没有。 等到了第三天,关于他的桃色新闻已经登上了超市货架上的八卦小报封面。怀恩买菜的时候,无意间瞥见,只觉得心里莫名抽痛了一下。 仍然没有任何解释,仿佛一切都是在他们几人默许之下发生的事实,而自己只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丑。 他曾经对自己说过的喜欢,付出的心血仿佛全部都是怀恩的错觉。 原来……自己真的什么都不是。 连续沉溺在消极的情绪里,怀恩也不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什么。他明知道崔馨悦是一个道德败坏的淫乱者,是自己应该远离的对象,但他仍然很难说服自己立刻抽身。 他做不到。 遇见他之后,怀恩才明白自己这才算是第一次窥见了爱情的模样,但很可惜,这只是他单方面的情感。 于是怀恩在一个沉沦的夜晚,走进了空无一人的教堂。他坐在空荡荡的空间里,对着神像在心中默默忏悔祈祷,忏悔自己的沉沦与过错,祈祷生活回归平静一如往常。 他几乎一夜未睡,终于决定放下,不再囿于不堪的过去。 然而就在第二天,他接到了崔馨悦,电话里的崔馨悦听起来急切又诚恳。 但,很可惜,这一次他不会再被这样的表象所欺骗。 因为他已经足够了解对方,他的内心,和表现出的样貌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更何况,他的言语中,甚至有一些责怪自己小题大做的意思。 可这哪里算得上是小事? “抱歉,我也是有底线的。”怀恩冷漠地对着电话那边的人说,心情复杂又冷静,“We will never come back again.” 不顾对方的反应,怀恩挂断了电话,屏蔽了来电。 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一次可以让人成长,但再一起,却只会带来挫败。 他绝不可能再重蹈覆辙。 -------------------- 今天的牙膏就挤到这里了 祝大家周末愉快~ 第228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18-19) 18. “So, Wyn, how’s your date going?” (怀恩,你的约会如何了?) 面对妹妹发来的信息,怀恩觉得自己没办法回答。 他该如何告诉Melissa自己的经历有多坎坷,想来他就觉得难以启齿。 他已经从N城逃回来几天了,好不容易调整好心情,却仍然觉得没办法面对。崔馨悦走后,他一直维持着家里的原状没有丝毫改变,只因为对于彼此之间未来的期待。 但如今,那些他用惯了的属于崔馨悦添置的瓶瓶罐罐,重新整理过的空间,做好的收纳,却变成了对于他莫大的讽刺。 更黑色幽默的是,这些物件他已经用顺了手,成了他生活中的一部分,虽然时间并不算长,但想要剥离,却需要花费额外的努力。 就像是他对那个人的感情一样。 覆水难收。 但好在,时间还没有很长。 一切还来得及,怀恩想,毕竟满打满算只投入了几个月,一生那么长,哪怕他投入几倍,几十倍的时间,也总能够学会忘记。 就像是现在,在他决定放下的几天后,他就已经开始能够慢慢平复了心态。也许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可以彻底从那种负面情绪中走出来。 他虽然第一次遭遇这样的感受,开始时悄无声息,过程细水长流,结束却堪称猝不及防,而在那之后,却余韵悠长,且后劲十足。 你没做错什么,怀恩。 所以你没必要自责太过。 怀恩如此安慰自己,重新恢复到了之前的生活中去。只是偶尔,他会意识到自己不自觉地在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他知道,这样的痛苦应该不会持续太久。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19. 还是第一次和怀恩一起出远门,坐飞机的时候,崔馨悦多少有点兴奋。 他睡不着,又不知道干什么,难免有些话痨。 “教授,有个问题我想问你很久了。” 他自己不睡也不让怀恩说,号称是要帮他快速倒好时差,最简单的做法就是熬个通宵,然后按照当地的时间作息。 “你说。”怀恩好脾气地回答。 “你当时……到底为什么决定原谅我……没告诉你那件事的?”崔馨悦看起来是真的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双眼里都是期待,“我以为你永远不会回来了。” 怀恩沉默了片刻,直到看到崔馨悦表情变得慌乱。 “你不想说就不要说了,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那什么,我就是很感谢你愿意回来。” 怀恩摇摇头,知道他又想多了。 “我只是……”怀恩停顿了一刻,试图组织语言,“是因为,后来Andrew告诉我,你因为我生了一场病,很严重。” “……生病?小罗告诉你的?他诓你的吧。”崔馨悦一时没想起来他说的是哪件事,“他有这么好心?”崔馨悦忍不住哼了一声,“那我还真是错怪他了。” 直到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那应该是他时隔多年后再次犯哮喘的那件事。 “Andrew不会开这种玩笑,尤其是关于你的健康。”怀恩沉声说。 “哦?你还真了解他。” 不合时宜地,崔馨悦又开始介意了。 但怀恩没品出他话里的意味,而是进而解释道:“是的我很了解他,他在这方面是有底线的。” “……行吧。”聊天聊得没什么意思,崔馨悦气哼哼地动了动身体,揪了揪滑下去的毯子,翻了个身,背对着怀恩不理他了。 -------------------- 这两天出去玩了哈哈哈哈 明天回家,多更多更 第229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20-23) 20. “馨悦,想吃点什么吗?”飞到了一半,怀恩体贴地拿起菜单,“是时候该吃晚餐了。” 崔馨悦闭着眼假寐,故意不理他,但这一点也不妨碍对方唤来空姐,点好了自己的那份。 “那您同行的这位先生需要什么吗?”空姐蹲在怀恩面前问。 的确有点饿了,崔馨悦本想睁开眼顺势装作睡醒的样子,奈何怀恩先开了口。 “他……等他睡醒吧。” “那好,您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叫我。”空姐的语气听起来温柔极了。 崔馨悦只好一直闭着眼,心里暗骂身边的混蛋,居然让他饿肚子。 崔馨悦毫无征兆地生起了气,更加决定不要理怀恩,但更可怜的是怀恩对此毫无知觉,显得他单方面的冷战毫无价值。 他闭着眼听见怀恩点的餐被端上来,诱人的香味精准地飘进崔馨悦的鼻腔,还有刀叉和瓷盘相碰撞的声音。 美味牛排的幻想瞬间让崔馨悦的口腔分泌出了唾液。 妈的,这可是老子第一次坐头等舱。 他忽然意识到这一点,又想到头等舱的餐食都是新鲜现做,本就有些饿的崔馨悦一秒钟就饥肠辘辘了。 他蹭地一声坐起来,直勾勾地盯着怀恩面前放着的,看起来很是鲜美的牛排。 “馨悦,你醒了?”怀恩丝毫没有察觉他复杂的心理活动,“想不想吃东西,我……” 崔馨悦不理他,抬手按响了服务灯。 和赶来的空姐热切攀谈片刻,他决定点了菜单上看上去很特别的鲜橙鹅肝沙拉佐鸭胸套餐。 的确比普通的航空餐要好吃不少,崔馨悦觉得这钱算是没白花。 吃饭的时候,他全程不理人,怀恩也一直没和他说话,在他以为两人冷战定了的时候,怀恩突然递给他一个非常精致的小小的红丝绒蛋糕。 他没说话,也没接,怀恩就直接放到了他的盘子边上。 “你喜欢吃这个,给你。”怀恩说。 崔馨悦的心忽然软了一下。 他的套餐配的是小巧克力蛋糕,要不是怀恩,他还没注意到每个套餐的搭配不尽相同。 ——算你有良心,还知道用小恩小惠贿赂我。 他刚想到这里,就听见怀恩自言自语:“看起来就很甜。” ——原来是拿他当垃圾处理站了。 崔馨悦气得手哆嗦起来,拼命忍耐才没有将手里捏着的叉子插进身边男人的身体里。 妈的,气死他了。 21. 飞机降落,崔馨悦仍然保持着没有和怀恩说一句话的记录。 他抢在怀恩前收拾好随身行李下了飞机,又大步流星地去过关取行李,全程一直和怀恩宛如最熟悉的陌生人一般相敬如宾。 他今天下定了决定,就算怀恩再木头,他也要生气到底。 等行李的过程中,崔馨悦一直低头玩手机。 他聊天的对象不是别人,正是另一个自己。 “妈的我要被气死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其实正在激烈地吐槽身边的男人。 “又怎么了?你咋天天情绪这么激动。” “怀恩是不是没脑子,我都怀疑他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的。” “???三十多篇文章引用好几千你有什么好怀疑的???” 崔馨悦和自己吐槽了一路上的所见所为,但只得到了一连串省略号。 “你自己反省一下,你是不是有点作了。”只见他自己回道,“你要是想找个知情识趣的,你家不还有个姓罗的吗。” “姓罗的又是姓罗的,怎么谁都喜欢他。” 崔馨悦炸了毛,但对面的人还在吐槽:“你咋了就又要死要活的,罗安不还兢兢业业在家给你带儿子吗。给你天哪,我竟不知道我自己是这种人,太可怕了。” 因为种种原因,现在另一个崔馨悦认定了周飞羽是他儿子,而他是周飞羽的妈。 这个天聊得非常不愉快,崔馨悦收起了手机,眼见两人的行李出来,怀恩刚要从转盘上拎走,就被崔馨悦抢了先。 他提起箱子,放在地上,转个方向,拉开提手就往一个方向走去,他一手一个箱子,动作迅速且坚决,甚至带着一些潇洒,也不顾怀恩在身后的呼唤。 “馨悦!馨悦!” 看,他没了任何人都能好好的。 崔馨悦昂首挺胸往前走,直到手上的大箱子被怀恩握住。 “馨悦!” 崔馨悦慢慢回过头,眼光里带着傲慢。 ——现在知道挽回了?晚了。 怀恩背着包,朝他一笑:“你走反了,出口在那边,跟我走就好。” 22. “F**k.” 崔馨悦跟在怀恩身后,咬牙切齿。 都怪这个国家的英语普及率太低,机场里指示牌上的英语字体都小得影响阅读,出了机场,崔馨悦更是两眼一抹黑。 不仅语言不通,且前期准备工作都是怀恩做的,他连他们在哪里开会,住哪里,哪天怎么安排通通不知。 临出门前,他就只安排好了这些天的店里工作,顺便安抚了留在家里的两个人的情绪,其余的他一概没有操心。怀恩来过这个国家,又时间充裕,那一切行程自然是交给他最顺手,如果他知道这路上会他会和怀恩发生矛盾,他肯定就多花点心思了。 “我们要在这条线坐五站,然后再倒一趟线,再坐三站,之后坐火车……” 怀恩拎着箱子,领着崔馨悦在偌大的地铁站里兜兜转转,仿佛到了自己家一样自在。但崔馨悦拖着小两号的箱子跟着他,却只能走得磕磕绊绊。 为什么不打车? 崔馨悦没问,但是自在的教授站定在拥挤的地铁车厢里:“地铁和火车比较快,而且环保,以及是个很好的接触当地文化的机会。” 崔馨悦不想说话,眼下的时间在他的生物钟里还是半夜,属于深度睡眠时段,虽然他临下飞机的时候灌了一肚子咖啡,但他的精神还停留在床上。 更何况,他还生了一肚子气,根本没什么心情“接触当地文化”。 他就想和怀恩减少接触。 但这显然不现实。 怀恩可能误会了他愤怒又有些迷茫的眼神,自顾自地发起感慨来:“这条地铁路线是全国第一条地下轨道,你知道是哪一年建成的吗?” 崔馨悦斜着眼看他。 怀恩继续说:“是1900年。后来这里又诞生了世界上第一趟自动化的地铁线路,在1983年。你能想象吗?一百多年前的地铁,是蒸汽机车。当然这不是全世界最早的地铁,最早的地铁是在1863年,英国……” 不,我不能想象。 崔馨悦暗暗咬牙。 他不能想象的是,他居然会指望怀恩感受到他的情绪。 他最不能想象的是,他居然会觉得自己和怀恩单独出行会是个好主意。 虽然罗安不靠谱,但是崔馨悦必须要承认,这一次他说得对。他就不应该对这样的旅行有什么期待,或许他就应该答应让罗安同行的建议。 倒了地铁倒火车,崔馨悦拖着疲惫的身体走了很远。临出发前,他几乎通宵安排好家里的事,飞机上又一直没有合眼,此时他一上了火车累得耷拉起眼皮,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23. 迷迷糊糊间,崔馨悦叫醒,又被重新架上了沉重的背包,一步三晃地下了火车。 上坡下坡,走了不知道多远,他们终于到了预定好的酒店。 想必环境是挺好的,但又累又饿的崔馨悦懵懂中只寻到了一张整洁的床铺,扑上去睡了个昏天黑地。 再醒来已经是当天下午的事了。 “馨悦,要不要洗个澡吃点东西?都准备好了。” 怀恩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吃的喝的,也已经拆开了行李,把房间布置停当。事到如今,崔馨悦也知道自己的挣扎毫无用处,但他还是不死心,想要再挣扎一次。 于是他拨通了罗安的电话。 “崔崔你终于醒啦?”罗安欢天喜地,“之前打电话你还在睡,我又想和你说话又怕打扰你——是不是很累呀?” “累,下了飞机坐了地铁又倒了火车。”崔馨悦故意说给屋子里的怀恩听,“要是你在就好了。” “呜呜呜,我的崔崔居然想我了。”罗安立刻表现得感动万分,“你等我,我现在就订票去找你!” 知道他明天有重要行程的崔馨悦立刻喝止他:“不要,你先忙自己的吧,我也没有那么想你。” 说是这么说,但他忍不住也绽开了紧绷大半天的嘴角。 “呜呜呜,我的崔崔这么体贴,替我着想,真是太可爱了。”罗安大发感慨,“下次,下次我一定陪你一起,我们玩个痛快。”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快点早睡吧。” “你也是,亲亲崔崔,别累坏了。” 崔馨悦故意把声音外放,还调大了音量。 但正忙着核对幻灯片的怀恩的背影丝毫不乱,甚至隔了半晌,结束了工作,才后知后觉地问起崔馨悦:“你和Andrew联系过了吗?什么时候的事?” -------------------- 教授专治一切矫情。 (最近在改论文所以总是断更,很抱歉 第230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24-25) 24. 崔馨悦仍然不想主动理怀恩,但他单方面冷战的结果就是:等到怀恩忙完工作,崔馨悦已经饿死在床上了。 屋子里也不是没吃的,但是崔馨悦想吃点咸的,房间里却只有饼干和水果。 “我们出去吃饭吧。”怀恩合上电脑,摘了眼镜,体贴问道,“饿不饿?” 快要饿死了的崔馨悦有气无力地赌气:“一点不饿。” 作者大声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李四小说网(L4NET.NET) “这么厉害?”怀恩表示惊讶,“我都有点饿了——你在飞机上吃了很多吗?” “……” 崔馨悦气得直翻白眼。 ——他以前怎么没认识到怀恩是这么一个比他爹还完蛋的玩意儿。 想想也是,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他主动,而且心态上多少带着点崇敬,自然不会注意到这些无谓的方面。 不像现在,可能是感情趋于稳定他的心态发生了转变,可能是无意间有了比较,总而言之,怀恩的表现令他时不时地火冒三丈。 但气可以生,饭却不能不吃,尤其是到了美食之国。 虽然他不想,可出了门,崔馨悦却不得不放弃之前冷落怀恩的坚守。原因无他,全因他——看不懂菜单。 一个字都看不懂。 他试图掏出手机找到翻译器,但是翻译出来的结果完全不像是人话,不知道是不是怀恩找到的饭馆有什么毛病,因为菜单上关于菜品的内容简介里面甚至出现了什么幽灵鬼魂之类的东西。 那玩意儿能吃?! “想吃些什么?”好在怀恩主动问他。 崔馨悦不想示弱,反问道:“你想吃什么?” “我想我们可以点一份红酒牛肉,配一份焗饭,再加一份前菜。”怀恩说。 “同意。”崔馨悦放下菜单,终于不用再受奇怪文字的折磨。 他拿起了手机,用非常平静的面部表情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猛烈地吐槽这一天的经历。 地球另一头的崔馨悦情绪很是平静:“说这么多有什么用呢,你晚上还不是要和他睡一张床。” “我也不想,可那个房间太小了。不过我不会和他do的。” “啊啊啊啊啊求你不要告诉我这么具体我不想听啊啊啊啊啊……” “……你给我回来!你这个态度真的让我很不满。” “我又不收你钱,你还指望我用什么态度听你吐槽你男人啊啊啊啊啊啊” “你信不信我人间蒸发?” “我靠崔馨悦你不是个东西,你就是这么陷害自己的?!你做个人行不行?!” 和现实里相对而坐的怀恩无话可说,崔馨悦却在网络上和自己吵了个不可开交。 吵着吵着,估计他维持完美的表情也开始有了撕裂,坐在对面的怀恩抿了口面前的红酒,忽然开口:“馨悦,你看这里多美啊。” 崔馨悦这才抬头看了周围一眼:露天的铺着石砖的广场,来往的人群,地上零星走动的灰鸽子,以及日落的晚霞。 或许拍出来是挺美的。 但要忽略一阵一阵的冷风和不甚清新的空气,以及吵杂的邻桌食客。 还有坐在对面的碍眼情人。 25. “怎么不说话,是累了吗?” 崔馨悦斜着眼看着他。 “我以为你下午睡得不错,应该情绪会好一些。”怀恩不断推测,“是身体不舒服?头痛?还是时差综合症?” “……” 看来给他一年时间,恐怕也很难推算出崔馨悦别扭的真正原因。 就好像…… 崔馨悦看着手边的那杯红酒,心里发堵。 ——酒到底有什么好喝的?!都在一起这么久了,就不知道他不爱喝酒,就喜欢喝甜水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看什么都觉得心里不舒服,刚出门一天都不到,他就已经想回家了。 崔馨悦举起酒杯,猛地仰头喝了一口。 又酸又涩,真难喝。 “Wyn,你到底为什么会想回来找我?”崔馨悦狠下心,“你是觉得你害我差点死了心里愧疚,还是不喜欢我和那俩人在一起看不顺眼,或者是两者都有?” 被突然问到了如此尖锐的问题,怀恩似乎也没想到。 他怔了下神:“……都不是。” “那是什么?”崔馨悦问。 “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我终于意识到了你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重要到……他可以不顾其他任何事。 怀恩闭了闭眼。 他永远无法忘记,在最初得知崔馨悦真的差一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生命危险的时候,他内心的担忧和惊恐。 也是从那时起,他才终于肯正视自己的内心,意识到对方对于自己的重要性。 早已超越了他惯常的认知范围。 “……是么。”饿得没什么力气的崔馨悦勾了勾嘴角,没个好气,“那我还真是要感谢你对我的宽容呢。能让你放下道德标准忍受这种淫乱的关系,真是委屈你了。” “既然你这么说了,馨悦,如果你想说的话,我想听你讲讲过去的事。”怀恩说,“也许是我太执着了,可我总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一些问题没有解决。” 崔馨悦抬起头,看到怀恩认真的眼神。 是了,他们之前从来没有就这个问题认认真真,开诚布公地谈过。 不知道那两个人有没有,但是崔馨悦自己没告诉过怀恩自己所遭受的一切。因为种种原因,他当时遭受到的委屈和不公正对待,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久到他几乎记不起来很多细节,但那种不安却仍然会时不时地困扰着他。 除了他自己,崔馨悦也没有奢求其他人理解过他。 总归事情是那么个事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解读,而他又怎么能要求怀恩百分之百地从他的角度出发理解他? 他是自愿还是被迫,事情都发生了,解释那么清楚,有用吗? “你想知道什么?难道那两个人没告诉过你吗?”崔馨悦不自然地抠起了手,“我不相信。” 怀恩也不肯定也不否定:“我想听你亲口说。” -------------------- 俩人墨迹到现在终于可以袒露心声了 这恋爱叫他们谈的 费老劲了 第231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26-27) 26. 崔馨悦皱了下眉。 ——也不是他不想说,而是这件事说起来又臭又长,还影响他的食欲。 “我记得当时我给你写过一封邮件,说得七七八八。”他抠完手又挠头。 怀恩一愣。 “你没看到?”崔馨悦惊讶问道。 “我……”怀恩结巴了一下,“看到了……” “你真的看到了?”崔馨悦疑惑道,“那你怎么不理我?” 怀恩沉默地吞了口口水。 “你别不是直接删了吧。”崔馨悦已经意识到了。 怀恩面露尴尬:“呃……” “那去你的垃圾箱里找找吧,如果还能找到的话。”崔馨悦拿起手边的酒杯一饮而尽,“我记得大概是去年年中的事……” 服务生殷勤地再次为崔馨悦的酒杯斟上酒。 怀恩神情复杂地看着他,没有动作。 “看我干嘛?还是说你连垃圾箱也清空了?”不提还好,一提起来这件事,崔馨悦就觉得血压一直往头顶上窜。 看怀恩的表现,那邮件怕是找不回来了。 妈的,更生气了。 “算了,我看看我的发件箱里有没有。”崔馨悦掏出手机,决定跟怀恩掰扯掰扯。 但毕竟时隔太久,他且翻了一阵。 怀恩有些手足无措:“馨悦,我知道当时是一场误会。” 找邮件找得入神的崔馨悦手一挥:“你先别说话,别打扰我。” 怀恩果然听话地闭嘴了。 崔馨悦专注地拖着屏幕到了下方,终于找到了那封内容冗长的邮件,他把证据递到怀恩面前。 “看,我确实是写了。你没看见不代表我在说谎。” “馨悦,我没有任何不相信你的意思,我……”怀恩接过手机看了一眼,突然顿住了,“馨悦,你好像……把我的邮箱地址写错了。” 崔馨悦:“……” 桌上的氛围瞬间降至了冰点。 “怎么可能……”崔馨悦反应慢了半拍,从怀恩手里夺过自己的手机,再三核对,“你的地址是什么?” “我的名字缩写后面,有一个数字4。” “数字1?!”崔馨悦一拍桌子,吼道,“你有病吗搞这么个邮箱地址?!” 他这一闹,周围几桌的客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怀恩连忙向食客们道歉,又同崔馨悦解释:“你知道的,这是学校统一分配的地址。应该是之前有三个人和我的名字缩写相同,所以……” 崔馨悦当然知道。 因为他的姓氏特殊,所以后面没有数字。 但他知道那些姓张王李赵的同学,后缀最多的有编到24的。 可他还是想找个借口。 “那不可能,我给你发过邮件的,我的邮箱系统会记录你的的地址的……” 他不信邪,又开了一个写邮件的新窗口,尝试着在地址栏里输入怀恩的姓名缩写。 系统联想出了从1到4的拥有相同姓名缩写的所有人的地址。 “你看,下面这个4才是我。”怀恩无辜地指着屏幕,自证清白,“抱歉啊,你的邮件可能发给别人了。” “卧槽……”崔馨悦咬牙切齿,几乎想掀桌子。 ——所以他当时要死要活地难过了好几天,居然是因为自己的粗心导致的?! 这邮箱系统的产品经理是谁?他想和他同归于尽。 可那么羞耻的一封信,最后又是被谁看到了?! “不过,往好处想,馨悦,那个你发过去的地址的人可能已经毕业了,邮箱被学校收走了。”怀恩安慰他,“不如你查查你的收件箱,也许会有一个退信通知。” 27. 果不其然。 找到了那封当初被他忽略了的退信通知,崔馨悦觉得嘴里鲜美的蜗牛都不香了。 他恶狠狠地嚼着死于非命的蜗牛肉,整个人都趋于崩溃的边缘。 这特么,一天天的,都叫什么事啊。 怪不得从小他妈就教育他做事要细心,多检查几遍总没坏处,他还老是不听,心想他天天也没做什么重要的事,能犯多大的错误。 什么因为一个小数点导致火箭升空失败,长这么大,崔馨悦连NASA的开放日都没参观过。 谁知道有一天他会死在一个数字上面。 “好了馨悦,别太难过了。”怀恩主动拿起酒杯同他碰杯,但崔馨悦毫无心情,教授只得顺势和他安安稳稳放在饭桌上的酒杯碰了一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有这么好吃的食物,这么美丽的景色,我们不要辜负了现在。” “过去?怎么能过去?”听他这么说,忍了半天的崔馨悦终于爆发,却不知道怎么一开口就鼻子发酸,“你知道我当时有多……有多……” 说着说着,他的声音拐了个调。 他立刻住嘴,撇开头。 “馨悦……”对面的怀恩轻轻叫他,“你怎么了?你哭了?” 崔馨悦一手抚上额头,侧着脸,试图遮挡怀恩投来的关切的目光。 他以为自己忘了的。 但其实没有。 可当时的委屈无人诉说,他咬牙吞了下去,伤口留到了现在,看似愈合,但其实碰起来还是痛的。 再加上,他现在有人可以倾诉了,所以难免矫情了一些。 他不想装,也装不下去了,只是手肘撑在桌上,双手扶着额,将脸藏在暗处,维持着最后的体面。 ……他又想起了当时的绝望和惊惶。 怀恩体贴地没有说话,而是径直坐到了他身边,用结实的手臂揽住他的肩膀。 崔馨悦低着头憋得脸都红了,在几乎失去呼吸的时候,才终于发出了第一声泣音。 怀恩不由分说地将他搂进了怀里。 “I’m sorry, professor.”他哽咽着道歉,声音被闷在怀恩结实的胸肌里,“I feel so ……so……sorry.” “That’s ok honey.”怀恩轻拍他的后背,“That’s ok. Nobody will blame you. (没有人会责怪你)” 在公共场合释放情绪并不是崔馨悦的习惯,他甚至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如此失态。 当然最难受的时候,他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哭叫,而是更多地默默垂泪。 要怪就怪……他此刻正身处一个陌生的国家,又喝了一点令人上头的红酒,加上怀恩不断落在他发顶的亲吻和耳边的轻声安慰让他难以自制了吧。 更何况,这样出格的行为,在这一个空气里都弥漫着浪漫的国家属实算不上什么。 崔馨悦哭了个尽兴。 哭到眼睛都疼了,好在他还有一丝理智,没有用怀恩的白衬衣擤鼻涕。 “好了,我哭完了。”他恋恋不舍地从怀恩的怀抱离开,喝了一口桌上冰块已经融化了的水,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怀恩胸前的湿印,说话时还带着呜咽,但理智已经回笼,“我希望你带了不止一件衬衣。” 虽然有点丢人,但是在怀恩面前,好像他丢人已经丢习惯了。 况且以他对怀恩的了解,他可能是家里除了阿黄以外最不会拿他开玩笑的那个人了。 怀恩果然如此:“菜都凉了,你先不要吃了,我再叫一道热汤。” “没事,这砂锅保温效果可好了。”崔馨悦哭饿了,带着通红的双眼一边吸鼻子一边吃锅里炖得熟烂绵软的牛肉,又夹了好几块到怀恩的盘子里,“你也吃,这块牛筋给你……哎要是有碗大米饭就更好了,啧。” -------------------- 小情侣场合结束 小崔从到头尾自我治疗 作者有事说:发现一个好网站,都在这连载:李四小说网(L4NET.NET) 第232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28-29) 28. 吃了肉又喝了汤,崔馨悦感觉自己好多了,就是有点撑,发着饭晕,两眼发直盯着锅里的食物。 这鬼地方果然名不虚传,东西做得都太好吃了吧。 所有食物都是那种既熟悉又陌生的味道,熟悉的好吃,陌生的香料。 还想吃。 就是吃不下了。 嗝。 他发着呆,延迟听到怀恩问:“馨悦,那封信里写了些什么?可以让我看看吗?” 迟钝地大脑缓慢运转了三秒,崔馨悦慢吞吞地拒绝:“Nope.” “Why?”怀恩不解。 “……Shame.(羞耻)”崔馨悦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被美食勾走的魂魄逐渐回到了身体里,迫使他不得不面对这样一个尴尬的场面。 ——说起来,他连个邮件都没发出去,到底是怎么有脸一直埋怨怀恩的一走了之,还和他置气的? 思及此,崔馨悦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能细想不能细想。 他有一种预感,这件事可能会成为他下半辈子深夜睡前的脚趾蜷缩回忆之一。 甚至可能是最让他尴尬的那一个,会在无数个深夜单曲循环般的陪伴他。 但可能崔馨悦抗拒的态度激起了怀恩不合时宜的求知精神:“It’s ok, I can take it. Actually, we can take it together. (没关系的,我可以承受。事实上,我们可以一起承受。)既然是写给我的信,我想我还是有必要看到它的内容。” “不,里面真的没有写什么。”崔馨悦奋力反抗,“无非是一些鸡毛蒜皮,还很情绪化,你知道的,我当时情绪不好。” “馨悦,你不要害怕在我面前暴露自己。”怀恩又搂住他,“你需要学会相信我。” “呃,教授,我能不能理解你刚刚在开黄腔?”崔馨悦开始转移话题,“我觉得’暴露’在这个时候不是很合适呢。” “馨悦……”怀恩叹了口气,“你又来了。” 回到了安全范围的崔馨悦抿嘴假笑。 “那……我不看也可以。”怀恩无奈地摇摇头,眼见崔馨悦因为这句话放松了身体,他又提出了新的要求,“你可以不可以告诉我,刚刚你为什么要哭呢?” 果不其然,崔馨悦又僵硬了。 他吭哧了半天,才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因为这里上菜太慢了,我是被饿哭的。” 他被眼泪洗过的双眸亮晶晶的,盯着怀恩的时候让他不禁想起了Henry,令人感觉又生气又好笑。 气他惯会转移话题,逃避问题,又觉得他可爱。 “好吧……”怀恩终于放弃了,他一向习惯遇到问题就解决问题,刨根究底是他的职业习惯,但显然这个习惯并不能在感情生活中同行,“我们一会儿去找一家冰激凌店吃个甜点。” “冰激凌?好呀好呀!”崔馨悦听到这个词眼睛都亮起来,摇头晃脑了一阵又反应过来,“你今天不节食了?” “不节了。”怀恩回答得云淡风轻,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着该如何撬开他的嘴。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可要好好把握机会——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点两个球了?” 其实崔馨悦也没那么爱冰激凌,可怀恩破天荒地提出要吃,他只是兴奋于这样难得的分享机会罢了。 毕竟可以吃到两个口味呢。 平时在家他可都是…… 能吃到三个。 29. 陈设古典的古老酒店的房间中间摆放着一张宽敞的雕花双人床。床铺周围散落着一些靠枕毛毯以及衣物,斜搭落地的薄被微微拱起,下面藏着一对赤裸相拥沉睡的男人。 月光透过百叶窗页晒进来,照亮了其中一人俊朗的侧颜。 静谧的晴夜,一阵来电铃声打破了眼下的宁静。床上另一个人先动了动,但他一直皱着眉等待铃声停止却连眼睛都没睁开。铃声消失,他也随即没了动静。 可不幸的是,铃声再次响起,却是来自更急促更吵闹的那一只手机,铃声的旋律里居然锣鼓喧天,就算是白日里响起也难免吓人一跳。 “电话……”崔馨悦终于忍不住出声,但他实在没法动弹,只好去推身边的男人,“Wyn……电话……” 被吵了这么久,身边的男人自然也醒了。 刚刚陷入深度睡眠的怀恩睡眼惺忪地坐起身,薄被从他身上滑下,露出雕塑般的身材:“你的手机在哪里?” “是你的手机。”崔馨悦哼哼唧唧,眼睛半睁不睁。 “这不是我的铃声。”怀恩说。 “刚刚你的也响了……估计是那俩……讨债的……”崔馨悦翻了个身,扶着酸软的腰呻吟了一声,隔空冲手机来电发脾气,“啊——烦死了!别吵了!这什么破铃声啊真难听!” 怀恩看了他一眼,确认他没睡醒。 ——明明他一开始换上这个自己亲手制作的铃声,旨在不漏过一个来电时,还像自己炫耀来着。 等怀恩找到他随手扔在衣服下的手机时,铃声终于停了。 “是谁的?”崔馨悦懒得接手机,任凭它被扔到床上。 “不知道。”怀恩理直气壮。 “你帮我看一眼,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密码。”崔馨悦合着眼试图拿怀恩撒气,“装什么装!” “我真的不知道。”怀恩坐回到床上,摆弄起自己的手机。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啊。”崔馨悦维持着一个奇怪的扭曲姿势,“是08……” 怀恩打断他:“不用告诉我。” “……怎么让你帮我干件事就这么难。” 见怀恩如此坚持,崔馨悦只好半死不活地用自己的脸解锁手机——失败。 “???” 他这回彻底醒了。 果然,是罗安的电话。 这个粘人精。 “是Andrew吗?”怀恩悠悠问。 “嗯。”崔馨悦一边想着一边答,全然忘了自己白天的时候有那么几个小时真心思念过罗安,“你的呢?” “也是他。” “……” 这天让他聊得,太没效率了。 就不能直接说,我这里是Andrew打来的电话,原来你那里也是吗? 被打扰了睡眠的崔馨悦莫名有点想发脾气,但他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因为起床气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你给他回个信儿吧,我接着睡了。”崔馨悦把手机往床头一扔,又哼哼唧唧地扶着腰躺下,深深地长舒了口气,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往怀恩怀里靠一靠。 其实他对怀恩也生不太起来气。 毕竟刚刚还是挺……爽的。 被子下的手搂着怀恩的细腰,崔馨悦刚要闭上眼睛,他的手机又响了。 “Hello?”怀恩接起了电话,声音还带着睡意,还很低沉。 想着他无非是和罗安报个平安,崔馨悦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么晚了,他不想再说话了,到时候聊兴奋了他又睡不着了怎么办? “Wyn?为什么是你接电话?崔崔在哪里?” 虽然怀恩调小了音量,崔馨悦还是很清晰地听见了罗安不悦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 “他睡了?”怀恩低声说。 “睡了?”罗安提高了声音,“不可能,他刚刚还在和我发信息!” “那是我发的。”怀恩道。 “Bitch!”崔馨悦的耳朵被罗安的尖叫叫醒了,“你把我的崔崔还给我!” “Andrew,你小点声。”怀恩低声呵斥他,“别那么幼稚。” “我不管,你一定是对崔崔做了什么,不然他怎么可能不和我说晚安就睡觉了,你个贱人,骗子,小偷,强盗……” 崔馨悦听得无语凝噎,盘算着自己可能还是要安抚一下罗安的情绪。 只是没想到怀恩率先发力,用惯常低沉又没什么音调的语气说道:我们做爱了,他太累了就先睡了,有什么问题吗,Andrew?” 只是崔馨悦的下巴差点掉在床上。 ——怀恩疯了吗? 他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罗安果然愤怒了:“SHUT THE F**K UP!” “……” 考虑到自己三日后还将回家,生怕自己进不去门的崔馨悦连忙抢过手机:“小罗你还没睡?” “崔崔,你终于接电话了……”罗安一改刚刚中气十足的咒骂,声音听起来虚弱又可怜,“你的声音怎么这么哑……你不会是……不会是……崔崔,我不许你给Wyn口交!你听见没有!你不可以让他在我不在的时候用你的嘴……” “呃……”现在说是不是有点晚? 崔馨悦吸了口气,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我尽量……” 他一边说,一边感到身上长出了一双手,游走片刻,又挤进了他消停了没多久的洞里。 你干嘛? 他瞪着怀恩。 “啪”地一声,床头灯亮了。 怀恩身下硬挺的物体宣誓着崔馨悦离睡觉又远了一步。 他破天荒地展现出了毫不讲理的一面,不顾电话还在继续,一寸一寸地挤进了刚刚离开没多久的隐秘之地。 “卧槽……”崔馨悦被他突然的造访惊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崔崔,你在听吗?”对面的罗安问他。 “在……在听……”崔馨悦被压在柔软的被褥间呼吸不畅。 “你听起来好累啊,那我们明天再说吧……看我多体贴,比某个不管不顾的人要好多了,对不对。”罗安快乐地在另一侧叽叽喳喳,怀恩在身上深深浅浅地抽插。 崔馨悦觉得自己很是分裂。 但不久前刚刚经历过性事的后穴太过敏感,怀恩故意朝着敏感之处的进攻让他抽搐的频率也高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与此同时他还要照顾电话那边粘人精的情绪。 把呻吟用拳头挡住,又要给予罗安回应,终于在崔馨悦的情绪濒临崩溃前,罗安放过了他。 “崔崔,你爱我吗?” “……爱。” “最爱我,对不对?” “……是……” “和他们比,我是最棒的,对不对?” “……嗯。” “我让你最舒服,最快乐,他们都比不过我,对不对?” “……呃,对……啊!” 崔馨悦被突然加快的进攻逼得来不及躲藏,手中的手机也掉到了床上。不知道是不是误触,通话变成了免提,罗安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都听到了,Wyn?”他听起来得意洋洋,“你还不加把劲?” “Working on it.”怀恩一把捉起崔馨悦的腰,将他的双腿打开架在臂弯,持续地用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顶弄着他。 崔馨悦忍不住叫出了声。 怀恩轻笑了一声,停住了动作,俯身凑近手机:“Have a good day.” 不等罗安回音,怀恩便挂断了电话,捉着崔馨悦的腿重新冲刺起来。 “我靠你是马达做的吗?……我靠我靠……要破了,要死了……”崔馨悦被他弄得胡乱说话,“停停停……不行……不要……不要停!” 怀恩不解,动作也随之放缓:“慢一点?” “不要停!都说了,不要停!”抬起手臂,崔馨悦冲他呲牙,“One more time!” -------------------- 小罗强势加入 第233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30-31) 30. 接下来的几天,算得上是崔馨悦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轻松,也是最纯粹的时光。 除去做了一个口头报告,剩下的时间里,他白天跟着怀恩按照感兴趣的课题选择听别人的报告,会议间隙与怀恩一起结识一些新朋旧友,晚上参加会议方安排的活动或是自由活动,在老城的街道里走走,过得十分快活。 这种生活,换作以前,崔馨悦可能不会觉得有多特别。以前他不是没有参加过类似的学术会议,虽然你规模比不得这次的庞大,但那会儿他作为学生,大部分的注意力会放在膜拜参会的大佬,关注晚宴吃什么,以及不想听报告的时候可以偷偷去哪里溜号,总之,感觉与现在完全不同。 大概人总是在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他知道自己如今已经不太可能再回到学术界,那么这次会议很有可能会是他此生参加的最后一次学术活动。 当初毕业答辩完,亦或是博士后出站时,他都没有过这样的伤感。或许是经历的事情多了,他的情绪变得比之前敏感了很多。 曾经他没觉得自己很喜欢做研究,也并非真的热爱学习。很多时候他对事情总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只是如今想想,他还是怀念当初那种单纯的生活的。 可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无论他再怎样投入珍惜眼下,距离他回归现实的生活的倒计时也所剩无几。 会议的最后一天一早是一个闭幕大会,那之后大家会按照自己的安排各回各家。事实上,虽然明天会议才算是彻底结束,但很多人在前一天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 “Wyn,Xinyue,你们出去?”一个褐色卷发的男人在酒店大堂遇到了正要出门的两人,叫住他们,“我先生刚刚还在问,明天你们的航班是什么时候?可以的话我们可以开车送你们离开。” 这是他们在会议上结识的新朋友,在承办会议的学校任职的一位统计学教授。崔馨悦作报告的时候,他也正坐在台下,对他和怀恩的合作成果十分感兴趣。会后的交谈更让几人拉进了关系,怀恩说自己引用过对方的文章,而对方当晚就热情地叫上了自己的丈夫请两人到海边喝了一杯。 是的,他的爱人也是同性。 原本打算去城里吃好吃的,连餐馆都预定好了的崔馨悦下意识地拒绝:“啊……谢谢你Leo,不过不用了,你们太客气了,我们都已经订好车了。” 不是他不领情,而是那晚给他聊怕了。 Leo的丈夫是一位学社会学的学者,非常健谈,但是聊的话题又莫名让人觉得很丧。他络腮的大胡子让崔馨悦莫名想起了教科书上的恩格斯。那一晚恩格斯也不知道怎么了,拉着崔馨悦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谈起了人生,崔馨悦一开始听得懵懵懂懂只好连声附和,没想到一杯酒下肚之后来了状态,两人鸡同鸭讲却聊得神魂颠倒,到最后这位大哥生生把崔馨悦聊断片了。 鉴于他自己知道自己酒没喝多少,所以他就是活活被聊晕的。 “那我帮你们把订的车退了,Julien还想和你多说几句话呢。”Leo笑眯眯地看着两人,尤其是崔馨悦,“他可喜欢你了。” “……”怎么说呢。 Julien是个好人。 但是我没命消受。 这位大哥唤起了他因为目前的职业一直强压在心底里的久违的社交恐惧症。 精C小说,H小说,耽美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崔馨悦勉强维持着礼貌的笑容,打心眼里希望怀恩拒绝。 “我们明天还不走,是后天的飞机。”怀恩显然没听到他从内心的呼唤。 “那再好不过了。明天我正好没有事,想去哪里玩吗?我和Julien可以全程陪同,之后可以来我家吃个晚餐,你们觉得如何?” “呃……”崔馨悦还在搜肠刮肚想要如何婉拒的时候,怀恩已经痛快地答应了:“如果不麻烦的话。” “我觉得这真是再好不过了,我这就告诉Julien。” Leo的欢天喜地换来了崔馨悦深深的自责——他的逃避是不是显得太不应该了?! “这样好吗?”趁Leo去打电话的功夫,他悄声问怀恩,“我们真的要麻烦人家吗?” “正好你不是想到处走走看看这个城市吗?有一个当地人做向导肯定要方便一些。”怀恩拉着他的手说 ,“而且我觉得Leo他们人很好,以后我们肯定要一起合作的,等他们去我们在那边,我们也用一样的热情接待他们就好了。你觉得呢?” “倒是这样没错……”崔馨悦嘀咕。 算了,来都来了。横竖不过就只有一天,回家再休息好了! 他如此想着,便放下了对社交的恐惧。 31. 原本想出门看日落的计划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雨打乱,两人只好回到了房间,坐在阳台上,就着眼前的雨景吃着昨天打包的剩菜。 昨晚光顾着聊天喝酒,都没怎么好好吃菜,不想浪费的崔馨悦最后还是坚持着打包了吃剩下的食物带回了酒店。 难得怀恩也肯陪他吃剩菜。 换做是其他两个人的任何一个,这一幕恐怕都很难想象。 罗安不会打包,而周飞羽不会吃剩菜。 只有怀恩肯同他做一样的事情。 有时候崔馨悦会觉得,可能是他真的精神出了问题,但似乎这个家里如今少了谁都不再成立。每个人都不可或缺,独一无二,缺了一角就会严重阻碍家庭的运转。 ——希望他不是唯一一个这么认为的人。 隔夜的薯条不再酥脆,但绵软的口感也不是不能吃。崔馨悦一边看雨一边拿起忽略了半天的手机。 “Wyn,Andrew找你了吗?”他一边回信息一边问怀恩。 “应该没有。他知道我不怎么看手机,而且他找我也没什么事。”怀恩吃着前一天的鸭腿,就着房间里送的茶。 “别说得好想你们两个不熟一样。”崔馨悦给罗安传了一些今天加上昨晚拍的照片,果不其然,其中一张照片里有Julien的半个胳膊,被罗安敏锐地发现了,抓着他问着野男人是谁。 “我的确和他不熟。也可以说我对他不很了解。”怀恩坦然说道。 “认真的吗,教授?你现在都开始明目张胆拿我当傻子了吗?”崔馨悦半开玩笑道。 “我没有说谎,馨悦,我最近时常有这样的感觉……”怀恩难得歪着脑袋,表情困惑,“我真的认识过Andrew这个人吗?他不会是……被谁中途调包了吧?” “哈哈哈哈……”崔馨悦被难得幽默的他逗笑了,“连你都这么说了,那小罗确实是有点毛病。老周也一直说他有病来着。” “不,你别笑,馨悦,我是说……”怀恩却笑不起来,“自从知道你的事之后……我真的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怀疑……” 崔馨悦敛去了笑容,怔住了。 他好像听懂了怀恩的意思。 “你不会是想说……” “不,不可能吧……小罗他……” 他下意识地想否认,但直觉告诉他,没有什么不可能的。 如果他可以,那么其他所有人也都可以——
