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怎么不早说这是反派阵营 作者：馆驿群加 分类：双男主 状态：已完结 字数：22.7万字 简介： 【1V1，美攻强受，受武力值更强，攻偏智力型。半废土赛博朋克设定，有异能，偏剧情】 #强调一下，这是篇主攻文！！！ …… 贺云穿越了，有个完全用不了的系统，没有原著，没有本土记忆，完完全全懵逼穿越。 原本差点开局就死在森林里，转头被一个高冷帅哥捡回去。 迅速穿越又迅速多了个媳妇出来的贺云更加懵逼了。 金主兼媳妇除了控制欲有点强，贺云看对方是哪哪都满意。 不断的揣测原著剧情的时候，贺云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拐进反派阵营了？？？ 但是不等他纠结出个所以然，一场暗杀险些要了他的命。 那没用的系统终于动了，开出来的任务线第一条就是让他和反派老婆决裂。 没办法，系统的惩罚他接受不了。 于是便过上了系统醒着他睡着觉，系统休眠他偷偷摸摸找媳妇的日子。 系统要他做任务的时候，往死里摆烂，疯狂补觉。 系统陷入休眠，马上就开始爬老婆的窗户，晚一秒老婆都要打断他的腿了。 来源：https://fanqienovel.com/page/7441164982772845592 ================================================== 第1章 异能者和金标 #双男主，美攻强受，误入者注意 #官配：贺云（攻）×瑞恩斯（受）——别站反了，受武力更强，攻偏智力型。 #背景设定有异能者，异化兽，安全区，半废土半高科技设定。 #排雷说明： 1，主攻文！！贺云是攻，贺云是攻！因为没有明显强弱势，很容易站反。 2，主角性格问题，攻表面佛系不管事，但实际上是个隐形疯子。受的性格是偏执且不太稳定的那种。不吃这种类型的需要注意了。 3，作者文笔用词比较花哨，有可能会让人感觉在水字数。 4，剧情为主，感情为辅，剧情占比很多，感情进度较快类似先婚后爱！！ 5，有小虐情节，但不涉及感情线。不过玻璃渣埋了不少在角色背景故事里面。 #文中可能出现缺字，错字，用词不当等问题。 …… …… …… 正文开始！！！ …… “最近物价上涨的也太快了！” “没办法，听说森林那边的异兽又躁动了。” “异兽肉也在涨，那些金标怎么光享受特权不干活的呀。” …… 最近锦城四处都充斥着这样的谈论，由于最近局势动荡，外出的小队和佣兵渐渐减少，同样由城外获取的异兽也在减少。 可食用的异兽肉减少，导致了最近的物价动荡，这样的变化，同时也让底层的那群人叫苦不迭。 此刻，锦城某区域的一个酒吧里，四处霓虹灯闪耀，酒吧外的人在谈人生疾苦，酒吧里的人却在醉生梦死。 一个看着长的白净的年轻人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胸口处一个以蓝色作为底色的身份标识，在灯光的照耀下异常的显眼。 而他在准备就绪后，视线移向了吧台那边一个带着有些丧气的青年身上。 那个青年穿的很朴素，身上也没什么特别显贵的东西。 但是就是那样坐着周围的人都下意识的远离他，愣是给他隔开了一个空旷的区域。 如果从表面来看，吧台那边的青年和自己的区别在于什么地方？大概只有对方胸口的身份标识是金色作为底色的。 贺云坐在吧台的位置，已经喝了第二杯酒了。 时不时看向手腕处的光端上，内心忍不住的在想：这都一个小时了，怎么人还没来？ 但是他也就这样想想，实际上，本人并不是很着急。 “哎，帅哥，你一个人啊？” 一个说得上是清秀的年轻人，顶着所有人诧异的眼神来到了自己的身边。 贺云懒懒的抬头，瞥向了对方。 年轻人身上有一股无法忽视的香水味扑面而来，那味道就像是一个警报一样，让贺云漫不经心的神情都稍微警惕了些。 贺云的眼神不经意瞥了一下对方的身份标识，嗯，蓝标。 只是一个普通人吗？ 普通人可不会把钱花在一瓶香水上，这个家伙，要么是背景通天，要么就是认识一些和自己一样的金标。 “有事吗？” 出于礼貌，贺云并没有直接将人赶走，反而是开口询问了一句。 “我看你一个人坐这里很久了，是在等朋友吗？” 那个年轻人避开了自己的话，并且有意的挑起话题。 看着那个陌生的人，假装很自然的坐到自己的身边。贺云沉默了，对方这是想和自己搭讪嘛？ 说起来自己这张脸，有这么让人垂涎的吗？ 贺云并不是很想跟对方交流，要是让他家的那个醋坛子知道自己和其他陌生人聊天，怕不是得闹。 可当贺云想开口赶人的时候，他突然发现那个穿越的时候自带的系统界面竟然显示剧情进度11.5%。 嗯？ 剧情进度比之前推进了0.1%，难道是眼前这个人是什么剧情NPC吗？ 贺云犹豫了，他是属于懒得动的那种类型，但是这剧情都送上门来了，自己是接还是不接？ “瞧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凯文，是这酒吧的常客，看你挺面生的。” 凯文自顾自的点了一杯酒，装的一副自然的样子：“要不我请你喝一杯？” 凯文看到了贺云的犹豫，看到了对方对自己的打量，但是他对自己很自信，既然对方来了这个酒吧，肯定也是喜欢男人的。 “不用，不过提醒你一句，我在等人。并没有功夫跟你闲聊。” “等人吗？”凯文并没有因为这句话就起身离开，反而自顾自的点点头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你等的那个人是等会结束任务回来？” 贺云将眼前的酒一饮而尽：“我记得你们平时见到我们这群人不是都躲得远远的。你倒是胆子很大？” “哈哈哈哈哈，那是他们了，我倒觉得你们异能者挺有意思的。” 凯文通过这几句话和贺云的一些举动，并没有发现其他异能者对待普通人高高在上的态度。 这让他对贺云的感观更加好一些，脾气温和，还是异能者，长的又很对自己的胃口。 凯文觉得他得努努力，把眼前的这个人拿下。 只不过他开口还没说两句，突然就感觉整个酒吧的温度骤降，寒风袭来，带来了一室的冷意，吹散了刚刚室内所有人的热情。 贺云挑了一下眉毛，动作不急不缓的转了半个身子，而在不远处，脸色已经冷得出奇的瑞恩斯，正死死的盯着贺云和凯文。 “你们在聊什么？” 瑞恩斯的声音如同他的脸色一般冷，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感觉有一种情绪正在心口中沸腾，看到挨得如此近的两人，只觉得他刻意压制的某种负面特质，几乎要满溢而出。 贺云没有去看凯文，倒是目光直直的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瑞恩斯。 “可算来了。”贺云几乎是轻而又轻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瑞恩斯招了招手。 “行了，我媳妇来了，我要走了。”贺云这样说了一声，也是在打消凯文的念头。 原本因为看到贺云身边坐着其他人，而感受到自己愤怒的情绪在翻涌的瑞恩斯，突然被贺云一句媳妇平复了心绪。 贺云见瑞恩斯并不向自己走来，于是从位子上站起走到了对方身边。 瑞恩斯先是盯着贺云盯了几秒，整个人立在那里，如寒冰铸成的雕塑一动不动。 最后那眼神又凌厉的扫了凯文一眼，吓得对方打了一个哆嗦，立刻讪笑着离开了。 “刚刚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贺云想了想，思考怎么回答才能让眼前这个醋缸子不要发火。 “搞推销的。” 贺云觉得这样说也没问题，推销自己也算推销，虽然他们还没聊到那部分，但是看对方架势八成如此了。 他这话瑞恩斯当然是不信，可人已经走了，也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 “好吧好吧，我错了。”贺云看着瑞恩斯那阴鸷的表情，就知道对方还是很在意。 拉着人远离了酒吧，此刻的酒吧很多人已经自发的散开，将位置腾出给他们俩。 看到那么多人面露警惕乃至是惶恐的表情，贺云就觉得这个地方不适合他俩待着，拉着人就往外走。 第2章 锁死的系统 我叫贺云，是一个穿越者。 刚刚的那一幕，其实算是自己和瑞恩斯平时相处的常态。 那个家伙一直觉得我和他在一起是因为我受了他的逼迫，总觉得只要有机会，我就会逃离他的身边，但实际上我挺喜欢他的。 而具体情况又是什么样呢？还要回到一个月前。 时光的脚步停滞，并且飞快的向后撤，将所有人的记忆带回到了一个月前，贺云刚刚穿越来的时候。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什么血腥的味道，贺云感觉大脑一阵剧痛，但是更糟糕的是他无法感知到其他肢体，似乎除了头部其他地方都消失了。 我死了么？ 这个念头回荡在贺云那有些混沌的大脑里，不过在这样情况之下，他还是想到了另一件事。 不知道其他队友是不是都安全了？ 随着思绪越来越清明，贺云现在能思考的东西也越来越多了。不久前，他和小队其他人正在被一头变异的丧尸王攻击。 第一次出现的品种打了小队一个措手不及，再然后就是伤亡惨重，更后面的贺云就不清楚了。 最先恢复的是触觉，湿润，冰凉的感觉让贺云思维停滞了一瞬。 有些不对，感觉像是……草？ 贺云记得异化之灾降临后，野生的植物不是死亡就是异变，大地变得荒芜可怕。只有保护区才种植了无污染的植物，并且优先种植食物和药品，杂草这东西都多少年没见过了。 触觉恢复后，贺云感觉自己的四肢控制权回来了，眼皮也有了些力气睁开。 带着露珠的青草映入自己的视线内，贺云呼吸一滞，有些呆傻的看着那极其有活力的绿叶。 看着筋脉走向，看着露珠落下，生机在眼前化作实质，生命气息铺面而来，没人听到贺云那如雷鼓般的心跳。 贺云恢复力气后用力的撑起身体，但是那股因生命而律动的心跳随着四周完全陌生的景象变的平静。 四周静悄悄的，流水穿过树林淌过小径，将一片巨大的森林分割成两片区域，一边明亮带着生机，一边阴森宛若地狱。 天穹之上，一抹巨大的紫色球体虚影占据天空，陌生的星空，陌生的植物，将活下来的喜悦打散的一干二净。 这里不是蓝星！ 贺云可以肯定，他记忆中的大地从未展现过这样的风光，哪怕是天灾之前的世界也没有这样的景象。 这一瞬贺云不由自主的想起在灾难降临前自己常常听到的一个词。 “我不会，穿越了吧？” 贺云不可置信的喃喃道，下一秒随着他的念头一动，突兀的一个半透明面板竟然出现了。 脑内回忆起了许多本类似穿越自带系统的小说，贺云点开了那个面板。 那个面板很简单，左侧一行是分类栏，右侧一大片区域全都是显示区。 分类栏有个人面板（锁）、原著章节（锁）、原著角色（锁）、系统积分（锁）、地图（锁）、剧情任务（锁）…… 贺云：…… 不是，怎么全锁的啊？！ 唯一没有上锁能够点开的只有一个系统日志，而且这个日志大多还都是乱码。 原著章节和原著角色全都点不进去，地图是一片黑根本显示不了任何东西，积分看不见，任务也无法显示。 贺云皱了皱眉，原著？难道还不是一般的穿越，而是穿书？ 但是自己的这个金手指好像一点用都没有，唯一点开的系统日志只能当备忘录用。 来不及多想，贺云突兀的发现了除了左侧栏，顶层也有一小片边框显示了什么东西。 宿主生命值：77（持续下降中），积分：0，剧情进度：0%。 这个持续下降中……是几个意思？ 贺云盯着最顶部的几个小字，看到那个持续下降中感到不妙，而此刻那个数值又往下掉了变成76了。 “怎么没有解释啊。这是金手指还是催命符啊？” 贺云翻来覆去也没有看到其他显示，连个新手指导都没有，好歹来个教程吧。 不等他细细想来这系统究竟有什么用？ 忽地林间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那树叶相互摩擦发出的细响，那声音轻而又轻，好似林中风铃响动。但是声音中却还蕴含着另一种更加粗重的喘息。 那声音如巨兽的呜咽，又好像是濒死前最后的挣扎。 贺云安静站在林中，竖起耳朵，仔细去分辨那声音。 一种不安涌上心头，再看那不断下降的生命，贺云决定远离声音的来源。 根据他过去对付丧尸的经验来说，一个人单打独斗的时候，千万别让好奇心主导你。 远离危险才是最佳的做法，不论那声音到底是什么，贺云目前的状态都不适合前往查看。 贺云迎着林间的微光，斑驳树影中透露出来的光影打在他的身上，又随着他的动作飞快的律动。忽略身后可能有的危险。此刻的贺云，像是在光海中遨游的一条小鱼。 不过处于危险之中的贺云自己可不这么认为，那呼气声，越来越沉，越来越重，同样又越来越清晰。 如果不是听声辩位明确知晓那东西是在自己的身后，贺云还以为自己向着对方跑去了。 不知怎的，那声音好似有魔咒一般，喘一声压在贺云身上的重担似乎就重一分。仿佛整个空气都成为了对方的帮凶，要将贺云整个人留在此处。 生命值掉的越来越快了。 这个穿越带来的金手指没能帮到贺云半分，反而因为那个小小的提示，让他的心微微的揪紧了。 那巨兽的喘息声越来越大了，贺云感觉身体开始僵直，看到生命值已经低至50，身体的体力似乎在那一瞬间被抽空了。 而下一秒，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身后的林子里穿出来，一下就将贺云整个人扑倒在地。 巨兽身上怪异无比，骨刺突出，在体外显露出森森白骨，好似狼一样的身体，却牙齿上翻又好像豪猪。 口中的血腥气带着灼热的喘息，打在贺云的脸上，险些没让他一下子呕出来。 他感受到了巨爪压在他的身上，似乎已经要将他的骨头碾碎。而那头如豪猪又如巨狼的异兽，嗅了嗅他，然后张开了那血盆大口。 我靠，这嘴是真的臭。 贺云现在集中精神调动那个面板，但可惜的是，无论情况有多么紧急，那个面板依旧安静的好像没有任何生机。 生物的求生本能让他开始思考怎么从当前的险境中活下去，他原本以为那个系统怎么说应该也有新手保护期之类。 但是没有，显然他的这个金手指真的很菜。 第3章 被救了 上一份死亡于贺云而言，还是一睁眼前。第二次死亡的压力让贺云求生的欲望竟比当初和小队一起躲避丧尸王更加强烈。 不得不说那个没用的系统面板，非但没在关键时刻帮上贺云的忙，反而因为那持续下降的生命值，让贺云身体里的异能调动都非常困难。 他本来在小队里就不是主攻手，攻击力不强，现在要他单独对付一只，不知道什么情况的怪物，着实有些吃力，更别提是在身体处于负面状态下。 拼一把，能活活，不能活就算了。 贺云一咬牙，身体开始出现金色的纹路，那如金身像一般，身体都开始发出淡淡的金光来。 金色光线构筑成的束带，缠上那只异兽的脖子，攀住他的四肢，宛如订帐篷一般，向后拉扯嵌进泥地里。 脖子处的光带猛地收紧，巨兽仰头嘶吼，突然的袭击不仅让它有那么一瞬间窒息，还感觉自己的颈骨要断掉了。 在这一瞬间，贺云伸手从手臂处又形成了一条束光带，勾住另一侧的树木，飞快地将贺云从那只异兽的爪下拖出来。 后背被碎石木之划得鲜血淋漓，而胸口也因为巨兽的爪子撕开了三道血口印。 汩汩鲜血，从那些伤口中流出，而此刻生命值，已经降低至30。 光带并没有缠绕那只异兽多久，随着贺云力量消散，意识开始模糊，那些光带也在阳光下开始稀稀散散的融进光里。 还是不行吗？果然状态太差了，要不然刚刚那一下能直接把它脖子勒断的。 不知道是贺云自己现在身体太差了，还是那个系统面板搞的鬼，总之绝境依旧是绝境，似乎刚刚的那一下挣扎，真就只是一个哆嗦。 贺云放弃了挣扎，眼睛缓缓闭上，身体的疼痛已经开始麻木。 在意识就要消失的前一刻，银白如雪的发丝在眼前一晃而过，一阵寒冷也随之侵袭而来。 原本就被贺云勒得神志不清的异兽，一瞬间就被冻成了冰雕。 见异兽已经死亡，白色短发的年轻人直起了身体，缓缓收了招式。 那人侧着身子，眼神冷冷的看向了躺在一边半死不活的贺云。 贺云的意识已经属于混沌一片了，只能隐约听见轻巧有规律的脚步声，缓缓向自己靠近。 那人俯下身，一把掐着贺云的脸，迫使贺云那已经有些失神的眼瞳看着自己。 贺云微微颤了下睫毛，有些费力的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一双血红的眼睛映入他的眼眸，那颜色太鲜艳，如鲜血一般。冷淡的神情搭配这双有压迫感的眼眸，平添了一丝妖异。 贺云已经没什么力气去打量眼前的人了，几乎是将对方的模样看了个大概，下一秒就彻底昏死了过去。 瑞恩斯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已经开始消靡，逐渐步入死亡，只要自己放任不管，过不了多久就会死在这片森林里的人。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情，或许这是他找寻了多年的答案，曾经那份由童年时期编织成的执念，再一次牢牢的包裹住了他的内心。 瞧他找到了，父亲曾对他说的，从森林里走出来的星星。 那是属于他，只属于他的东西。 瑞恩斯沉默了一会儿，但是并没有多犹豫，一把扛着人也不管对方身上的伤，就带着对方离开这片区域。 这个地方是污染区，待久了也会死，要不是他今天刚好出任务，手里的这个人一定会死在这个地方。 最后看了一眼，已经进入二阶段状态的异化狼，终究是没去拖动那具尸体，而是带着贺云立马离开了。 在他离开后，黑暗的深处传来一阵阵的低吼，那具原本还躺在那里的尸体早已不见了踪影，似乎被什么东西拖进了森林里。 滴滴滴—— 一种老式机器运转的声音，在贺云的耳边回荡。 第一眼看到白花花的四周视线还模糊的很，等慢慢聚焦，贺云就看到了坐在病床边正冷淡注视着自己的瑞恩斯。 贺云盯着他，他也看着贺云，两人都不说话。 大约是空气中的气氛过于压抑，显得那些仪器作响的声音就有些刺耳，贺云眨巴了两下眼睛，安静的看着那人。 瑞恩斯估计也是不爱说话的人，明明对贺云有着一肚子的疑问，偏偏就这样盯着对方不说话。 大概是缓过来了，贺云的记忆连上了之前昏迷时刻的画面，雪白柔软的短发，以及那让人完全忘不掉的如血红宝石一般的眸子。 瑞恩斯终于有了除注视以外的其他动作，他的头微微的起伏了一下，眼神上下打量了贺云一番。 “你叫什么？” 冷淡的话语如春日中还未化尽的寒冰一般，冷冽刺骨莫名让听到的人打了一个哆嗦。 贺云起了一下鸡皮疙瘩，对面这个人的声线，简直就像是个钩子一样，入耳后感觉心脏似乎被什么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贺云得承认，在这一瞬间，他觉得他是一个声控。 “贺云，我叫贺云。其他的你不用问，我不记得了。” 这倒也不是假话，毕竟贺云能肯定他现在的这个世界，并非他原来生活的那个世界。 目前，他所谓的系统全锁，自己不了解社会背景，不了解最基础的世界观，他觉得，在这片土地上，他极大的可能应该是个黑户。 “不用，我也不在乎。” “额……” 饶是贺云是个随遇而安，能动则动，不动就躺的性格，也被瑞恩斯的说话风格给弄懵到了。 正常逻辑来说，名字，家庭住址，所属势力背后的一系列问题不都该得问清楚吗？ 不怕自己是个间谍啥的吗？ 瑞恩斯没再开口，只是继续安静的看着他，他那双眸子仔细的打量着贺云，试图将对方的容貌牢记在记忆深处，内心汹涌的情绪似乎想将对方刻入骨髓，融进骨血。 嗯…… 不明所以的贺云呆了呆，但是下一秒，他的注意力又被他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所吸引住。 原本已经掉至20的数值此刻竟然稳定在了64，并且没有了持续下降这个后缀。 嗯，这个负面buff怎么没有了？ 第4章 结为伴侣关系 这种僵持并没有持续多久。在瑞恩斯似乎看够了后，起身就离开了。 而在他离开之后，整个病房空荡荡的，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 贺云开始打量起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一间病房有一些仪器，他看不明白功能，但是又能通过一些数字和显示，大概了解它们的用途。 更为古怪的是，贺云这个时候才想起来，他刚刚和那个白发青年说话时，明明使用的根本不是蓝星语，但好像身体就自带翻译一样？ 不仅自己能听懂对方说的话，自己说出来的话，出口后又变成了这个世界的语言。 而现在，环顾四周，那些仪器上显示的语言文字，同样自己看得懂，但是明显，自己是不认识这些文字的。 “难道这是穿越的福利？” 抛开了这一点，贺云开始分析自己目前的处境和这个世界。 首先可以确定这个世界上拥有一些怪物，或者说异兽。 其次，那人能那么快速的救自己说明他肯定当时就离自己不远，应该看到了自己的能力。 但是那个人却没有诧异或者好奇，除了询问自己的名字以外，自己的其他完全没有想法了解？ 也就是说，像自己这样的特殊能力，其实并不足以让对方意外。 那么第二条应该也能确定，这个世界上的人应该也有异能，就是不知道是全民异能者，还是只有一小部分人有？ 单论病房来说，肉眼展现出来的科技水平和原先的世界差不了多少。 就是不知道目前自己的病房是属于普通的，还是说已经是这个社会能展现出来的最高医疗水平？ 一个有异能者，有异兽威胁的世界，科技水平并没有超出贺云的想象。 贺云摇了摇头，觉得目前已知的消息还是有点少，并不足以让他拼凑出一个大概的世界设定。 于是他又将注意力重新转移回了自己的系统界面。 除了生命值已经稳定以外，贺云意外的发现，自己的剧情进度竟然从0%变成了0.4%。 “嗯？” 原著章节和角色还是锁定状态，面板依旧还是那个样子。 似乎什么都没变，但是那个剧情进度为什么变成了0.4%？ 自己从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为止所遭受的，一个是那只异兽的袭击，第二个就是遇见了那个白发年轻人。 进度肯定是围绕原著来的，也就是说，要么异兽袭击，本身是原著剧情的一部分，要么这个年轻人很可能是原著中提到过的某位角色。 但是看到仅仅只是0.4%的进度，说明无论是事件还是人物，应该都不是很重要，所能推进的剧情应该也少的可怜，很有可能是原著一笔带过的设定。 “这算是……好事吗？” 刚穿越就碰上了原著里面可能有的人或事。 更重要的是，目前贺云无法从系统中得知任何事情，也就无法知晓自己的任务究竟是要做什么？ 毕竟在当时那样生死存亡之际，系统都不曾现身，再加上系统该有的功能全被锁定，这个系统似乎被封印了？ 贺云闭着眼睛在床上又躺了一会，但是并没有安逸太久，吱呀一声，门开了。 瑞恩斯手里提着一个盒子，表情冷漠的又重新走回了病房。 听到动静的贺云，也是立马的就睁开了眼睛，然后发现还是之前的那个人。 看着瑞恩斯冷淡的坐下摆弄着那一个盒子不说话，感到有些无聊的贺云开口询问道：“说起来我刚刚说了我的名字，你还没跟我说你的名字呢？” 瑞恩斯手中动作一停，不带任何一丝情绪的眼神就这样扫了过来。 那双眼睛看久了后，贺云是越看越觉得漂亮。血红色的如宝石一般，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加上那一头银白的短发，完美的XP 蓝星人多多少少有点白毛控，嗯，好巧不巧贺云就是其中一位，在过去，异化之灾尚未爆发之前，他就很喜欢白发角色。 还记得基地里面有一位异能者在使用异能时，头发会在一瞬间变白，这个特性让贺云羡慕了不知道多久。 如今，这一头白发出现在他的眼前，如雪似雾，贺云有那么一瞬间想要摸摸看。 不过好在他现在并非完全没有理智，还记得自己现在在别人的手里，还在别人的地盘上。 “瑞恩斯。” 清冷孤傲的声线再次钻进贺云的耳中，将贺云脑子里一些歪歪一瞬间打散，思维也重新被拉回正轨。 “瑞恩斯？……嗯，之前多谢你了。”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贺云愣了愣，有别于蓝星的取名让贺云开始思考自己的名字是不是有些格格不入了。 早知道先编一个假名了。 瑞恩斯摇了摇头，并没有做出回应，反而将打开的餐盒递给了对方。 “谢谢。” 贺云并不是矫情的人，从病床上坐直身体接过了饭盒，看到了一碗清粥，角落里倒是舀了一勺小菜。 除此之外没什么其他吃的了，不过，贺云是从末世走过来的人，早习惯了清淡的吃法。 粥的温度刚刚好，贺云三下两口的就吃完。 将空掉的饭盒递还给瑞恩斯，贺云就抖了抖被子，盯着天花板开始发呆，也不管身边的瑞恩斯怎么看自己。 而这瑞恩斯也很奇怪，贺云不理他，他就直勾勾的盯着贺云看，两个人就这样怪异的安静的呆在房间。 两人就这样，硬是安静的过了十几分钟。 最后忍不住开口说话的人，反倒是瑞恩斯。他那清凉的嗓音再次响起，回荡在整个病房里，但说出的话却让贺云都怔住了。 “你是我的，你得和我结为伴侣关系。” “……” 贺云终于将他的目光从天花板挪移到瑞恩斯的脸上，对方的脸上带着非常认真庄重的神情。 这个表情让贺云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说的是认真的，并不是开口耍自己。 贺云思维有一瞬间的断线，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怎么说出口的，先不论自己来历不明，再说了他俩才第一次见面。 还是说这个地方其实是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的风俗？？？ “你……”贺云顿了顿，在嘴边的话绕了又绕，最后从唇缝间硬挤出去：“你想包养我？” 瑞恩斯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但是他真的认真的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的点下了头。 贺云：…… 第5章 强行变攻啊！ 以前的时候，小队有的人常常调侃贺云说他明明能靠脸吃饭，偏偏要靠能力。 贺云平时很佛系，性子又温吞，对于这种话，一般都是听个一耳朵就不在意。 但是今天开始，他似乎要重新正视一下自己这张脸的杀伤力。 眼前这个救了自己的人，在仔细端详过自己这张脸之后，除了名字，其他的完全不在乎，到现在直接脱口而出，想要自己和对方成为伴侣关系。 最诡异的是，贺云听到这话，其实并没有生气，反而在衡量一件事情。 首先他是一个黑户，在这片土地上没有身份，没有金钱，唯一的金手指还是锁着的。 瑞恩斯白毛红瞳全长在自己的审美点上，他本人也并不厌恶和男性谈恋爱。 其次，对方有在那种异兽的手下救下自己的本事，实力肯定也不弱。 那这个大腿自己是抱还是不抱啊？ 那么，抛开前面的就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贺云没谈过恋爱，也没想过自己未来有一天会和人谈。 所以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是上面那个还是下面那个的问题。 但现在好像确实是一个难题啊。 贺云沉默，同样的瑞恩斯也保持着沉默。大约过了五分钟贺云表情复杂的盯着瑞恩斯：“你是指灵魂上的伴侣，还是肉体上的？” 瑞恩斯几乎没有犹豫：“我都要。” 贺云：“……” 想到自己抱大腿以后可能会少很多麻烦事，不用自己打拼躺平就行。 贺云艰难的问出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我没试过……但是……会疼吗？” …… …… …… 这次沉默的时间似乎更久了一些，瑞恩斯似乎才明白，贺云的话里到底蕴含着什么巨大的信息。 于是贺云非常惊讶的看见瑞恩斯原本冷若寒霜的脸上突然涨红了。虽然表情依旧很冷，但耳朵脸颊似乎都在发热。 “我不知道，反正你是我的。我们一定要成为伴侣的。” 此刻的瑞恩斯目光开始躲闪，只是反反复复的在强调他和贺云是一定要在一起的。 贺云叹了一口气，内心感慨道：怎么比我还纯情？就这样还学别人养雀儿。 最后，这场谈话不了了之，某个人似乎觉得现在的自己不太适合面对贺云，最后转头如风一样走了。 后面两天除了吃饭，瑞恩斯很少再出现，就算出现也是在远处，在阴影里小心地盯着自己。 直到第三天的夜里，贺云在睡梦中感觉到有谁将自己被子掀开，覆压上来，直接撑着身子艰难的呼吸着。 贺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到整个人红得像一只煮熟的虾一样的瑞恩斯，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自己。 他的状态很不对，眼瞳在微微的颤抖，手不安分的在自己身上四处摸索着。 “你抱抱我。” 贺云呆了一下，迅速清醒过来，听到瑞恩斯的声音颤抖，诧异的询问：“你怎么了这是？你先从我身上下来。” 瑞恩斯摇了摇头，有些意识不清醒的说道：“我提前吃过药。” 这句话宛如惊雷一样炸响在贺云的耳边，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贺云感觉自己的大脑好像有些空白。 但是瑞恩斯没有给贺云太多思考时间，又继续说道：“她告诉我，情欲是爱的燃料，唯有爱是长久的。” 瑞恩斯已经在喘着粗气了，不知道是谁提前教过他什么，目标明确的就去撕扯贺云的衣服。 “我会让你对我上瘾的，我能做到，我学什么都很快的。” 那一晚很疯，当然疯的不是贺云，而是瑞恩斯。 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歪门邪道，想要通过情欲将贺云绑在自己的身边。 没有前戏，瑞恩斯只是极力的想要向贺云奉献自己 ，结果最后整个人疼得缩在贺云的怀里。 不得不说，这一手打的贺云猝不及防，原本还在思考要不要将就着，结果被瑞恩斯强行变成了攻方？？！！ 那一晚两人都疼得死去活来，偏偏瑞恩斯特嘴硬，明明疼的不得了，还要说着：“等会你就能感受到快乐了，等一下，我能做到的。” “别别别，你别胡来了。” 贺云喘着气，他真不知道瑞恩斯这个人的脑回路是怎么想的。 咱俩到底谁才是金丝雀？ 看着疼的眼泪都飙出来却嘴硬说是出汗的家伙，贺云能怎么办呢？ 一场情事的结束，总感觉两个人都有了阴影。 虽然说这件事自己是被迫的，但仔细想想，自己应该也不是吃亏的那个。 看着在床上已经脱了力的瑞恩斯，贺云叹了口气，去浴室给放了温水认命般将人打横抱起。 虽然说现在自己在医院里，但是显然配置很高，甚至有私人的浴室，自己的这位……嗯……金主，财力实力都不差。 他们没有亲吻，没有啃咬，似乎方才那场疯狂的欢愉，仅仅只是某个任务一样。 瑞恩斯的身上有非常多细小的伤疤，贺云猜测应该是对方作为异能者打斗时留下的。 事已至此，贺云也懒得再想别的事情了。 看着在睡梦中依旧皱着眉的白发青年，贺云内心的一种名为困惑的情绪如潮水拍打海岸一般汹涌上来。 对方真的仅仅只是因为看中自己的一张脸吗？ 算了，不多想了，本来问题就很多，再多一个也没有关系了。 解决完一切，困倦同样也开始催促着贺云休息，闭眼前，贺云想：得和这家伙好好谈谈了。 第二天的时候，晨光早就已经从高空洋洋洒洒的垂落下来，金色斑驳的光影在地面上拖得老长。 先一步醒来的是贺云，身旁的瑞恩斯依旧在熟睡，半坐起来的人，安静的盯着他的睡容看了几眼。 对方的眉眼之间依旧是带着几分难耐的愁容，昨夜的烹油烈火，直至现在，依旧让瑞恩斯感到痛苦。 贺云：“……” 也不知道贺云是在心中想的什么，最后只是穿好衣服，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往常吃食都是由瑞恩斯送进病房里来的，那个家伙除去必要的检查甚至不允许其他医护过来。 但是现在人搁床上躺着，大量体力消耗带去的是饥饿席卷而来，贺云喝了几杯水，试图想压制住胃里空荡荡的感觉。 “好麻烦——” 贺云丧着一张脸，思考等会自己要怎么弄吃的回来？他也没钱，但是此刻要是将瑞恩斯叫醒的话，多少显得有些不人道。 第6章 安全区第14区 而且现在就算自己走开的话，万一瑞恩斯醒过来，发现自己不在，岂不要误会自己提上裤子不认人？ 只不过贺云并没有苦恼多久，因为就在他端着水连着喝了两杯后，床上原本躺着的人一下就睁开了双眼。 贺云端着刚倒满的水杯，缓缓侧过身就和床上的人对上了视线。他的动作一顿，几乎是缓了一秒，才又若无其事地将杯子送至嘴边。 瑞恩斯盯着贺云看，也不说话，整个人以一种诡异的安静保持着不动。 他的眼瞳实在太红了，那一刻贺云甚至觉得那是一团火，熊熊的就在他的眼眶中燃烧着。 他的唇泛着灰白色，与那鲜艳的眼睛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 贺云觉得他应该是被蛊惑了一下，要不然怎么会突然怔愣的走过去，下意识的在他的额前落了下一个吻。 瑞恩斯原本平静的眼中，突然像是被加了把干柴的篝火，一瞬间迸发出的光焰亮眼的令人心惊。 他喜欢—— 瑞恩斯的心中突然涌上这样一个想法，原本因为昨日痛苦的经历，让他甚至怀疑那个人教他的方法是不是错误的。 那样的爱欲真的能留住一个人的心吗？ 而贺云的一个吻，像是一个肯定的回应，让原本踌躇不定的瑞恩斯突然涌生出一股奔驰向前的勇气。 突然他觉得疼痛也并非那么难以忍受，如果贺云喜欢，他可以不考虑自己的快乐，只要能，只要可以，无论用什么样的手段留下他。 哪怕这种方式让自己遍体鳞伤也无所谓！ 贺云不知道自己突然落下的一个额前吻，让瑞恩斯的脑中思维如突然袭来的风暴一般混乱。 “希望你见谅一下，我已经穷的只能让你包养了，所以并没有给你准备早餐。” 当回过神来后，贺云只是有一瞬间觉得尴尬，但下一秒就调整好心态，自然而然的说道。 救命之恩，要不要以身相许，他说不准。但这肌肤之亲，怎么说也该负点责任。 “我的衣服上有身份标识，能拿那个刷钱。” 得到了回应的瑞恩斯此刻心情很好的说了这样一句，他动了动身体，给自己换了个姿势继续躺着，只是目光一直盯着贺云不曾挪开过。 贺云瞥了一眼昨天被随意扔在地上的衣服，那杂乱堆在一起的布料，倒是能隐约看到有一个类似于金属卡片一样的东西，露了一个尖尖出来。 弯腰翻开了那堆衣物，看到了一个金色打底的长条形卡片。别在衣服胸口位置，倒有点像是工牌的意思。 那张身份标识说白了就是一张电子芯片，有一个大头照，上面正是瑞恩斯的照片。 名字以及所属安全区，以及一串编号。 安全区？ 贺云发现了一个新名词，不过单从字面意义上来说，跟自己上一世的庇护所，应该是一个类型的东西。 所属安全区第14区…… 14区么？ 贺云并没有纠结这个东西，像这种身份证之类的东西，以后总能弄清楚的，所以他并不急于一时了解这个安全区是什么情况。 卡片被用特殊的方式固定在胸前，贺云捣鼓了几下，就将那张四方的卡取了下来，正面就是刚才所看到的那样，而背面反而像是一个电子账户。 先显示的是余额数，然后底下又是一长串的条形码之类的东西。 “那个条形码对应着刷卡机的位置，你如果要用的话，直接刷一下就行。我账户里面的金额应该够你花。” 瑞恩斯很平静的说道语气没有多少的起伏，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具体余额是多少了，但只能记得很多。 贺云只是点点头，将那张卡揣进了自己的衣兜里，自己身上穿的衣服还是病号服原本穿越过来的衣服，不知道被瑞恩斯弄哪去了。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嗯，外面应该有医护人员的吧？” 床上的人嗯了声并没有说话，只是动了动头，又仔细的盯着贺云的脸。 “你继续休息……”看着懒洋洋的瑞恩斯，贺云有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最后斟酌了一番，还是厚着脸皮说道：“回来我给你揉揉腰。”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仔细的打量着眼前人脸上的每个细微表情。 走出所谓的病房后，贺云开始观察所谓的医院。一条很长的走廊，但整个走廊零星也就几个房间。 等走到电梯的位置，贺云仔细看了一下，才发现他们现在所处的其实是顶楼。 “搞不懂这里的医疗体系……” 喃喃了句，贺云走进了电梯。电梯的操作并不困难，和前世的也没多大分别，依旧是通过按楼层抵达目的地。 在随着电梯向下行驶的过程中，贺云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曾经有道巨长的伤疤。 刚穿越过来时，胸口被异化狼用爪子狠狠的勒开了三道血口子，那个伤痕皮肉外翻，内里险些看到深深白骨。 也就是异能者身体强健，三天左右让他将那样的伤势都恢复过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顶层有瑞恩斯的吩咐，他没有找到医护人员。 这也导致他得往下走走找个人问下情况。 楼层他是随机选的，等叮的一声门开了以后，贺云就大步的走出去了。 和顶楼完全不一样的人来人往，四周有着相当数量的病人和医护人员。 或许他穿的病号服在这里不打眼少有人往他身上瞟，就算看一眼也只会在他的脸上停留一下，又飞快的收回目光。 “那个你好。” 贺云拦了一个看上去像是护士一样的人，那个女护士手里端着一些器皿，被拦下的时候，轻微的愣了下，但是很快就扬起一个笑容看着贺云说道。 “是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我想知道食堂在哪？就是吃饭在什么地方解决的？”贺云拦下对方后，还主动的往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安全的交流距离。 “啊，你问食堂是吧？三楼就有一个公共食堂你到时候坐电梯下去，那里有指示的。” “好的，谢谢你。” 女护士笑了笑，询问了一声还有其他的吗？在得到没有的回答后就继续忙自己的事了。 得到答案的贺云不再耽搁，找到电梯迅速往三楼去。 期间倒是听到医院里的病人们相互抱怨着。 “那些黑心肝的金标，妈的，特权给他们就是这么欺负人的！” “少说两句吧万一又……” “医生不都说了吗？只要静养……” “我是打算好了，云城是暂时待不下去了。正好最近的信用点也够了，我打算呢，往大区走，这种小地方的医疗又差安保又差……” “哟，你这是要搬到大区去？最近这是赚钱了？” “嘘！嘿嘿，这个嘛，还有什么赚钱不赚钱的？” …… 第7章 收集消息 金标？云城？大区？信用点？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词汇，钻进贺云的耳朵里。他只能结合目前已知的信息去猜。 他有看到一些穿着常服的人，胸口别着像身份标识的东西，只不过他们大多数人都是蓝色的底纹。 那么瑞恩斯的金色身份标识，极大概率就是那些人口中所说的金标。 金标拥有特权？那么金标其实就是异能者的身份象征吧。 大区应该是指安全区，嗯，就像前世的他们一样，庇护所也有大有小，那么安全区同样应该也会分大区和小区。 信用点应该就是这个世界的货币。 云城？嗯，极大可能就是现在自己所处的城市名字。 有困惑，但贺云不想去解决，他觉得等下次遇上了，总会有人给他解释。 唯一让贺云有些犹豫的其实是他等会去三楼食堂刷瑞恩斯卡的时候，那金色的身份标识会不会给他带去麻烦？ 三楼的食堂说实话挺大的，各个窗口都有像异化之灾前贺云的大学食堂。 不过或许是因为医院所有的餐食都很清淡，贺云左看看右看看，不是清粥小菜就是清汤淡面的。 终于让他找到一个有肉有饭的打饭点，抬头一看，嘶，好贵。 除了第一天他喝了粥，后面瑞恩斯给他带的吃的全是正儿八经的硬菜 ，只是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贵。 比前面的那些小菜类的粥面贵了足足十倍。 不正常。 物价如此离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世界也如自己的前世那般物资匮乏。 也带有末世设定吗？ 压下心中的困惑，贺云在那个几乎没有人排队的窗口站立，里面打菜的是一位身材魁梧的大叔。 那大叔瞥了贺云一眼，没在贺云的衣服上发现身份标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吃什么。” 那大叔分不清贺云究竟什么身份，不过一般能在这里随心所欲吃肉，不在意这近乎翻了十倍的饭价。 要么呢，本身是个金标，要么背后也是有人的。 “这个和这个，还有这个外加个汤。”贺云看着点，估摸着瑞恩斯的口味，按照平时他给自己打饭的菜来了两份。 那大叔手脚麻利，拿个盒子就把两份饭菜打包好了。 “好了，刷卡。” 贺云掏出瑞恩斯的身份标识，对着那机子，将带有条形码的那边刷了过去。 手指挡住了余额，虽然不知道账户金额，但那金色的底纹却是做不得假的。 完事了以后，贺云发现有不少人都往这个窗口看过来或隐晦或明显的打量落在自己的身上。 有的人脸上带着嫌恶，有的人眼神躲闪有些恐惧的远离了贺云，也有的人眼中情绪不明，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贺云只是匆匆扫了一眼，大概就明白了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拥有着怎样的关系。 普通人对异能者或憎恶，或恐惧，又或者带着一些讨好的意味也有。这种情况很正常，贺云在前世已经见识过不少，所以面对那些眼神，反倒是显得很从容。 “我们这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金标了？” 打远远的，有人压着嗓音和同伴说话，大概是离得远，所以反倒是觉得这个距离对方听不见，可以肆意的讨论一些事情。 身边的同伴摇摇头，表情玩味的说道：“据我所知，最近医院只有一个金标老是在食堂这里打饭。” 那人下巴扬了扬，眼神隐晦的看着贺云。 “包了一个顶层自己却不像是生病的样子，说明啊，肯定是有别的人在楼上养病。你在看那个人穿的病号服，跟前几天的那个金标应该是一起的。” “你觉得他应该是……” “你看他那张脸……指不定是拿着金主的卡。” 虽然那些人将贺云定义成了傍上大腿的金丝雀，但贺云听到这些人的议论声……还真是那么回事。 虽然过程很复杂，但他确实……嗯……算是……雀。 不过那些人也是嘴上花花，在明知道对方有靠山的情况下，倒是没人敢过来找茬的。 只不过是嘴里嘟囔着几句，拉一下心里的平衡而已。 “需要帮忙吗？” 在贺云走进电梯，看着那金属质感的门，缓缓的将要闭拢的时候，一个人突然挤了进来。 看着年岁不大的年轻人，满脸堆着笑容和贺云一样穿着病号服。青年看着贺云手里提着两袋吃的，像是善意的开口说道：“需不需要我帮忙啊？我看你也在生病吧。” “不用，还挺轻的。” 贺云只打了三个菜，外加一个汤，以及两份盒饭。 青年看贺云表情云淡风轻，确实不像是吃力的样子，也就笑笑没有坚持下去。 “我去32楼，你去哪里？”青年开始找话题：“要是你是云城人吗？我好像都没见过你。” “我去顶楼。”反正等电梯也挺无聊的，贺云倒是不介意和他聊一聊，最好能通过他的口中得知一些关于这个世界的消息。 “我不是云城人，说实话，其实我都不知道有云城这个地方。” 那青年干笑了两声，表情显得有些勉强：“云城确实很小了，没听说过也挺正常。” 不过那人似乎很擅长调节情绪，几乎是下一秒就摆正好心态开口询问：“那你是哪个大区来的呀？锦城？蔷薇？还是莱州？你不会……是塔楼来的吧？！” 青年表情震惊，甚至还带上了非常激动的神情，似乎他刚刚说出来的那几个大区，极其令人向往。 “14区。” 贺云思考了下，报了瑞恩斯的所属安全区。 “14区，那就是蔷薇城来的了。天呐，蔷薇城离这里可远了。” 贺云盯着缓慢上行的电梯楼层，预估到青年想要去的楼层还有多久，随口扯了一个谎。 “我以前没出过门都不知道哪些分别，安全区不都一样吗？” 这句话出来后，青年才是实实在在的表现出诧异以及一闪而过的难堪。 “呵……呵。”他的笑声非常的勉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苦笑，有一种小地方出生遇见真正大城市里人，难堪到抬不起头的那种感觉。 “我倒不知道那些大区是什么样子的，不过，安全区其实也分的挺细的。像云城……小区中的小区了。” 此时，电梯滴的一声，青年所属的楼层到了。 年轻人年纪不大，虽然对大区有很大的向往，但似乎并没有经历过太多的事情。当云淡风轻的话语落进他的耳朵里，有一种名为自卑的情绪汹涌到似乎想要将他拖进深海里溺亡。 原本想要上前结交的心，在一句不知道云城，和贺云谈起大区时淡定自若的神情，被一点一点被崩碎开来。 电梯门的打开，似乎给了他逃离那压抑空间的机会，熟悉的通道映入眼中青年人似乎憋着最后一口气，对贺云说了声我先走了，此后迅速别过脸疯狂的逃离。 第8章 森林星星 “感觉似乎破坏了某人幼小的心灵。” 看着青年跌跌撞撞的身影，似乎还抹了把眼泪的样子，贺云难得的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 下次还是少开口吧，无形中好像创了别人一下。 不过通过刚才的那些简短对话，贺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又多了一些。 锦城、蔷薇城、莱州、塔楼，这四个应该是非常出名的大区，如果真如刚才那个青年说的，云城只是一个很小的安全区。 那么连云城都知道的大区名头一定相当响亮。 瑞恩斯来自蔷薇城吗？ 就是不知道那是居住地还是出生地了。不过都证明了一件事，瑞恩斯的来头应该挺大的。 回到病房，在打开门的一瞬间，原本安静睡着的某人唰一下睁开了眼睛，视线就扫了过来。 “我吵到你了？” 贺云提着手里的东西，小心的将门关上，不让它发出太大的响声。 边说着话边回头看向费力直起身体的瑞恩斯。 瑞恩斯的目光在贺云手上的东西时停了一瞬，但下一秒又继续盯着贺云的脸看。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估摸着点了。”贺云来到床边，打开了病房里的折叠桌。将食物小心的摆在桌子上，又替瑞恩斯拆开筷子。“给，应该没耽误太久，还热乎的。” “我不吃香菜，不吃酸。”瑞恩斯看了下并没有自己不喜欢吃的，于是顺口提了嘴，脑袋挪移了一下，视线从那些餐食看向了贺云：“你呢？” “我？”贺云略作思考回答了：“我也不吃香菜，酸的话还吃一点，就是不喜欢吃动物内脏。” 瑞恩斯点点头，接着就不说话，开始安静的吃饭。倒是贺云吃饭的时候顿了顿。这个世界的香菜，和他世界的香菜是同一种吗？ 吃完饭后，贺云倒是有些别扭的提到，说给他揉腰的事情。 “你喜欢吗？” 瑞恩斯的问题让贺云不知道怎么开口，他怎么说？他该怎么说？ 说喜欢弄得他好像是个老色批，说不喜欢感觉又会打击眼前人的自信心。 “没有爱意的交换，仅仅只是一种肉体欲望。”贺云想到了瑞恩斯当时说的那句话补充道：“爱是需要时间去温养的，我们之间太快了。” 瑞恩斯有些用力的抿了一下唇，没有说话，只是睫毛一颤一颤的，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见他不说话贺云就强装自然的伸手去按揉他的腰，才刚碰到，贺云就感受到瑞恩斯的身体一僵。 但是接下来，瑞恩斯就适应了贺云手的力道。