来自不同的世界。 -------------------- 我最喜欢吓唬小孩子了 第234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32) 如果罗安不再是怀恩认识的那一个,那现在的他又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每次一思考这类问题,崔馨悦总觉得头痛,又觉得恐惧。 即使他自己就是同样事件的亲历者。 “难道你发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想起周飞羽身上凭空出现的纹身,以及两个自己仅仅在外观上就表现出的的大相径庭。 “没有,只是一种感觉。”没想到怀恩身为提出问题的本尊却施施然靠坐在藤椅上,长出一口气,“也或许他只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有所改变——毕竟没有人是一成不变的,不是吗?” 崔馨悦听懵了。 什么时候怀恩说话也变得这么云里雾里了? 难道是被“恩格斯”传染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到底变没变啊?”崔馨悦挠挠头,不确定自己的猜测是否正确。 “有时候改变是由内而外发生的。”怀恩悠闲品着茶,“只需要一个触发条件。” “啊?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崔馨悦还是懵的。 “我的意思是,也许是你改变了他。”怀恩终于还是仁慈地决定放过他不那么灵光的脑子,“或者说,你改变了我们所有人,以及这个世界。” “啊?这……”从来没意识到自己会有如此重要性的崔馨悦惊愕不已,“我……不至于吧……” 说得就好像他是个都市传说一样。 ……当然,以他的经历,和传说也没什么差别,可与此同时,他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与他的想法不同的是,怀恩对此却很笃定:“还记得那些搜捕你的人吗馨悦,你就是这个世界的奇点,这毋庸置疑,而我们都是因为你的存在才得以存在的。” 崔馨悦呆坐在原地。 “你别这么说……”他消化了一会儿怀恩的话,才慢吞吞地艰难说道,“每个人都是平等的……才不会有什么……因为谁存在这种事……” “不,事实如此。现在这个世界就是因为你的选择而诞生的,其他人都是因为你的选择得出的衍生结果。”怀恩淡笑着冲他肯定道,“世界是客观存在的,但以每个个体的角度出发,也会是主观的。就好像Henry,它和它的世界都是相对存在的,现在对它来说,我们每个人都是这个世界上的一份子,可如果有一天它去世,它的世界也会随之消亡,这不由我们的选择所决定。当然,在别人的角度,Henry也会作为一个结果因为别人的选择存在,这二者并不矛盾。” 这好像是第一次怀恩认真和他探讨这个问题,就像是往常和他讨论学术问题一样,而通过他的举例,崔馨悦似乎终于搞明白了一些问题。 “所以小罗……应该不是别人冒充的吧。”崔馨悦皱着眉苦苦思索,“不然说不通啊。” “我们所有人出现在当下,在你身边,都是因为你。”怀恩一本正经地说着,“具体的过程并不重要。” 但崔馨悦总觉得他好像在调情。 “你在哄我吗教授?话说得还挺好听的。”崔馨悦莫名开心了起来。 人生中难得有这么闲暇的时光,和喜欢的人一起赏雨,聊天打发时间。 这让他不禁放下了心底的芥蒂。 “其实……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你和Andrew之间的事。”心情很好的崔馨悦决定做一个大度的情人,“不介意的话可以同我讲讲吗?” “你想听什么?”怀恩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好像并不意外他有一天会问他这样的问题。 “什么都行……最好从头开始讲,讲讲你们俩是怎么青梅竹马的。”崔馨悦吃掉了最后一块隔夜土豆,拍了拍手,意犹未尽地起身,“你先等一下,我去拿点酒和零食过来——等我回来再讲!” 32. 怀恩看着崔馨悦忙了半天也不过来,忍不住出声提醒:“我的故事没有那么长,你不需要准备太多。” “不行,你今天必须给我详细描述,老实交代!……哎我的充电宝呢?”崔馨悦摸着屁股口袋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终于凑齐了一托盘吃喝杂物跑来听怀恩的故事会, 他先剥了几颗开心果递到怀恩手心。 “请。” 怀恩垂眼看了那几个果仁一眼:“其实大部分事情你都知道了,我和他从小就认识,因为父母的原因,我们两家走的很近。” 崔馨悦兴致勃勃:“我知道我知道,所以他小时候是不是很喜欢缠着你玩啊?小罗小时候性格怎么样?是不是和现在一样烦人?” 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太过要好的童年伙伴的他,很难想象那种相处方式。 “其实还……挺不一样的。他小时候挺乖的,他姐姐喜欢欺负他。”怀恩回忆道,“我记得有一次我们一起玩,他姐姐故意把他喜欢的玩具藏到高处,又故意让他看得到摸不到,他又气又不敢和父母告状,哭得特别惨。” 崔馨悦一听,乐了。 原来罗安那个无法无天的大魔头还有这么灰暗的人生时刻。 “那时候你在哪?”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你帮他了吗?” 没想到怀恩眼睛也没多眨一下:“没有。我在旁边。” 崔馨悦震惊道:“你就看着?” “嗯。”怀恩回答的时候好像没有任何懊悔,“他姐姐年纪比我大,那时候是我们中的女王。” “……哦可怜的小罗。”崔馨悦从心底产生了一丝同情,给几十年前那个有效无助的可怜小男孩。 当然这样的事情绝不止发生了一次,事实上,身为家里最小的儿子,罗安的存在对于父母来说更像是个宠物,而对兄姐来说,也好不到哪里去。 加上他天生敏感又纤细的性格,让别人逗起他来只觉得格外开心。毕竟就连姐姐无意间一句“Andrew要是笨到学不会系鞋带就取消他的早餐小蛋糕”这种玩笑话都能让他嚎啕好一阵子。 而怀恩作为罗安自小成长的见证者,也没少被迫卷入这样欺负小孩子的活动中。 摸着良心说,怀恩还挺同情他的。 但有时候……他的反应真的还挺有趣的。 -------------------- 困得不行了只能搞这么多了 呜呜呜 我还没欺负完小孩 第235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33) “还有吗?”崔馨悦把瓜子磕得震天响,难得听到罗安的糗事,让原本已经有点困了的他睡意全无,“继续继续。” “让我想想……”怀恩居然也没了往常的矜持,似乎也很享受分享罗安的童年趣事,“我记得那时候有一次Andrew偷偷来找我,让我教他认时间。” “啊?”崔馨悦一愣,“是学看表吗?” “对。”怀恩点头,“那次我印象比较深,因为他说着说着就哭了。后来我才知道,有个年纪比较大的小孩子比无意间在Andrew家里人面前嘲笑他竟然还不会看时间。于是Andrew的姐姐就说,她当晚就教Andrew学会看表,他肯定会学会的。后来那个孩子就问,要是Andrew学不会呢。” “是啊,要是学不会呢。”崔馨悦附和他。 “‘那我就把他的腿打断’。” 崔馨悦张开了嘴:“真的?他姐姐真是这么说的?” 他有点庆幸自己没有姐姐了。 可怜的罗安。 “是真的。Andrew吓坏了,哭着来找我,问我可不可以帮他,让他的腿能保住。” 怀恩演绎得惟妙惟肖,讲述起这件事来简直津津有味,估摸着也不是第一遍讲了。 “啧。真吓人。”崔馨悦不禁同情起罗安来,“孩子能长这么大也不容易——不过他跟你挺亲的嘛。” 怀恩挑挑眉:“可能我从来不会恐吓他吧。” “可你也没少看热闹,不是吗教授?”崔馨悦回过味来,“你知道这么多,估计当时也一直围观着呐。” 怀恩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淡淡地笑:“童年确实是一段很美好的时光。” “……”崔馨悦看着他脸上的俊朗笑容,却笑不出来了。 怎么回事,他一直以为正直有原则的教授,怎么突然有了股子腹黑的味道。 难不成……难不成……这么久以来,自己就像是童年的罗安一样? “Wyn……”崔馨悦想想有些起鸡皮疙瘩,艰难开口,“你……后来教会他看表没有?” 33. “他其实好胜心很强,小时候一起下棋,他下不过我,输了棋就会生气,但是又不服输,要一遍一遍下到赢为止。赢一次还不够,还要赢得漂亮才罢休。”怀恩回忆起过去,嘴角漾着一丝笑意,“麻烦得很。” “没看出来啊,小罗居然是这种小孩。”崔馨悦很难把现在的罗安与之联系起来。“所以他下棋下的好吗?” “不好。”怀恩果断否认。 “那他怎么赢你?”崔馨悦诧异。 “我让他。”怀恩说。 “……”崔馨悦无语片刻,腹诽他们这真是合起伙来用养宠物的方式对待罗安,“怪不得他愿意找你下棋。” “没办法,他也找不到别人。”怀恩说,“他们家里没有人花时间陪他玩。” 崔馨悦挠挠脸:“那你还挺有耐心的。我小时候挺不喜欢比我更小的孩子的。” “我那个时候也是不想学习,陪他玩还能休息一下。”怀恩的话让崔馨悦大跌眼镜。 怎么?怀恩还有不想学习的时候? “那时候刚上小学,就被我父母强迫去学一些音乐艺术之类的课外辅导班,要不是Andrew找我,我很少能轻松玩耍,所以我还挺期待他来找我的。”怀恩坦露心扉,“说实在的,有几个小孩子愿意天天做在家里呢。” “说得对啊!”崔馨悦一拍大腿,想起了自己差不多的童年,“不过我小时候,大家都被关在家里学习,根本就没有一起玩的机会。” 从源头解决问题,不得不说,相比之下更加高效。 “只可惜,他后来也上学了。”怀恩叹了口气,“后来我们见面的频率就降了下来。” 随着成长,罗安渐渐展露出了自己的天赋,思想和生理都成熟了起来,再也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揉圆搓扁的小屁孩了。 可能聪明的孩子都难免早熟,不久后他就变成了恶作剧的始作俑者,甚至早早开始叛逆,有时候难免让人觉得讨厌。 不过在怀恩面前,他始终是个他听话的弟弟。 可能这个习惯始于童年,便一路持续了下来,再加上怀恩的确在各方面都表现优秀, 以至于罗安对他产生了天然的崇拜。 “你会参与他的恶作剧吗?”崔馨悦身为一个“乖孩子”,从来不知道恶作剧为何物,只从一些国外的影视作品里窥见过一二。 但据怀恩说,罗安的恶作剧程度有时候会很恶劣。 “不会。”怀恩说,“但是我会提醒他,不要做什么。” 比如欺负弱者,虐待动物。 这都是怀恩不允许的。 好在罗安算得上听话,只是那几年罗安身边的亲朋好友,多多少少都遭了秧。 “不过我记得有一年愚人节我们一起设计过一个情节,是半夜摸进了学校的机房,用服务器群发了一条信息,通知所有学生第二天有暴雪预警停课一天,已经每个人必须发一条信息祝校长生日快乐。” 怀恩说这些的时候表情轻松快活,似乎至今仍然很享受当年的所作所为。 “后来呢?”崔馨悦追问。 “应该是校长的手机完全卡住了,我们也就顺理成章地休息了一天。”怀恩耸耸肩,“就是那天零上十几度,根本没有雪。” 崔馨悦很是惊讶:“教授,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馨悦,我想你没想到的还有很多。”怀恩却坦然承认下来,“我时常觉得你总是在误解我……其实我真的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神圣好吗,亲爱的?” 话说到最后,他甚至捏起了嗓子,模仿起了罗安发骚的模样,吓得崔馨悦下意识地虎躯一震。 可能这话要是换成罗安来说,崔馨悦会欣然接受。但怀恩…… “不不不,教授,请你维持你的人设。”崔馨悦很想笑,但还试图保持严肃,“家里有小罗一个骚就可以了,你不要抢他的饭碗。” -------------------- 教授:我可以一人分饰两角 小罗:汪汪汪汪汪!!!! Henry:Hello?! 第236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34-35) 34. 随着成长,很多儿时的伙伴会因为生活环境和经历的原因愈走愈远。不过怀恩和罗安是个例外,成长并没有拉开两人的距离,反而因为特殊的原因,让罗安对怀恩逐渐有了一种精神上的依恋。 “其实我们到了后来并没有经常见面,尤其是我去了外州读大学。不过联络是一直有的。”怀恩说。 崔馨悦点头:“那你是知道小罗他大哥离家出走的事咯?” 事情过去挺久的了,他还是忘不了,那几天懵懵懂懂中逃难的经历。 还有罗安那讨债鬼一样的大哥。 “当然。这件事给Andrew的刺激不小。”怀恩说,“恰巧那段时间我在准备大学的申请,没有及时注意到他的情况——你知道的,他一直是个很没心没肺的人,可等到了后来发现时,有一些改变已经发生了。” “比如?”崔馨悦追问。 “那段时间他瘦了很多,人也沉默了,完全没了以前的活泼。”怀恩抿唇,“就像是我做义工时见到的救助站里的小动物。” “你后悔吗?没有早点发现他的异常。” “有一点。”怀恩说,“不过说实在的,我不确定再来一次我能不能做得更好。” 崔馨悦撅起嘴:“怎么感觉你更像他的哥哥。” “因为我本来就是啊。”怀恩展眉看着他。 “拉倒吧,你明明就是喜欢他。”崔馨悦不怎么愉快地抠起手指,“别以为我不记得了,哪有哥哥会对弟弟那样的。” “‘那样’是哪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怀恩反问道, “就是,那样。”崔馨悦觉得有点解释不清,又换了个角度,“说起来,你好像从来都没对我那样过。” “馨悦……有时候你对事情的表述真的很不精确。”怀恩无奈道,“不过你既然说起了,我也很想弄明白——你之前一直在说我喜欢罗安,这件事有什么问题吗?” “‘这件事有问题吗’?!”万万没想到怀恩有朝一日会说出这种话的崔馨悦被渣到了,他张大了嘴,“当然有问题了!你难道不觉得你既喜欢他又同我上床这件事非常不道德吗?” 怀恩皱眉:“为什么?我不这么觉得。” “天哪教授,你的道德呢?”崔馨悦急得跺脚,“被Henry吃了吗?!” 怀恩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不是,馨悦,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是指我喜欢罗安这件事,我完全不否认,cause yes I indeed like him, however, 这一切是因为我们一起长大,我们自然感情深厚。但这种感情和我同你之间的并不一样,make sense?” “What do you mean?”崔馨悦似懂非懂。 “本来这件事我之前并不太肯定。你知道的,我没有很丰富的感情经历,所以你当时那样说的时候我也没办法给你一个清晰的定义,但是……”怀恩坐直了身体,双眼认真地盯着崔馨悦的,“在认识你,经过我们之后的相处,乃至到后来,我非常清楚的明白,这种感情是完全不同的。之前我曾经困惑过,圣经里提到的四种爱,Eros,Philia, Storage,Agape究竟有何分别。的确,我在Andrew身上感受到了Philia,感受到了Storage,但是这些我在我的家人身上能够得到同样的感受,包括Melissa或是我的父母。可是只有你,馨悦,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全部。我对你的感情,全然来自于我的内心本能,而非外物所能决定。这种感觉对我来说很陌生,所以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够适应……抱歉我没有能够及时给予你回应。” ——似乎是很令人动容的内容。 但很可惜一段话说得崔馨悦似懂非懂,甚至恨不得现场拿起手机查词。 “抱歉教授,我……没太听明白,那几个词是什么意思来着?”崔馨悦恨自己打破了当下美好的局面,但他有苦难言。 词汇量太少真的会吃亏。 怀恩倒是也没恼,反而轻松地一笑:“Ok,我们长话短说。I like Andrew, but I love you. That’s all about the truth. ” 崔馨悦鸡皮疙瘩起了一胳膊,全身一阵发麻:“……Wyn,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上什么口才课补习班之类的了?怎么现在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我看再过几天老周都讲不过你了。” 他甚至怀疑怀恩努努力就可以反过来给周飞羽兜售保健品。 “我没有在说好听话,我只是在实话实说。”然而怀恩还无知无觉于自己说了多么了不起的话,“我也一直很想解开我们之间的误会。” “是啊……你之前表现得的确很让我误会。”崔馨悦挠挠头,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那时候怀恩和罗安也太暧昧了,让他很难不多想,再加上梦的暗示,他理所应当地就接受了这样的推断。 但其实那的确经不起推敲:梦就是梦,就算是那里面是平行世界的投射,可现实已经多次教育了他,他也自然该明白那个梦最多只是其中一种可能性。以及,从如今怀恩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是一个十分保守循规蹈矩的人,那么如果他真的喜欢罗安到非他不可的程度,总该要有所表现才对。 但实际上,他更多的时间都是在默默守护着罗安,看起来十分像个苦情配角,但崔馨悦如今知道了,怀恩其实并不是那种人。 如果真的想要,他自然会努力争取,而不是无尽地等待。 更何况如今他和罗安真的处于同一屋檐下,两个人只是表现得相安无事,也再没什么更进一步的暧昧。 “也怪我,之前我自己也不是很清醒。”怀恩垂头,牵起崔馨悦搭在扶手上的手,“好在你还愿意等我。” 35. 误会说开,即使是伴着雨天,心情也忍不住雀跃起来。 崔馨悦躺在怀恩怀里感慨缘分。 “你说要是那时候我没认识你,现在应该完全不一样了吧。” “怎么说?”怀恩揽着他的肩膀。 “如果没有你,我可能已经被那两个混蛋折磨死了。”崔馨悦叹了口气,有些话他憋了很久,一直没地方诉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个人愿意听他说话,“你不知道他们两个那时候有多过分。轮完我还要等我从床上爬起来给他们做饭吃。” 怀恩的手臂收紧了。 “真的吗?”他语气淡淡地问。 “骗你干嘛。那段时间我过得真的糟透了。要不是后来你帮我找了那份代课的工作能够分散一点注意力,我估计我早就跳楼了。”崔馨悦越说越放肆,言语也不禁逐渐夸张起来,“真的,那段时间我都愁得慌,每天晚上一闭上眼睛就是这些破事,睡也睡不着,有时候就躺在他们俩之间睁眼等到天亮——你猜我那段时间唯一能睡着,还睡得挺香的是什么时候?” 怀恩抿唇不语。 “是上完课坐地铁回家的时候。下了课通常挺晚的了,我那时候又住在终点站,所以可以放心睡一觉。不过后来被他们强行拐去合住之后,连这也没有了。唉。” 他苦恼地揉了揉太阳穴。 虽然时间过去挺久的了,但他每次一想起当时的场景都觉得浑身不适。 怀恩沉默了半晌,问道:“所以当时你的失眠其实已经持续很长时间了,是吗?” “之前时好时坏吧。”崔馨悦实话实说,“之前还没到完全睡不着的地步,后来到了你家,一开始那阵子真的是完全睡不着。” “那是……什么感觉?”怀恩轻声问。 “你说失眠吗?”崔馨悦沉吟片刻,“就是会很害怕闭上眼睛,会有很多乱七八糟的记忆,大脑好像一刻也没消停。大部分时间都是悔啊,后悔我干嘛要跟自己过不去把事情弄成这副样子,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当时我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是这么复杂的,就只是懊悔自己的决定太冲动了。不过偶尔也会想……” 说着说着,他把目光停留在了怀恩脸上。 “你。” “我?” “嗯,我在想,明明在学校里的时候就知道你,结果却因为这种奇怪的方式认识了,还住到了你家里。”崔馨悦微微翘起脚来,“就还挺神奇的。” “那你是什么时候……”怀恩顿了一下,“什么时候对我有……感觉的?” 没理他的婉转措辞,崔馨悦直截了当:“你是指我想睡你吗?那说起来可早了……大概是第一次见面?” 怀恩罕有地睁大了眼睛。 “你放心,我没那么变态。”崔馨悦说着说着变了脸色,嘴角控制不住的笑容可谓是十分不善,“我就是很好奇,究竟什么人可以拥有这么圆的屁股,是不是穿了什么塑形的东西……脱了裤子会不会也是同样的圆呢?” 怀恩还没反应过来,崔馨悦的手已经钻进了他的裤腰,捏了把他紧实的臀肌。 手感十分的好。 “极品。” 崔馨悦满足地喟叹了一声,不料下一秒,自己的裤子却褪得更加彻底。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馨悦。”怀恩捉着他的膝弯,把他的腿抬起来,“我会让你满意的。” “什么……什么满意……你不要误会……喂!教授!我没有这个意思啊啊啊现在天还没黑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唔唔唔……” 可怜崔馨悦的挣扎和劝说都被怀恩一并堵回了嘴里。 他很快就被整个人架在健硕的肉体上,狠狠楔入,动弹不得了。 -------------------- 教授: 我回去就把那俩混蛋揍一顿。 今天奥运会开幕耶~ 第237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37) 36. “我很抱歉,馨悦。”怀恩紧紧锁住崔馨悦的身体,“I didn't realize your pain in time. (没能及时发觉你的痛苦。)” 崔馨悦坐在他身上,身体很热,两人的连接处滚烫,但还是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故意似的指了指身下:“现在我也没好到哪去。Still pain.” “Really?我以为你会觉得舒服。”怀恩挑眉,再次分开他的腿,把自己又往里送了些许。 崔馨悦闷哼一声,怀恩好整以暇地道歉:“Sorry again.” “F**k.”崔馨悦明白他是故意的,又被他捅得坐立难安起来,“Stop it Wyn!” “Stop?You sure?”怀恩一点也没有停的意思,反而双手握住崔馨悦丰满结实的大腿,指缝间的皮肤透出粉嫩的红色。 崔馨悦身体摇摇晃晃,前前后后换了好几个姿势,直到双手向后撑在怀恩小腿上才稳住身体。 “你不是说……一会儿……要去楼下健身房吗?!”崔馨悦气喘吁吁,“现在……这算是……怎么……怎么回事?!” “It’s pre workout, honey.”怀恩粗硬的柱体在崔馨悦两瓣臀间进进出出,紧实的小腹来来回回撞在他白皙细腻的屁股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伴随着引人想入非非的水声。 崔馨悦身上的浴袍被剥掉挂在手臂上,衣摆滑落在腰间,挡住了两人敏感的部位。虽然知道雨天街道上没有人,但在这半开放的露台上,在躺椅上与怀恩做爱,还是让崔馨悦感到了刺激。 “教授,我怀疑你多少有点暴露癖。” 崔馨悦换了个姿势,俯身,双手环上怀恩的脖子。 怀恩双手托住他的臀,用非常令人咋舌的腰腹力量向上顶弄:“Emm?Why?” “一般人谁能受得了只穿个小短裤拍的照片被放在大街小巷供人观赏呢?”崔馨悦故意凑近了怀恩的耳边悄声说,“就像现在,一般人谁会这么从容地在阳台肏人呢……” “Well,馨悦,你说的可能有些道理。不过对我来说,一个是工作,一个是生活。”怀恩又把崔馨悦往身上带了一分,“而且,我看你这不也挺喜欢的?” “唔,可能是被你发觉了我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吧。”崔馨悦干脆趴在了怀恩身上,两只手习惯性地摩挲起他身上的漂亮肌肉纹理来,“有句老话说得好,’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我呢,从小就没什么自制力,所以……啊!” 怀恩的男根有些弧度,总是能够很轻松地顶到崔馨悦的前列腺。可他不想那么早结束,试图靠聊天分散注意力从而降低敏感度的策略显然失败了,怀恩对他的吸引力显然不仅仅止于这么一个微妙的弧度。 他意识到自己出了很多水,把两人的连接处都打湿了。 “You are rainy now.”怀恩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碾了碾手上的濡湿,扬起嘴角。 他一笑,崔馨悦更湿了,腹部升起一股热流。 “别这么看着我,教授。”崔馨悦脸热起来,又试图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把眼镜摘掉?” 他看着怀恩脸上架的那副黑框眼镜有点碍眼。 在线阅读全文访问:L4NET点NET(李四小说网) 不是说不好看,是有点过于好看了,他戴上眼镜,总是让人忽略他一身健硕的肌肉。崔馨悦满眼都是他身上的书卷气,这和他们眼下在做的事形成了一种割裂。 很长时间以来,崔馨悦总觉得和怀恩上床有种违背道德的感觉,直到后来他把这样的感觉不小心告诉了罗安。 后者自然是毫不留情地哈哈大笑起来。 “崔崔,你真是太可爱了……到底为什么会这么想?”罗安笑出了眼泪,随即在手机上翻出了一张怀恩拍过的,没穿几块布料的模特图,这一张他甚至没见过,图上的怀恩甚至还画着粗重上扬的妖媚眼线,脚踩着极高的高跟皮靴,“来,告诉我。你看着这张照片,难道会觉得自己应该是要去写论文而不是就地撸一发吗?” 虽说很不应该,但罗安治好了崔馨悦的心病。 只是怀恩在崔馨悦心目中的形象可能再也拼不回来了。 恰巧当时怀恩经过,看到了罗安展示的那张照片,一向情绪稳定的他表情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You are so rude, Andrew.” 看着笑倒在地的罗安,怀恩重复了一遍:“That’s rude.” 37. 带着两身精彩的痕迹,怀恩和崔馨悦舒服地拥在一处。 大概是两人的第一次如此无所事事,但忙里偷闲的他们发现,有时候什么都不做,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发呆也挺快乐的。 “我带你去洗澡吧。”怀恩闲了没一会儿,就又开始给自己找事情做,“抱歉刚刚没忍住。” 这次是怀恩收拾的行李,而他居然没有准备安全套。 这个事实让崔馨悦大跌眼镜。 如果换作是周飞羽,他非但会带,还会带上各种款式,任君挑选。 ……不过那也没什么好的。 出来这么些天,快回家了,崔馨悦有些难过地发现自己居然对回家这件事产生了一些心理包袱——要是能一直在外面旅行就好了。 可按理说不应该啊?出门前,乃至刚出门的前两天,他明明在担心家里的事情,担心那两个人不能好好地照顾自己啊。 崔馨悦夹紧了屁股,以免里面的液体流出来弄脏床单。 “再躺会儿。”他摁住怀恩,“累。” “我怕你不舒服。”怀恩护着他怕他滚下床。 “挺舒服的。”崔馨悦说着还挺腰在他身上蹭了蹭。 但他是一滴也没有了。 “可是……”怀恩还想挣扎,又被崔馨悦制止了。 “没有可是——你是不是不想和我在一起了?想穿上裤子不认账?我呸,晚了。” 他的蛮横起到了作用,怀恩乖乖搂着他,躺回了原处。 大概是太舒服了,他竟然渐渐地有了睡意,眼皮也开始发沉。 “馨悦。”朦胧中,他听到怀恩叫他。 “嗯?”崔馨悦哼了一声。 “你……还是更喜欢Danny的吧?” 怀恩一个问题把崔馨悦问醒了。 “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没想到这种话居然是怀恩问出来的,他还以为怀恩这辈子都对这种无意义的比较不感兴趣。 更喜欢? 有意思。 “毕竟你……一开始是因为他才……”怀恩低着头看着怀里的崔馨悦,“我想后来那一切你多少也是在为了他而忍受的。” “呃,严格来讲,应该算不上。我的确是喜欢他的,起码一开始是的。”崔馨悦窝在他怀里实话实说,“可以前的他就是个混蛋。当然我没有说现在这个更好的意思。只是过去的事说起来太复杂。其实可以说是阴差阳错吧,如果他不给我希望,我可能早就死心了,而如果Andrew不主动留下我,我也肯定早就走了。可要是没有他们两个,我也不会认识你……至于后来的事你也知道的,更加纠缠不清。所以怎么说呢,教授,大概一切都是天意。” 不管万里之外的两人有没有被他骂到打喷嚏,但崔馨悦只想在此刻尽可能地安抚好怀恩的情绪。 -------------------- 可怜的两个幸福婚姻的牺牲者老周和小罗 第238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38-39) 38. 一大早,崔馨悦翻身扑了个空,醒了。 身边是空空如也的床铺,房间里也是静悄悄的没有声响。 ——真是的,这一大早又干嘛去了。 前一天太累,崔馨悦觉得全身酥酥麻麻的还没睡醒,心里嘀咕了一声就又昏睡过去,直到再次被浴室传来的水声吵醒。 他这才知道,原来怀恩一大早去了酒店的健身房,只因昨晚他缠着怀恩最终让他放弃了原本的健身计划,于是他第二天一早便去加练了。 好家伙。 崔馨悦眯着眼看着刚刚淋浴出来,腰间束着条毛巾头上还冒着热气的怀恩,感慨道:“Wyn,do you know what is ‘内卷’ meaning?” “Nope. What’s that?”怀恩歪着头擦着湿发,浑身上下的皮肤被热水激得粉红,今年的夏天还未开始,他的皮肤还没机会变得古铜,衬得他整个人像是尊漂亮的大理石雕像。 崔馨悦趴在床上懒洋洋地拖长音:“That’s what you are doing to me.” 和怀恩在一起生活,崔馨悦时常会觉得压力爆表——就,这个世界上到底为什么会存在这种违背自然规律般自觉自律的家伙?这显然很不科学,甚至如果可以,他想指控怀恩的反人类罪行。 不过时间久了,他已经想开了:横竖不过一句“各人有各命”,怀恩可以做到的,他崔馨悦不可以也没什么大不了。 怎么活不是活了。 再不济……等他回去了,还有罗安陪着他一起躺,多一个人的陪伴,让他完全可以心安理得地当废物。 “所以那是什么意思?”怀恩还在纠结崔馨悦提出的问题。 “一种过度竞争。”崔馨悦解释道,“不过没关系,我没有把这放在心上,你也不用太有压力。人呢,只要足够强大,就会自信到不受外界干扰,对此你也不用太内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不过改正总是需要时间的,我懂我懂。” 他理直气壮地把自己放在了正义的一方,指责起了怀恩的不对。听他胡说八道完,怀恩不怒反笑,抬腿上了床,趴在他身边:“Ok, fine. Then,自信的崔馨悦先生,你是不是可以起床了?我们和Leo他们约在十点见面,恐怕他们这会儿已经快到了吧。” “真的?他们这么守时的吗?”崔馨悦挣扎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九点五十。 但是他早已习惯了那种通常会迟到十分钟的社交法则,所以多少还有些不慌不忙。 “嗯,你要知道,Julien是德国人。”怀恩好心提醒。 崔馨悦猛地爬起来下了地,冲进卫生间洗漱:“怪不得我看他那么像老恩。” “老恩?” “恩格斯啊。”只花了几秒钟,崔馨悦已经叼住了牙刷,开始手脚并用地聊天,“哎,算了,估计你都不知道是谁。” 为了不失礼,他使出浑身解数三下五除二地洗漱穿戴好,一抬手,手表刚刚好显示十点钟。 把翘起的头发打湿用手摁住,两人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刚刚进门的两口子。 两口子穿得虽然休闲却也板板正正,相比之下,裤衩T恤的崔馨悦和怀恩一看就来自乡下。 “抱歉,我们来晚了。”Julien率先道歉,“我们出门的时候找了一会儿车钥匙。我们的狗把它藏到自己的窝里了,估计是不想让我们离开。” 怀恩连忙道无事。 而Leo则自然而然地拉起崔馨悦的手:“今天带你们去个有意思的地方,估计你们那里没有这样的地方。” 39. 一上车,Julien就同之前一样打开了话匣子。 崔馨悦深吸了一口气,才算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好在今天有怀恩帮忙分担,他准备先保存实力,等到晚一些时候再顶上。 Leo开着车子驶向了一片海滩,车子沿着海岸线行驶,崔馨悦本来还在思索虽然N城的郊区的海滩没有这么漂亮,但这种景象也不至于是什么绝无仅有,但下了车,他明白了Leo说的。 ——这是一片裸体海滩。 海滩上人不算多,但大家都穿着过分少的衣服,甚至很多人周身不着片缕,且都姿态非常放松。 崔馨悦一不小心看到沙滩上俯身趴着的两位女士的裸体,脸腾得一下就红了,忙不迭地挪开视线,抬头望天。 这可真是…… 真是…… “这里不允许拍照,别的正常的行为你都可以做。唔……崔博士,我们从这边下去。Leo,帮我提一下野餐篮。” Julien从旅行轿车的后备箱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了两把躺椅,还有车载冰箱之类的一大堆东西,摆了一地。 “等……等等……”崔馨悦结巴了一下,“我们要在这里停留吗?” 他还以为他们最多是开车来瞅一眼,权当观光,看完就走呢。 怎么也没想到,两人居然给他们安排了这么一个活动——虽说是挺特别的,也确实是一般旅游者不会体验的项目,够特别,够地道,但是……也有点……太那什么了吧。 “今天天气不错,正好在海滩上坐一会儿。没关系的,你们要是不适应,可以穿衣服。”Leo很体贴地说。 但,这件事难道只是穿不穿衣服这么简单吗? 显然不是。 如果东道主脱了,那么作为客人自己脱不脱,好像都有点别扭。 ……他好像还没做好和刚认识没几天的朋友裸裎相对的准备,虽然他们两个人挺好的。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浪漫之国? 崔馨悦忙着做激烈的思想斗争,没注意到怀恩已经主动替主人家拿起了东西。 意识到自己已经没有退路的崔馨悦咬了咬牙,终于还是提起了脚边的车载冰箱。 算了算了,都是男人,有啥不能看的。 不过话说回来,且不论穿不穿衣服,如果都是躺着,他为什么要大老远地跑来沙滩上躺着啊?他刚刚不是在酒店里躺的好好的吗?! 他一边腹诽一边在沙滩边脱了鞋,赤着脚踩在被阳光晒得暖洋洋的细沙上,宛如做起了足疗。 “Julien,别走太远了,就这里吧!” 他听见走在前面的Leo大声呼唤走得更远的Julien。在他前面几步的怀恩停下脚步,回头朝他伸出手:“可以吗?” “没问题。”崔馨悦走得吃力,来到怀恩身边,小声问他,“我们真的要脱光吗?我不是很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脱光了晒太阳,是怕晒出衣服的印子吗?” “说实话,我也不太明白。”怀恩低声说,“不过——来都来了。” “???” 崔馨悦震惊地看向怀恩。 “你从哪学得这句话,简直get了文化精髓。” “是吗?我看你总说这句话,觉得也有些道理。”怀恩说着摸了摸下巴,“想想等到回去,你要是像在海滩不穿衣服,估计不到五分钟就会被警察抓走了吧。” -------------------- 不知道为啥一到教授我就不想让他穿衣服 我错了 第239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40-41) 40. 银白色的沙滩上,一支遮阳伞下聚着三个带着墨镜有说有笑的男人。距离他们几米开外,是一个孤零零坐在骄阳下衣着齐整默默低头玩沙子的人。 崔馨悦一边用手里的小水桶堆沙子一边腹诽,怎么眼下的场景显得他很自闭似的。 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但事实是,整个沙滩就数他穿的最多,所以也自然收获了很多关注的目光。 可他实在是不能明白,怀恩怎么就能够如此自如地融入这里的环境,还和人家夫夫两个聊得热火朝天的。 这太神奇了。 “Eric,are you ok?”想必是聊天告一段落,Julien开始呼叫崔馨悦。 崔馨悦本来半背对着他们,这会儿也不是很想出声回应,只是就地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又埋头弄起了他的沙子城堡。 “You sure?”Julien又问道。 崔馨悦怕他没完没了,忍不住出声:“Yes!I am fine!Thanks for asking!” 可他消停了没一会儿,又换成了怀恩叫他:“馨悦,come and get some drink. It’s warm outside.” 想到他们那里有冰镇的可乐,崔馨悦条件反射地吞了口口水,连手下逐渐成型的城堡都不香了。 ——当然,他本来也是因为无奈才选择玩沙子的,不然以他三十岁高龄的状态,总不能是因为喜欢玩沙子才蹲到一边玩自闭吧? 可去喝可乐,难免要直接面对三个裸男。 也不是崔馨悦保守,他就是觉得别扭。 于是他只好拒绝:“Later. I am not thirsty now.” 城堡快搭好了的时候,他的手表忽然震了震。 ——原来是罗安起床了。 “崔崔你在做什么呢?”他可能是还没睡醒,在家庭群里发了信息。 崔馨悦找到了私聊窗口,偷偷用前置摄像头拍了半张脸的自拍,背景是身后不远处那个条纹的遮阳伞,以及伞下的人。 罗安回复得很快:Wow, you looks great today. 崔馨悦一看就知道他在敷衍。 “你点开大图看看。” 等了一会儿,他却没等来意料之中的回复。 罗安完全没觉得图片有什么不对劲,还在调侃背后的伞看起来像是从理发店偷的一样。 崔馨悦:…… 可能是文化差异吧。 崔馨悦心想。 可能他把脱衣服这件事想得太重要了。 不过仔细想想也是,大家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他有的别人也有,似乎也没有什么遮掩的必要。 就像是Julien人高马大但是胸毛浓密,Leo虽然看起来挺瘦的,却也有小肚子。怀恩虽然哪里都很完美,但这是因为他付出了超出旁人很多的努力。所以这一切缺陷都是自然的,没什么大不了的,反倒是怀恩才是那个违背自然规律的那个。 他可能就是长时间和这几个反人类的人待久了,被卷傻了,错把反常当正常。 这是不对的。 曾几何时,他也是一个快乐地去澡堂子里搓澡的人。 崔馨悦想通了,撑着沙子站了起来。 没办法,太阳太大,晒得沙子烫屁股。 41. “Can I have some coke?” 崔馨悦一屁股坐到怀恩旁边。 Julien正撑坐着和怀恩聊天,而Leo正趴在毯子上看书。 一切都很正常,只除了他们身上一丝不挂。 作者说:想看更多到此为止 NP相关小说,请访问:李四小说网(L4NET.NET) 哦,也不完全是,还是都挂了墨镜的。 “给。” 怀恩从冰箱里掏出一听可乐递给崔馨悦,他接过了,打开,灌了一大口,发出了畅快的声音:“啊……” “你的工程进行得怎么样了,Eric?”Leo把视线从书上挪开,问他。 崔馨悦知道他指的是自己刚刚搭的沙子城堡,他也不管这对话有多幼稚,一本正经地答:“即将竣工。已经可以接受报价了。” “哦?你打算如何定价呢?”Leo又问。 “这个得参考一下当地市场行情吧。”崔馨悦信口胡诌,“我也不是那种漫天要价的开发商,不过我的建筑还是真的挺靠谱的。” 怀恩全程笑着看他胡说八道,末了,拿起腿上的毛巾给崔馨悦擦掉了额头上的汗。 擦完脸,崔馨悦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毛巾刚刚……是不是一直盖在怀恩那地方的?! 他脸色变了又变,但碍于外人在场,也没脸发作。 “补一点防晒吧,以免晒伤。”怀恩起身去拿了防晒霜,朝崔馨悦走来。 “Oh……look at them.” Leo突然发出了羡慕的声音,对着Julien说了一串什么,但崔馨悦没听懂。 后者则淡淡一笑,回了一句。 眼见着怀恩走近,崔馨悦却警觉起来:“我刚刚擦自己过了!” “你刚刚就只擦了脸。”怀恩坐到他身边,“我帮你补一下身上。” 补防晒,岂不是要脱衣服? 崔馨悦回过神来——他现在还不能脱! 可他慌慌忙忙起身,怀恩可能也是没留神,一不小心拽到了他外面的松松垮垮的短裤。他这裤子裤腰本来就不紧,里面的平角短裤也洗松了,这两条裤子一并被怀恩一拽就退到了膝弯,又绊住了他的腿,一来二去,崔馨悦几乎原地趴到了沙滩里,露出了白花花的两个屁股。 ——上面还有星星点点的红色吻痕。 哟吼,完蛋。 这下真是社死。 要是正常情况,裸了也就裸了,可偏偏他们前一晚刚刚疯狂过。甚至不止屁股,随着上褪的T恤漏出来的腰间背部,也有很多印记。 崔馨悦闭上眼,带着一脸沙子,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起来。 -------------------- 小崔:很难不怀疑怀恩是故意的 第240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42) 可能是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另外两人也反应了一阵。 但见崔馨悦趴在地上一动不动,Julien下意识地关心起来,Leo顺势也要起身去查看崔馨悦的情况。 “Are you OK,Eric?” 崔馨悦想要咬牙装死,但奈何紧紧蜷缩的脚趾出卖了他。 “It’s OK Leo, he’s fine.”怀恩拦住了过度热情的Leo,坦然道,“他只是不好意思了。” 崔馨悦听他这么说,浑身更加僵硬。 他很难不怀疑怀恩根本就是在故意整他。 “害羞?哎呀没事的,这有什么好害羞的。”Leo爽朗的声音在空中飘荡,“没受伤就好。” “就是。”Julien搭腔,他洪亮的声音直穿崔馨悦的耳膜,“Eric,你的内裤很可爱。” 艹。 崔馨悦一边装死一边伸出一只颤巍巍的手,摸索着提上滑落到大腿根的裤腰。 ——那是他当年出国时他妈妈从家门口的菜市场批发的全棉内裤,上面还印着卡通图案。本来他也觉得有点幼稚,但是他妈坚称这玩意儿舒服又便宜,结实还耐穿。 被三个人围观这副窘态,崔馨悦已经不想活了。 可还不等他想好该用何种方式告别这个世界的时候,忽然感到自己的脚腕附上了一双邪恶的手,并且试图把他翻个面。 “Wyn!Stop!”崔馨悦慌乱中吃了一嘴沙子。 头顶降下一片阴影,崔馨悦抬起头,看到蹲在面前的怀恩。 “你还好吗,馨悦?”他带着墨镜看不清眼神,但上扬的嘴角显示了他心情很好。 “呸呸呸。”崔馨悦忙着吐嘴里的沙子,“好个屁。别用你那玩意儿对着我!” 怀恩笑着帮他拂去脸上沾着的沙子。 “行了,把衣服脱了吧。”他拍了拍手,调整了一下姿势,望着不远处的夫夫俩,“刚刚都看得差不多了。” 崔馨悦终于从沙滩上暴起:“F**k!” 可爬起来看了一眼Leo他们的方向,他又怂了。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来这个国家了。 除非他失忆。 42. 破罐子破摔的崔馨悦本着“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这两位朋友”的想法,自暴自弃地融入了整个环境。 其实一开始会有点本能地不舒服,但当所有人都对此习以为常的时候,他也渐渐放松下来。 Leo和怀恩聊起了体育,崔馨悦插不上话,在一边无聊抠脚。 “想去游泳吗?”怀恩突然转头问他。 “啊?”崔馨悦的脚抠到一半,呆住了,“游泳?” 这个天气,海水应该还是停暖和的。 但是海里游泳还是挺累的。 没有很想去,但也不是不能去。好像崔馨悦已经习惯了这种无可无不可的状态,很少会说出一句“想要”。 “都行。”他如是说。 “我想去。”怀恩看着他。 “那……那就去呗。”他用抠完脚的手摸了摸脸,“那,Julien,Leo,你们去吗?” “Leo不会游泳。”Julien说,“你们去吧。” 说话间,怀恩已经起身了。 “哦,好。”崔馨悦站起身,拍拍身上粘上的沙子,但其实拍不掉什么。怀恩在他身侧走得昂首阔步,出色的肉体在阳光下泛着光,简直称得上熠熠生辉。 而崔馨悦就多少有点畏首畏尾,毫无自信。 ——沙滩上可还有其他人呢。 不过等到渐渐走进海里,他鼓噪不安的心逐渐放松下来。水越来越深,怀恩还在牵着他的手踩着海底走,他却因为腿短率先漂了起来。 “就这里吧。”崔馨悦一手拉着怀恩一手划水。 “好。”怀恩点点头。 “我真是好久都没下过海了,上次还是中学的时候……” 崔馨悦正说着,忽然一个大浪拍了过来,灌了他一头一嘴的海水。 “呸呸呸呸——” 他本能地双手乱抓,终于抓到了根柱子,攀着柱子站直了身体,崔馨悦抹了把脸,吐掉嘴里又咸又苦的海水。 “还好吗?” 被他紧紧抱着不撒手的“柱子”问他。 崔馨悦这才发现自己还在用双腿攀着怀恩的腰把自己挂在对方身上,动作之自然宛如条件反射。 而怀恩可能也是怕他掉下去,不但站得笔直,还用双臂托着他的双腿。 就像他们昨晚做的一样。 幸好,幸好他们的下半身被海水掩盖,不然即使是在裸体海滩,怕是也要会因为伤风败俗被警察拘走的程度。 再一转头,他发现岸上的Julien正光明正大地对着他们举起了手机。 “我没事……”崔馨悦被泡得像个落汤鸡,“快放我下来。不然一会儿出事了。” “你可以吗?”怀恩怀疑地看着他,“不然我们去浅一点的地方?” “看不起谁呢?!我会游泳!”崔馨悦一边抗议,一边松开腿,试图和怀恩拉开距离。 ……说实在的,他从来没这么想回家过。 他当初为什么要决定多留一天的? 如果买今天的机票,他是不是就不用忍受眼前的痛苦了?! -------------------- 太尴尬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我已经缺氧了 第241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43) 怀恩还是不放心,看着他在水里扑腾了一会儿,确认他适应了,才放下心来自己也游了起来。 “教授,你真的不累吗?”崔馨悦踩着水看着他在水里身手矫健,发自内心地询问他,毕竟眼前这位大哥不但昨晚和他颠鸾倒凤,今天还早起去酒店健身房晨练了。 这会儿居然还能游得动蝶泳,他到底是不是人啊?! 本来崔馨悦觉得,怀恩平时在床上的耐力已经很恐怖了,毕竟在家的时候,他们四个人闹完,通常都是怀恩来收尾,有时候连罗安周飞羽都累了,可怀恩似乎还没什么太大的表现,他还以为是怀恩逞强。 现在看来,他就是对怀恩的了解太少。 不只是恐怖的体力,还有性格。 ——其实这一趟旅行下来,崔馨悦渐渐发现,怀恩居然挺活泼的。只是这种活泼和罗安那种多动症似的外向不一样,他看起来沉稳大方,偶尔的顽皮很容易让人反应不过来,但仔细回想又觉得很有乐趣。 真是个神奇的人。 一会儿功夫,海面上忽然没了怀恩的踪影。 “Wyn?”崔馨悦回过神来,划着水四下看了看,目之所及只有海浪。 “Wyn?!” 怎么回事,刚刚还在这里的啊? 难不成是又走了? 又等了一阵,还是没有他的踪影。 崔馨悦有点慌了。 不会是……遇到什么事了吧? 他一下子想起了诸多案例,勾起了他对大海潜意识的恐惧。此刻他们虽然距离岸边不远,但大海毕竟不是游泳池,无边无际且情况多变,什么剧毒水母,寻血鲨鱼,还有索命水草,想来简直危机四伏。 “Wyn!”崔馨悦心跳加快,大喊起来,“你听得到吗?Wyn!Where are you?!” 他的呼喊在大自然面前显得微不足道,空旷的环境根本聚拢不起来任何声音。这种强大的压迫让他更紧张了。 几秒钟的时间,他已经在脑子里想到了好几种场景。 但好在,就在他焦急地想要回到岸上求救的时候,怀恩从水里冒出了头。 “给你。”他捋了把脸上的海水,炫耀似的朝崔馨悦举起一个什么东西。 崔馨悦没心情看,径直锤了他肩膀一拳,嗔怪道:“你去哪了?!” 怀恩急着护着手里的东西,稳了稳身形,用下巴点了点:“就在这附近。” “你吓死我了。”崔馨悦拍了拍刚刚心跳飙升的胸口,余怒未消,“我还以为你溺水了,正想着怎么救你呢。” 怀恩张了张嘴,又笑开:“我有潜水证的,你忘了?” “那有什么用?淹死的都是会水的!你玩就玩,起码跟我说一声啊!”崔馨悦愤怒地拍了一巴掌水面,气哼哼地要往岸边游。 “喂,馨悦!”怀恩一把搂过他,慌乱之中崔馨悦没有准备,被他拖进了水里,喝了好一大口海水,好在怀恩反应的快,很快站直把他托了起来。 崔馨悦没脾气了,咳了半天,眼睛进了水也痛。 “你是在报复我吗……” 他捂着眼睛抱怨。 “抱歉……我是想给你看看这个的。”怀恩把手里的东西递到崔馨悦面前。 后者从指缝里看了一眼——怀恩手里拖着个长相奇特的漂亮贝类。是经典的白色螺号形状,特别的是它浑身长满了长长的刺一样的结构,看起来有些古怪,但也很美。 “这是什么?好看!”崔馨悦被贝壳吸引了注意力。 怀恩解释道:“我记得这种螺好像叫维纳斯。不过这一只长得有些奇怪,像是畸形种。” “可是也很好看。”崔馨悦拿过那东西颠了颠,“它还活着吗?” 怀恩:“应该是。” 崔馨悦来了精神:“我们可以把它拿走吗?它很稀有吗?” 他有点好奇这玩意儿好不好吃了。 “不算稀有,但恐怕不行。”怀恩说,“出于环保角度,我们还是应该少破坏自然。” “那好吧。”崔馨悦遗憾于自己不能再探索一种新口味,“那我们把它带到岸上拍个照再把它扔回来好了。” 不过想必这玩意儿也没什么好吃的,不然他肯定会在餐桌上见到它。 崔馨悦如此想着。 又泡了一会儿水,两人决定回去。 再上岸的时候,崔馨悦的心情坦然了许多,走得也自如了——毕竟他这身材也没什么好看的,偶尔路过的游客也会礼貌地控制住自己的目光。如果真的有那么一两道打量的视线,那不用怀疑,肯定不是看自己的。 其实仔细想想,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够席天慕地,全身心地融入自然,对于久出于现代社会的自己来说,实在是很难得的机会,而且的确十分放松。 尤其是,他已经很久没碰手机了。 说到这里……崔馨悦下意识地在身上摸手机,却只摸到了光溜溜的皮肤。 43. 崔馨悦一回到岸上,就发现手机在提醒他收到了无数条信息。 “Eric,你的手机刚刚一直在震。”Julien好整以暇地提醒他,“是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崔馨悦嘴上说着,可解锁了手机的他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完了完了完了……” 他手机上有罗安的十几个未接电话,还有周飞羽的一个。 估计罗安终于看到那张照片哪里不对了。 罗安的十几个,他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他想发什么疯。 但周飞羽的这一个就很值得深思了。 ——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心理暗示久了,崔馨悦面对罗安可以做到毫无羞愧天不怕地不怕,但面对周飞羽,多少带着点面对父母时的敬畏之情。 虽然他其实根本不觉得他有什么好敬畏的,但可能这算是一种本能。 一种生物趋利避害的本能。 这实在是不能怪他,实在是因为周飞羽又小心眼记仇又缺德,虽然面子上总是表现得得体大度,但背地里下手可黑了。 崔馨悦没少被他折磨,十次有八次是借别人的手,偏偏他还每次都真的理亏,有苦说不出。 “你给Andrew去个电话吧。”