手法良好，仅仅几下功夫，瑞恩斯就闭着眼睛，有些舒服的弯起了眼角。 “说起来伤好的差不多了，接下来干什么？” “我带你回蔷薇城。” 贺云点了点头，没有多问，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给瑞恩斯按揉腰部的动作上。 “你不知道外面的事，你为什么不问我？”瑞恩斯抬起头，目光炯炯的盯着贺云，想要贺云给一个答复：“你不信任我？” 贺云：“……” 贺云收回了手嘴唇嗫嚅了下，总感觉自己开口的话有点像糊弄小孩。 “我还是需要强调一下，你很难在我的身上找到一个答案，因为我的过去确实难以诉说清楚。” 看着贺云的眼睛，瑞恩斯摇了摇头：“我知道……森林是禁区，污染严重，一般人不会去那里，待久了会死。加上云城这个地方异能者并不多。在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看过云城的档案。” 瑞恩斯：“所以你应该不是从云城出去的异能者，你应该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 听他这样一说，贺云反而愣了愣，从森林里走出来？还有森林是禁区，这么说来，当时自己身上掉血的后缀就是因为环境的原因。 “我……” “其实这个你可以不用向我解释，父亲曾对我说每一颗从森林里走出来的星星，对于这个世界来说，都是一张还未被书写的纯白画卷。” 嘶── 瑞恩斯他爹说的这个星星该不会是我这样的穿越者吧？ 说的那么文艺，其实就是因为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 这么说来，瑞恩斯他老爹还挺厉害，要么和自己一样是个穿越者，要么也是知道穿越者存在的一类人。 “你父亲还说过什么？” 瑞恩斯安静了一下，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一种落寞的神情挂在脸上，浑身如秋入寒冬般突然转冷。 “父亲说：未来会有一颗星星从森林里走出来，我要找到他，成为他的战友、同伴，甚至是最重要的家人。” 贺云：“……” 在瑞恩斯这个话说完之后，贺云拧巴了一下脸，一把遮盖住了自己的神情。 他好像摸到了某个真相，某个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真相。 瑞恩斯父亲的话其实隐藏着一条信息，这条信息也很好理解，那就是抱大腿。 但或许是这话说的太过含蓄，其中最直白的意思反而被瑞恩斯所误解了。 战友，同伴乃至家人，被瑞恩斯强行集合成了一种感情，让他以为那是爱。 所以，瑞恩斯并不是因为自己的容貌而想要和自己结为伴侣，很大可能是因为他扭曲了他父亲的话，将那份情谊笼统的概括成了伴侣关系。 “你父亲……” “他死了，在我八岁的时候就死掉了。”瑞恩斯的话语很平静，他的悲伤似乎仅仅停留在回忆的那一刻：“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我已经等了你好久了。” 贺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在对方话语落下的那一瞬间，仿佛空气都死寂了一般。贺云好像听到对方心中回荡的声音，如那着了魔般的无妄呓语。 父亲留给瑞恩斯的那句话，伴随着他的一生，早就不单单是一个指引那么简单。 贺云想，或许那句话在很多年的等待中变成了一个执念，甚至成为了支撑着他前进的一个方向。 难怪，难怪…… 他有些怔愣的看着眼前表情不变的瑞恩斯，对方的眼瞳泛着冰冷的光芒，他对自己的感情并不是一腔爱意，而是在父亲死亡后被时间扭曲的执念。 贺云不知道他现在心中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某个万年咸鱼，心中无法形容的感情原本咕咚咕咚正打算沸腾起来，却突然被那几句话平息，最后缓缓的又归为死寂。 也是，哪怕是一见钟情，也无法达到爱的标准。 只是他有一刻恍惚的幻想，说到底，不过是白日做梦而已。 第9章 原著剧情 这个世界所有的污染来自于森林，安全区远离森林，但平时还是要抵御从森林里跑出来的异兽袭击。 整个世界大大小小的安全区结合在一起，共计有67所安全区。 其中，蔷薇城编号14，锦城编号07，莱州编号21……以及最重要的塔楼编号01。 塔楼是所有安全区的总部，也是最大的一个安全区。 贺云在了解完这个社会体系后，感觉好像能推测出一些和原著有关的事情了。 由于系统各项功能全部锁定，导致贺云连自己穿越的这本书，背景设定、故事情节、故事角色是哪些都不知道。 而在大概了解安全区的情况后，贺云隐约知道原著参考了哪个素材。 分封制── 所有的安全区，就像一个巨大的封建王朝。 塔楼作为总部就好比分封制中的天子，其他的大区就类比诸侯，更小一点的安全区又依附于大区算小国。 虽然各个区都会听从塔楼的命令，但实际上都是处于自治的状态下，甚至有个别已经隐隐出现，塔楼压不住的情况。 如果原著背景体系参考的是分封制，那么以史为鉴，故事走向必然是由分封走向中央集权。 贺云靠猜大概也能猜出来，原著的剧情会写些什么了。 应该是本男频文，主角大概率是某个安全区的老大，走爽文流路线，最后占有所有安全区，完成最后大统一的壮举。 贺云将自己的一些猜测通过系统日志给记下来，系统唯一能用的功能就是这个了，被贺云拿来当备忘录用了。 而在贺云的猜测记录结束后，他发现原本0.4%的剧情进度，突然变成了1.4%。 是因为自己猜对了剧情的粗略大纲吗？ 虽然仅凭社会制度就猜测剧情多少有些偏差，但这个剧情进度自己推进了1%，或许贺云所猜测的并不完全是错的。 捏了捏眉心贺云决定不想了，他觉得他今天大脑工作量已经够了。 离开云城的计划并没有受到阻碍，不过这里距离蔷薇城实在是太远，两人只能走走停停。 此刻，他们正在另一所安全区暂住了下来。而由天鸟快递寄过来的身份标识也很快的送到了瑞恩斯的手里。 “快递速度倒是很快只不过，出行交通怎么这么不方便？” 捏着手里的卡，贺云喃喃道而后眼神落到了卡片上自己的名字。 赫云…… 好吧，这个音译也行。毕竟这里没有汉字，连拼音都有些怪怪的，反正大概能对上名就行。 “有动车，但是身份认证这一块很麻烦我的行踪不好暴露。” 瑞恩斯回答着贺云前面那句话，他是秘密被派到这里来的，大摇大摆的坐动车回去，几乎在告诉所有势力，蔷薇把他派出来搞事了。 连动车瑞恩斯都不坐，就别提更加高调的交通工具了，所以他们两个目前是半走半坐那种小型汽车，才在几个安全区中周旋。 说完后，瑞恩斯看着正在捣鼓身份标识的贺云咬了下唇：“你好像不开心？” “嗯？”闻言贺云抬起头，有些困惑的看着他：“没吧？” …… “我知道了。”瑞恩斯淡淡的来了这么一句，然后又迟疑的说道：“下一站是锦城，我去做点事情，你好好的待在这里，可不可以？” 他的语气中透着一种恳求，又好像是一种更深层次的疯狂。似乎贺云如果不答应的话，会有更加难以接受的结局等着他。 贺云想了一想，能安全宅在酒店里，为什么要到处跑呢？所以几乎是没有迟疑的，他就疯狂在点头。 他这样果断的答应，反而让某个在酝酿情绪的人强行打断了自己疯狂的想法。 瑞恩斯：“……” “回来的话，我给你带光端。” “好。” 贺云老老实实的窝在房间至于瑞恩斯说的光端，其实就是类似手机一样的东西了。 等瑞恩斯离开后，贺云倒也不真是完全没事干，他决定仔细研究下他那个系统到底有什么功能。 其他的无法点进去，唯一的日志大部分是乱码。 但让贺云更诧异的是，系统日志的乱码非常多，贺云不断的向上翻阅，似乎一直扒不到尽头。 忽地，他突然发现在一堆乱码中看到一个类似日期的存在。 ‘*66*年5*6日……自由’ 看到这个类似于年月日所组成的一段文字让贺云意识到这些系统日志或许能找到点什么东西。 于是他继续用空闲时间翻找着上面的信息。 ‘26*5年*月**，系*@#……&%能，……开%#……式化……’ “这两条凑一起，如果时间间隔不长的话上一份日志的时间应该在2665年左右。” 贺云眯着眼，手中拿着的是一只粗糙的铅笔，桌子上摆放着的是他向瑞恩斯讨要来的纸张。 “什么式化？难道是格式化？” 系统现在的状态不由让贺云想到了这个词。 第二条错误日志难道是说系统功能开始格式化？也不太对，中间所乱码的那一部分，应该是其他字，不可能是简单的这样一句话。 无法从这两条日志中得到有用的信息，贺云又继续往上翻，而上面的乱码越来越多，能够被拼凑成句的越来越少。 几乎是翻了五六分钟，才再一次出现了新的残缺日志。 ‘**65*6月*4日，我的@#◎——……不#%等了……’ 贺云立马在纸上补写一部分信息：2665年6月24日／14日。 手中的笔落不下去了，贺云看到这个第一人称，原本漫不经心的脸上，眉毛突然紧紧的皱了起来。 “我？” 使用第一人称，难道前面的日志是和自己一样记上去，并非系统自己演化出来的？ “看来在我之前还有其他人被系统绑定过？”贺云突然就想起了瑞恩斯的父亲，那位疑似穿越者或者和穿越者有瓜葛的人。 “和填空题有什么区别？” 有些苦恼的捏了捏眉心，系统不知好坏就这样绑定在自己的身上，哪怕贺云心再大，稍微有些机会，他还是会去探查一下这个系统所隐藏的秘密的。 第10章 新角色——五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内，贺云就没再找到有价值的字眼。唯一能够确定的只有那些日志所写的时间范围。 “如果想要了解关于穿越者的事情，看来恐怕得探听一下瑞恩斯老爸的情况了。” 贺云放下了手中的铅笔，轻微的叹了一口气，让呼气声回荡在四周寂静无人的房间内。 他走到了窗边，巨大的落地窗正好能看到外面别样的景色。 原先他以为安全区的科技水平应该和他前世所处的世界差不多，结果后来发现是他错了，只是云城的科技水平和他前世的差不多而已。 当跟随瑞恩斯开始走访各个安全区，贺云才真正见识到了这个赛博朋克般的世界。 穷人很穷，富人很富，尖端的科技全部被掌握在更上层人的手里。 如果说云城的科技水平大约也就是近现代的产物，那么眼前他们所落脚的这个安全区算是中等区，科技造物就已经远超贺云的想象。 他甚至能看到一些跨时代的科技造物飞驰在天空中，甚至还有能够悬浮的飞行载具在穿梭。 他就像是一个土老帽一样，真正意义上从森林走到城市，然后被这近乎于断层的科技水准，狠狠的震惊了一把。 “难怪那些小地区挤破头也要往上层走，科技的不对等同样也会带来教育水平的不对等。” 叮铃铃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贺云偏过头看向了房门口的位置，这个点应该是瑞恩斯给自己订的午餐到了。 “你，您好，您订的餐。” 送餐的是一个略显颓态的中年人，男人原本淡定的脸在瞥见贺云胸口内金灿灿的标识时顿时惶恐了起来。 “谢谢。” “不，不客气。” 外卖员的脸有些惨白，只不过在听到贺云道了一声谢后，似乎稍微松了一口气，将餐盒交到贺云手里以后，转身飞快的走了。 看着那男人的背影，贺云的目光又落回了手里的餐盒上。 “看来金标对于那些普通人来说并不是好相与的存在啊。” 喃喃了这么一句，随后身影便消失在了门口，随着门啪嗒一声，整个走廊也寂静了下来。 坐在茶几边上打开了今天自己的午餐，菜色没什么惊艳的，贺云也就没在意，快速吃完就又开始无聊了起来。 不知道瑞恩斯什么时候回来，又找不到系统有关的消息，贺云吃完饭在沙发上愣神了半个小时，最后一掀被子打算直接睡到晚上。 而大约是傍晚时分回来的瑞恩斯，就看到贺云安静的躺在床上，将那平整的被子弓出一个弧度不大的包出来。 贺云没有瑞恩斯那般的警惕心，又或许对他来说无所谓，所以等到瑞恩斯站在床边，目光沉沉的盯着他，出声唤他的名字，贺云才懒懒的睁开眼回应了下。 “回来了？” 瑞恩斯轻轻嗯了声，眼底压着什么沸腾的情绪，嘴巴张开又闭上，最后也只是憋出一句：“想你了。” 贺云抹了把脸，眼神困倦的盯着天花板：“我应该只是睡了一天而不是睡了一个世纪吧。” “不是，我怕回来后……你就不见了。”瑞恩斯辩解道，他的眼睛红的令人心惊，就连贺云那般慢热的家伙都感觉他的情绪过于不对劲了。 坐起身子，贺云本着金丝雀就该给金主提供情绪价值，试探着拉住了瑞恩斯的手，将人往自己的怀里拖。 瑞恩斯一点都没有反抗，顺势抱住贺云的腰，两人都往床上倒去。 “你出门前明明还好好的，是事情不顺利吗？” 其实贺云一点都不想知道瑞恩斯去干嘛了，一个大区的异能者突然不远万里跑到云城那嘎达，背后有什么布局和势力纠纷，那是光想想就头疼的存在啊。 瑞恩斯蹭了蹭贺云的颈窝，将头埋进了他的胸膛里，他记得不少人都是这样讨好自己的伴侣的。 过去的时候他不懂，这样蹭来蹭去有什么意义？现在他却觉得这个姿势安心极了。 “五哥的老婆离家出走了，只留了一封信给他：说他不要他了。” 贺云沉默着，再想着瑞恩斯的异常他有些犹豫的开口：“嗯，你的那个五哥……和他的伴侣也是和我们这样的吗？” 他就差没直接说是不是你那五哥的金丝雀跑了。 毕竟如果是正常伴侣关系，瑞恩斯应该不至于联想到他们之间。 “……” 瑞恩斯呼气声一下又一下喷着在贺云的颈肩处，他仰着头，仔细地盯着贺云的脸，嘴唇颤了几下，终究还是开口了：“五哥当初也是强迫嫂子成为自己的伴侣的，五哥虽然说金丝雀跑了就跑了。但是我看出来了，他很伤心，也很着急。” 瑞恩斯又将头凑近了些：“我们呢？你也会走吗？” 贺云：“……” 他就知道当秩序崩坏，阶级出现明显差距的时候，这种不正常的感情发展，一定会成为常态。 “不会。”贺云才懒得跑，虽然瑞恩斯脾气有点怪怪的，但实际上很对自己胃口，也没有强迫自己做什么，唯一那次，吃亏的还不是自己。 因着他这句话，瑞恩斯的情绪变好了不少，他的嘴角动了动，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来。 或许是冷着脸太多年了，这个笑容并没有展现出来，反而他将头埋进了贺云的胸膛里，将脸上不正常的笑容遮掩住。 贺云耐着性子哄了下，左右也就是爱不爱，跑不跑的问题。 在贺云的眼中，瑞恩斯非常好哄。几句话稍微软软脾气就能将眼前人的毛梳顺了。 在瑞恩斯的视角则又是另一幅光景。 瑞恩斯：他喜欢我，他连我限制他自由，他都不说我。 因为每一句都能在贺云这里得到回应，原先那股焦躁不安，乃至担心的情绪终于被他给压下去了。 或许他们拖延的时间确实挺长的，寝室的门突然被拍得哐哐作响，似乎门外有个人一直在等他们腻歪完。 “够了够了，瑞恩斯，你好歹先给我帮个忙吧不要满心满眼都只有你的小情人。” 贺云仰了下头，听着外面的动静，眼神落在了趴在自己胸口的瑞恩斯身上。 “五哥？” 瑞恩斯原本已经被抚平下去的情绪突然又变差了，闷着声音嗯了声，然后就起来了。 第11章 兰迪 客厅里灯光明亮，对应的是窗外已经漆黑一片的夜空，各种霓虹灯已经在夜幕中闪亮起来。 贺云给那位五哥倒了杯水，然后异常老实的坐在了瑞恩斯身边。 坐在面前的人有一头及肩的长发，米黄色的头发却偏偏有了一双非常显眼的绿色瞳孔。 那人一张嘴，贺云就看到了那有些显眼的两颗虎牙。 若是安静的坐着，再穿一些衬衫之类的衣服，倒有一种学者气质。 偏偏开口说话后那张明明文艺的不行的脸，顿时割裂成碎片，让人见识到了什么叫粗犷。 “哎呀，我也不是非要打扰你俩，但是你好歹也照顾照顾我的心情吧。” 兰迪烦躁的挥了挥手，看到眼前这对小情人更觉得头疼。毕竟他老婆跑了，虽然不想承认，但是他现在超级担心。 “我接下来就会去锦城，到时候顺路帮你看看。” “别顺路看看呀，我说万一，万一嗯……我也不是担心他哈，我就是有那么一点，嗯，一点点生气。反正你尽力……尽力给我找。” 贺云默默的低下了头，他怕他笑出来，这货都开始结巴了，难道他们一脉都是这样嘴硬的吗？ 看着身边只会嗯，好，行的瑞恩斯，贺云终究没凑这个热闹，算了，他们聊天自己听听就好。 瑞恩斯依旧板着脸，只是眼神余光时不时就去瞥贺云，在听着兰迪又一次给自己找各种各样花里胡哨的借口，瑞恩斯有些不耐烦了。 “那你是要活的还是死的？活的话能接受缺胳膊断腿吗？” 兰迪：“……” 几乎是这句话出口的瞬间，兰迪眼睛瞪得老大，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被瑞恩斯下一句话噎回去了。 “反正你也不在乎，你只是生气他跑走而已。” “啊……这，这倒也不用这么，暴力。”兰迪挠挠脸偏开头，不敢直视瑞恩斯的眼神，他真是急忘了，怎么会跟这样一根筋的人求助？ 想到这儿，他突然有些好奇的瞄了眼坐在瑞恩斯身边的贺云。 要不是贺云的衣服上别着金标，他都以为瑞恩斯强迫了个普通人。 不是兄弟，你图瑞恩斯啥？ 看到了兰迪的目光扫过来，贺云原本不想管的，但他总觉得，在让这个人嘴硬下去，媳妇儿肯定要没。 “你难道真的不喜欢自己的伴侣吗？” 贺云的话已出口，瑞恩斯就已经扭过头来，他并没有阻止贺云继续说话，只是目光专注的看着他，似乎在仔细聆听贺云的意见。 也不知道这个兰迪什么想法，听到贺云问他，突然就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支支吾吾的想说不在乎，却在那双似乎看透一切的眼神中张不开口。 手中的水杯摇晃，贺云没有去看兰迪的神态，只是自顾自的端起来喝了一口。 “如果你总说不在乎，那么你的伴侣是真的会觉得你不在乎的。所以即便你把他抓回来，最终的结局也不过是你们两个碰的一头血而已。” 贺云静静的看着他，从唇齿之间吐出话语来：“人是一种情感生物，他付出了情感，必然想要得到情感的回应。你不回应他，就不要怪他会转身离开。” “我……我也不是完全不在乎，我还是替他做过一些事的。” “那他知道吗？” 兰迪突然就沉默了，他这个人骄傲的要死，哪怕喜欢也不会告诉别人，更别说告诉他的那位伴侣了。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贺云双手一摊：“无法被感知到的爱意不算爱。” 他刷过感情帖子，看过爱情小说，甚至身边都有那样的人，自以为是的做一些事，总觉得在这些事结束，对方得知真相后，会爱自己爱的死去活来。 可偏偏就是因为他们不开口，总想等到最后，却在途中将对方的心割裂的伤痕累累。 而那些所谓过去沉默的付出，到最后却好像是一个笑话一般摆在那里。 兰迪呆在那里，他看见贺云满脸不在乎，就像只是随口提了个建议一样。倒是瑞恩斯破天荒的点点头表示了肯定。 “所以他真的是因为受不了了才要跑的吗？”兰迪突然像是一只落寞的大狗一样，无形中似乎有两只耳朵耷拉了下来。 “哇──不行啊，老七，我我得和莫尔说清楚。” 他突然就慌了神，站起来，在原地开始踱步，手也不安分的在空中晃荡。 “其实我也不是那么不在乎，我，我还是挺喜欢他的。” 兰迪抓了抓头发，原本就没怎么打理的头发，似乎更蓬乱了一点。 瑞恩斯没在乎这人突然发神经，异能者嘛，精神都有点不太正常。来自森林的污染，会让这个世界的异能者比贺云所在世界的异能者精神更加不稳定一些。 他只是转头看向了贺云：“我们到时候在锦城多待一段时间吧。” “听你的，去哪都行。” 贺云点点头，并没有拒绝他，他又没有系统强制任务，虽然摆在那里，但是否探究系统任务的秘密得看他心情。 “老七──” 兰迪的声音拖的很长，眼泪汪汪的像一只可怜的大狗，可惜了，瑞恩斯除了对贺云的情绪敏感一些，对其他人始终摆着一张臭脸。 “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倒不如好好想想。到时候人找到了自己该怎么说清楚。” 他说完这句话，起身拉着贺云就往外走：“你今天呆在这里一天了，应该挺闷的，我们晚上出去逛逛夜市吧。” “好。” 两人离开也不管兰迪在身后挽留，出门就走了。 “那是兰迪，蔷薇排第五，你应该听到了，我排在第七。” 两人在繁华的街道上走着，星空与光辉一同照耀在他们的身上，那两人身上变得有些绚丽多彩。 “你们蔷薇城还有排名？” 贺云手里端着刚刚在小店里买的吃的，塞了一个丸子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问。 “是蔷薇，不是蔷薇城，蔷薇是我们所属的势力，排名按照加入时间来排的。” “懂了。”贺云大概就明白了，夹了一个丸子到瑞恩斯的嘴边，对方很自然的就张口吃了下去。 “好吃吗？” “嗯。” 瑞恩斯点点头，心情相当不错。他觉得他和贺云之间的关系，至少比兰迪和莫尔之间的塑料情谊强。 大概是有了比较，这种微妙的情绪，让瑞恩斯心里舒坦极了。 第12章 到达锦城 因着兰迪的事情，第二天早上三人就启程前往锦城了。 锦城作为贺云已知的四个大区之一，仅仅是来到那巨大的城墙之下，都能窥见得一丝宏伟。 附近的森林离锦城有些近，站在入城口，打远远的就能看到那些朦胧的森林。 站在入城的队伍里，锦城确实要比其他区更特别一点，如果是平常的话，进入城市，异能者都有特殊的通道。 偏偏这个安全区有些特别，贺云和瑞恩斯他们还需要像普通人那样排队。 “其他大区也这样的吗？”贺云有些忍不住的发问，毕竟以他的想法来，越大的安全区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区别会越来越大。 但似乎这个城市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他就有些不知道是这座安全区比较特别，还是说上流都是这样的。 瑞恩斯听到他这样问，摇了摇头，表情淡淡的看着那属实有些过长的路程队伍。 “不是，锦城的管理者有一些特别。” 得知是锦城个体特殊，并非大区都是这样，贺云就没再问了，过多的消息他也不愿意去打听。 他们三个并不是过来惹事的，加上行事需要低调，所以老老实实的跟着队伍排。 进入锦城的人中，不乏有其他异能者，原本外地来的还有想闹事的，却被身旁同伴扯了扯衣服，示意他去看瑞恩斯那边。 那些不知实情，只以为自己被轻视的异能者，在看到他们三个大概是一个小队的都如此安静的排队，渐渐的一口气也就歇下来了。 入城的手续并不困难，又或者说对异能者来说稍微松懈了点。 对方只会看着你的身份标识记下名字和所属势力就行了。 顺利过城后，贺云又产生另一个困惑：“是不是太轻松了一点？我以为异能者反而会看的更严一些。” 走在最前头的兰迪侧身看了他一眼，有些懒散的说道：“异能者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你哪怕多看他们一眼，都容易让他们炸毛。这种情况只能暗中盯着，只要不闹出大事情，上头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精神状态不稳定？ 贺云心中暗暗记下这条，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世界的异能者会精神异常，但肯定是有缘由的。 “我们不住酒店，去找个民宿。” 瑞恩斯站在那宽大的街道上，看向了远处高耸的建筑，如蛛网一般的空中航道交织在一起，将整个锦城编织成了一张巨大的网。 一些极具科幻色彩的飞车井然有序的在空中飞行着，如果不忽略所谓的森林污染，这个世界看上去倒是安逸的很。 “话说异能者到底为什么地位很崇高？如果是面对森林的污染，远离不就行了？” 兰迪有些惊诧的看着贺云：“你是哪个山沟沟里走出来的家伙？这么基本的消息你都不知道？” 还不等贺云发问，兰迪就双手一摊，耸了下肩：“森林里时常会出现异兽袭击，有些时候会出现大面积的兽潮，而这个时候只能依靠异能者去抵御。” 贺云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似乎没理解这其中决定性因素是什么？如此发达的科技，武器绝对不会落后到哪里去。 瑞恩斯似乎看出了贺云心中所想，表情倒是很平静的说道：“异兽无法用科技杀死，反而会让他们吞噬那些科技武器产生进化。” “第一次兽潮来袭的时候，大家都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于是，各大安全区采用了暴力的手段，就是科技轰炸。” 兰迪给他补充道：“于是一周后第二次兽潮来袭时各大研究所就发现，异兽开始向金属化变异，它们甚至从肉体凡胎开始往机械造物这个分支进化。” “异能者是唯一能对付他们的手段？” 兰迪道：“冷兵器倒也能对付，但效果还是没有异能者的能力好使。” 贺云大概明白了，那些热武器越是杀不死它们，反而会让它们越强大。 好好好，一整个世界的毁灭日是吧？ “上次攻击你的那只异化狼其实已经进入第二阶段的金属化了。不过有些奇怪的是，他的防御在你的手里似乎很脆弱？” 瑞恩斯其实一直都很好奇，只是他没问而已，如今有这个机会，其实他还是更想了解一下贺云的。 贺云摊开手，手心处开始光芒汇聚，如在空中编织绚丽的锦布一样，慢慢的变成绸缎般的光带。 “我的能力偏控制但又不仅仅只有控制，它拥有无视等级差距封禁对手的一个异能。”贺云让那些光带收拢在自己的手里，又继续补充道：“如果是一对一的情况下，近战型的单系异能者几乎在我手里没有任何胜算。” “多异能，群体和远程攻击是你的弱点？” 瑞恩斯一下就明白了其中的关巧，一次只能封禁一个能力，如果对手有多能力的情况下，又或者遇到群攻之类的，封禁能派上的用场就小的很。 当初把贺云一爪子拍到这个异世界来的那只丧尸王，身体就具备多种异能。 贺云当时唯一能判断的是，对方应该有巨力、神速、绝对防御，以及火焰能力。 过去的时候从没遇见过超三个能力以上的丧尸王，所以那一次整个小队差一点全栽在那头怪物的手里。 最后还是靠贺云封禁了对方的神速，硬生生拖慢了对方杀人的速度，就不知道后面到底活下来了多少个队员。 兰迪听到贺云的解释后啧啧称奇，到现在为止，他也是第一次见识拥有封禁对手能力的异能。 虽然仅仅只能封禁一个能力，无法做到对群，但对单简直就是无敌。 大概明白贺云的能力是什么以后。瑞恩斯也不再过多探究，点点头后就带着人往路边走。 看着瑞恩斯手臂上的光端，上面正显示着最近的民宿地点。 “我们要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所以暂时我们就不住酒店找一家民宿住下。” 两人都没有意见，根据兰迪得到的消息，他的伴侣莫尔极大概率会是在这里。 他还指望这两个人帮忙一起找一找，哪里敢有什么意见？ 在日光终于落下地平线消失的无影无踪时，他们终于找好了落脚地。 虽然原本的房东其实并不愿意和异能者沾上关系，但又不敢得罪他们，最后只能硬着头皮让他们住下，就权当自己这个房子没了。 第13章 一夜好梦 刚开始的几天，贺云是安静的待在家里，瑞恩斯和兰迪负责外出寻找线索。 直到最近似乎事情才终于迎来的转机。 一个不算特别大的民宿房间里，兰迪对着瑞恩斯挤眉弄眼，分明是有什么话想说，偏偏被无视了。 最后不得已，他只能讪笑着拉着瑞恩斯的手进入卧室。 贺云知道兰迪是在避着自己，其实他反而有些觉得正常，也就瑞恩斯那家伙不在乎自己来路不明。 像他们那种大区的高层人员，无论如何，不可能连这点戒心都没有。 而将瑞恩斯拉进房间的兰迪手一挥，一层薄薄的晶壁沿着墙面将整个房间隔离开来。 “说实话，你喜欢谁我管不着，但从我调过来的档案显示，这个赫云他的身份背景几乎空白。外加他的能力，独处的时候，万一他想对付你，很有可能遭殃。” 别看兰迪听到贺云异能的时候一脸神奇，但实际上，当时他内心泛起的更多是警惕和后怕。 “他不会。” 瑞恩斯的表情异常严肃，那常年冰雪不化的冷面中，此刻添上了几分愤愤不平。 “你信任他，我不一定。而且你也知道塔楼的白鸽计划正在进行中。先生把你派到这边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你别忘了！” 瑞恩斯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一直避开贺云单独行动，也正是因为先生的吩咐。 既是为了让蔷薇的人安心，也是为了杜绝贺云卷入其中的风险。 “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周边地区的各大森林我也尽可能的去调查了。”瑞恩斯的神情很复杂，或许他精神有些偏执但绝不是傻瓜，知道什么事情能做什么事情不能做。 “如果贺云会威胁到蔷薇，我会自己处理好。” 说到此，他的话语一顿，眼睛微微眯起来：“倒是你，莫尔真的离家出走了吗？” 似乎提到莫尔，兰迪的情绪就突然开始波动起来：“我不可能拿莫尔开玩笑！好吧好吧，我不管你了。但是记得你说过要帮我找人的。” 也不知道两人聊了多久，贺云都捣鼓他的光端好一会了，把大概用法摸清楚后，盯着那好友列表仅有的一个人。 除了瑞恩斯的光端号，他连兰迪的通讯都没加。 除此之外，贺云用光端搜索了下这个世界的大致地图，随着贺云对各个地区的了解，忽地，一个非常清脆，仿若在自己脑子里回荡的啪嗒声出现了。 原本面板的地图模块突然解锁了，只不过只有粗略的分割，功能上甚至不及光端上自己搜出来的那些。 系统的极简风格让贺云忍不住在内心唾弃了一下，手里的光端地图还能精确到街道呢。 已经不知道第几次感慨系统的无用，好在贺云并不是很在乎系统能不能给自己带去帮助。 没过多久瑞恩斯和兰迪终于聊完了，几乎是他们一出来，贺云的目光就跟随了过来。 “聊完了？”贺云抖了抖衣服，将身上的褶皱抚平才说道：“晚上你们有安排吗？” 兰迪撇撇嘴，有些幽怨的看了眼表情不变的瑞恩斯，似乎他们刚才在房间里的谈话并不愉快。 “我出去走走，至于你们，随便哈！” 他的尾音拖的古怪且长，透露着一股看乐子的心，又似乎夹杂着浓浓的酸味。 贺云和瑞恩斯的视线都跟随着兰迪而移动，然后看着对方打开门消失在视野里。 好半晌，贺云突然意识到兰迪的话里到底在暗示什么，当他把头转过去与瑞恩斯的目光相对的时候。 他看见，瑞恩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开口，声音有些不自然的说道：“距离上次好像很久了……” 贺云：“……” 哦不，你回来！ 贺云突然就感觉四周温度有些热，燥的他耳朵脸颊都有些不正常的发热。 他以为就上次那样的情况，瑞恩斯没有心理阴影已经算是最好的结果了。 瑞恩斯在等贺云的反应，要说多喜欢那种事，是说不上的，他只是想让贺云喜欢。 轻微的抽气声在这安静的氛围里显得有些过于清晰，只见贺云深吸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 当抬起的目光相互碰撞，贺云看到了瑞恩斯眼中的等待，他在等自己的一个答复。 似乎再怂下去就不合适了。 “我们去逛便利店吧。” 瑞恩斯：？ 他是真的不知道这和逛便利店有什么关系。 而下定决心的贺云觉得应该慎重对待这件事，上一次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意外，彼此都没什么准备。 要不是瑞恩斯不知道提前服用过什么药物，那次的交欢只会更加惨烈。 在顶着似有若无的打量下，贺云觉得他的脸皮可能还是不够厚。 瑞恩斯看着表面平静实际自己已经觉得有些尴尬的贺云，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浅淡的露出一个笑来。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身为金标，收银员只会快速的清点货物完全不会抬头看贺云，别管这一堆的床上用品的问题，对方只想把两个活祖宗赶紧送走。 “您的商品好了，请慢走。” 店员的笑容有些僵硬，只是用余光瞥到两人身上的金标。 内心不免嘀咕，这种东西竟然会亲自来买吗？ …… 今夜群星无眠，似乎就连那高挂在天空的紫色月亮也不着急落下，拖着不让白昼到来，唯一可怜的只有兰迪一个人在外面晃荡了一晚上。 房间的温度早已升高，似乎一团火在有限的空间里升起，燥热的好像夏日一般，贺云和瑞恩斯都在流汗，即便最近的气温并不炎热，从指尖传来的温热让贺云又放缓了呼吸。 轻吻，抚摸，啃咬。 贺云将自己知道的所有手段尽数用上，看着已经渐入佳境的瑞恩斯，他内心也悄悄松了口气。 压抑的音调从瑞恩斯的齿缝间溢出来，那声音太粘腻，与贺云几乎不间断的询问搅和在一起。 “疼不疼？” “这样会难受吗？” “这个地方会反感吗？” …… 当无法克制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的时候，瑞恩斯的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的想要用手捂住嘴。 “别，别问了。” 随着思绪混沌，瑞恩斯突兀的想，上一次绝对不止自己感到难受，贺云为什么没说呢？ 那次是他自作主张，并没有询问过贺云的意见，他也好奇，贺云的异能特别，为什么没有推开自己？为什么没有阻止后面发生的一切。 贺云是不是也愿意的？ 贺云确实不排斥，原本瑞恩斯各方面都对他的胃口，加上那次的瑞恩斯差点被不知名的药物折磨疯，自己很难做到坐视不管。 无论的出于什么心理，贺云确实是愿意的。 不管这次的技术如何，总归是让瑞恩斯感受到快乐了，带着这份快乐，瑞恩斯在这夜里也获得了一个好梦。 第14章 莫尔的下落 早上的时候，兰迪探头探脑的回来，没有他想象中的狂野，似乎什么都没发生。 他有些困惑的挠挠头，嘴上轻声嘀咕一句：“瑞恩斯是不是不行？” 只有某个‘海螺姑娘’——贺云，完事后又是帮着给已经没力气的瑞恩斯洗澡，又是打扫房间防止兰迪回来后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等一切结束后才安心的休息，直到现在也还在床里窝着呢。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响起，贺云皱了皱眉，却只是翻了个身继续睡。倒是将瑞恩斯一下惊醒，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先看了眼还在睡的贺云，发现对方并没有醒来的意思，悄然松了一口气。 更换的衣物被整齐的放在床边的凳子上，瑞恩斯沉默的看着被叠的规整的衣服，等到敲门声第二次响起的时候，瑞恩斯几乎是风一样的拿起衣服套在身上。 “安静。” 突然开门怼上一张表情阴沉的脸，兰迪吓得退后了好几步。 “扰人清梦。” 瑞恩斯从开的不大的门缝中走出来，又轻手轻脚的将房门给关上了。 “啧，我还真还以为你昨晚什么都没干呢。” 瑞恩斯没说话，只是闻到了空气中弥漫的一股香气，顺着看过去，是还冒着热气的早点。 他迈开腿，有一瞬的不自然，但是下一秒就被调整好了，就真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看来你昨天晚上找到线索了？”瑞恩斯一边毫不客气的拿起早点塞进嘴里，一边靠着桌子表情平淡的看着兰迪。 也不知道兰迪偏开头喃喃了什么，下一秒他又带着笑容看向了瑞恩斯：“确实找到线索了，我找到了锦城的地下老大，从他那里得到了一份关于最近锦城外来者的名单。” 瑞恩斯安静的咀嚼着嘴里的食物，并没有想要接话的意思。 “不过奇怪的是，莫尔是和其他人一起来的锦城，资料上显示莫尔跟随着一队金标一起来的，然后他们的行踪就消失在了西区的破篓巷里。而且这还是两天前的消息。” 兰迪边说边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表情也变得凝重了起来：“我以为莫尔回锦城只是因为他老家在这里，但是我晚上赶到了他之前住的地方，那里的人说根本就没见过莫尔回来。” 当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瑞恩斯终于来了些反应，他有些嫌弃的看着兰迪，幽幽的来了句：“你真的确定莫尔是因为忍受不了你，所以离家出走了？” “我不是说了，我不会拿莫尔的事情开玩笑。” 兰迪显然被瑞恩斯眼底的不信任给惹恼了些，但是对方下一句话却像是冬日里兜头浇下的一盆冷水，顿时让兰迪浑身都冻住了。 “我越听越觉得……这不像是离家出走，更像是绑架。” 兰迪：…… “你，你别吓我。” 兰迪开始慌张起来，甚至下意识的去排斥这个可能，可，万一是真的呢？ “怎么会有人想绑架莫尔呢？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 瑞恩斯看着突然陷入情绪焦虑的兰迪，那些异能者常有的思维混乱开始在兰迪的身上显现。 “他是普通人，可偏偏你不是。” “走，我们现在就去西区，一点都不能再耽搁了。” 兰迪不断呼气又吸气，想要通过这样将心中的那股窒息感挤出胸腔外，他虽然不怎么聪明，但是现在他也明白必须冷静下来。 “或许，有人知道蔷薇的计划了，又或者在试探我们。” 低喃的声调只有瑞恩斯自己听得见，早在他四处查看森林的状况时，他就知道，他的行踪绝对不会瞒太久，塔楼的人一定能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尽管各个安全区处于自治的状态，会让塔楼收集情报的难度上升，但是并不是完全查不到。 或许这次莫尔的失踪就是一场塔楼针对蔷薇的局。 “和莫尔一起的异能者都有谁，你的那份名单有显示吗？” 或许是饿了，贺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伸手就往床边摸去，尚存的一丝余温在告诉他，不久前他的身边还躺着一个人。 瑞恩斯出门了吗？ 贺云伸伸腰，不急不缓的将昨晚准备好的衣服拿过来穿好，他有些懒散的挪动步子，边揉着眼睛边去开门。 甚至门还没开，就已经听到了什么吵闹的声音。 随着吱呀一声，门外的两人都齐齐停下了自己的动作，兰迪原本有些焦躁的话语一瞬间被堵在喉咙里。 兰迪的目光看着走出来的的贺云，那眼神过于压抑，甚至带上了一丝如野兽般的侵略性。明知道不该将情绪宣泄在贺云身上，但是他的警惕无法将贺云划分进自己人里。 再则瑞恩斯刚才的话里透露出的消息，让兰迪不由自主的想到，敌人对付自己的手段是绑走莫尔。 那么那群人对付瑞恩斯的手段呢？ 会是眼前这个看似没有攻击性的青年吗？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就是塔楼派来专门对付你的！” 瑞恩斯感受到了兰迪的迁怒，眉头一动，横身挡在了贺云的前面：“这个时候智商上线，是不是用错了地方。” 兰迪的嘴唇动了动，看着有些愣神的贺云，终究咽下了后面的话只是转身说道：“我们现在出发，有些事，路上和你说。” 贺云看了看桌子上的早点，也察觉到了空气中那股战火燃起的硝烟味，他自己本人也不愿意卷进去，于是开口说道：“我去洗漱，你们先聊。” 瑞恩斯看着一个已经打开门离开了，一个正往洗手间而走，他觉得他的念头真是不合时宜。 他怎么突然想起来自己刚才没刷牙就吃早餐。 大意了。 他们两个离开后，贺云吃完了剩下所有的早点，感觉时间有些空闲，于是试探的在光端这头和瑞恩斯说道。 【贺云：我能出去走走吗？】 那边几乎是立马显示输入中…… 那个输入中显示了很久，一时间不知道是瑞恩斯写了一大段话，还是说对方在犹豫。 【瑞恩斯：给我开定位。】 贺云笑了下，他觉得瑞恩斯肯定在那头纠结了很久，最后才退后一步选了一个他能接受的方法。 【贺云：好。】 对于将自己的定位实时共享给瑞恩斯，贺云其实并不反感，本身他也没什么要避开瑞恩斯去做的事，再则和瑞恩斯理论自由一类的问题太麻烦了。 瑞恩斯什么脾气他现在也摸清楚了，犯不着为这种小事烦恼。 第15章 金标政策 若你站在最繁华的街道上，抬头向上望去，你看到的将会是层层叠叠相互交织在一起的各种通道。 奇形怪状的飞车会在上面行驶着，便是白天，各色的灯光也绚丽的让人晃神。 正在前往锦城西区的某个小巷子里，瑞恩斯和兰迪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赶赴过去。 他们两个下了悬浮出租，将车门关上的一瞬间，那司机就逃一样的离开了这个地方。 两人站在那高耸建筑的脚底，西区的情况很复杂，想必就是锦城的管理者亲自过来也会头疼。 这里的人们时常把矛盾积压在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可实际上，即便是同族同阶级，他们也一定要分出个高低来。 西区某种意义上就是贫民窟，这里住着各种不要命的凶恶之徒。 实际上，普通人并非对异能者毫无办法，他们的枪无法对付异兽，还没办法对付异能者吗？ 贫富之间的矛盾并不比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少，但是这种矛盾都会被人自发的压下。 毕竟人人都想着，万一有一天自己成为富人的一员，那么现在说出的一些话，很可能未来会变成了血迹淋漓的尖刀刺向自己。 可偏偏异能者的觉醒，全靠老天爷赏脸。这种能力甚至无法通过基因遗传到下一代。 这个世界上，存在各种各样的对立现象，只不过就那么恰巧，无法转变的立场使问题变得过于尖锐了。 看着那宛如地狱入口般的建筑，随着视线向内，光线似乎都被吞吃入腹，越往内就越加昏暗深沉。 那黑暗深处，似乎潜藏着许多不可言说的危险。 瑞恩斯皱了皱眉，他越发觉得绑架的可能性是更大的。 有一群‘不知名’的势力在针对蔷薇成员，进行各个击破。 最先被盯上的，就是平时不愿意动脑子思考的兰迪。 “很麻烦，这种地方的人更讨厌异能者。”瑞恩斯的表情很冷，却能隐约看到他皱起的眉头，那代表着此刻繁杂的心绪。 异能者有很多优待，金标特权看的不知道多少人在眼红，像购物一律半价，各种通道不用排队之类的，都算小事。各种官方福利使得异能者即使不工作每个月也能收到近三万的信用点。 异能者数量稀缺，还出台了一个很离谱的金标政策，那就是异能者如果违反法律，所面对的刑罚量级也将对半，甚至是只调解不立案。 由于异能觉醒随机，哪个阶层拥有异能的人数就要看该阶层的人口基数了。以至于大部分异能者都是普通人出身，甚至有很多异能者在觉醒异能后开始出现读书无用的想法。 当你老实上学、上班，转头发现自己隔壁邻居突然不用学习未来也足够过得很滋润，不用工作也能享受安全区的供养。 那时候你脑子只会想一个事：凭什么！ 尤其是在目前，兽潮几乎已经不再降临的时代。 异能者只需要定期外出任务绞杀异兽，不让他们能形成有威胁的规模就行了。 这也导致了大部分时候异能者是处于没事干的状态。 年轻的一代人没有见识过异兽的凶猛，能摆到他们面前的只有一些被处理好的肉食。 即便科普多少回，热武器的使用可能导致异兽进化。 还是有足够多的人觉得异能者凭什么！ 给一把枪我，我也能去干倒那些东西。再不济给我把刀，我就不信我们离不开异能者了！！！ 普通人尚且对异能者抱有极大的敌意，那些被逼至底层，却发现原本和他们差不多德性的人过得风生水起。 这种不平衡会使西区的这些人更厌恶异能者。 瑞恩斯将胸口的金标摘下，换了一个假的蓝标上去。而身边的兰迪也是同样的行为。 在确定莫尔安全的情况下，他们是绝对不会冲动行事的。能避免冲突那就避免冲突。 虽然身份标识已经被更换，但是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在进入破篓巷的那一刻就让里面的人注意到了。 有摆着小摊的小贩看似专注自己手里的事情，但是余光却不断的打量这两个外来人。 墙角的几个或蹲着或懒散靠在墙上吞云吐雾的年轻人，也表情冷淡的看了过来。 “有钱人啊。” 打头的那个类似老大的人，吐出一口烟圈，眼睛微微眯起，黝黑又带着伤疤的脸上带了点若有所思。 那人给身边的小弟一个眼神，彼此都相互交换了下视线，燃尽的烟头被丢在地上，他们的身影也已经消失在转角。 “这里可真够乱的。”兰迪紧跟着瑞恩斯，看到四周那堪忧的卫生环境，以及那空气中弥漫的各种奇怪的气味，已经让人难以忍受了。 瑞恩斯的目光很坚定，一直直视前方，并没有和兰迪互动的想法。 “上层的老爷们不打算管，让这块地方一直烂下去，可笑那些人却只能看到金蓝两色的争斗。” 兰迪喃喃的两句，开始担忧莫尔的处境，那些人把莫尔带到这种地方来究竟是要做什么？ 两人越往内部走，那些无法忍受的恶臭就越来越刺鼻，兰迪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皱皱鼻子，然后才眼睛一亮的指了指一个邋里邋遢的乞丐。 “那个是不是就是老尼尔？” “嗯。” 瑞恩斯轻轻嗯了声，然后快步往那个乞丐走过去。 另一边，得到许可出门的贺云，现在正在市中心，刚下了悬浮站台就看到了高耸入云的城市建筑。 说实话这里的城市风格满足了贺云对未来科技城市的幻想，眼前的一幕幕，就像是精美的游戏场景，他就仿佛是带上全息眼镜观赏这一切的看客一般。 或许所处的地方确实很繁华，贺云见到街上还有其他行走的异能者。 他的目光追随着那些人的背影，心中却在试图补全这个世界的设定。 异能者受污染而精神异常，社会背景又是处于一种极高科技水平上。如果按照贺云所想，这种情况，应该是异能者被官方势力收编或者说严格管控。 要么让异能者直接进入军队体系，成为特殊的小队。这样无论是缓和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冲突，还是物尽其用都是有好处的。 但是却添加上了精神异常的设定，使得异能者如果扎堆反而更为危险，只能放养。 原著为什么要添加这个设定？ 不能直接走都市异能的方向吗？ 除非，这个设定在为谁而服务？ 第16章 白鸽计划 车水马龙的街道，贺云站在天桥上看着川流不息的载具行驶。 贺云想他好像又摸到了一点有关原著的设定了。 原著的主角极大概率是个异能者，眼前所铺垫的矛盾都在等这样一个人来解决。 异能设定是原著赋予主角的金手指，但是又为了防止主角受制于人，被官方收编控制，于是又延伸一个精神设定，直接将异能者变成一个定时炸弹，堆在一起只会炸的越响。 原著要主角受到社会的优待，于是金标的设定出现了。 原著要主角创造伟业，所以以分封制为参考的安全区出现了。 当然，也不排除原著的主角其实就是一个普通人，用普通人的身份和异能者，和异兽乃至污染做抗争。最后统一安全区，解决异能者和污染的问题也是有可能的。 不过普通人的路子，就得走机械流了，科技武装就会成为主角的金手指。 这样一想，贺云又有些糊涂了，所以高科技的背景设定才是主角金手指的铺垫？ 他站在天桥上，呆呆的愣神了好久，久到身边有人搭了个手在自己肩膀上，才突然反应过来。 “兄弟，有心事？” 几乎是靠在贺云身上的男子开口说道，身上喷着气味淡雅的香水，在这个资源集中上流，底下的人疲于奔命的时代，香水可真就是实打实的奢侈品。 那人估计只是看到贺云满脸呆滞的盯着车流，觉得这是个极其有故事的人，于是就上前想要和对方聊聊，但是等那人目光向下，看到那金色的标识时突然沉默了。 那搭在对方肩上的手，就感觉有些发烫了，这个时候抽回是不是有点怂。 “没事，我只是第一次来锦城，没见过世面而已。” 贺云表情只是微微迁出一个幅度不大的笑容，他的目光在看了眼前这个青年后，又继续看着天桥下的景象。 此刻的阳光很好，有适宜的微风突然打着旋的就吹了过来，吹起两人的发丝，卷起两人的衣角，最后又恋恋不舍的松开。 红的发黑的短发在风中飞扬，听到这话修愣了下，深色的眼瞳实实在在划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会有金标这么不在乎面子。 