这次他果断把球踢给了怀恩,拨通了电话,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估计他有什么事。” 怀恩看了崔馨悦一眼,也没多说什么,而是举起了手机。 电话接通,崔馨悦隔着半米都能听见罗安的声音。 “Andrew,是我。”怀恩平静而淡然地应道,“有什么事吗?” “Eric,等一下我和Leo邀请你们到我家里做客,顺便吃个午餐。我们还叫了一个邻居过来,可以吗?”崔馨悦正打算凝神静气监听怀恩和罗安的通话的时候,Julien突然开口。 “啊?啊!好啊!我没问题的!Wyn也没问题。我们都很随和的,不麻烦你们就好。”崔馨悦一边客气一边竖起了耳朵。 但很可惜,通话已经结束了。 “See you.”怀恩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递还给了崔馨悦。 他一看,通话时长,45秒。 ——所以这是,谈崩了? 还是问题解决了? 崔馨悦不解地看向怀恩,但后者却毫无波澜地重新戴上了他的大墨镜,感谢起了Julien夫夫的邀约:“乐意至极。不过馨悦也很擅长做饭,我想我们也可以为午餐出一些力。”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Leo搭腔,“实话说,我和Julien都不是很擅长做饭,还在想等一下去楼下的餐厅打包一些吃的呢。” -------------------- 越写越多,这可咋整 第242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44-46) 本以为是出来度假,没想到却被临时抓了壮丁做饭。 不过崔馨悦表面上抱怨了一下怀恩的主动出卖,心底里却多少有些雀跃。 ——他其实挺喜欢做饭的,尤其是给别人做。有时候他自己可能会嫌麻烦对付着吃点,但如果是做给别人吃,累是累,但是看到别人吃得开心,他自己也快乐。 “别担心,我和你一起。”晨练完又游了泳的怀恩哄他。 崔馨悦很怀疑他到底有多少精力,怎么都不觉得累的。 “那行,你说的。”崔馨悦说,又去问Leo和Julien,“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 “左宗棠鸡!”Leo抢先回答,“Julien喜欢吃春卷。” 崔馨悦一呆。 凭他多年的下厨经验,这两道风靡海外的冒牌中餐他愣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不过……大不了现场查菜谱呗。 “行,主食我们吃什么?你们喜不喜欢吃饺子?”他又主动提出了新想法。 那两人自然是无比赞同,异口同声道:“当然了!” “好,我知道了。一会儿我们去趟超市买些材料。”崔馨悦在心里默默列好了原材料清单。 44. Leo和Julien的家安在距离市区车程半个小时的山上。 房子安在半山腰上,停车位都有很陡的坡度,而房子背后甚至有一片小湖,据说可以随时去游泳划船。 崔馨悦就在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面对着美丽静谧的湖景山林剁饺子馅。 ——可真是非常特别的旅行。 但其实崔馨悦感觉还挺不错。 Julien倒了杯酒放到崔馨悦手边:“我们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你们歇着就行。Wyn,帮我来把鸡胸肉切一切,我先把左宗棠鸡做出来……” 崔馨悦一边吩咐,一边低头查看手机上的菜谱。 难为他居然要现场学习不正宗的中餐做法。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通四十五秒的电话之后,罗安居然再也没有来过信息。 难道说怀恩真的用短短几句话安抚住了那个小混蛋? 想到这个可能,崔馨悦看向怀恩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经过了长时间作为住家保姆的训练,崔馨悦做起饭来十分有条理,一并备好了菜,他准备教在座各位包饺子。 但Julien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造型奇怪的板子,是圆形的,上面布满了六边形的孔洞。 “要不要用这个?”他问崔馨悦,“可能会比较快。” 崔馨悦没看明白这是个什么东西,还是怀恩分辨了认出来这是做意式馄饨的模具。 “快收起来,你这是对饺子的亵渎。”崔馨悦和Julien开玩笑。 Leo耸肩表示无奈,吐槽道:“他不明白的,他对美食一点也不尊重。对他来说,全世界最好吃的就是酸黄瓜。” “我不明白,Leo总是对酸黄瓜意见很大。”Julien顺势抱怨。 “那是因为没有正常人会把酸黄瓜汁放进朗姆酒里喝好吗?!”Leo说得手舞足蹈,“那真的很恶心!” Julien坚持:“不,是你不懂。这在酸黄瓜爱好者中是非常正常的行为。” 崔馨悦和怀恩对视了一眼。 “你会这么做吗?”他小声询问怀恩。 “不,不会。虽然我很喜欢酸黄瓜。”怀恩破天荒地做了个鬼脸,附在崔馨悦耳边说道,“听起来真的很恶心。” 崔馨悦捂住了胸口。 并不是因为某句话,而是他被怀恩的表情萌到了。 他明明是一个……肌肉猛男,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崔馨悦想不明白。 但是夫夫两人的对话给了崔馨悦灵感,他特地为Julien做了酸黄瓜馅的饺子打算煎了吃,是比照着酸菜馅那么做的。 一桌菜很快出了个七七八八,Leo的邻居也带着酒来了。 凉皮,左宗棠鸡,炸春卷,煎饺,鸡汤,清蒸鱼,糖醋排骨,蒜蓉生蚝,顺便炒了个鱼香茄子,居然也热热闹闹地凑了一桌子菜。 也不知道是出于礼貌还是果真如此,一桌人一边吃一边夸赞崔馨悦的手艺。明明是一些家常菜,却被他们说得像是国宴一般。 “你们慢点吃,我去煮饺子。”崔馨悦忙进忙出,“等一下我再烤个布丁。” “太多了,我们怕是吃不下了。”Leo试图阻拦他。 崔馨悦兴致来了拦也拦不住:“不行,布丁你必须尝尝。帮我确定一下我做得味道正不正宗,不然我一直声称自己做的是法式甜品,到头来却不正宗,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吃饭又一边聊天,一顿饭整整吃了一个下午,又在Leo家后院里打了会儿门球,实在是很愉快放松,在崔馨悦印象中他和怀恩好像很少如此无所事事地打发时间,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天都擦黑了。 “要不你们今天就留下来住吧。”Julien并非第一次如此提议,“我们可以多聊一会儿,反正你们是明天下午的航班,明早起来再回去收拾行李也不迟。” “是啊,我和Julien都喝了酒,也不太好开车了。”Leo也这么说,“难得这么开心,在我家住一晚吧。我们有空房间的。” 崔馨悦喝得有些上头,晕晕乎乎地看了一眼怀恩,发现他也在看自己。 “你说呢?”怀恩眨了眨眼。 崔馨悦猜到了他的心意,故意说:“听你的。” “那就……留下?”怀恩试探地看着他,“如何?”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崔馨悦装作顺从的模样。 两人做作的互动不出意外地引来了在座其他人的感慨。 Leo拍了拍Julien:“你看看你看看,你什么时候能学一学。” 45. 睡觉前,私人约定好明天一早起床,由Leo夫妇两人准备早餐,随后将崔馨悦他们送回酒店,等他们收拾好行李,退了房再将他们送至机场。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陪我们整整两天。”崔馨悦和他们客气,“下次去我们那里我和Wyn一定好好招待你们。” Leo道:“不麻烦,我和Julien已经很久没在家里接待朋友了,尤其是你还请了我们一顿这么美味的午餐。我们真的很高兴。” 回到卧室,Wyn已经躺下了,给崔馨悦留了一盏灯。 他偷偷摸摸地爬上床,本以为睡着了的怀恩动了动,将他搂进怀里。 “还没睡啊?”崔馨悦自然地和他打招呼。 “等你。”怀恩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崔馨悦心里一暖。 他想说点什么,但又一时语塞。 “明天就要回家了哦……你……想家吗?” 他吭哧了半天,找了个话题,说完了又觉得好像不太合适。 不知道怀恩怎么想,但崔馨悦自己觉得可能对于怀恩来说,那里算不上什么“家”。 “Henry可能要生气了。”果然,怀恩顾左右言他,“我还是第一次这么多天不管他。” “唔……”崔馨悦顺着他的话扯开话题,“真的吗?他以前不是住过酒店?” “都是两三天的时间。再长的话我会尽量想办法带着他。”怀恩说。 “这样……” 崔馨悦一时语塞,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他绞尽脑汁,又提出了新话题:“你困了吧?” 困了就睡吧。 然而怀恩却不按规矩出牌:“不太困,今天比较兴奋。” “……”怎么感觉气氛越来越冷了。 忍受不了尴尬的崔馨悦吞了吞口水,决定深夜走个心:“Wyn……” 他关上了床头灯。 屋子里一片漆黑。 “Huh?”怀恩应了一声。 黑暗里崔馨悦看不清怀恩的脸,却能切身感受到他的体温。他努力往怀恩怀里凑了凑:“我其实感觉很遗憾。” 怀恩顿了一下:“For what?” “我……”崔馨悦卡了半晌,他睁着眼看着眼前一片黑茫茫,“我相信,此时此刻,一定有一个世界里,我和你是开开心心地在一起的。” “怎么,你现在不开心吗?”怀恩好像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不是……”崔馨悦丧气地摇摇头,鄙视自己的不坦诚,“Wyn,I am sorry.” 屋子里一时只余下呼吸声。 “But I love you.” 他又补充道。 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崔馨悦有些沮丧。他灰心起来,却被一个吻拯救了。 “I know. And I love you too. Don’t worry baby.” 怀恩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 一股暖流从崔馨悦心底涌上:“Thank you.” 46. 一晚好梦。 崔馨悦睡到自然醒,难得醒来的时候怀恩还在床上,他特意在爱人怀里腻歪了一会儿,闻到了顺着门缝飘进来的香味,崔馨悦和怀恩才决定起床。 “你先洗吧。”崔馨悦决定再赖一会儿床。 但天不遂人愿,安静了一夜的手机突然铃声大作。 是罗安。 ——真拿他没办法。 明明他们下午就要登机,七八个小时之后就能见面,为什么还是这么急不可耐地催。 崔馨悦不情不愿地接起了电话,刚想调侃一句,没想到对面的罗安却表现得气急败坏:“酒店房间里没人,你们现在在哪里?!” 背景乱糟糟的,似乎兵荒马乱的。 崔馨悦懵了,下意识地问:“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现在就在你们这该死的房间里!”罗安几乎吼了起来,“酒店说你们昨晚就没有回来!告诉我你们现在在哪?!” “……”比起其他,崔馨悦显然更加惊讶,“’你们’?你和老周都来了?不是吧?你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啊?开玩笑嘛?” 他实在是没想明白,怎么一觉醒来天都变了。 他们下午就要搭乘返程的飞机了,怎么那两个人又连夜跑来了? 这到底是在做什么? 他正懵着,听筒里传来了周飞羽的声音:“小悦,现在这里的机场正在罢工,你们的航班受影响,我和Andrew来接你们回家。告诉我你们现在的位置好吗?” 这…… “哦,我现在发给你一个定位。”崔馨悦这才反应过来,“我们在一个朋友家,我也不知道具体地址。” 挂了电话,正巧怀恩从卫生间里探出头来:“什么事?” “Andrew,和Danny,他们两个来了。”崔馨悦还是没回过神来,迟钝地挠了挠头,“好像说什么航班取消什么的。反正我没听清楚,我感觉他俩表达能力有问题。” -------------------- 非常热闹的一家子要上线了 第243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47) “取消?”怀恩一脸莫名,裸着上身从浴室里走出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我看看。” 崔馨悦还对整件事情没反应过来,皱眉思索:“他俩是有什么毛病吧,现在到这里,岂不是昨天半夜起飞的?申请航线还需要时间吧?还骗我是因为延误,什么延误会提前这么久通知……他俩是闲的吗?” “呃……好像我们的航班的确显示的是待定。”怀恩把屏幕展示给怀恩,“新闻说,这两天机场都在罢工,罢工已经持续了两天,影响了约百分之四十的航班起降,大部分是国际航班,所以……” 他长出了一口气。 “其实他们说得是有可能的。” 客厅里的电视正在播放本地新闻,屋子里弥漫着新鲜面包的香气,Leo和Julien正在厨房里腻歪。 崔馨悦一不小心撞见了拥吻的两人,忍不住出声提醒:“咳。” “你们醒了?”Leo倚在Julien怀里,看向他。 “嗯。”崔馨悦揉了揉还有点肿的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解释眼下的情况,只好循序渐进道,“我们的航班可能出了点状况。” “怎么?”搂在一起的两人默契地瞪大了眼,“出什么事了?” 崔馨悦大概简述了一下目前的情况,Julien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哦,罢工这种事在这里经常发生,只能习惯就好。你们懂的,这个国家的人都很懒散。” “Hey!Watch your mouth!”Leo不满地给了他一肘。 Julien捂着肚子退后了一步。 “那你们怎么安排呢?”Leo问崔馨悦和刚刚收拾好屋子出来的怀恩,“要改签航班吗?毕竟这不是你们的责任,应该挺好改签的。这样,一会儿我们一起去把酒店房间退掉,然后你们就住过来,也可以多待两天呀。” 如果是平时,崔馨悦也许就应了。但现在的情况显然不允许。 这会儿,两个讨债的估计已经在路上了。 眼见着说到了正题,崔馨悦正要开口,怀恩率先开了口:“按照你们的经验,罢工会持续多久呢?” Julien答道:“这个可真的不好说,我记得我上学的时候,有一次差不多持续了半个月呢。” “真的?哪年的事,我怎么不记得了。”Leo挑眉。 “你当然不记得了,你们这每年各种公共交通轮流罢工,谁会记得那么多啊。” 崔馨悦转头看到怀恩津津有味地看着夫夫两人打情骂俏,似乎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并不多担心似的。 既然他不说,那自己也不说好了。 等人来了再介绍不迟。 崔馨悦如是想着,坐下吃起了早饭。 ——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吃饭没有。不过他们两个一向不是会亏待自己的人,想必自己也不需要太过担心。 不过,他们到底是来干嘛的?! 47. 不知道为何,崔馨悦觉得有人突然上门这件事是给新认识的朋友添麻烦,所以有点难以启齿。这种难以解决的事情他一向以逃避为主。只是逃避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他心不在焉地嚼着嘴里本该香甜可口的面包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可能会随时催命的手机上。 那通电话仿佛是崔馨悦的幻觉,快一个小时了,他再没接到那两个人的任何消息。 Leo却还以为他在为航班延误的消息担忧,便询问道:“是急着回去有什么事情吗?” “啊……”崔馨悦回过神来,笑了一下,“我不太放心店里——从我开店以来我还是第一次离开这么久。” “哦,对了,我听Wyn说了,你现在完全转行做了蛋糕艺术家?”Julien道,“这真的很不同寻常。” “什么蛋糕艺术家……”崔馨悦对这个称呼受宠若惊,“别听Wyn说,其实我就是个做蛋糕的,开了个普通的甜品店,仅此而已。” “但是Eric做的蛋糕相当有特色,之前有很多报道找上门。”Wyn不遗余力地吹捧。 崔馨悦谦虚地摆手:“行了哪有那么夸张,报道都是来找我的合伙人的。” “仅此而已?”Leo提高了声音,“不,美食是通往人类心灵的钥匙,甜品就是美食皇冠上的明珠。我可以看看你的店吗Eric?” 崔馨悦被夸得更不好意思了:“当然,我有一些照片,给你看。” 几人正关于崔馨悦的甜品店聊得热火朝天的时候,门铃忽然响了。 话题戛然而止。 “可能是邮递员。”Leo和崔馨悦解释,“没关系,不用理他,他自己会把包裹放在门口的。” 但崔馨悦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果然,门铃又响了一声。 “我去看看。”Julien起身,“他今天怎么这么执着?” “哎,等一下,我也去。”崔馨悦和怀恩对视了一眼,匆匆忙忙起身,却被怀恩摁住了。 “我去吧。”他主动道。 Julien奇怪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还未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其实,我一个人可以的。我们两个也没买什么很重的东西。” 门一开,崔馨悦就听到了罗安的叽叽喳喳。 好几天不见,他果然更吵了。 “你们是?”Julien询问被淹没在罗安密集的话里,好在有周飞羽和怀恩稳住场面。 “你好,我是Danny。我们是来找Eric的。”周飞羽顶着睡眠不足造成的两个黑眼圈,压着一肚子怒火,尽力表现得温文尔雅。 虽然嘴上客气,但他对眼前男人的敌意却十分明显。 “不好意思,Julien,这是我弟弟。”好在,怀恩及时化解了尴尬,一边习惯性地拦住了要往屋里冲的罗安,一边率先和Julien介绍起了两个不速之客,给他们安好了身份。 “弟弟?”Julien被这突然袭击搞得有些懵,“是亲弟弟吗?他们也在这里工作?还是同你们一起来的?怎么没听你们提起过?” 事情有一些复杂。 与此同时,门口的骚乱引来了Leo的注意,他正要起身查看,崔馨悦适时地给他打好了预防针:“那什么,不好意思啊Leo,好像是我哥来了……” “你哥哥?”Leo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对……他刚刚告诉我他要来找我,我只好给他发了我的定位……很抱歉我没提前和你说明,请你不要介意。” “没关系。”Leo抿了下唇,“可是,你哥哥是和你们一起来的吗?怎么听你说?” 很快,原本宽敞的客厅因为两个面露不善的新人的加入而显得莫名有些局促。 而新来的两个男人,一个作为怀恩的弟弟,一个作为崔馨悦的哥哥,对这样的不请自来,表示出了十二分的理所应当。 “我们也是正好在附近度假,听说他们也在就想着不如和他们一起回去好了。”罗安接过Leo递来的热茶,毫不走心地道了一声谢。 Julien更疑惑了:“可是你刚刚不是说你们是来出差的吗?” “让你见笑了,对他来说,任何时候都可以休假。”不愧是曾经的情侣,周飞羽眼睛也不眨地替罗安圆上了谎。 “OK,我懂了。”Julien看起来还是不很懂。 “所以,Eric……你的哥哥,和Wyn的弟弟是一对吗?”帮着Leo准备茶水的时候,崔馨悦忽然被Leo如此问道。 这…… 崔馨悦抬头看了客厅正中的沙发上端坐着的两货一眼:“……嗯。” “真的假的,这么巧?”Leo八卦地大呼小叫,“那是你们先认识的还是他们先认识的啊?天底下居然有这么美妙的事情?!” 不,一点也不美妙。 崔馨悦看着Leo惊喜的表情,嘴角抽搐。 ——你根本就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紧张地端起茶壶,无意间和罗安危险的眼神对上,一不小心把热水倒到了手指上。 “嘶……” 好疼。 -------------------- 混乱 第244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48) 是烧滚了又放了一会儿的水。 很烫没错,但崔馨悦的手也称不上是细皮嫩肉,也因为并没有洒出来太多,所以虽然疼,但也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影响。 “怎么样,你没事吧?”Leo关切地问道,“我给你拿冰袋。” “没什么事。”崔馨悦甩了甩手,拦住他,“不用麻烦了,我OK。” “真的没问题?”Leo不放心地查看,发现崔馨悦的确没什么问题。 “真的没事,别忘了我日常是做什么的。”他自信地回道,把手放在凉水下冲了一阵,“放心啦。” 本来是很小的一件事,但这一点点骚乱却不知道为何引起了怀恩的注意。 在罗安正在同Julien不知道高谈阔论些什么的时候,怀恩却闻声走进了厨房,温声询问:“发生什么了?” Leo立刻答道:“Eric刚刚把手烫了一下。” “严重吗?”怀恩走到崔馨悦身边,牵起他放在水龙头下蜷缩的右手,“这只手吗?我看看。”
“不要紧,没事的。”崔馨悦有些不好意思地答道,“我就是不小心手抖了一下。” 被小罗的盯得。 怀恩大概是左看右看,确实没看出什么问题,便放下心来:“下次小心点,你累了就叫我来做。” “……” 崔馨悦鼻腔里全是怀恩身上的香气,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也许是他的错觉,但是……虽然怀恩一直挺体贴的没错,可刚刚这个距离,这个态度……简直可以称得上肉麻。 这就很反常了。 “Oh.” Leo的反应却与他完全不同,满脸感慨,“Julien要是这辈子能学会这样就好了。Eric,我嫉妒你。” “I’m sorry Leo. I didn’t mean that.”怀恩坦然地换了个姿势,从崔馨悦手边拿过泡好的茶壶,但实际却更像是虚虚地搂着崔馨悦似的。 “我把茶壶拿过去,你别碰了。”怀恩如是说着 “呃……”崔馨悦也没办法解释他们平时的相处方式并非如此,可明明情非所愿,他的脸还是不由自主地因为Leo的话有点发烫。 但当他看到杵在厨房岛台边,一脸莫名,甚至连怀恩路过自己都来不及反应的周飞羽时,崔馨悦忽然好像回过来了一点神。 这…… “啊,Eric的哥哥,你……抱歉我又忘了你的名字。我实在是很不擅长记人名。”Leo也注意到了这个面无表情的英俊男人,展现出了主人的热情,“请问你是在找什么吗?还是需要什么?我可以帮你。” “不……不,谢谢。叫我Danny就好。”周飞羽张了张嘴,难得有他语塞的时刻。 崔馨悦看到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他感觉气氛好像有些不妙。 似乎连客厅里的谈话声都消失了。 “我……能不能和他说几句话?单独的?” “啊?”Leo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点头,“当然当然,你们可以在我们家做任何想做的事情。” 说着,他就把还在过度思考的崔馨悦推了出去。 48. “所以,你们是到底怎么安排的。突然过来……是因为我吗?” 拉开Leo家后院的院门,外面是一片空旷的山坡。崔馨悦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一棵大树下站定。 罗安反常地没闹着要跟过来,可能是碍于有外人在,他多少还有所顾忌。 可临出门前,他和周飞羽交换眼神的一幕让崔馨悦不知道怎地就忆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加之两人不请自来又咄咄逼人的态度太过似曾相识,他这会儿情绪并不是很好。 “看来你们这几天过得不错。”周飞羽顾左右而言他。 “还行。”崔馨悦道,“你还没说,你们到底为什么会突然过来?” 明明只有几天没见,两人之间莫名却有了距离。 “怕你太乐不思蜀。”周飞羽嘴角上扬,态度却完全不似开玩笑。他叹了口气,向四周张望,“这里环境可真不错。” 崔馨悦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随口附和道:“嗯,是挺不错的。” “你喜欢吗?”周飞羽又问。 “挺喜欢的。”崔馨悦指着不远处的湖,“就是估计夏天蚊子会很多。” 周飞羽颔首道:“所以……你会不会……爱屋及乌?” “什么意思?”崔馨悦皱起了眉,“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懂,可他很不喜欢周飞羽这种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所以态度有些急躁。 “没什么。”周飞羽摇了摇头,“所以……屋子里那两位,不会是我们家的’新人’吧?” 崔馨悦这回听懂了。 不但听懂了,他还生气了。 “你……简直是莫名其妙。”崔馨悦深吸了一口气,本来就不怎么高兴的他恨不得甩周飞羽一巴掌。 可那么多天没见了,他又没做错什么。 只是他在这个时候说这种话,简直正好踩中他的雷点。 忍了又忍,崔馨悦握在身侧的手松了又紧,默念了三遍“不生气”,他才控制住自己的怒火,转而阴阳怪气起来:“怎么了哥,你是在吃醋吗?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照你的话说,不过就是家里添两双筷子的事。我记得我们有过约定的,你要是不接受,我也不会留你,怎么样?” 他这样说,倒是换周飞羽不淡定了:“小悦,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觉得老这样也没什么意思。”崔馨悦悠悠地答,他垂着眸子盯着地上的青草,表情坦然,“你本来就和小罗挺般配的,你俩就该在一起。你也不欠我什么,老是强迫自己待在我身边像是赎罪似的,咱俩压力都挺大。反正小罗的话又不算数,你也不是心甘情愿留下的,说真的,我觉得要不就算了。” 周飞羽却听毛了:“你在赶我走?小悦,你是在赶我走吗?你要和我分手?” “分手?不至于。”崔馨悦抬起眼皮,看着他,用最漠然的语气说着最气人的话,“讲道理,我们真的在一起过吗?” 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纠痛。 周飞羽用手捂住了胸口,痛苦地弯下腰。 -------------------- 老周可能等不到自己的篇章了。 他快被气die了 第245章 番外7· 怀恩的祷告(49) 49. “你到底跟他说什么了崔崔?” 崔馨悦正望着天花板发呆,罗安走了过来。 “你是在对我兴师问罪吗?” 他仰着头,无言以对。 其实罗安怪他也没有错,毕竟确实是他口无遮拦在先。只是他也没想到,就因为简单的一句话,就能把周飞羽送进急诊室——怎么他现在变得这么脆弱了?连说也说不得了?! “我只是想了解一下究竟是什么话能把他气到胃溃疡。”罗安嗤笑了一声,坐到崔馨悦身边,看神情确实不像是真心为周飞羽着急的样子,更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我也算是长见识了。” 崔馨悦无意识地抠着手,多少有些恼羞成怒:“所以这都怪我咯?他的胃病全都是因为我吗?明明是跟你在一起的时候就落下根了吧?!” “……wow,崔崔,你冷静一点。”罗安平静地看着他,“我没有任何怪你的的意思。Danny是成年人了,照顾自己是他自己的责任,我和你都不该为此承担任何后果,这是前提。” “……” 崔馨悦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只坐回去独自生起了闷气。 ——他也不明白究竟这一切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足够成熟,可能就会让理智占领上风,在他明知道那些话有多伤人的前提下,不要逞一时的口舌之快,怀着恶毒的心思以牙还牙。 事实证明,他说出了那些话,却没得到意料之中的快乐。 他现在愧疚极了。 怀恩出现在了急诊室走廊尽头。 “怎么样?”崔馨悦连忙起身迎上去。 诊室太小,没办法容纳太多陪诊的人,又因为周飞羽行动困难需要人搀扶,所以怀恩自告奋勇地当起了陪护。 怀恩表情不算凝重,拍了拍崔馨悦的肩膀:“情况还可以,溃疡面积比较大,但没有穿孔。医生说可以回去观察,如果情况不好再约手术,Danny也是这个意思。” 听到这个情况,崔馨悦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松一口气。 但他确实是十分自责的:他甚至不知道周飞羽的胃病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严重的。毕竟之前他只是偶尔感觉不适,很快就能缓解,所以他也就没太往心里去。 怀恩同罗安点了下头。 “那我们尽快返程好了。本来还想来休息一天的。”罗安也起身,噘着嘴不太高兴地顺势摸出了手机,“我来看看罢工结束了没有,真的是……” 他嘴上抱怨着,拨出了号码,一边等待电话接通,一边踱步往远处走了。 崔馨悦咬着唇,仍然没办法开怀。 怀恩见状,安慰他:“别担心Danny等一下做完检查就出来了。” “老周他……”崔馨悦深吸了一口气,“……他还在生气吗?” 看到他这副患得患失的样子,怀恩见状却笑起来:“那么你是希望他还在生气吗?” “你别逗我了。”崔馨悦嗔怒地瞪他一眼。 “我和他解释过了。”怀恩直起身,走到崔馨悦身边。 崔馨悦张了张嘴:“哦……” 没有否认,意思是老周可能还在气头上。 崔馨悦低着头不敢说话。 他有点害怕见到周飞羽了。 “怎么了?”怀恩敏感地捕捉到了他的低落,把他搂进怀里,“别难过,Danny没事的。” “我不是……”崔馨悦试图解释,但发现连他自己也没办法说清楚自己在想什么,只得重复道,“我不是……” “我明白。”怀恩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了片刻,忽然转换了一个话题,“其实,馨悦,你有没有发现一个事实。” 崔馨悦在他的怀里感到了宽慰:“嗯?” “我们,我是说我们四个,现在是不是更像是一家人了。”怀恩语气里带着笑意,“有一种谁也离不开谁的感觉。我的意思是说——我们是彼此需要的,比起他们需要你,你也很需要他们的存在。” 崔馨悦被他说得迟疑了片刻,随后慢慢地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没错。” 就好像今天,他故意耍脾气气坏了老周,但又真实地担心起他的安危。 这感觉……的的确确更像是一家人了,不单单是因为爱情和荷尔蒙而连接的情人,更像是那种无条件包容彼此的家人。 “可是我担心这样对你不公平。”崔馨悦转而又说,“毕竟这只是从我自己的角度出发。” “没什么不公平。说实话,我也有与你同样的感觉。”怀恩说,“馨悦,因为你,我们成为了一家人,and I’m happy with that. What’s more important, I feel grateful for that. 我为此感到荣幸。” 崔馨悦终于松开了被他的牙齿“虐待”许久的嘴唇。 “Are you serious?”他不太自信地确认道。 “100%.”怀恩搂着他拍他的后背,“你不要自我怀疑馨悦,I am happy to be the part of your family.” 这可能是他这辈子听过最让人舒心的情话。 心头有一颗石头终于落了地,崔馨悦松了口气。 “I love you Wyn. And I’m proud of being your lover. (我很荣幸成为你的爱人) Thank you for accepting me.” 医院走廊中,一对情人紧紧相拥,旁若无人。 那一瞬间,仿佛世界都为了他们停滞。 【怀恩篇·完】 -------------------- 晚上开老周番外 第246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1-2) 番外8· 周飞羽的秘密 1. 冰冷的寒夜刮着猎猎冷风,漆黑的河面被苍白的雾气笼罩,湍急的水流低吼着向着大海的方向奔腾。 站在岸边的周飞羽知道,自己又在做噩梦了。 他试图让自己醒过来,但身体却不听意识的使唤。他明白自己应该要睁开眼睛,只要睁开眼睛,就可以摆脱这可怕的梦魇。 但他却再一次亲眼见证了纠缠他一生的场景。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模模糊糊地看见一个黑点从桥上坠下,毫无挣扎地堕入河水,甚至连水花都没激起太多。 在这样的环境下,一个人未免太过渺小。就像是一粒沙,消失时甚至无人在意。 即使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空间早已扭曲,但周飞羽仍然记得那一瞬间产生的剧烈的心悸。 那个时候,他身边还有别人。 “那是?”客人皱着眉看向那个方向,“你看到了吗?” “什么?抱歉,我没注意。”周飞羽也不知道自己为何否认,仿佛在逃避什么似的。 “好像是什么东西从桥上掉下来了。”客人说,“希望不是人。” “人?怎么会。” “你不知道吗?这座桥可是传说中的自杀圣地。”客人裹紧了外衣,“以至于有关部门不得不一再加高围栏。对了,我父亲掌管了其中一部分预算……” 周飞羽觉得这话题晦气,想要岔开,但客人却不知为何一直执着地说。 “这桥离水面一百多米,人掉下来就算命大不死,底下的河水常年只有零上几度,根本没有幸存的可能性。所以才被称为’圣地’。” 周飞羽终于忍无可忍地打断他:“天气太冷了,恐怕我们再待下去明天就都不要起床了——不如我们去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但他一开始并没有真的以为崔馨悦会真的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以如此决绝的方式。他以为他只是如同平时偶然为之的一样,耍一耍脾气,使一使性子,又在他故作不悦的表情下及时委身道歉,做回那个乖巧懂事的情人。 直到他再也拨不通他的电话,也再也找不到他这个人。明明他的车好好地停在家里,钱包、钥匙、证件,都好端端地放在原处。 只除了手机,和他这个人,不见了踪影。 一种巨大的恐惧席卷了他。 但周飞羽仍然保持乐观,他在想,也许崔馨悦只是恶作剧,只是生气,毕竟带着手机玩失踪也可能是他为了博取自己注意力的手段。 他实在是想不出,也不愿意去想其他的可能性。哦对了,在他的印象里,他们的最后一面是两人大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为了……一件不足为道的事情。 但崔馨悦一向乐观开朗,他就算再生气,隔个几天,哄一哄也就好了。 他一向很听话的。 自己找不到他,也许是他不想让自己找到,想要一个人静一静,这也没什么不好。 情侣做久了会发现大家还是需要各自的空间,对此,崔馨悦很尊重他,他也应该对对方报以同样的尊重才是。 等他想通了,他就会回来了。 2. 周飞羽强忍着心头不断涌起的古怪感觉,直到几天后,警察找到了他。 那时他刚刚结束一个会议。 这群穿着制服的大汉进入他的办公室,要求他配合调查,但他们对眼前的社会菁英态度并不很客气。 “周先生,请问你认识这个人吗?” 为首的警察掏出了崔馨悦的照片。 周飞羽心下一沉,他只在影视作品里见过这阵仗,但他明白这绝对不是个好的信号。 “我……是他的男朋友。请问他是出什么事了吗?” 周飞羽问心无愧,但也不知道是迫于对方的威严还是被自己的猜测惊吓,他开始全身颤抖。 “他失踪了。”警察沉声道,“他的父母委托使馆向我们寻求帮助,于是我们找到了你。周先生,根据我们的信息,他失踪前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给你的,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失踪?”周飞羽难以置信对方的说辞。 是的,他一直以为小悦是同他闹别扭才故意玩的失踪。但他知道,崔馨悦几乎每天都要和家里人联系,就算不通话也要发条信息,这是他与父母之间多年养成的习惯。但如果连他的父母都找不到他…… 周飞羽意识到,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对不起,我也找不到他了。”周飞羽心乱如麻,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慌乱在警方看来有多可疑,“已经好几天了……我……” 也许情人之间真的存在心电感应,他已经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可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感应,那他这些天又在等什么? “很多天联系不上……那你为什么没有报警?”警察问出了同样的问题。 周飞羽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我们吵了一架。我还以为……他是生我的气,故意不让我找到他。” 不知道是不是将他当做了嫌疑犯,警察的态度冷冰冰:“请你回忆一下你们最后一次通话的内容。” “我想想……”他吞了口口水,努力回忆道,“那天我晚上有点公事,他打电话问我,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他做了一些我爱吃的菜。我……拒绝了。” “然后?”一个警察在本子上匆匆记录。 “然后他同意了,说帮我把菜收好放在冰箱里。”周飞羽越说越觉得心惊。 为什么……崔馨悦做好了的菜,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却发现他自己却连一口也没吃? 警察追问:“他还说别的了吗?” “……说了。”周飞羽不安地双手交握,“他说了很多……” 他说他包了些饺子和馄饨,冻在冰箱里。 他说他不太舒服,好像有些感冒。 他说他吃了点药,家里的止疼药吃完了。 他说他想坚持等他回来。 “坚持?”警察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他为什么这么说?” “我以为他是说他吃过了感冒药会觉得困。”周飞羽紧握双手,连连摇头,“不对,这不对……” 他当时只顾着烦恼崔馨悦的电话时间太长耽误了他的预约,如果迟到太久会怠慢了客人,却完全没意识到电话里的崔喜悦的措辞有什么不同寻常。 “他一定是出事了!”他惊慌失措地起身,撑着桌子大吼,“求你们!帮我找到他!” 咚地一声,噩梦中的周飞羽被重重的一拳锤醒,他惊恐地倏然睁开眼,发现眼前的是特属于凌晨的朦胧光线。 这一拳正中他的胃,炎症还未康复的他痛得蜷起了身子,但同时也感恩这样的清醒驱走了他的梦魇。 而“罪魁祸首”正卷着被子几乎横躺在他身边,霸占着三分之二的床面。不知道怎么地,他一个轱辘,就滚到了周飞羽怀里,毫不客气地把半个身子压到他身上,脑袋枕到了他的肚子上,还无意识地蹭了蹭,头发毫无形象地炸开,一边脸颊被挤得变了形,睡得酣畅淋漓。 ——等他睡醒了,他一定不会承认自己昨晚打着“照顾病人”的旗号都做了些什么背道而驰的事情。 周飞羽好不容易消停一点的胃更疼了。 明明该气恼的,但捂着胃的周飞羽却感到了空前的快乐,仿佛有受虐倾向一般,对着崔馨悦的侧脸傻笑。 真好。 他还可以从梦里醒来。 他还有机会可以重来。 如此想着,他忍着痛,慢慢撑坐起身,轻柔地在崔馨悦脸颊上落下一吻。 他那明明是很滑稽可笑的睡颜,在周飞羽眼里却是美得无与伦比。 真好。 他还活着。 他还在。 -------------------- 小崔:一直在报仇 第247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3-5) 3. 然而周飞羽的表现并没有打消警察的怀疑。在没有搜查令的情况下,警察提出了去他家中调查。 他并没有拒绝。 一方面,他是真的很担心崔馨悦的下落,一方面,他也想尽快洗脱自己的嫌疑。 毕竟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但毫无悬念地,调查没有任何明显的结果,只除了一些他们日常的生活痕迹。 “周先生,请问你们最近的感情……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一位女警官看到了他们床头柜抽屉里的安全套,问道。 “我和他感情一直很好。”周飞羽沉声道,“起码我自己一直是这么觉得的。我没听过他抱怨什么……” 他仔细想了一下,忽然顿住了。 “所以你们最近有过争吵吗?”女警敏感地察觉到了异常。 “……没有。”周飞羽迟疑了片刻,但还是否认了,“我们几乎没有过争吵。” 女警官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相框上,里面的照片上俨然是一对幸福的恋人,笑得甜蜜。 周飞羽也循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随即痛苦地挪开视线,仿佛不忍直视一般:“那是我们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朋友在聚会上帮我们拍的。” 女警没再说什么。 搜查结束,只找到了一点零星的碎片,并不足以拼凑出任何有用的证据。 “请你们务必尽快找到他。”警察临走前,周飞羽诚恳地对他们说,“我们从来没有分开过这么长时间。我相信他一定会没事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周飞羽重重地将自己摔进了沙发。 他捂着额头沉默片刻,随即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东西。 那是他刚刚在家里不起眼的角落里发现的一枚戒指——和他手上那枚一样。 这是他们在一起第一年的时候买的。 崔馨悦一开始是很排斥戴首饰的,只除了这枚戒指。这是他自己挑选的款式,从买来的那一天,他除了洗碗的时候会摘下,其他时候都几乎不会离手。周飞羽还记得他有一天洗完碗遍寻不到这枚戒指,自己劝说他再买新的的时候,他仍然不管不顾地去公寓的垃圾桶里翻找他刚刚丢掉的垃圾,查看是否是自己不小心碰掉了。 后来还真的被他找到了。 这么重要的东西,不应该被随手扔在角落里。 除非是他离开的时候,过于匆忙,亦或是他……还在为那件事生气。 周飞羽叹了口气,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种假设。 但藏起这样一个证据却是他下意识的决定——他不想惹上些不必要的麻烦,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这些对于他的前途来说有多么致命。 4. 崔馨悦的父母在大洋彼岸心急如焚。 他们并不了解两人的真正关系,崔馨悦经常在他们面前提起周飞羽,但只说他是自己的好友,是照顾自己颇多的兄长,是关心亲厚的室友。 事实也的确如此。他们的相遇很有戏剧性。那时崔馨悦正利用暑期进行实习,他的公司和周飞羽的在同一栋楼。某天周飞羽发现电梯里有个人左手拄着拐,右腿缠着绷带,右手还抱着一个巨大的打印机的时候,平时并不算热心助人的他看着那男孩拐杖还用不顺手,站在电梯里东倒西歪寻找重心的模样,终于忍不住开口询问。 “You need help?” “啊?”崔馨悦被突如其来的关心感动了,连忙顺杆爬,“那太好了,我自己正发愁呢。” 后来周飞羽才知道,原来这男孩是自己上班坐地铁的时候不小心踏空了台阶,好巧不巧地扭伤了脚踝。 暑期实习时间本来就不长,他这伤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只能这样来坚持上班。 两人就这样误打误撞地认识了。随后周飞羽被崔馨悦热情开朗的性格吸引,两人又从朋友一步一步变成了情人,即使那个时候崔馨悦并不认为自己有同性恋倾向。这中间几乎每一步都是水到渠成,并没有费多少周折。 周飞羽对此乐见其成。他有理由相信自己的魅力,而崔馨悦的顺从也证明了这一点。 只除了对于父母的问题上,崔馨悦有所保留。 “我爸妈可保守了,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周飞羽记得那时候崔馨悦如此说道,“而且……咱这不还不一定能成吗,万一成不了,还让老两口生一肚子气,我多不孝啊……” 周飞羽不怒反笑:“不一定能成?小悦,你就对我们的关系这么没信心吗?” “那谁知道啊。”崔馨悦傻乎乎地开玩笑,“这年头感情多不稳定啊,我有个同学都离了两次婚了。” “是吗。你拿我和你的同学对比啊。也不知道你这是看不起谁呢。”周飞羽冷不防地将人拖到了怀里,精准地找到他的痒痒肉一通折磨,直搞得崔馨悦连连讨饶。 “我错了我错了,哥,我错了。”他像条鱼一样扭动身体,被眼泪浸湿的双眸亮得惊人,“我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咱俩以后指定能白头偕老,啊啊啊别挠了啊啊啊再闹我生气了!我真生气了!” 回忆戛然而止。 掀开冰凉的被窝,平时睡惯了的双人床显得空旷,连从没觉得大的屋子也变得冷了起来。 周飞羽将中央空调设定好的温度又调高了两度。 “小周,悦悦有消息了吗?我和他爸爸都很着急。” 临睡前,周飞羽收到了来自崔馨悦母亲的信息。 “暂时还没有。不过我相信他会没事的。” 他如此答道。 5. 他那晚梦到了崔馨悦,是后来很长时间以来最清晰的一次。那个梦很真实,以至于他醒来之后仍然有心悸的感觉。 梦的场景是在家里,内容是不久之前他们的一场争吵。 周飞羽身处的位置决定了他总有一些应酬活动要参加,而通常这种场合都有些无聊,而他总是喜欢带上崔馨悦一起,这样他既不用分神太多,也可以省去一些麻烦。虽然崔馨悦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总也耐不住他的请求。 但就在前不久,不知怎的,崔馨悦竟然引起了一位业内大佬的注意,但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方面。 据崔馨悦说,那男人是在他一个人落单的时候接近他的。因为他的光环,崔馨悦对他也有所耳闻,自然毕恭毕敬地与他交流了片刻,随后甚至向他索要了联系方式,他虽然对对方的平易近人表示了些许疑惑,但仍然未起疑心。直到对方给他打来了莫名其妙的电话,发来了令人很是不适的信息,崔馨悦终于不安地和他说起了这件事。 周飞羽看到了那些信息,无一不是在约他见面,但话术称得上高明,软硬兼施,时而殷切时而威压。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崔馨悦把信息一并给他看,“我记得他结婚了,孩子都很大了吧。” 周飞羽隐隐咬了咬牙:“你答应他了吗?” “怎么可能?”崔馨悦惊讶道,“我跟他又没交情,莫名其妙地见什么见?我看他指定是没安好心,估计是看上我的聪明才智了,想让我给他当上门女婿。” 他显然没意识到问题的重要性,还在不切实际地幻想:“我看他有个女儿长得挺好看的。” “怎么?他看上你了你就去?”周飞羽问他,“那我怎么办?” “哎呀,我把你这茬忘了。”崔馨悦夸张地一拍脑袋,摇头晃脑,“那怎么办呢……那就没办法了,看来我好像只能放弃荣华富贵了……” “看出来了,跟着我委屈你了,害你吃糠咽菜了。”周飞羽故意顺着他说,“那我自然是要明白事理,自动让位,不能耽误您嫁入豪门啊。” 没想到崔馨悦却反过来哄他,环住他的腰撒娇:“没有没有,你看你说的,一入豪门深似海,我做不来那个。吃糠咽菜挺好的,有机食品嘛,有助于健康,这年头,活得长才是硬道理。” 插科打诨一番,被周飞羽三言两语带了过去,他也忘了遇到的烦恼。但崔馨悦忘了,周飞羽却没忘。 因为很快,他就被那个男人亲自邀约,邀请他与自己共进晚餐。 这是一场有价无市,人人趋之若鹜的晚餐,周飞羽不得不去。