贺云撩了下被风吹到视线前的头发，顺带着头也转过来瞥了眼修的胸口，但是奇怪的是眼前的人胸前空荡荡的。 “原来身份标识可以不带的吗？” 贺云的话很平静，平静的有些‘单纯’了。对修来说反常的话语已经让他诧异的看着贺云了，修有些忍不住的想，眼前的人这是装的还是真就这个性格? “可以不带，但是一般可能会被机械巡警拦下盘问，而且……”修收回手，话语顿了顿才继续说道：“很少有金标不挺着胸膛炫耀自己的标识。” “……” 贺云有些沉默，还有些无语，这到底有什么可炫耀的？ “金标到底是什么好东西，值得所有拥有他的人永不摘下他？”贺云还没彻底明白异能者被当权人赋予了什么样的特殊，特殊到仅仅是拥有异能就可以让所有人敬畏。 不，是恐惧。 修丝毫不畏惧的将贺云打量了个遍，原本他是想要听听故事，要是碰上有人做傻事也能劝阻一二。 但是没想到竟然会在眼前人口中听到这样的话，那些话如果是普通人说的话还比较正常，没想到竟然会是一个胸口正别着金色身份标识的人说出来的。 贺云看见，眼前的红发青年从兜里摸出一个金色的标识戴在了胸口，然后对自己伸出了手：“认识一下，我叫修。” “贺云。” 修点点头，看了眼标识再次确认了下名字：“你好，赫云。” “说实话，我还没见过哪个金标有和你这样想法的。”修将自己的整个身体都压在天桥上的护栏上，身体微微前倾，手交叠着支撑身体。 “二十几年前的事了吧，我想想，哪个安全区闹出来的来着。”修做出一副思考状，然后才灵光一现般说道：“34区的，有个金标因为精神失控当街攻击了市民，当时死了十几个吧。结果最后那个金标才判了一年，进去了一个月后又被放出来了，因为异兽繁殖期导致人手不足。后来那人靠杀异兽减刑，最后被释放了。” 贺云张了张嘴却发现说不出什么话来。 “那次起了坏头，有不少本就性格恶劣的人犯事，临了还大言不惭的说道：我就算杀你全家，也不过是多几头异兽的事情。”修叹口气：“人都没异兽有价值。” “难怪，普通人见到金标都在害怕。金标的……特权大的有些夸张了。” 贺云也有些唏嘘，无论是真的有这样的事情，还是剧情自己补全的，都够让人畏惧。 修看向了贺云，感觉有些好笑的眯了下眼：“你从哪里来的？这种事怎么感觉你才接触。” “云城，我算是从云城来的。” “云城？”修整张脸都皱了起来，似乎绞尽脑汁也没想到云城是什么地方。 贺云笑笑也趴在栏杆上：“云城比较偏僻，人口少，异能者也少。” 贺云这样说，修也不想了，最多回去后查查云城是什么地方。各个安全区普通网络不互通，导致信息闭塞的厉害。修倒是想直接上光端查，就怕这地方真的太小，耽误时间把贺云一直晾着也不好。 “说起来云城什么样的？” 修有些好奇，因为贺云这个人完全没有他见过的异能者那般，不可一世的模样，这让他对养出这种性格的环境起了兴趣。 “抛开科技问题，其实和锦城也差不多。该生活的生活，该赚钱的赚钱。不过或许是异能者少的缘故，虽然那边的人也会畏惧异能者，但是没那么夸张。” 想了想，贺云还是笑了下：“异能者也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只要他们有身为普通人的家人，就会收敛一些。” 修点点头，像是从贺云的话里捕捉到了什么，眼中似有流光划过。 于是下一秒，就听到修有些兴奋的对贺云说道：“我看的出来你和我都是偏向于和平的一类人，所有我有个计划想让你听听。” “嗯？什么计划。” “我将他称为——白鸽计划。” 第17章 污染 叮—— 脑海突兀的浮现一个声音，那声音一出现贺云就愣住了，不过好在贺云表情一直恹恹的，像是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所以轻微愣住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而贺云的目光只是缓慢的垂下，心中有些震惊的看着突然一下窜到11.4%。 好家伙，合着你是触发主线的任务NPC啊！ “白鸽……计划？” 贺云有些迟疑的压着嗓音重复了一句，他的眼神余光还顺带着扫视了四周，不过天桥上几乎没人，偶尔路过的人此刻离他们也有些距离。 修笑笑，那头深红近墨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着稀碎的光，落进贺云的眼中那就是来自NPC的指引啊。 “先加个通讯？” 送上门的剧情，贺云并没有拒绝，总比自己没头没脑的到处乱找更合适，而且以贺云不愿动的性子，真要他自己去找剧情，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两个刚加上好友，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那声音太大，贺云和修都没忍住抬起头看了过去，一个带着兜帽怀里不知道揣着什么的中年人，跌跌撞撞的往他们这边跑。 那人出现的很快又消失的很快，看着中年人背影消失，贺云才又收回视线，只是他的眉眼一跳，发现自己的生命值突然降了一点。 突兀出现的生命值持续下降中，在那个中年人略过自己的一瞬出现，又很快消失。 没有伤痛，没有攻击，唯一出现过这种情况的只有贺云刚降落，身处森林污染的时候。 贺云原本已经转回来的头，又扭了回去，虽然表情平淡没有多少情绪显现，但是内心却吃了一惊。 污染？！ 刚刚那个中年人身上有森林带去的污染，森林的污染可以被带出去的吗？ 肯定不是因为中年人自己被污染了，而是那人身上有什么，如果被污染的人会将污染传播开来，当时瑞恩斯根本不会把自己带回云城。 “怎么了？” 原本修没有将刚才的人放在心上，但是看到贺云异常的表现有些不解的问。 “那个人有点奇怪。”贺云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生命值下降是不是因为污染的缘故，也有可能刚才对方使用了什么手段无知无觉攻击了自己也是说不准的。 修皱眉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或许他的性格比较直来直往，这种时候竟然直接继续询问了下去：“什么奇怪？” 贺云定定的看着修，他不清楚要不要说，还是说刚才那个人其实是主线剧情的一部分？ “我感受到了一些怪异，要么那个人无知无觉的攻击了我，要么……”贺云犹豫了下，看着修的眼睛，他是主线开启的NPC极大概率是正面角色，背后甚至可能牵扯出一大堆的势力。 如果对方要查一个人，总是会比自己容易，他确实有些想知道刚才那个人究竟是什么情况。 若真是森林的什么东西被刚才那人得到了，贺云将会额外得到一个能力，一个从没什么用的系统身上废物利用的能力。 森林污染人形探测器！ 当听到被无知无觉攻击修就已经惊到了，看贺云犹豫的模样他就有些着急了。 “要么是什么？” 看他有种想要拔腿去追那人的举动，贺云还是把后半句话给说出来了。 “要么他身上可能携带和森林污染有关的东西，我对污染很敏感，但是我也不确定到底是被攻击了还是感知到了污染。” “什么！” 当即修的表情就变了，想要抬脚就去追，又堪堪止住步伐对贺云说道：“后面通讯联系。” 看人飞快的冲出去，几步路之后突然人在面前消失，贺云缩了下头，觉得惊奇。 “瞬移？还是空间能力？” 不过今天的收获已经足够了，一下涨了10%的任务进度，虽然不知道对自己有什么用。但是好歹让自己接触到了重要角色了。 在天桥上也吹够了风，贺云想了想给瑞恩斯发了消息过去。 【贺云：晚上要我给你在外面带些什么吗？】 而通讯那头的瑞恩斯此刻却十分的头疼，他们找人的旅途十分的不顺利。 刚开始瑞恩斯和兰迪找到了西区的情报头子，通过那人的消息得知了之前那队金标的消息。 原本他们是打算顺着消息找过去的，谁知被一群地痞流氓缠上，两人赶时间无意和他们周旋。 甚至想要破财消灾，但是那群流氓收了钱却觉得他们两个是软柿子，于是想要敲诈更多。 兰迪得知媳妇下落本来就急，结果几个流氓还不懂得见好就收，于是兰迪没忍住动了手。 这个时候原本流氓都躺地上求饶了，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个小伙。大声嚷嚷异能者欺负人了。 这种地方各种帮派混迹，本来就讨厌异能者，结果听到有金标在他们的地方动手。 酷酷就是子弹上膛，原本好好的潜入计划，被突如其来的火并给打乱了。 原本的情况是附近的帮派拿着枪对着瑞恩斯和兰迪，结果子弹不知道怎么打的，打对面街角去了。 于是其他冒头的帮派挨了枪子，以为对方是打算抢地盘，喊着兄弟就出来了。 一场混战就打起来了，瑞恩斯带着兰迪疯狂逃窜，干脆把水搅的更浑了。结果最开始喊欺负人的那个小伙子拦住了他们。 三人交手，小伙子一直在喊你们欺负了人就想跑吗。 一句话把兰迪这个情绪憋不住的人给干炸毛了。于是边打边和对方对骂，在一堆无意义骂街中，小伙子终于提炼出几句关键词。 什么瞎的吗，看不见对方先抢劫勒索啊！ 什么都怪你这家伙搅局，完了完了那群绑匪一定听到动静了，我媳妇危险了！ 以为这两人是因为绑匪挟持人质，带着钱财过来赎人，结果钱还被刚才那群人给抢了，于是一气之下动手了。 虽然有些地方错了，但是大概意思差不多就是那样。 于是小伙子顿感羞愧，说自己误会了，然后表示他可以帮两人。 原本兰迪还想再骂几句，甚至继续动手。 但是瑞恩斯冷不丁来一句：“再拖下去，莫尔就更危险了。”兰迪终究还是压下了自己的脾气，不想跟眼前这个正义感过盛的家伙过多纠缠。 第18章 救人 “话说那货人就是绑匪啊。” 一个看着极其单纯的青年探出头来，头上的呆毛还晃荡了两下。 兰迪没好气呵了一声，要不是这家伙死皮赖脸，非要帮忙，加上瑞恩斯觉得不能再耽搁了，才把人带上的。 兰迪突然想，早知道会带着这样一个愣头青过来，他宁可和贺云组队，至少贺云的封禁好用还是控制系，打配合也是更合适的人选。 伍兹讪笑一声，他也知道之前他把兰迪两人当成那种恃强凌弱的恶棍，闹了误会，还耽误了他们救人的时间，确实不占理。 就在他们躲角落里看情况的时候，那个破旧楼房门口突然多了一个八九岁的小孩，那小孩跑到看门的两个金标面前，不知道说了什么。 两个异能者的表情都变了变，先是四处扫视了一圈，最后才跑进房里。 “应该是外面闹的动静传到他们耳朵里了，不等了。我和……你叫什么。” 瑞恩斯刚想安排战术的时候，突然发现他忘记问伍兹的名字了，但是对方只是笑的一脸没心没肺，老实的报了自己的名字。 “我们正面冲，五哥，你顺着三楼那个破旧窗口进去，记住先找莫尔。” 兰迪点点头，顺势看向了那歪歪斜斜的楼栋，各种违章建筑倒是在此刻让他很快看到一条能顺利翻进三楼的路线。 “动手。” 极寒几乎是瞬间降临，四周开始出现冰晶甚至是飘起了晶莹的雪花，巨大的冰柱瞬间将那看着不怎么坚固的房门给撞开了。 里面的人也是立刻调动能力，火焰熊熊燃烧着，一看就是针对谁准备的异能。 “你们这些绑匪吃我一拳。” 伍兹紧随其后，手上如覆盖上一层盔甲一般，两只手被包裹的严严实实。随之而来的一拳砸在地面上，整个楼体都跟着震动了起来。 “你做什么！” 瑞恩斯和火焰异能纠缠的时候，对着伍兹就是一个冷眼扫过去。 “抱歉，抱歉，我注意。”伍兹歉意的笑了下，也不敢继续大开大合的攻击了。到时候楼塌了那才是真的帮倒忙了。 “去死吧！” 一个手里凝聚出巨大砍刀的人，表情狰狞的对着伍兹就是兜头劈下，下一秒伍兹身形一闪，侧着刀刃躲过一击。 看着重重落下的砍刀，刀身上还带着明显的紫色电弧，伍兹拍着胸膛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笑了下：“还好还好，没打着。” 只不过他的话落在对手的耳朵里有些像是嘲讽，于是那巨刃又冲着他去了。 听到三楼也传来了打斗声，瑞恩斯就加快的手里的动作。 两个靠近他的人在一瞬间的白雾爆发，就被冻进巨大的冰块里。只有那个火焰系的异能者，身上开始鼓胀，出现红色的光芒，身上结实的冰块也咔嚓出现碎裂。 几个闪身，瑞恩斯一个空翻，在空中滞停的时间里，他那双冰冷的眼神一一看过去，那些人的表情全部被收入眼中。 有的是惊惧，有的是愤怒，还有的是不可置信。 瑞恩斯在手里凝聚出一把冰剑，在落地之前向着他们挥剑而去。白色雾气如势不可挡的剑气一般，炸在人群。 等那边火系异能者的冰块破碎开来时，其他异能者全都僵直的被冰封在那寒气逼人的玄冰之中。 墙上，天花板上，四面八方，四处可以见到各种冰柱，一些冰锥甚至在生长，似乎想要将那些冻住无法移动的人给刺穿。 “住手！” 火焰裹挟着风旋，击打在瑞恩斯站立的地方，而瑞恩斯早就一个弹跳离开了，一点事都没有。 “你可以试试打碎那些冰块。” 瑞恩斯的话很平静，但是那个大胡子却停下了，他拳头上的火焰似乎都被这透彻的寒意给冻住了一般。 “看来我需要提醒你，里面的人不会比我的冰更坚硬。” “你。” 那个满脸胡子的中年人终于在愤怒中添了一丝恐惧，这就是蔷薇第七子？！一个人单挑三四个异能者游刃有余，甚至那个大胡子没感受到对方气息紊乱的迹象。 “好厉害啊。” 伍兹打晕了那个挥着巨刃的人，刚想过来帮忙却发现，瑞恩斯一个人就压着全场打。 他的眼神中闪着稀碎的光，崇拜的目光毫不遮掩的落在瑞恩斯的身上，而后者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搭理对方。 瑞恩斯的长剑横在了一个被冻住的冰雕上，他的剑尖闪着寒芒，视角被拉长，直直撞进那双妖异的红瞳里。 “现在说说看，你们是谁的人。” 那个大胡子表情扭曲，但是看着四周被冻住的同伴，原本还咬着牙想要再搏一搏，没想到此刻楼梯上却听见一声砰。像是什么重物落地的声音，但仔细听又像是落了个皮球下来。 只不过那‘皮球’在地上反弹的崩了几声，让那个大胡子表情瞬间变了。 楼道上哪里是掉下个皮球来，而是负责看管人质的同伴，对方的异能是橡胶化，此刻这场景分明是被人给从楼上丢下来的。 还有帮手！ 大胡子看了看举着冰剑的瑞恩斯，又看了看不知实力深浅的伍兹，楼上那个大概率就是蔷薇五子，那个兰迪了。 别说三对一了，原本还信誓旦旦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拖住瑞恩斯，没想到实力差距太大了。 “我们没伤人质，好吃好喝的供着呢。”大胡子举起了手，有些警惕的退了半步：“这一出确实是我们不地道，但是我们本意其实是想要和你们谈谈。” “都别动手了。” 楼上传来急切的脚步声，一个长得就一脸职场精英的模样的年轻人噔噔噔的就下楼了。而他的身后正跟着一脸殷切的兰迪。 莫尔扶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绕过那个靠把自己变成人形皮球而保证自己没摔死的人，有些气喘吁吁的跑到瑞恩斯的身边。 瑞恩斯身边的寒气太足，莫尔没敢太靠近，只是一脸为难的说道：“瑞恩斯，你先放开那些人，我们好好谈谈。” 冷淡的表情带着毫无情绪波动的脸就这样转了过来：“你知道兰迪找你有多急吗？” 莫尔一怔，但是下一秒就摆着一副职业架势：“这件事我们后面再说，他们想和你聊聊。” 瑞恩斯就那样看着莫尔，空气中的冰晶似乎又变多了，室内也下起了小雪。 “说话就说话，别对着莫尔发火。” 兰迪拉着莫尔将人往怀里带，表情严肃的蹬了回去。 “二傻子。” 淡淡的骂了句，四周的冰块开始出现咔嚓咔嚓的声音，随着砰砰声，那些被困在冰块里的人也是迅速挣脱出来。 第19章 莱州的异能者 “他们是莱州的异能者。” 总算是安静下来后，莫尔开始向其他人解释，只是余光瞥了眼那个半路加入队伍的伍兹。结果面对莫尔的打量，伍兹倒是腼腆的笑了笑。 “不过，他们是受雇佣的，半路上我说服了他们，所以其实他们也并不想真的和你们打的不死不休。” 莫尔这句话说完，瑞恩斯大概就明白了。 塔楼雇佣莱州的异能者绑架蔷薇的成员，然后将地点定在锦城，一旦出现问题，三个表示中立的大型安全区就会被拖下水。 计谋不复杂，但是很有效。至少瑞恩斯和兰迪确确实实被引着来到了锦城，只要对手动点手脚，说不定还能看到蔷薇和莱州或锦城某一方打起来。 “我和他们说明了其中牵扯的势力纠纷，当时他们其实就不想干了，但是又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盯着他们。后面是我和他们说继续装下去，到时候我和你们说清楚。” 兰迪眼泪汪汪的抱着莫尔，之前的高傲姿态荡然无存，不仅瑞恩斯受不了，就连莫尔本人都感到恶寒。 “我家莫尔好难啊，那种境地还要和他们周旋。” 莫尔：…… 莫尔的眼神投过来，明晃晃的写着他是不是吃错药了？ “他以为你不要他了，差点急疯，傲娇不起来了。”瑞恩斯想到了贺云当初对兰迪说的那几句话，大概也明白兰迪突然从死傲娇变粘人精的原因了。 莫尔神情复杂的看着一直可怜巴巴看着自己的兰迪。 “先放手，好好的，我怎么可能不要你。” “可是，万一你觉得我不喜欢你，所以你也不打算喜欢我了怎么吧，赫云那个混蛋说，我要是一直憋着不说的话，你肯定不要我了。”兰迪完全不管当时贺云到底说的是什么，也没去看瑞恩斯骤然黑下来的脸。 “我喜欢，我，我其实喜欢的不得了。” 兰迪越想越委屈：“我只是没说，我以后肯定张口说。” 莫尔感受到了一种带孩子的无力感，他其实知道兰迪喜欢自己，这个什么情绪都摆脸上的人，根本不知道什么叫遮掩。 伍兹挠挠头，指了下紧闭的房门：“他们还在外面，我们要不要先安排他们的事情？” 瑞恩斯捂了把脸，深吸气将情绪压下去，他就很烦兰迪的性格，要不是这次自己顺道，说什么也不会和他组队。 “他们把地点选在锦城，肯定还有其他安排。现在可不是叙旧的时候。” 说完瑞恩斯的眼神不经意扫了眼伍兹，青年没心没肺的样子看的瑞恩斯轻皱了下眉。 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瑞恩斯却说不出来，刚刚故意留对方旁听，在那些关键消息说出来的时候，也没见到伍兹有什么异常的表现。 甚至看上去有些像是——对他们说的一切都毫不了解。 这种情况让瑞恩斯想到了贺云，下一秒瑞恩斯就弧度很小的摇了摇头，自己在想什么…… 另一边贺云收到了瑞恩斯的回复。 【瑞恩斯：晚上买点菜吧，到时候吃饭的人挺多的。】 【瑞恩斯：我们这边还没确定什么时候解决，你要是饿，提前在外面吃完顺带给我们带些菜回来就行。】 【贺云：好。】 简单关心了下瑞恩斯有没有受伤之类的话，贺云就看到了之前在天桥上加的那个好友弹出来了消息。 【修：抓到了，赫云你好厉害！真的是森林里的东西，那个混蛋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种子。路上甚至刺激了一个本来精神状态就不好的异能者，差一点害的对方精神失控。】 【修：我已经把他抓起来，人送警察局了。具体的后续我到时候和你说。】 【修：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真要让这家伙带着那些有污染的种子，到时候不知道要闹出多少乱子。】 【修：哎哎哎，话说你真能感知到森林污染的存在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这种能力。】 【修：对了，晚点的时候我再和你说之前没聊完的事情，我觉得我们一定会是同道中人。】 …… 看着密密麻麻的对话，贺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又该回复哪条。 这个修是不是有些热情过头了，自来熟的过分了吧？我们才第一次见面，什么都敢往外突突，这个角色是自带了傻白甜属性吗？ 贺云想了想自己玩过的游戏，好像那种指引型的NPC确实很话多，贺云清空大脑的思绪，又重新看了遍上面的消息。 “带着污染的种子……” 贺云沉吟着，眼睛微微眯了下，怎么感觉有些古怪在其中。 路上刺激了一个异能者，差点害对方精神失控…… 【贺云：对方是普通人还是金标？】 【修：是个普通人。】 或许是天色快要暗淡下来，贺云觉得有一股冷风吹在身上，普通人三个字，让他又想起了修告诉他的那个故事。 一场针对异能者的报复行为吗？ 贺云想，可能异能者和普通人之间的矛盾已经如绷紧的弓弦，或许只需要一个火星，就能让这根弦燃断，至于弓上搭着的箭矢，是会射中普通人还是异能者就不得而知了。 傍晚的风就像是裹挟着哪里的寒气一般，同时吹拂在瑞恩斯和贺云身上，两人都在想：总感觉事情还没结束。 贺云对着瑞恩斯发过来的单子，买了一些食物回去。打开门的时候，一楼客厅坐着一个年轻人，对方显得有些拘谨，听到开门的声音立刻就转头看了过来。 伍兹的表情有明显的怔住，下一秒就抬起一只手试探着笑道：“你，你好。” 贺云点点头，以为这又是哪个蔷薇成员，所以并没有过多的在意。 倒是伍兹看到贺云大包小包的，立刻热情的迎了上来：“我来拿吧。” “我是不是回来的太慢了一些，你们等很久了吧。” “没没没，我们也才不久回来。” “怎么称呼？” “我叫伍兹。你呢？” “贺云。”贺云说完听到了来自二楼的动静，抬头看过去，正好看到了楼梯扶手处的瑞恩斯，他将手里的东西扬了扬，露出一个笑容出来。 瑞恩斯先是瞥一眼伍兹，才直接从二楼扶手一跃而下。 “回来……” 瑞恩斯才到近前，想要说什么，却一瞬间表情凝固。他的牙根紧咬，脸上突然被阴郁填满。 贺云有些困惑的听着瑞恩斯突然缓慢又用力咬字的在耳边说道：“你身上的香水味哪里来的！” 第20章 难道认错了 贺云不明所以，但是还是抬手嗅了嗅，身上并没有什么香水味啊？ 要说味道，身上一股蔬菜的味道反而更为浓郁，但是下一秒，贺云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不会是修身上的香水吧？ 自己在外面至少吹了两个小时的风，这到底是怎么闻出来的。 不过看瑞恩斯那眼底翻滚的黑潮，贺云将手边的东西递给了伍兹，而伍兹也是一脸发生什么了的呆滞。 “麻烦帮我放到厨房，谢谢。” “哦，哦好。” 贺云拉过瑞恩斯，当着他的面继续嗅了嗅身上的味道：“我想你说的香水味应该是我在路上碰到的一个异能者留下的。” 瑞恩斯的眼眸蠢蠢欲动的情绪还在翻滚，耳边一个声音在尖啸，在疯狂的呼喊：停下，别再这样了！你会把一切全都搞砸的！ 他被贺云拉着坐到了沙发上，开始娓娓道来今天在外面见过的一切，贺云没有着急说修的事情，而是平静的向瑞恩斯分享他的见闻。 他讲述那些瑞恩斯见惯了的空中轻轨，他笑着打趣自己的见识浅薄，他说着今天的凉风，说着今天走过的街道，说着那些绚丽的灯光如何让自己惊奇…… 瑞恩斯感觉耳边那如着魔的声音被一种更加平和的声线取代，他的思绪似乎从那令他恐慌的香水中抽离，他开始看着贺云的神情，开始关注贺云在提到哪一部分脸上的笑容最真挚。 贺云见瑞恩斯的情绪被轻抚下来变得沉静，这才和他说道：“本来走的有些累了，于是在天桥上吹了会风。” “就是那个时候，有一个家伙还以为我想不开，走过来想要和我聊聊天的，你闻到的香水味就是他身上的。我们简单的聊了几句，后面出了点意外他就走了。” 瑞恩斯张了张嘴，却没能在第一时间吐出一句词义连结的话语。他的第一反应是想问问贺云，有没有觉得自己太神经质了。 可看着贺云浅笑的容颜，瑞恩斯轻轻咳了下，吸了吸气，似乎肺叶都在用力挤压着胸腔中的空气。 “我……呼，后来呢，他走了？” 贺云想了想思考怎么和他说污染的事情，怎么说白鸽计划的事情。他的目光看了眼厨房，看到了半透明的玻璃对面，正在清洗蔬菜的伍兹。 “我确实遇到了一些事，但是我不知道除了你其他人是否可信。” 瑞恩斯突然就支棱了起来，眼睛似乎都在闪烁着星光，之前的话语被他尽数遗忘，只剩下贺云嘴里的我只信你。 “晚上，我们晚上说。” 两人交握的手收紧了一些，贺云感受到了来自瑞恩斯的情绪变化，也适当的捏了捏他的手，回应了他那份欣喜。 那位活在兰迪和瑞恩斯对话里的莫尔总算是出场了，贺云看着眼前斯文精英样的莫尔，客气的点了点头。 饭桌上，大家开始相互认识了下。 而贺云也知道了伍兹的来历，也了解到了他们之间的乌龙。 “不好意思，我当时以为你们在欺负人。”伍兹挠挠头一脸的歉意，单看外在似乎是个阳光开朗的性格，面对错误更多是歉意和羞愧并没有逃避的念头。 “我这段时间一直待在西区，听说了挺多异能者和普通人的冲突，所以有些刻板印象了。” 兰迪冷哼了一声，莫尔倒是脸上挂着职业微笑。贺云看了看瑞恩斯，对方表情很冷淡，丝毫没关注伍兹的话，只是专心的吃着贺云给他剥的虾。 见有些冷场，贺云倒是问道：“你一直待在西区？我听说那里并不欢迎异能者？” “其实这也是我的问题了。” 伍兹表情突然落寞了下来，看着满桌的人只有贺云要更热情一些，于是像是对贺云打开了话匣子：“你可能不相信，但是其实我，我失忆了，对外面的事情记不太清楚了。身上又没钱也没个身份之类的，只能在一些好心人的帮助下待在西区。” “我也不知道怎么报答那些帮了我的人，所以就帮着做点见义勇为的事情，你们的事情真的是一个意外，我，哎” 伍兹叹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调整好情绪，扬了个笑出来：“后来我为了弥补做错的事情，就跟着一起去救莫尔了，虽然还是没帮上什么忙。最后还要靠你们收留……” 他的话最后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再乐天的性格也有些不太好意思。 莫尔笑了笑，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说道：“蔷薇对愿意加入我们的异能者都报以欢迎，所以不用太在意，这只是小事。” “这还是小事！”兰迪想要呛一句，却被莫尔笑眯眯但是带着极大压迫感的表情给噎回去，不再吭声了。 伍兹发现，贺云看着自己的神情变得极其复杂，贺云的笑容在脸上褪去，最后变成另一种审视的表情。 伍兹听见，贺云的话语中已经失去色彩，所有热烈的情绪都消失的毫无踪迹，只余下没有任何波动的语调：“你还记得多少自己失忆前的事情，又或者，你醒来见到了什么？” 提到这个伍兹像是没有发现贺云的变化，有些兴奋的说道：“流星。我从来没见过那么清晰，那么壮丽的流星。” 瑞恩斯在贺云情绪出现变化的一瞬间就关注到了，此刻也是抬起头看向了伍兹。他的直觉告诉自己，有什么不可控的事情即将要发生了。 “之前的事情我记不大清楚了，我是在一片森林里醒来的，一睁开眼就看到了漫天的流星。后来我慢慢走出来，遇到了外出的佣兵，他们收留了我，让我在西区待着。” “你在西区待了多久？” 贺云看着伍兹，和伍兹满脸笑容不同，此刻贺云突然觉得自己的指尖都在泛着冷意。 他似乎……拿了不属于他的东西。 “也没多久，大概也就一周时间。” 贺云沉默了，他的手指收紧，抓住了自己的衣襟，突然的安静让兰迪都有些奇怪。 只有距离他比较近的瑞恩斯听到了那失神的呢喃：“从森林里走出来的……星星。” 第21章 如果错了那就错了吧 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瑞恩斯不会在云城滞留，不会顾及他从而全速前往锦城。 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瑞恩斯会在一周前抵达锦城，遇见那场流星雨，遇见流星带来的星星，一个真正从森林里走出来的星星。 如果没有自己…… 他本就是故事之外的闯入者，从他知道瑞恩斯对自己的所有情感来自过去的执念时，贺云就在担心这一切。 一旦瑞恩斯的执念投影从自己身上移走，他没有任何能留下对方的东西。 其实之前他就很怀疑自己‘星星’的身份，如果森林曾是自己的归属，那为什么自己会受到森林的污染呢。 原来一切都错了—— 他就像是古早言情剧里的配角，提前抢走了主角相认的玉佩，提前占据了‘救命恩人’的身份。 用虚假的情意支撑着他和瑞恩斯相伴一月，到头来在真正的‘主角’出场后，虚假的支撑几乎瞬间坍塌。 阳光开朗的乐天小太阳和阴郁缺乏安全感的偏执狂。 他们连属性都那么契合…… 贺云的手指在颤抖，他原以为他不是很在意的，他以为他和瑞恩斯只不过是一个正好符合对方喜好，一个正好需要情感投注。 他们就像是两个感觉合拍的人凑合着就在一起，对这份感情其实彼此都没投注多少真情实感下去的。 瑞恩斯会因为新的星星出现而离开，自己也会因为下一个契合自己的人转身。 可是，贺云突然发现，他是贪心的。 他原来也不是那么无所谓，他以为的随遇而安只是因为过去从未有让他执着的事物而已。 贺云呆着缓了几秒，他听见了伍兹带着疑惑的询问，听到瑞恩斯有些焦急的关切。 那份压抑的情绪缓缓褪去，寂寥突然像是附骨之蛆般攀上来，鲜血淋漓的啃食着他那颗以为会一直平淡跳动的心。 “没事。” 贺云第一次感受到原来他也不是每次都能云淡风轻的表达自己的情绪。 他深深的看了眼瑞恩斯，而对方显然也感知到了他的情绪，两人都站起来。 贺云觉得，他现在突然理解了恶毒配角为什么要占据主角的‘玉佩’了，他看着瑞恩斯，发现他好像做不到就这样放手，让另一个星星站在他的身边。 “你们先吃，我和瑞恩斯还有些事。” 两人拉着手，彼此的手都握的很紧，他们就这样在众人困惑的神情中出了门。 他们租的房子很好，地段也合适，想来房东租给他们的时候应该挺心痛的，房东当时连抬价都不敢，签完合同就走了。 点点星光自天幕上倾泻而下，巨大的紫色月亮高挂头顶，无数繁星伴随左右，风一吹绚丽的光影好像也动了起来。 天空与车道拼接在一起，贺云甚至分不清那是星河汇入车流，还是川流不息的灯火在追逐群星。 瑞恩斯因为异能的缘故，其实体温比常人要更冷一些，但是此刻他和贺云交握的手心中却烫的出奇。 瑞恩斯可不是兰迪那个蠢人，他几乎是在伍兹说出自己的来历后就明白了贺云的想法。 他看着贺云的侧脸，对方的表情依旧祥和，似乎只有饭桌上一瞬的失态，而在寂寥的夜里平静的如一潭死水。 “云。”瑞恩斯不常唤贺云的名字，他其实想要找一个更加亲昵的称呼，一个只属于他们两人的称呼。 他受不了贺云不在乎的表情，如果贺云能容忍另一颗星星的存在，那就是不在乎自己。 贺云回过神来，看着瑞恩斯，他看到了瑞恩斯皱起来的眉毛，他想要故作轻松的说话：“你说，我们是不是弄错了？” “你……有没有吃醋？” 瑞恩斯眼神很小心，但是却很执着的看着贺云。 这算是哪门子吃醋啊？ 贺云心中苦笑，看着瑞恩斯的眼睛他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瑞恩斯和自己的身高齐平，此刻却突然捧住了他的脸，一字一句，字字干涩：“赫云，你是不是……以为我要找的人是他？” 贺云：“……” 沉默是最好的回应，也是最苦涩的回应。 “不会。我找到了你，那就是你了。”瑞恩斯亲了贺云一下，弄得贺云没憋住笑了声。 他的眼睛亮的吓人，他像是虔诚的信徒捧着自己一颗剧烈跳动的心，像是刚从胸腔中剖出来，带着滚烫的鲜血献给他的信仰。 “天上的群星太多了，云，我只选一次，我选了你，你就是我的了。谁都代替不了。” 贺云苦涩的张了张嘴，将他皮囊下从未展现给外人看的罪恶挖出来，展现他那不比瑞恩斯正常多少的疯狂。 “如果错了，那就错了吧。” 贺云也吻了下瑞恩斯，他们在月下交换呼吸，似乎成为彼此的氧气，失去便也活不下去的存在。 如果一切错了的话，贺云突兀的想，恶毒男配他也不是不能做一回。 “云，赫云。”瑞恩斯的声音在他的身边响起，那声音带着喜悦：“你终于回应我了。” 贺云愣了下，他没回应吗？ 四目相交的时刻，贺云突然就明白了，他的无所谓何尝没有给瑞恩斯一种随时能被取代的错觉。只有自己真的因他而调动喜怒哀乐的时候才算的上真正的回应。 “贺云。” “什么？” 瑞恩斯不清楚为什么贺云要强调名字，直到贺云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手心里一笔一划的写下贺云两个字。 “这是我故乡的文字，是我的名字。” “贺云，贺云……” 他咀嚼着那些发音，想要辨别贺云和赫云有什么区别，名字只是个名字，在瑞恩斯的舌尖绕过后，落进贺云耳朵里也像是最动人的情话。 瑞恩斯不懂蓝星语，只是将那一笔一划都刻进心里，他突然想要谢谢伍兹，没有他，瑞恩斯还不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方式调动贺云的情绪。 他想要贺云为他疯，为他狂，为他将喜怒哀乐全部展现出来，他想要挖掘贺云的一切，哪怕挖出来的是和他一样不堪且疯狂的灵魂，他也甘之如饴。 第22章 说开了 “嗯，是的。不过他们的身份……确定不再查查看吗？是这样吗，好的我知道了。” 莫尔挂了通讯拧着眉，满脸的担忧。他侧目看向了床边正像一只撒欢的二哈般，床上床下乱窜的兰迪。 以前的时候兰迪还要嘴硬的说着一些违心的话，但是也不知道是谁给他打通了任督二脉，直接从傲娇少爷的风格转变成了无法无天的傻狗。 “莫尔，快来，我把床铺好了。”兰迪眼睛亮闪闪的，另一只手拍着刚换好的床单，整张脸上挤满了期待。 莫尔叹了一口气，他有洁癖，这点兰迪倒是记得清楚，吃完饭后火急火燎的就是将房间收拾了一遍。 说来也神奇，过去都是莫尔照顾着这位大爷的情绪，还是难得看到兰迪一脸等待夸奖的模样。 莫尔扶了扶眼镜，金边的眼镜在推动的时候，表面白光划过，似乎错过了一瞬间的情绪变化。 “关于赫云还有伍兹的事情，你知道多少。先生那边打算见见他们。” 兰迪愣了下，但是下一秒表情就变得正经了起来，提到先生，他的眉宇间才露出一丝崇敬。 “伍兹的消息我知道的很少，不过，那个赫云，他的能力很特别……” 莫尔听着兰迪的讲述，听到封禁能力的时候，他的手指也微不可察的蜷缩了一下，反光镜面下是略微收缩的瞳孔。 还有这种能力！ 不行，必须得告诉先生一声，如果赫云以后是自己人还好，要是落到别人手里，这个能力一定会给蔷薇带去大麻烦的。 “你先休息，我还有事情要和先生汇报一下。” “啊。”兰迪失落的拖长了声调，但是并没有挽留什么，他知道莫尔向来对待工作很认真，认真程度有些时候甚至超过对待自己的态度。 兰迪往床上一躺，耳边回荡的是莫尔开门走出去的声音。 他现在脑子里乱糟糟的，思绪混乱着，一幅一幅的画面在眼前浮现，回想起了今天餐桌上两个携手走出去的人。 关于星星的事情，除了瑞恩斯也就只有那位先生知道一点。所以兰迪并不清楚贺云为什么好好的表情变了，又为什么瑞恩斯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因为搞不懂所以后期他们也没多想，吃完饭后，伍兹提出他来收拾后兰迪就拉着莫尔回房间了。 现在过去这么久了，也不知道那两人回来了没。 感情可真是古怪的一种东西。 兰迪想着，天花板的白色灯光在眼前晃荡，他好像模糊中看到了过去那个更加狼狈的自己。 那个从云端跌入泥地又被先生带回去的桀骜少年。 莫尔总觉得他是少爷脾气，但确实是，过去兰迪的家境殷实，在他们所处的安全区也算是上流阶级。 但是一场意外家道中落，原本无拘无束的少年失去了父母，失去了亲人，那个时候兰迪的脾气很是恶劣。 当先生提出让他加入蔷薇的时候，兰迪表情不屑的指着站在先生身边的秘书说：“行啊，你把他给我，我就加入。” 那个时候先生拒绝了，只是没过几天那个秘书找到了自己，询问他说的那个条件还算数吗？ 兰迪脑子里一幅又一幅画面随着光影晃动而变化，他想到了过去喜怒无常的自己，想到了当时逆来顺受的莫尔。 咚的一声。 兰迪狠狠的捶了下床，将自己埋进被子里，他深吸气骂了一声：“你可真是一个混蛋啊。” 天花板上的灯光越来越模糊，仅仅一眨眼的变化就收缩成了街道边昏黄的灯柱。 缓步走在繁华街道上的两人，贺云的脚步很慢，他的目光看着瑞恩斯，而对方此刻正表情不善的盯着手里一个手环状的光端。 是的，瑞恩斯现在在查‘手机’，虽然他俩目前算的上说开了，但是瑞恩斯可不会因为一点转变而忘记贺云今天身上沾着的香水味。 而有了贺云的放纵之后，瑞恩斯就更大胆的询问了细节，当听到两人加了好友的时候，表情一下就垮了。于是贺云为了表示清白直接将聊天界面递给对方看了。 但是瑞恩斯对于修自来熟的性格相当不满，在未见过修本人的情况下，只觉得他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他为什么那么欣赏你。” 瑞恩斯的话里酸溜溜的，但是目光却在观察贺云的反应，他知道他的控制欲强了些，但是贺云的放纵也给了他一些底气。 贺云将头伸过来，看到了修说他好厉害之类的聊天，嘴角抽了抽。 不过下一秒贺云就想到那个污染的事情，于是细致的将两人相遇说了什么，遇见了什么，都告诉给了瑞恩斯。 瑞恩斯在听到白鸽计划的时候心里狠狠一跳，后面又听到贺云说他感知到了森林污染后表情变得更加复杂。 “污染，刺激异能者失控……” 瑞恩斯总觉得这其中有些古怪，更重要的是他觉得这场关于莫尔的绑架案有些太简单了。 简单到莫尔光靠嘴皮子就说动了绑匪反水。 因为没有更多的信息将这一切串联起来，瑞恩斯也只能摇摇头然后略有些霸道的说道：“别和他聊天。” 其实他想直接让贺云删了这个人，可当他看到贺云的好友列表孤零零的只有自己的时候，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 贺云笑笑，说了声好，语调中的顺从几乎要溢出来，听得瑞恩斯更不好意思了。 他总不能说你认真点我现在是在限制你的社交，你好歹生个气之类的。 瑞恩斯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觉得原本严肃的事情似乎变成了情侣之间的情趣了？ 在夜色最浓的时候，两人才一起回了家。 客厅留了盏灯，按照瑞恩斯对兰迪的了解，多半不是莫尔就是伍兹留的。 “看来都睡了啊。” 贺云看着四周静悄悄的轻微松了口气，当时他走的有些欠考虑了，现在想想他本来可以在晚饭后和瑞恩斯单独聊聊的。 “应该是。”瑞恩斯四下看看，也没在意，拉着贺云就上楼了。 只是在他们转身的时候，楼下的一间房门打开了一条缝，见外面的灯光关上脚步消失，那扇门也无声无息的关上了。 第23章 等等，原来我们是反派阵营吗？ 夜有些寂静，两人躺在床上但是都没睡过去。 瑞恩斯在黑暗中开口说道：“之前外面我不好说，但是现在该告诉你了。” 贺云在被窝里转身带动布料摩擦的声音，窸窸窣窣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不断的被放大。 “是那个白鸽计划吗？” “嗯。” 瑞恩斯停顿了下，试着组织语言然后才开口说道：“安全区目前最为重要的四个大区就是身为总部的塔楼，海边的莱州，极北的蔷薇城，现在所在的锦城。” “塔楼制定了一个白鸽计划，用来解决异能者对普通人的危害。他们开始考虑打压异能者，取缔金标政策，甚至对异能者进行管控和安全评定。” “听上去倒是有利于普通人的计划。” 黑暗中瑞恩斯表情平淡的点点头，但是下一秒又继续说道：“你应该能感受到安全区和安全区之间的问题，塔楼想要实行这个计划，是需要各个大区的支持的。” 懂了，贺云想到了原著借用了分封设定，那么目前的局势也能用王朝解释，无非就是皇帝想要推行新政策还得看底下大臣的脸色。 掌控力不行啊。 暗叹了一声塔楼对其他安全区的控制能力，然后继续安静的听着瑞恩斯的话。 “这个计划现在还是在拟定的情况下，暂时还没摆到明面上。计划还没明确公布，但是蔷薇怀疑有什么东西促使塔楼推出这样一条计划出来。” 贺云安静沉思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我记得兰迪说过因为异化兽的特殊性，导致异能者是对付它们最好的手段，这个时候打压异能者难道不会激起他们的逆反心理吗？” “先生也是这样认为的，先生觉得或许塔楼的高层已经研究出怎么对付异化兽进化的能力，所以才派我前往偏远安全区观察森林的状况。” 如果是附近安全区的森林目标太显眼，所以偏远地区确实更适合暗中调查。 “安全区的态度是什么？” “明面上保持中立。” 贺云疑惑：“明面上？” “虽然有金标政策在前，但是各个安全区的实际掌权人依旧是那些普通人而已，抛开异能者的身份，我们和那些权贵比起来也只是蚂蚁而已。” 贺云想到了大区的各种高科技便没有疑惑了，武器在手，就算是异能者拥有特殊能力，那些上层人也不是很慌他们。 嗯，有些怪，既然上层人紧抓着权利，异能者对他们的威胁也有限，那么白鸽计划的推行真的是有人在为底层人考虑吗？ 没等他想出什么，瑞恩斯的声音又继续了：“这个计划针对异能者，所以真正要看的是安全区里异能组织的态度，蔷薇是坚决反对这个计划的。莱州的‘诊所’态度暧昧既没有表示反对，但也没表示赞同。倒是锦城的‘平安社’已经开始出现消除特权的苗头了。” 权力不够的皇帝，反对新政的将军，做事圆滑的丞相，绝对拥护皇权的保皇党。 嘶—— 修就是锦城的异能者，如果他是‘保皇党’的一员，那么作为主线的发布者，正常情况作为正面阵营的角色……等下！ 所以蔷薇是反派阵营吗？ 黑暗中贺云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吸乱了一瞬，只一瞬瑞恩斯就察觉到了，有些困惑的询问道：“怎么了？” “我是想到了……如果这样的话，那我们和平安社就是对立的情况了吧？” 瑞恩斯沉默了一下，随后带着复杂情绪的声音就响起来：“只要明面所有人都是中立派系，那么就不会是死敌的状态。” “明白了。”贺云声音平静，除去一开始的诧异，现在已经没什么感觉了，于是他说道：“先睡吧，还有其他的以后再说吧，你们明天还有事吗？” “有，莱州那伙异能者我们还需要处理一下后续。” “睡吧。” “好。” 第二天的早晨阳光正好，如一缕缕轻纱一般垂落在窗台上。 早晨的香气早就在一楼飘荡，伍兹满脸笑容的看着走下来的贺云：“早啊。” “早。”贺云有些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明显是没睡饱的样子。 “来尝尝我的手艺。” “你做的？”贺云对伍兹并没有多少敌意，虽然某种意义上来讲对方应该是自己隐藏的情敌。 看着满桌的早点，牛奶豆浆一应俱全，不过家里没有材料，极大概率是这家伙一大早又是买食材又是做饭的。 “额，辛苦了。”贺云看着笑容真诚的伍兹，客气的说了声。 “没事，我本来就起的早，顺带的，昨天莫尔先生给了我一张临时标识，我有些兴奋，就多买了一些东西。”伍兹看着满满当当的吃食，有些犹豫的嘀咕了一声：“做太多好像有些浪费了，但愿大家解决的完。” 虽然他们是不缺吃喝，但是安全区物资匮乏也是真的，底层人怨气那么大不是没有道理。 安全区的食物来源三个地方，一个就是行商，这种商人走访各地能带去相当多各色的食物。第二个是安全区的种植园，里面种植着蔬菜，药植，香料之类的，还划分出了养殖场提供肉类。第三来自佣兵和异能者外出获得的异兽肉。 异兽遍布大地，但是并不是所有异兽都生活在森林，森林更像是他们的起源地而非聚集地。 大地大部分区域都分布着异兽，导致人类能够用来种植和建造的土地很稀缺。 平原，峡谷，荒漠，乃至海洋湖泊，不同的区域常见异兽也不相同，佣兵大部分是普通人的组成的队伍，他们会在事务厅接一些任务，比如采集城外的植物或是带来可食用的肉类。 但是佣兵使用冷兵器，以及一些不算是太精巧的机械武器。杀伤力有限，如果出现兽群围攻就会相当危险。 异兽的进化能力实在让人头疼，今天拿火药炸了对方，下一次你就能看到长出火囊，能模拟爆炸的异兽。 其实冷兵器异化兽也学，他们的金属化就是从冷兵器上学习去的，身上金属质感的甲片和外骨骼就是他们进化过来的能力。 但是这也没办法了，人类总不能赤手空拳的和异兽打，最后还是异能者的能力异化兽学不走。 第24章 锦城的异能组织——平安社 不一会所有人都来到了餐厅，只有莫尔依旧是那副职业笑容，客气的对伍兹说了谢谢。 瑞恩斯安静吃着早点，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开口说道：“等会我们要出去一趟。” “嗯？是要我跟着吗？”贺云吃饭的动作一顿，目光看向了瑞恩斯。 莫尔笑笑，接过了话题：“你要是想来，可以一起，没什么可避讳的。” “我只是觉得把你一个留在家里你会无聊。”瑞恩斯没看贺云，自顾自吃着食物。 呦，有进步啊。 贺云内心轻笑，看来昨天晚上的一通聊天让瑞恩斯改变了些观念啊，想了想，觉得瑞恩斯愿意压着情绪考虑自己的想法，自己也该说点什么。 “这样吧，我和你一起出去看看，快到你们碰面的地方，我随便找个地方等你怎么样？” 贺云凑近在瑞恩斯的耳边说道，之前瑞恩斯一直避着自己外出，肯定是有什么不该自己知道的，现在也不必打破这个局面。 瑞恩斯抬头看了眼贺云，在贺云的眼眸倒影中也看到了自己，他的唇动了动最后说了声：“好。” 伍兹想要说什么用手指挠了挠脸：“那我要一起吗。” “没事，都一起吧。”莫尔微笑，觉得也没什么隐藏的必要了，塔楼已经出手了，他们的行踪也瞒不了多久。 吃完早饭，大家收拾了一下就一起出门了。 莱州的异能者已经离开了破篓巷，找了个酒店住了下来。所以他们现在要去的就是那群人落脚的酒店。 五个人打了两辆车，悬浮车安稳的穿过闹市，伍兹盯着外面的景象震惊不已，整个人都趴在玻璃上惊叹。 要不是他们身上的金标太扎眼，司机多少得吐槽几句。 贺云看着伍兹，微微蹙眉，这个家伙是不是开朗过头了，尚不清楚环境的状况下就把自己的异常完全展现出来。 贺云虽然也不怎么遮掩自己，但是那是因为他不在乎死活，无所谓后果也就无所谓遮掩。 但是最近随着和他瑞恩斯相处的越多，他也在尽力的把自己装成这个世界的人。 两辆悬浮车停稳，他们刚在酒店门口落地，就看到了一群穿着白色西装的人往酒店走。 那群人似乎听到了后面的动静，齐齐停下脚步看了过来。 贺云看着对面清一色的金标顿感不妙，而兰迪已经将莫尔护在身后了。 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就连伍兹脸上的笑容都消失变成一种警惕。 随后一个带着惊喜的喊声打破了这种氛围。 “赫云？！” 白色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脸挤了出来，正是昨天的修。 “修？”贺云微微上前，没想到修差一点直接扑过来，对方热情的瑞恩斯差点就上脚踹了。 莫尔扶了下眼镜，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说道：“你们认识。” 瑞恩斯上上下下将修打量了个遍，表情异常的凝重：“你就是修？” 眼前的修和昨天穿的休闲装不一样，今天穿的十分的正式，一身修身的白西装，胸口别着金色的标识，头发如火焰一般在风中摇曳。 修理了理衣服，满脸堆着笑，那个笑容让贺云僵硬的扭了下头，像是机械一般转头看着伍兹。 伍兹见贺云看他，也露出一个傻憨的笑容出来。 不是，你们性格撞款了吧？！！ 贺云吸气，他就觉得哪里怪怪的，怎么傻憨小太阳的设定这么多，原作者偷懒了吧！ “也不算是认识，只是昨天搭过几句话。” 兰迪看看修又看看伍兹也皱起了眉，感受到了伍兹和修之间极其相似的性格。听到贺云说话，反而将莫尔藏的更严实了一些。 莫尔拍了拍兰迪：“别这样，先看看形势。” “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他们都是异能者，你别往上凑。”兰迪压声音，他才经历了伴侣被绑架，此刻见到其他异能者就有些警惕。 莫尔不说话了，只是镜片下的眼睛微微眯起了。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贺云侧头看了眼那些白西装，对方同样警惕的看过来，只不过似乎修在那群人里很有分量，修没开口他们也没上前。 “我们听说有一群没登记的异能者，偷偷跑进锦城，为了安全着想，我们需要过来询问对方的意图以及补上入城记录。” 修耸了耸肩，完全忽略了贺云上一句话，客气的笑了笑：“说起来我昨天回去查了下云城，那地方可够远的啊。” 贺云想了想入城那极其简陋的登记，完全不知道这有什么意义。 不过……平安社的人其实对城里异能者关注的很严吧？难道他们从进城起也被盯着么？ 贺云只是浅笑了下并没有接话，看着瑞恩斯说道：“接下来需要我帮忙吗？” 他指的是充当中间人，但是实际上他和修并不熟，如果闹了矛盾他其实帮不了多少，除非是需要他打架还能帮一手。 瑞恩斯警惕的看着修，想到这家伙热情的模样就觉得心里堵了一口气。 “不用，你找个地方等我们吧。” “行。”贺云四处看了看看向了街边一个似乎是酒吧入口的门面：“我在那里等你。” 修也看到了那个酒吧，入口不大但是那个街牌却让他眼皮跳了跳，本想开口说什么的，但是看到贺云和瑞恩斯亲昵的模样又觉得对方应该是明白的。 “要不还是带上赫云？”兰迪看着莫尔说道：“他的能力要是起了冲突还是挺好用的。” 莫尔没说话只是看着贺云离开的背影：“他特意避着，就是不想要瑞恩斯难做。” “你不是说了没事吗？” “他大概觉得我们说的是客气话吧。”边说着莫尔还偷偷看了眼同样背景模糊的伍兹，事情好像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但是他把贺云的信息告知先生的时候，先生却只是说：“瑞恩斯既然选了他，那他就可以信任。” 虽然莫尔不知道先生的自信哪里来的，但是先生说的话不会有错的。 反而莫尔现在对那个伍兹更加警惕，而且那个家伙似乎情商不高，又或者故意装的这样一副做派，总之就没见那家伙避讳什么。 第25章 异兽袭击 酒吧里各种谈论不断，贺云点了杯酒就在吧台上坐着。 他看着酒保将酒杯擦了又擦，听着四周人的交谈越发觉得无聊。 “最近物价上涨的也太快了！” “没办法，听说森林那边的异兽又躁动了。” “异兽肉也在涨，那些金标怎么光享受特权不干活的呀。” …… 有些像是佣兵的人在某个角落里肆意的谈论着，贺云小口抿着酒，听着他们对话中流露出来的信息。 森林的异兽又躁动了…… 物价上涨，异兽躁动，想来外面的情况超出了普通佣兵能解决的范畴。 而物价上涨切实影响到人们的利益，所以他们对话的矛盾又指向了金标。 蔷薇反对白鸽计划是有道理的，既想要异能者干活又想要削减异能者已经有的权利，最后如果发生暴动，受到冲击最大的就是普通人。 上层的人难道看不清楚形势，还是说找到了能替代异能者的武器？ 之前贺云猜出原著剧情大纲是某个大区老大统一所有安全区，现在补上白鸽计划以及前面推测的线索。 原著的主角还真有可能是个普通人，主角是普通人，是白鸽计划的既得利益者，其次安全区的实际权利还是在普通人手里。 很符合小说为主角服务的特性，所有好处全部为主角准备。 除非这本书是个反派流的，又或者反套路流，总不能其实不是男频文，是个女频文吧。 猜测女频文不是没有依据，森林星星的设定真的很像是女频风格。 ……真是相当没用的系统啊！ 贺云再一次唾骂了下锁定的系统，什么信息都不给自己，全靠自己乱猜。 一杯酒被贺云抿着喝了好久，久到连桌前的酒保都想和自己聊两句了，但是看着对方胸口的金色还是没自找麻烦。 感受到酒保刚刚瞥了眼自己，贺云一口闷掉了浅底的酒液，然后再点了一杯。 当第二杯酒都已经喝完的时候，贺云看了眼光端，发现自己都坐了一个多小时了。也不知道瑞恩斯那边是不是出现了什么状况。 总不能和平安社的人产生矛盾了吧，还是说后面和那些绑匪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或许是那群人身份不太好弄，所以才拖的很长。 但是还不得贺云在脑内思考瑞恩斯那边出了什么事情，一种算不上淡雅的香水味钻进了他的鼻尖。 “哎，帅哥，你一个人啊？” 贺云幅度不大的抬了下头，很想吐槽一句怎么还有搭讪的。 “有事吗？” “我看你一个人坐这里很久了，是在等朋友吗？” 那人忽视了贺云那一脸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淡，坐到了边上。 倒是贺云觉得有些不妙，这人身上的香水要是沾自己身上……但是下一秒他就发现他的系统进度动了，他差点没忍住挑起一边的眉毛 “瞧我都忘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凯文，是这酒吧的常客，看你挺面生的。” 凯文自顾自的点了一杯酒，装的一副自然的样子：“要不我请你喝一杯？” “不用，不过提醒你一句，我在等人。并没有功夫跟你闲聊。” “等人吗？”凯文点点头倒是表现的一副若有所思：“你等的那个人是等会结束任务回来？” 贺云看着又浅底的酒液，端起来喝了个干净：“我记得你们平时见到我们这群人不是都躲得远远的。你倒是胆子很大？” “哈哈哈哈哈，那是他们了，我倒觉得你们异能者挺有意思的。” 凯文笑着，丝毫听不出对方话里的敷衍，又或者听出来了不在意。 “你们在聊什么？” 熟悉的声音响起的时候，贺云突然心里一紧，有一种被老婆抓包的错觉。他转头看向表情难看的瑞恩斯，在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心情却好了很多。 “可算来了。”贺云叹一口气心里也是松懈了下来，然后对瑞恩斯招了招手。 “行了，我媳妇来了，我要走了。” 瑞恩斯刚解决完那边的事，结果和修擦身而过的时候，对方告诉他，贺云刚才去的那个是同性酒吧。 瑞恩斯没动，于是贺云就干脆站起来走向他，他恶狠狠的瞥了眼凯文，吓得对方灰溜溜跑了，这才像是一个胜利的孩子一般看向贺云。 “刚刚那个人是什么情况？” 贺云内心疯狂祈祷自己刚才离那个凯文不近，不要沾上对方的香水味。 “搞推销的。” 贺云话里干巴巴的，他自己都觉得好扯，小心的觑了眼还板着脸的瑞恩斯。 “好吧好吧，我错了。” 贺云语气中带着点哄人的调调，再看四周一张张恐惧的脸，拉着人打算往外走，从他进来的那一刻他就觉得这个酒吧怪怪的。 看瑞恩斯表情难看成那样，贺云心中有一个不太妙的猜测，这个时候他由衷的叹一声，谢谢金标给他带去的屏蔽圈。 刚出酒吧，两人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话，突然一声低吼，在隔壁的店铺里响起。 下一秒什么东西撞碎了玻璃，砰一声冲了出来，随着那两米多高的异兽冲出来的，还有被撞飞至半空最后啪一下摔在地上没动静的普通人。 “这是……” 贺云感觉四周一切都放慢了，那只异兽在眼前变得缓慢且清晰，那碎溅开的玻璃环绕异兽周身。 巨大的异兽有着豹的外形，但是各个关节处却像是长着银白的金属护甲，两米的身高还只是四脚着地的高度。 粗壮有力的豹尾扫过来，路边的灯柱顿时折成两半。 几乎是本能，贺云就发动了异能。 从地面上升起的如海草般的束带缠上异兽的身体，那异兽挣扎嘶吼，还能动的爪子泛着金属的寒芒，唰一下刮在那些金色束带上。 第一下只是带去火花，并没有割开那些看似脆弱的束带。 哭喊声和各种警报在耳边回荡，贺云理智回笼代替了本能，有些惊愕的看着那头巨大的异化豹。 这可比他当初遇见的那头异化狼大的多，而且身上金属质感也比异化狼完整的多。 “这是怎么回事？” 贺云喃喃，但是没有多犹豫就冲了上去，而一道寒气也紧随其后。 第26章 突然出现的污染 这里离酒店不远，在出事的一瞬间就有异能者发现问题了。 瑞恩斯是提前冲出来找贺云的，倒是其他人慢了几步。 那头异兽嘶吼着，喉部到胸腔的位置似乎有红色的光芒汇聚，可被那些束带困住，却好像怎么也凝聚不起来。 瑞恩斯看到了这一幕，也算是正式确认了贺云异能中封禁的效果。 眼前的异化兽有个吐息的能力，通过调动身体能量在胸腔里，最后随着怒吼吐出一个会爆炸的火球出来，火球不仅爆炸威力很广，火焰也不是寻常手段能扑灭的。 但是现在这个能力被贺云给封了，外加贺云的束带拥有控制的能力，一下就将眼前的异兽伤害降到最低。 当寒冰袭来，似乎以瑞恩斯为中心，四周肉眼可见的建筑都覆盖上了一层冰霜。 他俩一个控制，一个主攻，甚至没给平安社的异能者出手的机会，路中央就只剩下一具被冻的邦邦硬的冰雕。 有的异能者能力才刚在手掌汇聚，一切就结束了，快的他们不敢相信。 他们也认出了这个突然出现在街道的异兽，完全没想到就这么轻松的被解决了。 修的目光落在那看似只是辅助的金色束带上，只是还不等他打量出什么，突然轰的一声。刚刚那只异兽冲出来的店铺整个坍塌，露出一个黑漆漆的地洞。 贺云看到房子倒塌第一反应就是先救人，坍塌的店铺已经没有活人了，早被那只异兽杀光了，贺云救的是相邻受到波及的酒吧和隔壁的楼层。 金色束带如光中游鱼般灵活，先是绑着了那摇摇欲坠的墙体，为里面的人抢救出几分逃生的机会。 修每闪现一次肩上就扛出一个人，剩下的人回过神来，发现那个黑色地洞泛着悠悠的绿光，以及那难以忽视的野兽低吼。 救人的救人，对付异兽的对付异兽。 瑞恩斯没有上前救人，而是帮着贺云一起加固墙体，巨大的冰柱支撑起那沉重的楼体。 只是那栋楼怎么也得有六七层高度，整个楼体倾斜，已经能听到冰块开裂的声音。 楼上还有人在哭嚎，场面十分的混乱，一些机械巡警唰一下就起飞了。 “帮个忙。”伍兹一出酒店就发现场面乱成一团浆糊，对着贺云和瑞恩斯大喊，瑞恩斯额前出现细密的汗珠，忙着支撑高楼别塌，哪里有功夫管伍兹。 倒是贺云腾出手，几条光带唰唰，为伍兹铺出一条空中天梯。 伍兹脚步轻踏，发现那些束带坚韧无比，也放心了些，飞奔着往一个马上要从倾斜楼体的窗户里跌落下来的人。 ‘检测到大量生命迹象，上传，请指示……’ 飞在半空的侦查机对着地洞一顿扫描，结果发现那地底下不知道多少生命体。 越来越多的带着警徽的飞行器在四周打转，有的忙着救那些高楼上的人，有的用轻火力帮着平安社的人一起对付冒头的异兽。 子弹的威力太小，打在那些金属化的异兽身上只听见砰砰的声音。 如果数量少一点城里还能使用更加先进的武器，但是数量太多了，万一有漏网之鱼跑了，下一次面对的就是再次进化的异兽了。 警笛声和人们尖叫声混合在一起，贺云看见有几个异能者脸上已经流露出不耐烦的情绪。 这个时候情绪波动过大是不是太巧了？ 于是贺云边帮忙边瞥了眼自己的生命值，生命值正在无声无息的下降中。 污染！ 贺云瞳孔骤缩，惊疑不定的看着那源源不断有异兽跑出来的地洞。 是那东西的原因，还是人群里有人携带污染？ 贺云顾不得那么多，飞快来到瑞恩斯的身边，在对方短暂惊诧的一瞬搂上他的腰，一道束带飞向对面酒店的大楼灯牌。 两人因为束带收缩飞快往后倒，迅速撤离开。 而失去瑞恩斯冰柱支撑的大楼此刻终于支撑不住，倒塌了下来。伍兹抱着一个小女孩就从五楼的往下跳。 他有些疑惑的看向了迅速远离的贺云和瑞恩斯，不明白为什么他们突然不管了。 那边，兰迪并没有加入救援行动，他只是安静的守着莫尔。 看着他们回来兰迪其实还松了一口气，毕竟这里是锦城，也不是他们管辖的区域。要是因为救人自己先陷入险境就亏大发了。 莫尔推了推眼镜有些困惑跑上前：“怎么了？” 瑞恩斯也看向了贺云，却见贺云表情凝重的盯着距离他们才百米远的战场。生命值已经停止下降了，看来污染的范围很小。 “是污染。” 贺云的话如巨石落入水中炸起一大片水花，在莫尔惊疑的表情中，瑞恩斯收回询问的目光，反倒是替贺云解释了一句：“他能感知到森林的污染。” 莫尔嘴唇僵住，然后缓缓闭上，最后在内心给贺云又重点记上一笔，本来异能就特殊，竟然还能感知森林污染。 “啧，你这家伙本事够杂的啊。” 兰迪咂咂嘴，他略微有些羡慕，当然，只是略微，略微！ 他们站在远处看着混乱的战局，除去呼吸还有些急促外，和那边的场景相比还是太悠闲了。 修一个闪现到近前，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贺云对他说：“让你的人撤离，刚刚那片区域出现了污染。” “什么！”修连忙回头去看，发现有几个队友已经是打红眼的状态，表情甚至算的上癫狂，更重要的是有些队友鼻子眼睛都开始流出血水来，他们却好像完全不在乎一样。 下一秒，飞快的来又飞快的走，修又闪现着去救队友了。 但是贺云看到修在靠近他的队友的时候，那些队友甚至直接攻击了他，已经完全分不清异兽和自己的队员了。 贺云手指在无意识的蜷缩，他不应该管的。 蔷薇和平安社的人可是相互对立的，即便不是死敌，也能算的上是对手。 “救人。”一直安静看着局势的莫尔眉头微微一皱，突然语气坚定的对着他们说：“我现在代表先生下达命令，救人！” 瑞恩斯只是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但是却没有反驳什么，与贺云对视一眼就冲了出去。 “你也去。”莫尔看着兰迪表情平淡的开口，倒是兰迪鼻子呼出短气，突然支棱起来：“不去。我走了万一有人对付你怎么办。” 兰迪边说边瞥了眼莫尔腰间的短枪：“你总不能靠那东西保护自己。” “如果是先生在，先生也不会想看到那些异能者就这样死去的。” “不去！再说了，有赫云和瑞恩斯足够了。” 莫尔沉默看着兰迪，终究还是没继续催促他去帮忙。 第27章 事情解决 “快离开这里。” 伍兹将手里的小姑娘平稳的放在地上，然后给对方一指那些跑过来救援的警察。看着小孩和警察成功汇合，他才转过头，看到原本已经远离的贺云和瑞恩斯这个时候又折回来，控制那些发狂的平安社成员。 贺云的能力对付异能者是最好的，当束带缠上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当场就‘安静’下来了。修似乎明白了什么，但是来不及说只是配合着贺云将自己的队友转移出去。 天空中的飞行器也接收到了上面的指令，开始使用更大杀伤力的武器。 会不会让异兽进化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必须立刻解决掉这个地洞，要不然锦城就会被异兽入侵！ 突突突的枪声响彻天空，那些带着蓝色流光的子弹炸在异兽身上，能看到像是电弧一般的光线跳动，然后连带着身边其他异兽一起跟着抽搐乃至身体鼓胀爆炸。 这种带有连锁伤害的子弹效果很好，顿时异兽就被压制住了，那些飞行器甚至开始对着洞口发射蓝色子弹。 噼里啪啦的声音随着爆炸，随着异兽嘶吼逸散在空中，似乎胜利的号角已经提前响起。 地洞虽然还有着异兽的低吠，但是却没有其他异兽再一股脑的冲出来了，似乎局面已经得到了遏制。 污染消失了？ 贺云皱了皱眉，随着那些机械武装开始支援，那股莫名出现的污染也消失的一干二净。 有治愈系的异能者已经在治疗那些陷入癫狂的队友，治愈系没上战场，反而没受到污染的影响。 此刻看到朝夕相处的伙伴眼口鼻都流着血，白色的西装尽数染红，弄得跟爆体而亡似得，边治疗边无声的抽噎着。 看着原本疯狂的队员被贺云的束带缠上后瞬间变得‘安静’，宛若一个普通人一般，修的内心突然涌起一股热意。 难道是自己想的那种能力吗？ “你是不是？” 修边控制队友将队友交给治愈系的队员，一边凑近贺云低声说道。 “不是。” “不，你就是！” “不，我不是！” 看着表情越来越坚定的修，贺云有些无奈的说道：“我是控制系，控制你懂吗？” 修的情绪缓慢的平复了下来，凑近说道：“是有限制吧，所以才不告诉我。” “多事。”瑞恩斯一掌按在对方脸上，将人推开，自己倒是挤进了两人之间。他一脸警惕的看着兴奋的修，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修站稳，已经没那么激动了，看了眼还在交战的状况，跺了跺脚：“我到时候给你发消息。”然后又朝着异兽而去了。 贺云、瑞恩斯：“等会就把他删了。” 两人对视一眼，愣了下都稍微放松的笑了。 随着异兽退去，赶来的警队却表情更加凝重：“不知道跑了多少，下次就更头疼了。” 随后警队的目光看向了此刻在休整的平安社成员，嘴唇张了张，却无法说出任何，看着对方的惨样，似乎和平时记忆中普通民众的抱怨叠加在了一起。 相互冲突之下，警长心情也很复杂。 “大家都还好吗？” 伍兹见局面稳定下来后，有些担忧的走到了大家的面前，不过除贺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其他人完全无视了他。 伍兹挠挠头，也发现了大家没什么想搭话的意思，讪讪的走到了瑞恩斯他们身边。 “你们还好吗？” 瑞恩斯听到伍兹的话，眼神很平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似乎在说：你自己不会看吗？ 贺云看大部分人都恢复了神志，只是精神势头不怎么好，有些病恹恹的，走到了修的身边说道：“污染的事，好好查查吧，第二次了。” 修表情也凝重了些，贺云的话很直白了，目前可能是人为的。 可是这种关键时候，人为，是不是太疯狂了。万一他们出事，到时候局面更加无法控制。 突兀的，贺云突然扭头看向了伍兹，像是关心的问了一句：“你怎么样，没事吧。” 大约是前面都被无视了，因为贺云的主动询问，伍兹表现出了受宠若惊的神情，然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没事，我很强的。” 似乎是为了证明，伍兹还装模做样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满脸的憨笑。 贺云仔细的看着伍兹，但是很快又低垂下了眼眸，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而此时，贺云已然是分不清星星是指他这样的穿越者，还是真的就是一个设定？像他这样的穿越者到底还有没有，只是他看不清，也可能是他不想看清了。 地洞被封锁了，街道的管理者指挥运送泥沙水泥等建材，已经开始填补这个洞口了，更是派遣无人机去探查这个通道到底从城外哪里挖到这里来的。 贺云不再理伍兹后，他像是闲不住一样对着修说道：“后续需要我帮忙吗？我很能打的。” 他担忧的看着那边坍塌的住屋，尖锐的警笛声和各种警报混着，救护车来了一辆又一辆。伍兹表情就像是一个不忍看人间疾苦的仙圣，眼中的怜悯之情毫不遮掩。 他的目光扫过，正在被抬上担架的病人，急救车旁还站着凯文，那个之前还和贺云搭讪的年轻人，此刻手臂被简单固定住，表情灰白眼中没有什么神采的看着人群。 凯文似乎感受到了有人看他，他有些麻木的转了下身，只是他的目光只是停在伍兹身上一瞬，下一秒就定定的看着贺云。 贺云的身形被身边层层叠叠的人遮挡着，从凯文的视线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张表情平淡的侧脸，以及胸膛前那在阳光下泛着光泽的金色标识。 身边的医护唤了一声，凯文才回神，收回了视线转身上了救护车。 车上他坐在一边，担架上躺着的人低声的呻吟着，痛苦的低喃传进凯文的耳朵里，他像是呆呆的，手里不断摩挲着一个玻璃瓶。 玻璃瓶小小的，瓶口用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塞子封着，在凯文的手里把玩的间隙，隐约能看到里面像是装着什么植物的种子。 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安静坐着的凯文嘴角勾起一个浅浅的笑容。 他伸手将胸口的蓝标摘下放进口袋，而蓝标进入口袋后和一枚金标碰撞摩擦，一瞬间能看到金蓝两色的身份标识都写着一个名字——凯文。 随着救护车的远离，似乎事情就这样拉下帷幕，这突发事件也平息了下来。 第28章 蔷薇首领 普普通通的早晨，似乎什么都没变，贺云的生活像是又平静了下来。 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很正常，唯独伍兹表情恹恹的，大概是修拒绝了伍兹帮忙的请求吧。 “对了，今天先生那边想要见见你们。”莫尔见大家吃的差不多了，对着贺云和伍兹说了声：“全息视频。” 贺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点点头，倒是瑞恩斯动了动眉但是也没开口。 伍兹：“先生？就是你们组织的老大吗？” 兰迪瞥他一眼：“是啊，你到底能不能加入蔷薇还是得看老大的态度。” 说罢兰迪倒是幸灾乐祸的说道：“我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把你那无处安放的正义感放一放，我们老大可不喜欢什么圣父。” “我们有能力帮上一帮怎么了。”伍兹觉得他的行为没什么问题啊，然后就认为兰迪还是计较之前他在西区误会瑞恩斯和兰迪在欺负人的事情。 贺云没说话听着两人的拌嘴，他对伍兹已经有了解了，在拥有特殊能力后，诞生的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英雄思想。 而有些凑巧的是，修似乎也是这种人。 贺云到底还是没删对方，因为有些想知道后续，以及修后期并没有继续追问贺云的能力，反而聊的都是一些关于污染之类的事情。 大约是知道贺云和瑞恩斯的关系，说话风格也收敛了，至少不会让瑞恩斯有看过聊天记录后迫切删了对方的冲动。 不知道是不是认出瑞恩斯是蔷薇的人，关于白鸽计划，修一点没提，只是时不时试探贺云的口风，想要知道贺云对普通人和异能者到底是什么样的看法的。 饭后贺云趴在栏杆上吹着风，瑞恩斯走过来顺带关上了阳台的门。 听到动静的贺云没回头，只是安静仰着头任由风吹拂在他的脸上，瑞恩斯也安静的倚靠在护栏上。 “要是见到先生，你别紧张，先生是个很好的人。” 瑞恩斯直直盯着天边的云，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的提醒了一句。 贺云没接话反而提到了最近锦城的风向：“这次的事件，让一部分人重新开始评估异能者的存在，不过也让一部分更加看不起异能者。” 瑞恩斯转过头看向了贺云，看着贺云嘴角笑意不明的说：“毕竟在普通人眼里，最后将异兽解决的还是他们的科技武器，而异能者的惨样似乎在昭示他们的无能。” 目光转移，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起。 “你说这看似意外的异兽袭击，谁才是最大的获益者呢？” 瑞恩斯沉默不语，只是良久开口说道：“不知道，也不是很在乎。” 贺云轻轻的笑了，也像是放下了什么：“有些事情不在乎也挺好的，少了很多烦恼。” 瑞恩斯：“……” 一如瑞恩斯所说，蔷薇背后的那位先生看上去确实很温和。 全息视频接通后，一个看上去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对方坐在沙发上，身后站着一个身形极其魁梧但是戴着面具的人。 两人身上穿着和平安社截然不同的黑色礼服，胸口别着一枚金色的蔷薇花占据了金标的位置。 被称为路先生的蔷薇首领两鬓有着明显的白发，但是面容却是四十多的样子。脸上挂着柔和的笑容，周身透着一股贵族气息。 是那种举手投足尽显优雅的气质，如果不是他身边那个大块头太扎眼，贺云会以为自己现在正在面对一位从中世纪走出来的公爵。 “你们好，你们可以称呼我为路先生。” 路先生的表情很柔和，像是恰到好处的社交微笑那般，确实有几分平和待人的架势。 瑞恩斯和莫尔兰迪都坐在两侧的沙发上，伍兹和贺云现在倒有些像是在面试的感觉，即便路先生的表情摆的再 ‘亲民’也无法打消空气中那股严肃感。 “您好，路先生。” 贺云先开口说道，而后伍兹也有些紧张的补上：“您，您好，路先生。” “我想，两位应该也是愿意加入蔷薇的吧。”路先生笑了笑，像是看着后辈的目光一样，带着宽容与慈爱，也让伍兹放松了些。 伍兹：“是的，我也想帮到你们一些。” 他像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歉笑，随着路先生的目光看向贺云，贺云只是无所谓的开口：“我只是想和瑞恩斯待在一块，加入蔷薇会减少很多麻烦。” “诚实的孩子。” 路先生表情没变，并不意外贺云的说法。 “不过，我想先提醒你们一些事情，老套的话我们就不提了，有些东西嘴上说你们可能感受不到，等来了蔷薇就能明白了。” 路先生的话顿了顿，慈祥的表情似乎收敛了一些，变得有些锋芒：“我得提醒你们，蔷薇和各大势力其实并不和睦，来蔷薇可能会受到很大的压力。” 贺云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瞟了眼一直安静坐着的瑞恩斯，他们今天就像是一个见证者般，就连最喜欢呛人的兰迪今天都没说一句话。 贺云的眼神已经算是回复，他就在乎瑞恩斯在哪。 倒是伍兹表情拧巴了一下，似乎没明白：“蔷薇和其他势力关系很不好吗？为什么？”他有些不安的看了看四周，但是却没人给他解释。 不过路先生倒是被他的话勾起了一些回忆，叹了一口气，他的目光似乎透过眼前年轻的少年看到了过去那个时代。 “蔷薇，莱州，锦城，还有塔楼，这四个安全区过去也曾站在一条战线上，过去我们也曾亲如手足。” 随着那带着独特韵律的声线展开的是一个旧时代辉煌的画卷，路先生的语调很感慨，那生生叹惋，勾着人的注意力，让贺云也在内心叹一声：很好，剧情CG要开始了吧。 路先生的说话风格实在是太像贺云玩过游戏里面，补全设定背景的NPC了，接下来应该就是一大段的峥嵘岁月了。 “在我还小的时候，异兽其实还没那么难对付，只是那个时候科技也没那么发达。可能你们会感到惊奇，但是各大安全区的科技确实是在最近三十年提高到现在的水平的。” “过去科技水平有限，异能者顶在第一线，我的爷爷，我的父亲都死在了异兽的手里。我记得，我父亲给我讲的一个童话故事。” 路先生笑笑，也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出来，而后表情恢复又继续说道。 “想来很多孩子都听过，勇者受皇帝召集出发讨伐恶龙的故事……在我父亲上战场前的时候我曾问他。恶龙被消灭了，勇士是不是就成为国家的英雄了。”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我，对我说，恶龙死了，勇士就成了新的恶龙。” “对勇士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和恶龙同归于尽，这样人们才会称他为英雄。” 第29章 星星背后的故事 路先生的语气中总是夹杂着浓厚的故事感，也让他的话变得带上沉重的历史氛围。 他说恶龙死后，勇士就是新的恶龙。 这句话随着那压抑的情绪而来，让伍兹愣住了久久无法言语，他似乎想要反驳什么，但是看着路先生鬓角的白发似乎也被夺去了声带。 一个故事作为开场白成功将话题的基调压了下来，而路先生真正想说的事情也开始娓娓道来。 “过去的时候，科技跟不上，异能者也怕死。你无法逼着异能者去送死，就只能以利诱之。这也是金标政策的来历，没有足够打动异能者拼命的条件，很少有人会愿意为了别人而付出。” 路先生依旧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只是看着贺云和伍兹，眼底多了几分严肃。 “科技发达了，那些人觉得异能者不重要了，于是金标政策似乎就成为勇士变成恶龙的标志。他们像是忘记了科技发展阶段到底多少异能者前仆后继。” “呵。”说着路先生突然轻笑了一下，那笑声的讽刺意味太重，重到将他那温和模样打碎，展露出了几分反派架势。 “可惜，天不如人愿，兽潮爆发，异兽开始出现进化能力。原本他们想要收回异能者权利的准备就变得有些烫手了。蔷薇绝不愿成为皇帝忌惮后丢弃的勇者，所以蔷薇对异能者的态度也很坚决。这让那些过惯好日子的老爷们头疼。” “塔楼想要收回原本许诺给异能者的好处，锦城只不过是一条看主人脸色的狗，倒是莱州要圆滑的多。正因为政见不和，而且是和塔楼不和，所以我才说蔷薇要面对的压力很大，你确定要加入蔷薇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伍兹身上，顿时让他感受到压力很大，但是他还是涨红了脸对路先生说道：“可是异能者屡屡犯事，弄得普通人生活危险无比。这也是事实，我看到了很多嚣张的异能者，他们早就担不起勇者的名称了。即便这样您也要支持异能者吗？” 路先生久久沉默，最后也只是叹一声：“我只能管住蔷薇手底下的异能者，其他地区的异能者不该成为评判所有异能者的标准。” “或许，你该多看看……” 路先生目前的意思也就是暂时放缓对方加入蔷薇的决定了，兰迪那句让伍兹收收自己的正义感，对方是半点没听进去。 路先生甚至没等伍兹回应，就转头看向了贺云：“我们单独谈谈怎么样？” 伍兹张嘴，感觉有些委屈的看着贺云，但是其他人都起身了，就连兰迪都催他离开，也只能不情不愿的起身离开。 而随着门咔哒关上，一层薄薄的晶壁将整个房间的声音隔绝了开来。 “您是打算和我说什么呢？” 路先生轻微调整了下自己的情绪，看向贺云后表情又恢复到他们刚开始的状态。 “是和瑞恩斯有关的事情，瑞恩斯认死理，认了你就不会回头，作为他的长辈有些话还是需要说的。” 听到是和瑞恩斯有关的事情，贺云漫不经心的神情收敛了起来，也变得严肃了起来。 路先生很满意贺云的态度转变，这证明了贺云也很在意瑞恩斯，而不单单只是瑞恩斯的一厢情愿。 “关于星星的事情，你也知道吧。” 贺云点点头，看着路先生有些感慨的叹息了一声，过去的记忆荡漾开，化成无法平静下来的涟漪，路先生似乎很久没有回顾过去了，以至于今天他回想往昔的时候心情格外的沉重。 “这就像是一个魔咒一样困扰了瑞恩斯和他父亲两代人。” “曾经从森林里落下的那颗星星是指瑞恩斯的母亲，那个时候森林还没有污染，或者说人们还没发现森林有污染。她像是一个天外来客般突然来到了这里，她的独特，她的坚毅，让瑞恩斯的父亲无法自拔的爱上了她。” 路先生又沉默了，似乎在记忆中翻找关于瑞恩斯母亲的点点滴滴。而贺云却是惊住了，瑞恩斯的母亲…… “说实话薇是一个很令人惊叹的女性，你可能不知道，蔷薇城就是她建立的，蔷薇也是她成立的。而目前你看到的科技几乎80%都是她带来的。塔楼，莱州，乃至锦城都受到了她的恩惠，她像是一个来拯救这个世界的人一样，带去了我们无法想象的发达文明。” 贺云脑内思绪翻滚，瑞恩斯的母亲是穿越者吗？是系统的前宿主吗？为什么系统是全锁的状态？ “但是她太耀眼了，人心其实肮脏的很，比起信仰神，他们更喜欢看神跌落泥潭。瑞恩斯出生的时候，各大势力都想趁薇虚弱的时候落井下石，最后薇为了瑞恩斯放弃活下来的机会。” “那些人迫不及待的瓜分了薇的科技遗产，呵呵呵，真是报应啊，薇死后森林污染爆发，异兽再也不怕那些科技造物了。” “从此那颗星星就成为了瑞恩斯父亲的执念，一遍又一遍，瑞恩斯听他父亲赞颂星星的故事一遍又一遍。” “那个执念似乎也从他父亲身上继承了下去，瑞恩斯八岁那年觉醒了非常强大的冰系异能，而他父亲笑了哭，哭了笑，最后将瑞恩斯托付给了我。而他则去履行那迟到了八年的殉情。” 路先生脸上笑容不再，只是严肃的盯着发懵的贺云，看着贺云表情复杂，看着他喉咙起伏却吐不出话语来。 路先生的话也冰冷了几分像是在敲打也像是在威胁：“父亲对母亲的执念，孩子对父母的执念，化成了现在瑞恩斯所有的偏执，那孩子我从八岁将他抚养到现在，我原本不想让他参与蔷薇和其他势力的斗争里，可当他知道他母亲是被人逼死的时候。我就知道我阻止不了他了。” 贺云抬眸看到了那虚拟投影中路先生那冰冷的神情。 “他父亲的死亡历历在目，这颗星星能带去多大的影响，我知道，但我不想瑞恩斯重复他父亲的结局，所以，你最好别让瑞恩斯失望。” 贺云和路先生的目光透过无限的空间交汇在一起，两人安静的等待着什么。 直到贺云看着路先生为了瑞恩斯褪去外在的所有温和，让他狠狠见识到了来自一位首领的压迫感。 贺云语气似乎还是没有什么起伏，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只是开口的话却未必。 “伍兹……我会解决的。” 路先生收敛了那压迫感十足的目光，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满意的笑了。 第30章 伍兹的单独行动 “真是令人头疼啊。” 平安社内，各自都在忙活着，而此刻修正仰着头，一叠资料就这样盖在自己的脸上。 修叹了一口又一口的气，最后无奈的将资料拿下来，然后有些幽怨的看着站在窗边正叼着棒棒糖看风景的社长。 “您可真是一点不急啊。”修幽怨的来了这么一句，将手里的资料啪一下拍桌子上。 那位看上去四十多岁的大叔转过头来，颇为语重心长的对着修说道：“哎，这事么，不急。” 修翻了个白眼还长叹一声，接着就有些好奇的问道：“社长，今天怎么没抽烟，改吃棒棒糖了？” “戒了，戒了。你嫂子说再让她闻到烟味就把我赶出来。” 社长咂巴下嘴，将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转着看了看又塞回嘴里，有些含糊不清的说道：“这次是真戒了，哎，你做见证啊。” “我做见证，我看是要我监督吧。” “差不多，差不多。” 扯了两嘴后，社长走到桌前拿起了修刚刚放下的资料，翻看了一遍后他也头疼的放了回去。 啧啧两声后，也有些摸不着头脑的自言自语道：“塔楼那边到底是打算做什么？” 他们方才看的那份资料正是关于那伙莱州的异能者，但就是问出来的东西让人头疼。 白鸽计划目前虽然没有明着公布，但是几乎大家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锦城甚至已经在做准备了。 但是他们有些搞不懂塔楼雇佣莱州异能者，绑架蔷薇成员这是什么操作？ 绑架也就算了，绑个普通人干什么？ 绑普通人也就算了，绑到锦城来干什么？ 绑到锦城来也就算了，绑匪反水供出你，就不能找个口风严一点的吗？ 目前社长就有一种‘咱上头的人什么脑子？’的滋味。 社长用手指敲了敲桌面，表情也凝重了几分：“不清楚污染和异兽袭击是不是和他们有关，最近来到锦城的异能者非常多，除了莱州的这伙人，蔷薇那边……” 社长话语一顿，用手扶着脑门。蔷薇是因为自己人被绑了从而被吸引过来的，理由上来说也算是合理。 就是这一堆事全堆在一起总是让人感觉有些太凑巧了。 修看着欲言又止的社长，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最近因为那场异兽袭击，光端上很多网民都很恐慌，而且明显有人在煽动情绪，只是大部分是说异能者不干实事，想要带动网民针对异能者的风向。” “但是，今早管理者那边传了消息过来，让我们好查查污染和异兽的事情，光端上的热议他会解决。” 社长听到这话，眉头微微皱了皱，但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只是觉得很奇怪。 “后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修也做出一副思考的样子说道：“话题被压了，相关帖子几乎全删了，而且不少叫嚣的账号直接被封了。目前来说少了这群人的带头，讨论的热度正在慢慢消退。” 手指一下又一下敲在桌面上，那位社长吸了吸气，听到非常明显的咬合声，随着嘴里的棒棒糖被一口咬碎，社长的目光也严肃了起来。 “盯着蔷薇那边的人，十有八九和他们有关。” 修：“？为什么？” 社长闭眼深吸气又缓缓吐出，眼神褪去了懒散，变得像是锐利的尖刀一般：“你觉得这场异兽袭击谁才是最大的获益方？” “蔷薇？”修有些不确定的歪了下头，他不太明白，蔷薇怎么就成了整件事的最大获益方了。 社长苦笑了下，并没有作答，而修也就闭嘴没再说话。 而另外一边，伍兹的情况就不太美妙了。他的思想比较契合塔楼和锦城的理念，导致目前路先生对他很是不放心。 他想要帮着锦城一起调查异兽的事情，但是锦城的人看他和蔷薇走在一起，也担心他是个卧底。 这就导致伍兹目前的状况就是，锦城不带他玩，蔷薇也不带他玩。 所以自觉有些憋着气的伍兹决定自己一个人去查查看，事情的真相是什么，究竟是什么人在背后搞鬼。 但是他独自探查真相的道路也不好走，他想要询问相关的居民是否感知到地洞挖掘的动静。 但是居民看他是个金标，门关的死死的，生怕和他多说一句话的样子。 当伍兹把身份标识摘下后，消息还没打听到，结果先被机械巡警给拦下盘问了。 这不顺利的一天一直持续到了夜幕降临，天空中的紫色月亮已经隐隐透出它巨大的身躯了。 伍兹坐在一个路边垂头丧气的，他总觉什么都没找到的话就回去是不是有些太丢脸了。可是他抬头看着越来越深沉的天空，也觉得今天应该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就在他已经认命般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突然听到那黝黑小巷里传来了什么声音。 仔细听像是两个人正在对话，对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异能者的五感比常人敏锐，所以伍兹当即就被挑起了好奇心。 “你真的确定……这话……夜里……” “那还能……，这可是……” 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伍兹听不太清楚，于是又凑近了些，不过这一次他看着自己的金标，毫不犹豫的摘下放进了口袋里。 “要不是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我能告诉你。” “我就是觉得有点不靠谱，不都说异能者的觉醒是随机的吗？” “呸，那群人的话你也信，他们把觉醒异能的法子抓在手里，就是想瞒着所有普通人。” “可……” “隔壁街的阿达利你知道吧，就昨天他去申请金标了。” “什么！怎么可能！他都四十多了，觉醒不都在二十岁前吗？” “哼，你还信啊。今天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俱乐部那边已经找到让普通人觉醒异能的方法了。” “真，真的，哎呀，那，那咱现在就出发吧。” “呵，刚才你不是不信吗？” “哎呦喂，刚才我那不是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吗。咱俩什么交情，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咱快走吧。” 听清楚对话的伍兹呆愣在原地，但是下一秒他就觉得不对劲，于是原本被冷风吹的拔凉的内心，此刻也火热了起来。 在伍兹轻手轻脚的跟上，随着他的身影消失，背后一个一直跟着他的身影也在越来越明亮的月光中显现出来。 贺云看着伍兹走进那条小巷，看着他兴奋到只顾及前面的人，贺云抬起脚也走进了那条不起眼的黑暗小路里。 第31章 森林的种子 狭长的小巷尽头，有一个向下的楼梯，顺着楼梯往下走就能看到两个彪形大汉立在门口。 伍兹跟在那两人的身后，看到了两人不知道拿了什么给那大汉看，随后那大汉才打开那也就比人宽一点的房门，让他们进去。 伍兹看的很清楚，也就明白如果没有凭证，怕是守门的两人根本不会让他进去。 有些着急的挠挠头，似乎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办法。 而刚刚进去的两人，看着房间里乌泱泱的一片人目瞪口呆，而且在这里的人各个面色涨红，像是兴奋到了极致。 随着声音不大但是清脆鼓掌声响起，四周的人全都安静了下来。 一个带着机械面具的年轻人走到了高台上，对着底下的喊道：“人人都知道，那些金标过的都是什么神仙日子，他们出趟任务就富得流油，就这样安全区还要给他们各种补贴。普通人见到他们都要绕着走！哪怕是他们犯事，最后问题还是落到我们头上。” 底下开始窃窃私语，但是大家却并没有太过激，似乎这种话他们当中有部分人已经听过不少遍了。 “但是，我不是要你们去恨他们，谁不想荣华富贵，谁不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有些异能者甚至文化水平可能还不如在座的人，但是他们还是轻而易举的享受了我们想都想不到的生活。” 那个面具人在台上走来走去，环看着四周人的反应。 “恨他们有什么意义，我们要的是成为他们，我们也要特权，我们也要金标！” “我们也要特权，我们也要金标！” “我们也要特权，我们也要金标！” …… 面具人看着底下虽然不算规整但是情绪高昂的人，面具下的唇角勾起，显然是很满意。 “他们告诉你，异能靠老天爷赏脸，错！今天我就告诉你们，觉不觉醒异能是我们自己说了算的。那些人都骗了你们，他们把觉醒异能的法子藏着，就是要自己独坐高台，看我们底下沉沦。” 面具人一句话，底下就开始骂骂咧咧，他们骂那些不让他们成为异能者的人，他们骂那些有好东西却藏着的人。 “但是，我们找到了他们藏着的东西，我来告诉你们，我来给你们这个机会。” 说着面具人手里凝聚成了一个雷球，他笑着展现给所有人看，看着那些人吞咽着口水，甚至有的往后退了一步。 “我已经二十三岁了，可是，在一周以前，我觉醒了异能。” 有些第一次参加的人不可置信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他们就看到了有些看上去岁数三四十，甚至还有个六十多的大爷也神情激动的走上台前。 “我，我们也是……” 随着活生生的例子摆在他们面前，底下的人心头更是火热无比，他们似乎已经能看到好日子在向他们招手了。 见大家情绪酝酿的差不多了，那个面具人才让其他人退下去，对着其他人开口道。 “虽然我们掌握了觉醒异能的能力，但是我们用来觉醒的种子有限，所以我们只能在你们当中选一部分人成为今天的幸运儿，而剩下的只能等下次。” 看到地下似乎要骚乱起来，面具人的手往下压了压，声音稍大的压过其他人言语：“我知道你们可能有意见，可是有希望总比你们以前一直守着那样的日子好。” 一个侍者端着一个盖着黑布的托盘走上来，随着黑布揭开，三个不算是很大的玻璃瓶显露在众人的面前。 之前就已经在等待好运降临自己头上的人，开始紧张了起来，他们从知道这个俱乐部开始就一直在等，如果没有效果也就算了。 可当他们有认识的人真的成为了金标，他们对那小小的玻璃瓶就渴望无比了。 那透明小巧的瓶子，里面装着一枚不知道是什么植物的种子，要是放在平时他们怎么都不会想到这样的东西能让人成为异能者。 “今天还来了些新人，我想，还是有必要告诉你们异能的真相。” “你们知道异能来自哪吗？”那个面具人故作高深的说道，然后轻蔑一笑：“异能来自污染，而污染来自森林。而这，就是森林的种子，能让你们也成为特权的希望。” 有人惊呼，就有老成员不屑和他说道。 “你以为那些金标为什么要清理污染，为什么不让普通人靠近森林，就是因为他们知道，只要森林的秘密被我们知道了，他们就做不得那唯一的人上人了。” “你想想啊，那些异兽不就是出自森林吗，那些异兽的能力也算是异能了。” “那些异能者都在骗我们，想要我们无知的活一辈子！” 那所谓的俱乐部里面热火朝天，但是外面干吹着冷风的伍兹却心痒难耐，他现在很想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块区域的建筑过于复杂，除了那个小楼梯，伍兹没能找到其他进去的通道。 而在他蹲的脚都麻了的时候，之前的两人终于出来了，他们面色涨红，即便是夜里的冷风也吹不散他们心中熊熊燃烧的炽热。 “真的，竟然是真的，你说我们下次有机会吗？” “那人不是说了吗，后期他们会弄来更多的种子，到时候肯定有我们的机会。对了你可别到处乱说啊，这种好事，人多了可就轮不到我们头上了。” 之前还在房间里一起斥责那些金标有好东西瞒着不告诉普通人，而此刻做着下一次就会成为金标美梦的他们，也就瞬间成为了他们唾骂的那类人。 “种子是什么？” 他们还没走多远，那漆黑的夜风就裹挟着一句疑问落进他们的耳朵里。 顿时他们浑身一僵，顺着声音里面转身警惕了起来，而在黑暗中清晰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最后让那两人看到了伍兹那种看上去天真的脸。 “哪里来的臭小子，还敢偷听你大爷说话！” 其中一个人咽了口唾沫，侥幸的想对方应该没听见，或者没听清。于是故作恶狠的模样冲着伍兹扬了扬从后腰处拔出来的匕首。 伍兹眸光暗了下来，浑身光芒闪烁，像是机械武装一样身上出现护甲。 他一把击飞那人的匕首，单手将对方拎了起来，看着对方恐惧的挣扎，伍兹皱眉说道：“你最好……” “我还不知道，原来你也会对普通人动手的吗？” 伍兹的话尚未说完，突然听到一个冷淡的声线，那声音毫无起伏平淡如水，却让伍兹后背发寒。 顺着看过去，不知道何时某个破陋楼房的第二层天台上站着一个人。 紫色的月亮正好落在他的背后，随着光逆流照进伍兹眼里的，是安静如鬼魅的贺云。 第32章 打起来了 “快，快跑。” 随着伍兹愣神的功夫，手里的人猛地挣脱开，那两人拔腿就跑，当看到伍兹展现他的异能的时候，他俩就吓呆了，知道这是碰上异能者了。 伍兹张嘴颤了下，下一秒就恢复那副傻憨的模样：“内个，他们都拔刀了，我就觉得他们不像是好人。” “哦。” 贺云不知道是不是学着瑞恩斯的做派，冷淡的哦了声，只是这声让伍兹心更慌了。 “你是来找我的吗？是我太晚回去让大家担心了吗。对不起，我只是在查……” “我跟了你一天，只是你一直扎在人群里，我不太好下手。” 贺云的话宛如冰水兜头浇下，伍兹瞪大了眼睛，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贺云看着他，看着他收敛笑容，看着他将身上异能调动开来。 “在你真的对蔷薇动手前，我其实不太愿意管你的。毕竟你最近挺老实的，也没影响到我。” “你。”伍兹说不出什么话，他现在算是感受到了贺云身上带着的杀意，但是他不知道为什么贺云会想杀他。“为，为什么?我觉得你不是坏人！” “你觉得？” 贺云轻轻笑了下，月光下他的笑容也朦胧的几分，虚幻的好像一切都是假的一般。 “你觉得瑞恩斯他们是坏的，所以就对他们动手。你觉得刚才拿着匕首的人是坏的，所以你就使用你的异能打算对付他们。” “好坏，什么时候需要你来决定了？” “之前那是误会！” 伍兹觉得贺云是在报复之前他的过失，所以也急切了一些，只是他的解释没能打动贺云半分。 贺云静静的看着他，那均匀的呼吸在这寂寥的夜里，倒像是古老挂钟一下又一下走秒的声音。 “你是塔楼的人，还是莱州的？” 贺云很是干脆的看着伍兹，伍兹听到这个问题却瞳孔放大，但是下一秒又茫然的说道：“你在说什么啊？我是蔷薇的人，是和你一伙的啊！” “过去我不管你，是因为你没招惹我，但是现在另当别论了。” 贺云缓慢的向着伍兹靠近，只是他每靠近一步，伍兹就会往后退一步，或许是贺云身上让伍兹觉得有什么令他恐惧的感觉，直觉告诉伍兹，别和贺云正面对上。 “你的借口其实很烂，甚至是前后矛盾。你说你从森林里醒过来，忘却了记忆……” “我，我没撒谎。”伍兹眼神已经有些飘忽，却显得很心虚。 贺云却继续说道：“你说你一直待在西区，听说了普通人和异能者之间的矛盾，所以下意识将瑞恩斯他们当成恃强凌弱的坏人。” “呵，一个失忆的人，想方设法打听这个世界的消息很正常，你能听到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矛盾，说明你有主动或被动的去收集信息。” 