可他没想到这场晚餐的代价竟然如此之大,大到他用余生都无法承受。 -------------------- 想必聪明的你们已经有了想法~ 明天见! 第248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6-8) 6. 崔馨悦在周飞羽的注视下悠悠醒来,睡眼惺忪:“早……你感觉好点没?” “好多了。”周飞羽眼也不眨地说了个谎。 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因为如果他真的在意,那他的胃绝不会坏到如此地步。事实上,如果不是后来发生的一些事,那一个周飞羽恐怕早已不在人世。他曾经一度想过轻生,抛弃自己为之奋斗小半生的目标,只因为他由于自大狂妄而失去了一生挚爱。 而崔馨悦永远不会知道,眼前这个周飞羽,或者说,其中一部分,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才能够得到如今令他倍感安慰的结果。 周飞羽一度以为自己注定不得善终,却不知怎地,他偏偏获得了老天的垂青,才得到了这一个万中无一的得天独厚的机会。 “真的吗?那看来医生药还是有点用处的。”崔馨悦听到他这么说,立刻来了精神,“我觉得你这个毛病还是得重视,尽量别手术。毕竟这也不是个小问题,动手术少不了要切胃,到时候多影响正常生活啊,吃东西都不香了。” 周飞羽听着他一早起来就用还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絮絮叨叨地关心自己,一时间感到十分动容,甚至觉得鼻酸。 曾经他从没有意识到这种发自内心的关怀有多珍贵,甚至觉得真心难比珠宝,自然而然地忽略了太多。 如今想来,他总是追悔莫及。 崔馨悦眼看着周飞羽看着自己发呆,猜想他估计是有所怨言,便变本加厉地劝说起来:“你可千万别想着胃小了不是大事,没准还能少吃点好减肥——说真的,瘦有什么好的,健康才重要。你看Wyn,虽然吃得精细,营养均衡,每顿饭的量都不小,那身材……” 他没睡几个小时,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加之这些天和怀恩在一起的时间略长,所以不假思索地就开始拿怀恩举例子,也忘记了顾忌周飞羽的感受。 ——毕竟周飞羽一向待他宽容,大部分时间都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可偏偏今天不行。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4NET.NET 他们几天没见,崔馨悦俨然有玩野了的架势,又因为不久前才争执过,周飞羽此时听到这话,再好的心情也消失的差不多了。 “小悦,你和Wyn在一起很开心吧?” 他虽然用的是反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还带着些失落。 “不是,老周,我就是举个你熟悉的例子——哎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病一好就作妖……”崔馨悦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头,刚抱怨了一句,又看到周飞羽因为病痛苍白了的脸和脆弱的神情。 他再混蛋,接下来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于是他只好狠狠地咽了口唾沫:“F**k.” 他又失败了。 虽说家不是讲理的地方,但是家里这几个人都不让他讲理还是有点过分。 可偏偏他对此毫无办法。 崔馨悦有点崩溃。 “行行行,我真是佛了。”崔馨悦被眼前的“病美人”弄得束手无策,只好简单粗暴地下地干活,“我去给你熬粥行了吧,大爷?” 7. 周飞羽揉了揉仍然在隐隐作痛的胃。 其实这次犯病已经好几天了,只是一开始他确实没有发现,后来就一直在忍。 没有崔馨悦和怀恩的家里,他和罗安并不会特意存在照顾对方的习惯。尤其是崔馨悦走后没多久,罗安也回父母家小住了。 不管他多大,他都是那个恋家的小屁孩。 胃病其实是后来才添的毛病,他其实没什么应对的经验。可如今他的身体不同以往——其实周飞羽并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算是个什么情况,他甚至在想自己如今在世俗的定义里恐怕称得上是一个怪物。 但怪物也罢灾祸也好,他都很知足于眼下的现状。 ——真应了那句话,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曾几何时,他坚定地相信人定胜天,但残酷的现实却告诉他,在错误的方向上努力的他只是给自己造就了一个更为可悲的人生。 这个道理,是另一个自己告诉他的。 可惜,他已经“死”了。 周飞羽下了床,按照往常一样洗漱收拾。他这些天没怎么吃东西,又瘦了一些。镜子里的身体看上去的确有些瘦得不健康,怪不得小悦会觉得嫌弃。 他吐掉了口中的牙膏沫,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总觉得……这个家有种无形的竞争带来的压力——当然也可能是他的错觉。 周飞羽为自己失衡的心态再次叹了口气。 竞争,是几乎刻在他DNA里的意识,尤其是,他作为一个多年竞争中的优胜者,真的很难在如今的生活里自如掌控。 他这边刚感慨完,穿戴齐整地出了卧室门,迎面却碰上了两个状态比他还糟糕的家伙——怀恩和罗安一人顶着一个黑眼圈,脸色很是不佳地一前一后地从他对面的卧室里走出来。 “早,Danny。”怀恩脸色难看,但还是彬彬有礼,“你身体好些了吗?” “好一些了。”周飞羽莫名心情好了一些,甚至即使无人询问,但还是多少带着些炫耀地说道,“小悦醒的比较早,他说早餐会帮我做一些粥。” “粥?”正兀自打哈欠的罗安一听到吃,立刻把嘴合上,蹦蹦跳跳地往厨房跑,边跑边喊,“崔崔!我要吃肉!做皮蛋瘦肉粥好不好?!” “肉你个头!老周那胃沾不得油星,不然他又该疼了。”崔馨悦呵斥的声音也不大不小地从厨房传来,“你要吃我单独给你做!” 周飞羽和怀恩对视了一眼,彼此客套地一笑。 “教授昨晚休息得还好?”周飞羽明知故问,“昨天我状态实在是不好,听小悦说医院里上上下下都是你在忙,实在是不好意思。” “这没什么,不用客气。馨悦为你担心,好在医生说问题没那么严重。”怀恩好脾气地笑笑,“只是Andrew实在不是一个好的眠伴,我想应该没有下次了。” 8. 几乎是专门为他制作的热腾腾的生滚青菜粥上了桌,周飞羽捻起勺子优雅地搅动表面,舀起一勺,吹散了热气,随即慢慢含入口中。 ——不得不说,味道真的是一种很神奇的东西,它甚至可以穿越时空,在灵魂留下烙印。 他几乎失去了一切,只为了留下这浸润灵魂的味道。 视线被热气蒸得朦胧,记忆中,仿佛有过无数相似的场景。只是其中的绝大多数,都是当时只道是寻常罢了。 因为使馆的介入,警方对于崔馨悦的失踪案十分重视。在渡过了惶惶的几日后,周飞羽终于接到了警方的确认: 有理由相信,失踪者的现状很不乐观。 可能是怕他一时接受不来,警察的措辞十分委婉,周飞羽却听明白了言下之意。 可他从没有如此痛恨过自己过人的理解能力,于是他自欺欺人般地,一再发问:“不好意思,我没有明白你们的意思。所以你们现在是确定了他的下落吗?不然你们凭什么确定他情况不好?他没有仇家,他只是个普通的勤奋的青年,他待人友善朋友们都喜欢他,他……” 周飞羽喋喋不休,最后是对面打断了他的演讲。 “周先生,我们理解你的心情。”他说,“但是根据我们手上的线索来看……崔先生很可能选择了自杀。” “自杀?!”周飞羽几乎是吼道,“不可能!他绝对不可能自杀!他非常热爱生活,他爱他的事业,他……他还很怕疼!他……”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崔先生患有抑郁症,且程度不轻。”对面的人说的话像是榔头一样砸向周飞羽,“而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去复诊了。” “抑郁?”周飞羽重复着这个词。 他对此一点也不陌生,这个日渐变得流行且为大众所熟知的病症,这个于他而言虚无缥缈毫无概念的心理疾病。 他听身边的人谈起过,他甚至认识几个轻度的患者,但他从来没想到过这个词会有一天和崔馨悦联系在一起。 崔馨悦? 抑郁症? 怎么可能? 他明明那么乐观开朗,明明那么爱笑,明明善谈且幽默。 在周飞羽认识的人里,谁都可能抑郁,但崔馨悦一定是可能性最小的那一个。 更不可能是那人说的,接受过心理治疗?什么时候?他怎么会不知道? “胡扯。”周飞羽愤怒了,“你们根本就是在胡扯。你们以为用自杀当做挡箭牌匆匆结案就可以掩盖你们的无能,你们休想。” 但对面的语气几乎没有波澜:“那看来作为崔先生的长期伴侣的你是不知道这件事了。不过也不奇怪,很多抑郁症患者得不到家人的谅解,的确会选择隐瞒治疗情况。” 言下之意,竟然是在指责他,甚至有栽赃的意思。 “……不过你或许可以问一下崔先生上学期间的同学。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他有一位朋友知道他在学校期间就接受过心理咨询,只是那时候还没有发展成重症,这中间发生了什么,恐怕除了崔先生自己,你是最了解的吧,周先生?” 周飞羽用颤抖的手挂断了电话。 他明明站在嘈杂的大街上,身边是人来人往,但那个时候,他感觉身处在一片大雾中,找不到出口。 他无法工作的大脑甚至控制不了身体,直到他被一声刺耳的鸣笛声,和一股巨大的力撞击,整个人倒地。 “WTF!What’s your problem!” 司机看着这个闯红灯过马路,不长眼睛被自己撞倒在地的人,又气又怕地从车窗中探出头来咒骂。 血渐渐洇湿了他昂贵的衬衣,可周飞羽却感觉不到痛,他愣愣地坐在原地,伤势不重,他却无法动弹,甚至腿软地站不起来。 ——不,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 一个老周掰两半使 一个可以和小罗重温旧梦 一个可以把骨灰扬了 第249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9) 9. 餐桌上,崔馨悦开始催促还在挑食的罗安:“快点吃,吃完饭Leo他们要过来一趟。” “啊?他们还来干什么?”罗安不乐意地嘟囔,“昨天不都告过别了吗?真是的,无事献殷勤……” “昨天告别的时候就说了他们今天会来给我们送行啊!人家这些天帮了我们这么多,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崔馨悦不满他的抱怨,“再说了,要不是你们两个突然奇想地跑来添乱,我和Wyn这会儿早就到家了好吧?” 说起这事来崔馨悦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两人招呼都不打地出现在这里,周飞羽还病了一场,弄得他们兴师动众跑了一趟医院不说,最后他们还白白耽误了很多时间。 机场罢工前一晚就停止了,就算是改签,按照原定计划这阵子怀恩和崔馨悦也应该早就到家了。 真是不知道他们是添的什么乱,整件事甚至不能细想,细想崔馨悦就忍不住暴躁起来。 相处久了,崔馨悦也明白自己的抱怨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和他们较真只会缩短自己的寿命。。 周飞羽和罗安,有任何一个人会把自己的话听进耳朵里去吗? 周飞羽或许会,但他也不会往心里去。 罗安更是连听觉器官都缺失,更不用指望。 ——这是造了什么孽。 崔馨悦觉得自己一个人承受了太多不该自己这个地位承受的重担。 “我们……我们就是想你了嘛,崔崔你不要生气了,我快点吃完我们去给你的新朋友们买点礼物好不好?”见他不高兴,罗安立刻埋头往嘴里扒饭,“你等等我马上就吃完了!” “买礼物?”他的提议有点出乎崔馨悦的意料——是了,这些天承蒙Leo和Julien的照顾,他理应表示点什么的,“那……买点什么比较好?我是说,我不太明白这边的礼节,有什么比较合适的,不太让他们感受到压力的……” “你把你在机场买的包送了吧。”坐在餐桌边享有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特权的病号周飞羽开口。 罗安翻了个白眼:“你怎么不送你那只。” “包?”崔馨悦眉头一皱,“你们两个又买包了?” 他实在是不懂这两个人有什么疾病,前不久,在他搬进那套公寓一周年之后,他终于有意识打算利用空闲时间收拾一下屋子的时候,他打开了房间角落里一扇从未开启过的神秘的门。 然后差点被喷涌而出的垒到一人高的各式箱包和鞋盒子砸死。 都是名贵的品牌,很多居然有一式两份,一问归属,有两个人表现各异。 “啊,原来这些包放在这里了。”周飞羽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所在,“太久没见它们了,我还以为弄丢了呢。” 而罗安的反应更可气:“我就说这房子太小了嘛,东西都放不下——啊,我要换房!” 那些可怜的贵价箱包很多还带着价签,却已经因为保存不当或变形或受损,崔馨悦自己不太懂,还是查了资料又抓着周末回来探亲的怀恩分门别类后一一送走保养维修。 但因为数量实在是可观,他觉得那两人就算变身蜈蚣也穿不了的鞋,变身衣架也挂不完的包,他通通代为处理掉了。 大部分是低价卖了,毕竟他试图说服怀恩接手一批,被他以太过高调的理由拒绝了。 怀恩比较喜欢小众的有设计感的服饰,通常全身上下都找不到一个认识的logo。而且他的衣服都是基础款,件数也不多,践行环保理念。 面对此景,周飞羽多少有点心痛,蹲在地上仔细斟酌:“我感觉这双鞋好像还能穿几次……” “唔……”而罗安看着堆在一起等待处理的物品,心里毫无波澜,“挺好的,这样我就又可以买新的了。” “不许!”崔馨悦唾弃自己的心血来潮,他这些天做卫生仿佛在逛二手店,恶补了很多没用的知识,以至于头昏脑涨,“你们起码给我每样东西先用一遍再说!不然在此之前不许再往家拿新的!” 不能用正常人的标准要求,他只能给两人定下了最低的标准。 但很可惜,崔馨悦数了,两人光是放在那套房子里的衣服配饰,已经足够他们一年工作日不重样,这还不算其他几处房子里,都有他们的东西。 “不,我可不是给自己买的。”被周飞羽出卖,罗安连忙狗腿地笑,“我是送给你的。” 知道他在鬼扯,崔馨悦面色不佳:“接着编。我什么时候背过你的包,都那么gay。” “哦,崔崔。”罗安听他这么说,捧着心,一副受伤了的样子,“请别那么说——你在歧视你自己。” -------------------- 今天干了一天活 只能随便水一点日常 第250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10-12) 10. 崔馨悦决定去找家里唯一指望得上的男人——怀恩——询问送礼意见。 “我觉得应该送他们一个电饭煲,你觉得呢?”崔馨悦同他商量,“我实在不能接受这年头还有人拿汤锅做米饭。” 怀恩表示赞同:“这个提议不错。Leo和Julien不擅长做饭,我看你经常用电饭锅做一些好吃的东西,步骤也很简单,教给他们正好可以应付一些日常的生活场景……” 话还没说完,崔馨悦已经感动到连连拍打起怀恩的肩膀,深情地望着他微微摇头。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怀恩停下了说了一半的话。 崔馨悦大发感慨:“教授你真是太正常了,简直是这个房子里最正常的人类,正常到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怀恩轻笑一声,他想他大概明白了崔馨悦在说什么。 他抱住崔馨悦,笑道:“这不是你的错,馨悦。” “你知道吗,我有时候觉得可能问题真的出在我自己身上,毕竟不是有句老话说,人以群分。”崔馨悦吐了口气,安心地站直身体,把下巴搭在怀恩肩头,“但后来一想,这特么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有没有主动择偶,现在这样又不是我能决定的——F**k!” 他安心地和怀恩吐槽自己的感受,而对方也安静地听着。 ——看,教授就是不一样。换做是老周或是罗安,肯定要抓紧机会附和他,说些其他人的坏话。 崔馨悦如此想着。 “Well well well……”说曹操曹操到,他正吐槽的主角之一出现在了房间门口,罗安故作姿态地敲了敲门,“抱歉打扰你们了,虽然我其实并没有很抱歉,相反我觉得Wyn你欠我一个道歉。” 门里的两人维持着贴近的姿势,怀恩刚要开口,罗安立刻伸出一只手制止:“啊哦,我现在不想听,你可以留到回家再说。” “我想我没有什么需要给你道歉的。”怀恩也回得很不客气。 “哦是吗Wyn,那看来我们之后还有的谈……你的那些小把戏骗得了崔崔骗不了我。”罗安双手抱胸,扬起下巴,连珠炮似的,“不过现在,我们要解决最紧急的问题——崔崔,你确定还要继续跟这个家伙连在一起吗?即使你的客人可能已经在敲门了?” “什么?”崔馨悦一呆。 “没事,我只是打个比方。”罗安顽劣地一笑,“其实我是来让你看看我和Danny买的包适不适合你送人的,以及好像还有一件什么事……” 崔馨悦和怀恩一致看着他。 “哦对了。”罗安打了个响指,“有人知道Danny的止痛药放在哪里了吗?他说他又开始疼了。我看下次我们应该弄个带子给他把药瓶挂在脖子上。” 11. “我不明白,只是买一个电饭煲而已。”崔馨悦被两个成年男性挤在出租车后排的中间,空间很是局促,“为什么要一起行动。” 怀恩抬起眼,瞥了眼罗安,后者理直气壮:“因为因为,所以所以。” “这次来得匆忙,都没有时间到处走走。”周飞羽做在副驾驶上享受着特别待遇,如果仔细听,还能听到他声音里的虚弱,“正好可以出来观光。” “你认真的吗?”崔馨悦一边和罗安不安分的手搏斗,一边说,“一共才十分钟的车程,观什么光?” 罗安正试图骚扰他,崔馨悦用力握住他的手腕不让他乱动,可他力气没有罗安大,逼急了,他几乎坐到了怀恩腿上。 “Andrew,别闹了。”怀恩开口劝阻,“影响安全。” “Fine!”罗安赌气放手,“你又在用你所谓的成熟讨人欢心,我懂!” “……”见他真的放弃了,崔馨悦才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的两条腿从怀恩腿上放下来。 买好了电饭锅回到家后不久,Leo和Julien也到了。两人带来了本地产的美酒,作为伴手礼让几人带回去,还对病中的周飞羽深表关心。 几人如同前一日那样在一间房间里围坐在一起,聊了些家常。 Leo看着对面沙发上的四人,崔馨悦被周飞羽和怀恩夹在中间,罗安被迫坐在沙发扶手上,忍不住感慨:“好羡慕你们一家人。” “一家人”这个词狠狠地敲中了崔馨悦,在他以为对面的两人发现什么了的时候,怀恩神情放松地问道:“Leo是不是有个哥哥?” Julien摇了摇头:“哦那家伙真的很固执。” 原来是这么个“一家人”,崔馨悦暗暗松了一口气,殊不知其他人已经就自己的出柜经历和与家人相处的经验展开了热烈的交流。 只除了崔馨悦。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李四小说网 网址:L4NET点NET 他实在是没什么难忘的经历。 “Leo的父母已经完全接受我了,不过他哥哥还没有。”Julien说,“在他眼里我大概是夺走他弟弟的罪魁祸首。 “哦,别说了。”Leo揉了揉脸,很是苦恼,“我想他还在生我们上次忘记他不喜欢巧克力蛋糕的气。” “能获得家人的理解可能是幸福的事情,但也许不是唯一。”周飞羽悠悠开口,“对我来说,最幸福的事是看着我喜欢的人开心。如果家人的理解对他来说非常重要,那我就会去做,只要他需要。” “哦……”Leo羡慕地看向罗安,“那真浪漫。我有点嫉妒。” “别听他瞎说。Leo,Julien真的很好。”崔馨悦下意识地反驳。 “我没有瞎说。”周飞羽轻声道,又在心里默念,“小悦,我是认真的。” 12. 在司机惊恐的呼喊下,不顾一切跌跌撞撞回到家后的周飞羽大病了一场。 他曾经身体健康,每年的体检指标都一切良好,却在一夜之间病来如山倒,发起了高烧,不知何时失去了意识。 醒来的时候,他躺在医院里,身边居然是他两年前见过一面的崔馨悦的父母。 “小周,你醒了?”崔馨悦的母亲迎上来,几乎完全变了样子,“感觉好些了吗?” 记忆里,崔馨悦的母亲是个美丽端庄的女性,虽然在她儿子的嘴里,她总是严厉苛刻的,可当周飞羽见到她的时候,却对她出色的穿衣品味和容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可眼前的女人几乎满头白发,面容苍老了不止十岁,状态十分令人担忧,完全颠覆了周飞羽的记忆。还有身边的男士,周飞羽未曾谋面,但他在照片上见过。 ——他们居然赶过来了。 那个崔馨悦口中总是唠叨的妈妈,和一心只扑在事业上对他关心甚少的爸爸。 他们居然来了。 恐怕……恐怕……那个最糟糕的猜测成真的可能性已经不小。 “怎么了小周,你是不是还不能说话?可以出声吗?”即使如此,她还在关怀着病床上的这个儿子的室友,温声问道,“你要是嗓子痛,就眨眨眼,我去找大夫。” 周飞羽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坚强的母亲,眨了眨眼。 有什么东西从他的眼角流了下来。 “伯母……”周飞羽鼻酸地很,发出的声音沙哑难听,“伯母……伯父……” 他不知道怎么了,很少流泪的他突然失去了控制力,眼泪像是断了线似的不断流出,他干脆闭上了眼睛,任凭泪水打湿了他的脸,毁掉了他一贯矜贵的形象。 “我在。”耳边传来女人克制的饮泣,她冰凉的手替周飞羽拭去眼泪,“孩子,阿姨知道你担心悦悦,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你更得……照顾好自己啊,替他……替他……。” 朋友…… 不,不是的。 他不配。 如果没有他,崔馨悦根本不会遭受这一切。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可该死的是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周飞羽又悔又痛,他用被子蒙住脸,毫无形象地缩成一团,嚎啕大哭起来。 有人隔着被子抱住了他,同他一起因为哭泣而颤抖,可他自始至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去面对这个善良的女人,还有她身边沉默的男人。 崔馨悦死了。 可悲的是他们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不知道正是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男人害死了他们的儿子。 他用自己的自私和冷漠杀死了他。 是他害了崔馨悦,这个本该是他努力呵护全心爱护的人,他们的儿子。 可他们竟然还在医院里守着他,在他醒来后第一时间安慰他。 是他毁掉了一切,他不配得到这一切。 他应该受到谴责。 他该下地狱。 -------------------- 但我尽力了 第251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13) 13. 到最后,崔馨悦的遗体也没有被找到。河水湍急入海,工作量无疑是大海捞针。但桥上的摄像头的确捕捉到了他在黑夜中独自步行上桥的一幕,画面虽然很模糊,但根据外形和衣着,走路的形态来判断,相似度十分高,而录像里也并没有他离开的画面。 再之后,警方找到了崔馨悦的手机——在一处治安混乱的社区里。据那人交代,他是无意间拾获的,并不知道原机主是谁。 种种迹象都指向了最悲观的结局,但周飞羽仍然不愿意承认这样的现实。他一心想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连班也不上了,不顾自己还未康复的身体,每天就或开车或步行地在大桥附近来来回回的转,生怕漏过一丁点线索。 但什么都没有。 警方告诉他,一个多星期的时间,足以让一具遗体变为一副骨架。而河水如此凶狠,恐怕早已将崔馨悦冲散也未可知。 选择在这座桥上结束生命的人一年中数以百计,他们几乎全部如同美人鱼一般化作了泡沫,能找到的微乎其微。 粉身碎骨。 尸骨无存。 周飞羽站在桥上,望着下方咆哮的水流,心如死灰。 “小悦,你当真要这么对我么。”他喃喃自语,“你当真要做这么绝么。你怎么忍心……这样对自己……” 他说着捂住了胸口。 猛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如遭雷击。 那一天…… 那一天,由他陪同的那位客户好像对他说了关于这座桥的传闻—— “这桥离水面一百多米,人掉下来就算命大不死,底下的河水常年只有零上几度,根本没有幸存的可能性。所以才被称为’圣地’。” 那一天…… 正是摄像头拍下那个疑似崔馨悦的人的日子。 那一天…… “啊——” 周飞羽绝望地对着河面嘶吼,面前是滚滚阴森的河水,背后是连绵嘈杂的车流。 而他的小悦却不见了踪影。 他忍不住想起那天早上的他,因为急着上班,连崔馨悦为他准备的早餐都没有多看一眼。 他不敢相信自己竟会如此混蛋。 “啊——” “小悦——” 转眼间,他已经泪流满面。 “小悦,对不起——” “小悦——小悦我错了——” “……你现在到底在哪啊——” “求你——求你原谅我——” “求你别躲了,跟我回家,回家好吗?小悦……” “你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你最该杀的应该是我!是我!” “对不起……对不起……” 他像个孩子一样无助地呜咽着,站在桥边,世界仿佛也静止了。过往的画面像是走马灯般浮现在眼前,那些两人在一起时快乐的,温馨的,感动的瞬间,那些他以为寻常如今却全部化为泡影的美好画面,一一浮现。 周飞羽知道,这些回忆将如何在他的余生化为利刃不断折磨他,直到他死去。 他同样忘不了,自己是如何装腔作势,使尽心机,诓骗着将崔馨悦当做一件什么物什送出,以讨好位高者换取价值,又是如何无视他的遭遇和挣扎,将他故意的掩饰当做自我解脱。 也许崔馨悦自始至终都以为那是一场意外,可周飞羽知道,那不是。 可他却并不知晓崔馨悦究竟经历了什么,出于卑鄙的心理,他甚至产生了一种报复的心态,故意将崔馨悦的变化扣上莫须有的罪名,对他的态度也产生了变化。 可他到底高估了崔馨悦的承受能力,又或者是,他太没有把崔馨悦当成是和他同样的人来爱。他自诩高明,甚至惯了玩弄人心,他不仅让崔馨悦以为是自己先爱上,享受他专注的奉献,却又回过头践踏了这份真心。 最后,周飞羽发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地失去了一切。 可如今醒悟已经晚了,他现下已经一无所有。 虽然心底里还残存着一丝丝希望,但理智告诉他,崔馨悦幸存的几率微乎其微。 以他的个性,如果他还能行动,绝对做不出扔下所有人,独自失踪让所有人肝肠寸裂的事情。 ——此时此刻,他真恨自己如此地了解崔馨悦。 周飞羽绝望地闭上眼睛。 从求学离家算起,十几年,他如一叶浮萍,早已漂泊到找不到根在哪里。 直到后来他遇到了小悦,和他组建起一个全新的家,他又有了根,重新生出了新的枝丫,有了新的期盼,也产生了该死的新的欲望。 可如今,为了实现那样肮脏的欲望,他的根被他自己亲手撅断,可他已不再是浮萍,自己也随着根断了生机。 “小悦,以前你说我傻,我不认,我以为你是在开玩笑。”周飞羽深吸了一口气,扬起嘴角,声音却凄凉得很,“你说得对,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傻的人,亲手给自己挖好了坟墓,还连累了你。” “不知道你现在还愿不愿意见到这样的我,不过……没关系,你知道的,我很烦人的。” “其实是我先爱上你的,我以前就是嘴硬,不愿意承认。” “我之前也没正经谈过恋爱,什么前女友前男友的,都是编来骗你的,你知道的,为了面子。” “你说我……怎么就把你弄丢了呢……” 他抹了把脸上的泪,笑得更加灿烂, “下一次……你把眼睛擦亮一点,别再找一个像我这样的混蛋了……” “小周!小周你干什么!” 依稀间,他仿佛听到了有人在用他熟悉的母语喊着什么,但此时的他根本来不及作何反应。直到他被一股大力拦腰抱住,重重地向后摔到了地上。 “小周!你可不能做傻事啊!!!”他听到了女人凄怆的呼喊,“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家里人!!!” 周飞羽看着眼前抓着他双臂呼号的爱人的母亲,心情激荡,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胸腔剧烈地起伏,忽然呕出一口血来,人也随之失去了知觉。 -------------------- 不够明天继续~ 第252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14) 14. 在等待了将近一个月后,崔馨悦的父母最终放弃了继续寻找。虽然周飞羽再三重申可以由自己照顾他们,只要他们愿意,完全可以留下继续等待消息,但崔馨悦的父亲还是以不要给社会资源增添负担为由,接受了警方给出的结论。 周飞羽知道,其实他们是没办法再等下去了。 为了那一丝虚无缥缈的希望,却要日日在陌生的,葬送了他们孩子的地方备受煎熬,这不是用坚强乐观就可以解决的问题。 周飞羽倚在房门口,看着崔馨悦的母亲收拾他留下的用品。 “如果当初我们不让悦悦出国留学就好了。” 相处的这些天,两位老人很少在周飞羽面前表现出极度的哀伤,但周飞羽却能够听到每晚从客房传来的啜泣声。 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他几乎天天晚上都能梦到关于过去两人的片段,却一次也没能在梦里看到崔馨悦的正脸。 梦里他永远是背对着自己,开心地笑,可每次自己想要冲上去捉住他的时候,他就会从梦中醒来。 每一次。 周飞羽走过去,蹲下身,看着他母亲手里拿着一只本子。 “小周,这本子里写的是什么,你帮阿姨看看。” 周飞羽看着摊开的本子上工工整整的笔记,那熟悉的字迹让他差一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是……课程笔记。”周飞羽怕影响到老人的情绪,连忙清了清嗓子,“应该是小悦上学时的一门课。” 但是笔记翻到中间,字迹逐渐潦草起来,页面空白的地方越来越多,甚至开始有了插画。 而翻到后面,整齐的字迹又重现,想必是为了期末复习。 女人莞尔,摩挲着纸上的插画:“他当时非常不愿意出国,说就想留在家里,找个离家近的工作。我和他爸爸就说,那怎么可以。他一直没离开过我们太远,总要放出去历练历练才好成长……” 女人合上了本子。 “我们现在后悔死了。” “他当初喜欢学文科,就让他选文科好了。他喜欢画画,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学下去呢。我们逼他做了那么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却让他活得不开心不快乐,简直就是本末倒置。”崔馨悦的母亲抹了把眼角溢出的泪,“小周啊,我作为悦悦的妈妈,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的心理早就出现了问题,甚至在学校里就去接受了心理辅导,这些年我们几乎每天通话,可他从来都没跟我提过。有时候他情绪不好,我还说他,不理解他——你说,我们是不是世界上最不合格的父母?” 不,你们不是。 我才是。 我才是那个世界上最差劲的情人。 是把崔馨悦推下悬崖的罪魁祸首。 他咬着牙,强忍着内心的激荡。 “别哭了,小周。”一只手抚上他的后背,“你身体才刚刚好一点,别哭了。阿姨不该说这些,悦悦这些年过得挺开心,也多亏你的照料。对了,到时间了,你的药吃了吗?阿姨给你煮点面好不好?” 那天,周飞羽因为胃溃疡被送往了急诊,全程身边只有这两位老人照拂。 大概是他当时的样子太过骇人,两位老人生怕他也步了崔馨悦的后尘,对他关爱有加,生怕再酿成什么悲剧。 他们甚至没敢问周飞羽,他为何会如此激动,这种激动甚至超出了对待友人的范畴。可另一方面,对于这世界上还有第三个人同他们共情,即使那人只是儿子的室友,他们仍然稍稍感到一丝丝安慰。又由于要分神照顾他的缘故,让日复一日的等待没有那么难熬。周飞羽日日在两位老人的照拂下,身体好了起来,心里的煎熬却更甚。如果可以,他更希望他面对的是一颗子弹,而不是一口热饭。 可却正是如此,他也真正懂得了,崔馨悦身上温柔的特质与他的父母一脉形成。这种温馨和睦的家庭环境,曾经是周飞羽此生最大的奢望。 可他得到的时候却没有珍惜。 如今,他应该向两位老人坦白一切,然后获得自己应得的报应。是咒骂,殴打,以命抵命,任何结果,他都欣然接受。 可他还是想……先把一些事情完成。 在那之后,他会陪小悦一起。 在拿到了警方开具的失踪证明后,两位老人带着破碎的心和所有属于他们唯一的孩子的物品离开了。 “小周,如果有小悦的下落,还是要辛苦你关注一下。” 临走时,两位老人如此和他交代。 他们三个人形成了奇怪的默契,说是自欺欺人也好,掩耳盗铃也罢,但没有人愿意承认至亲至爱之人的离开,他们一致为奇迹发生保留一丝希望。 即使奇迹发生的概率虚无缥缈。 “一定,我一定会,您放心。”周飞羽狠狠点头。 他原本还想对两位老人说,他想替崔馨悦照顾他们,可话在嘴边,他意识到了这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忍住了。 他不能如此无耻。 “您……您们,多保重。”周飞羽吞下了苦涩的笑容,“一路平安。” 他们走后,原本属于两个人的房间空了一半,周飞羽望着空空荡荡的家,抬手摸了摸左胸。 原来还在跳啊。 那可……真是太糟糕了。 -------------------- 不知道为啥有些话写不下手 可能太残忍了吧 第253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15-16) 15. “漫长”的假期终于结束,告别了Leo和Julien夫夫,几个人总算是乘上了返程的飞机。 罗安可能是累了,想来也是,时间短暂,他根本还没来得及倒时差,又经历了这么多事,本来信誓旦旦说要搞机上趴体的他上了飞机就放平座椅,戴着眼罩打起了瞌睡。这突然的举动,让不知道为何对他那个关于趴体的疯狂提议暗自心生期待的崔馨悦感到了失落。 ——他一定是受罗安的影响了。平时嫌他吵闹,不胜其烦,可真当他安静下来了之后,自己却又感到不习惯了。 习惯的力量真可怕。 可罗安睡了,周飞羽身体还没好,被安排在了隔间休息,根本不困的崔馨悦瞅了一眼正在埋头工作的怀恩。 ……比原定计划耽搁了两天,他明天一早就要去上课。这会儿正在备课。 作为一个成熟的恋人,他自然不能去打扰爱人的工作。 唉。 成熟的崔馨悦起身在狭窄的机舱里溜溜达达,无聊地到处打量。 飞机已经进入平流层,机舱里的灯也暗了下来。他刚站了一会儿,原本正在休息的空姐就上前问他有什么需要。 “对不起我什么都不需要。” 生怕麻烦别人的他慌忙扭头就走,装作去上厕所的样子。 但他其实并没有尿意,于是装模做样洗了下手,顺便小心翼翼地推开机尾的折叠门,看看周飞羽在隔间里睡得怎么样。 崔馨悦把门推开了一条缝,发现这家伙根本就没在睡觉。 ——他居然在躺着看电视剧,手边还放着一盘水果。 有点过分了。 吃独食居然不叫他,崔馨悦不太高兴地杵在门口盯着他的背影,期待他自己良心发现。 大概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或者是有冷风顺着门缝吹了进来,周飞羽翻了个身,先是一瞬间的惊讶,随后莞尔:“小悦?你过来了?” “来看看你死了没。”崔馨悦不怎么高兴地回嘴,话说出口又开始后悔,“抱歉,看玩笑的。” 周飞羽倒是一点也不在意,撑着身体往里挪了挪,在狭小的单人铺位里挪出来一半空间,伸手拍了拍:“来躺一会儿?” 崔馨悦心动了一秒,但还是强硬地拒绝:“太挤了,不躺。” 周飞羽却很执着:“就当是陪陪我。” 听他这么说,崔馨悦怂了。 他从出生起,就没学会如何拒绝别人的需要。 相反,他还很享受于此。 “那……好吧。”他小心翼翼地抬起腿,生怕挤到了周飞羽,几乎垂直地侧躺着,紧紧靠着墙边以节省空间:“你过来点吧,这边还有点地方。” 周飞羽回头看了一眼两人身体间的“鸿沟”,干脆一翻身,抬起胳膊将他揽入了怀里。 空间不大,崔馨悦只好任他抱着。 “你在看什么剧?”他好奇地望着架在另一侧的小屏幕。 “一部讲星际旅行的。”周飞羽调整了一下姿势,将屏幕抬高以便能够平躺着看到,把崔馨悦抱得更紧了。 崔馨悦问道:“好看吗?” “不知道,刚刚才点开。”周飞羽抬手操作屏幕,“要不不看这个了,你有什么想看的吗?” “没事,就看这个吧。”崔馨悦莫名打了个哈欠,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突然犯起困来。 他吃了块小哈密瓜提神,勉强看了一会儿电影,但节奏太慢情节也没什么波澜,他困意越来越深。 “咱俩聊会天?”为了第二天方便工作,他原本是没打算睡觉的。 现在睡,等落了地过几个小时又要睡,倒时差就没完没了。 他已经晚回去两天了,说好了要给店员倒休的,即使补了对方三倍加班费,他还是觉得过意不去。 “嗯好。”周飞羽沉声答道,“聊点什么呢?” 不得不说,其实相处这么久了,崔馨悦还是会觉得待着周飞羽身边的自己算是最放松的时刻。 可能是因为他们可以用母语交流,也可能是他已经见识过最不堪的自己。 但的的确确,他不再仰望他,也不再伪装自己,能够心平气和地用最纯粹的样貌示人,可能的确会给人舒适的感觉。 用有些人的话来说,这算不算是“吃定”了? “不知道。”崔馨悦无聊地抠起了周飞羽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感觉咱俩好像好久没认真聊过天了。你以前多少还装腔作势跟我谈谈理想。” 周飞羽笑了:“那可能是因为我现在已经没有理想了。” 崔馨悦挑眉:“哦?是生活磨平了你的棱角吗?” 周飞羽笑意更深:“不,是因为我的理想已经实现了。” 崔馨悦:“是……公司上市?” 周飞羽深情款款:“不,是你。我的理想是你。” “……嘶。”崔馨悦倒吸了一口凉气,开始猛搓自己的胳膊,“好家伙,你是想冻死我。” 16. 无聊之下,崔馨悦又掀开了他的上衣,查看他胸口骇人的伤疤。 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久到当初的缝合线早已被皮肤吸收,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白印子。 但纠结的皮肉到底不再光滑。 “还疼吗?”崔馨悦抚上那里。 周飞羽握住他的手腕:“早就不疼了。” “还好。”崔馨悦收回手,替他弄好衣摆,嘴上却没个好话,“这么重的伤,还能抢救回来,算你命大。” “那如果当时我死了,你会难过吗?”周飞羽盯着崔馨悦的眼睛,不料对方却完全没给他想要的答案。 “当时啊,我不放鞭炮就算有人道主意精神了好吧。”崔馨悦理直气壮。 周飞羽早就猜到了这个答案,但却没想到他会如此直接地说出来。 “真的这么恨我?”他多少有些不甘心。 “说不上恨,就是怕了。”崔馨悦耿直极了,“咱们不是一个level的人,我自讨苦吃又总觉得不甘心,一来二去的就多少有点消极情绪。不过你放心,现在我已经完全改正了自己的想法,变得积极阳光了许多。” 周飞羽抿了抿唇。 “我为过去自己的行为感到抱歉。” “没关系。”崔馨悦撅起嘴来,环住他的腰,嘴上却很强硬,“反正都过去了,我也都不记得了。” “真的不记得了吗?”周飞羽轻笑着问他。 “……记得一点。”崔馨悦把脸埋进他胸口。 “就一点?没有第二点?” “……好吧,比一点再多一点。”崔馨悦暴躁起来,“你再问我就全想起来了,到时候跟你拼个你死我活你可别怪我。” 周飞羽识相地闭了嘴,崔馨悦默默打起了哈欠。 “困了就睡吧。”周飞羽侧起身,让打哈欠打到泪流满面的崔馨悦躺好,“还有五个小时就降落了。” 眼皮几乎合上的崔馨悦已经没什么力气反对,几乎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周飞羽也作势合上眼。 -------------------- 今天没写完,我真没用 第254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17) 崔馨悦不相信他爱他。 这其实也难怪,毕竟他受过那样严重的伤。 无论是眼前这一个,还是在他的记忆里更加铭心刻骨的另一个。 周飞羽揽着他的身体,任凭他报复似的缠在自己身上,把自己搂得几乎透不上气来。 但他甘之如饴。 他做了那么多疯狂的事情,豁出了性命,无非就是为了搏出一个不一样的结局。虽然过程曲折艰辛,但起码在这一刻他知道,一切都是值得的。 即使他为此几乎赔上了所有。 17. 周飞羽所居住的住所是两室一厅的结构。这本来是他工作后三年独自买下的,当初拿到钥匙时,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足的底气。 他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扎根了,凭借自己的努力。 这样,他再也不用担心回去面对那个该死的男人可憎的面孔,寄人篱下,再三忍让了。 忙于工作,他家里使用频率最高的就是卧室。他常常关着另一个房间的门,一周可能才进去给房间通通风,甚至连里面的家具都没想起来置备。其实他一个人住本不需要购买两居室。但他想着等母亲退了休,就将她接出来,每年来他这里过个冬也好。 他从初中起便知道自己是gay,但他却从来没想过主动去寻找一个伴侣,即使因为他出色的成绩和外表,很多人对他趋之若鹜,可他就是不想。总有一些更重要的事情被他摆在感情之前,学业、事业,一个一个挑战,像是海浪般涌来,但他甘之如饴。 直到崔馨悦的出现。 有时候人恐怕很难不相信缘分。恰巧是那个时机,他刚刚完成了手上的一个单子,开启了久违的休闲模式,而更巧的是,他遇到了一个完美的男孩。 ——只是对于对方来说,这恐怕是一个悲剧的开始。 在崔馨悦之前,周飞羽以为自己对于感情没有期待,也没有需求的。 但他错了。 崔馨悦是如此可爱又迷人,每一个动作都狠狠吸引着他的目光,却不带一丝他最厌恶的刻意讨好,或是故意卖弄。他沦陷地彻底,这速度甚至让他为自己响起了警钟。 对方可是直男。 他不懂他散发出的那些暗示的信号,他们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周飞羽日日陷入纠结与困惑,不断地自我怀疑更甚于他人生最无助的阶段。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崔馨悦实习期结束准备离开的那天,他怀着破罐子破摔的心态同他摊了牌,却得到了一个出乎他意料的答复。 他说他需要考虑一下。 “其实你不需要为难,处于迁就我,照顾的感受之类的目的。”骄傲让周飞羽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欣喜,而是克制地表述着免责声明,“我只是单纯表示对你的欣赏。” “啊,没有迁就你。我干嘛要迁就你。”周飞羽还记得当时崔馨悦的回答,他看起来完全没意识到站在他对面的人对他的喜爱已经溢于言表,只是用同样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我说我要考虑,是因为我同样也喜欢你。但是我不确定那算不算是真正的’爱情’,毕竟我也没谈过恋爱,你知道的。”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个引号的动作,可爱得让周飞羽几乎失去表情控制能力。 周飞羽知道,他一直比自己勇敢。 确认了心意,他便义无反顾地选择了自己,完全没有理会所谓的世俗眼光。 但周飞羽宁愿他不要这么勇敢。 如果没有得到过,失去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 他望着崔馨悦与他一起安装的屋子里的家具,不知道逛了多少家具店经过了多少讨论才决定下来的软装,第一次觉得这套房子是如此的空。 空到让他无所遁逃。 他最终逃回到了主卧,关了灯,一个人默默地躺下,从枕头下摸出了一件衣服。 那是他偷偷在崔馨悦的父母收拾东西时藏起来的,挂在房间内的毛衣,还未来得及干洗,上面还有他的气味。 除此之外,他甚至将家里四处散落的头发收集到了一起,只为了留下一些他来过的印记。 不然,他会觉得自己仿佛是做过了一场梦,梦醒了,他仍然一无所有。 周飞羽脱光了衣服,赤裸着穿上那件大衣,盖上被子。 ——他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但如果他不这样做,他恐怕自己撑不了多久。 静静地盯着天花板发呆,忽然房间亮了一个角——是被设置了完全静音的手机收到了信息。 “你会再次见到他。” 信息如是说着。 他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 猛地从床上做起,周飞羽激动万分,全身地血液都涌到了头上。 他飞快地解锁手机:“他没死!他没死对不对?!他还活着!他在哪?!我要怎么找到他?” 等待是如此的漫长,但他欣喜若狂。 他几乎想要尖叫,想要告诉全世界这个天大的好消息。 这失而复得的感觉弄得他几乎发疯。 直到对方再次回复了信息。 “他没死,也不算活着。当夜晚天空亮起的时候,你们有可能再见,但也许那并不算再见。” 原本激动的情绪被这一条故弄玄虚的回复泼了一瓢冰水,周飞羽手足无措:“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请大师再帮我看一看。” “抱歉,我目前只能看到这些。”隔了好久,对方才回道,“祝你好运。” -------------------- 老周做了亏心事去求神拜佛了 然后小崔3.0大概是穿到了另一个犄角旮旯的世界里,没死,只是俩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第255章 番外9·七夕特别番外 番外9·七夕番外 “所以,崔崔,今天是什么日子来着?”罗安罕有地穿着一袭正装,风度翩翩,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哦,他不是装的,他本来就是。 只是他脚上踩着拖鞋。 “馨悦,要帮忙吗?”怀恩站在厨房门口问。 “不需要不需要,你快去回去坐好。今天一切都由我来搞。”他把怀恩推了出去,一转身就看到了正在进行危险操作的周飞羽。 他吓得大叫一声:“你干嘛呢?!” 周飞羽吓得缩回手:“你不是说东西煮好了吗?我想把锅端下来。” “手不要了?石锅有多烫你知不知道?”崔馨悦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上前用身体顶开了碍事的周飞羽,滞后地回答罗安的问题,“是中国的情人节。” 全家人都衣冠楚楚,只有他,穿得和往常别无二致。 说来好笑,为了这该死的仪式感,他本想好好请几人吃个正餐,他请客那种。 但是封城来得毫无预警,现在去公共场合吃烛光晚餐的想法显然不怎么靠谱。 作者荐:书友们,书荒请去最新最全的小说网站:李四小说网,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尤其是对这个家里最惜命的周飞羽来说,他上一次出门还是上个月在深夜十二点轮值遛狗。 没有办法,他又只能自己下厨。但为了区别于平时的简餐,他对出席今天晚宴的各位提出了一个着装要求。 但这恐怕也不是罗安穿燕尾服的理由。 “情人节!”罗安大惊失色,“我现在去买玫瑰花是不是来不及了?!” “别,我就怕你搞这种有的没的才没提前告诉你的。”崔馨悦对于上次罗安送他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害他熬夜插了一个浴缸的花悲惨经历心有余悸。 怀恩默默地拿好了四人份的餐具,布置好了餐桌,还点起了蜡烛。 