贺云顿了下盯着伍兹的脸笑了：“可是，西区是什么地方，那里各种黑恶势力盘踞，稍微一点摩擦就是帮派火并，小偷小摸都算是大善人的地方。好人跟稀世珍宝一样的地方，你能收罗的信息竟然没有这条吗？你怎么会那么执着的认为，异能者和普通人对上，异能者就是坏的呢？” 贺云又走近了一步，而伍兹脸上的表情却是精彩无比。 贺云想起了兰迪之前的一句话：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就是塔楼派来专门对付你的！ “怎么就那么巧，你就出现在他们营救莫尔的必经之路上。怎么那么巧，你就是从森林里走出来的星星。怎么那么巧，但凡我没有出现，你和瑞恩斯就会准时遇见？” 若之前贺云还能将森林星星当成一个浪漫的寓意，可当他知道星星这两个字蒙上瑞恩斯血亲的悲剧时，他突然就觉得，怎么有人敢！ 怎么敢拿瑞恩斯的伤疤去骗他！ 怎么有人敢拿瑞恩斯等待了这么久的执念去编织一个陷阱！ 原本冷静下来贺云就觉得伍兹的话和实际情况有些不符，可对方没有碍着自己，以贺云不喜欢多管闲事的性格，除了警惕对方并不会对他做什么。 可，这个人怎么敢这么胆大包天的用森林星星的寓意，故意在路上等着瑞恩斯落入一个虚妄的陷阱。 贺云脑内浮现出了一双火红的眼睛，那眼睛中的赤忱半点没被主人的疯狂所遮盖，贺云只需要看一眼就沉醉其中。 贺云沉寂半辈子的心绪，在瑞恩斯说自己只属于他的时候乱了一瞬，也在知道伍兹的举动后彻底失控。 他以为他能情绪稳定的过一辈子的，但是，伍兹好样的！ 那金色的束带自地面升起，在风中摇摆的时刻也让人分不清那究竟是天上的星光倾泻下来，还是地心的光芒喷涌而出。 大概是完全没有遮掩下去的必要了，伍兹深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傻憨的表情已经不在，摆在他脸上的是极度的沉静，平静的眼神死死盯着贺云。 “说实话，我还没想过我会因为这样一句话被怀疑！”伍兹有些咬牙切齿，过去不知道是在扮演谁的性格，此刻却完全看不到那些影子了。 贺云没说话，他淡漠的眼中已经压着极致的怒火，身上的戾气几乎毫不遮掩。 金色束带的头部缓缓变直，如柔软的纸张也能割开皮肉那样，随着破空声直直朝伍兹而去，伍兹闪身，那僵直的束带如金戈一般在他凝聚起来的臂甲上擦出火花来。 三四条束带围追堵截，没有使用封禁的能力，贺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和人战斗。 砰砰砰的声音在这一片区域回荡，那些原本就暗中盯着他们的无人机又飞远了一些，生怕被战斗波及。 伍兹擅长近战，可贺云的异能实在是缠人，他想要靠近贺云，身上腰上，手臂都被束带死死勒住，不断的将他往后拖动。 最近的距离也仅仅只接近到贺云三米的距离，而后就感受到了身体受到巨大的拉力被向后拉扯。 “赫云！” 伍兹怒吼出声，但是下一秒脚上被缠上束带，一下子被甩出去，重重撞在了墙壁里，水泥制成的墙壁瞬间坍塌。 好在这片区域大多是矮楼，伍兹被甩进废墟里又被迅速拖了出来。 他身上的盔甲已经碎裂，但是他依旧没事，只是表情愤怒的看着月下那丝毫没有移动的贺云。 第33章 贺云的过去 被崩碎的墙石还带着断裂的钢筋，被伍兹粗鲁的一把扯过，然后向着贺云直直砸过来，贺云一伸手，手腕被缠上束带，飞快被扯着往后退，然后稳稳当当的落在另外一处。 伍兹强行扯碎缠在身上的束带，力气强的贺云都挑了下眉。 这个家伙确实很厉害，当初虽然有瑞恩斯不想把事情闹大的原因在，但是他一个人阻拦瑞恩斯和兰迪两人也是事实。 内心再一次拔高对伍兹的武力评价，而伍兹此刻看准时机，猛然冲刺，侧蹬上墙壁，飞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贺云看到伍兹身上覆盖的半透明盔甲再次成型，甚至更加完善，随着对方打空的一拳，地面寸寸皲裂，以那一拳为中心，裂纹几乎延伸出十米距离。 很难想象这样一拳要是轰在人身上，会不会一拳把对方打成肉泥。 “赫云！你真的做好和塔楼为敌的准备吗？” 可能是这一拳宣泄了不少火气，此时此刻，伍兹的表情倒是平静的很，只余下那不断的起伏的胸膛昭示着他刚刚动手的架势。 “塔楼也好，蔷薇也好，我揍你，用不着扯那么大的旗。” 贺云站在月下，朦胧的光从头顶上倾泻而下，只是那光线背对着，一时间难以看清贺云此刻脸上的表情。 贺云没有说话，即便听见伍兹的话他也丝毫没有变化一点神情。 三四根束带随着心意而动，唰一下就缠上了伍兹，不等伍兹将它们全部撕碎。 贺云淡然抬手，一条束带出现在手边，随着手腕一翻，那根束带也飞速的向前，到有几分蜘蛛侠的感觉。 那如蛛丝一般射出去，直直插进伍兹的肩骨。 也不知道是不是贺云玩够了，金色的束带似乎闪了一下，像是发出了嗡鸣一般。 封禁！ 伍兹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剧痛，咬着牙，面部已经扭曲，但是这个时候他的表情突然空白，流露出几分愕然。 他的异能怎么调动不了了？ 伍兹猛地抬头看向了背光的贺云，他看不见贺云的表情，但是却感到一股寒意在心里升起。 此刻那些看似柔软的束带也便像是淬毒的蛛线，牢牢的纠缠着自己，这让伍兹感觉自己就像是即将要被生吃的猎物。 “这是？什么能力？” 伍兹的大脑一片空白，看着贺云朦胧的身形也像是那黑暗中伺机而动的怪物。 “赫云！你想清楚，你是聪明人，跟着蔷薇真的是正确的选择吗？” 贺云不答，反而问了他一个问题：“是谁给你出的主意，装成森林星星来骗瑞恩斯的？” 无论是伍兹自己想的还是他背后有人，都说明了，那个人对瑞恩斯很了解，同样了解星星背后意味着什么。 明知故犯…… 如果这也算是正面角色？这也算是主角阵营？ 贺云突然笑了下，笑的伍兹有些头皮发麻。 贺云想，当个反派也挺好的。 伍兹终于在反复出现的瑞恩斯这个词中，明白了贺云对自己的敌意究竟重点在哪里了。 “哈？”伍兹表情显露了一丝嘲意，他以为贺云是因为蔷薇才来杀自己的，结果竟然是因为瑞恩斯？？ 只是他脸上的嘲意来的太不是时候了，此刻贺云的理智也是紧绷着，在看到对方的表情后，感受到一股强大的不满在内心滋生。 贺云抬手，伍兹只感觉自己像是被高高抬起，下一秒又被重重甩在地上。 失去异能保护的他，被砸在地上的一瞬，就感觉胸腔气血翻涌，随着身体骨骼断裂的是那从口鼻溢出的大量血液。 贺云的束带还缠在对方的身上，导致伍兹能清晰的感知到身体各处疼痛袭来却没有异能恢复。 伍兹躺在那里，血液从口腔中喷出，他侧头看着贺云，只觉得眼前的人就像是森罗阎王一般。 或许是觉得自己要死了，伍兹反而笑了起来，他的笑声断断续续的，还夹杂着时不时咳血的动作。 “你杀我，是在害怕吧。呵呵，咳。怕我真的是瑞恩斯等的那颗星星，你，你不过是恰好在我之前遇到了他，恰好在我之前让他爱上了你。恰好……” 贺云盯着伍兹，脑海里似乎也在回荡之前自己最害怕的事情，人这一生最怕的莫过于得到了却失去。 贺云天天表现的这也不在乎，那也不在乎，却比瑞恩斯更害怕对方的离去。 伍兹的笑声将贺云压抑到极致的情感，于此时彻底从心海中涌出，如无边无际的黑潮一般，吞噬一切的光亮。 “恰巧？” 贺云声音还是很淡，只是目光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伍兹，声线中却不带一丝温度。 “什么恰巧。”贺云向着伍兹走了一步，一条束带缓缓缠上伍兹的脖颈，似乎想要遏制对方发声的可能。 贺云感觉眼前也在模糊，似乎也陷入了那濒死的回顾往生。 贺云的家庭平平无奇，甚至是无数家庭的缩影，父亲古板，母亲慈爱，顶上一个正好大不了几岁的哥哥。 贺云从小踩着哥哥的影子往前走，哥哥上什么学校，他就上什么学校。在他眼里哥哥就像是他的一个试错人生。 哥哥的脾气比自己倔，总是和父母吵架，而爸妈也总会告诉贺云：别学你哥，和父母还有仇的吗！ 贺云明白了，所以无论父母在自己面前说什么，不顶嘴，不反驳，总是没心没肺的附和着。 哥哥讨厌自己，说自己惯会讨好爸妈。但是贺云却很羡慕哥哥，羡慕他的反抗，羡慕他会在父母错的时候说不对。 贺云踩着哥哥的影子走，哥哥哪些行为会被父母厌弃，他就不去做，哥哥哪些行为会讨父母欢喜，他就努力去学。 贺云从来没想过，这样的人生会直接磨平他的棱角，所有人都说他脾气好。 可是贺云早就被那些条条框框束缚住了，他看着哥哥，却又没有勇气成为他那样的人。 母亲虽然总是将，我会尊重你的意见放在嘴边，可当你真的和她说了，又会被否决甚至于收到批评。 久而久之，贺云最常说的话也变成了，听你的，都行，可以。 母亲也会在亲戚面前说：乖是乖，就是没什么主见。 第34章 命中注定 贺云的家庭是千万人的缩影，没什么特别的，却偏偏压抑的紧。 小时候贺云是父母嘴里的乖孩子，长大后，哥哥开始出息了虽然有些脾气，但是父母却习惯了，从那个不听话的孩子，变成了这孩子一直都有主意。 贺云则变成了父母口中的榆木脑袋，父母的重心开始放在哥哥身上，曾经夸赞自己贬低哥哥的处境也就倒过来了。 直到异化之灾降临，秩序崩塌，他这个没用的儿子又变得优秀起来了。 哥哥所取得的成就似乎一夜之间就消散了。 作为异能者的家属，父母脸上的笑容都多了，整天和避难所的人夸耀自己，倒是哥哥会在自己出任务的时候，远远的看着。 那次哥哥穿过人群，目光沉沉的，最后却拥抱着对自己说：贺云，一定得活着回来。 贺云当时僵在那里，似乎在那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脑海里略过一片光影。 只是那光影散的太快，贺云那时没有抓住。 后来哥哥死了，在父母一遍又一遍的‘你看看你弟弟’的刺激下，他听说丧尸体内的晶核有概率觉醒异能，去找了庇护所的高层。 哥哥第一次用了自己的名号，要来了一枚晶核，只是命运没有眷顾他。 他对贺云说一定要活着回来，也成为了最后一次对话。 而哥哥的死，似乎让贺云看到了他一直想要的答案，他看着将自己当成最后依仗的父母，第一次问他们：你们的爱，也是需要我们身上的价值进行衡量的吗？ 万千的缩影在贺云身上迸发开来，人越清醒就越佛系越封闭，因为知道想要的东西的得不到回应，因为知道收获不了社会的正面反馈，于是也就不再期待了。 贺云甚至都快忘了，小时候他也曾争取过的，他喜欢音乐喜欢美术，总是想要学点什么。 可是得到的回应却是：你学这个有什么用！纯纯浪费钱！ 不知道何时，万千的人也开始衡量价值，纯粹的感情早已不在，那些热烈的情绪早就被压在心底。 越是表示不在乎，无所谓的摆烂、咸鱼，一旦他们情绪爆发，那也将是一场看不到头的情绪黑潮。 贺云的欲被他压制在心底，只要没人去触碰它就不会失控，可是长久的等待，贺云自己都开始迷失，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直到瑞恩斯说：你是我的，我们是一定要成为伴侣关系的。 那样坚定，那样执着，贺云曾固执地的寻找瑞恩斯对自己价值的衡量，是否是什么让他看上了自己。 是脸吗？ 好像不是？ 执念？ 没人知道，在贺云看见那双眼睛的时刻，被捕食者盯上的猎物其实是瑞恩斯。 直到瑞恩斯将他那浓郁的感情不加遮掩的摆出来，将那似乎不掺杂任何考量的爱意送到自己面前，被盯上的就是瑞恩斯了。 贺云也终于明白，在过去无数次妥协，无数次看到人心变迁之后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要爱，他想要一份极端的爱意，一份足够炽热，足够坚定的爱。 他不要父母那种，你不优秀我们就收回爱意的感情，他不要普通人那种，这个不行换一个的寡淡到无法感知是否存在的爱。 他要一份无论如何都坚定选择自己的爱，不会因为更优秀的人就转移目光的爱。不会因为自己的缺陷就退缩畏惧的爱。 瑞恩斯其实不该来招惹自己的。 他情绪稳定的皮囊下，是一个极端的疯子，一个将自己压抑在黑暗中，只要窥的一丝光亮就疯狂往上爬的疯子。 又或许，所有人都是疯子，只是有的人疯了，有的人却还不愿意疯。 伍兹的低吟还在耳边回荡，他已经快要窒息了，身体上其他地方的疼痛似乎也在随着感知消失而褪去。 他甚至已经无法听到贺云疯狂的词句。 “什么恰巧？” 贺云的眼眸带着凶恶的戾气，他一字一句，声若泣血，那从灵魂深处回荡出的声音在低吼。 “去他妈的恰巧，老子和瑞恩斯就是命中注定，命中注定我会在你之前遇见他，命中注定我会在你之前占满他整颗心脏，一丝一毫的位置都不会留给别人。” 贺云声音起伏不大，却铿锵有力：“你连恰巧都凑不上，到底哪里来的胆量觊觎他。” 一个假装正常人的疯子，他的爱意熬煮出来的情，滋味就像是喝下大杯冰水，透彻过心扉之后，又熬成热泪。 在伍兹即将失去意识的时候，贺云却收回了自己的束带，没有封禁的压制，伍兹也在死亡的绝境中捡回了一条命。 贺云又恢复成平时那副淡然的做派，他看着伍兹大口的呼吸，看着他口中的鲜血流在地上，听着从远方传来无人机的嗡鸣。 “赫云！” 一声暴喝远远的就传来，修看了眼还活着的伍兹松了一口气，看着一尘不染，完全看不出有过战斗的贺云。 贺云知道平安社的人一直在盯着自己，所以从刚才就在等他们来了。 不等修询问自己，贺云倒是一指刚才那个什么俱乐部的位置说道：“污染的源头，有人在故意散播种子，你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找到什么。” “你。”修惊愕的看着贺云，眼睛余光瞥到开始恢复的伍兹，又看了看贺云手指指的地方。 “我要杀他，早杀了，我们动静弄的这么大，你再晚一点可就真什么都找不到了。” 修盯着贺云的眼睛，却没能看出什么来，看到伍兹那副模样，也就一咬牙留下了治愈系的队友，他则带人去找所谓的源头。 那位治愈系的姑娘还有些怕贺云，实在是这拆迁一样的战场太吓人了。 有了治疗伍兹浑身骨头咔咔作响，像是被肌肉带动回原位，身上也不再流血了。 伍兹看着贺云即将要离去的背影，张嘴有些沙哑的说道：“你为什么不杀我？” 贺云侧过身子看向伍兹，倒是耸了下肩：“我为什么要杀你，你杀了人？还是做了贼？我一开始就说过吧，你目前还是挺老实的。” 伍兹这个时候才又脱离思维的怪圈，靠，是啊，自己还什么都没做呢？ “所以，只是为了瑞恩斯。” “揍你，是我看你不爽，和谁都没有关系。” 伍兹喘了几口气，躺在地上也不起来，浑身的疼痛随着治疗已经在消减了，他看着天空那轮紫色月亮，目光呆呆的，像是随意说道：“赫云，其实塔楼更适合你。” 第35章 赔礼 贺云站在远处眺望着那一边鸡飞狗跳的抓捕现场，一些还没来的及跑走的普通人已经被抓了。 看到天空上那么多架无人机，贺云并不是很关心究竟能不能找到那些人。 随着视线移动，那因为靠近污染范围而掉下去的生命值正在缓慢的恢复。 “呼。” 贺云得承认，他确实冲动了，心平气和这么多年，难得情绪爆发一次。而随着理性回归高地，今夜的风也开始让他后背发寒了。 因为，为了跟踪伍兹，他把光端关机了一整天。 没有给瑞恩斯实时定位！ 没有回复瑞恩斯一句消息！ 没有提前和瑞恩斯串个气，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失联一整天！ 吞咽口水的声音似乎也被漆黑的夜无限放大了，指尖微冷，分不清是因为外面的气温太低了，还是贺云自己心虚而造成的。 想到瑞恩斯的脾气，刚才揍伍兹的那股劲也散了，先别论自己到底做了什么，自己毫无消息的失联就是自己的问题。 站在甜品店门前，贺云想着瑞恩斯不吃酸，那应该会喜欢甜品，不一会就提着一盒蛋糕回家了。 家门口，迎面就感受到一股寒意，物理意义上的寒意。 因为贺云看见他们租的房子外围，金属护栏上似乎结了薄薄一层霜。 机械感十足的大门打开，一股白雾就升腾了起来，贺云几乎是瞬间打了个哆嗦。他的表情僵硬，觉得情况似乎比他想的还要严重。 摸索灯的开关，先是光滑冰冷的触感，随着灯光亮起，贺云眯了下眼睛，被四周反光的冰面刺了下眼。 像是冰川溶洞的场景让人直接呆在原地，看上去像是哪里水管破裂流了一地，然后再冻成瀑布状的冰块。 贺云看着脚下，试探着踩了上去，好在这些冰似乎刻意避开地板，要不然贺云都要怀疑他今天得溜冰进去。 “瑞恩斯？” 试探着对着房内喊了一声，从一楼沿着楼道往上，层层叠叠的回音让整个房子陷入一种极度的安静中。 不可能不在家啊？ 难道还在外面找自己？那这一屋子的冰块是怎么回事。 “哈。”贺云抬着那只还空闲的手，送至嘴边哈了一口热气，真够冷的。 贺云又往楼上走，走到自己的房门前，从房间缝隙处传来的寒气更足了。 手搭在门把手，第一下没能顺利按下去，当他微微皱眉想要再试一次的时候，门开了。 门打开的一瞬间，贺云就看到了瑞恩斯那双红的过分的眼睛，对方盯着自己，贺云唤了一声：“瑞恩斯。” 瑞恩斯目光下移看到了贺云手里的蛋糕，呼吸却越来越重，越来越危险。 一股巨力袭来，唇瓣碰在一起，瑞恩斯牙齿用力的咬住了贺云的唇，血珠一瞬便溢出，血液的味道在两人的口腔中散开。 贺云一手半举着蛋糕，一手扣上了瑞恩斯的头，用力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一个在门外，一个在门内，侧着空间看去，门框正好遮挡住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唇舌。 安静无声的吻，贺云只是在仔细听着瑞恩斯的呼吸，听着对方的喘息或重或轻的在吻中交替。 原本瑞恩斯愤怒到理智即将消失的情绪，在这安静却充满欲望的吻中缓慢的减淡。 “云。我想要上次那种。” 唇瓣分离，贺云还没缓过来，就听到瑞恩斯说了这样一句。 瑞恩斯的目光很执着，直直的盯着贺云，似乎只要他敢说一句不愿意，就直接将人抗走。 “蛋糕不吃吗？我买来赔罪的。” “不吃。我想要感受你，云，我现在就想。” 爱如心火，欲如柴薪。 情欲是爱的燃料，唯有爱是长久的。 贺云终于切实体会到瑞恩斯当初说那种话的心境了，随着房门关上，心火熊熊燃烧着，便是屋外的冰天雪地似乎也被这热意消融。 瑞恩斯的身体很冷，那是他异能为他带去的负面效果。可当贺云的指尖划过，便也烫的吓人了。 贺云手指修长，肥瘦相宜，白玉样的手指拂过白玉一样的身体，瑞恩斯躺着，头发散乱，一只手臂盖着面容。 只是他的目光总是透过缝隙去看贺云，贺云长得好，黑色的头发虽然没怎么修过，但是却也给对方添了几分慵懒的气质。 他看着贺云的唇，红艳艳的，上面还有一个自己刚才发狠咬出的破口。视线往上，五官端正睫毛浓密，随着思绪变化，那睫毛也跟着颤了颤。 细密的吻落下，落在腰上，落在肩骨上，最后贺云整个人都欺身俯瞰着瑞恩斯。 “白天的时候，对不起，我会和你解释，你想听的我都会告诉你。” 瑞恩斯早已因为前戏而失神，此刻也只是捧住贺云的脸，将他的头拉的更低。两人的鼻尖碰撞，呼吸也在空气中欢快缠绵。 “我在等，一直在等。” 又是一吻，两人都不再言语，冰雪融尽，一个愿意说，一个愿意等，彼此都相信对方会给予最满意的态度。 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 早晨起了雾，一层薄薄的云气笼罩了整个安全区，添了一抹神秘和朦胧的美感。 兰迪打开门，看着已经消失的寒冰啧了一声，内心感叹，贺云哄人的手段还挺厉害。他当时看着瑞恩斯一个暴走，四周全冻起来了。 都以为贺云回来后指定还能看一出大戏呢，当时瑞恩斯的状态就差把‘我要打断他的腿’给写脸上了。 莫尔擦了擦眼镜，目光却瞥了眼之前伍兹休息的房间，听到兰迪咚咚的脚步声，收起了眼镜布，将眼镜戴在脸上推了推。 “伍兹不在吗？”莫尔试探着对兰迪说，果然看着他说了声：“我看看。”就转头去敲门了。 敲了几下后没动静，兰迪才打开门走进去。 不一会兰迪一脸的疑惑走出来：“你说伍兹昨天和赫云去哪了？赫云都回来了，他反而不见了。” 莫尔大约明白了什么，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走到冰箱里拿出鸡蛋。 “早餐要吃蛋炒饭吗？昨天还有些剩饭。”厨艺全无只会做蛋炒饭的莫尔问了嘴。 “吃！” 底下傻狗撒欢，楼上瑞恩斯还在赖床，死死抱着贺云就是不愿意起床。 “什么时候离开锦城？” 贺云早就清醒，感受到瑞恩斯的呼气喷在颈肩，有些痒。 瑞恩斯闭着眼，但是却出声说道：“这周内大概就要走。” “好。” 怎么不算岁月静好呢—— 第36章 莱州诊所的医生 “谁懂啊~大半夜去逮人，早上还不让人休息啊~” 修看着自家社长，发出搞怪的叹息声，整个人半死不活的瘫在桌子上，还用手拍着桌面。 那位社长只是啧了一声，嫌弃的皱了皱鼻。 修见此脸垮下来盯着他：“社长，我祝你早日得蛀牙。” “哎哎哎，歹毒了哈！”社长也做出一副戏精的模样，往后跳了一步。 扣扣扣—— 敲门声响起，两人都侧头看过去，发现助手一脸无语的站在门口，然后冲他们扬了扬手里的东西。 一个被密封好的玻璃瓶，以及一叠文件。 “两位别闹了，昨天抓回来的一批人中死了几个。” “嗯？” 社长这才正常起来：“我记得当时抓捕没用暴力手段吧，反抗激烈的直接用麻醉了呀？” 助手摇摇头，走到修的面前，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才继续解释道：“是这玩意。” 助手一昂头用下巴示意他们看那个玻璃瓶：“法医检查过后，发现对方身上污染程度超标，人没扛住无声无息的就死了。” “根据审讯的结果，听说是有一个俱乐部，声称能让普通人觉醒异能，用的就是这东西。”助手看着那小小的玻璃瓶有些感慨的说道：“昨晚连夜调查了最近人口死亡案例，发现最近毫无预兆死亡的普通人很多。其次，一些超过20岁觉醒异能的人也突然冒了出来。” 修拿过那个玻璃瓶有些担忧的说道：“这玩意没危险吗？” 助手摇头：“不知道这瓶子到底什么做的，能够隔离污染，只要不打开塞子就没问题，用仪器检查过了。” 社长走过来拿起了那叠资料，边翻看边皱眉。 “具体的数据这两天能出吗？” 助手依旧摇摇头，这个是需要下面的警局配合的，而他们要和警局合作又得先向上打申请，流程都不知道要走多久。 “就连这些消息，还是我们根据抓到的那些人的居住地，划范围自己打听的。” “最近关于申请金标的人，好好查查，尤其是那些超年龄觉醒的。”社长表情有些凝重，眼神盯着那些死亡报告，感觉有些不妙。 这是完全拿人命去赌觉醒的概率啊。 目前那些人还处于狂热阶段，不会太在意身边谁死了，只会盯着谁觉醒异能成为幸运儿。 虽然异能者比起普通人更受污染影响，但这不代表普通人接触这东西就不会死了。况且异能者虽然更敏感这东西，但是异能者身体抗性更高啊，撑的时间也更长。 “对了，你昨晚带回来的那个异能者叫什么来着，伍兹是吧，他又是什么情况？” 修一拍脑门，觉得他仅仅只休息了两个小时的头，此刻正在剧烈作痛：“他是塔楼的人。” “塔楼？他不是蔷薇……” 社长的话戛然而止，突然好像也明白了什么。这是位间谍啊，难怪昨晚会被揍那么惨。社长也开始头疼了起来。 助手看着这一老一少都开始撑着头，装出一副真令人头疼的模样，嘴角抽了抽。 而随着门框拉长视线，地板层层叠叠消失，又化作高楼墙壁，长长的走廊此刻也变作漆黑的小道。 路上还有着积水，原本安静的小巷中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隐约还能听见有谁在喊：“在那边！” 积水倒映着天空的浮云，而一瞬间浮云被打散，一个人影快速的穿过。 未等那积水重新平静下来，一个猛踏，水花也溅了一片。 前面的人飞快的奔跑着，而背后被溅一身水渍的平安社成员也紧追不舍。 随着复杂的地形反转，不一会那个平安社成员就把人追丢了，看着对方懊悔的模样，站在一个不易察觉的角落里，机械的面具缓缓被摘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正是当初酒吧跟贺云搭讪的凯文。 凯文定定的看着对方招呼队员往另外一个方向追，只是轻笑，随后自言自语的说道：“该去见见莫尔了，计划，也该收尾了。” 凯文抬头看向天空，天空的云一团一团的，光线透过云层垂落下来，一路上也留下了光的形状。 “丁达尔效应啊。”贺云看着那从云层中漏出的光线，不由自主的呢喃道。 “什么？” 瑞恩斯凑近，刚刚没能听清贺云在说什么，只是模糊听到什么效应。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贺云看向了一直礼貌微笑的莫尔，拉着瑞恩斯在对方前坐下，他们此刻正坐在庭院外晒太阳，而贺云则简单和他们说了下伍兹的事情。 而此刻瑞恩斯才猜到贺云昨天避开自己的原因，是星星寓意被人利用，怕自己伤心生气吗？ 莫尔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兰迪一脸呆滞的颤颤嘴唇。 “啊？什么？他是塔楼的人啊？！……我就知道！” 实际上什么都没看出来的兰迪一脸，我早就明白的骄傲态度。 瑞恩斯喝着热茶，透过朦胧雾气看到了一直表情不变的莫尔，淡淡的说了句：“看来先生给你安排了任务，那所谓的绑架也是你和诊所做的一场戏吧。” 瑞恩斯不由自主的看向了贺云，突然想到当初贺云在见先生前问自己的：这看似意外的异兽袭击，谁才是最大的获益者呢？ 目前来看局势似乎还没有什么变化，但是瑞恩斯相信肯定有什么被改变了。 感受到瑞恩斯的目光，贺云侧着头，思考了一下，有些考量的看了眼莫尔，才对他说道：“异兽袭击会让那些活在安全区里的老爷们，开始担心自己的生存环境，而安全的生存环境依靠于异能者。” 瑞恩斯：“懂了。他们怕了，于是白鸽计划不敢提了，最近关于异能者的讨论被压下，应该是他们出手了，万一引起异能者罢工问题会很大。” 兰迪：“什么懂了？啊？” 塔楼最坚定的拥护先一步闭嘴，甚至不再响应塔楼的计划，放缓针对异能者的举动，其中最大的受益方就是蔷薇。 但是瑞恩斯还是有些不明白，绑架和后面的异兽袭击有什么关系，只是不等他问，突然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响起了。 “呀，在聚会？加我一个怎么样？” 凯文靠在护栏上，看着院子里的四人。 瑞恩斯认出了这家伙，表情当即难看下来，反而是贺云一下子没记起来这是谁，眯着眼睛打量了几下。 而兰迪依旧是，怎么了？发生什么？怎么就我不明白？ 莫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表情温和的说道：“莱州诊所的医生，到了。” 第37章 事情的源头 凯文只能看到院内的人动了动嘴，但是实际上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将视线拉远，就能看到整个房子其实被笼罩在一个有些土黄色的晶壁罩内。 “放他进来吧。” 莫尔站起身对着兰迪说道，自己则自顾自的走回房屋。 贺云看着外面对着自己笑的家伙，伸手拉了下瑞恩斯：“我们也先进去吧。” 一楼的客厅里，莫尔给所有人都倒了一杯热茶，几人围坐在一起，凯文一口气喝下一杯，然后发出感慨的呼气声。 “想来你们也快离开锦城了，所以把我带上怎么样？” 凯文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像是不经意的瞥一眼贺云，发现贺云表情实在是平淡，也就感觉无趣，有些揶揄的打趣道：“蔷薇这是又添了一个好手啊。” 莫尔看着表情不是很好的瑞恩斯，又看看持续发懵的兰迪，低着视线说了句：“先生只是和我说，要我配合莱州的人，不必反抗。” 瑞恩斯看着凯文，上一次见他还是一个普通人，当时还站在贺云身边似乎有搭讪的意思。 “他是谁？” 不等莫尔介绍，凯文便转过身勾了个浅浅的笑容出来，对着这位蔷薇七子说道：“我是凯文，诊所的‘医生’。” 莫尔扶了扶眼镜补充道：“莱州那边的诊所比较喜欢代号，他们的首领称为院长，这位是他们的中层骨干。” “中层骨干？”贺云似乎终于认出这是谁了，反而有些疑惑的皱了下眉：“你不是普通人吗？” “哈哈哈。”凯文笑笑：“也可以是。” 天花板上的吊灯和环境光相互迎合着，透过那些朦胧的光线，莫尔的眼镜也在反光，只是反射的光线勾勒着眼前凯文的轮廓。 “别信他，他的嘴里真话少的可怜，容易被骗。” 凯文：“真是不留情面啊。” “等下，所以绑架案其实是假的？”兰迪缓过来，盯着莫尔看又看着凯文，嘶一声，才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凯文：“嗯？原来你们没有说清楚的吗？” 感受到瑞恩斯炽热的目光，莫尔一点表情都没变只是继续说道：“我也不清楚，先生只是让我配合。不过我现在大概也猜出来了。” 贺云看着场上的交谈，将自己所有的思绪全部串联在一起，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你们这是在耍塔楼的人？” 贺云一开口，大家的目光都顺着看过来，然后就听见凯文不遮掩的笑声：“说实话，当时在酒吧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蔷薇派过来和我接头的，结果我搭了那么多句话，你一点没意识到啊。” “我还真以为有那么大胆的普通人。” 对方不再言语，只是笑笑。 “我想你们做的事情里面，应该有这样一个视角吧。莱州态度暧昧始终不进行站队，于是塔楼利用总部的权利，让莱州异能者强行绑架莫尔，迫使对方和蔷薇对立，达成表态的目的。” 贺云摸着下巴思索道：“第二个，也是借绑架莫尔的事情，将瑞恩斯引到锦城，让伍兹在路上等着来一场邂逅，要是能吸引住瑞恩斯最好。吸引不到，就配合锦城这边的平安社直接动手缉拿。” “八九不离十，小哥很聪明啊。”凯文不客气的端起茶杯给自己添了杯热茶，小口吹着气。 “确实，塔楼这是既希望莱州早早明确态度，二来对着你们的核心成员动手。就算事情暴露，锦城也算他们的地盘风险也不是很大。” 瑞恩斯的表情沉沉，此刻才将贺云之前堵着伍兹揍的情绪感同身受了。 他可不喜欢被人盯着算计，加上森林星星对他确实有很大意义。想到这里瑞恩斯侧过头看向了贺云，看着他的侧脸，只觉得还好自己遇见的星星是他。 “嗯——污染，异兽袭击。这是你们的手笔，还是蔷薇和莱州一起动的手。” 贺云说话的时候是盯着莫尔的，他觉得莫尔知道的肯定不止那些。 “蔷薇的暗线在一个月前，就发现锦城外有一个异兽挖凿开的地洞，根据我们的数据演算，发现那条地道直直对着锦城而去。” 莫尔并不心虚的看着贺云：“异兽袭击的事情，与其说是我们做的，倒不如说我们提前知道了，但是闭嘴没说而已。” 贺云不再说话，虽然他目前对蔷薇是反派阵营有所猜测，但是看着正派角色也喜欢搞手段，就有些猜不到蔷薇是邪恶守序，还是混乱中立，又或者是混乱善良的设定。 毕竟不是所有的反派都是无意义的针对主角，相反，有些反派拥有自己坚定的信念，清晰的自我认知，非常有逻辑的行为准则。 那种类型的反派是更为复杂的，他走的路甚至无法判断对错，只是正好和主角的道路冲突了，而彼此都不愿意后退而已。 “我们先停一下。”兰迪表情发懵的举起手，看着了一周说道：“所以，在场的都有谁被蒙在鼓里。” 瑞恩斯翻了个白眼，贺云也轻笑了下。 “如果说真的什么都没意识到的话，可能只有你吧。”贺云微笑，他觉得瑞恩斯就算没猜出来具体细节，也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兰迪脸一下就垮了下来，看看瑞恩斯，又对着莫尔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大有控诉莫尔瞒着自己的意味。 莫尔什么话都没说，只是给兰迪添了杯茶，缓缓推到对方的面前。、 安慰几乎是一瞬的，雨过天晴也是一瞬的。 兰迪喝着莫尔倒的茶，心中的不愉顿时就消散了，瞒着就瞒着吧，反正自己这个脑子也帮不了对方多少。 反正莫尔不会害自己，也省的自己动脑筋了。 凯文稀奇的看着兰迪和莫尔的相处，他怎么记得在此之前听到的都是，这位兰迪乱发脾气四处惹事，莫尔在身后替他收拾烂摊子，两人关系很糟糕的传闻呢？ 看来这次的绑架案，那位先生还有其他的手段啊。 这是当起了红娘吗？ 凯文看着坐在一起的瑞恩斯和贺云，又看看兰迪和莫尔，这才觉得那位路先生似乎安排了很多东西啊。 不仅仅只有针对塔楼进行反击，好像也在趁机会调节下属的情感问题啊？ 第38章 离开锦城 “污染，是诊所的手段了。具体的我就不说了，总之给平安社的家伙们找了些事情做做。” 凯文不愿意多说，于是话题一转：“你们什么时候离开？” “既然大部分事情都得到解决了，明天我们就离开锦城，趁他们还没时间管我们，拖久了说不定会被强行扣下来。” 莫尔边说边打开手环上的光端界面。 “今天大家收拾收拾，也好好休息一下吧。” 瑞恩斯不喜欢凯文，见话题终止，拉着贺云就往楼上走。 随着画面转变，穿过楼道，穿过门框，两人坐在了房间里，贺云的手边放着白纸，纸上写着关于这些天遇见的事情的关键信息。 瑞恩斯拿起那些纸张，贺云对这个世界的文字不是那么熟悉，所以字写的相当的丑，惹的瑞恩斯没忍住轻扯了下嘴角。 “好丑的字。” “哎。”贺云只是笑着叹一口气：“哪天你教教我？” 贺云坐在凳子上，仰着头看向瑞恩斯，对方一低头就看到了贺云领口下，自己昨晚咬的牙印，下意识伸手摸了下。 贺云笑着啧了声，拍了下那只不安分的手的手背，然后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回那些白纸上。 瑞恩斯：“莱州背着塔楼和蔷薇合作，听上去还挺疯狂的。” 贺云：“莱州态度暧昧，做事圆滑，想要强行逼迫他们站队，明面上答应塔楼，背地里将塔楼的计划告知蔷薇，这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瑞恩斯：“……反倒是他们借塔楼的目的，合理的来到锦城，把锦城的水给搅浑了。” “哈哈哈。”贺云爽朗的笑出声：“看上去彼此都在棋桌上老实下棋，实际上桌底下彼此脚都打成一片了。” 贺云用手指轻扣着那些白纸，像是开玩笑一样的说道：“锦城要查蔷薇的目的，发现蔷薇是被莱州的人吸引过来的。而莱州的人是因为接了塔楼的任务才来的。我们都有合适的借口，只有塔楼像是犯浑一样，做了一堆看上去极其脑残的举动。” “以塔楼牵头的绑架案，最后以蔷薇为最大受益方，而莱州继续保持圆滑态度，锦城则是唯一受害者作为落幕。” 听着贺云的总结，瑞恩斯也耸动着肩膀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上前抱住了贺云。 “还好，还好我先遇见了你。” 感受到瑞恩斯不断收紧的臂膀，贺云也有些感慨。 塔楼两个目的，一个逼迫莱州，一个蛊惑瑞恩斯。而对于蔷薇来说，多一个莱州作为对手，反而没有失去一个瑞恩斯更严重。 贺云想到了他们刚见面时候的场景，瑞恩斯固执的只想要和贺云成为伴侣关系，不关心贺云的出身，不在乎背后是否有陷阱。 如飞蛾扑火一般，以为看到的光焰便是救赎，便是自己期待的白昼，义无反顾的冲向前。 哪怕在那荒谬中陨落，在永夜中消散自己最后一口气息，也不愿意停下。 贺云吐出一口浊气，感受到瑞恩斯那冰凉的躯壳，也更加用力的拥住了他。 他身体的温暖传递给瑞恩斯，贺云有些自恋的觉得，他能给瑞恩斯带去的热度会比那些虚假的火焰更加灼热，也更加缱绻。 至少当他的飞蛾扑向他，他只会收敛自己的伤害，将对方想要的热烈送进对方的怀抱。 他或许是贪婪的火，也想过吞噬对方，占有对方，但是他可舍不得将瑞恩斯当做干柴燃烧，只为让自己更加光亮。 第二天他们早早的来到了车站，而贺云也终于见识到了瑞恩斯之前说的动车是什么了。 类似磁悬浮一样浮在轨道上，连接车门的几个楼梯也是悬浮的，随着开始上车，踏板飞出来再拼接成小楼梯。 坐在座位上，听着那腔调标准的通用语，没等一会车就开动起来了。 虽然内部结构和贺云以前坐过的高铁也差不多，虽然有些地方有着虚拟的悬浮屏，但是给贺云的新鲜感却不足。 看着窗外开始缓缓后退的景色，看着建在百米空中的轨道，而轨道底下还趴着异兽在休憩。 真不知道之前是怎么建起这些航道的？ 贺云看着那些拔地而起的轨道，为了防止被异兽袭击而离地建在半空的动车，有些惊奇。 “说起来没有飞行的异兽吗？”贺云又想到了什么，虽然轨道建的高，但是空中呢？ 瑞恩斯一直安静的注视着贺云，听到贺云问他，他的目光也看向了车窗外。 “这是无音动车，科技方面不太好解释，但是通过隔绝声音，隔绝温度感知，甚至是仿生技术，让那些异兽将动车当做会移动的植物。即便是飞行异兽也很少攻击动车的。” 贺云点点头没再多问，知道个大概也就差不多了。 之前他们从云城往锦城走，都是跟着类似的商队，那些商人自己摸索出一些较为安全的路和对付异兽的方式。 那个时候他们坐着那些陆地汽车，实在是没有这种的舒服，还能欣赏风景，甚至自高处俯瞰那些凶悍的异兽。 “不困吗？要不要睡一会？”贺云此刻精神很足，但是看着瑞恩斯有些倦容但是却固执的盯着自己也就问了句。 他俩挨着坐，对面的兰迪早就睡了，而莫尔正在处理文件低着头没有管他们。 贺云的话就像是开关一样，他这样一问，瑞恩斯也眨了眨眼，像是终于意识到自己困了一样，将头靠了过来。 “嗯，我睡了。” 突然的孩子气，让贺云弯起了眉眼，嘴角的笑意似乎也消散不掉。 只是他们不知道，平安社原本是打算今天拦截他们的，因为实在是太巧了，加上那位社长觉得目前锦城突然爆发的各种事件，一定有蔷薇的人在背后推动。 可当他们回过神来打算对付蔷薇的时候，突然发现他们不仅火速退了租，人还走了。 兰迪的晶壁能够阻隔的东西太多了，不仅仅是声音，甚至部分影像他要愿意也能让外面的人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战斗的时候能当盾充当防御也能用作其他，平时的时候又是很好的隔绝能力，虽然攻击能力不如瑞恩斯，但是功能性很广。 平安社因为前一天的抓捕行动，大部分的人手都在抓那什么俱乐部的人，各自的重心都偏移了。 等到他们腾出手，却已经为时已晚。 第39章 信息闭塞 他们在新的安全区下了站，过完检测口后，贺云大约明白瑞恩斯当初避开这类交通工具和自己搭顺风车赶路的原因了。 这种动车的检测甚至比那些安全区的入城手续更严谨。 锦城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平原，环境上还算不错，而他们现在落脚的安全区是片雨林，在进入雨林的时刻就已经不断的在下雨。 拍掉那些落在皮肤上有灼热感的雨水，凯文也决定和大家分道扬镳了。 “说实话我还挺想去见见那位先生的，可惜你们蔷薇城实在是太冷了，我还是不喜欢那种气候。” 凯文调笑着说道，然后收获了兰迪的一个白眼。 “得了，你想去我还不肯呢，谁知道你会不会在蔷薇城捣乱。” 对方笑笑没有接话，最后环看了下众人然后走了。 莫尔看着路先生发过来的消息，又看看这不断下雨的天气，对着众人说道：“坐了这么久的车，大家先休息一天，我们明天再继续赶路。” 新安全区的建筑很多处于悬空状态，他们更像是在半空搭建了一个城市。随着雨季到来，汛期，特殊异兽繁殖期都会接踵而至。 他们走在街上，贺云发现街上竟然还有报童，这种科技时代报童这一职业的出现有些突兀了。 贺云问道：“那个孩子是贩卖报纸的吗？” 瑞恩斯第一反应其实是在分辨贺云嘴里报纸的意思，但是很快他就看向那个孩子明白过来。 “除了管理层信号可以沟通，安全区和安全区里，普通民众之间的信息流动比较困难，这种报纸就是他们用来获取其他安全区消息的手段。” 看到贺云的困惑，瑞恩斯又多解释了一句：“我自出生起，这个世界就这样了，但是听闻过去的时候异兽还没有出现，那个时候信息很发达。但是灾难降临后很多信号基站都被毁了，各个安全区自顾不暇，很难再考虑和外面的其他安全区通讯。” 瑞恩斯转头看向了之前那无音动车的方向，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又转回头解释道。 “先生说科技是在这三十年之内发展起来的也没说错，三十年前，安全区之间甚至没有编号，各自待在自己的地盘，完全不知道外界究竟如何了。不知道自己是否就是最后存活下来的那批人。” 贺云点点头大概明白了，灾后重建不是容易的事情，加上安全区上层的人掌控自己的地盘这么多年了，也不愿意由统治者变成被统治者。 有些时候就是这样，有一批人能做到更好，而有一批人就会阻止，甚至抱着烂都烂了这么多年，何必突然改变的心思。 作为安全区总部的塔楼缺乏对下的掌控力，也显得更加清晰起来。 说是总部也只是口头好听，各大安全区信息封闭也看的出来，上层老爷们在有意识的控制他们区域的平民接受哪些消息。 “我想买一份报纸。”贺云看着那快要远去的小孩，对着瑞恩斯说道。 而旁听完全程的莫尔扶了扶眼镜说道：“可以去酒店要一份，一般酒店是会提供报纸贩卖服务的。” 听到莫尔这么说贺云也不再坚持，安静的跟在大家的身后，倒是兰迪又偷偷打量了他好几眼，嘟嘟囔囔的说道：“这小子怎么真的什么都不清楚？不会又是一个伍兹吧？” 贺云过去的世界属于异化之灾爆发初期，所有人都忙着怎么活下来，而灾后重建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即便他的世界里已经出现了避难所这种类似安全区的地方，但是实际上那是因为国家还有余力管民众，还没到安全区这样四分五裂，势力盘根错节的局面。 外加上这个地方，有的安全区科技很发达，有的安全区科技却很贫瘠，见识过锦城的科技水平后，自然而然的对这种报童职业而产生的困扰。 几人窝在酒店里，看着外面窸窸窣窣的雨落在玻璃上，那不算是大雨但却十分密集的雨使得整个房间添了一丝寂静之感。 贺云手里打开着一份报纸，黑色的油墨印在有些泛黄的纸张上，热茶，细雨，沙，氛围被熏陶出几分温馨之感。 莱州最近出现很多海中异兽，档案已经更新！ 灰谷今年遭受第四次异兽袭击，好在规模不大，问题已被解决！ 荒地城的地质再次出现变动，疑似需要重新为安全区定址进行搬迁！ …… 这种报纸记录的都是各大安全区的大事件，贺云看下来之后发现没有他那个时代那种，夸大标题吸引目光的手法。 不过也正常，只有先保证人身安全后才能发展精神文明。 放下报纸，贺云看着窗外的雨也有些出神，他已经很久没有怀念那个没有异化之灾的社会了。 人们的生活安稳，虽然网上各种争端不断，可大部分人的生活都还过得下去。即便网上大部分都在哭穷，但是真正被逼到绝路的人还是少。 那样安稳，那样多彩的社会因为异化丧尸的出现，彻底变成了梦幻泡影。 如果只是普通丧尸其实未必能造成那么严重的后果，那些异化丧尸就如贺云见到的那些异化兽一样，皮厚，且具有特殊能力。 “在想什么？” 看到贺云如此出神，瑞恩斯坐到了他的身边，有些好奇的看向了窗外，只是他的目光所及只有那些模糊在水汽中的建筑，以及那不断落在窗户上的水渍。 贺云笑了笑，突然想塔楼的白鸽计划是否也在追求那个社会，那个塑造了贺云过去的社会。 “瑞恩斯，你觉得白鸽计划就是错的吗？” 瑞恩斯看着贺云，看到贺云眼底有种他看不懂的情绪，他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摇头：“不知道，但是有些事情确实是事实。” “我在想，或许该换种方式去表达白鸽计划。” 窗外的雨好像增大了，似乎想要洗涤整个世界一般，毫不断绝的雨线将玻璃洗的干净，透过云气也看到了玻璃里的两人。 反派胜利的故事还是太少，贺云觉得既然他加入了蔷薇，那么或许该改变什么了。 第40章 蔷薇城 蔷薇城位于北方，位置很深入，在锦城还是属于秋季入冬的时刻，即便偶尔有凉风，但是大部分时候温度还是比较适宜的。 但是蔷薇城入目的就是一片白，整个被冰雪包裹的世界。这片纯白之地宛如人间仙境，似乎一切污染都不曾出现在这个地方。 靴子踩在雪地里发出沙沙的声音，兰迪指着前面的巨大城墙说道：“入城口到。” 动车能到达的只是蔷薇城附近最近的安全区，这边还没架设空中轨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还是地理条件不允许。 他们在最近的安全区落脚，然后搭前往蔷薇城的商队一起走。 大约坐了一天车，除去中途有异兽袭击商队，一切还是很顺利的。 白色的雾气从嘴里呼出，贺云看着这个中世纪城邦与机械相结合的蔷薇城，感到了一些震撼。 他不免有些失笑：那位路先生身上的气质和蔷薇城可真够搭的。 城门的工作人员认识兰迪他们，看见他们还笑着聊了几句，最后才看向贺云，不过也只是笑着点点头，几人很快就进入了城内。 “总算是回来了！”兰迪伸着腰大喊一声，顿时引来不少路人的注意。 莫尔拉了拉他的衣服，有些无奈的说道：“好了好了，快走吧。” 瑞恩斯和贺云走在身后，瑞恩斯的白发和整个环境无比的融洽，自然的好像白发就该是这片区域人们的发色。 两人手交握在一起，原本瑞恩斯冰冷的手在这冰雪之城中也显得不值一提了。 “是不是太冷了？”瑞恩斯从进城起就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像是终于回到了自己的舒适区，放下了戒备能够好好放松了。 “还行，说实话我其实没见过这么大的雪，我以前见过最大的雪也仅仅只埋到脚踝。”贺云兴致也很好，他过去的时候雪是稀罕东西，冬天除了冷，愣是下不下来一片雪花。 “蔷薇的地盘还有点距离，不过蔷薇城不比锦城，这边普通人和异能者的关系要缓和一些。大部分的异能者都在蔷薇那边，少有到处游荡，甚至无所事去骚扰普通人的。” “不怕异能者失控吗？” “没事，镇压的也快。而且蔷薇城离森林很远，受到污染影响没有其他安全区那么严重。” 贺云点点头，环境影响思想，蔷薇对白鸽计划那么抵触也应该有这边矛盾不剧烈的原因，觉得塔楼小题大做，甚至是借口毁约不想履行当初答应老辈异能者的条件。 果然看问题不能太片面，还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各自都有自己坚持的道理啊。 来到蔷薇的据点，进入其中不少人都对着瑞恩斯问好，然后好奇的打量着贺云。 和平安社一身白西装不同，蔷薇的异能者穿的都是黑色，有的是西装，有的又穿的是风衣等休闲装，不过所有相同点就是所有人的胸口金标的位置，别的不是身份标识而是一朵不算大的金色蔷薇花。 他们走过一个训练场地，不少人倚靠着投来视线，看着贺云和瑞恩斯交握的手时，就听见一个靠在机械架上的只穿了声紧身无袖背心的年轻人吹了声口哨。 他的口哨声像是什么开关一样，顿时不少人就笑了起来，还喊住了瑞恩斯说道：“瑞恩斯，这是谁啊？男朋友？还是小情人？” 进入蔷薇后贺云就把金标给摘下来了，说话的人看着贺云张望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外加贺云的那张脸实在是出色了些。 于是说话的人也拿不准，这是傍上瑞恩斯的普通人，还是说瑞恩斯出门一趟交了个男朋友回来。 瑞恩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凑到贺云的耳边说道：“你要不揍他一顿立个威？” 他们挨得很近，在很多人眼里就像是有人问贺云和他的关系，而瑞恩斯直接亲了对方一口表示自己的态度一样。 虽然还是没搞懂瑞恩斯的态度，但是不妨碍他们起哄，于是顿时哄笑唏嘘的一片。 贺云听着他们起哄的声音摇了摇头：“好麻烦，算了。” 打架立威展现能力是初入一个势力很好的手段，能帮助自己得到尊重甚至获得一些人的认可。 但是麻烦，打赢了，对方不服气岂不是以后都得面对对方的挑战，要么后期打服得到对方的认可，要么就是对方后期黑化给自己添乱。 贺云上次和伍兹打架都是因为涉及瑞恩斯，要不是这样哪怕伍兹把天捅破了，不关自己的事他都懒得和对方计较。 “瑞恩斯，打哪捡到这样一个极品啊。” 另外一侧又有人对着瑞恩斯喊道，那人看着贺云那近乎于无死角的脸，兴趣被拉满。 蔷薇里长得好看的也不少，但是都是异能者，打起人来贼狠。外面的普通人又没有那种感觉，要不是有种刻意迎合感，要么就是有种畏惧异能者的感觉。 面对这么多人的打量和哄笑，贺云还能淡定的笑出来，这种淡定自若让那个说话的人多了很大的好奇。 瑞恩斯侧目看向那个人，蔷薇里有名的花花公子，眉头微微一皱：“挑事？” 那人手一摊无辜道：“没没没，单纯好奇，我可不敢和你抢人。” “除了长得好看一点，有什么用？” 一股带着酸味的声音传来，贺云下意识的转头，看到了一个模样很端正，不算难看甚至还有点小清新的年轻小伙。 那个小伙子身上穿着白色的大褂，肩上挂着一个医疗包，面容不善的瞥了眼贺云，然后目光就走不动的落在瑞恩斯身上。 等下—— 贺云顿时发现了什么，眼前的这位和四周一片黑衣格格不入的医生，那眼神看着瑞恩斯都快拉丝了吧？？？ “嗯？”贺云眯起眼睛，用着几分你俩什么情况的表情看着瑞恩斯，而瑞恩斯看着那人也皱起了眉：“云很有用的，而且，关你什么事。” 那人很委屈的看着瑞恩斯，最后看着贺云有些委屈的说道：“明明是我先的！”然后就转身跑开了。 贺云：……？？？ 第41章 蔷薇的花语 “我还有情敌呢？”贺云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他才解决了伍兹这个隐藏大雷。 最早吹口哨的那人笑着看向贺云：“嘉里医生都不算是暗恋了，算是明恋瑞恩斯了，小子，你的情敌多着呢。瑞恩斯在蔷薇城有多受欢迎你知道吗。” “倒也不是那么意外，瑞恩斯各方面条件都好的没话说。”贺云扶额喃喃了一句，心情复杂的看着身边急于证明自己的瑞恩斯。 “我只会选你的，云。” 瑞恩斯表情很认真，近乎当场表白的话让场面顿时闹哄哄了起来，最后还是贺云觉得那么多人看的他脑壳痛，拉着人继续走。 他完全不想知道，他还需要和多少人竞争瑞恩斯配偶的位置？ 两人回到了瑞恩斯的宿舍，一间相当不错的单人宿舍，卫浴分离，还有张大床和相当宽广的阳台。 房间供暖很不错，一进屋就感受到了热气扑面而来，在窗台上还看到一个有些生锈的方形糖罐种着一朵小花。 花的品种贺云从没见过，完全不是他那个世界有的植物。 白色的花瓣，微微泛红的花蕊，那一瞬间也不知道是瑞恩斯像这花，还是这花像瑞恩斯。 贺云走到近前用手从花瓣底下顺着摸到花瓣的尖端：“这花叫什么？” “见雪。” 贺云愣了下，随即想到了什么，像是随意的拨弄了下叶片：“我突然想到我的家乡有一种花，名字有些像，叫做待雪草。花语是……”贺云顿了一瞬才看向瑞恩斯说道：“希望，纯洁的爱。” “花语？” 瑞恩斯第一次听说还有花语的说法，看着那盆花，他像是鬼使神差一般问道：“那蔷薇的花语是什么？” “这个各有见解，不过我听过一句：纵使世界偶尔薄凉，内心仍要繁华似锦。” 两人都安静了下来，彼此都在此刻回味着这句话的味道，贺云在想瑞恩斯母亲创造蔷薇城，成立蔷薇的时候是否也带着这样的期许。 晚上的时候瑞恩斯睡不着，一直搓着贺云的发尾，不知道是不是蔷薇城四处飘雪的缘故，总觉得那窗外的月光似乎都格外的亮。 月华透过窗户落在瑞恩斯的白发上，就好像房间内也积起了一层雪。 “还是不困吗？” 贺云也没什么睡意，看着瑞恩斯玩自己的头发精神抖擞的模样，忍不住在脸上荡漾开几分笑意。 瑞恩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用指腹搓着那半长的黑色头发。 见此贺云也不再出声，安静的在内心勾勒着眼前人的眉眼。 只不过他们之间那祥和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贺云的光端响了。 两人都微微挣起身看向床头柜上放着的光端，此刻不断闪着蓝色的光提醒主人有消息来了。 瑞恩斯几乎是下意识的开口说道：“你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的通讯吗？嗯？” 最后那声已经带上了丝丝威胁的气息了，贺云表情垮塌，干笑了两声后才想起来还有人的通讯没删呢。 “忘了，那个修的光端还没删，嘶，不过我还以为对方不会再联系自己了。” 贺云先亲了下瑞恩斯的脸，第一步先安抚伴侣，而后在眼神询问中得到瑞恩斯的同意后，拿起光端打开了对话页面。 【修：我睡不着。】 贺云：…… 你睡不着给我发什么消息！！！ 瑞恩斯的下巴已经搁在贺云的肩上了，光端上的消息几乎是一览无余，感受到肩膀处传来下沉的重力，贺云感觉回了个消息给修。 【贺云：有事说事，别说的这么模糊。】 【修：我怀疑过你，怀疑过蔷薇。】 瑞恩斯：“我们都离开锦城好几天了，现在才说这个？” 【修：你们来的太是时候，也走的太是时候了。锦城突然一下子碰上这么多事情，说实话我真的怀疑是蔷薇动的手。】 过了一会对面一直显示输入中…… 贺云没有直接回复，发现对方是聊的是正经的事，心绪也平静了下来，扣着那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说道：“他不删我，又过来说这些，难道是逻辑捋顺后把蔷薇排除了？” “本来蔷薇也没做什么，最多不过是和莱州的异能者演了一出假的绑架案而已，而莱州那批人起初也是接到塔楼的雇佣。” 贺云点点头，然后就等着对方发消息过来了。 【修：我翻来覆去想了很久，最后我觉得应该不是蔷薇，或者说和你没有关系。】 【修：如果关于污染的事情你参与了进去的话，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不会提醒我，也不会让我知道你能感知到污染。】 【修：我说的对吧，其实你当时是故意等在那里，就是为了向我示好的吧。】 【修：我就知道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和我才是同道中人啊。】 贺云：…… 张了张嘴，突然发现不知道该从哪里吐槽起，最后贺云也只能表情拧巴的看了眼瑞恩斯：“你说他是不是想多了，我当时真的是在那里吹风呢，那个时候我都不知道有平安社的存在。” 瑞恩斯表情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拿过贺云的光端，关机，丢到床头柜，拉着贺云躺下。 “别理他，精神也不正常。” 光端依旧忽明忽暗的闪着光，只不过瑞恩斯当时顺手按成静音了。随着那光线闪动的也只有窗外那抵达最高空的紫色月亮了。 锦城平安社的宿舍里，修孜孜不倦的发着消息，即便贺云已经不再回复他了。 可是对他来说，不回复，那不就是默认嘛。 越想越觉得自己的念头是正确的修，非但没有因为贺云不回复他而感到沮丧，反而因为自己脑中翻涌的想法而陷入一种信服之中。 贺云既然也觉得异能者和普通人比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么就是赞同白鸽计划，也就是赞同平安社的理念。 对方在蔷薇阵营这种事情当然是不能随便说的，所以他才会那样暗中示好自己。 而对方理念和自己一样，只是目前身不由己，所以四舍五入，这不就是平安社驻蔷薇的自己人吗！ 第二天看到一堆消息的贺云总觉得好像有一个天大的误会形成了。 贺云：我单知道异能者精神不太正常，我不知道他们能不正常到这个地步。 第42章 出任务 第二天的时候蔷薇城下起了一场不算大的雪，瑞恩斯带着贺云去了蔷薇城的事务厅。 那里是接去各种任务的地方，不仅有异能者小队，也有不少的佣兵。 他们两个一出现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瑞恩斯就不用说了，蔷薇七子，常来事务厅的人就没有不认识他的。 只是这次的瑞恩斯身边站着一个模样极好的青年，青年看着没什么心眼的样子还在打量着四周。 入乡随俗后，贺云今天穿了一件大衣，内部有着各种他不懂的加热芯片，这样解答了贺云心中的一个疑惑。 昨天经过训练场的时候看大家穿的不多，还以为是因为运动所以不冷，没想到直接是高科技加持。 黑色的大衣质感很不错，胸口位置别着一朵精致的金色蔷薇，底下还挂了条细细的链子。除了黑色大衣外，贺云还穿了一件高领的毛衣，这手往衣兜里一揣，原本慵懒的气质顿时变做了帅气。 瑞恩斯的手依旧冰冷，即便他穿的是和贺云同款的衣服，但是那对贺云来说已经足够的加热装备，似乎没什么用处。 路上贺云无意识碰到瑞恩斯手的时候，都感觉还是太冷了，最后也干脆直接拉过对方的手，将自己手心中的温度传给对方。 “瑞恩斯先生，听说您昨天才刚回来，今天就要接任务了吗？”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看上去和瑞恩斯很熟，有些关切的问了这样一嘴。 瑞恩斯点点头，往日惜字如金的他今天倒是破天荒的对着工作人员说道：“这次是组队的。” 工作人员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了贺云：“是和这位先生一起吗？” 瑞恩斯点点头不再多言，而那个工作人员用余光看了眼贺云胸口的金色蔷薇，没有多说立刻帮着登记了起来。 “最近的任务还挺多的，一批异兽开始出现归林现象，还有往远些的地区也要开始出现大量异兽繁殖。而且随着气温再次降低，除去对异兽肉的需求，晶矿的采集任务也变多了。” 瑞恩斯点点头，看了眼贺云，得到对方随便都行的态度后，瑞恩斯选择了采集晶矿和猎杀异兽的任务。 待走远些后瑞恩斯才和贺云解释起来：“晶矿是目前所有安全区的主要能源，猎杀异兽可以顺带弄些可食用的肉类回来。不过我们要去更危险一点的地方。” 贺云点点头，随后问道：“异兽归林是什么意思。” “污染来自森林，很多异兽会回到森林里一段时间进行进化，有些时候只是单纯的从普通异兽变成，二阶段的金属化。有些可能是更严重的情况，比如上次锦城使用了连锁光能武器，如果让异兽回到森林，进化出对应能力，会很让人头疼。” 大概明白意思后，贺云却觉得那所谓的森林叫啥森林啊！该叫进化之地，或是异兽母巢。 森林这两个词太有迷惑性了，一点看不出那地区的危险。 “以前没人试过直接摧毁森林吗？” 瑞恩斯摇摇头，表情露出几分凝重：“有，之前有个安全区距离他们附近的森林太近了，于是他们选择直接将炸弹投放入了森林里。那场大火烧了三天三夜，第四天的时候，那个安全区内长出了植物。” 贺云一愣，就看见瑞恩斯叹口气的继续说道：“森林移动了。原先的地区被摧毁后，森林植物一夜之内长满了安全区，因为污染的存在，整个安全区没有一人活下来。” “嗯？森林有自我意识吗？” “不知道，可能是巧合，但是那次之后没有人敢赌了。” 离开蔷薇城的时候，他们俩是坐的飞行载具，在指定区域后放两人下来。 飞行员看上去是个相当豪爽的人，即便瑞恩斯不搭理人，对方还是和他说了好些话，嘱咐几句注意安全，留下事情结束后来接你们就走了。 两人走在峡谷内，寒风吹拂在脸上，身体上虽然保暖，但是耳朵有些受不住。 好在飞行员大哥临走的时候给了贺云一件带着帽子的外套，打趣的说道：“瑞恩斯不怕冷，但是我怕小兄弟你会冻的够呛。” “真是有先见之明啊大哥。”贺云边暖和自己的耳朵，一边注意瑞恩斯手的温度，虽然冷但是似乎一直保持着一个温度。 “这个就是晶矿了，不过这块太小了，附近应该还有。” 瑞恩斯将一块六边形的晶柱体给贺云看，大概手指长度，三指粗，梦幻的紫色让贺云不由想起了那轮不同寻常的紫色月亮。 贺云接过发现那东西竟然是热的，简直就是天生的暖手宝啊！ “这东西能用多久？”贺云不知道这玩意的用法，但是感到很好奇。 “如果是用来供电的话，你手里的这块能支持我们房间用三天，开暖气的那种。” “哇哦。” 贺云表情平淡的惊叹一声，又或许是脸被风吹的有些冻了，虽然稀奇但是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瑞恩斯一点一点的帮助贺云了解这个世界，再又一个岩石缝隙中发现了这种晶矿：“一般晶矿是佣兵或是安全区官方派遣机器过来采集的。但是最近异兽变多了，佣兵出来太危险，而那些机器在大型的矿区运行。我们算是顺路就收集一些。” 贺云用束带将一个晶矿卷起然后往上用力，那块晶柱就被吊在半空。 “这些晶矿需要晒月亮吧？”贺云拿到手里，半开玩笑的询问。这些晶矿并不深埋在地底，反而裸露在外。 虽然都在一些缝隙之间，但是所有的共同点在于光束能透过缝隙照到晶矿上。只在一些隐蔽的地方有也很好理解，大概就和道路上不长草一个道理。 瑞恩斯轻笑，将手里的晶矿丢给贺云，因为地形瑞恩斯更熟悉导致找晶矿的活大部分落在对方身上，贺云于是就承担起了背包的工作。 将东西塞进背包，掂量了一下感慨一声：“看着不好找，结果这一会我们就捡了不少了。” “晶矿确实需要晒月亮，我们的月亮很特别。你可以仔细看看矿石。” 闻言贺云来了兴趣将放在手里暖手的凑近了看看，这个时候贺云才发现那些看上去像是杂质的东西，似乎长得有些像是菌丝。 这…… 这个世界无论是植物还是动物都疯了，现在就连真菌都能变成能源了吗？ 贺云看着瑞恩斯的背影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异能者。 第43章 解决异兽 收集晶矿不是他们最核心的目的，大概收集了一背包后就开始往这次的异兽地而去。 两人趴在巨石上，看着底下长着坚冰一样的透明骨刺的白熊。尖锐的獠牙差点没让贺云认出这玩意是熊。 和这冰天雪地一样，纯白的皮毛尤为柔顺，几乎不符合贺云认知的聚集在一起。 “我以为异化熊也就三五成群，这都快近百只了吧。” 贺云瞳孔微微有些放大，这可不是逛动物园，加上底下的动物长得奇形怪状的，也没什么观赏性了。 瑞恩斯从背包里掏出一个望远镜仔细观察着那些兽群，看到不少小熊，在森林外诞生的熊崽还算长得喜人，没有那些夸张的獠牙，也没有什么突出身体外的骨刺。 “到时候别攻击崽子，攻击那些成年体。攻击崽子不仅会引发暴动，而且不划算。” 贺云点点头，确实不划算，哪个能对人造成威胁显而易见啊。 “到时候成年异化兽死去，一些实力稍弱的会因为失去庇护活不了。我们只需要将他们的数量控制在一定的范围就行。” 瑞恩斯拿下了望远镜，用望远镜大概计算了下目前加上兽崽的数量，已经算是危险了。 因为数量越多，他们所需要的食物就会越多，而缺少食物他们就会迁徙，至于迁徙到哪里去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个地方的异兽可没有什么固定领地，他们走到哪里，哪里就是他们的领地。 贺云进入战斗状态后，整个人沉静的不得了，眼神死死的盯着那群星兽。 看肌肉发展基本的力量强度会很高，不过体型庞大速度上应该会慢一点。 在内心推算那些家伙的能力的时候，贺云心中叹了口气，这个地方算的上宽广，没有植物之类的能让贺云‘荡来荡去’，自己躲避伤害的机会就少了。 “动手吧。” 确认好时机后，瑞恩斯就像是那捕食的猎豹一样弓起了身子，虽然让自己媳妇走在前头有些不好，但是贺云确实只是个辅助，一旦群体作用削半啊。 巨大的冰柱落进兽群里，顿时混乱一片，巨吼声一下接着一下，一些异化熊本能的护着自己的崽子。 一条束带如仙子临尘般在兽群里游走，有些异兽在怒吼中感受到了什么缠在脖子上，身体里似乎有一种能力调动不起来了。 正打算强行挣脱的时候，一道白光闪过，冰冷的剑尖划过，像是劈碎星辰，那种势不可挡的威慑从异兽心中蔓延开来。 只是它只能看见自己的视线不可控制的向上转动，看着鲜血喷洒，看着兽群慌乱，也看到了原地没有头颅的本体。 那脑袋在空中旋转几圈之后落在地上，而那异兽似乎在死前都没意识到发什么了。 贺云的封禁配合着，没让瑞恩斯一冲上去就受到攻击，加上束带本身坚韧能阻碍那些大家伙的行动，瑞恩斯的‘分头行动’很是顺利。 瑞恩斯开始喜欢这种有靠谱队友帮衬的滋味了，过去他嫌队友笨手笨脚，一直都独来独往，往兽群里一扎，只要死不了那就一直挥剑，最后异兽死了自己也伤的鲜血淋漓。 而此刻贺云虽然不在兽群中间，但是时刻关注着瑞恩斯的状况，一有不对一根束带先缠上拉住再说。 贺云看着一些身强力壮的异兽不断在靠近，试图扑杀瑞恩斯，而一些看上去实力较差的则护着崽子在远处低吠。 鲜血染红了这边雪地，点点鲜血像是绽放在雪地中的红梅，那还温热的血液抛洒在空中，带着白色的雾气好像让这一切变得有些不真切了起来。 这种不真切感在瑞恩斯身上最为强烈，瑞恩斯身上似乎被释放出了兽性，杀到后面甚至那双眼睛也像是被纯白中的鲜血晕染开。 虽然依旧还是受了些伤，可是和过去孤狼的战斗比，瑞恩斯现在好太多太多了，甚至好到有些得意忘形了。 他就这样带着无与伦比的凶性与那异兽厮杀，然后将自己的后背毫无顾忌的留给了贺云。 贺云一边看着瑞恩斯那边的情况，一边和一些扑到自己跟前的异兽玩着你追我逃，贺云发现瑞恩斯过于亢奋的状态不由心中咯噔了一下。 异兽，污染，森林以及污染会影响异能者的精神状况几个关键信息飞快在贺云脑海中略过。 看着那纯白的雪域被那一抹红色覆盖，那红色落在白雪上显得触目惊心，明明红色只占据白色区域的一小部分，却足够让人关注。 那双红瞳前晃过几缕白色的发丝，瑞恩斯凶利的眸子中是挣脱不开的兽性。 感觉不好的贺云躲过一只浑身染着同伴鲜血的白熊，一扭身向着瑞恩斯靠近。 “瑞恩斯，差不多了。” 贺云有些着急的出声，声音在回荡却好像唤不回对方的理智。 “啧。” 贺云的手臂因为分神被一只巨爪刮出一道伤口，即便已经很努力在躲了，但是异兽就是异兽那一掌也让贺云的手臂感觉断裂了开来。 一根束带拉住瑞恩斯，贺云没有用封禁，只是将人拉到身边。贺云一只手有些无力的耷拉着，另一只手搂住了瑞恩斯的腰。 原本瑞恩斯手里的剑刃扑头盖脸的砸下来，却在看到贺云脸的时候停在鼻尖几寸的位置。 瑞恩斯没说话，定定的看了贺云几秒后才突然瞳孔收缩又放大，像是神魂出游的孩子终于玩够了回到躯壳里。 他的反应很快，瞬间清醒后又立刻抱着贺云飞快后撤，甚至头也不回的跑出那些异兽的追捕范围。 “我们杀够了吧。” 贺云被瑞恩斯抱着，倒有闲情逸致的回头看那些异兽，然后看到那些白熊见追不上瑞恩斯后转头回去。 而让贺云震惊的是，那些异兽开始撕扯死去白熊的血肉，看着它们对着自己的同类大快朵颐，那股萦绕在心口的歉疚突然就散了，随后贺云自己竟然笑了笑，笑自己竟然同情异兽。 “嗯……杀过头了。” 瑞恩斯紧了紧唇，有些苍白的唇色显得表情不太好。也不知道是因为刚才战斗太狠，还是差点一剑劈了贺云的缘故。 “任何异兽身上都有一些污染，血液中也有，只是不多平时影响不大。今天，我，有些失控了。” 第44章 决定做点什么 两人坐在巨石上看着底下殷红一片，贺云吸吸气，感受着身体的异能在流转。 手臂应该没骨折，最多应该只是骨裂。 贺云有些苦中作乐的想，情况应该不是很糟糕，按照异能者身体恢复快的能力，休息一两天说不定明天就好了。 “伤的怎么样？”贺云在大致估计了下自己身体的伤势，然后转头看向了瑞恩斯。 即便刚才战斗有自己在边上帮衬，瑞恩斯身上还是有很多的伤口，有些伤口已经开始愈合，而有的伤口还狰狞的吐出血水来。 瑞恩斯摇摇头，今天都算是他平时出任务受的最轻的伤势了，他只是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贺云那不能动的手臂。 贺云用另一只能活动的手去扒拉背包，从侧边袋子里找出治疗用的药剂递给瑞恩斯。 “你先处理一下伤口，我这边固定一下手，不动它自己也会好。” 拿过药剂瑞恩斯沉默着，将那些伤口清理上药包扎。 瑞恩斯边处理自己的伤势边提醒了一句：“另外一边袋子里还有注射型的治愈血清，你的手还是用点药比较好。” 瑞恩斯分明看见贺云疼的脸色都白了，脸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只是强撑着和自己说话。 对方笑笑才龇牙咧嘴的嘶哈了几声，用手摸索着背包侧袋找到了那支治愈针剂。 底下的异兽在吃掉尸体的少许部位之后，开始移动起来，贺云看着那开始远离的兽群问道：“那些异兽似乎只吃掉了死去同类的脑子和内脏？” “嗯，污染一般聚集在那些地方，它们吞噬同类其实是在增强自身。我们只需要等他们离开，然后剩下污染较低或者无污染的部位就会被我们带回去。” “我听先生说过一句话：异能来自污染，而污染来自森林。” 贺云低垂着睫毛，喃喃的重复了一下这句话，但很快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了。看着数量几乎少了五分之二的异兽队伍，浩浩荡荡的开始往远处而去，贺云突兀的问了一声。 “为什么今天突然想带我出来做任务呢？” 瑞恩斯处理伤口的手顿了下，然后才若无其事的说道：“听到他们说你不好，我知道你不喜欢用打架来证明自己，但是我不想他们继续轻视你，完成一次漂亮的任务能让很多人对你改观。” “我自己都没往心里去，你倒是先惦记上了。” 贺云看似淡然但嘴角的笑意却凝实了很多，他还真以为是瑞恩斯闲不住带着自己过来了解异兽和晶矿。 他扭过头，笑容在脸上荡漾开，看着瑞恩斯有些打趣的说道：“如果是为了你，其实我还是能打的。下一次可以直接试试对我说：那个人我不喜欢，你去揍他一顿。我可听话了。” 因着贺云受伤，瑞恩斯心中一直沉浸在浓郁的‘我是不是把事情搞砸了’的情绪中。被贺云的话撩拨后似乎就像是水中的倒影，一拨动，也就散了。 “你不会是在照顾我的自尊吧？” 贺云笑笑，感受着手臂处细细麻麻的感觉平和的说道：“其实我已经想好了接下来干什么了，怪我，没及时和你说我的计划。” 瑞恩斯愣了下，下一秒就垂下眼眸，今天才是他们回到蔷薇城的第二天算不上什么及时不及时的。 “你想做什么？” “还记得我问你，你觉得白鸽计划怎么样的事情吗？”贺云挪了挪身子靠瑞恩斯更近了一些：“虽然我确实很怕麻烦，但在我的设想中，蔷薇或许会落入一个艰难的下场。我想做点什么，至少在以后的某个时刻里帮上一手。” “白鸽计划？”瑞恩斯嘴里重复了这四个字，用力的抿白了自己的唇，他的眼神有一瞬的空洞，但是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我是提到什么了？” 贺云一直在注视着瑞恩斯的表情，那一瞬被他很快的捕捉到了，他也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着。 瑞恩斯摇了摇头，可看着贺云的脸却没能将没事二字咽下去，最后反而直勾勾的盯着贺云说道：“我不知道那是对的还是错的，我只是不喜欢提出这个计划的人。” 贺云呆了一秒，迅速明白过来瑞恩斯说的不是自己，应该是塔楼内部的某个高层人员。 他又想起了瑞恩斯母亲的事情，内心感慨，反派阵营和主角阵营之间这是直接隔了血海深仇啊，握手言和的概率极低极低。 “白鸽计划太激进，稍有不慎就是异能者集体罢工甚至于暴动。我只是从这个计划中看到了一些事情。”贺云解释说道，看着瑞恩斯的表情虽然没什么变化，却似乎不再紧绷着，也是松了口气。 “目前的阶级大体能分成普通民众，异能者，和上层管理人员。其实最核心的冲突还是资源分配不合理，和异能者卡在两个阶层之间，导致承受了最大的非议。” “但是这其实还不是最要紧的问题，目前金标和蓝标之间有三个问题：第一是异能觉醒随机，导致阶级不能相互转换，例如穷人能够通过赚钱让自己成为富人，而富人也会因为破产而变成穷人。普通人无法通过努力这一方式成为异能者，也就没有所谓的晋升渠道。” “第二是异能觉醒的年龄，我看了下资料，按照你们的统计，异能者普遍在二十岁前觉醒，13-16岁是最为集中的年龄。这个年龄的孩子叛逆，中二，三观尚未完全形成。最无法无天的一批人成为了异能者，外加福利政策，导致异能者中教育水平非常差，而这也会影响异能者的行为。“ 贺云顿了下，看瑞恩斯听的认真自己倒是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平时可都是他听着别人说。 “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当强大的力量被人掌控，能约束他们的只有他们的道德。” “第三是信息的不对等。我看到了普通民众对异能者的印象更像是没有文化偏偏手拿利器的混混。而且很多人憧憬异能者的福利，却不知道异能者每次出任务都是拿命在赌。与其说是福利，倒不如说是卖命钱。很多异能者的钱有大半是花在医院里的，但是这一点普通人似乎完全看不见。” “所以，我们不是要实行白鸽计划，而是需要从根源入手，加强异能者的认知教育，树立正常的三观。打破信息壁垒，让普通人不能只看到异能者享受到的好处，而忽视异能者的付出。至于异能的觉醒，似乎还没有解决方法……” “异能觉醒，或许未必没有方法。”瑞恩斯在贺云说完一切之后才复杂的提了这样一嘴。 第45章 伍兹的想法 “？”贺云还不知道关于诊所在锦城惹的事情，只以为对方散播污染闹了几处乱子来。 瑞恩斯并没有多说，摇了摇头：“我只是听到了风声，但是是不是真的还得等后面的消息。” 点点头，贺云没有过多的追究，只要是他能知道的，他相信瑞恩斯会告诉他的。 “你的想法很好，确实有不少孩子得到异能后就开始放飞自我，而孩子的认知很容易被动摇，的确需要有人引领他们。” 瑞恩斯看着底下的异兽散的差不多了，也没再和贺云聊天。 贺云的话说白了就是从下一代开始抓起，以及改变一部人对异能者的看法，挽救一下异能者的形象。 而且他的计划没有动异能者目前已有的权利，不会像白鸽计划一样受到抵制，说不定各个安全区的异能者组织听完了还得连连点头，然后把地盘里的小孩全部抓回学校里去。 刚以为自己日后再也不用上学的孩子们会谢谢贺云的。 而且刚觉醒的孩子受污染影响小，精神没有老一辈的那么不稳定。能力也因为刚获得而威力不大，所以真要论起来，还真管的了。 看着瑞恩斯站起身目光盯着底下开始离去的异兽，贺云脑子飞快划过一个疑问。 为什么之前没有人提出这个问题呢？ 只是不等他深思，就看到瑞恩斯打开光端对着那头说道：“坐标发你们了，过来处理一下异兽肉。” 不一会飞行器的嗡鸣声就回荡在这一片染红的雪原中，还在高空就有人站在舱口对着他们挥手。 先下来的是一个医生，那医生有股吊儿郎当的感觉，衣服也是松松垮垮的穿着，浑身透着一股不靠谱的气质。 “啧啧啧。怪事啊，怪事。你这次就刮破了点皮？”那医生围着瑞恩斯转了几圈，满脸的不可置信。 最后他才把目光落到贺云的身上：“看来是找到靠谱队友了啊。” “男朋友。” “啊？”那医生愣了一下，脸颊明显一抽，随后原本只是随意一撇的神情，顿时变得郑重。 贺云就看着那个医生围着自己也看了一圈，他也只是干笑着算是打了个招呼。 “原来他们说你带回来了一个男朋友是真的啊。我还以为他们无聊到开始乱传八卦了。” “嗯，怎么称呼？”贺云看着那医生还是插嘴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那医生看了他一眼却是笑笑：“你喊我医生就行了，至于称呼无所谓了。” 这个时候瑞恩斯微微侧着身子和他说道：“他的名字太长了，他懒得每个人都说一遍，你喊他医生就行了。” 贺云：突然想到一个笑话呢。 既然如他也就不再多问，看着医生带来的那些佣兵不断将异兽尸体直接就地切割并搬运上飞行器。 医生给他俩检查了下伤势，并不算很严重，比起其他异能者出趟任务来说，就跟刮破了点皮差不多程度。 回去的时候瑞恩斯靠在贺云身上小憩，而贺云却将目光看向了医生：“噗呲噗呲。” 贺云压着声音对着医生使眼色，那医生懒洋洋的抬起头看向他，目光先落在休息的瑞恩斯身上然后才饶有兴致的问道：“怎么了？” “我想问问，污染对异能者来说多久能恢复。” 听到这个问题，原本漫不经心的医生表情却是收敛了一点，他看着沉静睡着的瑞恩斯想到了某种可能，眉头微微皱了下。 “远离污染后辅助药物能很快代谢完，如果是自然消除这种影响的话，看程度，程度轻的话两三天也能自己恢复。”医生的话顿了下：“不过最好是吃药，那东西留在身体里久了还是会有影响的。” 贺云点点头，然后又问：“你能开这种药吗？” “回去后你去我的医疗区，我给你开药。” 问完这件事后贺云也闭上眼睛休息，等待飞行器降落。天上的风雪呼啸，被隔绝在外没能影响飞行器内部的人们。 塔楼位于高原地区，此刻温度也不高，最高区域的塔楼总部还落了薄薄的一层雪。 厚实的皮鞋与冰冷的金属地板发出咚咚咚的声音，穿过廊道，穿过那科技感满满的栈桥，随着视线往上，皮鞋的主人有着一张让人极为熟悉的脸。 伍兹心情复杂的回到了塔楼，塔楼不仅是第一区的名称，也是当地异能者组织的名称。 有不少人看见了伍兹，客套的打招呼，内心却很好奇这家伙消失了那么久是去了哪里。 放在过去伍兹肯定会客气的回以微笑，但是今天的他显得格外的心思重重。 “伍兹？伍兹？” 上首的人喊了他两声，他才突然惊醒啊了一声看向了会议桌上方最核心的那位。 “怎么了？回来一趟还有心事了？”组长笑眯眯的看着他，那些组员也好奇的等待伍兹的回答。 伍兹扶了下头，表情有些疲惫的犹豫了下，最后还是问道：“我遇见了一个人，他也是异能者。” 组长饶有兴趣的听着表情并没有变化，直到伍兹说道当他被贺云的束带缠住，浑身异能无法调动，组长的表情才僵硬了下来。 随后又听到伍兹说道：“虽然我和他们的相处时间不长，但是我却觉得赫云未必不能被拉拢。他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有自己做事的原则，和那些随心所欲的金标不太一样。而且他的能力比较特殊，我觉得塔楼或许该尝试拉拢对方。” 组长没有给出回复只是安静的沉吟着，最后直到散会伍兹也不知道组长的态度是什么。 往自己的宿舍走去的路上，伍兹突然发现了一位不常出现在异能者基地的人，看着那位风度翩翩的青年，伍兹却是抿紧了唇。 “达利乌斯少爷。” 伍兹微微颔首，眼前的青年是安全区管理者的长子，戏称一声太子爷也不过分。 穿着深蓝色西服的达利乌斯也微笑颔首，他的目光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审视，只是那抹异色很巧妙的被埋藏进那双黝黑的双瞳里。 他只是笑问：“不是说出任务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被看穿了，没被对方打死算是他们手下留情了。” “哦，这样啊。” 达利乌斯依旧微笑，似乎对伍兹那蕴含抱怨的话语视若无睹。 而伍兹看着这位备受期待的继承人，蜷了蜷手指，最终还是咬牙问道：“您知道星星的意思吧？” “很重要吗？” 伍兹的话赌在喉咙里，却无法对着眼前人宣泄情绪，最后只是道一声还有事就离开了。 而留在原地看着伍兹背影的达利乌斯却喃喃道：“真正的星星，出现了么？” 第46章 即将到来的杀机 伍兹回到了自己的宿舍，他有些茫然的躺在床上，床头摆着的是一张双人合照，里面一个看着十七八岁的少年搭着八九岁男孩的肩膀。 岁数较小的孩子长得和伍兹有几分相似，看着就好像是伍兹小时候的模样。 伍兹感觉头疼，他不知道星星究竟意味着什么，但仅仅只是顶替了这样一个名号就引来了贺云不留余力的暴揍。 他得多迟钝才感受不到，那个称呼有多重要。 过去他觉得塔楼光明、正义、绝对的立场正确，可是走了这样一遭后似乎有什么滤镜就那样碎掉了。 伍兹闭上眼心中默念着这一切都是为了白鸽计划，为了普通人的利益，他缓缓进入梦乡，在梦里与那无法再相见的人重逢。 基地里的人对于伍兹最近几天魂不守舍啧啧称奇，大约是他回来后的第三天，那位达利乌斯再次找到了他，同时还有塔楼的那位组长也在场。 “之前我们讨论了一下你说的赫云这个人，我们觉得你说有些道理。”组长下意识的看了眼那位少爷，但是对方却，没给他一个眼神，似乎今天这场谈话不是他发起了一样。 伍兹愣了下随后就精神了起来，多日郁郁寡欢的脸上也总算是有了笑意。 组长又详细的询问了伍兹关于对赫云的看法和认识，等到差不多的时候那位少爷才终于加入这场谈话中来。 “我们对于任何愿意加入我们的异能者都求之不得，如果那位赫云真的理解并愿意践行我们的理念，这对我们来说是非常好的消息。” 达利乌斯微笑，半阖的眼眸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双眼睛就像是平静无波的寒潭，不知深浅。 他的话语停顿了下，然后才轻笑两声继续说到：“不过我们对那位毕竟不熟悉，你和他有过接触总好过我们再派人去，所以我和尼安组长的意思……你继续去接触甚至是拉拢赫云，如何？” 伍兹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消失，脑子里飞快闪过自己当初被揍的画面，此刻两个算的上大佬的人正注视着自己，推辞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办法伍兹只能维持着笑容点了点头，只希望自己这次不是冲着瑞恩斯去的，贺云能够冷静的和自己谈谈。 大概敲定好了什么时候出发，到时候用什么样的条件打动对方，这场谈话也就接近尾声了。 就在伍兹觉得一切都差不多的时候，这时达利乌斯却像是随口一问般抛出了一个问题。 “对了，你和赫云相处了那么久的时间里，有没有发现他在刻意寻找什么，可能是什么人，也可能是什么事，又或者对方在刻意打听什么?” 伍兹一愣，想到了和他们相处的那段时间，别说找人了，那位简直咸鱼的没边。更不要说瑞恩斯似乎还在控制贺云外出，多数时刻贺云不是待在房间里，就是和瑞恩斯一起出去散步。 而且贺云还从不过问大家的行踪，就连瑞恩斯出门去了哪里也不怎么多嘴。 想到这些伍兹摇了摇头：“没有，他平时很……休闲，很少在意某些事情。能调动他注意的事情很少很少。” 达利乌斯摩挲手指关节的动作一顿，微微皱眉，抬头看了下伍兹的表情，见伍兹表情诚恳不像是说谎的样子，又重新垂下眼眸。 “这样啊……” 等到伍兹离开，空荡的房间里只剩下那位组长和他的时候，组长有些没忍住询问道：“怎么了？是那位赫云有问题。” 对方不答，只是目光始终低垂着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事情。 得不到回应后那位组长也不再询问，随后也转身离开了。 头顶的水晶吊灯折射着绚丽的光芒，在那迷幻的光晕中，达利乌斯的身影似乎也变得虚幻了起来。 随着空间被拉长还有那似若叹息的疑惑：“系统的碎片，不在他身上吗？”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原本已经沉寂下来的声音再次回荡在房间里，那声音太过低沉，恍惚间就像是凶戾的恶兽在黑暗中低伏着喘息。 “宁可错杀……不能放过啊。” 无人看到那黑暗深处，捕食者眼中迸射出毫无温度的杀意。 天空的雪花打着旋的就落在了手心，那六边形的雪花在贺云的手心中缓缓融化，四周是一片的雪白，那无垢的银白又让他想到了瑞恩斯。 这个时候一声轻咳唤回了贺云的思绪，坐在自己对面的莫尔放下了手里的那份资料，或者说是计划书比较合适。 莫尔的表情很复杂，平时温和书卷之气在此刻消失，变成了一种极其难以言语的沉静。 “你的计划说难不难，说简单又不简单。消除信息差这方面如果安全区的管理层愿意配合会很容易。” “年纪较小的异能者统一汇聚起来教学……你要知道那些可都是小霸王，在他们眼里好不容易不用被摁头读书了，这个时候你说你要逼他们上学。即便比起那些经验十足的异能者来说，对方的威胁不大，但是当体量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还是非常难以管教的。” 莫尔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又翻了翻手里的计划书。 “而且有学生就要有老师，异能者稀缺平时做任务就很紧凑了，而普通人几乎无法管住那些孩子。” “你的想法我大概明白了，但是这实行起来却未必会理想。尤其在于普通人管教异能者几乎行不通，而其他异能者能教孩子什么？他们自己都是初步脱离文盲的阶段。” 贺云保持着微笑对于莫尔的话也会时不时点头，很多事情他会想的过于理想化，尤其在于贺云很容易用他过去的理念去看待这个社会。 但实际上很多地方都是不适用的，比如贺云过去的社会算是由和平年代突然进入末世模式。但实际大部分人还都保留着着过去的思想。 而按照瑞恩斯的话来说，他从出生起这个社会就这样了。甚至在他之前老一辈的人过得更糟糕。 有些观念就像是封建思想一样，不会因为突然转变的社会而彻底消失，对于这个社会具体的了解不够熟悉前，贺云还是想要多听听本地人的想法的。 第47章 推动金标任务 贺云将一些细节问题记了下来，将自己的困惑和疑问都一一向莫尔询问。 大概是看出了贺云想要改变目前局面的目的，莫尔也说的很细致丝毫没有显露烦躁的样子。 最后贺云问了一直让他有些不理解的疑问：“以前没人提出过吗？” “首先，异能无法被遗传给后代。”莫尔扶了扶眼镜，他的眉眼上也染上了一丝无奈的色彩。“这也导致了异能者中多数人不会为后代思考，外加异能者本身的精神状况，会思考未来的少之又少。” “至于……” 莫尔的话顿了下才又继续说道：“你现在也看到了金标和蓝标之间的矛盾了，普通人就更不会站在异能者的角度为他们规划未来了。” 贺云明白了什么，异能者得过且过，除非事情降临到他们身上，否则都是事不关己，自己过得还行就可以，至于未来，至于整个异能者群体，拜托，以后的异能者和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 真不知道是历史遗留问题还是说专门等着原著主角来将他们拧成一股绳。 其实算起来各大异能者组织已经算是把这盘散沙聚拢起来了。 按照之前推测的剧情分析，主角只需要将各自为营的异能组织再度聚集，形成大统一的结局就可以了。 额，又或者被消灭……头疼。 那个白鸽计划明显是针对异能者的，又是修开出来的剧情，贺云已经不清楚原著的主角到底是普通人还是异能者了。 想不出出来就索性不想了，起身和莫尔告辞后，在门口就看到了抱胸等在那里的瑞恩斯，以及，脸黑的兰迪。 兰迪冷哼了一声，顺带还瞪了贺云一眼，不过面对他的目光，贺云只是微微一笑，然后将注意力放在瑞恩斯的身上。 “问清楚了？” 瑞恩斯表情很冷淡，倒是威胁似的看了眼兰迪，听到贺云说差不多了后就跟着往外走。 “等会我们去趟医护室，上次医生开的药你吃完了吧。” 两人并肩走着，瑞恩斯穿的不是很厚实，但却看不出一点冷的样子。贺云虽然身体不冷，但是口鼻却不断的呼出白气。 瑞恩斯拢了下贺云的衣袖，手指划过对方的皮肤，感受到那暖和的温热后才放心的收回了手。 “我觉得药吃的可以了，最近精神不是好了很多吗？” 瑞恩斯虽然收回了手，但那热度却在指尖散开，说是十指连心，也让他信了几分，那股暖意好像也送进了胸膛里。 “还是保险点的好，正好去让医生帮你检查一下。” 瑞恩斯没有说话，但是脚步却跟着移动方向，顺手摘了贺云手腕上的光端，毫不客气的打开看贺云记了些什么。 在看今天的记录之前，瑞恩斯几乎是下意识的翻开修的聊天框。 【修：呜呜呜，我好惨啊，我家社长不是人，怎么什么活都让我干。】 【贺云：能者多劳。】 【修：谢谢你的安慰，我感觉现在好多了。】 【贺云：……】 瑞恩斯在这短短的两句话里面看到了贺云的敷衍和无语。这个叫修的似乎真的没有意识到对话很生硬。 【修：最近还有一件事让我们头疼，不知道怎么回事多了很多超二十岁觉醒的异能者。】 瑞恩斯总于看到贺云在对话中来了兴趣，文字都多了起来。 【贺云：哦？异能者数量多起来反而让你们头疼了？按道理来说不是减轻你们做任务的负担吗？】 【修：我就知道你会感兴趣。】 不知道修又脑补了什么东西，文字中都能透露出几分揶揄的味道出来。 【修：主要还是那群家伙跟个大爷一样，根本就只想要异能者的特权，对于那些任务他们看都不愿意看一眼。】 瑞恩斯看了下对话消息，这个时候贺云明显拖了几分钟，或许当时他在思考。 【贺云：还记得你之前说的白鸽计划吧。】 【修：额，那个计划被高层压下了，社长也闭口不提了。】 【贺云：其实原因上来说就是普通人认为异能者不用做太多事情就能获得丰厚回报，那批新成为异能者的人，他们的思想当然还停留在之前的刻板印象里面。】 【贺云：或者不需要像白鸽计划那样激进，几乎把所有异能者全得罪了。而是换个方式。】 【修：换个方式？？？】 【贺云：设置一个门槛，一个成为金标的前置任务，让那些想要享受特权的人证明自己能为安全区带去价值。】 【修：你的意思是先做任务再给他们金标的身份？】 【贺云：钱都到手了，干活是认真还是敷衍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贺云：而且和白鸽计划不同，白鸽计划否定了所有异能者的付出，而设置任务被刷掉的就是单纯想要不劳而获的。这种情况反而会让真正付出过的异能者认可，至于被刷掉的那部分，你们还怕得罪他们？】 【修：噢噢噢噢，我懂了，我完全明白了，爱死你了赫云！！！】 贺云忽地听到了自己光端碎裂的声音，抬头去看正好看到瑞恩斯也转头盯着他。 贺云回想了下自己光端里面有什么不能给瑞恩斯看的，好像，除了修的聊天，其他都挺正常的。 删聊天记录显得自己很心虚一样，所以他并没有故意挑拣哪部分留给瑞恩斯，看着对方盯着自己的表情，轻咳了一声。 “看到了？” “嗯。”听不出什么波动的一声。“不过，这个修太热情了，你如果真的要锦城的情报的话，我去给你打听。” 一声轻笑过后，贺云倒是提起来修的事情了：“我总觉得只是蔷薇城一个安全区做改变，还是撼动不了塔楼的决策，所以我提示了下修，让他去推动一下成为金标门槛的事情。” 拜托，玩游戏进入某个势力还得过一段剧情任务呢。 金标就是太好拿了，才混进去几个不干实事到处败坏名声的老鼠屎。 “我不喜欢这个修，能删了吗？” 虽然是询问，但是看着光端侧边裂开的细缝，贺云还是没忍住溢出几分笑意。 “删吧删吧，老是找我，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东西，有些时候都不知道怎么和他聊。” 得到许可后，瑞恩斯火速删了那个账号，看着除了兰迪莫尔以及路先生的账号，其他闲杂人士都没有心情都好了起来。 删完了瑞恩斯才又有些犹豫的问道：“人是不是太少了。” 贺云摇摇头很是诚心的回道：“没事，本来我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过去的时候父母就为我的这件事头疼了很多次，这也是我过去唯一违背父母的一件事，他们总是希望我多和人交流，但又不希望我和那些人玩的太好。” “为什么？这很矛盾。” “他们想要我多交流是想要我多点人际关系，以及多和亲戚们互动，俗称嘴甜一点。可是他们又不希望我和那些人玩的太好，是因为他们中总有一些毛病父母不喜欢，怕我走的太近学坏了。” 贺云耸了耸肩，过去让他困扰的事情此时也像是无所谓的说出来了：“人情世故……说白了还是人心太复杂了而已。” 第48章 兰迪的黑历史 蔷薇独有的医护室今天人还算少，之前的几天贺云过来拿药看到了不少负伤的异能者。 那位只称医生不称姓名的家伙是嘉里的上司，那位明恋瑞恩斯的嘉里其实只是医护室的一个学徒而已。 嘉里是个自愈系的异能者，但是本人其实对医疗一窍不通，路先生考虑再三后还是把人送到了医生这边。 有了基础的医疗知识后，异能方面也更得心应手，于是便长久待在了医生的身边。 “你个庸医！” 才到门口就听见一声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来，随后就看到了满脸不忿的嘉里冲出来。 几人正好迎面撞上，贺云只能微笑着点了点头。 嘉里明显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贺云，眉头微微一皱，随后注意力立刻落在瑞恩斯的身上，有些担心的问：“你受伤了吗？怎么来医护室了？” 未等到回应，先听到一个有些懒散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你们啊，先进来吧。” 医生的目光又落在嘉里身上，随意道：“记得去小欧那边把药品清点一下，别又被分走了。” “我知道，要你管。” 嘉里的火气又一下上来了，用力骂了声庸医后飞快的走了。 贺云有些困惑的看着嘉里的背影，问了一嘴：“怎么了这是？他怎么说你是庸医啊？” 医生懒懒的哈了一口气：“没什么，至于庸医啊，他跟着兰迪那混蛋喊的。” “上次的药吃完后，有没有头疼或者精神亢奋的情况。” 他们三个在医护室里落座，医生边问边抬头看了眼瑞恩斯，见对方摇了摇头才又将目光转移到贺云身上。 “不过，你对污染的抗性可够高的，你和瑞恩斯都算是近距离接触那些异兽血液，但你好像没什么感觉。” “可能是我不是负责攻击的吧？出力较少？” “不是这个道理，只要你使用了异能，那么受到影响只会是距离的原因，你们当时的距离其实相差不大，不应该出现瑞恩斯当场就精神不稳，而你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真正提到病情后，医生那股懒懒的感觉消失的无影无踪，看着那叫一个靠谱。 医生反复看着瑞恩斯和贺云两人的报告，看着上面差距过大的结论，陷入了一种困惑的情绪里。 贺云看着自己的手，突兀的想到了一件事情，哪怕是自己刚穿过来差点被那无知无觉的污染弄死，直至目前，他对污染的感受只有掉生命值，而没有精神异常这个负面状态。 异能来自污染，而污染来自森林。 他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心，看着那里汇聚出一条虚幻的光带。 封禁能封住异能……那，污染呢？ 有机会得试一下。 在内心这样想随后就听到医生有些放弃的声调：“算了，搞不懂。或许你的体质比较特殊也说不准。至于瑞恩斯，药就不必继续吃了，最近多休息休息就行了。” 得了确切的答案后两人就准备走看，快要走出门的时候，贺云眯了下眼睛转头看向了医生：“还是有点在意，为什么嘉里……额，兰迪喊你庸医？” 医生：“啧，你是有多不信任我。” 说是对着贺云说的，眼神却是留给瑞恩斯的，那表情就好像说：看看你家这位。 瑞恩斯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也不自觉扬起了细微的弧度：“我知道这事，回去和你说。兰迪的黑历史呢。” 医生看了下目前病人，发现人手还应付的过来，对贺云扬了扬下巴，挑了下眉说道：“想不想听故事。” 整张脸上摆着的就是我觉得这事太乐了，不能只有我知道，我要说给你听听。 “不忙？” 贺云说着还看了眼瑞恩斯，寻求他的态度，瑞恩斯就拉着贺云又重新坐了回去。 “他口才比较好。” 医生也附和一句：“最近大雪，很多人都不出去，病患也少了很多。而且论口才瑞恩斯绝对说不到我这么精彩。” 想到兰迪一口一个庸医，还带着嘉里一起，害的不少不认识他的人真的开始怀疑他的医术，他就觉得兰迪的黑历史他不抖的人尽皆知，都是他太仁慈了。 从医生的嘴里，贺云对兰迪这个人的过往，以及和莫尔之间的纠葛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因为下雪整个天空处于一种灰暗且沉重的感觉里，抬头看会有强烈的向上升腾的错觉。 莫尔放下了手里的光端，对着没带手套的指尖呼了一口热气，热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变成白雾，就如才离开不久的贺云那边，短暂的被自己呼出的白雾包围着。 “为什么又和那几个家伙打起来了？” 莫尔有些头疼的看着表情倔强中透露几分不安的兰迪，兰迪就站在边上，也不坐下，只是眼神在躲闪。 看他不说话，莫尔沉默着，最后倒是像放弃了一样喃喃道：“我问你干什么，反正解决好后续就行了。” 兰迪听到了这低声的自语，突然炸了毛，急切的说道：“你都不再问一遍吗，再问一遍我就说了啊。” 莫尔诧异的看着他：“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过问的，毕竟之前你不都……” “好吧，好吧，我，承认之前我老是不顾及你，惹了事就不管，但是，你，你这次问一下呗。” 兰迪的脑中回荡的是贺云当初说的那句：无法被感知到的爱不算爱。 他深吸气，脑子里回荡的全是过去自己做的那些荒唐事。 “好吧，你为什么和他们打架。” “他们说你坏话，我就和他们打起来了。” 莫尔几乎是没能遮掩住自己诧异的表情，有些直愣愣的看着兰迪，看着他像是耷拉耳朵的小狗一般委屈的看着自己。 一时间说不上来什么话，他的沉默让兰迪又试探着开口说道：“他们之前也说，我过去和他们打架也是这个原因。你不能说我。” 莫尔摘下了自己的眼镜，用手按揉着眼周。 他知道一些，但是真正令他诧异的是兰迪竟然会主动告诉自己，他那别扭的性格到底是被谁掰回来的。 莫尔又想到了兰迪之前在锦城的时候提到了贺云，不过贺云的三言两语或许并没有那么大的刺激。 还是绑架带去的影响么？ 他们之间的过去如奇幻的故事书，翻开了第一页，充斥着荒诞与命运的戏弄一般，那个故事莫尔已经很久没有回顾过了。 因着兰迪这次的举动，莫尔却突然就回想到了过去，他的思绪被牵动着，也往后倒退了相当长的时光。 第49章 他们的初遇 一个相当俗套的故事，一个不学无术的富家少年，十六岁那年失去了所有的庇护，不得不为自己谋求生路。 不过或许又有一丝幸运在身上的吧，觉醒异能后的兰迪被不少势力拉拢过，只是桀骜不驯的少年绝不肯屈居人下，非想闯出一个名头。 “那几个金标似乎是……” 前座的司机没有直接说出来，但后座的莫尔却明白司机话里的意思。总有些异能者并不干实事，反而坑蒙拐骗做一些赚快钱的勾当。 看着十六岁少年的背影，就那样带着张扬和单纯，与其他异能者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却没注意其中几个异能者看他的表情就像是看见肥羊一般。 或许是知道兰迪才不久失去了所有的亲人，产生了几分同情，也可能是路先生对他说兰迪的能力不该被埋没。 总之，莫尔将快要被忽悠进小巷的兰迪叫住了，那时候兰迪十六，莫尔十九。 兰迪明明比莫尔矮上一截，却相当嚣张的仰着头问做什么。 而当时莫尔只是抬了抬手里的光端，目光略过兰迪看向了那些表情不耐的金标。 “我已经通知这所安全区的异能者组织了。” 兰迪还没反应过来，却听见后面的人低骂一声，突然开始四散逃跑。 “哎，哎，你们走什么啊。” 兰迪看着前一秒还在这自己称兄道弟的朋友，下一秒直接不管自己离开了。他有些愤怒的揪住了莫尔的衣领，却没见莫尔眉头皱一下，只是将他自己胸前的金色蔷薇花别在了自己身上。 “如果想找点事干，蔷薇会欢迎你的，至于你刚才的那群兄弟，他们是做人口拐卖生意的。不少变态科学家对异能者很感兴趣，异能者小孩尤其受欢迎。” “要你多事！他们才不是这样的呢。还有你说谁是小孩！” 兰迪没对莫尔动手，因为他发现莫尔是个普通人，但是他同时也很气愤。 在街角的转口，车窗里莫尔看着突然像是泄了力的兰迪，看的有些出神，有种可怜小狗再次被抛弃的感觉。 那次是他们的第一次见面，或许当时莫尔是不该多管闲事的，应该等那些人露出真面目再出手，效果应该会好很多。 但是有些时候一瞬的心软真的足以打乱你的所有布置。 第二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是路先生亲自拉拢了，那时候莫尔站在身后并不是这次谈话的主要人员，但他能感受到有道极为强烈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 然后不出他所料的，兰迪向路先生索要了自己，小屁孩，口气倒是很大。 莫尔并不担心路先生把自己交给兰迪，一来兰迪的价值远不如自己，二来路先生不是牺牲属下谋求更大利益的人。 只是在他们一群人再度离开的时候，莫尔下意识的转头看了兰迪一眼，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孩子身上露出了迷茫。 他好像，又被谁给落下了。 …… 至于后面莫尔也觉得自己是魔怔了，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将人拐回了蔷薇城。 至于代价就是要忍受一个不知道正确表达自己情绪的孩子，不断通过搞事来引起你的注意吧。 兰迪十九岁的时候已经比莫尔高了，这让这个臭屁王异常的骄傲。 唯一不变的就是还是试图通过交友来寻求生命的慰藉吧，不过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么…… 在完成了当天的工作正打算休息的时，莫尔收到了兰迪的消息——某个酒吧的坐标。 正要躺进被窝的莫尔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想到酒吧那种地方，还是不放心的穿好衣服去了。 到了地方莫尔听到了门内的交谈声音，隔着门也能听的相当清楚。 “那当然，我只要一个通讯，他肯定来。” “兰迪大哥，牛！” “哈哈哈，厉害，厉害。” 莫尔推门的手一顿，直接转头，但想想这次下了对方面子，到时候闹脾气更头疼。 权衡再三去洗手间洗了把脸，让自己清醒一点，好让等会自己有精力面对兰迪搞出来的幺蛾子。 “话说兰迪真能把那个莫尔约出来啊。” 某个拐角正在抽烟的一群人，声音传到了莫尔的耳朵里，让莫尔捧着水的手一顿，水流哗啦啦的流出指缝，然后又顺着管道流下。 “约出来了咋样？听说那个莫尔长得还挺不错的……嘿嘿。” 莫尔面无表情的关上水，几乎微不可察的吐出一口浊气。 “嘿嘿，嘿嘿你个头啊！你是真不怕兰迪打死你啊。”相当用力的一个爆栗，敲的那人踉跄两步。 “他嘴里这样说你就信了，这明显是兰迪在闹别扭又不肯低头，他什么毛病我还不了解，全身上下嘴最硬，到时候你们都给我安分点，兰迪转头回来找你们麻烦可别找我摆平。” “老大，万一……” “万一，万一你个鬼，你见谁真心要折腾人点度数最低的酒的，那不都当饮料喝了。” 莫尔站在镜子前没有什么表情，直到光端再次传来催促的消息。 推开门的时候，里面的声音戛然而止，莫尔看到了那个已经张开的兰迪，用力凹着姿势让自己显得很嚣张。 莫尔也看到了桌上用玻璃杯摆了一排的酒水，他的视线扫过，不起眼的角落里一个写着度数3.4%的易拉罐。 兰迪用手指着那些酒水，渣男做派十足：“喝了。” 边上的人想像那种炮灰角色笑着打趣，但发现你不开口，那我也不开口。 场面还有些尴尬来着。 “咳，你要是不想喝，那就……” 兰迪的条件还没说出来，莫尔就拿起了一杯仰头喝了，将兰迪后半段的话堵在嗓子里。 不等兰迪强提气势再说什么，就看着莫尔当着他的面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莫尔，莫尔？！！！” 兰迪几乎冲上去抱住了莫尔，看着他紧闭双眼，顿时什么气势也不管了，手在抖，声音也在抖。 “你不是说那东西度数很低的吗？” “额，可，可能是，莫尔酒精过敏？一点都碰不了？” “靠！” 装晕的莫尔感受到兰迪将自己抱了起来，疯了的往外冲，一边跑一边说。 “我，我不是……我只是，只是想你求求我而已。” “靠，那帮混蛋出的什么馊主意。” “莫尔，莫尔，我不是。” 说到后面莫尔甚至能听到兰迪的哭声在夜风中飘荡，像是再一次失去什么的人一般，不断求天拜神的混着哭声祈求着。 第50章 小辈们的感情 “后面呢？” 从医生那边顺了把瓜子磕的津津有味的贺云听的出神。 医生咧了咧嘴，回想起了当时的场景：“还能怎么样，一个哭的跟人马上要死似得，风风火火的就冲进了医护室。” “结果我一看，莫尔憋笑憋的嘴唇用力到泛白，再一问。”医生两手一拍，一脸你猜怎么着：“3.4%的酒精饮料，他可真敢说，着急忙慌的说莫尔酒精过敏。莫尔，蔷薇城最能喝的家伙，当初年宴上所有人都喝趴了就他还站着。他和我说莫尔酒精过敏。” 贺云将视线转移到瑞恩斯身上，见他也带了丝丝笑意的点了下头，顿时也笑了。 “后面非说我是庸医，连酒精过敏都检查不出来。”医生憋着一脸气想要狠狠用手锤一下手边的仪器，脑子飞快略过仪器价钱，又缓缓松了拳头。 “他那叫自欺欺人，莫尔会不会喝酒我不信他现在没打听出来，只是不舍得怪莫尔耍他，就拿我出气。” “神经病！！” 贺云听完这个故事后也感到了几分……嗯，可怜又好笑啊。 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情绪的人，面对自己在意的存在选择了一遍又一遍的试探对方的底线，妄图通过这种手段感受对方在意自己的反馈。 哪怕有一瞬失去的可能，都将过去堆积的所有不安尽数爆开。 那日的兰迪哭到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通过搂紧莫尔来感受他的存在，他一遍又一遍的对着‘昏迷’的莫尔说，说他只是想要知道莫尔是不是会一直会管自己。 会不会像他的家人那样突然有一天就不要自己，把自己一个人留下。 会不会像那些兄弟至交那样，把自己留在那个拐口再也不回来了。 会不会像是路先生那样，触碰到他的底线后，自己所有的价值都不再有意义，毫不留恋的转身离开。 兰迪的眼泪在那天的夜里干涸出道道泪痕，他诉说着莫尔总是把一切看的比自己重要。 工作比自己重要。 路先生比自己重要。 蔷薇比自己重要。 好像什么都比自己重要，当那冰冷的泪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莫尔发现他又心软了。 他应该趁这次机会好好给兰迪一个教训，好好让他明白那些玩笑根本毫无意义。 可莫尔又心软了一次，像是过去每一次回头看到兰迪一个人孤独立在转角，似乎全世界都抛弃他那般。 “哭什么，我这次又没说你。” 莫尔看着站在那里像是弄糟一切等待惩罚，却心底里又觉得自己没错的孩子。 “没说你打错了。”莫尔将眼镜又重新戴了回去，这次他的唇动了动，笑容似乎比起平时更多一丝温情：“干的好。” 兰迪唰一下眼睛就亮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莫尔，不断的观察莫尔表情是不是作假。 在得到莫尔确实因为自己教训那些乱讲话的人而表扬自己，兰迪抹了一把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的眼泪，像是一只撒欢的大狗一样扑上去。 在莫尔错愕的表情中又亲又啃的，那刚戴正的眼镜被兰迪摘了下来，从眼睛吻到唇，要不是没有尾巴，兰迪能当场变成直升机。 听完整个故事后贺云满意离开，感受到贺云欣喜的瑞恩斯有些疑惑的开口：“兰迪和莫尔之间的故事，你怎么好像很开心。” 贺云拉着瑞恩斯的手，两人一同走在街道上，他不紧不慢的回复道：“他们的故事越是真实动人，我越是能知道你是存在的。” 而不是一本书演进出来的虚拟角色，不会在故事的末尾随着故事的完结而消失。 贺云讨厌美梦醒过来的空虚和遗憾，于他而言，瑞恩斯如果只是梦那就不要醒来。 若沉溺梦中会无声无息的死去，那就同这个美梦一同埋葬在这里。 每当贺云感受这个世界越发真实的一面，他就越安心。 虽然不知道贺云究竟在指什么，但是瑞恩斯却感受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于是这一次他没有刨根问底，只是用力握着贺云的手，感受他手心的温度传递到自己身上。 高楼大厦内，热茶的雾气氤氲开，一只不算年轻的手握住杯子递至嘴边，吹了吹那飘荡开的茶叶，在那波动的水面上倒映出路先生的脸。 “几个小家伙总算是知道好好相处了，哎，我们可真是操心，连晚辈的感情都要搭把手了。” 一个手里摇着绒毛折扇的女人，幽怨的叹了一口气，蔷薇城中的天气，折扇这种东西出现的概率实在是太少了。 以至于这样一把扇子出现，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眼前人是谁，蔷薇三子。 除了路先生和他身边的那个大块头，别人都得称呼她一声三姐。 路先生不急不缓的抿了口茶，这才对着这位三姐说道：“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云城的时候，是谁给瑞恩斯出的馊主意。” 三姐掩面笑了笑，显得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架势：“哎呀，还不是小瑞恩斯那家伙没经验，怕他把到手的老婆给吓跑了嘛。” 路先生放下手里的杯子，嘴角挂着浅笑，眼底却好像有一种说不出的怒气：“你确定是老婆？” 三姐一愣，再看路先生明面在笑，眼底却冒着火气的表情，内心咯噔了一下。 靠，不是吧，瑞恩斯不会，误会我的话了吧。 想到这个可能，三姐有种背脊发寒的感觉，似乎这个开了暖气的房间也变得像是外面的冰天雪地一般冷冽了。 瑞恩斯是上面那个吧，一定是吧，不是小兔崽子，你到底是哪句话没听懂才会为爱做零啊！！！ 路先生抚养自己长大，在瑞恩斯眼底那就是父亲的角色，所以当路先生询问自己和贺云感情的问题，他就全答了。 于是路先生优雅的笑容终于裂开了一条缝，他以为是瑞恩斯给自己拐了个媳妇回来，原来瑞恩斯才是被拐走的那个吗。 哪怕路先生看待其他人并不会刻意用有色眼镜，但还是忍不住让他在得知真相之后，看贺云像是看拱了自家白菜的猪。 这一口气憋的路先生难受，于是最开始导致这一切的三姐就不好过了。 “赫云打算搞点小动静，到时候你去帮一把，还有塔楼过段时间要来人，你去对付吧。” “啊？？？？？那我的假期怎么办。” “假期，什么假期？” 三姐崩溃—— 第51章 老辈异能者 今天没下雪，反而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倾洒下来，空气像是被阳光拥吻，也带了几分美好的滋味。 光屏上的数字不断跳动，随着手指不断的缩放，光屏上的文字逐渐显露出来。 活动了下手指，贺云看着初步的计划书，确认没问题后转手发给了路先生。 “莫尔之前说到关于老师的问题，我已经有想法了。”贺云听见脚步声向着自己靠近，不用抬头他也明白是谁过来了。 “嗯。”瑞恩斯在他的身边坐下，将头搁在了贺云的肩膀上，目光看向了桌子上的光屏。 “那些退休的老人？” 瑞恩斯有些诧异，但是几乎是瞬间明白了贺云为什么选他们了。 贺云笑笑：“对啊，能正常活到老的异能者，人生阅历自然不必说，与其一开头就按着那些孩子的头学习知识，还不如从一些实用的道理入手。” “而且那些老辈的异能者不一定就会喜欢现在过于安逸的养老生活，过去他们的血液燃烧沸腾，总会有闲不住，但身体素质又不允许他们继续做那些危险任务的人。” 瑞恩斯搂着贺云的腰，下巴压的更沉，倒是觉得可行。 “路先生说等会会有人带我去找找那些老前辈，至于能不能邀请到他们，就要看我的本事了。” 瑞恩斯没什么情绪，但是却也补充道：“很大概率能找到几位，异能者能安全活到老的，他们的血比其他人还要滚热，没那么快凉下来。” 时间缓慢的过去，两人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一片阴影投下来。 穿着黑色修身长裙，和毛绒披肩的女人站在了两人的桌前，贺云一抬头就看到了一柄折扇。 三姐的目光很凌厉，看着贺云还有几分幽怨在里面，见到小伙子云里雾里的对着自己点点头，三姐在内心不断在做心理建设。 “洛姨。” 瑞恩斯认出了来人，脱口而出后立刻被人用扇子敲了下头。 “叫姐姐。” “三姐。”瑞恩斯无奈的改口，然后才和贺云介绍道：“蔷薇第三子，额，你管她叫三姐就行了。” “三姐好。”贺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不擅长社交，外加他明显感受到了眼前的三姐对自己好像有一股怨气。 三姐缓缓吐出一口气，像是胸腔中憋着却无法释放压力，最后也只能收拢折扇说道：“哎，我好惨啊，好好的假期就这样没了，还有啊，你，你这小子到底什么理解能力啊。” 被瞪了一眼的瑞恩斯表情毫无变化，根本没意识到三姐说的是什么。 “我来的不是时候，没你光端只能直接过来了，等会你们吃完我在训练大厅等你们。” “您就是路先生派来帮我的？” “嗯哼。” 简单打过一个照面后三姐又风风火火的走了，等人已经不见背影之后贺云才试探着问：“她好像对我有意见？我哪里冒犯到她了？” 瑞恩斯吃饭的动作一顿，回想了下他们简短的对话，没找到问题，最后只能皱着眉猜测道：“可能是生路先生的气，你是被波及的？” 似乎只有这个能解释，外加对方刚才提到了假期，贺云自己给脑补了个七七八八后就不在意了。 很多异能者老去身体无法再支撑高强度战斗后就会脱离蔷薇，用着安全区的补贴福利和过去自己攒下来的家底，找个好地段养老。 但又由于金蓝两色冲突，导致异能者养老的地方也比较集中在一个区域。 最后这一片区域干脆就成为了大家默认的养老地段了，除去个别普通人混着住在这里，大部分都是老辈异能者。 三姐带着贺云来到了一栋小别墅前，随着门铃作响后，听到不算清晰的脚步声缓缓向着这边靠近。 “谁啊？” 一个鬓角有些发白的老者打开门，令贺云震惊的是老者的衣领中沿着皮肤攀上了大面积的黑色纹路，裸露出的手也是如此，指甲部位几乎全黑。 这场拜访贺云并没有带着瑞恩斯过来，也就没有人给他实时解释那是什么。 “麦克叔，还记得我吗？” “记得你妈？你妈谁啊？” 老人显然听力不是很好，但是他仔细看了看三姐的脸，才认出来是谁：“呦，这不是小洛洛吗，怎么来我这了。别介意啊，你知道我这耳朵就这样了。” 三姐点点头只是笑笑，反而担忧的询问道：“现在耳朵还会时不时疼吗？” “没了，已经不疼了，就是偶尔会听漏些话。其他好着呢。”老人又看向了贺云，贺云立马对着老人颔首。 “蔷薇新人？没见过啊。” “是，最近加入蔷薇的，今天也是他的事。” “哦哦……那，那，进屋说。” 这位老人居住的别墅有着强烈的现代风格，与整个高科技城市有些格格不入。 贺云在内心笑了下自己，现代风在这里也成为了某种意义上的‘复古’了。 “三姐，老前辈住的地方似乎没太多，额，科技产物。” 贺云看着老人除了耳朵不好使外，行动什么都很便利，已经转身给他们去泡茶了。 “你看到了吧，那些黑色的东西。”三姐的表情平淡：“那就是污染的实体化。一般情况来说污染是无色无味，无知无觉的，但随着人慢慢老去这种东西就会在人身上留下痕迹。” “至于你说的居住环境……个人喜好而已。” “我还以为说什么说法呢。”贺云讪笑，不过他对医生说的那东西留在身体里也不是什么好事，有了实质的感受。 不说那东西有没有什么副作用，单看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来，喝茶。”老人将两杯热茶推到两人的面前，各自道谢后并没有着急道出自己的来意，而是相当悠闲的品起了茶。 三姐和这位叫麦克的老人寒暄了几句后，老人那看似慈祥却如鹰般锐利的目光就落在贺云的身上。 “所以，你们今天到这来到底是想要做什么？” 在得到了三姐的允许后，贺云向老人解释了一下，他想要找一些有足够阅历且有能力镇住那些小霸王的老师。 “这就是一种恶性的循环，孩子们错过最基本的教育，甚至没有人引导他们，他们学着前人的习惯成长，很大一部分人长大后别说道理了，就是骂人都矮人一截。而他们成长起来后就又变成后来孩子的模仿对象。” 老人在听完贺云讲述后表情就沉了下来，最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第52章 原来是这样 痛苦的痕迹留在老人的眼角，那双眼睛里填满了对岁月的感慨。他的目光像是透过时间看向了年轻时跌跌撞撞的自己。 “你的意思我大概明白了，如果真的可行，我不会拒绝，就当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也好。” 老人眉眼舒缓下来，笑着给两人添了杯茶。 “离开战场很多年了，精神方面你不用担心，我们这些老骨头可能比你们还清醒呢。” 离开了麦克的家后，贺云又跟着三姐去了其他异能者的地方，不过麦克似乎是这一片脾气最好的了。 他们一下午拜访了二十多家，有三次被暴脾气的老人轰出来的。 “老子是吃饱看没事干，好不容易能消停了，你让我去管那群逼崽子！走走走，没得商量。” 六家虽然没被赶出来，却是明确拒绝的。 还有四位是态度模糊，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真正像老麦克那样确定好的也就五六位。 天空的颜色渐渐变得焦黄，光晕交接的地方已经出现了紫色的弧光。 紫色月亮的身姿正在将太阳从天空中挤下去，整个星空都在迎接月光的归来。 整个蔷薇城几百万的人口，即便异能者觉醒概率小，那也有一两万的异能者群体，其中在贺云考虑范围内的孩子也得有几千。 当然目前还处于刚尝试的阶段，估计路先生那边给自己找的孩子不会超过一百。 五六位老师的话，目前足够了。 三姐在冰天雪地里摇着扇子，看着安静思考的贺云，内心有些纠结，要不要问一下呢？ “哎，赫云啊，三姐问你一个问题。” “啊？”贺云愣了一秒但是很快回过神来：“您问。” “咳咳咳。” 三姐用扇子遮面，压着声音问道：“你和瑞恩斯，你俩谁在上面？” 贺云险些被自己的口水呛着，瞳孔微微有些放大，被问的脸矂，顿时支支吾吾了起来。 “您问这个是要做什么？” “你就说，谁。” 三姐心中早有答案只是还想得到贺云的亲口承认而已，见贺云小心翼翼的拿手指对着他自己，三姐吸一口气闭上了眼。 突然三姐向前一步，猛地拉住贺云的衣服，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你俩第一次的时候，你是不是强迫瑞恩斯了。” 贺云：到底谁强迫的谁啊？ 不过三姐的这句话让贺云从记忆的角落里搜寻到了些许片段，当初瑞恩斯明显不知道情事却吃了助兴的药，还有他当初那句：她告诉我，情欲是爱的燃料，唯有爱是长久的。 这个她…… 贺云眼角抽了抽，表情霎时变得复杂了起来：“当初教瑞恩斯那些东西的，不会是，您吧？” 三姐手指一僵显然是被戳中了，顺势也松开了贺云，就见对方一把捂住了脸浑身上下都写满了荒唐。 “当初瑞恩斯吃了些不太……好的药，还念叨着情欲是爱……” 这话还没说完呢，三姐就惶恐的截断贺云的话。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我有些头疼了。” 她当初是让瑞恩斯把那东西给贺云吃的，在这个阶级差异化的时代里，贞洁是这个世界的人最不看中的东西。 太多人都在追求及时行乐了，普通人也好，异能者也好，看上就行动几乎是所有人的行事准则。 生在这样时代里的三姐完全没觉得这是什么坏事，反而觉得是一种情趣，只是当他们意识到吃亏的那一方是瑞恩斯的时候，都有些诧异。 虽不至于接受不了，就是有种亏的感觉。 月下的长廊寂静幽深，安保室里警卫频频看向一直站在门口的瑞恩斯，看他就直勾勾的盯着一个地方等了好久了。 解决完路先生安排的事情后，他就一直在基地门口等贺云回来，只是，为什么还没有出现呢。 警卫想喊瑞恩斯要不到安保室来坐坐，就看见对方眼底突然迸发出无法忽视的光亮。 贺云大老远就对着瑞恩斯在挥手，然后就小跑着到了瑞恩斯的跟前。 “怎么在这里站着，在基地里等我就行。” 下意识的拉住瑞恩斯的手，本想叹一声手冻得这么冷，然后才像是想起什么无奈的笑了下。 “不怕冷也别在这里等。” 拉着人就往基地里面走，路过进出口的时候贺云还对着警卫微笑颔首。 “为什么去了那么久？” 瑞恩斯任由贺云拉着他，只是冷着脸询问。 “态度比较明确的那几位还好，来就来，不来就是不来，是态度比较摇摆的花费了一些时间，不过事情算是有了好结果。” 他们手拉着手，从大门口穿过训练场，在一群人的起哄声中终于还是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夜晚的时候可贺云有些好奇的问了瑞恩斯一个问题。 “瑞恩斯，当初三姐教你的其实不是那样的吧？” 没开灯的黑夜里看不清瑞恩斯的表情，在那浓郁的黑中，只能听到瑞恩斯清晰的呼吸声。 “嗯。” 他没反驳，当初三姐教他购买药物，还教他怎么在情爱中讨人欢欣。说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欲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以抗衡。 “云，别把蔷薇想的太好，任何一个地方都有可能出现好人，同样任何地方也可能出现坏人。”瑞恩斯的声音在回荡，两人因为躺在一张床上，这声音也更加洪亮。 “我不知道你的世界如何，在我的世界里，我见过太多用身体换取所需的人。我不想你因为我就对整个蔷薇抱有绝对的好感。” 瑞恩斯几乎如叹惋一样的声调得到了贺云一个轻笑，一个相当柔情的吻落在瑞恩斯的唇上。 “瑞恩斯，我比你想的更加紧锁心房，除了你，其他人我并没有信任。最多不过爱屋及乌而已。” 一阵沉默之后才听到瑞恩斯缓缓的换气声，他像是终于满意了一样，话语中也带了一丝轻松。 “当时我把药买回来的时候犹豫了，我想要你对我上瘾，可那个时候我脑子里回想起了基地里那些花花公子，似乎上瘾的总是那些在索取的人。”瑞恩斯又顿了下：“很多都是他们上头了常常去联系自己的情人……所以我自己吃了那枚药。” 布料带动的摩擦声被无限的放大，贺云感受到瑞恩斯的鼻息已经近在眼前：“云，现在你告诉我，你对我上瘾了吗？” 贺云觉得他的脑子里有个声音在不断呼喊：你不石更，那就是你不行。 今夜似乎格外漫长，瑞恩斯的身体向来偏冷，硬生生被贺云花一晚上给捂热了。 他们的呼吸在缠绵，他们的爱意在蔓延，那份爱比月光更皎洁，比大日更耀眼。 “对，我现在上瘾了，没你完全活不了的那种。” “云，我记住了。” 第53章 那些故事 贺云完全低估了那些小霸王的脾气，看着一个也就十四五岁的孩子插着腰打量自己，他的身后像是小群体一般分了好几拨人。 这就是路先生给自己找的小孩？ “你就是蔷薇老大派过来的老师？” 小屁孩个头不大脾气倒是不小，极为嫌弃的看着贺云，然后非常不屑的呲了一声。 “如果是想让我们读书，那还是算了。”孩子王撑着手臂往身后一个巨大轮胎一跳便坐了上去。“那些死读书的家伙，能挣几个钱，我们异能者可不是靠那些数字公式，靠的是这个吃饭！” 小孩拳头上燃着火焰，毫不掩饰自己脸上的桀骜，甚至非常挑衅的对贺云竖了下中指。 贺云情绪并没有被对方带动，只是轻笑：“当然，我也不是按你们的头让你们学你们不爱学的那些东西。” 像是略微思考一般，平静带着笑意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你们不想听听老一辈异能者的故事吗？” “讲故事？” 小孩的戒备似乎放松了一些，那群拉帮结派的小团体也跟着窃窃私语了起来。 勉强对方读书，告诉他读书有什么好处是绝对行不通的。不仅如此还可能会让这些孩子敌视你，所以贺云直接一转话风打算从长计议。 先让那些孩子从老辈异能者的真实经历中，大概摸个道理，就像是那些寓言故事那般，奇幻动人，深思却又似乎感知到了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大道理。 最先赴约的是老麦克，那位耳朵不太灵光的老人带着和煦的笑容，与相当有压迫感的风龙卷登场。 顿时把那些还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孩子唬的一愣一愣的，最开始的孩子王都呆住了，双手中炽热的火焰也在那风刃中熄灭。 贺云看着几乎跟装逼一样的出场方式，内心笑一声男人至死是少年，即便老人鬓角斑白，也丝毫不耽误对方特意在孩子们面前长长脸。 不过麦克的这一手效果相当的好，原本还面带不屑的孩子，在那几乎肉眼可见的力量差距中收敛的锋芒。 没有规矩的课桌凳椅，他们所在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储物仓库，几十名孩子将麦克围住，有些好奇的打量着老人。 贺云走上前和老麦克低语几句，希望老人多讲些刻骨铭心的故事，尽量减少说教的内容。 随着贺云后退将主场留给老麦克，他自己也在一旁记着笔记。不同的社会环境适用的教育方式也需要改变。 他过去不是老师却也知道什么叫做因材施教。 目前的安全区信息被上层把控，大多数人都是会使用高科技产品，但完全不知道原理，不知道如何制作，其中又涉及了哪些知识。 科技与封闭同时存在的矛盾社会，贺云其实不是想插手安全区的管理制度，只是单纯打算给孩子们扫个盲，树立一下正确的三观而已。 毕竟安全区的体系是管理者层层往下，异能者组织更像是一个独立的部门。 大概用王朝解释就是朝廷和武林的关系，武林人算是朝廷治下的百姓，但又隐约有些独立的意思。 “你们当中有谁接过任务出过蔷薇城的吗？” 老麦克已经开始和孩子们互动了起来，只不过孩子年纪较小几乎没有人出过蔷薇城，不过倒是有几个提到自己做过一些城内任务。 “好好好，倒是比我年轻的时候更活泼啊。”老麦克笑着并没有因为那些孩子只做过一些简单的任务而看轻他们。 “你们想不想听听我觉醒异能的时候是什么感受？” 孩子早就对这位老人产生了好奇，于是有些轻微有些又兴奋的在点头。 “我是十六岁的时候才觉醒的异能，我当时高兴坏了，我觉得我拥有了强大的力量。甚至就如你们一样，我觉得我终于能摆脱那些让我头疼的学习，毕竟我们已经和普通的不是一道人了。” 有些孩子点点头，但是眼中却划过一丝茫然。 “不过，那个时候很多问题也接踵而来，我发现我的邻居在害怕我，我的玩伴也在躲避我。” 老麦克扫视了下四周，看着有个别性格内敛的孩子听到这里开始双手无意识的摩挲，眼神也有些呆滞的样子。 “当时我难过极了，我拥有了力量却好像失去了更多东西。甚至有邻居过来和我的父亲聊天，询问我父亲能不能把我送走，送到异能者的组织里面去。” “走就走呗，我也不需要他们。”那个孩子王表情别扭甚至带了一丝怒气：“反正我们以后和那些人也不是一路人了，我们过的可比他们快活多了。” 老麦克笑了笑，对于他的话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继续说道：“当时我甚至还想过一个很疯狂的想法，我根本就不需要他们，我甚至能一个人生活。” “很可惜，我以为我以后不再需要普通人了，甚至不用顾忌他们的感受了。可是他们的厌恶，他们的恐惧都在伤害我，我明明有了最强大的力量，却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人还是能轻而易举的伤害我。” 贺云记笔记的手一顿，光端上跳动的字符也停了下来，他看着老麦克脸上浮现一丝痛楚，最后又缓缓叹息一声。 “后来我发现，我还是作为普通人而活着的，换句话来说，我觉得我是人类，他们不该把我划分成另一种‘生物’。他们的反应让我感受到了排斥和委屈。我感觉那个时候我被我的族群抛弃了。” 那个孩子王张了下嘴，最后却又缓缓闭上了。因为他发现虽然他以异能者自居，可是老麦克说的是对的，他的潜意识里他还是人类，他还是和普通人是一伙的。 “我现在倒是有不少普通人朋友，过去的孤单排斥都快被我忘掉了。” 老麦克眯着眼睛在笑，看着那些孩子或多或少都陷入了一种困倦中。 异能者不是异兽，也是人类群体的一部分，他不知道为什么局面越来越糟糕，甚至人类内部开始出现巨大的裂痕。 “而我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和情绪有关，异能者的情绪是和他的精神状态挂钩的，你们知道异能者的精神污染吗……” 接下来老麦克就结合自己的故事，向孩子们讲了下异能者控制自我情绪的重要性。 理智压制情感，不知道这场故事会能在多少孩子心中种下一颗种子，但总会有一部分孩子日后在动手前压制下自己的情绪来理性思考问题。 第54章 塔楼要来人了？ “今天多谢您了。” 贺云在日暮之时才和老麦克告别，而他的身后悄无声息的站着一个摇着扇子的人。 三姐轻轻叹一声：“怎么样，有你想要的效果的吗？” 贺云看着老麦克走远的背影，摇了摇头：“不清楚，不过老前辈的过往够精彩的。” 今天的故事讲述的一个稚气的青年拼搏的故事，他与雪山之巅的苍鹰搏斗，相互‘证明’自己才是天空的霸主、也讲了青年走过沙漠见识了被炽烤的大地，去寻那地底巨石城池。 当老麦克讲到自己和队友曾一起携手对敌一只如小山大小的水晶犀牛的时候，孩子们嘴巴都张成欧型。 而孩子亮晶晶的眼神也让已经年迈的老人重新感受到了一丝生机。 临走的时候老麦克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感慨道：“其实那些孩子好好教导，未来会比我的过去更加灿烂。你看到了，异能者并不是天生的坏种，不应该因为一些人就被整个人类社会排斥。” 看贺云陷入回忆中，三姐撇撇嘴，喊了两声才将人的思绪拉回来。 “怎么了？” “啧，想什么呢，那么出神？”三姐摇着扇也不觉冷，又自顾自的喃喃了两声：“明后天就要来了吧。” 贺云不打算纠结三姐神神叨叨的自语，今天的目的完成后，他只想回去躺着，咸鱼翻个身确实算是自己极限。 “你明天有事吗？要不陪着三姐一起见见塔楼的人……哎，人呢？”三姐自顾自想的出神，才一扭头发现人早就走了。 窗台上的见雪被冰冷修长的手指拨动，瑞恩斯看着那株植物出神，视线透过窗台看向了外面又开始下雪的城市。 贺云裹着浴巾从浴室里面走出来，一边揉搓着自己的头发，一边困倦的眯着眼睛。 瑞恩斯走到贺云的跟前，拿走他擦头的毛巾，靠的极近的看着贺云的眉眼。 贺云的脸瑞恩斯看几遍都不会腻，但贺云却在那冰冷指尖的刺激下精神了点。 “今天累死了，笔记还没整理，有些时候真觉得要不然就这样吧。”贺云拍了拍脸不那么困后苦笑了一下：“大概明白异能者为什么多数得过且过了。真的很难抵制的诱惑啊——” 瑞恩斯轻笑，捏了捏贺云的脸，然后才抛出一个消息出来了：“塔楼来人了。” “？谁？”有种不好的预感，而这份预感在瑞恩斯的嘴里得到了落实。 “伍兹。”瑞恩斯抱着贺云，轻轻在他的颈肩蹭着，闻着洗发水的味道钻进自己的鼻尖。 贺云：…… 不是，这小子来干嘛？按道理自己过去揍了他一顿，对方多少会，额，要么避着自己，要么打算一雪前耻？？？ “他该不会不服气，打算过来找我不痛快吧？” “不知道，但是路先生说很有可能是冲你来的，到底是来寻仇的还是来挖墙角的就不好说了。” 他的贺云很特殊，拥有封禁能力，还能感知污染，使用得当就是一个杀手锏。 瑞恩斯：“我倒是希望他是过来寻仇的，我就有理由揍他一顿。” 被人惦记，甚至用自己最在乎的星星来钓自己，哪怕伍兹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可当他开口抛出星星的引子时，就代表了他是打算这样做的。 目前蔷薇还不能和塔楼撕破脸，所以这种明面上没什么损失的事情，只能当做万千堆积在一起的火药桶中的一个。 “还有你之前对修出的主意被塔楼接纳了，金标门槛任务已经开始征求四大区的高层意见了。”瑞恩斯表情没什么变化继续说道：“他们总算是明白宁缺毋滥这个道理了，以前顾忌异能者数量少，只要觉醒就把金标给出去，现在估计会筛出一批不干实事专门拿安全区基础福利度日的金标了。” 贺云：“应该算是好事吧。至少比白鸽计划更加能让人接受。” 瑞恩斯嗯了声抱着贺云不撒手：“路先生也没反对这个条例，他也觉得有一批异能者该动动那生锈的关节了。” “你今天在忙什么？”贺云暂时散了睡意，想到自己从来没有过问过瑞恩斯每天的日常，这好像有点太不关心对方了。 “没什么事情，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因为下雪的问题，倒是拉着我去清理积雪，其他的也就听听路先生的唠叨。” “最近没出城？”贺云有手指搓着瑞恩斯如雪般的发丝：“那些异兽最近安静了？” “没有，不过最有威胁的那些兽群已经被控制住了，甚至有不少已经远离蔷薇城了。其他的就交给别人去解决了。路先生说我不能把任务包圆了，这样不仅对自己不好，对其他人也不好。” “还有。”瑞恩斯犹豫了下，还是觉得遵从本心比较合适于是也不避讳的说道：“出任务的时间不固定，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突然觉得自己成为了某只有名狐狸，勾的帝王不务正业无心朝政。 第二日的时候，街道各处的机器人正在清理积雪，在蔷薇城中冰雕这种东西似乎都成为了城市的标志了。 “麦克爷爷，您之前说您的伙伴背叛了您，那，那个人最后怎么样了？” 大约是老麦克的人生经历实在是让人好奇，那些孩子不像是第一天那般拘谨，甚至觉得老人身上的黑色斑块都变得炫酷。 “哈哈哈。我不太记得当初我是怎么解决背叛我的家伙了，那个时候我觉得任何人都好像不可信了一样，直到后面我找到了真正能交付后背的同伴。” 老麦克对于这些虽然叛逆，但是听到自己故事就会露出好奇震惊甚至是崇拜目光的孩子，还是有相当的好感的。 “那次后，我学会了一个道理，能力嘛，有十分要藏三分，剩下七分还要演上两分，不能一下子让别人知道你到底有多大能耐。哪怕是朋友也要留一手。” 老麦克摸了摸最近孩子的头发，语重心长的说道：“过去不太明白，但是现在倒是清楚了一些，不主动挑事，但也不怕事。对朋友也是这样，不背叛但也永远留一份警惕在心中。” 贺云听着这些话，只是简单的记下一笔：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老麦克大概是想要说这个，但由于语言转换的缘故，落在贺云的耳朵里意思就相当的直白了。 第55章 再遇伍兹 有些孩子只是点点头，但是有没有归心就不清楚了。他们隐约又觉得老麦克说的话很有道理，只是还无法深刻的体会而已。 老人那带着厚重历史氛围的语调在整个场地里回荡，像是贺云前世寺庙中振聋发聩的绵长钟声。 那无形的声波荡漾开来，不远处听得清楚的伍兹愣了下，。他看着不远处围坐在一起的老人青年，有些困惑的问三姐：“他们是在干嘛？” 三姐慢摇着扇子，表情无悲无喜，甚至相当淡然：“赫云觉得那些孩子天天不学习在外游荡不怎么好，于是找了已经退休的异能者来教那些孩子一些事情，为人处世也好，过去经历也可。总之让那些孩子别浑浑噩噩的长大，然后无限的在病态的社会中循环。” “你们塔楼不就是觉得目前的异能者不仅三观缺失，还精神异常，捣乱的快比干实事的多了。赫云的行为按理说可是你们想要的发展。” 伍兹没说话只是怔怔的看着贺云，最后在内心暗叹一声：果然，贺云更适合塔楼。 想要挖蔷薇墙角的念头也在脑子里沸腾着，他觉得贺云该出现在塔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念头那么坚决，他只是觉得贺云不适合蔷薇。 和伍兹想法不同的是他身边另一位塔楼成员，深蓝且乱糟糟的头发遮住了那阴郁的眉眼，隐约透出来的眼睛能看到非常厚重的阴影。 目测他们现在站着的距离，原本就是竖瞳的眼睛微微收缩，扬起的笑容能看到一排可怖的鲨鱼齿。 这个距离一枪爆头绝不会有误差啊。 那阴郁成员心中可惜时机不合适，蔷薇三子就站在身边，这位虽然看上去没什么攻击力的样子，但可不是吃素的。 多数异能者都没抵抗远程攻击的能力，拥有远程能力的也相当少，只不过跟随伍兹一同来的同伴却是一个远程暗杀的好手。 此人明面上的信息都是虚假的，即便是在塔楼内部，权限不够也不知道他的真实能力。 “我们现在能过去拜访吗？” 伍兹扭过头看向三姐，得到了三姐的一个诧异挑眉。 “你们对这件事很感兴趣？” “嗯，如果有效的话，塔楼可以帮着推广开。” 三姐犹豫了下，才说了声等下，对着光端发了几句消息。同时在记录今天故事的贺云感受到了光端的震动。 看到消息贺云抬头看向了三姐所在的位置，当然也成功的看到了僵硬微笑的伍兹以及一个没见过的人。 贺云沉默的思考了一下，觉得还是让他们过来比较合适，他当初要接下改变下一代异能者的活，不就是为了当蔷薇反派的位置别坐的那么实吗。 “好久不见。”伍兹还是有点心理阴影的，真再次见到贺云多少有些尴尬。 贺云点点头，一点也看不出当初两人有过摩擦。 孩子们和老麦克都看着陌生的两人，伍兹对着他们自我介绍道：“在下伍兹，这位是我的同伴奥兰多。” 奥兰多阴恻恻的笑着，向那些孩子恶劣的露出尖利的鲨鱼齿。 吓到的在少数，倒是不少孩子新奇的喊出声：“酷~” 这让原本打算吓孩子的奥兰多愣了下，只好收了笑，假装自己不存在，不去搭理人。 “你们不是蔷薇的异能者吧。”老麦克表情变沉了些，让贺云感受到了非常凝实的敌意。 伍兹并没第一时间回应老麦克，毕竟蔷薇和塔楼不和几乎是所有人都知道事情，说没撕破脸多少只是没真的发动战争而已。 “他们确实不是蔷薇的人，您继续讲吧，他们不至于傻到闹事。”贺云看了眼明显在等乐子的三姐，又看看这突然僵下来的气氛，只能自己做这个和事佬。 老麦克不知道是想了什么，转过头招呼孩子们继续，不再搭理伍兹和奥兰多。 伍兹缓慢移动瞥了眼贺云在记的东西，压着声音说道：“你这是什么？” “收集资料后期出合适的教材。” 贺云声音也压的很低，生怕打扰了老麦克的畅谈，准确来说还是在观察同样的道理，怎么说孩子们更能接受。 期间老麦克也有压不住的说教内容，有些和孩子们产生了共鸣，而有些却让孩子们面露厌烦。 还有就是如何在原有的故事里面塞一些知识进去，那种能引起孩子兴趣，并让他们主动发问这是什么意思的知识。 今天老麦克只讲了一个小时，走的时候深深的看了两个外来者一眼，警告意味十足。 贺云今天提早‘下班’心情也算不错，伍兹有三姐看着他根本不想插一脚，没事找事不是他的行事风格。 看着对方压根不在乎自己，很自然的忽视然后离开，伍兹竟然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赫云，我们谈谈怎么样？” 伍兹这话才刚出口，就感受到了肩膀下沉的刺痛，被拍了一掌在肩上，打断了伍兹注视。 三姐看着对方转过头看自己，扇子半掩着面轻笑着：“我们还有其他地方没走呢，塔楼应该不是专门派人过来，当着我的面，挖，墙，脚的吧。哈哈哈” 贺云听到后面的交谈声脚步还加快了些，深怕有什么事情找到自己头上来。 奥兰多盯着贺云的背影，无视身边伍兹和三姐的对话，脑内浮现了达利乌斯对他说的话。 如果时机合适，干掉赫云，不用留手，哪怕暴露你的存在也势必要弄死他。 能让大少爷这样在意，赫云身上怕是隐藏了相当了不得的秘密。 哎呀，太子爷的命令不好不执行啊。 奥兰多心中冷笑，手中像是在抛掷硬币一样的玩弄着一枚漆黑的子弹。 三姐几乎是监视一般的跟着两位，这让伍兹很郁闷，因为他连贺云的光端都没有，想要私底下和对方聊聊根本没有机会。 想要通过偶遇就更困难了，因为贺云除了安排老异能者的事情，其他时间都不出基地。 他们在蔷薇待了几天，除去第一天和贺云见上了面，其他时候人影都见不到。 而他们拖的太长时间的话，路先生肯定会赶人的。 总感觉路先生轻易相信了他们来访的借口，根本就是因为他了解贺云的行事风格，除非直接找上门去，偶遇概率几乎为零。 第56章 聚餐 “讲故事只能用在初期，孩子们是坐不住的，即便一开始会被那些文字中的新奇冒险吸引，但绝对保持不了多久。” 贺云自语然后继续总结最近观察的信息。 “需要结合一些实践调动他们的积极性，新奇但是不算太危险的任务……只是谁会愿意带着这些新手菜鸟一起做任务呢？” 事务大厅的任务是有奖励的，这也是路先生让瑞恩斯别脑子一热全做了的问题，不少异能者是靠这些任务赚钱的。 “果然，现实还是很骨感啊。”贺云叹一口气，他前世的教育体系无法照搬，这些地方的孩子对教育的理念就是学好了以后更容易赚钱，而他们成为异能者后就开始有补贴了，赚钱的终极目的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到达了。 你要告诉他们读书明智明理，他只会告诉你在半废土的世界里，拳头才是道理。 你告诉他们读书改变命运，他们告诉你觉醒异能也改变命运。 贺云突兀的想到了嘉里，那位在医护站学医的治愈系异能者。 啧，总不能用科学解释异能，告诉他们龙卷风控制怎么才能威力最大，水电结合可以群攻？ 其实贺云更想教他们的是思想品德，以善为枷锁，束缚住自己的一些行为，遇事会有自己的行为准则。 又或者来点心理学也行，问题在于贺云自己不是老师，过去所学也不涉及这些领域。 贺云不自己上前对孩子们长篇大论就是怕社会带去的理念不同，到时候误人子弟。 放下手里的光端，贺云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本就是需要几年乃至几十年的时间，不能急啊。” 想到这里他似乎也不再过多纠结了，如果他错了，后面肯定还会有其他人指出并纠正的。 他只需要让异能者有个更好走向的苗头就行了，想要一口气吃成胖子只会吃撑。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贺云抬头看向了门口，就看到了瑞恩斯斜靠在门边看着他。 “路先生让我们去趟事务大厅。” “怎么去哪？” 贺云虽然在问，起身的动作却不迟疑，走到瑞恩斯身边才听到解释。 “快年关了，原本蔷薇是要准备年宴的，但是今年蔷薇城的管理者打算请客，同时也招待一下塔楼来的那两位。所以我们现在过去是去吃席的。” “没提前通知吗？”贺云跟着往外走，有些困惑为什么之前没提前告诉自己一声。 瑞恩斯摇摇头：“不知道，听说是那位管理者临时起意的。” 蔷薇是14区最大的异能者组织，但并不是所有异能者都投靠了蔷薇，还有相当数量的‘散修’。 不过即便如此酒席还是摆了非常多桌，整个酒店被包下来请客了，酒水摆了好几层大厅。 有的不愿意去的也可以留在基地，那位管理者似乎不是第一次请客了，所有没来的异能者甚至还包了小礼品给他们。 贺云是第一次见蔷薇城的管理者，他对整个世界的了解，就是，塔楼-天子，其他大型安全区-诸侯，小型安全区-小国，异能者组织-武林某某山庄。 所以目前的场面就像是蔷薇城的诸侯王接待了他治下的武林世家。 看到路先生和那位管理者交谈，贺云脑子里晃晃悠悠的飘过，某某山庄庄主今日特来拜谢王爷。 科技风和古风相互穿插，贺云自己都乐了，只是没想到笑意刚在脸上荡漾开就听到那位管理者对自己说话。 “我听说就是你这小伙子最近忙前忙后的照顾孩子。”管理者脸上扬着和煦的笑容：“好啊，那些孩子是真没人管的动，平时大家都忙，最近小调皮蛋们都少见了很多呢。” 贺云干笑着说着哪里哪里，只是他总觉得这位管理者看他的眼神有些复杂，他觉得是感觉错了。 伍兹今天又见到了贺云，只不过没能攀谈上，他想了好几个版本的说辞却因为没能和贺云见到面一点都没用上。 他还想着能不能说服贺云跳槽呢，结果倒好话都聊不上，从根源上解决烦恼。 所谓的酒席没什么特别的，其他人都负责吃吃吃，就路先生和管理者相互攀谈有点酒桌交易的感觉。 华贵的水晶吊灯，一桌又一桌的美食四溢香气，大块朵颐的异能者，保养得当的高层人员。 伍兹看着这些心里却总觉得很膈应，他那么支持塔楼就是因为他是从最底层爬上来的人，还是普通人的时候，见过一个口感干涩的面包被一堆人争抢。 