崔馨悦把最后一道大菜——粉蒸肉端上桌,堪比年夜饭阵容的一桌丰盛晚宴就完成了。 “Cheers,各位,love you all.” 四人碰杯。 这一年是特殊的一年,特殊就特殊在,他们四个一改过去各忙各的生活状态,几乎日日待在一起大半年。本来崔馨悦以为,这种情况下他们家距离分崩离析恐怕只是时间问题,毕竟是四个性格习惯完全不同的大人,磨合起来肯定很成问题,但奇怪的是,他们居然到现在还没对彼此挥刀相向。 在这里,崔馨悦不得不思考——可能房子空间对于家庭氛围会产生一定的相关性。 “哦宝贝,忘了你。”崔馨悦感觉到裤腿被一股力牵扯,低头一看,连忙把阿黄抱到了身边的椅子上,奉上专门为他制作的新鲜事物——清炒鸡胸肉配牛里脊拌狗粮。 “这个炖菜也太好吃了。”罗安吃得嘴角都是油,“我第一次吃到这样做的德国酸菜。这道菜有名字吗?还是崔崔你自己发明的。” “酸菜猪肉炖粉条。我实在是买不到东北酸菜,进口商说他们好久没见到货了。”崔馨悦给每个人夹了一块吸满了熬鱼汤汁的新鲜饽饽,“今天别减肥了啊诸位,我劝大家可以适当捧场,不要给脸不要脸。灶上还有笋干老鸭汤。” 周飞羽忙着消灭桌上的酸辣凉粉:“不减肥了,能吃是福。” 怀恩对于自己莫名变成了众矢之的表示无奈:“我已经一个星期没有训练了。” 昨晚刚刚近距离参观过他的腹肌的崔馨悦点头:“继续努力。” 说话间的功夫阿黄已经开始吃光了盘子里的饭,舔干净了盘子,用渴求的目光巡视着桌上的所有人。 他还没吃够。 “我学生都说我胖了。”怀恩夹了一筷子粉条。 “那是摄像头会把人拉宽。”崔馨悦又塞给他一勺黄焖鸡肉,“再说了,你胖点好看。” 身为饲养员,他做饭做得风生水起,面对一个个空盘还颇有成就感。 周飞羽剥了个虾放进崔馨悦盘子里:“是啊,教授胖也不胖脸,不像我,有点肉就都长在脸上。” 崔馨悦捏了捏他脸上薄薄的一层皮,像是衡量自己的饲养水平一样:“少矫情,吃你的饭。” “就是,这么好吃的饭,你们怎么能忍住不动筷子!”全桌比阿黄更积极的罗安吃得不亦乐乎,“崔崔,如果我是今晚吃得最多的人,你可不可以穿上丝袜给我看看?就只给我看,不给他们看那种。” “……你疯了么?”崔馨悦夺过他的饭碗,“想peach。” 罗安呲牙一笑,他耳边响起了风卷残云般的吃饭声音。 崔馨悦定睛一看,只见周飞羽和怀恩都不约而同地端起了饭碗,埋头苦吃起来。连阿黄都不知怎么地舔起了盘子。 崔馨悦:??? 敢情这家里没一个好东西。 -------------------- 祝大家七夕快乐~ 第256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18) 18. 虽然语焉不详,但这已经周飞羽所找到的中西各路命理师能给他的最乐观的结果。 崔馨悦没死。 他果然没死。 周飞羽完全忽略了那句“不算活着”,原本心底里渐渐熄灭的一线希望又重新点燃,让他升腾起了活下去的斗志。 如果小悦还活着,那么就算他再也不愿意见到自己,他也完全可以接受他会有这样的想法。今后若是他们两个一别两宽,只要知道他还好,那他也就放心了,可以鼓起勇气继续走下去。 就是不知道他的父母是否和自己一样被蒙在鼓里,想到那两个伤心欲绝的老人,就在周飞羽正想把这个喜讯告知对方的时候,他却先一步收到了来自崔馨悦母亲的信息。 “周先生:我们收到了悦悦上个月寄到家里的一些私人物品,包括一些账户密码。我和他父亲按照他的嘱托替他将一切整理完毕,邮箱里面有封给你的信,也按照他的安排发送给你,包括他这些日子欠你的房费,我们也已一并打到你的账上,请注意查收。虽然这一切令我和他爸爸花费余生的时间也难以接受,我想我们还是需要鼓起勇气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 “只盼活着的人能善待身边人。” 周飞羽越读越觉得不对,他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 他和崔馨悦的事,恐怕他都告诉自己的父母了。 但这并不是更坏的结局,当他打开邮箱看到那封崔馨悦发给他的加过密的手写信电子版手写信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用两人共同的密码打开了文件,却发现崔馨悦选择了“阅后即焚”的功能来保存这封信。 而信的内容更让他崩溃—— 原来他都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他知道那一切都不是误会,他知道是自己出卖了他。 为了自己那恶臭的所谓的“前途”。 原来那个可恶的老头已经将全部真相告诉了他。 可他却什么也没表现出来……又或者……他表现出的那些微妙的不同寻常,都因为自己因为良心有愧而故意忽略没有看到。 “但其实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如果换做是我,面对这样的诱惑,可能也很难坚守一些没用的准则。实话实说,我是可以接受这样的现实的,我只是不能接受这么做的那个人是你。” “不过后来我也想开了,我想大概人性就是这样的吧,你我都只是普通人,无法克服弱点的时候就难免被弱点克服,那么多前人都告诉过我们,人性是经不起考验的。如果这么想的话,那个人是你,好像也不是完全不能够接受了。” “但就还是有点难受。我以为我们之前多少还是有过爱情的,我不敢说进行时,是怕以后打脸。但好像也没什么必要担心,因为到时候我可能感觉不到疼了。” “之所以这封信这么曲折地送到你手,我是怕我到时候改变主意,顺便是想理清思绪。虽然我最近时常觉得世界的残酷远超我的想象,我不能再骗自己说自己能对这个世界有所贡献,也不再对未来产生任何希冀,好像随时随地都能离开,也没什么好挂念的,甚至没有什么留恋。只是唯一放心不下的是我的爸妈,他们倒了大霉摊上我这么个儿子,但有时候太累了,我好想就这么自私一次,反正他们到时候也打不到我,骂我我也听不到了。医生说我这么想是因为我病了,但我觉得不是,我觉得我很清醒,比这个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要清醒。” “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出意外我应该已经离开了。我不知道你会有什么感觉,但说我自作多情也好,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太自责。不过一点没有也不好,我会觉得我之前几年都白费了,最好是那种眼眶微湿喝两口闷酒但不至于喝醉的程度,然后继续move on就行了。” “我不是因为你才做这样的选择的,离开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种解脱,也希望你能解脱。” “愿来生不复相见。” “All out of love.(永失我爱)” 这封信周飞羽努力了几次,却读不下去。他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却没办法完全领会字里行间的意思。他只是读到了一种绝望,像是崔馨悦最后一段时间站在他面前给他的感觉似的,明明脸上带着笑,但却透出一股绝望。 他说他不怪自己,他不是因为自己的行为而选择了绝路,可这怎么可能? 如果不是自己的所作所为,他原本稳定的病情不会如此迅速恶化。“世界的残酷”哪里比得上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才是那个压垮崔馨悦的罪魁祸首。 看来,他是真的死了。 那自己又有什么脸面活着? 周飞羽茫然地坐在电脑前发呆,屋外雷声阵阵。手机推送了一篇新闻,他连看也不看。 ——一颗编号为C/2088BHY的彗星正逼近地球,预计本地最佳观测时间为一周后的星期五夜间。 -------------------- 老周发疯进度条读满 第257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19-21) 19. 也许当一个人疯狂到极致的时候,反而越有可能表现得几近理智,周飞羽便是如此。 只是他并不觉得自己疯狂,他只是在压抑了自己这么久之后,做了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他收到了一封请柬,来自那个他今生都将最为痛恨的人。拿到这张请柬的都意味着或多或少地被那个人列入亲信的范畴,曾几何时,他丝毫不敢奢想自己有机会获得这样的待遇。 但如今,这张请柬无疑在提醒着他这是他用怎样沉重的代价换来的耻辱,而那些发生的事情还远远没有结束。 起码对于他自己,永远也不会结束。 周飞羽对着镜子郑重地系好领结,掀开衣领,将一把袖珍手枪收入胸口的内袋中,隆重其式地扣好西装上最后一粒扣子,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练习过很多遍的完美笑容。 “小悦,等我。”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大拇指抚过照片上崔馨悦的脸,随后轻轻在相片上落下一吻。 放下相框,周飞羽环视着房间一周,表情始终如一。终于,他踏出了屋子,房门在他身后闭合,而房间钥匙被他留在了客厅茶几上。 他今后应该都用不到了。 这个周五的黑夜来临得格外早。 周飞羽坐在专程来接自己的车上望着窗外,目光不知道落在何处。 车外的场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N城街景,川流的行人,拥挤的车流,鳞次栉比的商铺,永远等不完的红灯。车子终于还是路过了那座大桥,那座他此生都不愿意再踏足的伤心地。 ——他找了数不清多少个命理师,却没一个能给出他一个他想要的答案。 或许他们说的都对,他和小悦此生恐怕无缘相见,但下辈子,下下辈子。 总还是有些希望的吧。 周飞羽如是想着,原本沉重的心情便好上了一些。 别怕,小悦。 我会给你报仇。 那些对不起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包括我自己。 20. 这场私人宴会的规模比周飞羽想象得要大一些。 他被迫留在这里拖延时间,只为了等待那个姗姗来迟的罪魁祸首亮相。 “周经理,恭喜高升。”有人前来同他寒暄,“我就知道你可以的!” 恭喜?有什么好恭喜的? 来人误会了他的冷淡,连忙道:“哦,抱歉,虽然还没对外公布消息,但你知道的,公司换大领导这么重要的事情,尤其是换成是你这样的青年才俊掌舵,这么大的消息,哪有不透风的墙——我也是忍不住想要做第一个恭喜你的人,相信以后公司有你掌舵,我们的未来一片光明——Cheers!” 周飞羽仍然没说话。 事到如今,他说不出哪怕一个谢字。 那人见他没有任何反应也不恼,反而自如地举起酒杯向他示意,笑着饮下了酒杯中的血红色液体。 那鲜红的颜色几乎立刻刺痛了周飞羽的精神,他恍惚了一下,眼前出现了崔馨悦的脸。 只是一刹那,但这已经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小悦第一次回到他的感知中。 “小悦……”周飞羽捂着胸口低吟,“你终于肯来找我了吗……” “周先生,你还好吧?” “周先生?” 他原本是今晚的红人,一点不妥便引起了许多人的关切。他本不想引起太多关注,因为这会不利于他今晚的行动,但如今却事与愿违。 他被人扶到了室外的花园里透气。 夜空黑黢黢的,好在摆放着欧式石雕的古朴花园中的照明足够照亮人们脚下的路。 “今晚好黑啊,天上一颗星星都没有呢。” 周飞羽听到树篱的另一侧,有人这么说。 “听说今晚上有那个什么彗星,说是挺难得一见的。” 她们大概没有意识到隔墙有耳,只提了一嘴反常的星象便又将话题重归日常。 周飞羽独自坐着院子里吹着夜风,懵懂的大脑多少清醒了一些。 ——刚刚大概是低血糖的症状,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怎么吃饭了。虽说他并没有刻意地想要绝食,但那个家里的厨房到处都是崔馨悦的影子,他没办法说服自己视而不见。 他甚至不敢去碰昔日里崔馨悦视若珍宝的厨具,他怕自己的手会玷污它们。 差不多了。 他听到身后的宴会厅里传来了一阵躁动,想必是宴会的组织者即将现身,他强撑着站直身体,扯平身上的褶皱。 他深吸了一口气,隔着衣服摸到了胸口硬邦邦的东西。 他几乎只有一次机会。 他抬起头,重新望向身侧的鬓影衣香。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正是晚间的九点。 “小悦……”他深吸了一口气,低声默念,“我想你了。” 他缓步向宴会厅走去,走向欢乐的人群。他的目标正站在旋转台阶上举杯示意,接受下方的众人崇拜。 是时候了。 是时候该结束这一切了。 21. “感谢各位好友今日的光临,我不胜荣幸。” 周飞羽的手探进了衣领,握住了枪柄。 “今天是一个私人聚会,我把大家聚在这里,除了感谢各位对我的支持,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宣布……” 悄悄抽出的手枪被他藏进了袖口,大拇指慢慢将之上了膛。 “我已经年岁不小,也算是家庭和睦美满。鉴于我的医生对我的建议,以及出于对我自己健康和公司前途的考虑,我决定会尽快移交所有事宜,争取今年内退休。” 台下响起一片惋惜只声,而周飞羽只是不动声色地寻找着最有利的位置。 “大家不用惊讶,我也是人,总将会有休息的一天。我想趁着我还没患上阿尔兹海默,这个决定还是由我自己来做要好一些。我也深思熟虑过了,这个决定不但是对我奋斗一生的事业负责,也是对我的家人负责。我希望大家能够支持我的决定,并且对我的继任者有所信心——我想你们还是可以相信我的眼光的。” 居高位者滔滔不绝,他看起来亲切和善又平易近人,但很少有人知道他是一个怎样的混蛋。 他玩弄人心,道德败坏,舞权弄谋,作恶多端。 周飞羽已经躲进了无人在意的角落,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举起右臂。就在他几乎要扣下扳机的一瞬间,屋子里突然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 一阵尖叫声呼喊声四起,紧接着,响起了一声枪响。 枪? “杀人啦!” “救命啊!” 周飞羽被慌乱的人群撞到了墙上,他匆忙收起了手里的枪。 几分钟后,宴会厅由别墅的备用发电机点亮,刚刚还在台上热情演说的主人倒在了一片血泊里,片刻前还是一团喜气的大厅已经多了不少在踩踏中增加的伤员,这场景仿佛从天堂直堕地狱。 周飞羽冷眼看着这一切,心中却多少有些纳闷。 他没有开枪。 但那人却死了。 ……是谁做的? -------------------- 我们周总的画风就是这么氢气 答疑时间: 平行世界是有无数个的,同一时间同时产生的平行世界不可穷举 所以不用再思考1.0 2.0 3.0了,真相可能是872396543590.0 第258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22-24) 22. “报警!快报警!” “叫救护车!救护车!” 备用发电机很不稳定,厅里忽明忽暗。 “没有信号!” “电话打不通!” “Wifi也断开了!” 大概是打中了要害,之前还在喊叫呻吟的受害者渐渐没了声响,周围的人从恐慌变成了哭喊。 几分钟,得不到及时救治的那人应该是活不成了。 周飞羽虽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但潜意识中他将自己带来的枪拭去了指纹,藏在了身边的博古架上的花瓶中。他掏出自己的手机一看,发现果然没有信号。他慢慢后退,接着帮助一位在慌乱中扭伤了脚踝的女士的功夫,趁乱到了门口,余光忽然瞥到后院中一道黑影跑向了围栏,几乎毫无阻滞地翻了过去。 等他猛地回过头去,那人已经动作飞快地融入了漆黑的夜色。但消失前的一瞬间,他惊讶地发现,那个人身形和背影都让他产生了一种莫名的熟悉感,熟悉到有些毛骨悚然。 那是…… 他快步到了那人消失的地方,在围栏下,发现了一抹金属的寒光。 周飞羽拾起一看,是一把枪。 但恐怖的是,那把枪,和他口袋里的那把一模一样。 只是—— 周飞羽飞快卸了弹夹,发现里面少了两发子弹。 他心中一凛,皱起眉。 “有人吗?有没有人能帮帮忙?!” “先生?那边那位先生?!” 整个庄园乱作一团,坐落于郊区山顶的豪华大宅一旦失去与外界的联络就宛如一片孤岛。又因为出了血案,担心凶手还混在宾客中,所有出口也被封锁。一片慌乱后,勉强镇定下的人群决定派出几名可靠的代表开车下山寻求帮助,并把几个受伤较重的宾客送下山。 混乱中,周飞羽便是其中的帮手之一。 他载着两位在踩踏中受伤的宾客,驱车前往山下的医院。下山的路格外的黑,他必须打开雾灯才能看清前面不远处的路。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这一晚也格外安静。 一切都很不同寻常。 下了山,车辆在高速上疾驰,他一直在反复思索着刚刚那个背影,那场景一遍一遍在眼前重放。 灵光乍现,他下意识地踩了刹车,后座传来惊呼。 ——那个人不会是…… 不,这怎么可能? 23. 这显然是不同寻常的一夜。 从进入了城区开始,这不寻常逐渐显现除了端倪。手机信号微弱到近乎没有,他只得凭借记忆去寻找工作单位附近的大型连锁医院,但不知怎的,围绕着建筑物转了两圈都没能找到正确的停车场入口。 ——他明明之前体检的时候来过这里。 好在急诊室的招牌显眼,他完全抛却了记忆,凭借着路标一路将伤者送进了急诊室,却听见同行者在前台登记的时候发出的疑问。 “奇怪,这张卡怎么会用不了?我明明白天才刚刚用过。” “还有女士,您的这张ID长得也很奇怪……我门系统里显示您的住址不存在。” “不存在?怎么可能!你们系统是不是有问题?!” “应该不会错的,女士。” 前台值班护士一脸狐疑地看着眼前的几人,仿佛他们是手段拙劣的行骗者。 周飞羽守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四下打量着医院内部,视线突然落在了候诊区的电视上播放的电视画面上。 这…… “请问那是什么电影?”他走上前掏出了口袋里的钱包,从中取出现金递给前台,替人解了围。 前台说出了一部经典影片的名字。 “这电影是翻拍了吗?”周飞羽在纸板上留下了自己的姓名和电话。 “没有,只有一版。”护士接过他填写好的信息。 “怎么可能?”同他一起来的女士惊讶得张大了嘴巴,“这电影我看过很多遍,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个版本——这个女演员是谁?” 前台回答得不甚客气:“那是三十年前的奥斯卡影后伊丽莎白。女士,那也许您应该再看一遍这部电影。” 周飞羽眉头紧锁。 作者(李四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L4NET.NET 前台不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低头在键盘上敲打:“周先生……Danny Zhou是吗?您在我们这里有之前的就诊记录。所以联系电话和住址是按照您这次填写的更新吗?” 周飞羽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我想看一下之前我留的信息。”他强自镇定,“我想确认一下之前留的是否还在用。” “当然。”护士点头,将屏幕转向了周飞羽。 他飞快地浏览着屏幕上的表格。 全然陌生。 但出生日期、身高体重,乃至姓名又与他一模一样。 甚至紧急联络人一栏都填写着崔馨悦的名字,和一个与他脑海中的记忆完全不同的手机号。 怎会如此? 如果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与他重名且相似度极高的人,那为什么他会有一个与小悦同名的紧急联系人? 不,不会这么巧。 他不会在此时怀疑崔馨悦的忠诚,就像是他无法相信这世界上竟有如此的巧合。 恐怕是有更复杂的事情发生。 “我还有些急事,要先走。”他的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选择,他向陪同来看病的伤者禀明情况,找到了停车场里那辆他开来的孤零零的车子。 他有些事还需要去弄清楚。 24. 周飞羽将车驶向了刚刚记下的那个地址。 他将车停在医院门口,就着急诊室的WiFi,在导航里输入了那个地址,导航显示那里是一栋写字楼。 位于上城。 但奇怪的是,按照地理位置,那里应该是周飞羽平日里上下班会经常路过的地方,但他却丝毫没有关于这栋楼的印象。 他的心跳的很快,一个看起来不切实际的荒诞猜想几乎要冲破胸膛。 但他仍然不敢相信。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车子行驶在空荡的街道上,他从来没有如今晚这般意识到,N城的夜晚竟是如此寂寥。 从医院到上城,要经过那座桥。 那座如果可以他永远也不希望再踏上的桥。 周飞羽扶着方向盘,几乎无法自控地望向窗外黑漆漆的河面。 ——下面,该有多冷啊。 久违的,他感到了左胸口的一丝疼痛。 他还以为那里疼惯了不会再痛了呢。 如果可以,他真的好想再见到崔馨悦一面。 不惜任何代价。 “阿黄!我可爱的小黄黄!” 好不容易回到家,崔馨悦理所应当地得到了平白被送去寄养了好几天的阿黄的“报复”。他可能是在狗狗酒店吃得不顺心,有点上火,口水都有点发臭,一被人送回家就冲出了笼子,助跑着扑向了崔馨悦。本来以他的小体格是不足以造成任何威胁的,但奈何他力气大,一下子把坐在脚凳上的崔馨悦撞翻,一人一狗跌倒在羊皮毯上,摔了个八脚朝天。 “咚”地一声巨响,在场的其他人都听到了。 “Are you OK?” “没事吧?” “你还好吗,崔崔?” 崔馨悦有那么一瞬间眼前一片白。 好在他坐得低,就是声音听着吓人,也没什么大事——除了后脑勺鼓了一个大包。但也不是什么小事,虽然不疼,但是以他僵坐了大半天飞机快要锈住了的身子骨,这一下少不得让全身骨缝重组。 于是他第一时间倒在地上没动弹。 但面对围上来关切询问的三人,他也不知道怎地戏瘾发作,捂着脑袋被人连拉带拽地从地上挖起来,用迷茫又脆弱的声音在巡视了一圈之后,弱弱地问:“你们是谁啊?” “摔到脑袋了啊……”周飞羽倒吸了一口气,伸手想要查看情况,却被崔馨悦躲开了。 “噗嗤……”罗安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别说,崔崔,这个想法挺有意思的。我们是不是之前还没玩过失忆这种梗?” 崔馨悦差点绷不住,恨他搞坏气氛,但还是决定独自坚强:“你在说什么啊?我听不懂……你……你到底是谁啊?” 为了逼真,他还甚至瑟缩了一下。 没想到罗安更兴奋了:“真好,我还怕今天回来会太无聊呢。让我来想想这种场景下我该怎么应对……’崔崔,我是你的丈夫,你唯一在有关部门进行了登记,受到法律保护的丈夫啊,崔崔!哦对了,你还记得这条狗吗?他是我们的儿子,你还记得吗?’” 罗安抬手指了指被怀恩抱在怀里的阿黄。 这个变态。 崔馨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周飞羽显然也受不了他的胡言乱语:“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原本抱起了阿黄的怀恩又重新蹲下身,与崔馨悦视线平齐,随即颔首对怀里的小狗说道:“Henry,你刚刚撞到馨悦,现在该跟他道歉,对不对?” 自知闯了祸的小柯基耷拉着耳朵,摇了摇尾巴。 崔馨悦被萌得失去了演技。 “馨悦,你记得Henry,对吧?” 崔馨悦:“……” 这戏他演不下去了。 -------------------- 一片混乱~ 第259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25) 25. “今天大家都累了,早点睡吧。” 崔馨悦早早地抱着狗上了床,摆出了一副没打算合作的架势。 他怕这话说晚了,保不准谁就又动起了歪心思,到时候他要不就舍命陪君子,要不就得陪笑讨饶仿佛自己做错了事。 他已经对这个家里的自然规律有所掌控,逐渐学会了将麻烦消灭在初级阶段。 不过今天可能是他多虑了。 周飞羽身体还没完全好,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有力气开,反而直接推开了自己房间的门,而怀恩好像还有事情没处理完,抱着电脑去了书房,只剩下那个经历永远旺盛的罗安。 可他居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连眼皮也抬不起来了。 “好的崔崔,晚安,睡个好觉。”他隔着被子抱了抱崔馨悦,似乎没打算留宿。 崔馨悦多少有些意外,又不太好意思说明白,只好拐弯抹角:“你不睡这里吗?” 罗安又打了个哈欠:“你昨天陪Danny没睡好吧,今晚换我陪他。这样明早我直接带他去医院检查就好了,你睡到自然醒不用管我们。” 崔馨悦惊讶极了。 罗安居然能说出这种人话,还做了这么尽心体贴的安排。 这在崔馨悦的记忆里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他不禁有点不好意思。 说是这么说,他却干脆趴到了崔馨悦身上不动了,甚至胳膊还压到了盖着被子的阿黄。阿黄不明所以地抬起头,和他对视。 罗安长叹了一口气,仍然趴着没有任何动弹的意思。 “所以……你们到底为什么要突然跑过去弄一个突然袭击啊?我不明白……这不是……瞎折腾么?” 事到如今,崔馨悦终于还是问出了这几天他一直纠结的问题。 “这到底是你们两个谁的主意?” 罗安收拢手臂抱着他的腿:“一拍即合。” “……”崔馨悦觉得自己真是多此一举。 以他对两人的了解,的确若不是一拍即合,两人不会出现得如此迅速。 “不过他比我想象的要急切得多,所以我也是顺着他。”罗安说着翘起了脚。 崔馨悦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哦,所以我应该表扬你的理智吗?” “嗯,我接受了你的赞赏,崔崔,我觉得你很有眼光。”罗安完全没有一丝羞愧。 “……行吧。”崔馨悦还是想不通,“不是,你们到底为什么这么敏感啊?是因为那张照片,那不过就是个普通的裸体海滩。” “崔崔!你听听你在说什么!”罗安的声音突然放大,吓得阿黄再次抬起了头张望,“什么叫一个’普通’的’裸体海滩’?!” “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们会觉得很正常。”崔馨悦摊手,“毕竟也不是非常稀奇的东西。再说了,你又不是什么保守的人。” “是,裸体海滩本身也就那么回事吧。”罗安揉了揉鼻子,“可是你当时是是在和Wyn在一起哎。” “所以?”崔馨悦不解地看着他。 “你还不明白吗?”罗安梗着脖子嚷嚷,“你都没和我去过那种地方,凭什么和他一起去啊!我不能接受!当初我同意你和他走的时候,说好的内容里可没有这么一项,不然……不然……” “不然你肯定要一起去,是吧?”崔馨悦就知道他没什么好话。 “嘿嘿。”罗安把脸贴到被面上,“Wyn跟我们示威,你要允许我们反击的嘛。” “我真不明白你们现在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好胜心。” 对于家里莫名其妙就卷了起来的状况,崔馨悦深表费解。 “是我给你们的压力太大了吗?” 甚至有的人还因此卷出了胃溃疡。 虽然可能这件事跟他没什么关系,但仍然让他感觉自己有些责任。 作者P。S 免费的阅读网站欢迎棒场:李四小说网 网址:L4NET点NET “好了崔崔,你早点睡吧。Danny的事你别担心了,他身体好着呢,死不了。”罗安腻歪够了,终于撑着身体爬起来。 崔馨悦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你们……现在关系好一点了吗?” “啊?”罗安动作一顿。 “就是……我记得之前你说,你觉得Danny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让你觉得很陌生。”崔馨悦道,“现在你觉得如何?” “哦,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你居然还记得。”罗安坐起身,不甚在意地摆了摆手,“崔崔你放心,我和他已经绝无可能了,他对我来说变成一个陌生人会更好,而且,他本来不就已经是另外一个人了吗?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了。” 他云淡风轻地说着本该让人汗毛直竖的话,崔馨悦不得不钦佩他的胆量。 但他的话却不无道理。 眼下的一切,也许的确都是最好的安排。 -------------------- 我又拖戏了我有罪 捋一下思路: 昨天是3.0老周发现自己到了平行世界,他正在赶去找自己+验证猜测的路上 正片还没开始 第260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26-27) 26. 周飞羽将车开到了那座办公楼下。 他尚且在等待最后一盏红灯,前方路边的街道上突然出现了两个人影。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这一晚离奇的事件已经足够多,况且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错认几乎已经被烙进他心底的崔馨悦的身影。 小悦! 他的小悦! 他还活着!!! 来不及去想眼下的情况,他满心想的都是崔馨悦,自己如何前去同他诉说多日来的离别之苦,如何取得他的原谅。他甚至完全没有来得及看清崔馨悦身边那个人是谁,就急忙将车靠边停下,拉开车门跑了下去。 大街上空空荡荡,但只是眨眼的功夫,那两个人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怎么会? 难道又是他的幻觉? 周飞羽茫然四顾,狠狠地闭了闭眼睛。 ——难道真的是他的脑子出了问题?难道真的是他伤心过度,出现了幻觉? 从晚上的宴会血案开始,到刚刚在医院里离奇的就诊记录,再到刚刚…… 周飞羽睁开眼,面前的街道还是孤寂。 忽然,天空亮了起来,他抬起头,发现头顶的夜空中有一道光滑过。 是……彗星? 他正发怔,耳边忽然传来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他下意识地躲进了墙角路灯的阴影里,将自己隐藏起来。 “喂,是我。”寂静的夜里,只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衣冠楚楚地推开了街道对面大厦的玻璃门,他长身玉立,气质卓然,头上戴着的帽子掩住了他大半张脸,“交代你们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一群废物。”街道很静,他可以清晰地听到那个人说话的声音冷漠又高傲,“我叫你拦住崔馨悦不让他逃走,可没叫你把他送进去。什么?搞成这样跟你们没关系?难不成跟我有关系?” “算了,我还有事。这事你问罗先生吧,我不管了。” 男人挂了电话,抬起头来。 在他整张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中之后,周飞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但亲眼得见那人的真面容,他还是惊讶地合不拢嘴。 那个人…… 居然就是他自己。 27. 可……这个穿风衣的人是他,那他口中的“崔馨悦”,和刚刚自己在车上看到的那个小悦又是什么关系? 他很确定在街对面的那个人并不仅仅是一个与他外貌声音都极其相似的人,而是一种潜意识告诉他,那就是另一个他。 “周飞羽”又接起了一个电话。 听起来像是在解释什么。 “我当然会和Andrew结婚。当然,我心里有数。其他人……我自然懂得分寸,这一点我和Andrew有共识。” “对,玩当然可以,认真是不可能的。这一点,我和他都明白。” “有损公司形象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你可以放心。” 周飞羽汗毛竖起,他与另一个自己只相隔着一条街道,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还来不及想清楚究竟为何有另一个自己与他共处一个时空之时,他看到街对面的“周飞羽”不断抬手看表,似乎是在等待什么却未出现的焦急。但与此同时周飞羽也看到了在街对面的那个自己背后,默默出现了两道黑影,正在悄悄逼近他。 “老公揍他!” 一声暴喝,周飞羽吓了一跳,靠紧了身后冰冷的墙壁。之间街对面,那两个原本鬼鬼祟祟的人缓缓接近了那个正在拨出电话等待接通的“周飞羽”,突然亮出了手里的工具,一个人用麻袋套了他的头,一个挥舞着手上粗壮的棒球棍,手脚并用地往他身上招呼。 “是谁?!谁敢打我!”被套住的人被一棍放倒,尚来不及反应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你祖宗!”施暴方中矮个子的那个响亮的咒骂声划破天际,下脚一点也没留情,踹在人身上咚咚作响,“妈的气死我了,你个完蛋玩意儿!什么东西啊不拿人当人!你们姓周的到底是没一个好东西!” “喂,小悦……”挥着棍子的男人动作顿了一下,“你这么说,让我情何以堪。” “你自己瞅瞅你自己干得这叫什么事?叫人事吗?!”小个子男人愈发生气,也停下来动作,叉着腰专心和高个子的吵,或者说,单方面责骂他。 “可我又不是他……”男人显得很是委屈。 “你怎么不是他,你可太是他了!”小个子喘着粗气,愤愤地又踹了地上的人一脚,踢飞了他手里的手机,“给你他的位置,你能比他还过分你信不信?!” “不可能!”高个子男人反驳道,“我不可能是这种人!你也太小看我了!” 不,你是。 沉默又震惊地在街对面观看着整场奇幻闹剧的周飞羽在心里默念。 你的崔馨悦说得对,如果把你放到同样的位置,你也许会做得更加过分。 但幸好你没有。 也希望你永远都不会有。 虽然那两个施暴者掩耳盗铃地戴着口罩墨镜伪装自己,但周飞羽几乎一眼就认出了他们——那不过就是另一个自己,和一个他梦寐以求的活泼健康的崔馨悦罢了。 他也许是真的疯了,出现幻觉了,或者陷入了意识的泥潭,不然怎么会如此欣喜又激动地看着街对面发生的匪夷所思的一幕,却单只是看着。 面对那一对吵吵闹闹但动作亲昵的情侣,周飞羽不知道为何鼻子发酸,眼眶也渐渐湿润起来。 “我要狠狠地踢他屁股!” “别拦我!今天不打死他我就跟你姓!” “跟我姓是不是有点拗口……” “姓周的你个王八蛋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 “哥你词汇量还挺丰富。” “算了哥,别给打死了,给个教训就完了。” 周飞羽知道这一幕非常诡异,有多不合情理,但他居然像是一位在看电影的观众一样,面对另一个自己和崔馨悦混合双打修理第三个自己的场景,感动到落泪。 ——原来,原来他们也是可以幸福的。 真好。 -------------------- 老周3.0:好感动,555555 2.0:我死了 1.0:我XXXXXXXXXXXXX 第261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28-29) 28. 周飞羽一直安静坐着看着街对面的一出“暴行”,不但丝毫没有阻止的意思,反而满心满眼却都是那一对行动默契的情侣。 “王八蛋!你不喜欢就说清楚放他自由啊傻逼!” “糟蹋别人的感情能让你得到什么快乐吗姓周的?!” 他就那么一直看着,直到那两个人把躺倒在地的人揍到只余下呻吟。 “行了哥,咱们得走了,再不走就回不去了。” 小个子的崔馨悦拉了拉高个子的衣袖,提醒道,但高个子的那个还有些意难平。 周飞羽拎起手上的棒球棍,他手起棍落砸下,一声压抑的闷哼,被麻袋死死捂住,躺倒在地的受害者痛苦地抱着腿缩成了一团,苦苦哀嚎。 崔馨悦似乎是吓到了,向后退了一步。 他很少见识到周飞羽如此暴戾的一幕,以至于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别……别这样,哥,别这样,差不多得了……”他努力抢走了周飞羽手里的棍子,“好了好了,走了走了,气出了,这是人家的地盘,咱们该回家了。” 他说着将那根棍子扔到了一边,发出了“咣当”一声。 “小悦,你记着,如果有一天我变成像他这样。”周飞羽仍然在气头上,被崔馨悦强行拉着走开,“你就像这样把我的两条腿都打断然后把我扔出去喂狗。” “两条?不是三条吗?”崔馨悦拉着他的手和他打着哈哈,“那条给你割了泡酒行不?” “随你。” 两人说着走远,留下街头另两个孤零零的周飞羽。 一个躺在地上,一个坐在墙角。 当一颗流星再次点亮天空,一直坐在墙角宛如一尊雕塑的周飞羽终于动了动。 他想到了一个方法。 他不想再回去了。 最新最全的小说尽在李四小说网:L4NET.NET 回到那个噩梦一般的没有崔馨悦的世界。 在这一瞬间,周飞羽忽然想明白了那位命理师的话——他的小悦或许真的还活着,活得幸福美好,活在没有他的世界。 他们不会再相见,他甚至可能全然不记得自己,虽然他不愿意承认,但这对于他的小悦来说大概是最好的结局。 他知道自己贪得无厌,可仍然还是有一些不甘心。尤其是在见过了刚刚那个鲜活的崔馨悦之后,曾经那些快乐的回忆就又像是一条巨蟒一般纠缠住了他,开始慢慢收紧,让他无法呼吸。 如果他一无所知也好,可如今他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性——既然在这个世界里崔馨悦还愿意爱他,而这个世界的自己却如此慢怠他的感情,那这样的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存在的必要了。 他完全可以取而代之留在这里,神不知鬼不觉地。 没有人会知道。 他缓缓扶着墙起身,缓了缓发麻的双腿,站直身体,然后一步一步走向街对面,同时从怀里掏出那把枪,慢慢上了膛。 他实在是太想念崔馨悦了。 29. 躺在地上的人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维持着蜷缩的姿势动也不动,周飞羽甚至怀疑他也许已经命不久矣。 那样也好,就不用他再费力气了。 但当他蹲下身,想要掀开套在那人头上的麻袋的时候,他还是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 ——看来他们还是没舍得下狠手。 周飞羽如此想着。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的这个自己具体到底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但眼见刚刚崔馨悦那出离愤怒的表现,和他亲耳听到的来自这个人嘴里那凉薄的话,周飞羽可以断定那事情的程度一定不浅。 他还从来没看见过那么生气的小悦。 起码他的小悦从来没在他面前表现过如此激烈的情绪。 他既觉得新鲜,也觉得感慨——曾几何时,他也是鲜活而美好的。 但然后呢? 如果不是……他一辈子也没办法知道他究竟错过了什么。 有些事,或许就是不知道会更好。但很可惜,他眼下知道了。 大概是听到了脚步声,感受到了有人靠近,被麻袋套着头的那个人忽然小幅度地挣扎起来,发出了衰弱的呼救声。 “Help……” 周飞羽伸手挑起了那个麻袋。 一张惊恐、脏乱、却又让他无比熟悉的脸露了出来。 那是一张曾经他日日可以在镜子里见到的脸,但近来却因为自己的日渐憔悴而逐渐产生了差距。只不过眼下受了惊的他形容无状,看起来就又差不多了。 不,这么说也不完全正确…… 因为他们本来就是同一个人。 他蹲着,俯视着扭曲着身体,躺在地上的自己的脸,用一种审视的态度。 他甚至在亲眼得见地上这人身上的惨状时,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被移开了视线的阻碍,莫名受到不明攻击遭受重创的周飞羽惊魂未定,显然还未从刚刚的巨大打击中回过神来。他只是正常地站在街上,就被人从身后袭击,对方不但下手狠辣,更过分的是对方其中一个人还伪装成了他自己的声音。 即使他听到了那两个人离奇又古怪的的对话,也认出了他的声音,因为这一切太过荒唐,一向不相信怪力乱神的他的第一反应是因为他的雷霆手段,是否最近又添了一些未知的仇家。 在他尚想不清楚这一切究竟是何人所为的时候,猛烈的疼痛就夺去了他的思考。他哀叫、求饶、威胁、呼救,但这一切努力通通被对方置之不理。 他们嚣张到不可一世,完全不怕如此张扬的行动会惹来怎样的报复。甚至他们全然摆出了一副想要打死自己的架势,不为谋财,只为发泄。 就在他以为他就会如此死在今晚的时候,发泄戛然而止。 “想活命以后就离崔馨悦远一点。”他听到歹徒的恐吓,“不然以后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自己想想有没有命活到死。” 是…… 和崔馨悦有关? 他不是在L城养伤吗? 他不是背景干净毫无后台吗? 怎么会这样? 周飞羽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突如其来的一闷棍敲在了小腿胫骨上。豆大的汗珠几乎立刻飚出,他痛得连痛也喊不出,意识几乎瞬间陷入了昏沉。直到不知道多久,痛觉回笼,他感觉到了身体各处传递给他的警告。而与此同时,黑暗的视线重现了光明。 “救命,救救我,帮我报警,报警……”他以为是他终于得救了,还来不及庆幸,却看清了来人的容貌。 所有的希望瞬间湮灭,他被面前的这张脸骇得说不出话,几乎凭着求生本能拖着伤腿用手撑着地连连向后爬。 “你!你!你是谁?!” 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他面前。 他一时分不清这和之前自己遭受的不明攻击,哪一个更加恐怖。 “你在害怕什么?”周飞羽看着他可笑的挣扎,扬起了眉毛,嘴角微扬,“周飞羽,你在害怕你自己吗?” 他扶着膝盖站起身,好整以暇地向前一步,挡住了周飞羽后退的方向。那个今晚如同噩梦一般的声音再次在周飞羽耳边响起,语气平淡,却如同炸雷一般。 “你是不相信……我会救你吗?” 他一手插着口袋,周飞羽惊恐地看着他诡异的表情,以及袖口出一闪而过的银光。 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别担心,我会救你的。” 站立着的周飞羽,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亮出手中的枪,另一只手缓缓为枪上了膛。 -------------------- 明天再开枪~ 让老周多活一天! 第262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30-33) 30. “为什么……为什么……” 周飞羽哆嗦着苍白的嘴唇,全然不顾形象地向后挪动身体,即使这逃避十分无助,额头密布着因为疼痛和恐惧泌出的汗珠。 “我不明白……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他眼见着另一个自己拉上了枪栓,那姿态带着一丝决然和释怀,仿佛是一部诡异的恐怖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脸上带着诡异而轻松的笑容,“因为……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啊……不过没关系,既然你有,这结局也不错。” “没有……什么没有?”周飞羽的声音发着抖,“你是说……崔馨悦?你没有和他在一起吗?你认识他吗?你们……他……怎么了?他还好吗?” “与你无关。” 大概是他的追问刺到了这个不知道来自哪里的周飞羽,只见他又向前了一步,将枪口从他的额头滑向他的胸口。 “他死了?”周飞羽大胆地猜测。 持枪的手颤了一颤。 “我说了,与——你——无——关——” 眼见着他压在扳机上的手指扣紧,即使还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但周飞羽仍然坚持说道:“周飞羽!你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 他虽然是凭空猜测,但却不是全无凭据。 果然,那人反应激烈:“我没有!” “他死了!对不对!他是你害死的,对不对!”他压低声音。 完美的躯壳产生了裂缝,指着他的枪口颤抖了起来,他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手甚至握不住枪。 周飞羽在他的眼里看到了挣扎,但手指却扣下了扳机。 周飞羽微迷了下眼睛,清晰地捕捉到了他的动作。 正是时候。 周飞羽也不知道自己是从哪里来的力气,也许是求生的本能在作祟,他不顾身体的疼痛,手臂用力,一个翻身。 “砰。” 一颗子弹嵌入了他的身体刚刚覆盖着的地面。 与此同时,他从地上暴起,无视腿上的伤情,以完好的一侧腿蹬地,用肩膀撞向那人的腹部,随即与他一起重重地摔在一处。 身体仿佛四分五裂,忍着剧痛,抵开了那人握枪的手臂。 “砰。” 又一颗子弹射向了天空。 地面上,两个男人扭打在了一起。 31. 周飞羽在那双属于他自己的眼神中都看到了赤裸的杀意。 看来他是铁了心要干掉自己取而代之。 可他不想死! 他双手死死地钳住对方的手腕,对方就跪压在他身侧,将他的枪口瞄准范围尽可能多的移开自己的的要害,两人就这样僵持着,青筋暴跳。 没有语言,他们就像是一面镜子里外的两人,了解对方就像是了解自己。 但他已经身受重伤,只凭蛮力便很快到达了体力极限。 显然那人也清楚他的底细,就在他即将脱力之时,那人轻嗤一声,轻声道:“去死吧。” 周飞羽目眦欲裂,提起伤腿反抗,但此时顶着残破的身体却无暇顾及太多,只凭本能。大概是拜他曾经在年少时练习过一些格斗术所赐,又或者是身上的那人托大未曾想到他尚有如此的反抗能力,这一膝让腿上的伤再遭重创,痛彻心扉,但也击中了对方的胸口。 一道银光闪过,他手中的枪脱手,摔在了两人五步开外,在地上弹了一弹。 一发子弹与周飞羽擦肩而过,在他脸上留下一道血痕。 趁他摔倒愣神的功夫,周飞羽试图再次用腿绞住他的头颈以制住他的行动,但奈何他到底是受伤严重,无法以眼下这副残破的身体完成如此有难度的动作,反而被对方捉住了脚踝,猛地一扯。 周飞羽立刻眼前发白,耳边传来了一声骨头摩擦发出的巨响,再也忍不住哀叫出声。 “你自找的。” 那人狠狠地啐了一口血沫,眼看着就要起身去够手枪。周飞羽痛得狠了,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必须要尽全力阻止对方。 他痛到无法起身,仍然牢牢抱住对方的小腿,用手肘击中了他的膝弯。 周飞羽看着自己的脸在面前狰狞,脸上残酷的表情写满了他要杀死自己的决心,同时他的生命危在旦夕。 可他不敢松懈。 他不能,也不可以死在自己手里。 绝不。 两人再次滚在一处,互相钳住了对方的脖子,彼此都下了死手。 此时周飞羽前所未有地清楚地意识到,他和自己一样,受过同样的训练,有着同样的习惯。 他就是自己。 所以他不能输。 “这里……不……属于……你……”濒临窒息,周飞羽几乎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虽然没受什么外伤,但体力也开始告罄。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另一个周飞羽出现在这里之前,也已经很久没有过过正常的生活。 “滚……回去……” “不可……能……”随着时间的流逝,两张一模样的脸均红得想要滴血。就在出于上方的那人努力腾出一只手,挥拳砸向被他压在身下的人的面部,想要就此结束这一切时,身下的人忽然趁机向侧方翻滚了一圈,他用余光瞥见了那抹近在咫尺的银色,以及从另一个方向扑上来的周飞羽。 “砰。” 32. 周飞羽握着手里的枪,滚烫的枪口触碰到他因为残破的衣物裸露在外的皮肤,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但他不敢松手。 耳边、眼前均是一片茫然,隔了不知道多久,意识才渐渐回笼,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火药味,混在一片浓郁的血腥气之间。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他杀人了。 血。 眼前四处喷溅着粘稠肮脏的血,地面上、墙壁上、路基夹缝处的野草上。 甚至是他的身上。 周飞羽颤抖着看向自己的手,粘稠的液体凝在之间,汇作一处向下低落。 一滴。 一滴。 到处都是血。 手上赫然有一道长长的伤口,皮肉都翻出来了,被血液浸着。 他脱力地支撑起身体,大脑已经停止了运转,而眼前的景象却如同地狱—— 他看到就在他眼前,近在咫尺的地方,一个人仰躺在血泊里,双眼大睁着望着天空,眼神空洞,嘴唇抖动着仿佛在说些什么,暗红色的血正从他身上的洞流出。 而那个人,正是他自己。 33. 周飞羽努力撑起身体,听从着本能的驱使,挪动着身体向那摊血靠了过去。 他行动艰难,每一步都几乎用尽全力,短短几步路,他却费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不敢看那个人的脸,却不知怎地想要俯下身听到他最后的嘱托。 “你……想说什么?” “好好……待他……好好……待……他……” 他听到自己苍白的嘱托。 这句模糊的话,周飞羽却听懂了。 “我……知道了。”他喘息着应了,胸口的伤让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我会的。” 他明明是赢家,在这场你死我活的绞杀中最终保住了性命,可不知道为什么,他莫名产生了一种名叫悲伤的情绪。 一种他此生从未体验过的,足以毁灭天地的悲伤,伴随着巨大的绝望。 也许他最终还是难以避免受到眼前这个人的影响。 周飞羽闭上了眼睛,不愿再见到眼前的血腥。 “你安心地去吧。” 他撑着墙边,慢慢站起身,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扶着墙,几乎是靠挪着往巷子外走去。 他要去求救,他要得到治疗,他要联系到其他人…… 可在他看不见的身后,那个奄奄一息的周飞羽,手中握着那把手枪,缓缓抬起,指向了他的背影,眼角划过一道流星。 “砰。” 更多好看的文章:L4NET.NET 访问不了小说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 今天这点卡死我了,活活写了一天 可谓是我写文生涯里最难熬的两千字…… 但是我做到了!做到了! 第263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34-35) 34. “老周——” “老——周——” 周飞羽猛地回过神来,看向不知何时来到他面前的崔馨悦:“什么事?” “好家伙,终于听见了。”崔馨悦手里还挥着汤勺,“我还以为年纪轻轻就得给你助听器了呢。我看你以后还是少用耳机,我可不想学手语。” 周飞羽忙道:“我刚刚只是在想事情……有什么事吗?” “问你中午想吃什么。”崔馨悦把手里煮奶茶的勺子交给了他,“过来帮我一下。对了,今晚Luke要回来,我们一起聚一下吧。” “哦,好。”周飞羽和他合力抬起了沉重的铁桶。 ——处于事业上升期崔馨悦近来又开了一家冰激凌店。 他本来不想折腾,在Luke去上学之后,他原本的甜品店聘请了几位店员,每天只需要去收个帐,算是极大地解放了自己。但他大概是忙习惯了,乍一闲下来,就又有些不知所措。但家里的专业人士告诉他,想要把事业做大做强,没有一个老板会是所有事都亲力亲为的。 于是崔馨悦只好忍住自己工作的欲望,每天只去店里打一晃检查一下工作。 可坚持了没几天,他就又闲不住了。 他想搞点什么新事情来做做。 比如…… 崔馨悦在刷文凭和搞事业之间,左右为难。 自己辛辛苦苦花了六年拿下来的博士文凭凭空消失,崔馨悦一想起来就有些心里不是滋味。 可再让他现在去重新念书,他却一点也不能保证自己还能只花六年熬下来那么一纸文凭。 他累了。 想了想,他决定再开个新店,卖Gelato。 Gelato,是意式冰激凌,之所以决定卖这个,是因为一方面冰激凌店的确受众广泛生意很好,一方面是因为…… 他实在受不了家里的冰箱冷冻区囤满冰激凌了。 算了算他家里每年买冰激凌的开销,崔馨悦就觉得这钱还不如自己挣算了。 这个想法自然而然地得到了一干人的支持,里面跳的最高的自然是罗安。 “崔崔,我就知道你最喜欢我!”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自作多情,并且十分以此为荣,“你这家店是为了我而开的,对不对!” “……” 其实他这么想也没什么错。 但看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模样,崔馨悦就很不想让他高兴起来。 “因为冰激凌店经营模式简单,盈利能力较强,且可以实现高度机械化。”他板着脸,认真道,“这一点是我和老周仔细分析过的。” 他以为罗安会不高兴,但却低估了他的脸皮。 只见他微微敛笑,但仍然摇头晃脑:“我就知道你害羞承认,没关系,我懂,我懂。” 崔馨悦疑惑地看着他:“你懂什么了你懂。我的意思是这个决定是做过精密计算的懂么?” 怀恩正好路过,听到他们两个的对话,轻笑出声。 “你笑什么笑?!跟你有什么关系?”罗安开始拿怀恩撒气,“管好你自己!反正总不会是为你开的。” 怀恩挑了挑眉,勾起嘴角:“Andrew,自信一点。” “这倒是……”罗安脸色这才好转了些许。 35. “小罗到现在还执着地认为这家店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崔馨悦还在摸索学习着使用他斥巨资买来的新机器。 这一款机器是原装进口,奋斗了一些时日,他终于不需要再用二手机器训练自己的维修技能了。 “帮我拿一桶水来。” 周飞羽听话照做:“哦?那你告诉他真相了吗?” “我告诉他,他倒是得听得进去啊。”崔馨悦把那一大桶水倒进了机器里,“他你还不了解,脑补能力一流,特别擅长自我说服。” “总结得很精确。”周飞羽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小悦真是敏锐。” 崔馨悦看了他一眼。 也许是他的错觉,但他总感觉老周越来越像是一个盲目的老父亲,盲目地为自己的孩子取得的一丁点成绩而感到骄傲且四处炫耀,有时候甚至会盲目到主动挖掘他身上的有点。 就比如现在。 “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崔馨悦打开了机器开始进行初始化设置,“我就是稍加提炼了一下。” “提炼得好。提炼得特别好。”周飞羽道,“我就总结不出这样的高度。” 崔馨悦觉得这个天聊得不是很愉快,于是就专心做事去了。 “那……”周飞羽等不到他的回应,就又开始找话,“小悦,在你心里,我是什么样的人呢?” “你?”设置好了十几万的机器,崔馨悦一边等待它的启动一边心不在焉地答话,“你有病。” 他本来就是随口调侃,哪知道周飞羽的盲目显然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俊朗的脸上绽开了一个非常灿烂的笑容,甚至带着些解脱地长舒了一口气,语气颇有些感慨: “原来被你看出来了啊……” 崔馨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整个人都充满了疑惑:“你上次体检是不是没查查脑子?” -------------------- 吃了一天瓜,让我水一水 明天把老周的后续交代一下~ 第264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36) 调试完机器,崔馨悦给自己一天安排的任务算是提前告一段落。 许是受到了一些来自家庭内部的不良影响,他现在很是学会了偷懒。与其像是年轻的时候一样把计划做的满满当当却碍于阻力完成不了,他现在更喜欢少做点计划,走一步看一步,相较之下心理压力也不会那么大,有时候甚至会有出乎意料地正效果。 很难讲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结果,但崔馨悦现在的确发现他自己真的很会放过自己了——他比之前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自己的能力有限,不同的是,再年轻一点的时候,他总是不认命,现在他已经学会接受着一切了。 但这显然不是年纪增长能够带来的必然结果,就比如有的人,就不能理解他的想法。 “还有什么事需要做的吗?没有我就把地拖了。”一个不留神,周飞羽又开始拎出了拖把。 “大哥,大哥!”崔馨悦赶紧拦住他,“明天要来装橱柜的,到时候一堆人,你现在擦了地有什么用,消停会儿吧啊。” 哪知周飞羽一听更是干劲十足:“装橱柜?那不更得打扫干净。你订了吊柜对吧?我等会儿再把墙擦一擦——哎你这包装箱还要不要?不要咱们把箱子折一折,我和邻居确认过了,纸箱子要扔到巷口的蓝色垃圾箱里。” 崔馨悦无语至极。 他甚至在想,等以后他们老了,他也不能完全退休,不然他早晚要被嫌他占地方的周飞羽举着拖把扫地出门。 “我说,老周啊。”崔馨悦认命地折起了箱子,“你啥时候才能滚回去上班啊?贵司那边不都吐口认错了吗?咋地,你还等着人家八抬大轿请你啊?” 周飞羽进进退退地拖地:“谁说我要回去了?” “啊?那你不回去你这段时间老忘公司跑?”崔馨悦懵了。 怎么家里就这几个人,天天发生点什么事他都不知道,他这吃瓜群众也太不尽责了。 “我就回去浇花。”周飞羽面不改色地胡扯,“姓罗的指望不上,我养的绿萝都快干死了,鱼缸里水也不换。” “……”崔馨悦在心里唾弃自己。 不应该啊。 按理说,他早就应该习惯了这几位老先生的处事态度了才对,结果到现在他还是会时不时地被震慑一番。 他真是成长得太慢了。 “总之,我是不会回去的,除非他们把那个辣眼睛的职业经理人扫地出门。”周飞羽杵着拖把杆摆造型,“长得跟只藏狐似的,拍起马屁来脸都不要,看到他就烦。” 拍马屁? 崔馨悦挑了挑眉,感觉捕捉到了一丝八卦的气味,他转头就去公司八卦群询问经理,得到了新鲜的第一手咨询。 崔馨悦看着图片上站在例会讲话台上意气风发的罗安和在他身后眼尾绽放着笑纹的方脸男人,一时间感慨万千。 看这意思,老周是回不去了。 回去他也没地方站。 看来……这下有瓜吃了。 36. 不过做完了卫生,Luke传来信息说刚刚出发。 回来的路程通常要花费两小时,但鉴于这天是周五,路况不容乐观。结果过了一会儿罗安又传来消息,说他晚上要回一趟家,崔馨悦一想,干脆让他别来参加聚会了。 因为他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了起来。 “时间还早,咱俩到哪等等Luke吧。”他夺过了拖把,死活不让周飞羽再有机会创造劳动价值,好说歹说地把他拉到了街上。 “我们现在去哪?”周飞羽显然也没有过这样无聊打发时间的经历,他以前的日程可是需要一个专人负责安排的。 “随便走走呗,走哪算哪。”崔馨悦推着他离开店门口,跳起来扯下卷闸门,“还是说你有什么想看的地方吗?” 哗啦啦啦啦—— 周飞羽抱着胸沉思。 “咋了?”崔馨悦锁上门,拍了拍手上的灰,潇洒地把包甩到身后。 他现在是坐拥两家半店铺的小业主了,底气足了一些,做事情也觉得更加游刃有余了。 “我忽然想到,我好像的确没有真的好好看过这座城市。” “对嘛,我也一样。”崔馨悦点点头,和他勾肩搭背并肩走在街上,“我听崔馨悦说这一片有些古董店,还有些旧书店唱片店什么的,特别文艺,我都还没去看过呢。” 于是两个人开始压马路。 这话很是古怪,好在周飞羽完全听懂了。 “哦对了,他最近怎么样?”他想起了那个性格和眼前的崔馨悦迥异的人。 “活着。”崔馨悦挠了挠脸。 周飞羽好奇问道:“还是一个人?” “嗯。”崔馨悦咂嘴,“我怀疑他性单恋。” “什么意思?”周飞羽遇到了新词汇,很是不解。 “就是不能接受喜欢的人喜欢自己。”崔馨悦答道。 周飞羽疑惑地看了他半晌:“所以……他确诊了?这算是……一种病吗?是可以治疗的吧?” “不,我给他分析的。就是一旦感情得到回应就浑身不自在想逃跑。”崔馨悦还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自顾自说着,“反正我觉得该有的症状他都有。” 周飞羽顿住了脚步。 崔馨悦也随着他停下:“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小悦。”周飞羽顿了一顿,吞了口口水,“所以……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 崔馨悦一时没反应过来:“你说洁癖吗?就还好啊,反正你不累就行。” 周飞羽却认认真真地回答:“我是说,我是不是不应该表现得太喜欢你?” 崔馨悦这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我的天哪,老周,你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你这话可太渣了,是虽然今晚只有我们两个人,但我还是很想让你睡沙发的程度了。” “放心吧,我没他那个毛病,或者说,我可能以前有点,但是现在已经不会了。” 周飞羽这才放下心来。 两个人的脚步调整到了一个很舒适的频次,并不累人。 N城一年中难得有几天气候宜人的日子,这天就算是其中一天。 “小悦……我好像没怎么听你说过你前女友的事情。” 两人身边擦肩而过一对青年男女,周飞羽也不知道想起什么了有感而发。 “啊?”崔馨悦也看到了那对养眼的年轻人,但他却完全没联想到自己身上,反而习惯性地调侃周飞羽,“你说你这人有劲没劲,老问这些没用的。这你叫我怎么答,万一说错话你到时候又多想。” 然后家里那两人很快就又知道了,再合起伙来欺负他。 这戏码已经上演了不止一遍,崔馨悦觉得心累。 “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我早就不记得啦。”为了人身安全起见,他只能如此回答。 周飞羽也不接着他的话说,转而问道:“你们在一起多少年?” “记不清了。”崔馨悦很谨慎。 “那应该大于三年。”周飞羽颔首,“以你的习惯,如果时间很短不会’记不清’。” 崔馨悦倒吸一口凉气:“你这人怎么这样。” 周飞羽牵起他的手,似乎在安抚他的情绪:“你说过你们是一起长大,是因为你和她分手才会遇见我。既然一起长大,说明她和你家庭背景相似,又是青梅竹马,我猜时间应该不压于我和罗安,甚至比我们要纯粹得多。其实我可以想象那样的感情,说真的,我很嫉妒她,如果有一个人会因为失去我而伤心欲绝,我想我很难做到无动于衷,尤其是如果是真的爱了那么久的人。” 听到他的话,崔馨悦忍不住叹了口气:“那些事都过去啦,我都不记得啦。” “其实我觉得她说得对,当时我不觉得,可现在回头想想,那时候我的确是不够爱她的。”大概是周飞羽的话戳中了他的内心,他忍不住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我从小就认识她,一路一起长大,好像一切都是自然而然发生的事,可我也把这种自然当做是理所应当。但如果我能待她像我后来对你那样,我想她也不会走。” 周飞羽似乎颇有感触:“Timing.(时机)” “也不完全是。”崔馨悦忍不住踢起脚下的石子,“当然时机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我以前总觉得我待一个人好,他就一定会接纳,也不说以同样的方式回报吧,但起码也不会对我太坏。但是后来呢,我发现这件事并不是永远成立的,有时候可能这种付出也挺没必要的,还惹人讨厌。” “为什么这么说?”周飞羽不解地顿住脚步。 崔馨悦眨眨眼,笑的很无辜:“因为后来我遇到了你啊。” -------------------- 打起来!打起来! 小崔翻旧账ing 第265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37-38) 37. 话说出口,崔馨悦就后悔了。 因为周飞羽肉眼可见变得苍白的脸色,捂上胸口的手,和瞬间尴尬的气氛。 这场景足以杀死他。 ——他都三十岁了,怎么还是学不会闭嘴。 足够成熟的人,不会囿于过去,放任自己沉湎其中,因为那毫无意义。就像是他如今这样,如果他理智,如果他仍然没办法释怀,他应该和周飞羽一拍两散,或是想些什么别的法子把事情说开,然后此生和他再也不复相见,而不是像这样时不时地翻出旧账。 这很不理智。 作者:优秀的在线阅读网站 李四小说网(L4NET.NET) 说到底,他还是舍不得他,可又没有大度到当一切都从未发生。仗着对方对方的亏欠时不时地发泄负面情绪,说到底其实对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害无益。 也许等他再老一点,他可以做到释怀,但现在的他好像还不能完全做到。 周飞羽看向他的眼神充满了愧疚,崔馨悦狠狠地扭过头去。 可他现在不想道歉。 他又没有说错什么。 他陷入了矛盾中,后悔却又没办法开口道歉,而周飞羽却将他的逃避理解成了另一番含义。 ……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对不起? 这么苍白的三个字,如何让横亘在他们两个之间的天堑消失? 周飞羽自诩聪明,所以他从不觉得只言片语的悔恨能够起到什么实质性的作用。 他也想过,或许离开自己,崔馨悦才会得到真正的自由,不再被过去的那些种种糟心事困住。 可他舍不得。 舍不得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他努力了那么久,付出了那么多代价,只为了能够再看他一眼。 可看了一眼之后,他就忍不住想再看第二眼。 人心不足,到如今,他已经放不了手了。 除非……除非他亲口说出,他不想再和自己一起了。 到那时候,他自己会走的。 两个人前一分钟还在手指紧扣,后一分钟就变成了自动拉开距离,一前一后错开半个身体的同路人。 崔馨悦双手插着口袋闷着头在前面走路,周飞羽手足无措地跟在他身后。 他本想主动说些什么,但看到崔馨悦不那么好看的脸色,他只好识趣地住口。 胸口传来的陈伤疼痛让他额头浮上一层细汗,脑袋也有些晕,外面温度不低,在太阳下走起来时间久了他多少有些不适,但这一切他都可以忍受,甚至甘之如饴。因为这伤口总是在提醒着他,他的伤处在外,可崔馨悦的伤却是在内里。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着,崔馨悦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周飞羽自然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只是到了路口等红绿灯的时候,两人自然而然地并肩站在一起,等到红灯变绿,崔馨悦就又拔腿就走。他似乎有意和周飞羽保持着距离,但又时刻留意着他的位置,有几次绿灯明明还余下几秒,他却驻足不动了,只站在路口等着下一次通行。 周飞羽不合时宜地弯起嘴角。 ——他的小悦还是心软了。 38. 其实崔馨悦早就走累了。 他今天心血来潮穿了一双新买的帆布鞋,新鞋十分磨脚,即使穿了袜子也不行。徒步了将近一个小时,他觉得自己的脚后跟肯定已经血肉模糊。疼得他走起路来都开始深一脚浅一脚。 可他心里憋着一股气,潜意识里不想示弱,只说服自己凭着意志力向前行进,可走着走着他又想上厕所。 嗐。 这不争气的身体。 奈何身后的尾巴体力比他好太多,本想着等周飞羽先开口的崔馨悦在挣扎了三条街区之后,放弃了尊严和抵抗。 去他的骨气。 老子要休息。 他拐进了一家路边的连锁药妆店,按照头顶的指示牌直奔店里的厕所。 等他出来,差点撞上杵在门口当石狮子的周飞羽,崔馨悦无意识地惊呼了一声,但后来两人还是谁也没说话。 ——至于么?生这么大气?我看你能憋到什么时候。 崔馨悦一股子无名火涌上来,他绕开了周飞羽,一瘸一拐地找到了摆放着创口贴的货架,随便选了一种拿去结账。 周飞羽跟了上来,想要主动付款,刚掏出钱包来,崔馨悦已经接过了收银员的找零。他还想有所表示,崔馨悦已经拿着那和创口贴一瘸一拐地走了。 倚在药店门口的栏杆上,崔馨悦脱了鞋,把脚搭在栏杆间隙上,发现脚后的皮肤已经和袜子粘在了一起,场面有些血腥。 他就不该图好看买这双鞋。 真疼。 崔馨悦拆开了创口贴包装,刚想从里面抽出一条,结果不知怎么搞的,他一哆嗦,一整盒创口贴都扣到了地上。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崔馨悦抬着脚看向地上散落的一片片,不停地深呼吸。 还在有人弯腰替他收好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忍一下。”周飞羽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瓶酒精喷雾,晃了晃,往崔馨悦的伤口喷了两下。 那酸爽,崔馨悦咬牙忍住了憋到嘴边的粗口。 伤处传来了轻触的感觉,等痛感消失,他发现狰狞的伤口已经被两条交叉的创口贴包裹好了。 周飞羽甚至变出了一双拖鞋。 “把鞋换了,穿这个。” 他温柔地蹲在崔馨悦面前替他解开鞋带,耐心很好,一点也没有自己在大材小用地做一件幼稚的事情的意思。 “来,抬脚。” 崔馨悦看着他侧颜,原本一肚子的怨气不满突然就烟消云散了。 ——妈的,真帅。 -------------------- 今天整点甜的~ 第266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39-40) 他忽然想整点别出心裁。 “你可不可以……背我?” 说出口他就又后悔了。 ——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矫情,他又不是个年轻小姑娘,这点小伤,至于么? 而且就算是女生,像他前女友那种比较独立的性格也从来没和他提出过这种要求。 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个德行要是让她看见,她要不就会笑得前仰后合,要么就会浑身一抖大呼恶心。 哎,怎么突然还有点想她? 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周飞羽听到他这么说抬起头来,一脸错愕,那表情仿佛看到了外星人:“啊?” “没事,我什么都没说,你听错了。”崔馨悦伸脚勾上了拖鞋,暗自唾弃自己:崔馨悦啊崔馨悦,蹬鼻子上脸说得就是你吧。鞋是你自己买的,你自己穿的,脚是你自己长的,你一个三十多的男人,这是干嘛呢?! 可就在他准备弯腰捡起那双被他用鲜血开了光的新鞋时,周飞羽却先他一步拾起了那双鞋子,装进了胳膊上挂的塑料袋里,随后在他面前弯下腰来。 “上来吧。” 崔馨悦:“……上……哪?” 周飞羽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崔馨悦倒吸一口凉气。 他眼前甚至浮现出了一秒老周背着他在大街上行走的场景——估计到时候会引来路人侧目不说,还会有一些热心群众上前询问是否需要帮忙。 然而始作俑者全身上下就只破了一块皮。 这成何体统。 “不,不用了。”崔馨悦后退了一步,“我开玩笑的。” 他紧接着又补充道:“你不用太拿我的话当真。” 可周飞羽显然不这么想。 他直起腰,又向着崔馨悦走了一步。 “你自己来还是等我来?” “什么?”崔馨悦又退了一步,但身体已经撞到了栏杆退无可退,在他没明白周飞羽在说什么的时候,对方忽然拦腰把他抄了起来。 “啊!” 崔馨悦惊呼一声,双脚离地。 ——周飞羽居然真的把他背了起来。 崔馨悦觉得自己“腾”地一声燃烧了起来,连耳朵根都火辣辣的。 太丢人了。 但周飞羽显然没这么觉得,甚至还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颠了颠:“以后想要什么就告诉我,不然我猜不到。” 不,不只是你。 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崔馨悦把烧红的脸埋进了他的后脖颈,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立刻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特么…… 这特么…… 就离谱。 身体一颠一颠地,崔馨悦没有主动配合,身体就止不住地往下坠,每次他觉得自己快掉下去的时候,老周就站定托着他的屁股往上颠一颠。 崔馨悦大气都不敢出,觉得自己像个白痴。 他甚至能感觉到旁人投来的视线,像是小刀一样割在他脸上。 “小悦,你是不是发烧了?” 偏偏周飞羽并不觉得眼前的情况有什么大不了,他甚至还有点乐在其中。只是后颈处传来的热度让他有些担心。 崔馨悦哼唧了一声。 周飞羽顿住了脚步,侧脸询问:“小悦?你还好吧?” “好!好……好……”崔馨悦怕他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支支吾吾地想要搪塞过去,“那什么……你放我下来自己走……” “那为什么这么烫?”周飞羽似乎没听到他的后半句。 “……热的。”崔馨悦接着哼唧。 “热?”周飞羽又迈开腿向前走,“今天气温不算高啊。” 崔馨悦被他的双臂勒得腿麻。 他是不是该累了? 他终于彻底放弃了抵抗:“好吧好吧,其实是被你帅得。” 说完这句话,他也没什么脸再面对这个世界了。 他今天怎么了?吃错药了吗? 周飞羽轻笑一声,崔馨悦感觉到了他身体传来的震动。 “谢谢。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崔馨悦:“……” 他现在又想笑又想翻白眼是怎么回事?! 今天一定是哪里不太对。 39. 终于,在他们路过一组支着太阳伞的露天桌椅中路过时,崔馨悦晃了晃腿,决定结束这场尴尬。 “老周,我想喝酒。” 崔馨悦照着菜单几乎把这间酒馆提供的所有小菜都点了一遍。 “小悦,你是不是饿了?”侍者一走,周飞羽问他。 “饿?没有啊,我不饿,一点都不饿。”崔馨悦心虚地拿起手边的鲜酿啤酒喝了一大口。 还挺甜,挺好喝的。 崔馨悦又喝了一大口,一扎啤酒一转眼下去了三分之一。 “我就是好奇他们家薯条做得好不好吃。” 周飞羽看着坐在对面脸红得离谱的崔馨悦,挑了挑眉,没再说什么。 崔馨悦低头认真研究起了桌上的餐垫上印刷的这家店的logo。 还挺有设计感。 这一笔一划…… 他不可控制地想起了刚刚的场景,让他浑身不适,又忍不住一再想起。 这难道就是……恋爱的感觉?! 崔馨悦作为一个过来人,居然对这样的场景感到了稀奇。 这也不能怪他,他之前那段恋爱,前女友才是主动的那一方,两人恋爱的进度全凭对方做主,无论是牵手还是初吻,他都是服从安排。 虽然曾经也很甜蜜,但总感觉有哪里不太一样。 他小心翼翼地借着喝酒的机会抬头瞧周飞羽的反应,可他一抬头,正对上了对方探究的眼神。 “怎么了?”周飞羽皱眉,伸手摸他仿佛滴血的耳垂,“真的不是发烧?” “……” 不,可能不是恋爱的感觉。 也许只是丢脸的感觉。 崔馨悦喝了一大口酒。 ——说来也是,这件事好像就只可能发生他和周飞羽之间。换做是怀恩,这种无厘头的要求他不但说不出口,就算是说出来了,对方可能也会一笑置之,并且鼓励他要坚强。如果是罗安……算了,他不要求自己背他走就不错了。 所以这其实就是他和周飞羽共同享有的文化背景下的能够互相理解的一种小情趣罢了,或许可以称之为…… 撒娇? 崔馨悦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一个大老爷们,撒的什么娇!他怎么可以撒娇! 然而周飞羽却不知道坐在他对面的崔馨悦的脸色忽明忽暗是因为什么,不一会儿他的酒杯里的啤酒已经少掉了一半。 “小悦,慢点喝。”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鲜酿啤酒味道甘甜,但度数却不算低,尤其是在他了解崔馨悦的酒量的情况下。 不过好在他酒品不错,轻易不会发疯。 “哦。”崔馨悦打了个嗝。 周飞羽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 他们点的小吃才刚刚上来,崔馨悦杯子里的酒已经剩得不多了。 “我还要一杯。”他指了指自己的杯子,对着服务生说。 周飞羽也没有拦着他的意思,淡定地用刀叉分好了炸鱼,送到他盘子里。 崔馨悦小心翼翼地偷偷打量他,虽然他在心里已经走过了春夏秋冬,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样的 而且明明他们之间已经如此熟悉,可他却像是遇到了瓶颈一样,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好聊的。 说起来,他好像真的不怎么了解周飞羽。 他们的共同话题,可能真的没有他以为的一样那样多。 或许他根本不了解任何人,一切都是他的自以为是。 他有时候……是不是太自我了? 只考虑自己,甚至有限的付出也是从自己的角度出发。 “要不要番茄酱?” 就在崔馨悦进一步思考人生到差一点要自我厌弃的时候,周飞羽忽然开口。 这算是给了他一个台阶吗? 崔馨悦连忙点头:“我自己来……” 周飞羽举着手里的番茄酱瓶晃了晃,用力一挤:“噗呲……” 瓶口的十字橡胶塞发出了销魂的声音。 两个人下意识地对视。 崔馨悦不知道是如何被戳中了笑点,捂着脸笑到浑身颤抖。 “哈哈哈哈哈……” 他心里的阴霾似乎瞬间一扫而空。 可能是笑得太过,他再抬头的时候,脑袋稍微晕了一下。 不过这酒喝起来轻松,后劲也大,这一会儿功夫,他就感觉到头脑有些懵懂,甚至思考也停了半秒。 手机忽然响了。 是Luke的。 “Hello?”崔馨悦赶忙接起,一改刚刚的含蓄,大喇喇地说道,“你到哪啦?我和你周哥在上城这边喝酒呢,你还要多久啊?再不来我们可就喝多了。” 周飞羽看着崔馨悦接电话时眉飞色舞的模样,已经习惯了他这副内外有别的德行。 如果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崔馨悦性格会收敛很多,全然没有在外人面前表现出的开朗,有时候甚至有些自闭。 很难说哪一个是真实的他,也许都是,却也都不完全。 周飞羽如是想。 “啊?……哦,没事,家里的事比较重要。咱们来日方长。你们不是快期末了吗,好好准备考试,放假再说。” 周飞羽的嘴角慢慢扬起。 崔馨悦挂了电话,表情有一丝失落:“Luke说他不来了,他今晚家里有点事,说是亲戚来看他们,他妈妈让他务必出席。” 虽然这个结果周飞羽已经推测出来了,但他还是颔首道:“没事,下次见,等家里人齐一点。” “你当然说没事啦。”崔馨悦有点想发脾气,“你又不想见他。” “谁说我不想见他了?”周飞羽故意逗他。 “你想见他干嘛?你又不喜欢他!”崔馨悦不满地撅起嘴。 “哦?”周飞羽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这么说……你喜欢他?” 崔馨悦磨了磨牙:“你少来诈我。我拿他当亲弟弟的。” “我看更像儿子吧。”周飞羽打趣道。 崔馨悦嗤笑一声:“那你连我儿子的醋都吃,你是也想当我儿子吗周总?跟你的兄弟争风吃醋?” 周飞羽举手认输:“好了,我们不说这个了。” “不想说就别惹我啊。”崔馨悦占了上风,终于松了口,开始啃放在面前的鸡翅。吃得嘴边都是油,他粗犷地擦了一把嘴,想起什么了,扬起手,召唤侍者,“麻烦帮我拿一下菜单——我们晚饭就在这里吃好了,吃完直接回家,怎么样?” 周飞羽自然说不出不好的话。 因为他说了也不作数。 40. 崔馨悦喝多了。 其实周飞羽在他突然升高了说话音量的时候就发现了这个苗头,虽然不再让他继续加酒,可那两扎啤酒的后劲已经足以让他反应迟钝,身体东倒西歪。 “我现在酒量好差啊……”但他还没有失去理智,他的神志正处于一个中间地带,“我怎么这么差劲了!” “两扎啤酒,已经很厉害了。”周飞羽隔着桌子撑住他几乎要歪倒的身体。 崔馨悦向前倒在桌上,脸侧贴着桌面,把脸上的肉挤到变形,目光呆滞:“好晕啊……” 周飞羽开始思考等一下怎么把这个醉鬼弄回家。 “这棵树……怎么在转圈啊……”崔馨悦开始大声说话,“那把凳子,怎么倒了……” 好在这里是露天座位,位于僻静的小巷子,又是酒馆,所以他还不至于影响到别人。 可到底天还没黑,大白天就喝成这样的人恐怕也很少见。 “老周啊……” 崔馨悦念念叨叨。 “老周?” 周飞羽回过神来:“我在。” “老周……” “在。” “周飞羽?” “是。” “周总。” “别这么叫了。” 他耐心很好,回答得不厌其烦。 “周哥……” 周飞羽一愣。 他不知道有多久没听见过这个称呼了。 直到崔馨悦闭着眼几乎是喟叹般地喊出了心底里的那个称呼:“哥。” 周飞羽没应声。 时至今日,他仍然觉得自己不配再回应这个称呼。 “哥。”崔馨悦不怎么舒服,紧皱着眉头,但有些话他需要借着酒劲才敢说出口。 他需要一个借口,麻痹自己的借口。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我们……重新开始吧。” 周飞羽咬住了唇。 他思绪翻涌,却不知怎么连开口应声都做不到。 他……何德何能,获得小悦一而再再而三的原谅? 可等不到他回应的崔馨悦却有些不高兴,他努力睁开沉重的双眼,稍稍抬起头,眼神多少有些难以对焦。 “……好不好你说话啊。” 以他的本意,这句话本来该带着一些气势的,可偏偏他现在的大舌头很难表现出该有的情绪。 于是这句话听在周飞羽耳朵里,径直变成了一句娇嗔。 “……好。”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周飞羽也没办法思考太多,“你愿意,我当然……当然好。小悦……谢谢……” 他竟然有些哽咽。 崔馨悦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想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可脑袋实在太沉,他脆弱的脖子撑不住,便只能重新趴到了桌子上。 “算你识相,哼。” -------------------- 昨天休息了一下,今天补上 爆更了 第267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41) 崔馨悦接着酒劲耍了会儿疯,但很可惜,没一会儿他就又清醒了。 “我还想喝。”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对面的周飞羽。 “喝吧,一会儿我背你回去。” 周飞羽眼睛也不眨地抿了口酒。 崔馨悦忽然就熄火了。 ——他好想收回刚刚那些话。 那些只能让他趁着酒劲儿说出口的话。 但凡他清醒一点或者是再意识模糊一点,他都说不出口的那些话。 其实原谅是他一直以来想要做的事情,但他总是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他总是很怕过去的事情再次发生,那些不安的往事让他一度对生活失去了信心,但还好,他现在已经走出来了。 是他们几个用爱治愈了他。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再害怕了。 他甚至开始期许更美好的未来。 “还想喝哪种?”周飞羽转眼已经将酒牌递到他面前。 “啊?”崔馨悦后知后觉地明白了他这是在怂恿自己,“真的假的,还喝啊。” “想喝就喝,喝不了我跟你分一杯,怎么样?” 周飞羽手肘撑在桌面上,倾身对他说。 那样子,仿佛是在辅导他写作业,而不是怂恿他喝酒。 崔馨悦陷入了天人交战。 喝吧,他感觉自己可能会失去控制,他不是很能接受自己失去控制的状态。 不喝吧,机会又很难得。 “那就……那就……咱们两个……一人一半?”崔馨悦随手点了一种看不懂名字的酒。 服务生呈上了一杯黑啤。 崔馨悦喝了一口,酒就彻底醒了。 “我靠这也太……苦……了……”他摇了摇头,那苦涩叮在他舌尖驱之不散,他赶快吃了块水果压压惊。 周飞羽拿过他的杯子抿了一口:“黑啤的啤酒花会特别选择含有苦味物质,来增加风味度。习惯就好,不喜欢就再点杯别的。” “特别添加?”崔馨悦又拿过杯子喝了一口,“天哪,真是太苦了,太苦了,谁会喜欢这种酒啊。” 周飞羽就这样看着他一口一口地边骂边喝。 “太苦了太苦了。” “啊……苦死了。” 就很有他的个人风格。 41. 崔馨悦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喝酒喝到越来越清醒。可这都是他随手点的酒害得,也怨不到别人头上。眼看着夕阳西下,华灯初上,他屁股都坐疼了,终于决定这场酒局。 可一站起来,头还是有点晕。 到底是喝了结结实实三大杯酒,他的意识很清醒,但身体却开始东倒西歪。 就在崔馨悦以为自己要摔倒在地的时候,他被周飞羽扯进了怀里。 呜呼。 “小心。”耳边擦过热乎乎的气息,他的心脏颤颤巍巍地跳了一跳。 “回……回家……该遛阿黄了。”崔馨悦支支吾吾地说,听起来口齿不清的。 “嗯。”周飞羽付了酒钱,拖着他走了,也不知道怎么地,他们两个没走两步,就到了河边。 “原来这里离这条河这么近啊。” 崔馨悦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他刚在河边护栏前站定伸个懒腰,就被周飞羽急吼吼地拽走了:“小心着凉!” “哎哎哎,我想吹吹风……” “吹什么吹,当心吹感冒了!”周飞羽似乎很不想他靠近那里,“时间不早了,再晚地铁就改线了。” 地铁?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刚刚那一丝诡异的感觉被更加意料之外的突然打断了。 “你要坐地铁?你真的主动坐地铁?”崔馨悦惊呼,“老周?是你吗老周?请问您是周飞羽本人吗?你是不是被谁掉包了?” 他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整个人都趴在了周飞羽身上,甚至还想扒开他的眼皮检查他的瞳孔。 “你居然会主动要求坐地铁???” 周飞羽无奈地任他胡闹。 “说真的,老周,我都准备好叫车了。真的,我不会让你A车钱的,你放心。” “你看看路面都堵成什么样了。”周飞羽指了指前方,巷口正对着的是一条城市主干道。 透过楼间的缝隙,可以看到长长车龙的一角。 “你说得对。”崔馨悦拍拍他的肩膀,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周总,英明神武,见机行事。走,我带你大冒险去。” 周飞羽想笑又不敢笑。 但他能感觉出来,他们之间,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太一样了。 ——这是他即使在梦里也不敢奢望的场景。 -------------------- 后天有个报告所以这两天更新不太正常,见谅~ 第268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42) 地面上车来车往,地下铁上的人流也不容乐观。商业区下的地铁站站台上站满了人,一辆车驶来,上面同样站得满满当当。 崔馨悦半靠着周飞羽,站在队伍里打瞌睡。 “车来了。” 周飞羽站直了身体,崔馨悦也醒了盹,等他看清打开地铁车门里面的场景时,立刻又委顿了起来。 他连动都不想动。 “太挤了,上不去,等下一班。” 然而周飞羽却一把拉着他的手腕往前冲:“已经过去两趟车了,前两趟人更多。走吧小悦,我们可以的。” “我们……可以吗?”崔馨悦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周飞羽拉上了车。 喝了酒,身体难免发沉,他被人群固定在车厢中间,动弹不得,又懒得抬胳膊,干脆搂住了周飞羽的腰,把自己挂在周飞羽身上。 他居然就维持着这个姿势开始做梦了。 这是一个奇怪的梦。 梦里他站在一个高处,猎猎寒风几乎要把他吹落,眼前是一望无际的黑暗。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在这里,直觉告诉他这里非常危险。 他看到自己掏出了手机,上面有没有意义的文字,但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感到有水滴落在屏幕上。 ——不,那是他的眼泪。 奇了怪了。 崔馨悦这辈子还没体验过这么低落消沉的感觉,仿佛整个生活都失去了意义似的,什么都变得无关紧要。 他收起了手机,望着眼前茫茫的黑暗。 “小心。” 失重的感觉让他瞬间醒来,他发现自己正以一个诡异的姿势保持着平衡——全靠周飞羽腾出一只手抓着他的腰带。 车上的人少了一些,要不是他反应及时,崔馨悦怕是这会儿门牙已经豁了。 崔馨悦这才连滚带爬地攀着他站好:“我睡着了。” 而周飞羽居然和他道歉:“我没想到刚刚的刹车那么狠,对不起,我还是没有非常习惯坐地铁。” 崔馨悦奇怪地看着他。 ——所以说老周是被调包了吧?是吧?是吧? 他居然因为自己不会坐地铁而同自己道歉? 周飞羽见他仰着头瞪着求知的大眼睛看着自己,一时语塞,但很快又说道:“但坐地铁的确非常便捷,而且,便宜。” “啊……啊?啊……”崔馨悦连连应声,忙不迭地点头,“是……是,确实,挺便宜的——哎,你刚刚进来的时候是不是没刷卡?!” “刷卡?你不是刷了吗?我跟你后面一起进来的。”周飞羽还没意识到问题所在。 “我刷的是我的啊,你也得刷你的才对——不对,你的卡也在我这里,我忘记了。”崔馨悦一拍脑门,想起刚刚进地铁时依稀看见了那个闸机出现了故障,“完了,我们逃票了。” 周飞羽还是很困惑:“什么意思?我不应该跟着你一起进来吗?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唔……你说得对,坐地铁的确挺省钱的。”崔馨悦冲他咧嘴一笑,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出去的时候我补一张票就好了,别担心啦,遵纪守法的好市民周先生。” 周飞羽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万一被有心人看到……” “看到什么?我们光辉伟岸的周总居然逃地铁票?造成了人格污点?”崔馨悦忍不住拿他打趣,“其实我挺好奇的——你的偶像包袱是与生俱来的吗?!” 42. 已经有一些时间心情没有如此畅快了。 回家的路上,崔馨悦拖着周飞羽的手一路走一路晃:“老周你今天表现得真棒,坐地铁全程都没有哭。” 周飞羽知道他喝多了,也只好由着他闹。 但其实他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幼稚开心的崔馨悦。 他几乎一进楼门就跳到了周飞羽背上,明明他清醒的时候还知道害羞,现在却拿这一切当做是理所应当:“阿黄宝宝,乖乖开门,爸爸们回来啦,带你出去玩啊嘿嘿嘿。” “小悦你小心,别晃,小心摔下去。” 周飞羽差点被他带倒。 他本来以为他只是一阵子,结果一进电梯,崔馨悦就从他背上跳下来,张牙舞爪地把他压到了电梯角落里,踮起脚勾起周飞羽的下巴,来了个舌吻。 叮咚。 电梯门开了。 崔馨悦放过他,但仍然觉得意犹未尽:“这楼也太矮了。” 周飞羽多少有些受宠若惊,但又不习惯被动,顾左右而言他,故作云淡风轻地一哂:“你这是喝了多少……” “我清醒着呢。”崔馨悦拉着他出了电梯,脚步多少有些凌乱。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家门口,崔馨悦忽然对周飞羽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把耳朵贴在门上,探听家里的动静。 “怎么了?”周飞羽第一反应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或是崔馨悦感知到了什么异样。 但他想错了。 “你猜阿黄现在在不在门口等我们?”崔馨悦深沉地说出了让周飞羽无语的话。 “……”周飞羽深吸了一口气,决定配合他的幼稚,“……在吧。” “我在想一个问题。”崔馨悦倚着门,垂着头,抬眼看周飞羽,目光里好像带着钩子,“阿黄和我,到底谁更能憋一点……” “憋……什么?”周飞羽隐隐觉得他话里有话,可又不敢多想。 崔馨悦咬住下唇,从上而下扫了他一圈,最后与他对视,露出一个不怎么纯良的笑容。 “你说呢?” 周飞羽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 他很庆幸今天这一幕只有他能看到。 ——以后还是不要让小悦喝酒了。 -------------------- 可怜的阿黄,被父母牺牲了 第269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42下) 一开门,两人低下头,发现阿黄正端端正正地坐在门口的脚垫上。 他这一下,弄得两人之间的粉红泡泡全都消失殆尽,两位成年人与它面面相觑,刚刚的绮念不翼而飞,活活能演绎出中年人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生动场景。 虽然脚垫上写着一个硕大的“Welcome”,但阿黄的表情看起来并不是很能让人感到宾至如归。 “汪!” 他朝着嘴巴红肿的崔馨悦吼了一声,后者第一反应却是躲到了一同回家的周飞羽背后:“完了完了,阿黄肯定听见了。” 他涨红着脸,念念有词。 周飞羽觉得好笑,夹在一人一狗之间进退维谷。 “汪汪汪!”阿黄又起身吼了两声,摇了摇尾巴。 “完了完了,他开始骂我了。” 也不知道这酒精的力量有多大,是否真的能起到通灵的效果,反正崔馨悦似乎已经可以和阿黄直接对话了。 他甚至还抱着头开始道歉:“阿黄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和你周叔在门口偷情,你出去千万别和别人家的狗说这件事啊,乖,回头给你做牛小排吃。” 周飞羽眼睁睁地看着阿黄在原地转了一圈,又坐定,歪着头看着他们两个。 “汪!” “乖阿黄,一言为定!”崔馨悦立刻开心起来,“我明天就给你买肉肉吃。” “……” 目睹了这一切的周飞羽忍不住开始思索这对话的真实性,但很快他又忍不住开始检讨相信这一切有一丝真实的自己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行了。”他拿起放在门口鞋柜上的项圈,“我带他下楼走走。” 眼见着自己的项圈被拿了起来,阿黄也不顾之前的情绪,忙不迭地站起来,甚至还以后退人立着去扒周飞羽的裤腿。 ——相处久了,他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了有奶便是娘的程度,谁拿着它的项圈要带它出门谁就是他当下最喜欢的人,完全不顾自己身为人犬应该恪守的坚贞不二的优良品质。 崔馨悦多少有点不想动弹,但又难免为自己在阿黄面前的失宠感动到失落,犹豫再三:“那……我也去。” “不用了,你就在家休息,洗个澡。”周飞羽早就看出了他的意愿,体贴说道,“我带小黄去公园走一会儿,上上厕所就好了。” “真的吗?你可以吗?其实少走一会儿就行了,我们快中午的时候才刚出去过。”崔馨悦虽然很乐于接受这样的安排,但仍然有一点不放心,“不过你能记得拣它的便便吗?” 周飞羽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 这是他的死穴。 他很难接受在夜间打着手电筒在草坪里寻找狗屎的自己。 更何况那东西那么臭,居然还要他用手去…… 他已经有些反胃了。 崔馨悦看出了他的挣扎:“那还是我去吧,我们阿黄要做有素质的好狗狗的。” 周飞羽着实有些无语。 他不明白一只柯基到底如何会有如此的愿望,更不明白一直柯基的素质高低为何要建立在他的痛苦之上。 但谁叫他,爱屋及乌。 “我可以,我可以。”周飞羽咬了咬牙,拿走了一大沓报纸夹在腋下,“你不用管了,等我回来。” 崔馨悦倚门送走一大一小,脸上的笑容都透着慈祥。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转身关上门。 周飞羽牵着阿黄走在路上,期间几次频频低头看向那只扭着屁股兴高采烈的小恶魔,小声嘀咕:“你今天最好拉的形状好捡一点,不然明天就没有肉吃了,听到没有?” 回应他的只有愉快的指甲摩擦地面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哒。” -------------------- 前几天连着休息了一下 睡了个够 然后想开个车补偿一下大家的,结果车没油了 第270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43) 把爷俩送走,崔馨悦本想好好洗个澡,结果一转头,他就看见了水池里堆着的碗。 ——真是一个惊喜。 他把脏碗收拾了一下放进洗碗机,习惯性地打开冰箱查看,一拉开冷藏室,一个黑影在他面前坠落。他下意识地接住,发现那是一个几乎空了的冰激凌盒。 打开一看,盒子里就只剩下了一点点残渣。 无语至极。 时至今日,他才能完全体会小时候母亲在家里面时不时的暴躁。有些事,是忍一时能够风平浪静,但忍一时也会毁了他的好心情。 于是他拍了张照片,发给了罪魁祸首,阴阳怪气了一番。 “这是什么?” “是你布置好谋杀我的暗器吗?” “家里的冰箱难道已经有垃圾处理器功能了吗?” 其实他也没指望罗安能及时看到这些信息,他做这些只是为了发泄情绪,毕竟还有一大堆事情等着他去做——他在冷藏室发现了发霉了的蛋糕。 但等他收拾好了冰箱里的垃圾后,再拿起手机时却看到了罗安的回信。 “那是我本来想扔掉的,但是还没有完全吃完,想起你教育我说不要浪费食物,于是就想着还能再吃一次才留下的。崔崔,你是不是应该表扬我?” 甩锅甩得及其专业,让人猝不及防。 崔馨悦沉默了,他不仅开始反思自己的家庭教育是不是哪里出现了问题,不然怎么会变成如此这般不知道谁教育了谁的惨烈场景? 把几乎装满了的垃圾袋收好口,崔馨悦一边提着两大袋垃圾走向公寓楼里的垃圾倾倒口,一边自我怀疑——事实上,他已经陷入这样的挣扎很久了。 如今的家庭状态,时而让他觉得人多力量大,时而又让他觉得人多麻烦多。 果然是鱼和熊掌不能兼得吗? 43. 阿黄可能被在家关久了,今天的遛弯时间晚于平时,他看起来有些不开心,不管不顾地撞来撞去,周飞羽被他带着也被迫走出了心电图一般的路径。 手上牵着的小小的身躯力量却是不小,这让周飞羽不禁产生了一种……自己在牵着怀恩走路的错觉。 他甩了甩头,隔绝了这个可怕的想法。 阿黄东嗅嗅西嗅嗅,时不时地抬腿做个记号,但似乎没有一点便意,只是执着地用特有的方式和自己的同类交流。 渐渐地,周飞羽失去了耐心。 “已经快半个小时了。”他开始和阿黄商量,“我们差不多可以回家了吧。” 阿黄头也不抬,坚持在草地里推土。 晚上气温低,周飞羽没穿太多,这会儿也觉得冷了。 “好吧,那就再走五分钟。” 他自言自语道,又抬手看了一眼表。 然而五分钟稍纵即逝,阿黄依旧在推土,周飞羽终于耗尽了耐心。 “差不多了,我们回去了。”他拉了拉绳子。 没动。 阿黄还在埋头苦干。 “Hello?Henry? Would you please come back home?” 周飞羽怕他听不懂中文,甚至换上了英语,并表示了尊敬。 阿黄终于动了动耳朵。 他抬起了头,顺着绳子看了周飞羽一眼,然后多少有些面带挑衅地塌下身,随即一甩屁股,躺倒在了地上,就地打起了滚。 “Come on!地上脏死了你回去又要上床!” 周飞羽受不了地和阿黄抱怨,可又不想伸手碰他,终于可能阿黄滚够了,无可无不可地起身,抖了抖身上的草屑,被周飞羽强迫式地拽出了草坪,拉回了家。 “怎么样?顺利吗?”他们到家的时候,崔馨悦刚洗完澡,听到了门口的动静,裹着浴巾出来。 “没拉。”周飞羽把项圈给阿黄解开,弯腰用清洁剂给他擦拭四个脚爪。 “没拉没拉吧,这几天他吃得也不多。”崔馨悦上前接替他的工作,“你去洗澡,这边我来搞。” “身上也要擦一擦。”周飞羽叮嘱道,“他在草坪里打滚了。” “OK.”崔馨悦点头应好。 两人错身之际,虽然聊的都是家长里短,大概是气氛过于温馨,那微妙的距离变成了一种催化剂,以至于崔馨悦忍不住主动啄了一口周飞羽棱角分明的嘴唇,引来了对方身体的震颤。 “外面挺冷的吧。”崔馨悦笑着说,“水给你放好了,多泡一会儿。” 周飞羽笑了起来。 他一低头,就看到站着的阿黄仰着头看着上方的两人互动,眼神似乎有些复杂。 “看什么看?”周飞羽难得起了坏心,冲小狗挑衅似地挑了挑眉,换来了一声并不友善地低贫喉音。 “行了你,连阿黄都不放过。”崔馨悦忍不住锤了周飞羽一巴掌,“快去吧啊——看,阿黄,我给你报仇了!” 浴缸里放着半池热水,温度正好。 这熨帖的感觉,让周飞羽忍不住脸上带上了笑意。他把自己沉进了浴缸,让热水泡去一身的疲惫。 罗安正在群里抱怨家里的伙食差,长辈的笑话无聊,还在询问他们在干什么。 周飞羽不想回他,但屏幕上很快弹出崔馨悦的回答。 -我们准备睡了。 罗安显然敏感地捕捉到了“我们”这个关键的字眼,开始小题大做地嚷嚷起来。 -Danny又要吃独食了,好气啊! 周飞羽眉头都不多皱一下地打字: -然而你毫无办法。 隔着门,他都听到了崔馨悦的笑声。 果然,罗安开始用密集的表情包攻击他,还呼唤着帮手。 -Wyn,你倒是说句话啊。 然而很可惜,没有回音。 -教授这个时间早就睡觉了。 崔馨悦回道。 -时间也不早了,你也该睡了,小罗。 但显然罗安并没有那么好打发。 -那好,崔崔,祝你有个愉快的夜晚。 -Btw,别和Danny搞,他还不如我买的新机器。 屏幕上很快闪出一行字。 -Shut the fuck off you idiot (闭嘴吧小傻瓜). 来自周飞羽的信息,甚至还配上了一张效果逼真的3D中指表情包。 然后,群消息显示成员Andrew已经被群主踢出群聊。 崔馨悦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也不知道明天怀恩看到这一出闹剧有何反应。 但还没等罗安回过神来,他又反手把罗安邀请了回来——这在他们家已经成为了日常,这四个人,其中以某对前情侣尤甚,互相拉黑删除好友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时不时地就要殃及其他人替他们传话,连公司机密个人隐私都毫不避讳。 真的有病。 但这一举动自然惹毛了罗安,他开始疯狂和崔馨悦私聊吐槽周飞羽的不是。 这下崔馨悦又知道了周飞羽年少时期把锡纸放进微波炉差点炸了厨房的光辉事迹。 周飞羽泡完澡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 吃过零食喝过水的狗仰躺在窝里呼呼大睡扯着极其雄壮的呼噜,崔馨悦则趴在被窝里讲电话。 “好了小罗,我不说了,太晚了,要睡觉了——嗯,好,晚安,拜拜。”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周飞羽拍了拍身边的床铺。 这画面,出乎意料地温馨。 “他又骂我呢吧。”周飞羽掀开被子钻了进去。他一抬手,触到的就是光裸的皮肤,他心里一紧,发现崔馨悦双颊绯红。 “嗯,你懂的。”崔馨悦主动地贴了上来。 “这次又说什么了?“ 周飞羽感觉自己听见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电机震动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可当他的手顺着崔馨悦的皮肤滑到他股间的时候,他摸到了半截硬物。 崔馨悦很开心地看着周飞羽的脸色变了又变。 “Are you kidding me?(你在开玩笑嘛?)”周飞羽几度欲言又止,似乎有些语塞,只是重复一句话,“Are you kidding me?” 他有些不可置信地望着崔馨悦。 “嗯……等你等太久了。”然而对方似乎在故意刺激他,“我怕我等凉了。” “Oh……my……god.”周飞羽不禁起身将自己撑在崔馨悦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可谓精彩,“小悦,你现在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哪样了?”崔馨悦忍不住脸红,转念一想突然明白了问题所在,“你别乱想,我没有说你不如玩具的意思,只是在做热身,你懂得……嗷。” 他试图解释,但周飞羽似乎不太相信。 再加上不受控制的按摩棒戳到了他的敏感处,让他冷不丁弓起了身子。 可周飞羽却压住了他的手脚。 “帮我……帮我把它……拿出来……好……好刺激。” 崔馨悦哼哼唧唧地求周飞羽,不料对方却拿过了他的手机。 “我改变主意了。”周飞羽轻而易举地解锁了他的手机,调出了那个和埋在他体内的玩具相连的APP,“不如我们今天玩点不一样的。” “……”崔馨悦眼角含泪,看向周飞羽,略带乞求,“可不可以不要啊……” 罗安说得对,周飞羽就是小心眼还记仇。 可他现在来不及多想—— 因为体内突然窜过一道电流,打得崔馨悦又痛又麻,措手不及。 “我错了!我错了……呜呜呜……周总我错了……” “叫哥!” “哥!哥哥哥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崔馨悦鬼哭狼嚎着求饶,丝毫不顾形象,好在周飞羽并没有折磨他的意思,而是轻而易举地放过了他。 他关停了软件,把手机扔到一边,勒令崔馨悦撅起屁股,下达了新的指令:“好了,自己把东西取出来。” -------------------- 对不起我卡肉了 这几天状态不太好 可能需要吃点药(。 第271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44) “啊……啊?” 泪眼婆娑的崔馨悦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取出来? 自己? 他哪里还有力气? “还是说,你舍不得?嗯?”周飞羽压低身体靠近他的脸,捻起他的下巴,像一个电影里的反派,“就这么舒服吗?” 不知道为什么,崔馨悦突然有点害怕他。 “你……好凶。”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从两腿间伸到身后,摸索着那根硬物的一端,用力握住,尝试着向外拔。可手上用力,身体也条件反射地紧绷,加之,那东西的造型像是糖葫芦一般,大小不一的直径划过他的体内,即使没了震动,他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的身体仍然敏感。可他再努力也抵不过有人捣乱,只勉强拽出了两截,那东西就又震了起来。 崔馨悦惊叫了一声,抬头发现了周飞羽手里握着的手机。 “我靠。” 他想骂人,但又难以组织语言……这东西是罗安买的高价货,不但能震动,还能释放微弱电流。周飞羽的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振动棒的工作模式变得复杂极了,崔馨悦没一会儿就气喘吁吁起来,他干脆放弃得彻底,把自己丢回了柔软的床铺就势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深呼吸——他松手的时候,卡在穴口的按摩棒甚至还被往回吸了一寸。 也许是他的错觉,他感到那东西还又往里进了一些,低头一看,周飞羽跪坐在他身下。 好在震动的频率低了一些,崔馨悦得以有了一丝喘息。他忍不住抬手用胳膊挡住眼睛,抱怨道:“你现在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我变成哪样了?”周飞羽两只手搭在他张开的大腿内侧,那里的皮肤白皙又细腻。 “学坏了,一点都不……不温柔了。”崔馨悦任性地抱怨,“就知道折磨我。” “是吗。”周飞羽淡淡应道,话说得一点也不走心,“那我改正。” 说着他彻底将震动棒从他体内抽出来,动作干净利落,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但很快崔馨悦就后悔了自己提出的要求——原因无他,只因钝刀子割肉更为致命。 他被迫享受着周飞羽的双手在他双腿之间敏感地带细致入微的撩拨,无奈地听凭本能扭动身体放肆喘息,却拿他迟迟不进入主题毫无办法。 “进来嘛。”的确是舒服,崔馨悦急得眼睛都红了,努力用屁股去蹭周飞羽的腿,“快进来,我忍得都疼了。” “可以吗?”周飞羽语气波澜不惊,只顾着细致揉搓他的大腿根部,“我怕你还是会觉得我和其他人一样。” 艹。 早怎么没发现老周这么给脸不要脸。 崔馨悦更想骂人了。 可他怕把人骂跑了,他今晚就没得爽了,于是只好低声下气地捏着嗓子装柔弱:“怎么会呢哥,你就是你啊,你是不一样的烟火。” ……别人哪有你不要脸。 但实话崔馨悦是不会说的,他现在只关心周飞羽怎么那么能忍。 难不成……是不行了? 可老周才刚三十出头啊。 不过也可能他以前和罗安玩伤了也说不准……毕竟罗安并不是个善茬,估计以前玩得挺狠的。 作者大声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李四小说网(L4NET.NET) 啊这…… 难道老周已经到了要吃药的程度了吗? 那……那种药是需要处方的吗?需要预约什么医生呢? “真的想要吗?”周飞羽完全没意识崔馨悦已经开始关心起自己的身体健康,仍然沉浸在吊他胃口的恶趣味中。 “哥哥上我。”崔馨悦干脆主动抬腿搭在他肩膀上,顺势用两瓣屁股蹭他胯下。 ——好像是硬的。 周飞羽终于放弃了忍耐,解下了裤腰,捉出硬挺,一手拖住他的臀,把自己送了进去。因为忍受太久,他动作难免有些猛,不过好在崔馨悦流了不少水,这会儿正嗷嗷待哺,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反而长舒了一口气。 “怎么了?”周飞羽看他的表情有些不同寻常,忍不住询问。 “啊,没什么,太舒服了。”崔馨悦抬手搂住他的脖子不让他动,热烘烘的硬物填进身体,像是弥补了灵魂里的一个空洞,是极熨帖的,尤其是和喜欢的人做爱,这会儿算是他最喜欢的一幕,他想不出有什么比这更美好的时刻,所以离家出走的大脑也控制不住他冲口而出的话,“我还以为你不行了呢。” 语出惊人,周飞羽直接气笑了:“崔博士,你居然如此质疑我的能力,需要我证明给你看吗?” 崔馨悦话说出口人也傻了,看到他这个反应,下意识地想跑。 可脑海里又有一个邪恶小人怂恿他—— “需要啊!就让他证明啊!” “一定会很爽吧!” 周飞羽看到身下的崔馨悦表情变了又变,才支支吾吾地问他:“你想……怎么……证明……” 他几乎笑出了声。 “崔博士,小瞧你了。”他笑得很不良善,“你现在胃口可是不小。” “啊……别……我开玩笑的,你别往心里去。”崔馨悦有点后悔,但显然晚了。 也不知道周飞羽吃了点啥,这一天格外地有干劲。 强劲的抽插让他忍不住直哼哼,无力地蹬着腿调整更舒服的承受姿势。 “怎么样?”周飞羽问他。 “好极了。”崔馨悦哼哼唧唧,“Good for you.” 可惜他的夸奖听在周飞羽耳朵里却变成了嘲讽,他甚至狠狠地捏了捏他的屁股:“胆子大了,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我哪有!”崔馨悦大声辩驳,收到了周飞羽的眼刀,又放低声音,“我哪有……” 周飞羽评价他:“阴阳怪气,先艹服了再说。” 崔馨悦被他连着顶了几下敏感处,有点受不住了,哀嚎:“你无情,你无耻,你简直无理取闹。” 周飞羽并不理会他的抱怨,反而动得愈发快。 他跪坐着双手向后扶住床面,只不停地挺动腰肢。男根在崔馨悦体内进进出出,灵活得像一尾鱼。 “好哥哥好哥哥。”崔馨悦眼见他今天是有心要跟自己杠到底了,他做一会儿停一会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只怕后穴到时候干得被擦出火星子,“差不多了,放过我吧。” “想射了?”周飞羽问他。 “……还没。”崔馨悦小声嘀咕。 “那你差不多什么呢?”周飞羽一拍他的屁股,“撅高点。” 崔馨悦:“……” 他有点有口难言。 “好哥哥,给我个痛快吧。”他拉着周飞羽的手带到自己胸前,那里的皮肤滑腻腻的,“你也别忍了,真的,老这么控制累不累。” 周飞羽顺势掐了他乳尖一把:“要求还挺多。” 崔馨悦嘤嘤嘤起来:“……这怎么能算要求,我这可是为了你好!” 然而他惨烈的辩驳被一声震耳欲聋的呼噜声盖过了。 床上的两个大人面面相觑。 ——好家伙,原来阿黄已经如此适应他们的生活方式了吗?这么吵,居然还能睡得这么熟? 仔细听,他似乎还砸了咂嘴。 “阿黄都睡了。”崔馨悦嘟嘴试图卖萌,“我们也该睡了。” “那你睡吧。”周飞羽浅浅地动着。 崔馨悦瞪大眼睛,歪着脑袋:“你说什么?你这样让我怎么睡?” “是你自己说困的。”周飞羽大言不惭,“闭上眼睛不就好了。” “……艹。”崔馨悦终于破功了,“老周你真的越来越艹了。” “刚刚还叫哥哥,这会儿就老周了。”周飞羽并没有感到被冒犯,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他还假惺惺地摇了摇头,“唉,人心不古。” 崔馨悦被他烦得抬脚就踹,却被眼疾手快地捉住了脚踝:“哎,就说两句,怎么还急了?小悦你最近怎么这么不乖?” 崔馨悦又蹬了一下腿,仍然没法动弹,反倒是身体里的棍子似乎又涨了一圈。 嗐。 输人不输阵,崔馨悦出口讽刺:“可以啊,老当益壮。” 他大概想不到这话直接导致了他被摁在床上肏了个四仰八叉。 ——老周真的不是个善男信女,即使他装得再像个人,一不留神还是能露出西装下面的狼尾巴。 昏过去之前,崔馨悦如是想到。 44. 睡梦中,崔馨悦隐隐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恶臭。 但他醒不过来,身体的疲惫让他忽略了异常的感官体验,他翻了个身,转头面向床内继续睡。 鼻腔里充斥着令他安心的香香的味道,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陷入梦乡。 直到他被一声惨叫惊醒。 “啊!” “这是什么?!!!” 崔馨悦差点从床上掉下去,熟睡中被吓醒,他觉得自己距离猝死又进了一步:“怎么了……” “阿黄在家里拉屎了!”周飞羽的声音听起来像是被人侮辱了一般惨烈,“在卫生间的地上!我差一点踩上去!” “啊?”崔馨悦脑子都是懵的,他花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周飞羽在为了什么发疯。 他甚至抬手看了一眼时间,眯着眼睛——凌晨四点。 老周怎么起这么早? 还是说他现在肾也不太好了? “我看看我看看。”崔馨悦抓过眼镜戴上,跌跌撞撞地找了过去。 天蓝色瓷砖上分布着几片涂鸦,均未成型。 “阿黄拉肚子了吧。”崔馨悦打了个哈欠,挠了挠屁股,“阿黄呢?阿黄?” 他四下找了找,发现罪魁祸首正蹲在角落里鬼鬼祟祟地看着他们。 “他怎么会这样?我昨晚明明带他出去遛了啊!他怎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这么不听话!”周飞羽还在崩溃,但显然这样的崩溃对于解决目前的问题没有任何意义。 “你等会儿。”崔馨悦被他吵得头疼,“首先,现在换季,阿黄肠胃不好,拉肚子很正常。换做是你,拉肚子也是很难控制的。他自己也很难受,不信你看,他现在多害怕我们生他的气?其次,今晚卧室门是关着的,阿黄出不去。如果可以,我猜他会拉在阳台。” “在阳台也并没有好一点!并没有!”周飞羽咋咋呼呼。 崔馨悦不理他,转身去找角落里的阿黄。 手落在他脑袋上的时候,柯基全身都抖了一下。 他害怕挨打。 “行了宝儿,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关系啊,你周叔洁癖,别理他。走,我带你去外面,阳台上我们放上厕所,还不舒服就去那里解决,好不好?” 崔馨悦温温柔柔地安抚住了柯基的情绪,又带回了一沓子报纸来安抚周飞羽的情绪:“你让一下。” 周飞羽仍然没能走出来:“你干什么?你不会是要……擦那玩意儿吧……” “那不然呢?把房子卖了?还是连夜搬家?”崔馨悦打趣道,绕开他扶着腰蹲下身,“走吧走吧,别让这玩意儿污了周总的眼。万一周总被臭出个三长两短,我可担待不起!” 崔馨悦蹲下把报纸撕成一块一块,身后周飞羽语带迟疑地说道:“那我……去拿个垃圾袋。” -------------------- 该情节改编自笔者亲身经历 Thanks♪(・ω・)ノ 第272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44下) 即使卫生间里开着换气扇,但不得不说,就还是挺臭的。 崔馨悦一边屏气一边用被揉得柔软的报纸擦地,刚擦了没两下,就听见周飞羽在屋外大声呵斥阿黄。 “你是不是做错了?这样做对吗?你自己说,该怎么办?” 崔馨悦扔下报纸出门护犊子,眼见阿黄臊眉耷眼地蹲在客厅当中,他瞬间爆炸:“姓周的你垃圾袋拿哪去了?给我滚进来!——阿黄你别听他胡说八道,当他放屁!” 崔馨悦看到阿黄摇了摇尾巴。 周飞羽噤声了。 他沉默地走过来,将手里的垃圾袋递给了崔馨悦,小声嘟囔:“那屋子里还能待人吗?” “不能,你去别处睡吧。”崔馨悦把门在周飞羽面前拍上。 周飞羽摸了摸鼻子。 他知道崔馨悦很生气,可他宁愿承受这样的后果,也不愿意去承受更深刻的痛苦。 于是他回到了客房,勉强躺了一会儿。等他再醒过来的时候,主卧的门已经打开了,崔馨悦和阿黄好像都不在家,他走过去,在门口就闻见了一股浓郁到刺鼻的香气。 这香气如此熟悉,但因为浓度太高,他几乎花了几秒钟才成功辨认出来。 事实也是如此,他在干净整洁的卫生间里的空荡荡的垃圾桶内,发现了一瓶用得一滴也不剩的香水。 那正是原本放在洗漱台上的属于他的角落里的那一瓶。 整整一瓶。 崔馨悦用掉了他整整一瓶香水来遮掩味道,这一整瓶,甚至足够给地砖腌入味。 周飞羽深吸了一口气,却被浓郁的香味呛得打了两个喷嚏。 他觉得心疼又无奈——这香水已经绝版,即使他有先见之明地多屯了两瓶,可他平时都舍不得用,除了重要场合,而如此珍贵的东西就被崔馨悦这样糟蹋。 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他这边正苦恼,没料到一阵欢声笑语顺着大敞的窗户飞了进来。 “阿黄好棒!球球给我!真棒!爱你哦!” 他来到窗边,看到楼下正在大草坪上肆意玩耍的一人一狗…… 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第273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45) 45. 阿黄的确在闹肚子。 玩球玩得没精打采,跑一会儿就要扎个马步,但好像也挤不出什么。 “小可怜。”崔馨悦看着他,眼里写满了同情,“看来今天没办法给你吃好吃的了,我之后再补给你吧。” 他给阿黄拴上绳子,带他回了家。 因为突发情况,他们起得格外早,这会儿也不过才早上六点多。 还挺早的。 靠在电梯里,崔馨悦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今晚怀恩就回来了,罗安也会回来住,这样一来家里又变成了热闹的景象。 崔馨悦又打了个哈欠——今晚吃什么呢? 还是先补一觉吧。 如此想着,崔馨悦推开家门,扑鼻而来的却是一股子香气。 “快来吃早饭。” 周飞羽正忙着往餐桌上端盘子,听见门响,忙冲一人一狗招手。 崔馨悦愣住了。 周飞羽……这是在做饭吗? 他居然会做饭? 天哪,这是太阳从北边出来了吗? 周飞羽穿着围裙,弯腰似乎在装饰食物,一边还不往催促他们:“快,一会儿饭凉了。” 崔馨悦这才回过神来:“哟吼?” “哟吼哟吼?” “阿黄快看呐,你周叔在做饭呢。” “吓不吓人?他居然在做饭啊!” 崔馨悦咋咋呼呼地抱着狗跑到餐桌旁欣赏周飞羽的劳动成果——一盘颜色鲜艳的冷餐,面包片、牛油果片、炒蛋、葡萄粒摆在一起,配上手边的牛奶麦片,五颜六色甚是好看。 就是网上那种最火的没有任何难度、单纯好看的早餐。 甚至可能不会很好吃。 但好歹能吃。 “O、M、G。”崔馨悦夸张地用手里的狗抱在胸口,做出捧心的姿势,“我这是在做梦吗?我们尊贵的周总居然下厨房啦?” “行了,别损我了。”周飞羽无奈道,“快点把阿黄放下。他被你勒得都翻白眼了。” 崔馨悦这才回过神来,抱着狗往浴室里窜:“我去给阿黄洗脚!马上回来!” 他一进屋,周飞羽就听见他连着打了十几个喷嚏。 “哎呀,这味儿怎么这么持久。” 洗完了狗的崔馨悦甩着手上的水赶在阿黄奔向饭盆之前抢走了他的碗,引来了柯基的不满。 “乖阿黄,你得空腹一天,不然肚子好不了的。” 崔馨悦循循善诱,但阿黄眼里只有他手里的饭碗:“汪!” 他甚至急得开了口,语气态度都不是很友善。 “没办法哦小狗狗,我知道你饿了,可是空腹对现在的你比较好啊。” “汪汪!” “我没有不舍得给你吃饭,但是吃完了你肚子不会舒服的,相信我,我有经验的。” “呜……” “我也是为了你好啊宝贝,你早一点康复,我就可以早一天给你做牛排吃,对不对?” “嘤——” “不许,不许撒娇,撒娇也没用,我不会心软的。” “汪汪汪!!!” “听话!” “呜——” 周飞羽坐在桌边端着刚做好的咖啡,像是看风景一样欣赏着这一人一狗的互动。 ——崔馨悦居然会跟狗吵架。 这个认知给他带来了震撼。 但他居然真的不给阿黄饭吃,也同样超出了周飞羽的预料。 这样做的直接后果就是,整个早餐过程中,阿黄就像长在了饭桌上,在桌子下走来走去,一会儿扒一下周飞羽的腿,一会儿用楚楚可怜的眼神盯着崔馨悦的盘子,还流下了哈喇子。 “我好像是第一次吃周总炒的蛋呢,让我来尝尝周总的蛋好不好吃。”和狗吵完了架的崔馨悦心情大好,在桌边坐定拿起叉子,阴阳怪气,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 周飞羽喝了口咖啡,笑了笑:“怎么会是第一次,你之前不是尝过很多次?” “什么时候?你之前又没做过饭,最多打个下手。”崔馨悦不假思索地回答,叉起一块炒蛋送进嘴里,装模作样地频频点头,“嗯——不错,熟了哎!好吃!” 周飞羽但笑不语:“过奖。” 崔馨悦忙着把炒蛋、火腿片、牛油果以及面包组装成三明治,漫不经心地问:“说起来,你今天怎么突然想到做饭了?这很不你啊。” “因为……”周飞羽顿了一顿,“小悦,你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他这一问,崔馨悦瞬间卡住,一口气上不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喝了一大口果汁,他才活过来,可气势上却瞬间委顿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这是他最恐惧回答的问题之一。 另一个问题恐怕是“我今天有什么特别”,两个都是能要人命的问题。 “什么日子……”崔馨悦机械地重复着,开始疯狂地运转大脑搜索结果。 ——一片空白。 而周飞羽还在用殷切的目光看着他。 今天是星期六,五月十八号,阴历四月十二,天气晴,气温十到二十五度。 咀嚼的速度渐渐放缓,崔馨悦居然觉得味同嚼蜡。 这饭,明明就是一场鸿门宴吧?! 所以今天是什么日子? ……是我记住了就是某个纪念日,记不住的话明年今天就是我的忌日的日子。 他甚至怀疑周飞羽根本就是想杀了他。 “哎。”他急中生智,一拍大腿,“你刚刚那句是不是在开车呢啊?你个老不正经的!占我便宜!” -------------------- 老周(磨刀):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吗 其实老周小崔不是爱的少,他俩就是老夫老妻模式,细水长流罢了 第274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46) 46. 崔馨悦觉得自己机智极了,他甚至想夸一夸自己,可回过神来,他却发现周飞羽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失落。 “我只是开个玩笑。”周飞羽强笑了一下,打岔道,“所以店里的家具是下周二送到吗?” 这欲盖弥彰的语气。 这强颜欢笑的神情。 崔馨悦再熟悉不过——他不止一次地栽倒在这个上面,却对此毫无办法。 这次也毫不例外。 “……我记得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烹饪学校上课。” 他尝试去回忆。 “前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写代码。” “再往前数……我还在搞论文。” 周飞羽打断他:“没关系的小悦,我只是随口开个玩笑。” 开玩笑? 怎么可能。 其实有时候崔馨悦也会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稍微有点过分。 说起来,是可以比肩传说中的“渣男”“海王”的水平。可平心而论,他面对的是三个人,他还有自己的事业,他没办法给他们相同的毫无保留的关怀。 这不现实。 可即使如此,他有时也不禁觉得亏欠,只尽力把留给自己的时间压到最少而投入到这个家里更多,但,这并不包括他可以牢记所有那些纪念日。 事实上,对于每个人来说,所有快乐的日子都将是一个纪念日,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崔馨悦便如此同周飞羽说了。 “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值得纪念的日子。” 周飞羽微微讶异,但随即点头:“你是对的,是我狭隘了。没什么能比我们还在一起更好的事情了。” 这话说得。 崔馨悦抿了下唇:“所以你会不会觉得我有时候在忽略你?” 周飞羽眼神闪烁,顾左右而言他:“没关系的,我理解,我完全可以接受……你已经很难了我知道……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爱你。”崔馨悦打断他,想要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没……没有,怎么会呢。”周飞羽垂着眼,动作慌乱地把牛油果切成了泥,“我能感受到的……” “周飞羽!”崔馨悦鲜少叫他的名字,他每天都胡乱变换着称呼,但却很少如此正式地称呼他。 就好像他每天都拿周飞羽开着各式各样的玩笑,却很少能够正式地坐下来和他交谈,与他对视。 于是他这么做了。 他勾起了对方的下巴。 “周飞羽,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用瞒我。也请你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这辈子的人生都是与你绑定在一起的,如果这都不算爱,我不知道什么才算。请你解开自己的心结,我其实更想看到的是那个意气风发心高气傲的迷人混蛋,而不是要你在这里小心翼翼畏首畏尾,你不知道你有多不适合这样,非常难看,明白吗?如果我们的感情让你变得自卑,那我真的要好好检讨我自己了。” 他一口气讲了一大串,说到最后口都有点渴,抄起杯子喝了一大口牛奶,白色印记挂在了嘴边。 周飞羽深深地呼了一口气,闭了下眼。 “……所以到底是什么日子?”反客为主的崔馨悦忘记了之前的恐惧,毫不掩饰自己的险恶用心,他甚至还联想到了周飞羽的手机解锁密码,“感觉是个很重要的日子——是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不对啊,我记得那应该是一个月前啊。” 周飞羽抬起头来看他:“是我第一次给你签工资支票的日子。” 说完,他还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 “如果你自己看的话,签名旁边我还画了一个笑脸,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 崔馨悦忍了又忍,终于忍不住破口大骂:“周扒皮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支票当然是被我拿去存银行了啊?谁会去注意签名啊!还有,谁会把给员工发工资的日子私自定为什么重要的纪念日啊?领你一份工资你就要我记一辈子吗?!” 崔馨悦激动的语气甚至吓到了阿黄,原本扒在他腿上的柯基吓得躺倒在地,打了个滚,一脸莫名地看着他,还连连后退。 “啊我真是……”崔馨悦手里捏着刀叉,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行凶的冲动,咆哮道,“姓周的你做个人吧!!!” -------------------- 傻瓜情侣罢了 第275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47) 47. 虽然崔馨悦看起来火冒三丈,但周飞羽知道他并没有真的生气。 “真的老周,你可太狗了。你可比阿黄狗多了。” 他气哼哼地叉走了周飞羽盘子里的土豆,像是咬他的脑袋一样恶狠狠。 “我只是开个玩笑。”他连忙道歉,又伸手示意面前的一切,“这都是举手之劳,你不讨厌的话我以后都可以多做的。” “行啦。”崔馨悦摆摆手,“你愿意纪念这种日子你就纪念吧,反正我是不会和你一起纪念的,还有什么支票上的笑脸,那是什么鬼东西?周先生,你如果真的觉得这种小把戏会引起我对你的注意?” 周飞羽面露难色:“呃……” “但其实你没想到我早就对你特别感兴趣了是吧?”崔馨悦坦然地和他分享自己的图谋不轨,“你可能更想不到的是我其实一开始就是冲着你来的。” “……确实。”周飞羽也决定敞开心扉,“我当时在想也许我改变签名会让这张支票兑换的时候出现问题,然后你可能就会找到财务部门,然后他们应该会引导你来找我……” 崔馨悦越听,表情越是不适。 他喝光了杯子里的液体,拍了拍胸口。 “我忽然觉得,咱俩当时的行为就是一对混蛋,放在古代是要浸猪笼的那种。”他砸了咂嘴,“这什么玩意儿啊,合着我在努力挖墙脚,你在拼命想出墙,咱俩可真配。” 周飞羽似乎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当时对崔馨悦的心思,是连当时的他自己都理解不了的。 “我好像穿回去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啊。”崔馨悦摇了摇头,“我还挤占了原本生活在这里的自己的生活空间,害他为我改变生活轨迹,我可真是……唉。” 一把糊涂账,扯也扯不清。 “算了,有酒吗?”崔馨悦猛然起身,连带着原本趴在他脚边的阿黄也站了起来,“我得喝点。” 他赤着脚一边往厨房走,一边用脚背隔开追着他跑的阿黄。 “现在才早上……”周飞羽回过神来。 “没办法,说到这事没点酒我过不去这个坎。”崔馨悦从冰箱里抽出一瓶啤酒,看也没看地楔开瓶盖,又拎着酒瓶回来,“来,咱俩整一杯,为了庆祝这个伟大的日子。” 周飞羽眼看着他给自己的牛奶杯子里倒了半杯啤酒,剩下的半瓶被他放在了自己面前。崔馨悦举起杯子饮了一大口,然后发出了咒骂:“我靠这酒谁买的?也太苦了吧?比昨天的还苦!” 作者:爱小说,爱李四小说网:L4NET点NET,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dizhi@L4NET.NET 周飞羽拿起面前的瓶子,也饮了一口。 浓郁苦涩的液体划过他的喉咙,无比清晰地提醒着他,他此刻是鲜活地活在这个多彩的世界里的。 ——原来没有从过去走出来的,不止他一个。 崔馨悦亦然。 其实他没有告诉崔馨悦真相,他想他此生也不会将这件事完整地袒露在他面前。 只因为他应该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今日,是另一个世界的他,与崔馨悦第一次相遇的日子。他的世界里被一个拄着拐杖却单手抱着沉重复印机的男孩闯入,从此便天翻地覆,就此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一场偶遇,改变的是两个世界的结局。 只是他想不到的是,他以为自己死了,他甚至清晰地记得打量血液离开身体时带来的绝望和寒冷,醒来时却发现自己完好地躺在了医院。 在一具残破的躯壳里,带着两世截然不同的记忆。 他活下来了。 虽然像一个怪物。 但他,终于还是得偿所愿。 找回了崔馨悦。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属于自己一个人。 -------------------- 明天揭晓真相吧~不过很多宝贝已经猜到了 第276章 番外8·周飞羽的秘密(48-完) 48. 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周飞羽的灵魂开始下堕,那感觉就像是坐在一部跳楼机上,极致的加速度让他心生恐惧,之后是骤然的停顿。 一瞬间,原本由四面八方的神经传至脑内的疼痛、寒冷、恐惧、绝望统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意。 渐渐地,他的世界里出现了光。 眼前不再是全然的黑暗,一团光球骤然出现,逐步向他逼近,很快围拢了他,几乎将他吸入。刺目的光让他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但即使如此,他却仍然能看到眼前逐渐浮现出了诸多画面。 一桩桩一件件,一帧一帧的场景如同画片,因为数量太多,它们飞快地动起来仿佛起了风,他根本没有办法一一辨识清楚。它们一股脑地涌进他的大脑,让他一时间动弹不得,宛如电脑死了机。 后来他才明白,这些东西,原来叫做记忆。 只不过,这些记忆,原本不属于他。 他光是大致消化这些记忆就用去了几乎一个星期的时间。而等一个星期后,差一点被判定为脑死亡的周飞羽在医院ICU的病床上睁开眼时,他又花了好几天才消化掉自己居然真的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生存下来了的现实。 即使这现实一点也不现实,但的的确确,他的脑子里保存了属于两个人生的记忆。 他的身体也是。 好在他在消化那些记忆的时候,发现了一段崔馨悦的自白——似乎这个世界发生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以至于他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偏移。 眼下的情况似乎是……他和另一个自己,因为一个契机融合在了一起。 他们的记忆如此。 他们的身体也如此。 甚至原本属于两具身体上的伤势亦是如此。 但或许…… 他们原本就是同一个人。 另一个自己也许只是周飞羽一个人的黄粱一梦。 可记忆或许会撒谎,可伤口却不该如此。 他很难定义自己这样的情况如何,如此超自然的现象,甚至只有一些艺术创想可以提供微弱的理论参考:他猜想,就像是那只薛定谔创造的盒子里的猫,在某个瞬间,时空坍缩,导致两个他叠加到了一起。 因为那本来就是两个同样的人。 推理到了这里,似乎已经有了答案。 但也仅限如此,再进一步,却是不可能了。 可终归他会对那些悲伤的往事印象更深刻一些,而对另一些总感觉有些隔阂。就好像他更习惯将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而非有着戒痕的中指。 他到底是谁。 他究竟是拿个他。 或许这些都不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就是周飞羽,他将在这个世界里活下去。 而那些惨烈的记忆,他会将其埋藏起来,永不让崔馨悦知道。甚至,他也永远不会让他知道他面对的这个周飞羽,混有任何一点伤害过他的那个人的成分。 那个人,早已堕入地狱,永不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49. 作者有事说:精品小说都在这连载呢:李四小说网(L4NET.NET) “所以究竟是什么人袭击了你,周先生?” 特意前来病房做笔录的警察已经等了整整一周,这一周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整个城市里的各类事故层出不穷,什么家养的逃到了湖心岛上,走失的宠物狗千里寻主被人在隔壁城市发现,他们忙了个底朝天,很多时候却是白费力气。 但眼前者为周先生在自家公司门口遭遇了足以致命的袭击,周围监控却一无所获的事故显然更值得他们耗费心力。 那毕竟是以治安稳定著称的上城区,不知为何居然会发生如此恶性的事件,而现场却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证据,甚至受害者本人被发现的时候,作案凶器就明目张胆地扔在他身边,一根棒球棍,一把枪,血溅得到处都是,可那些东西的上面甚至只有他本人的指纹,血迹也全部来自他本人。 ——如果不是一个人很难打断自己腿的同时再从背后给自己一枪的话,警队几乎要做出这位周先生企图自杀骗保的推断。 “是啊Danny,究竟是谁?是谁要害你?你记得什么就都说出来,我相信Michael警官一定会找出真凶为你报仇的!” 一个长相过分漂亮的男人握住他还在打点滴的手,周飞羽眼皮跳了一下。 ——Andrew。 他的大脑条件反射般地弹出了一个名字。 他全身都痛,醒来之后,所有的神经都开始了正常的工作,即使他吃了止疼药,但还是很难完全抑制住这样级别的疼痛。 他现在根本没有力气扯谎。 那个时候,他刚刚醒来,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只是凭着本能从警方的语气中,明白了现场他们根本没有找到另一具身体。 另一具属于他的身体。 “或许周先生可以看看我们在现场拍摄的照片,回忆一下?” 派来的警察似乎急于推动案件进展。 Andrew从对面手里结果平板电脑:“我来拿给他吧。” 周飞羽眼前赫然看到了一个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街道上的白色粉笔描画的人形线条。周围有很多暗色的喷溅。 没有第二个人。 没有另一个死去的他。 这是……为什么? 他心里似乎有了答案,但还不太确定。 他盯着照片看了三秒,随即闭上了眼睛,呻吟了一声:“……我不记得了……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对不起。” Andrew看起来很是生气:“你再好好想想,你一定可以的!对方是不是挡住了脸?最起码身高你会记得的吧?Come on,Danny,你可是差一点就死了!” “I am sorry, Andrew.”周飞羽下意识地道歉。 大概是他的样子看起来太惨了,警察也不再追问,而是宽慰两人:“没关系,周先生受了这样重的伤,难免会留下一些应激反应,这都是很正常的现象。今天我们来的不是时候,之后如果周先生想起什么请一定及时同我们联系,你的证词对案情的发展至关重要,请相信我们。” 留下一张名片,病房重新变得空旷。 而随着他们的离开,这宗恶性持枪伤人案件因为缺少认证物证且当事人表示谅解,就此变成了一桩悬案,案宗保存在了警察局的档案馆中,再也没被翻开过。 50. “家里的气氛好压抑呀,我不在的时候,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坐在餐桌两侧对饮的两人看了一眼门口突然出现的罗安,不约而同地撇开了脸。 “没有我,你们是不是过得很压抑失落?” 罗安张开双臂,冲两人打趣,然而却没人搭理他。 “快告诉我’是’!你们帅气迷人的小Andrew想听见肯定的答案!” 周飞羽看了他一眼,已经两颊绯红的崔馨悦不满地嘟囔了一句:“小罗你好吵啊。” 罗安被他略带醉意的语气惊得跳着进了屋,连鞋也不换:“崔崔,你怎么了崔崔,你怎么一大清早就喝了这么多?是不是不开心啊?你的亲亲小罗来让你开心开心!” 崔馨悦被他抱了个满怀,胃里的早饭差点吐出来。他拼命推开罗安,挥舞双手:“我快递到了,你快下楼帮我去取快递!买的螃蟹不能化了!” 罗安不满地“啧”了一声,看向桌对面老神在在的周飞羽:“你怎么不让姓周的去取?” “因为你办事我放心啊!”崔馨悦一句好话,糊弄得罗安瞬间找不到北,“姓周的支配去刷碗。” “我这就去!你等我!我五分钟,不,三分钟就回来!” 罗安一溜烟地冲出了家门,用上了百米赛跑的架势。 被他这一进一出弄晕了的阿黄歪着脑袋看了三秒门口,决定趴回到崔馨悦脚底下补觉。 崔馨悦弯下腰把他捞到膝头,慢慢捋顺他的毛发。 “我只配洗碗?”周飞羽重复崔馨悦刚刚的话。 “嗐,我骗小孩呢。”崔馨悦说着又改口,“不过这句话是真的。你洗碗比较干净。” 周飞羽耸耸肩,果然开始收拾桌上的餐具。 崔馨悦抱着狗像是抱着个孩子,去看他洗碗。看了一会儿突然自言自语起来:“我怎么感觉这个场景似曾相识呢?” “怎么?”周飞羽忙着手里的活儿。 “那个词叫什么来着,’deja vu’什么的,就是既视感。”崔馨悦抱着阿黄有节奏地上下颠着他。 周飞羽已经与他心照不宣:“在你的’梦’里?” “你的’梦’里没有嘛?”崔馨悦看他一眼。 作者大声说:喜欢小说的朋友,请不要错过:李四小说网(L4NET.NET) “……”周飞羽沉默了一秒,“好像没有。” “哦,那你可真不是个好男人,还是我的梦比较好。”崔馨悦美滋滋地亲了亲阿黄的脑袋。 阿黄因为怕被他失手摔下,僵住身体一动也不敢动。 “是你的’梦’好,还是我好?” 比照往常,周飞羽断不会说这种话。 但今天,他似乎还是积攒出了一些信心。 崔馨悦不假思索:“当然是’梦’好!” 倒也没什么意外。 周飞羽轻吐了一口气,绕过崔馨悦去取锅。不料经过他的时候,被崔馨悦拦住了去路,对方出乎他意料的踮起脚亲了他脸颊一口,随即跑开了。 “骗你的!你已经很好啦!’梦’再好,你才是我的。” 喝得上头了的崔馨悦笑嘻嘻地隔着岛台冲他说,这一下搞得周飞羽大为震撼,僵在了原地不知道作何反应。 然而这一幕却被进门的罗安看了个正着。 “啊啊啊你们这是在干什么?调情吗?为什么不带我!”他扔下手里的箱子,转头冲走廊另一头大喊,“Wyn你走快一点!家里出事了!!!” 崔馨悦把阿黄抱起来挡住脸,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消失,却看见了周飞羽迷人的笑颜。 哦,该死。 他觉得自己的心被再一次击中了。 哎……这样的日子,是不是…… 可以再继续下去呀? 【周飞羽篇·完】 -------------------- 哇!我终于把三个大番外写完啦!!!! 撒花!!!! 我可太厉害了(叉会儿腰 之后我可能会再续一点零碎的番外,听说今晚要闭站,我应该会发在我的微博@我不是巴特沃斯 然后闭站结束后统一转过来 然后我准备开新坑了,先囤几天稿 反正我们不会失联的对吧~ 第277章 番外10·中秋番外 番外10·中秋番外 1. “像这样,先把莲蓉搓圆压扁,用莲蓉把蛋黄包起来,再滚成球,再包上月饼皮,最后在模子里压好。Like this. Done! Any questions?” 崔馨悦站在人群中间做着讲解。 围着他的众人纷纷点头,埋着头和手里的小东西搏斗。 状况百出。 身为教练,他穿梭于学员之间,去给每一个举手提问的同学答疑解惑,同时还有为一些人创造出的惨剧善后。 “哎这个皮要先压薄一点才行。” “手上的力气要轻,你看你这里已经露馅了。” “啊……先生你包反了,你在用內馅裹住皮——能不能吃?那肯定是能吃,就是吃起来应该挺奇怪的,或许你应该申请专利。” “脱模的时候请务必轻一点啊各位,我已经看到了好几个馅饼了!” 他忙忙碌碌地巡视过一圈,组织大家把包好的月饼整齐地码在烤盘里,送进大烤箱里。 “好了各位同学,包好的月饼很快就会出炉,请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大约三十分钟后完成烘烤,之后请大家一起来完成包装。” 他话音刚落,Kevin就匆匆跑来,凑到他耳边说:“Andrew找你。” 崔馨悦点了点头,确保了烤箱运转正常,才走向了他曾经无比熟悉的那个方向。 他实在是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回到这个公司,还是以这样的身份——一个节日特别烘焙活动的课外辅导老师。 其实满打满算崔馨悦也没在这里干多久,行业人员流动性大,以前的老同事有一些已经离职了,他认识的人所剩无几,再次回来,好像也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尴尬,相反,他还挺享受看别人出糗的。 他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用自己的指纹解开锁,发现罗安正在窗边倒立。 “你干嘛呢?” 听到他进来,罗安这才翻身着陆,表情连一丝尴尬也没有。 “我在抑制对你的思念,崔崔。”罗安眼睛也不眨地说着无聊的情话,“他们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话听起来过于奇怪,以至于崔馨悦无法自控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遍:“从哪里?” 罗安立刻绽开一个无赖的微笑,说着他不知道从哪学来的网络用语:“崔崔,you bad bad.” “彼此彼此。”崔馨悦大喇喇地坐到他舒服的沙发上,抄起面前的杯子饮了一大口可乐。 真快乐。 有时候他觉得,可能本质上他和罗安是一类人,所以才相处得这样毫无芥蒂、没心没肺,且快乐。 他这边刚翘起二郎腿,罗安就从身后凑上来开始装模做样地给他捏肩。 “崔崔,你做好准备了吗?”他神神秘秘地问。 “准备什么?”崔馨悦哼了一声,还挺舒服。 “见我家里人呀。”罗安狗腿极了,“我们之前不是商量好了吗?中秋节是合家团聚的日子,你跟我一起回家……” 崔馨悦脸色一变:“我们什么时候商量好了?我怎么不记得?什么回家?回哪个家?” “就是上个星期啊,你怎么说话不算数?”罗安有点着急,“星期四晚上我特意找时间和你说的,你都答应了!” “不可能,我不可能答应。”崔馨悦挡开他,“你疯了吗?跟你父母坦白我们的关系?那他们两个怎么办?” “有什么怎么办的,一起说了呗。”罗安两手一摊,非常无赖,“反正他们早晚会知道,而且我怀疑他们早就已经知道了。” 他的无所畏惧让崔馨悦叹为观止。 这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范围。 究竟是怎样的家庭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在继续如此超常的情感关系?不,其实是什么家庭都不可能接受的吧? 所以罗安这是在搞什么? “你……”崔馨悦语塞,但还是坚持,“你要是还想这日子能过下去,就别打这样的主意。” 可罗安却像是铁了心要大闹天宫一样:“要是我说,他们两个也会去呢?崔崔,这样你会答应吗?” “崔崔,为了我们,你愿意去吗?” 2. 崔馨悦以为罗安在开玩笑。 但事实证明,他太天真了。 “崔崔,我从来不开玩笑。”罗安罕有地正经。 但这个结论很是颠覆崔馨悦的观念,他刚想提出一些经典案例,但发现自己失败了。 罗安说得对,他从来都不开玩笑。那些别人以为他在开玩笑的话,最后居然都无一例外地实现了。 具体事例,参见崔馨悦自己。 他曾经以为罗安在大放厥词痴心妄想说出来的话,居然全都一一兑现。 这就很让人绝望。 “这可咋整……” 崔馨悦回到家仍然闷闷不乐。他去找周飞羽诉苦,虽说现在是法系社会了,罗安的父母也都是受过高等教育,应该是会通情达理的人,可一联想到到时候的画面,那种可能带来的尴尬、争执、不满、愤怒,崔馨悦就很想原地去世。 他不想自己成为一个家庭不稳定的导火索。 但周飞羽没有给出一点有用的建议,他正在为那场鸿门宴准备衣服。 “你记得不要穿青果领,他妈妈最讨厌藏青色的西装。” 崔馨悦觉得他没嫁入豪门真是豪门没福气。 这样好的“儿媳妇”,他们老罗家何德何能。 周飞羽指望不上,怀恩对这种聚会习以为常,全家只有崔馨悦一个人浑身不适,如坐针毡。 于是他开始天马行空,觉得似乎逃跑听起来也不是一个坏主意。 “小Lu啊,你中秋节有啥安排不?” 崔馨悦想着开学之后自己也有日子没见到Luke了,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有一个避风港。 Luke开学就大二了,可以不用一定住在学校宿舍里了。他本来也比同级生要年长两岁,听说他最近找到了一处校外公寓。 崔馨悦想去投奔他。 “没有,但是白天要上课。”Luke过了好一阵才回复,“你呢?” 等的就是这句话。 崔馨悦连忙坐起来:“那你介不介意我去跟你挤两天?” 屏幕上显示了很久“对方正在输入中”,但最后崔馨悦只收到了两个简单的字母。 “OK” “Thank you bro!” 崔馨悦发了一大堆跪谢的表情,立刻将逃跑计划提上日程。 不过这件事对他来说称得上轻而易举,将车开上高速的时候,他甚至觉得这种喜提自由的感觉已经见怪不怪。 去他的中秋团圆阖家欢乐,我要的是自由! 作者(李四小说网)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L4NET点NET Freedom!!!! 崔馨悦在车里振臂高呼,将音响拧得震耳欲聋。 自由,他来了! 3. 崔馨悦和特地下楼接他的Luke碰了头。 “你这地方真难找。”崔馨悦自顾自地抱怨,“这里治安怎么样?你不会图便宜吧小Lu?来,哥是过来人,告诉你,租房子这事可大可小,影响风水和运势的……” Luke掏了掏耳朵,接过他轻便的包背上,一张口就四两拨千斤:“你是不是在躲人?” 崔馨悦一下就闭嘴了。 Luke以前聪明归聪明,但算得上厚道。如今接受了精英教育,他已经褪去了原本羞涩的掩饰,很多时候说话变得颇有锋芒。 比如现在,他一针见血地看出了 崔馨悦的心虚。 “没有。”崔馨悦撇撇嘴,嘴硬道,“我能躲谁啊,我怕谁吗?可笑!我就是来看看你,顺便散散心。喏,上次许给你的游戏机,之前不是断货买不到吗,我出高价收了一个限量版。以后你在家里的时候别总是学习,也玩一会儿游戏,不然都学成傻子了……” Luke又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Eric,我没有想要这个游戏机。” “是我想要!是我想要玩行了吧?!”崔馨悦炸毛,把手里的游戏机拍到Luke怀里,“我警告你小Lu,你这几天今天别想早睡,你得陪着我把游戏玩通关了再说!” Luke知道他就是习惯性的张牙舞爪,也没拿他的话当真,领着他直接上了楼。 这建筑应该年岁不小,基础设施都很上年纪,电梯运作起来吱呀作响,但卫生条件还可以。 “这地方多少钱一个月啊?”崔馨悦站在电梯里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都告诉你租好一点的了,你看你这孩子,就是抠门。” “学校周围本来就没有什么一居室的建筑。”Luke道,“房租也不便宜。” 他说了一个数字,引来了崔馨悦的语塞:“……你们这房价这么可怕啊。” “是的,我这里走路去学校只需要五分钟,而且还有超市。”Luke解释说,“我分析了一下,这里是我承受范围内的最优解。” “……哦。”崔馨悦挠了挠头,决定换个话题,“那你住得习惯吗?” 一进家,他就直奔厨房巡视了一圈,看到操作台上Luke擦拭得锃光瓦亮的厨具,一股欣慰之情油然而生。 “你发到网上那些菜谱就是在这里拍的吧?挺好看的。可惜这个灶不是天然气的。”他像在自己家一样巡视,甚至拉开了冰箱,看到里面新鲜齐整的蔬菜,倍感欣慰。 “不错不错,孩子长大了。” Luke打开了一听汽水,递给崔馨悦:“Eric,你最近还好吗啊?” 这问题突如其来又发自肺腑,让崔馨悦突然察觉这背后可能还有更深层次的意思。 他愣了三秒,随后板起脸:“怎么?你看过我的我的体检报告了?” Luke被他问傻了:“啊?” “骗你的,我根本没体检,嘿嘿。”崔馨悦仰头灌了一大口可乐,“大人的事,小孩子少管,容易掉头发……憋死我了我去上个厕所,厕所在这边是吧?” “Eric,”Luke叫住企图尿遁的崔馨悦,“我只想知道你现在开心吗?” 崔馨悦摆摆手,示意自己很急,但坐在马桶上的他忍不住立起脚尖托腮沉思—— 他开心吗? 好像也没什么不开心的。 可要是开心,为什么总想要逃跑呢? 4. “呜呼,过关了过关了!” 崔馨悦手举着操控柄振臂高呼。他好久多没这么快活过了,又幼稚又简单的快乐。 “我觉得这个游戏也没传说中的那么难嘛,什么分手厨房,我觉得我们合作得很好啊。”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颈。 Luke盘着腿坐在沙发上点评:“毕竟我们以前都是在做这些。” “也是哦。”崔馨悦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我们以前天天不就是在做这些!……嗯,看来还是有一些默契在的。天哪,我幸好没和小罗玩过这个,他怕是能吵死。” 他自然而然地想到了家里的几位,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如今其实是不告而别,离家出走。 Luke没接他的话,从沙发上起身:“喝酒吗,Eric?” “哟,你这还有酒呢?”崔馨悦一听来了兴趣,“孩子果然是大了。” Luke走到半路停下来,看了他一眼:“喝不喝?” “喝喝喝!”崔馨悦一拍大腿,“有没有甜的?” Luke带着两只直筒玻璃杯回来,里面装着粉红色的带着气泡的液体:“只有这个,比较甜。” “这什么?”崔馨悦喝了一口,有股子茶味。 “康普茶,度数很低,或许也算不上酒。”Luke自己也喝了一口,“就是喝完挺好睡的。” 崔馨悦不以为然:“是吗?尝起来没什么酒味。” 他又喝了一大口:“我们是接着玩这个还是换个游戏?” “就这个吧。”Luke眼睛盯着屏幕,“下一关是不是要做寿司了。” 作者P.S 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在浏览器中输入:L4NET点NET “对,整!”崔馨悦果断开始了游戏,“这回你来指挥。你指挥得比我清楚——哎你真的是第一次玩这个吗?你怎么这么熟练?” Luke手上操作娴熟,虽然游戏剧情非常紧张,但他似乎永远有条不紊。 “去帮我切根黄瓜。” “那里有一份米饭做好了。” “去洗碗。” “放下我来。” 崔馨悦操纵的角色被他指挥得团团转,两人也毫无意外地通关了。 “行啊小Lu,有点领导才能。”做完了三分钟寿司,崔馨悦觉得头有点晕,坐在地上的他忘形地转身拍了拍坐在身后沙发上的Luke的大腿,顺势向后仰倒靠在他腿边的沙发底部,长叹了口气。 “累了就睡吧。”Luke见状放下手柄,“我去给你铺床。” “说好了我睡沙发。”崔馨悦有气无力,折腾了一天,他觉得自己被掏空了,脖子上勉强支撑着的脑袋有气无力地耷拉在沙发边缘,拖着长音懒洋洋,“你别折腾了。” “我的床够宽,你介意和我一起睡吗?”Luke站在卧室门口,手里还抱着干燥的浴巾,“沙发太窄了。” “介意?我当然不介意,就是太不像话了。”崔馨悦维持着有气无力的姿势和他讨价还价,“莫名其妙跑来打扰你的生活。” “不是打扰。”Luke认真道,“我这里就是你的家,我随时欢迎你。” “唔……小Lu,谢谢有被打动。”崔馨悦感动地随手抓了个抱枕收紧手臂,“不过这话你可别让你未来的老婆听到,你会无家可归的,知道不?” Luke当他犯病,没再说什么,而是又进屋不知道在忙什么去了。 嗐。这孩子。 崔馨悦发了会儿呆,突然想起来自己已经好久没看手机了。他习惯性的静音,有时候就算不是有意也会错过很多信息。 更何况他今天根本无心面对生活。 不过感觉经过了小半天的恢复,他现在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似乎又可以面对一些生活中的困境和挑战了。 他几乎是爬到了门口,从自己带来的包里摸出了手机,随手打开,满屏的消息提醒。 未接来电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崔馨悦只瞄了一眼,就动作飞快扣下了屏幕,爬回了原地一口气闷完了余下的半杯发酵茶。 ——不,他还是没有准备好面对这一切。 也许永远也不会准备好了。 5. “Luke,家里还有酒吗?” Luke正在换枕套,一抬头,看到了倚在卧室门口的崔馨悦。 他双眼放光,看起来精神奕奕,完全和之前颓丧到快睡着了的样子判若两人。 “我们去买点啤酒喝吧。” “不……不睡觉吗?” “睡什么睡,谁睡得着啊!” Luke没想到,他一个惯常十一点钟上床入睡的人,居然会大半夜地被崔馨悦拉去楼下超市买酒。已经过了他平时睡觉的时间,他着实有些困,但冷风一吹,伴着崔馨悦荒腔走板的歌声,他又清醒了。 “你看看人家。”路过一处正在举办趴体,音乐开得喧闹的住户时,崔馨悦砸了咂嘴,“都是大学生,你咋过的跟个退休老人似的。” Luke吸了吸鼻子:“他们太幼稚了。” “哟哟哟,瞧你说的,你多大?六十五还是七十?不也刚能合法喝酒吗。”崔馨悦用肩膀撞他,“你倒是有时间多参加参加这种活动啊,多认识点年轻的朋友嘛。” “没兴趣。”Luke撇开头。 “我有兴趣啊!”崔馨悦笑得愈发忘形,“尤其是那些有八块腹肌容貌出众的年轻朋友,我很有兴趣认识啊!” 他们说着说着走过了一处房子,从敞开的窗户望进去,一个赤裸着上身的男生正在房间里举杠铃。 崔馨悦毫不遮掩地吹了声口哨:“比如这样的。” 屋里的男生走到窗前放下了窗帘。 崔馨悦叹了口气。 Luke确定崔馨悦已经醉了。 “你确定还要买酒吗,Eric?”他忍不住问,“我觉得你已经喝多了。” “呸!你懂什么!小孩子不要插嘴!”崔馨悦几乎恼羞成怒起来,“我现在这样怎么睡得着!不喝点酒怎么办?!” “哦,可我没带身份证,你带了吗?”Luke大概猜到了他这次是不告而别,但看情况,比他想象得要严重得多。 他跑得匆忙,连身份证都没带在身上。 但以他对崔馨悦的了解,他的逃避永远起不到作用。 听到关键,崔馨悦撇嘴:“……早说啊,我也没带——你说不带身份证他能卖给我们吧,我看起来已经很老了。” “那可不好说。”Luke摸摸鼻子,“要不我们试试。” 虽然心里知道没什么希望,但崔馨悦还是硬着头皮去超市提了一箱啤酒,以防万一,他又买了一瓶可乐。 作者讲:喜欢小说的欢迎访问:李四小说网 L4NET.NET,无法访问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可惜的是,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微笑着拒绝了他的请求,只允许他买下那瓶可乐。 “……不是我说,我看起来就那么不成熟吗?” 本来是去买醉,最后变成了买了一盒子冰激凌加可乐回家,好不容易上头的一点点酒精还被冷风吹醒了。 回去的路上崔馨悦连一点力气都提不起来了。 Luke看着他圆圆的娃娃脸,觉得自己很难骗得了他。 “亚洲人长得年轻。” 他不咸不淡地说了一句。 “我呸,姓周的每次出去别人都帮他开车门。”崔馨悦狠狠地咬了一口甜筒,“呸呸呸,好端端的,我提他干嘛,晦气。” 买醉不成,他只好决定睡觉。 毕竟以他平日里的生物钟,这会儿他已经该做第二个梦了。 “小Lu晚安。”草草洗漱完,崔馨悦把自己蒙在被子里,背对着Luke,“如果我半夜打你你就把我踹下去。” “晚安Eric。”Luke关上灯,长出了一口气。 漆黑的房间里很快响起了一阵悠扬的鼾声,Luke翻了个身,也闭上了眼睛。 6. 这一觉崔馨悦睡得非常死,他的确是累,累到全身酸痛,累到在梦里都在呐喊他好想好好睡一觉,以至于他感觉梦里隐隐约约有些不对劲,可却因为疲惫懒得睁眼。 这一觉睡得,他的梦充满了想象力,一会儿在打僵尸,一会儿又在火星种地,出场人物之复杂几乎可以拍够一部七十集电视剧,所以当他彻底睡醒,睁开眼后,发现自己居然是在熟悉的床上醒来时,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他甚至有点怀疑昨天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可惜掩耳盗铃是没用的,他当初选择用这样的方式抗议,就是想到了未来将要面对的结果。 于是他主动起了床,收拾停当后,准备迎接暴风雨的来临—— 出乎他意料的是,卧室外,一家人正在各忙各的,甚至连Luke也在。 几乎可以称得上其乐融融。 见他出来,每个人都抬头看向他的方向,每个人都神态自然地同他道了一声早安,又继续各忙各的去了。 自然得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甚至连阿黄都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尾巴,又埋头去啃怀里抱着的磨牙棒。 崔馨悦僵在了原地,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他想过他将面对的可能是指责,是诘问,是指责。这些他都能承受,可眼下这种情况算是怎么回事? 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过崔馨悦不是会给自己找不痛快的性格,他也只好顺着几个人的意装作无事发生,静观其变。 但有一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他昨晚,或者说,今早,究竟是怎么回来的?难不成他真的睡得有那么死?坐车走了两百公里,却一点知觉也没有? ……这算不算是阿尔兹海默症的前兆? “小悦,过来吃饭了,家旺做的三文鱼熟度正好。”周飞羽叫住正站在门口发呆的崔馨悦。 崔馨悦小心拿捏着分寸,希望自己听起来没有那么前抽,但话说出口还是欠妥:“啊?怎么就有吃饭了,我还不饿呢。” “不饿也吃一点,崔崔,一会儿在飞机上就不准备吃的了。”罗安不紧不慢地开了口,多少有点阴阳怪气。 “飞机?什么飞机?” 崔馨悦愣了——这短短几个小时,到底发生了多少了不起的事情? “去赌城。今年Andrew的家庭聚会选在那里,馨悦,你答应过的,是不是最近太忙不记得了。”怀恩开口,“我们已经迟了一天,再拖下去不太礼貌。” “啊?啊……”崔馨悦听懂了怀恩在给自己找台阶。 于是他很识相地下去了。 “是……我忘记了。”他连连点头,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你瞧我这记性——所以我们下去就去吗?我还没有准备好礼物呢……” “行啦,我都准备好了,等你?”周飞羽开始絮絮叨叨地嗔怪他,“黄花菜都凉了。” 行。 吧。 崔馨悦有一瞬间几乎忘记了他眼下的处境有多尴尬,甚至真的产生一种自己已经被原谅了的错觉,甚至还 但,怎么可能呢。 很快他就领略到了几个男人的小肚鸡肠。 并且也学会到了一个冷知识—— 原来,真的有一个城市,是可以自愿和任何东西、任何人、甚至几个人举办婚礼的…… 但他宁愿自己不了解这个没用的知识。 -------------------- 嗷嗷嗷嗷闭站一个月我把这里给忘了!!!! 补发两个番外先~ 第278章 番外11·Would you marry……us?(1-6) 番外11·Would you marry……us? 1. 崔馨悦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几乎是一身睡衣,被莫名其妙地拐到了一个他旅游曾经来过的城市,第一站就是一个奇怪的教堂。 那甚至长得都不像一个教堂。 崔馨悦被他们拐进去的时候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等他看到那张等他签字的纸的时候,人都不好了:“结婚结婚,结什么婚,这婚你们仨结去吧,别扯上我。” 他转身就跑了出去,却迷失在了这座陌生城市的街头。 ——为什么? 其实崔馨悦也不明白,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就好像那三个人大概也不会明白,他究竟是在抗拒什么。 困扰他们的问题几乎是同一个—— 他们朝夕相处,感情正浓,一纸婚书的意义几乎微乎其微。 所以…… 他(他们)究竟为什么要坚持? “行了,小悦,我们回去了。”周飞羽找到在街头迷茫的他,牵起他的手。 “我不想签!”崔馨悦还在别扭,“为什么非要签那么奇怪的东西?我们为什么非要结婚不可?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 “不喜欢不签就是了。”周飞羽回答得爽快,“只要你别再动不动就消失不见。” “什么意思?”崔馨悦觉得他话里有话。 “你总是一声不响地跑掉,”周飞羽道,“你自己想想,这都是第多少次了。” “哪有’总是’啊,不过就才第二?最多第三次。”他说着说着又想起来往事,“不是,那位大哥的事可不能怪在我身上——我那次可是被绑架!绑架!” 周飞羽叹了口气。 “小悦,我记得很久以前,你和我提过,想和我结婚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听起来很是失落。 崔馨悦却有点不以为然:“啊,那时候不成熟嘛,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以为是我的原因让你丧失了信心。”周飞羽牵着他的手在霓虹灯中往前走。 “我觉得不能这么说。”崔馨悦深吸一口气,“你得问问我,就现在这情况,我该怎么建立信心。” 周飞羽:“比如?” “我觉得正常人都干不出来跟自己亲爹亲妈说,我现在和仨男的在一块过日子这种话。”崔馨悦烦躁地甩开他的手,“我真不知道你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件事不关我们怎么想,我们想要这么做,也是希望给自己,给你一个交代,小悦。”周飞羽柔声安慰他,伸手见他搂进怀里,“我们只是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们不想再承受失去你的痛苦了,小悦。” 2. 崔馨悦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打开方式出了问题,以至于他的生活经常时不时地就会陷入让他自己极端难受的困境。 就像是现在。 他明知道如果这个家任何一个项目采用少数服从多数的准则,那他必然是被牺牲的那一个。 有时候崔馨悦在想,可能这就是为什么传统家庭通常是由两人组成的,因为这样最坏的结果不过就是谁也说服不了谁。 崔馨悦决定放弃抵抗,他积攒了很长时间的勇气已经被他在往Luke那跑去散心的时候用光了。 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很多时候都是能忍则忍,实在忍不下去才会付诸行动,可那至少需要非常强大的动力才行。 他现在已经没动力了。 虽说不想结婚吧…… 但他也没想过分手。 但如果他们非要结这个婚不可呢? 崔馨悦想了想,自己孤身一人,是否真的有什么迫切的想望或是渴求的心愿。 但,没有。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所以——还能咋地,凑合过呗。 估计Luke早就看穿他了,所以一点也没迟疑地透露了自己的行踪。就好像他也没有特意叮嘱Luke为他保密一样。 他现在什么都放不下,所以这都是没意义的事情。 于是就像现在这样,他只得乖乖地和周飞羽回到酒店。 ……现在他什么都不用操心,就又觉得生活有些索然无味起来。 “晚上我们怎么安排?” 乘坐着专门的电梯,轿厢里只有他和周飞羽两人。 原本他们还有很多事情没解决,但周飞羽非常顺着他:“都可以。你有什么想法?” 崔馨悦盯着电梯轿厢墙壁上张贴的海报,迟疑了片刻:“我想去看演出可以吗?” “演出?好啊没问题。”周飞羽答应得痛快,但等他看清海报上的内容显然已经为时已晚了。 崔馨悦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久违的明媚:“真的吗?你会陪我一起吗?” “这……”周飞羽为难地吞了口口水。 他总觉得崔馨悦并不是真的想看表演。 他就只是想看他们难堪。 毕竟,他好像也没什么理由会对这种——穿得很少的猛男秀产生额外的兴趣。 可面对崔馨悦突如其来的撒娇,他却毫无办法。 “我问问前台还有没有票。”周飞羽艰难地吐字,一边在想等一下该如何和其他两人交代。 他好像惹祸上身了。 3. 崔馨悦坐在包厢里,被家里的三个人包围着。 激烈的音乐伴随着健壮的肉体扭动,伴随着一阵阵的欢呼,但眼前的场景并不能让他感到真的愉悦——他甚至感到了来自胃部的不适。 虽然他这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崔崔,你怎么不专心?” 大腿上突然攀上一只温热的手,从膝盖上方一直滑动到大腿根,然后捏了一把。 崔馨悦哆嗦了一下。 “多精彩的表演啊,你这样岂不是辜负了别人的心愿。” 罗安话里都带着钩子。 他求助地看向周飞羽,但对方正专注地盯着台上的演出,动作优雅地吃着包厢附送的水果。 更不要说怀恩。 他正双手抱胸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表情平静得像是在听一场学术报告。 “怎么了,不喜欢这种表演吗?还是不喜欢这种身材?”罗安还在不遗余力地挑拨,他似笑非笑地评价道,“也是,论起身材,Wyn比底下那些大部分都好,但Wyn可没这么灵活,不会跳舞,也不愿意穿绑带给我们看,怪不得崔崔要特地来这里看别的男人表演。” 听他这么说,Wyn终于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你怎么知道我不会跳舞。” “哎?我听到什么了?”音乐震耳欲聋,罗安扯起了嗓门,“你认真的吗Wyn?” 怀恩回过头去没再理他。 崔馨悦后悔了。 这个表演显然是面向女性观众更多,而他看着台上舞动的肌肉猛男,突然就开始心疼钱了。 天知道罗安订这个包厢花了多少。 ——表演本身是没问题的,怪只怪,他刚刚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性向。 他大概仍然还是个直男。 这可真是个……不知道该不该高兴的消息。 全场让他最舒服的一刻,大概是一位美女观众被请上台互动的那一段。 好不容易熬到表演接近尾声,崔馨悦长舒了一口气,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睡觉。 然而他还没起身,就被罗安按了回去——他隔着崔馨悦问周飞羽:“Danny,你觉得如何?” “不错。”周飞羽吃光了一盘水果。 “喜欢哪个?”罗安挑眉问他。 周飞羽随手指了个谢幕时排在边上的娃娃脸男生:“这个吧。” “变态。”罗安笑骂了一声,周飞羽不以为意地耸耸肩。 “是你要问我的。” 罗安翻了个白眼,又问崔馨悦:“那崔崔呢?喜欢哪个?” “啊?喜欢?什么喜欢?” 崔馨悦傻了。 他总觉得今晚罗安句句带刀,是那种真刀。 从早上醒来见面开始,到刚刚听说他犯病要去看猛男秀,罗安的眼神越来越犀利。 他甚至怀疑罗安很可能一言不合干掉他,把他装进油漆桶沉海——但他忘了,这方圆几百公里都是沙漠,并没有海。 但崔馨悦还是害怕。 “我……没有,我没有喜欢的。” “是吗。听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高兴。Wyn你呢?算了,你就跟着我们一起好了。” 罗安拎起放在茶几上的座机,抱了个数字,挂了。 表演结束,包厢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楼下的观众已经退场,崔馨悦不知所措地夹在几人之间,他们不说话,他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干什么。 ……等等,这不是他主动提出来的活动吗?为什么每次主动权都会旁落到别人那里? “所以,那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要做什么?”
“等一会儿。”周飞羽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了又一盘西瓜,“想想晚上吃什么?” 他说话的感觉就像是在和自己商量一顿断头饭。 崔馨悦还没明白过来味来,原本明亮的包厢就又暗了下去。 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推门而入,带着扑面的浓烈香味。 “先生们,让你们久等了。” 来人和他们打了声招呼,扛在肩上的音响中播放着激烈的音乐,配合着包厢里的迷离光线忽明忽暗。 他一边扭着胯一边来到了包厢角落的钢管边,一手扶住钢管,一手勾起上半身挂着的束缚带往一边脱去。 光照亮了他的脸,正是周飞羽刚刚指中的那个娃娃脸。 崔馨悦是真的后悔了。 他真的是脑子被驴踢了才会产生来看猛男秀这种离谱想法。 这个念头的强烈程度,在罗安熟练地往这位男演员的丁字裤里塞钱的时候达到了峰值。 他显然已经很熟练了。 “Wow!”罗安甚至同意了男演员的邀请,端着酒杯起身和他贴得很近跳起了舞。 那种,没什么章法的,摩擦生热的舞。 崔馨悦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见着罗安在自己面前抖起了臀,他不由自主地看向在座其他两个人。 ——非常淡定。 周飞羽的脸上甚至还带着欣赏的笑意。 显得只有崔馨悦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这太不对劲了。 崔馨悦想。 可他的大脑还没能在乱糟糟的音乐和白花花的肉体里找出一条出路,就被罗安不由分说地一把从沙发上拉起来了:“愣着干什么崔崔,来一起跳啊!” 4. 崔馨悦被夹在了罗安和那位dancer之间。 一转眼的时间,那个上楼来一对一表演的演员已经把自己脱干净了,他一手捂着自己胯下,一边解开了无所适从的崔馨悦的裤腰。 直到一只手伸进来,崔馨悦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挣扎了起来。 “Stop it!”他急吼吼地想跑,却被罗安一把箍进了怀里。 “崔崔。”湿漉漉的舌头舔上他的耳垂,罗安故意把他往全身一丝不挂的陌生人身上压,凑在他耳边魅惑地说,“你为什么总是想要跑呢?” 崔馨悦还来不及反应,身上的衬衣已经被扒到了肩头。 他跑不掉,只好惶恐地躲闪,四处张望,想要求助其他人,但激烈的音乐盖住了他的惊呼,并且他更为惊恐的发现,周飞羽和怀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跟前。 眼神都带着不善。 “啊!你们!” 他根本来不及挣扎,双唇便被撷住,身上几双手在不同的部位游走,让他情不自禁地绷紧了身体,同时下体却条件反射地微微痛起来。 虽然很不想,他知道自己已经兴奋起来了。 熟悉的香水混合着汗水,嘈杂的音乐和逐渐稀薄的氧气让他失智,很快他就被一股力量推到了宽敞的沙发上,身体摔上去的时候,还向上弹了弹。 “这是你的。帮我清场。”他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眼见着罗安给了那位演员一沓子绿票,后者笑着称是,捡起了地上的衣服,脚步轻快地走了。 崔馨悦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可能是他潜意识里觉得这几个人也许会疯到邀请陌生人一起。 但还好。 他已经顾不得自己现在衣不蔽体,大敞的裤腰就那么大喇喇地露着,半硬的部位甚至透过内裤描出了痕迹。 怀恩坐到了他身边,伸手抚过他的脸,勾起嘴角。 崔馨悦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不安地握住他的手,虽然他不确定接下去会发生什么,但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这里居然有这个。”周飞羽走到了屋子的角落。 众人闻声望去,那里从房顶上用几根绳吊下来了一张皮子,看起来像个吊床,如果忽略它过小的面积的话。 “哇哦。”罗安摸着下巴走过去,不知所谓地说了一句,“有点太矮了,调高一点好了。” 他甚至还凑到周飞羽身边补充了一句:“这对你来说是不是挺不友好的?” 周飞羽反击似地给了罗安一拳。 崔馨悦都看傻了,问怀恩:“他们……是在干什么?” 怀恩还没说话,罗安先抢答了:“咦?崔崔已经等不及了吗?Danny你快点!” “废话,我不得给这东西消个毒?”周飞羽几乎要和他吵起来,“你以为都跟你一样急色?” 崔馨悦无语。 他们急不急他不清楚,但是他挺急的。 他已经硬了好一阵了。 自从他被抓回来就清楚地知道,左右逃不过几人的一顿磨搓,但他希望这种磨搓能来的不那么折磨一点。 可真的等他被架到那个皮质秋千上的时候,他几乎立刻就开始后悔了。 “啊!这是干什么!”这种身体悬空,只凭一小块面积支撑,但又晃晃悠悠的感觉,让他死死攀着怀恩不敢撒手,口中还无法控制地惊叫,“不要!这是什么鬼东西!我不要!” “不要……也不是不行。”罗安说,“那我们去结婚吧,崔崔。” 崔馨悦立刻就闭嘴了,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只是几个男人看他这副突然转变到务必配合的模样,不知怎的,似乎更生气了。他还没完全准备好,几人就围住了他。不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协议,但只是经过了简单的润滑,怀恩就冲了进来。 “啊!”崔馨悦被他顶得在空中失控乱晃,直到他伸手捉住了他的腿。 这秋千让他的身体频频失控,他一边惊惶于不同往日的运动感受,一边被大力地顶弄。 没有技巧,只是原始地撞击,频率高得吓人。 崔馨悦被顶得连连哀叫,大腿被箍出了十个指印,直到一只手捧住他的脸。 “小悦。”那人叹了口气,“你为什么总是要逃呢?” 崔馨悦忽然闭嘴了。 他看着周飞羽眼里的脆弱,应该……不是演出来的。 他有点不忍心了。 “不……不是逃……”他强忍着后穴传来的敏感,辩解道,“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其实他也不知道。 “崔崔,如果你下次再想跑的时候,想想我们会有多伤心。”罗安掰开了他握着秋千绳索的右手,引着握住了自己身下的硬挺,“你舍得一次伤害三个爱你的人的心吗?” 崔馨悦微微闭起了眼,身体像一片落叶在空中打着晃,微小的呻吟从嘴角溢出。 ……这可真是一个好问题。 “我没想过要伤害任何人。”他小声说,“更何况是你们。” 酥麻又爽利的快感从尾椎直窜上来,他舒爽地蜷起了脚趾,主动地松开另一只手,把近在咫尺的两人的男根握住,轮流送到嘴里。 崔馨悦不想告诉他们,他的逃离是因为自己意识到,他开始被他们的感受牵动情绪了。 他甚至在想,只要他们坚决一些,他可以违背意愿同意他们做任何事。 虽然他早就明白这只是早晚的事情,可……真正意识到自己的沦陷,他还是对这个陌生的自己产生了恐惧。 于是他逃开了,但很不幸,他发现这根本没有用。 而目前他还不想将这件事告诉他们任何人——嘴里塞得满满的他如是想——不然他们定会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可就算是不承认,他就真的自由吗? 崔馨悦不知道,也来不及思考。怀恩将他送上了高潮,让他漂浮在云端久久不愿落地。 5. 赌城是个不夜城。 大概见惯了太多疯狂的事情,所以像是一个人被裹在大衣里被男人抱着穿过酒店一层的赌场往房间走这件事也没有能引来太高的回头率。 即使那个被抱着的露出了明显属于一个男人的后脑勺。 一路上有一些穿着很是性感的美女同几人搭讪,崔馨悦把自己的脸埋进怀恩的怀里,藏得死死的,他和周飞羽都走得目不斜视,罗安则跟在他们后面,聊天的声音从身后从传来。 崔馨悦几乎在抖了。 ——他想他们很可能又是故意的。 他虽然没来过赌城,但他凭着直觉也不愿意相信为何回房间一定要经过人声鼎沸的赌场招摇过市。 而他们现在正在这么做。 带着一身情欲的痕迹,崔馨悦被他们“安全”护送到了酒店房间——是的,除了那些几乎快要把他射穿的目光意外,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好了,崔崔,酒店不比家里。”罗安在只有他们的电梯里问道,“今晚你想要谁陪你一起睡呢?” 崔馨悦答不上来。 他刚刚趴在吊床上嘴里塞满男人的东西的时候就在想,他好像总是看起来拥有一些主动权。 比如,他可以和三个人同时交往,决定每晚每个人的去留。 或许努努力,他还可以短暂地和其中一个或是两个冷战亦或是分手。 但也仅限于此了。 他不可能再和他们永远分开,只身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去,一方面是因为他们那令人头痛的执着、占有欲和蔑视世间规则的霸道无畏,而另一方面,则是因为…… 这个世界其实不属于他。 他就像是一只养在笼子里的鸟,外面的世界是属于另外一个崔馨悦的,他似乎能看到能碰到,可其实脚上的链子又告诉他,他并不完全自由。 而不管他同意不同意,眼前的三个人,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仅有的“亲人”,是这个世界里和他羁绊最深的人。 是……最在乎他,也是最能证明他存在过的印记,是执着地想要他留下,让他真真切切地被需要的原因。 就好像托马斯·林奇对于死亡的定义一样——生理性死亡固然不可挽回,但若是他活着却没人在乎,这样的社会性死亡他同样很难接受。 他既是这个世界的闯入者,可他不想成为一个毫无存在感的的过客。 ——或许,虽然他很难从心理上完全接受,但……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被他们重新定义了的自己。 他们决定了这个崔馨悦的存在。 所以…… 一种熟悉的宿命感涌上心头。 如果命运如此安排,那么与其努力抗争,倒不如坦然接受。 6. “房间里床够吗?够的话,我想自己一个人睡。”崔馨悦垂眸答道。 可能他看起来太累了,连罗安都罕有地轻易放过了他。 “那好,做个好梦崔崔。”罗安率先凑过来讨吻,“明天我们去吃超棒的自助餐哦。” “晚安,好好休息。”周飞羽倾身抱住了他,“明天见。” 怀恩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关上了床头灯。 套间的房门被缓缓拉上,崔馨悦长长地叹了口气。 疲惫的身心让他来不及思考太多便坠入了梦乡,意外黑甜的梦境中,场景分明是他们曾经一起度过的美好时光。即使是在梦里,崔馨悦仍然能够听到自己的笑声,体会到当初的快乐,可不知道为何,画面一转,眼前居然是那三个人在呼唤他的名字寻找他的场景。 他像是飘在空中,俯视着那三个焦急的情人,做出的回应他通通都看不到。 “崔崔!崔崔!你回来啊,我再也不欺负你了——” 我在啊。 “小悦,小悦你能听到吗?!你在哪?快回答我!” 我就在你眼前。 “馨悦,Where are you?Can you hear me?” …… 崔馨悦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再一看,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变成了透明。 他这是……怎么了? 终于,他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吗? 这是未来会发生的事情?还是既定的命运? “崔崔,你说过你不会走的……你答应我你不会走的!你这个骗子!你又在说谎!”他似乎是第一次看到罗安失控的嚎啕,“你又不要我了!我这么努力讨你喜欢,你为什么还是要丢下我?” 不,我没有。 “我只希望是你又出走了,小悦。”来不及安慰罗安,周飞羽双眼望着虚空,喃喃道,“你会回来的吧?等你心情好一点了,你要记得回家……” 而怀恩则慢慢走到了一边,垂下头,抬起手,一颗晶莹的水珠从他指尖滑落。 “馨悦,我们还没来得及说再见。” 那眼泪几乎要烫伤他,崔馨悦试图去抱怀恩,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穿过了他的手。 很快,他觉得自己越飘越高,距离他们越来越远,视线里的三人也越来越少。 就这样…… 结束了? 不! 不—— 崔馨悦猛地从床上坐起来,但酸痛的每一块肌肉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是被人揍了一顿——哦不,是被三个人轮着揍了一顿,以至于他刚急着下床去查看现状,脚一软就跪倒在了原地。 “馨悦,你醒了?” 移门打开,屋外是三个已经穿戴整齐和梦里截然不同的人模狗样的男人。 “还没过年呢,小悦,这是想要红包了吗?” “崔崔你一个人睡觉害不害怕啊?咦?你怎么哭了?!” “小悦,都多大了,一个人睡觉还会哭鼻子?” 作者:爱小说,爱李四小说网:L4NET.NET,十万本小说等着你 访问不了请发邮件至 addr@L4NET.NET 崔馨悦摔得全身像是要散架一样,他被怀恩一把抱回床上,揉着酸痛的膝盖,又想哭又想笑。 罗安扑过来抱住他,周飞羽虽然嘴上没一句好话,但还是掀开他的裤腿查看伤势。 周飞羽:“你是不是低血糖啊?我去打电话要一份早餐。” 怀恩:“起床确实不要太快,容易供血不足。” 罗安:“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啊崔崔?枕头都湿了。梦到什么可怕的东西了,说出来告诉我们就不害怕了。” 崔馨悦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梦见你们了。” 三个人顿时停住动作,神态各异。 “我们?” “嗯,你们。”崔馨悦想起刚才的梦,那恐惧感仍然存在。 罗安奇怪道:“我们有什么可怕的啊?我们……” “我们结婚吧。”崔馨悦打断他,“如果你们还愿意的话。” 三人再一次石化,甚至周飞羽还特意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崔馨悦的额头:“哎?也不烧啊。这是怎么了……” -------------------- wuli小崔一直都是自我攻略好手 最近在写论文+1.0世界的一个荒谬番外,但是不知道大家没看过1.0原文对那个番外有没有兴趣 不过在我微博一样能看~ 第279章 番外11·Would you marry……us? 7. 以前,崔馨悦不觉得自己是一个多么纠结的人,但在结婚这件事上他却前所未有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明明最终是他自己主动提出了婚约,可当他的手上被稀里糊涂套上了三个戒指的时候,崔馨悦又开始后悔了。 “三个……”常年手上连块表都不戴的他觉得别扭极了,“有什么必要吗?” 要他说,其实买四只一样的素戒就好,他连戒指钱都可以接受AA。 但其他人却不同意他这个明明很是经济实惠的提案。 尤其是怀恩,似乎真的为他的提议感到生气。 “这是婚戒,不是其他。”周飞羽和他解释,“你想,如果我们全都戴一样的,那到底是谁和谁是一对呢?这不就乱套了吗?” 很有道理。 虽然崔馨悦很想反驳他说,他不在乎, 但他忍住了。 这种话说出口,基本就意味着他的生命即将受到威胁。 他没那么傻。 “可……这样的话,我平时总不可能同时戴三个戒指吧。”他看着手上一个比一个大的钻石觉得头疼,“还是很浪费啊。” “那就要看崔崔谁在你心目中的地位更高了。”罗安话里有话,“或者就选克拉数更高的那一个。” 怀恩头也不回地路过:“你自己决定。反正我会把自己的戴在手上。” 崔馨悦有点里外不是人。 不过这种尴尬时刻他经历了不少了,前后左右都不是人的经历也不止一次,于是他非常有经验地决定搁置这个话题。 ——以他的工作性质和卫生要求,日后自然是哪块石头都不会戴。他会好好地把这几块碳保存在家里,甚至要求他们连小票也保存好。 万一以后离婚,也好分割财产不是。 如此一想,他心里果然舒服了更多,甚至开始打起了新的小算盘。 “我的新身份什么时候能够做好?”他问罗安。 他原以为他们所说的结婚只是过家家,可他却万万没想到,或者说,他低估了这几个人的能力。 现在的崔馨悦,或者说,是出生于太平洋群岛上的人类男性Eric Cui,不知道钻了多少漏洞,先后和三个男人在前后不到一天的时间里领到了合法的结婚证明。 而崔馨悦仿佛作为一个老演员,先后在三个不同的市政厅和三个人举行了三场简单的结婚仪式,到了最后,他简直对结婚这件事的流程了如指掌,在哪里签名按手印,他比主持婚礼的工作人员还清楚。 他们就这么结婚了。 甚至有点黑色幽默。 他在别人的见证下,在三个理应庄严肃穆的环境里,为不同的人许下了一生一世的誓词。 身上背负着三个婚约涉嫌触犯重婚罪的崔馨悦看着手上的三个戒指,忍俊不禁。 这下他是真的跑不掉了。 三纸婚约,四个人,胆大妄为的他缔结了一场永远没办法彻底解除关系的婚姻。可当这是他自愿为之的事情时,他愿意背负任何可能产生的后果,无论好的或是坏的。 但说到底,他只是想和他们一直一直在一起罢了。 结了一天婚的崔馨悦躺在柔软的大床上,长舒了一口气。 身边的床垫忽然也陷了下去,侧过头一看,是周飞羽。 “安心了吗?”崔馨悦笑着问他。 “你问我?”周飞羽仿佛没反应过来,伸出左手过来抱住他的手指,他手上的钻石也闪耀着同样的光,“安心了。从来都没这么安心过。你呢?” “我,得偿所愿。”崔馨悦转过头去,“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另一侧的床垫也陷了下去。 “How’s your feeling?”怀恩问他。 “Not bad.”崔馨悦看向他,“实际上比我想象得要好。” 他明知这是一座情牢,终于还是没有任何办法地跳了进来。 迈出了这一步,那些曾经的犹豫彷徨瞬间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 是的,平静。 崔馨悦没有觉得异常喜悦或是伤感,他以为他会有的,但他没有。 这一天就像是过往的每一天一样,他们一同分享着生命的体验,一同看夕阳西下,华灯初上。 在两人的怀抱里沉思没有太久,他头上方的床垫也陷了下去了。 “所以我们晚上去吃点什么呢,大家有什么想法吗?” 罗安翘着脚,情绪很高的样子:“Seafood?Steak?Buffet?(海鲜?牛排?自助?)” “……Or me?” 崔馨悦一开口,几道炽热的目光便聚焦到了他身上。 “我开玩笑的。”他似笑非笑眯了下眼,“吃什么都行,你们定。” “我觉得还是崔崔的提议好。”罗安却等不及了,“要不就这么定了吧。” 周飞羽从善如流:“我去打电话叫餐到房间来。” 怀恩也莫名配合:“那我先去洗个澡。” “什么……都什么啊?!喂!你们给我回来!” 崔馨悦还想挣扎,但却没人听得进他说话了。 罗安急急忙忙下床:“我记得我把黑丝带来了,还带了一套蕾丝内衣来着——Danny,你把我的包放在哪了?!” “我怎么知道你一天东西乱丢。”周飞羽抱怨。 “找不到就出去买吧。”脱了一半衣服的怀恩搭话。 “喂,又没有人在听我说话?Hello?Hello?”崔馨悦想要反悔却为时已晚,只好气急败坏地抱怨,“怎么刚结的婚就没有人要管我死活了吗?!妈的男人果然都靠不住!” -------------------- 最近实在是忙论文+没灵感才没写这边的 我有罪我错了 那啥,我觉得我番外好像掏的差不多了,再写啥目前还没想好,你们有什么想看的能不能跟我说说,我看哪些可以搞一点 但大体这篇文就是这么回事了哈哈哈哈,后面的更新就不太能保证了 谢谢大家一路来的支持,喜欢我的朋友可以关注我微博,虽然最近忙到飞起可能也不会有什么大动作,但还是非常珍惜大家的陪伴~ 我wb是@我不是巴特沃斯 感谢大家,ღ( ´・ᴗ・` )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