那种根本不知道成分的营养液供养着最底层住在破旧隧道里的人，他没觉醒异能的时候，大哥养着他。 大哥撑着不算强壮的身体去打地下黑赛，供那些金贵人取乐，大哥曾经笑说：“说不定哪天变成异能者，我们就快活了。” 他没等来，只等到异能者的一拳，就再也没起来过。 “沉溺在过去不是好事。” 奥兰多一看就知道伍兹在想什么，内心嗤笑对方还有心思想别人的死活。 伍兹轻微晃晃头，不再思考那些问题，他解决不了思考只会让他的精神陷入深渊。被他死去哥哥的面容缠着一点一点陷进去，最后活着的人也失去勇气。 奥兰多看了眼和路先生交谈的蔷薇城管理者，像是不经意间从鼻腔中呼出一截短气。 “我有些胃不舒服，去趟厕所，要是问起来记得帮我解释一下。” 伍兹看着脸上挂着细密汗水的奥兰多，没有多想只是点点头。 今天吃饭的人太多了，相互走动的人也多，所以奥兰多的离开并没有引起大家的注意，而伍兹在看到对方捂着肚子询问侍者厕所的位置就收回了视线。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怎么接近贺云吸引，完全没注意奥兰多在拐角后原本痛苦的面容消失不见，被取代的是狰狞且兴奋的笑容。 他尖锐的鲨鱼齿不断在脸上放大，险些会让人误会那嘴角会就此开裂。 白色的墙柱在长长的楼道分割成一块一块的区域，走过第一个墙柱时奥兰多手里多了些机械零件。 第二个墙柱往后倒退的时候，那些零件已经被拼接好了。 第三个墙柱随着视角拉长，奥兰多手里已经是一把组装完毕的狙击枪。 在廊道的尽头，奥兰多停下了脚步，子弹被他像是硬币一样抛飞在空中，又稳稳当当的落进手心。 咔嚓一声后，子弹上膛完毕。 第57章 突然袭击 酒宴吃的差不多，路先生抽空看了眼伍兹，发现伍兹一直满面愁容的盯着贺云，他身边的奥兰多早就消失不见了。 管理者的笑容也收敛了下，但是并没有直接问伍兹，而是吩咐手下去查下奥兰多去哪了。 “在厕所里，似乎是吃坏了肚子。” 管理者微微皱眉，表情显得不是很好，有种自己请客，客人却在宴会上吃坏了肚子。 “找个医生，问问需不需要药物。” 路先生和管理者坐一桌，也听到了回禀的消息，只是他总觉得眼皮在跳。一种莫名的恐慌感一直萦绕在胸口，最后实在压抑不住后路先生称已经吃的差不多，打算带着蔷薇的成员回到基地。 管理者客套了两句，最后拗不过路先生，于是亲自将人送到了酒店门口。 “本想着我们这么久没见面了，怎么也得好好喝上一杯。” 路先生心中的不安在催促他，勉强笑了下：“下次，下次总是有机会的。” 管理者不好再说什么，只是临了又喊了贺云到面前来。 “我也不知道能帮上什么忙，要是有需要你可以直接问我。” 管理者拍着胸脯说道，贺云客套的说着场面话。 “要是有困难我当然是选择抱大腿的，不过现在都是一些小事，以后万一遇见大事了，我还希望您别嫌弃我呢。” “哈哈哈，怎么会，有事，找我就行。” 得益于贺云过去被母亲按着头学怎么和亲戚说好话，所以对着这位实权管理者贺云也算说的圆滑。 一场午宴被大家吃到下午时分，因为蔷薇城地理特殊，这个时候漫天的繁星已经能隐隐约约的看到些身姿。 不远处金属的光泽被黑暗吞没，那冷白的枪口已经对准了酒店大门口的某人。 枪口的火光与星光一同闪耀，被消音的子弹已经穿膛而出。 瑞恩斯仰头看着漫天的繁星，只是还没能欣赏这若隐若现的星星多久，一声破开皮肉的声音传开，随着血腥气散开的是瑞恩斯猛地睁大的瞳孔。 第一枪在管理者的耳边炸开的时候，贺云差点没反应过来，当时还愣了下。 可突然他觉得胸口一痛，随着视线低头汩汩鲜血随着胸口处炸开的一个空洞溢出来。 一声尖啸炸响在人群，就在酒店门口，在一堆异能者和保镖的情况下，有人袭击了管理者。 贺云站在管理者的下位，隔一个台阶，子弹穿胸而过。 两枪过后管理者被保镖立刻护着拽进酒店内，路先生身边那个高壮的随从也立刻用身体将路先生护住。 兰迪的晶壁迅速包围了整个酒店，有的异能者直接冲了出去要寻找开枪的人。 瑞恩斯脑子发懵，只是本能冲上前抱住了倒下的贺云，他身体开始后知后觉的颤抖：“治疗，治疗在哪？” 贺云口鼻溢出血液，他感觉那不是一般的子弹，浑身的骨头似乎都在战栗，像是有电流窜过全身在破坏全身的细胞一样。 痛—— 非常难以言喻的痛苦在蔓延。 “不行，治疗能力不起作用！” 有挤上前的医护满头是汗，随后他又被另一个身体推开了。 “让我来。”嘉里看着伤势没有一点抑制的贺云心也在打颤，他手里治疗的光晕一点点的亮起。 可是……没用！ 贺云连着两个治疗系对自己都不起作用，他时常忽视的系统面板此刻生命值正在疯狂的往下掉。 想要说什么又吐出一口血水来后，贺云就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突然带动了下自己浑身的肌肉。 “别，别看……” 贺云用手去捂瑞恩斯的眼睛，不能，他的瑞恩斯要怎么见证自己爱人在眼前死去。 生命值：12%（持续下降中） “贺云，会没事的，贺云……” 生命值：8%（持续下降中） 瑞恩斯的眼泪糊了贺云满手，不等他扒开贺云的手，那只高高举起的手却突然疲软的垂落了下来。 生命值：1%（持续下降中） 嘉里的治疗光芒已经停下，看着已经停止呼吸的贺云，他也呆住了。前不久他还气瑞恩斯选了贺云没选他，今天贺云突然毫无征兆的就在眼前死去，对生命逝去的痛楚压过了对情敌的厌恶。 “为什么不治了，继续啊！” 瑞恩斯将贺云死死抱紧，天空开始落起雪来，原本还能看到一些影子的星空突然就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 嘉里分不清是真的下雪了，还是瑞恩斯的异能失控了。 伍兹不顾阻拦挤出了酒店大门，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他愣住了。 怎么，怎么回事？ 他在等奥兰多回来，所以没有跟着一起出来，谁能告诉他究竟发生了什么。 瑞恩斯缓缓抬头，像是失去灵魂的提线木偶一样看着伍兹，如果说在场最有可能对蔷薇城管理者下手的人，只有可能是来自塔楼的伍兹和奥兰多。 “为什么？” 瑞恩斯已经近乎于失神的呢喃了，他的瞳孔根本就不聚焦，眼前模糊一片，似乎八岁那年的记忆在眼前重现。 不安与父亲分离的小瑞恩斯偷偷跑回了家，看到的是满地狼藉，看到的是抱着母亲遗物自杀的父亲。 因为亲眼见证了死去的父亲，那个时候瑞恩斯就不正常了，最后不得已，路先生也开始哄瑞恩斯为了他父亲说的星星而坚持下去。 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他的星星如当年的父亲那样浑身变得冰冷了起来？ “为什么？”瑞恩斯又呢喃了一遍，他抬头看着伍兹像是在呜咽：“我们不是在改变吗？这不是你们想要的吗？” “为什么！” 瑞恩斯怒吼了一声，但却无人回应，他只能牢牢抱着已经无法给出回应的贺云，一遍又一遍的自语：“为什么？” 他讨厌雪，他的母亲死在雪夜里，他的父亲也死在大雪中，现在他怀里的贺云身上也开始积起薄薄的白雪。 那样白，那样无瑕，可雪中的红色太过刺眼。鲜血浸染过的雪他不喜欢，让他不断回想起那次他和贺云出任务时，那剑尖险些洞穿贺云喉咙一样让他心悸。 伍兹站在那，像是犯错后不知所措的孩子，他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 他连到底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可是瑞恩斯满溢而出的悲伤让他僵在原地，那浑身是血的贺云也让他头脑一片空白。 奥兰多回来了，他看着四周的戒备，笑着看了眼只是耳朵擦伤的管理者：“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 管理者的耳朵已经被治疗好了，只是冷淡的瞥了眼奥兰多：“你错过了一场好戏。” 奥兰多笑：“是吗，错过了么？” 第58章 反目 “卖力气的士兵就当好士兵，有了当将军的潜质后，原本的将军怎么能容的下他。” 奥兰多看着远处的闹剧，没头没尾的说了这样一句，却引得路先生猛的转头看向了他。 可路先生死死盯着奥兰多后，脑袋僵硬的扭动着看向了那位管理者。 管理者什么话都没回应给路先生，只是表情沉稳的对属下说：“找到今天袭击的人。” 路先生痴痴的苦笑了下：“找的到吗？” 管理者转头和他对视：“找的到，当然找的到，蔷薇城的威严怎么能被别人轻易践踏呢。” 路先生闭上了眼睛，一股强烈的恨意涌上了心头，想到精神极有可能崩溃的瑞恩斯，愤怒的往管理者面前走了几步。 几把能源枪的枪口抬了起来，周围的保镖表情严肃但是浑身的机械外骨骼已经开始启动了。管理者笑笑：“路先生，我也是受害者啊，为什么要对着我释放愤怒呢？” “受害者！”路先生牙齿都在颤抖，三姐很快拦在路先生面前表情凝重说道：“先生，我们得回去了。” 路先生的理智压下了那汹涌的情绪，现在不是和管理者死磕的好时候，他得去看看瑞恩斯的状态，必须安抚住瑞恩斯。 见路先生退让，管理者斜视了奥兰多一眼，显然是在怪他多言。 奥兰多露出自己的牙齿，靠在墙边也不说话，只是表情上在说你看我像是会平白被你占便宜的人吗？ 管理者表情沉沉，内心却有些后悔，果然不该用塔楼的人。 他又看着路先生的背影，内心对这位老朋友的情谊又消散了几分。 一个有蛮力的武夫不值得人恐惧，但要是一个有力量有智谋的将军就未必。 就如贺云当初想的，为什么从没人去从后代入手解决异能者的问题。 当权人不愿意，当然就没人能成功。 异能者本就比普通人多了超乎想象的能力，如果异能者还能和普通人一般有智慧有掌控科技的能力，那么普通人的处境只会被不断压缩，直到异能者不再需要普通人。 哪怕贺云做的只是让那些老辈异能者教孩子一些大道理，或许能带去的改变只是能力者被道德所约束。 可今天教他们道理，明天又授予知识，后天呢？ 更重要的是，他在贺云的身上看到了薇的影子，哪怕那影子虚幻至极，没有任何证据能说明，贺云会成为第二颗星星。 薇过去如何从一无所有崛起到世界之巅，他陪伴于身侧最是熟悉不过了。 所以贺云不能活，他死了，也能警告路先生，维持常态对你我都好。 白鸽计划他能由着蔷薇闹，左右一些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但是他不能让第二颗星星从地上升起。 贺云过去只是个普通市民，即便异化之灾到来变成了异能者，他也从没真的站在更高的角度去思考。 所以几乎是毫不意外的，贺云遗漏了，异能者的改变会引起当权者的猜忌，哪怕只是很小的改变，可当猜想无限放大，没有哪位当权者能经得起权利被推翻带去的恐慌。 哪怕只是猜测…… 如果没有那些高科技武器，异能者统领普通人就是必然发展。如果普通人连抗衡的武器都不再有优势…… 不能，这一切都不能发生。 管理者看着路先生几乎已经落寞萧条的背影，狠下了心，过去的情谊是敌不住那令人恐惧的猜想的。 所幸贺云的做法还刚开始，一切都还能遏制。 只是管理者没想到这个奥兰多嘴上没有把门，又或者故意把一切挑开，看自己和路先生反目。 要杀了吗？ 管理者看着有恃无恐的奥兰多，眼底闪过杀意却又很快止住，塔楼说不定巴不得奥兰多死在蔷薇城。 贺云要是知道，高低得吐槽一声当世汉使。 “别忘了送我们安全离开蔷薇城。”奥兰多耸了下肩膀，不顾管理者铁青的脸色转身离开，倒是离开时瞥了眼酒店大门的位置。 几乎是没有一秒犹豫的，他就不管伍兹的死活了，要是人机灵点还能早点溜，万一被蔷薇的人强行留下，呵，那就说明他命不好呗。 想到这里奥兰多非常没有道德的笑了，甚至有些期待伍兹被蔷薇的人按着头揍，这样塔楼将会有相当合理的借口对蔷薇发难，而不需要自己牺牲什么了。 除去最开始的惊慌，现在众人更多的是愤怒，即便有很多人根本不认识贺云，但打的却是蔷薇所有人的脸。 前去追查的人一批又一批，还是莫尔觉得可能是调虎离山，让兰迪拦下了很多打算去追的人。 这个时候原本的路先生又出来了，当众人的目光全部不约而同的看向他的时候，他的面色很沉。 路先生先看向了抱着贺云尸体整个人陷入极端的安静中的瑞恩斯，那就像是灵魂被抽离，只余下一具行尸走肉的身体。 路先生快步走到近前，四周人都在警戒，但是多了兰迪的晶壁，大家的精神还算不上紧绷。 嘉里有些歉疚的抬头看着路先生：“先生，赫云，他……”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冰凉的指尖即便泛着治愈的光芒，也让人感受到死亡的彻骨冷到内心。 “瑞恩斯，带着赫云回基地，让那边的医生仔细检查一下，说不定还有救。” 路先生虽然余怒未消，但对着瑞恩斯也软的声调。 治愈系的能力很多时候是消除异常细胞，并加速新细胞的生长，但是这个能力的前提是患者身体内不要有异物。 路先生不知道为什么他们的治愈力无法对贺云起效，他的直觉告诉他贺云受到的袭击可能和特殊的子弹有关。 听到贺云可能还有一丝希望，瑞恩斯的眼底终于多了份神采，那原本已经不再凝聚的精神，此刻也恢复了些。 “医生？” 瑞恩斯轻声的呢喃着，才终于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僵硬的身体动了下。 三姐帮着瑞恩斯一起将贺云往车上送，期间嘉里也立马跟了上去。 路先生表情未变的开始吩咐手底下的人，一部分喊回来不必再追了，一部分也安抚着送回基地，还有些受到刺激有些失常的成员，路先生也安排了人盯着。 一场宴席就这样荒唐的结束了，坐在车里的路先生用余光看了眼还在戒严的酒店，似乎透过那厚重的墙壁，看到了里面志得意满的管理者。 “你说过去那批人，是不是只有我还在可笑的坚持？” 路先生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同车的那位大块头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 他看到路先生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良久后才轻微的吐出一口浊气。 “他想逼着我顺着他搭好的舞台继续演，可他忘了，蔷薇城到底为什么叫蔷薇城了。” 第59章 这是死的还是活的？ 伍兹神情恍惚的回到了住所，在路先生井然有序的安排蔷薇人员的调动时，他被那位先生安静的盯了一会。 好像有两三秒吧，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血液似乎都凉了。 只是最终那位先生也没出手，可伍兹总觉得那时候的眼神在告诉他什么。 贺云的血染了一地，后面下的雪一点一点覆盖了那片区域，就像是什么污秽都在一场雪中被掩埋了。 他好像明白了。 瑞恩斯的那句为什么也在他的心中砸出一个巨大的坑洞出来，洞里黑漆漆的，却突然探出一只手狠狠抓握住了他的心脏。 使得伍兹每次呼吸都像是窒息中求生一般，有什么东西彻底在他的内心碎掉了。 为什么？ 奥兰多不想多生事，所以解决掉贺云后就立马打算离开蔷薇城，让那位管理者和路先生狗咬狗去。 伍兹冲进来给他一拳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当鼻尖血液溢出，无法忽视的血腥味直冲大脑的时候，奥兰多难得脑内一片空白。 等意识稍微恢复了些的时候，他就听到了伍兹近乎失控的呢喃：“为什么？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明明组长说好了的，要我们把赫云带回塔楼的，他做错了什么？” “哈哈哈哈。”奥兰多瘫在地上脸上的血也不擦，只是看着伍兹的眼神中透出着怜悯。 “据我所知，组长让你勾引瑞恩斯的行动你根本就没做吧。哈哈哈，真是高尚啊——” 奥兰多长叹一声，然后又笑的停不下。 伍兹的表情停滞，神情空白的站在那里，他嘴唇在颤抖，在奥兰多丝毫没有反驳的话里证实一切。 “赫云当初能仅仅因为你假装星星的身份把你差点打死，他对瑞恩斯的在乎已经不是利益能打动的了。所以除非你能把瑞恩斯一起拐回塔楼，否则赫云永远都是我们的敌人。” “对敌人，永远不需要留情。” 奥兰多抹了把嘴角和鼻下的血，看着伍兹表情却也冷了下来。“这一拳我早晚会还回去的，你等着。” 他是远攻型的异能者，而且‘技能CD’较长，和伍兹正面冲突几乎赢不了，最后只能先忍着等待来日的机会。 “不可能。明明组长说的是拉拢，明明达利乌斯少爷也是同意了的。” 伍兹有些接受不了，他的性格也不算是完全模仿的修，确实有些相似之处。他始终觉得塔楼做事应该光明磊落一点，不应该表面一套背地里一套的。 “我要找组长说清楚。” 伍兹当场就想拿光脑和组长联络，但没想到他们的网络消失了，消息无法发出。 “别想了，蔷薇城已经截断了我们的网络供给了，现在除非是去下一个安全区，否则你是联系不上外面的人的。” 每个安全区的网络都是单独的，外来者通过申请进行连接，只有高层管理是安全区和安全区无限制联通，用来相互沟通各个地区之间的大事的。 奥兰多看着有些咬牙切齿的伍兹，意识到这是两人离开的好机会。 “如果你非要问，那我们现在就离开蔷薇。那位管理者已经安排好了我们出城的事宜了。” “管理者？他为什么？” 伍兹的疑问还没完全问出口，就感觉被奥兰多那嘲讽的神情刺激到了。 “还不明白吗？想要赫云命的人多了去了。” 蔷薇基地里面贺云身上已经连接起了各种仪器，那枚特殊的子弹早就融进贺云的身体里了。 但是让所有人极度震惊的是，贺云并没有完全死去，给他检查的医生都呆在原地。因为贺云的状态已经无法用科学来解释了。 心脏都已经停止跳动了，身体各项指标都在宣告他的死亡，可是脑波显示，贺云的大脑还有思维反馈并没有完全的脑死亡。 “他的血液循环都停了，这还没死？？？” 医生感觉他的医学知识完全被颠覆了，最终只憋出一句：“异能者真牛皮。” 瑞恩斯不知道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因为没人能解释贺云现在到底算是死了还是有希望醒过来。 路先生站在病房外，莫尔走过来有些犹豫的询问道：“先生，今天究竟……” 所有人都需要一个答案，一个解释。 蔷薇城的那位管理者其实已经把借口给了路先生，只要路先生照着说，说这一切都是意外，说贺云只是被无辜波及的。 可，路先生不愿意。 他不愿意打碎牙齿混着血水咽下这口气，他以为他和那位管理者从过去一同走来，会是彼此能够依靠的后背，可最后只有他还在怀念过去。 莫尔安静了没有接着问下去，他看着路先生愤怒中夹着痛苦与悲伤的眼睛，潜意识告诉他有问题。 他想不明白，究竟是什么能让路先生露出这样的神情。 无数的可能在莫尔的脑内回荡，但却又一一被他自己推翻，直到路先生干涩的开口发出声音来。 “老三。” 三姐一愣，却不敢在这个时候装腔作势，于是眉头微微一蹙走近前来：“先生？” “去，为蔷薇城……换一位新的管理者吧。” 路先生的语气很平静，平静的让三姐内心发寒。 “他以为我会妥协，原来，他也不了解我啊。”路先生看着因为医生的话再次陷入情绪低谷的瑞恩斯，眼底沉痛的神情越发浓郁。 三姐了解路先生，也明白那位管理者是真真切切踩足了路先生的底线了。 三姐脚底的影子荡漾开，像是黑色的潮水一样波动着，很快三姐就沉入了这片黑色潭水中，最后随着影子消失，那黑墨般的水坑也消失了。 路先生没有去看离去的三姐，而是大步往前走，跨过那道门走到瑞恩斯的身边。 瑞恩斯感受到一只还算温热的手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他没动，或者说从医生对他说贺云除了脑子其实已经算是死亡，而对方能‘活’过来的可能极低时，他就一直僵在那里没有任何反应了。 “瑞恩斯，帮我个忙，奥兰多和伍兹应该离开了，但是不会离开太远的，替我杀了他们。” 路先生的语调从始至终没有过多的起伏，他就像是瑞恩斯一样，哪怕情绪崩溃都保持着安静。 瑞恩斯终于有了反应，他的头抬起来，那双赤色的眼瞳中是无尽的恨意。 如果爱无法拯救瑞恩斯，那恨呢？ 路先生不知道，他不知道瑞恩斯从过去父亲自杀的阴影中，支撑到现在用了多大的力气，又能否再一次扛住挚爱的逝去。 他们带给瑞恩斯的恨是否能让瑞恩斯再支撑下去？ 第60章 愤怒的瑞恩斯 如贺云被瑞恩斯带到蔷薇城的时候那般，无音动车在蔷薇城并没有站点，所以需要前往最近的安全区搭乘。 这一段路让奥兰多很紧张，第一次生出了当初建造轨道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搭建到蔷薇城来。 在坐上动车前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考验奥兰多的精神，尽管他有任务失败死在蔷薇城的准备，但并不代表他就不想好好活着。 在看到安全区大体建筑轮廓的时候，奥兰多嘴角才放松的扬起了一个微笑。 只是，好像下雪了？！ 在越发暗淡的天空中好像一片片羽毛飘落下来，奥兰多觉得是自己神经衰弱了，在那些虚虚实实的雪花中，他心悸的感觉越来越重。 直到温度越来越低，载着他们行驶的车辆开始发出低温警告的时候，奥兰多才咬牙切齿的攥紧了自己的手。 “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护卫他们离开的武装人员也开始慌了，因为外界的低温似乎开始透过那些厚实的金属，甚至压过了车内的加热装置。 开车的人眉头皱的紧紧的，将加速器推到顶，只是他们还没能开出多久，那股寒意不仅没有消散，现在即便他们穿着有特殊加热的服装也开始感受到冷了。 最先被冻上的是载具的能量液，整个车瞬间失去灯光，只余下惯性往前。 砰的一声，是司机用力捶了下没有任何反应的操作器，骂了几句听不懂的脏话后立马开始拿自己的装备。 所有佣兵都抓紧了自己手里的枪械，一种恐惧在车厢里面蔓延，不等车自己停下，砰的，车撞上了不知道什么东西上。 “靠，应该是撞树了，所有人下车。” 彼此呼吸出的白雾隐秘在黑夜中，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彻骨的寒意不断的往骨头里面钻。 奥兰多也觉得自己身上的加热设备有些不够用，他的手指甚至已经有些冻的僵硬。 伍兹心中有个不好的猜测，但是还是用自己的异能在自己的身上覆盖上了一层铠甲。 所有人下车之后才发现车根本不是撞到树了，而是一个两人环抱粗细的巨大冰柱。佣兵队长几乎头皮发麻，立刻喊着所有人警戒。 他们的探测灯扫视四周却没能看到任何人，只是战术镜上显示的周围温度越来越低，那让人震惊的低温带去了相当程度的恐慌。 因为连专业的载具都无法抵挡着四周的温度，他们身上的外骨骼未必能撑多久，而温度还在下降，这几乎不可思议。 “啊！” 就在所有人精神紧绷的时候，突然一个佣兵尖叫一声，然后在所有同伴的注视中，被脚底突然生长出来的尖锥形冰柱整个捅了出去，最后在另外一个冰柱上被钉死在那里。 “靠！”有佣兵这么一幕刺激到，拿着光枪对着四周就是一顿扫射，但是周围还是什么人都没有。 奥兰多是他们这一群人里面保暖设备最差的，此刻嘴唇已经发白了，他有些目眦欲裂的盯着四周漆黑的地区，直接怒吼出声：“瑞恩斯！有种就给我出来！” 如果说哪个冰系异能者能做到这一点，那就只有瑞恩斯，那家伙是所有安全区公认的冰系最强。 他这样喊出来，那群佣兵却开始浑身打哆嗦，甚至已经有人喃喃出声：“异，异能，能做到这个地步？” 死一样的寂静，在普通人对异能者有刻板印象下，同时会产生的就是轻视，太多人都在抱怨，即便是蔷薇城多数人都会带着就这，我上我也行的思想。 有佣兵终于感受到了异能者的恐怖，就连高层都要好好哄着劝着是为什么了。 “滚啊，滚出来啊！” 黑夜，寒冷，还有那被钉死在冰柱上淌着鲜血的尸体，都在刺激他们。 或许是奥兰多的话起作用了，一个脚步声突然响起，而这个脚步声一出现，所有佣兵的枪口都对准了过去。 密集火力全数覆盖过去，好像这样就能驱散他们心中的恐惧一样。 可是当枪声停下后，脚步声依旧还在，那声音越来越近，频率不变丝毫没有被刚才袭击影响。 奥兰多不可遏制的吞咽下口水，唾液在口腔中不断分泌，那种不能忽视的生理反应让奥兰多有些恼羞成怒。 他从后背拿出自己的枪，随着特殊子弹上膛，奥兰多的异能覆盖在枪身后，原本的枪都透出一股阴暗感。 身边的伍兹本能排斥的往边上挪了一步，皱着眉死死盯着那把枪，这就是枪杀了贺云的武器？ “看来就是你了。” 终于，瑞恩斯的声音在黑暗的雪地中荡漾开，像是回声一样不断在四周飘荡。这让他们更加恐惧了，因为他们感觉瑞恩斯无处不在，又好像四周全是瑞恩斯。 拿到枪后奥兰多反而冷静了下来，他透过那被特殊加持过的瞄准镜观察四周，然后在大雪中终于看到了一双红瞳。 瑞恩斯就像是也成了这场大雪的一片雪花，如果不是奥兰多的特殊能力，肉眼根本找不到对手在哪里。 砰的一声。 奥兰多确信自己打中了，可是瑞恩斯没有出现，那个身影又消失了。 新的子弹凝聚还要时间，奥兰多只能透过瞄准镜去找瑞恩斯的身形。 “13点钟方向，上啊，要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里。” 伍兹茫然一瞬，他根本就什么都没看到，但是佣兵们却比他更快，枪口调整又是一顿扫射。 只是这次又有一根冰柱从地上生长出来，在一声惨叫中又一名佣兵死去了。 “啊——” 靠奥兰多最近的那个佣兵被几个细长的冰柱捅成了筛子，奥兰多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寒，咬着牙拔腿就跑。 不能待在原地！该死！该死！该死！ 奥兰多下唇咬的鲜血淋漓，心中恐惧和愤怒交织在一起，恐惧比那些寒气更让人觉得刺骨。 他要杀我，他真的要杀我！ 这个念头不断在回荡，奥兰多心中将那位管理者骂了千遍万遍，不是说好蔷薇很大概率会咽下这个哑巴亏的吗。 耳边突然呼啸一声，有什么东西从耳边飞过。奥兰多余光一看，发现是伍兹被挑飞了，只是因着他身上铠甲的缘故，并没有直接被瑞恩斯一下弄死。 只是身上的铠甲全碎，人也有些进气少出气多了，多拖一会绝对死透。 第61章 生命值1% 那些帮着奥兰多离开蔷薇的佣兵有一个算一个，瑞恩斯全都给解决了。或许是奥兰多拉的仇恨比较足，所以即便伍兹还活着，看到他已经失去行动能力后，瑞恩斯没有管他而是立刻去追奥兰多了。 火力全开的瑞恩斯不断在雪中移动位置，大雪所在已经成为了他的领域。 路先生曾经说或许异能者能达到的极致，就是将自身的异能扩展出领域来。 瑞恩斯不在乎自己的能力是否真的达到了异能者的极致，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弄死奥兰多，要让他生不如死给他的贺云赔罪。 他的云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要遭受他们的针对，如果真的恨透了蔷薇，瑞恩斯想，他宁可塔楼让人用星星的身份来骗自己。 他可以随意被他们针对、算计，但是他的贺云不行，那一枪哪怕打在自己身上，他都不会这样愤怒。 为什么呢？ 瑞恩斯从小到大有太多的为什么了。 为什么他们要背叛母亲，为什么他们贪婪的对待他们的救主。 为什么父亲不肯多给自己一些爱，是不是多一点他就舍不得留自己一个人在这个世界里了。 为什么他的贺云只是尝试教育孩子们，哪怕现在仅仅只是一些人生道理，就引的他们那么忌惮，不顾一切也想杀了他。 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 管理者的有些艰难的抬起头，四周躺了一地的尸体，那些高科技武器在能影子化的三姐面前，毫无作用。 听到三姐的质问，管理者换了个姿势让自己靠坐在地上，他的目光疲惫的看着三姐。 “为什么？”管理者低笑了下，最后转变成大笑。 三姐安静的看着他，手里漆黑的影刀还滴着血液，或许那位管理者也没想到，仅仅只是贺云的死能逼得蔷薇直接对他动手。 他像是笑够了，靠在墙边，眼神却有些放空，像是透过什么看向了过去某个时刻的自己。 “为什么？因为怕啊。”管理者用手捂了下自己的伤口，血液不断流淌，因为影刀的缘故，伤口是漆黑一片的。 “薇当初老是和我开玩笑，她说蝴蝶的翅膀能掀动飓风。” 管理者头扭过来，目光沉沉的看着三姐：“她说，星火，可以燎原。” 声音在雪夜里被风卷着消散在空气中，随着雪花簌簌落下，更加恐慌的声音在夜里回荡。 “瑞恩斯，我死了，塔楼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针对蔷薇了。”奥兰多的语气已经慌了，他的枪刚才被瑞恩斯给打掉了。失去最大依仗，让奥兰多的不安攀至顶点。 “是吗，那又怎样？” 瑞恩斯的眼底红的令人心惊，那如火焰一样的恨意在眼眶中燃烧，名为复仇的意志已经占据了他大脑的全部了。 去他妈的妥协，去他妈的忍气吞声，塔楼要真那么好，能频频出那些下流的计策。 什么白鸽计划，所有人都知道高层才不管底层人的死活，他们过得潇洒自在就行了，甚至他们自己也在暗中寻找成为异能者的办法。 瑞恩斯不知道到底是谁提出的白鸽计划，打算限制异能者，打算去除金标，瑞恩斯其实不相信有哪位高层会在这种时代里搞这种事情。 倒不如说根本就是借大义之名想要针对蔷薇罢了。 左右他们都想对付蔷薇，那么何必忍呢。 瑞恩斯的身边出现细小的冰晶，然后又在奥兰多惊恐的眼中缓缓凝聚成一个个手掌长的细冰锥。 唰唰—— 那些冰锥如同钉子一样被打进身体里的时候，奥兰多发出了痛苦的惨叫，那叫声凄厉尖锐，却没让瑞恩斯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快感。 没有报复的快感，只有一行清泪在奥兰多的叫声中滑落。 他的贺云该多痛。 瑞恩斯抬手，那原本就已经嵌进奥兰多身体里的冰锥，开始顺着血液冻结对方身体里的水分。 奥兰多的声音只持续了一秒，然后就瞪着眼睛感受到身体各种知觉在消失。 一切都归为死寂，瑞恩斯站在奥兰多尸体前久久无法移动步伐。 直到无人的雪地传来积雪踩踏的声音，声音其实很轻，但是在这黑暗与寒冷共存的世界里，就被无限放大了。 瑞恩斯僵硬的转过头，脸上只有干涸的泪痕不带一丝表情，然后他就看到了一个几乎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人。 瑞恩斯喊出了那个人的名字。 “修。” 发现自己暴露的修一咬牙飞快来到伍兹的面前，在无数冰柱冲天而起的瞬间，修带着伍兹瞬移离开了。 不，或者说那已经不是瞬移了，而是——空间传送。 修的能力根本不是简单的瞬移，或许说是空间系更合适。 没能留下伍兹的瑞恩斯又安静的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反应，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冰雕丝毫没有人气一样。 几乎是虎口夺食的修不要命的疯狂在跑，他不知道瑞恩斯怎么了，他只是接到任务来接应奥兰多和伍兹的。 修最想不通的是，他明明隐藏的很好，但是那位达利乌斯少爷却像是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一样，不仅轻易挑开了自己异能的真相，还指定要自己来接应人。 好可怕，好可怕…… 修不断切换自己的位置，一边回想刚才的场景。漆黑的夜中漫天的白雪停滞在半空，四周回荡着奥兰多的惨叫。 因为奥兰多迟到没有按时抵达动车站点，修觉得有些不安，所以传送过来看看，落地就看到瑞恩斯在虐杀他。 当时修汗毛全竖起来了，满脑子就一种念头：别惹他，千万别招惹他。 修已经离开很远了，瑞恩斯却还站在那里，雪花几乎不停歇的落下，渐渐的也落满了瑞恩斯一身。 那白的雪和瑞恩斯的发色融合，他知道他的贺云最是喜欢自己的头发，总是忍不住揪着一小撮在手指中揉搓着。 瑞恩斯鬼使神差的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丝，冰冷，柔软，好像没有别的感受了。 而此刻像是一切结束了，又像是一切才刚刚开始。 各种仪器滴滴作响的病房里，医生已经不知道叹了几口气，不知道在叹息贺云的离去，还是在叹息别的。 贺云浑身冰冷脸色苍白，论谁见到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一具死的不能再死的尸体。 生命值：1%（持续下降中） 生命值：1%（持续下降中） …… 检测。 检测失误。 …… 系统自检。 自检失败。 …… 系统重启。 重启失败。 …… 生命值：1% 检测宿主状态异常，锁血功能被动开启中。 …… 系统自检中。 …… 失败。 失败。 …… 系统重启中。 重启失败。 第62章 过去与现在 红酒杯中摇晃的液体不断迎合着落地窗外的灯光，端着酒杯的那只手修长有型，顺着视线往下，袖口的扣子花样繁杂，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 精心打理过的发型与那一身得体的服装都在映衬着眼前人的不凡，手中的酒杯一放下就立刻有女佣上前将酒杯拿走。 底下回禀的下属微弓着腰，没有直接抬头去看大少爷的表情。 “只救回来一个啊。” 达利乌斯的声音很平缓，他的情绪就如他自己那双深邃的眼睛一般，从不轻易将感情的色彩透露出来。 下属不敢抬头只是安静的站着，直到达利乌斯问起伍兹的时候才继续说道：“他……似乎不愿意回来，现在人留在锦城的平安社了。” “啊~”达利乌斯用着毫无情绪的声调将尾音拖长：“生气了呀。” 他的手指敲击在那乌金色的桌子上，一下接着一下，良久才最后清脆的落下开口说道：“那就让他暂时待在锦城好了。” 难以分辨的情绪让属下不敢大声呼吸，剩下的事情也和这位少爷说了声后才缓缓退下。 华贵的房间，侍者全部离去后，达利乌斯才像是自言自语的说道：“要不要去见见老爷子呢？啧，呵呵呵，这样的好事是该让他老人家听听了。” 想到这里他心情很好的扬起一个假笑，理了理衣服就站起来往外走。 科技感十足的房间外站着四个保镖，四个保镖身上穿着塔楼最近的新型外骨骼，机械感十足的外在造型配备这相当优良的武器系统。 听到声音，战术镜上自动勾勒出来人的人体描边，并进行扫描，确认对方身份并且没有带任何武器后，几个保镖的注意力也不再关注。 达利乌斯走过层层扫描的关口，最后才来到了一个像是研究室的地方。 各种虚幻的投影在四周呈现，里面有不少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拿着四方的透明光屏在走动。 “达利乌斯少爷。” 医护对着年轻人点点头，一位看上去就很权威的医生走进：“达利乌斯少爷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老爷子，最近对方身体怎么样？” 医生赔笑着说道：“管理者的身体目前没有继续恶化的趋势，但是痊愈的概率……还需要我们进一步的治疗。” 达利乌斯没有多说只是跟着人一起进去，最后一扇门前守着的是一个看着四十多的壮汉。对方看到达利乌斯狠狠瞪了眼，身上的煞气几乎要化为实质。 “昆特叔最近别来无恙啊。” 达利乌斯丝毫没对那个眼神产生情绪波动，只是依旧带着假笑和他打招呼。 也不知道是在忌惮什么，名为昆特的人并没有对达利乌斯动手，只是很戒备的看着他。 “我还不至于这个时候对老爷子动手，今天谁都知道我来了医疗中心，他要是出事了我最吃亏。” 达利乌斯依旧还是笑，尤其是在看到昆特往边上挪了一步将病房门让出来的时候，他脸上的笑容似乎都更加凝实了些。 走进病房，里面一个头发花白，皮肤干瘪的人正张着嘴想要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声音。 看着那老的根本不像自己父亲更像是爷爷辈的塔楼管理者，达利乌斯眼底划过一丝嫌弃。 床上瘫着的老人用力的瞪着他，如破了洞的布袋灌进大风一样发出嗬嗬的气音，嘴角因为难以闭合的嘴巴流出涎水。 达利乌斯面露嫌弃却拿起边上的纸巾给老人擦拭，在他弯腰凑近老人的时候，他笑着在对方耳边说道：“塔楼和蔷薇即将彻底决裂了呢。” “嗬——嗬——” 老人发出的气音开始变得急切和慌张，他死死看着自己大儿子的眼睛，妄图在那眼中看到谎言得逞的戏谑，想要他在下一句说声：骗你的。 但是没有。 达利乌斯将纸巾丢进垃圾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的父亲：“放心，下次我会带着蔷薇首领的头颅来见你，你们那个时代会彻底埋没在世人的记忆里，直到再无人提起。” 离开时达利乌斯嘱咐医生好好照顾他的父亲，假意表达了下对父亲的关心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锦城的平安社内修给伍兹递了杯水，对方有些木讷的接过，整个人显得极其的没有精神。 修安静的站在边上，内心倒是苦笑一声，好像上次见到伍兹对方也是被揍的那个，倒是挺会得罪人。 平安社和蔷薇不同，实际上这边工作的多数是普通人，异能者反而不用特地过来，只需要接到任务后行动就行。 他们固有的观念还是分散异能者，别让集体失控的事情发生。 直至目前为止还没弄清楚到底发生什么的修有些无聊的站在一边，想问又不敢问，万一说到什么刺激对方了怎么办？ 好纠结。 但是他的这份纠结并没有持续多久，平安社的那位社长就皱着眉走进来了。 社长目光扫过一圈，最后精准的落在修的身上：“来办公室一趟。” 几乎是本能的，修觉得社长表情那么凝重的原因是和伍兹有关，又或者和蔷薇城有关。大概是那位社长的表情实在是太沉了，修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蔷薇城出事了。” 叹一声果然后，修继续听着社长讲道：“蔷薇城的管理者死了，新管理者一上任就宣布退出安全区的编号体系，他们这是打算直接独立出去不想听塔楼的指令了。” “几乎是同时，塔楼那边的任务也下来了。”社长捂着头顿了下，觉得整件事来的莫名奇妙。“塔楼要求各大安全区直接开始对蔷薇城实行制裁，必要时甚至可以直接发动武力袭击。” 蔷薇城作为四大安全区之一，能对它进行武力制裁，几乎就是点着名字喊锦城和莱州了。 这个节骨眼上谁会动手啊，各大安全区都开始为过冬做准备，饭都快吃不起了还发动制裁。 “可真会挑时间。”社长重重叹了一口气，但是却并没有显露出慌张。 “不过这件事最头疼的是那些管理者，现在正是用异能者的时候，不可能把我们派出去，只是蔷薇城这一出以后几年都别想太平了。” 修傻眼了，怎么闹的这么大？！ 他几乎本能的回想起瑞恩斯，能把人气到那种地步……奥兰多做了什么？ 修想打开光端给贺云发消息，又想到自己早被拉黑了，一时也迷茫了起来。 第63章 来自薇的告诫 修又火急火燎的回来，找到还在发懵的伍兹，抓住对方的肩膀就是一阵剧烈摇晃，声音也有些急切：“搞什么？搞什么？你们到底搞了什么事情啊！” 伍兹有些麻木的任由修晃他，直到他听到蔷薇要脱离安全区编号体系的时候才有了反应。 令修诧异的是，伍兹竟然直接掩面哭了起来。 “不是？我，我弄疼你了？” 修有些无措的看着崩溃大哭的伍兹，双手像是投降一样抬起，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直到伍兹兜头砸来了一句：“赫云死了。” 脑内突然的嗡鸣，修感觉耳朵像是出了什么问题，毫无思考全凭本能的又问了一句：“谁死了？” “赫云，赫云死了。他妈的塔楼就是一群骗子！”伍兹浑身血气上涌，脸都涨红了，哭着哭着又笑了起来：“我也是个骗子，从头到尾都是。” “我从一开始就不该骗他们我是那颗星星，从一开始我就该明白，连对手感情都敢做文章的家伙，绝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伍兹眼泪滚落，呜咽的哭声混着苦笑，又不断摇着头像是在否定什么：“他什么都没做错，是我，是我把他的消息告诉了塔楼，是我让他暴露在那些人的眼中，都是我的错。” 修安静了下来，一种道不明又说不清的情绪盘桓在他的周身，他就像是被突然的消息砸懵了一样立在那里。 赫云死了？ …… 我死了？ 漆黑不知天地四方的一片空间里，一个意识荡漾开，又缓缓消散在这似乎没有边际的黑暗世界中。 但是，有些突兀的一个机械声音响起：自检……成功，正在重启。 重启……失败。 尝试…… 尝试…… 那机械的电子音一点一点的扩开，有那么一刻像是神佛悲鸣，随着凡世间的钟鼎声，一下又一下的回应俗人的痴缠爱愿。 快要消散的意识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拉扯着，又汇聚回来。 半透明的意识体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带着笑容看着自己的女生。 “这是……哪？” 昏沉的意识让贺云出现了短暂的记忆空缺，他一下没想起来前面自己经历了什么。 “你说这里啊，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我的秘密基地。”正对面的女生俏皮的眨了下眼，也将贺云的思绪拉了过来。 “你是？”贺云试探着询问，不断打量着眼前人，黑发黑眸，扎着一个高高的马尾，嘴角挂着一抹极其自信的笑容。 那抹笑容在贺云问她是谁的时候，变浅了一些，然后就听到对方回答道：“我啊，一个抛夫弃子的赎罪者而已。” 贺云没反应过来对方说这话的意思，就看到女生伸出手对贺云说道：“我叫李薇，按道理来说你得喊我一声岳母大人呢。” “李薇？薇？你……你是瑞恩斯的母亲。”贺云有些震惊，表情上的愕然倒是取悦了眼前的人。 李薇哈哈笑了几声后才继续解释道：“别惊讶，这算是我设置的一个投影而已。你来到这里就说明，当年我的计划成功了，而真实的我，应该已经死了。” 李薇嘀咕两声：“还以为那小子会带回来一个姑娘，不过嘛……” 打量完贺云的长相后，李薇满意的点点头，算是认可了自己那个未曾谋面的儿子的审美，男的就男的，长得帅就行。 听到系统重启又失败的播报越来越频繁，李薇也就没打算继续和他兜圈子，笑脸一收，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子，时间不多，我得告诉你一些事情，到时候系统重启后你需要非常注意。” “您，您说。”看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生，贺云压下那股违和感，还是以面对长辈的态度说道。 “别信那个狗系统，不管那个狗系统让你做什么任务，你都别去做。” 李薇开口就是一个让贺云脑子发懵的话，这和贺云看过的系统流小说完全不一样的走向。 “那个系统重启后会因为残缺不能时刻保持清醒，我猜测系统大概每天至少会有6-8个小时的休眠。” “系统是残缺的？” 这个消息倒不是很让贺云惊讶，自他穿越以来，系统的作用实在是太少了，李薇说它残缺反而让贺云觉得很合理。 提到这个李薇明显变得很骄傲，只是那抹骄傲中还透露出一点悲伤。 “如果我的计划后期没有什么改动的话，大概率我把那个系统弄死机了，然后让我那些手下把系统给分尸了。” 李薇提到这里又对贺云郑重说道：“人心异变，我不知道当初跟着我的那批人还会不会坚守本心，有一定的概率有人会把系统的碎片重启，当初我的计划是蔷薇、塔楼、锦城、莱州各自分出去四分之一系统碎片。” “你身上的应该是蔷薇那块，我的这个投影录的太早了，后面的很多事情我都不清楚。” 李薇晃了晃头不打算继续深究这个问题，看着贺云震惊的眼睛笑了下：“老娘当年可是很牛的。” “好像，太牛了一点。”贺云从来没想过他的系统功能全锁是因为这个，系统死机，被分成了四块，听上去就离谱啊。 “好了，过去的事情对我这个投影没什么太大的意义了，总之你得明白那个系统不是个好东西就行了。” 李薇的眼底浮现出了无法掩盖的悲伤，整个人都安静了一两秒，最后才问贺云：“蓝星的异化之灾结束了吗？” 贺云摇摇头：“我穿过来的时候，异化之灾还处于初期，但是国家牵头的避难所已经日渐完善了。” “这样啊，我还以为结束了呢。”李薇抿紧了唇：“异化之灾的源头在这里。” 贺云瞳孔猛地收缩，就听见李薇继续说道：“异能来自污染，而污染来自森林。” “早在我能被系统拉到这个世界来的时候，我就该意识到，系统也能把这个世界的东西带去蓝星。系统想要挽救原著最后烂尾的剧情，强行将森林污染送到了我们的世界。” 李薇听着系统一遍又一遍播报着重启的声音，一种恨意透过投影逸散出来。 “我知道的太晚，两方世界的通道必须关闭！那个狗系统还敢跟老娘说，可以留在这里做所有异能者的首领，和爱人长相厮守，忽悠谁呢！” 李薇顿住有些疲惫的扶了下头：“抱歉，当初录这个留影的时候真的很生气。” 良久李薇又重新对贺云扬起笑容来：“总有比爱情更值得我拼命的。所以，替我向瑞恩斯道个歉吧，我……委实不是一个好的妈妈。” 第64章 系统重启成功 李薇的话没能完全说完，伴随着系统重启成功的提示，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以李薇为中心迸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 光点不断的压缩，最后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一点一点的响起，一瞬间无数的碎片迸射出来，贺云被巨大的冲击带着往后，只能飞快的扫视那些碎片上的光影。 有刚穿越既兴奋又迷茫的……李薇。 有因为思念家人哭的眼睛红肿的她。 有被心仪之人表白后欣喜若狂的她。 有面容憔悴不断用手摩挲爱人眉眼的她。 有开始褪去青涩逐渐变得耀眼的异能者首领的——薇。 有无数日夜里瞒着伴侣策划自己死亡的她。 有抱着刚出生的瑞恩斯怎么也不舍得撒手的她。 有在最后那一刻听到系统一同陷入死机中，满意赴死的李薇。 那些碎片消散的太快，甚至让贺云无法多看几眼，李薇那本该完满的一生就那样短暂的被几个画面给带过了。 那一瞬间贺云心中突然堵塞的很，也感受到了来自李薇当年近乎相同的怨恨。 巨大的牵引力带着贺云不断远离那些碎片，直至意识再一次陷入黑暗。 病房里的医生看着坐在那里的瑞恩斯欲言又止，完全不知道怎么开口才能安慰到对方，最后也只能烦躁的揉乱了自己头发。 长长叹了一口气后，医生转身离开了，然后就在门口撞见了路先生。 “先生。” 医生心情不是很好的对着路先生打了个招呼，得到了对方一个弧度很小的点头。 两人错身走向不同的方向，路先生并没第一时间进入病房，只是站在门口沉默着。 “他多久没吃饭了？” 路先生微侧头问了下身边的大块头，那个大块头举起三根手指。 “三天啊……” 路先生眉头皱的很紧，这三天全靠瑞恩斯强悍的身体扛着，昏过去后才能强行给他注射葡萄糖或是喂点营养液，醒来后又不肯吃喝。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路先生给身后的人打了个手势，大块头点点头示意自己已经明白。 两人走进病房，瑞恩斯没有回头，也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被打晕了。大块头扛着瑞恩斯先一步走出的门，路先生安静的看着贺云的尸体，看着四周连接的仪器毫无数值变化，闭上眼摇了摇头。 随着所有人离开，在病房被关上的那一瞬间，那原本拉成一条直线的心电图，突然闪过一个心动周期。 宿主生命值：4%（正在修复中） …… 目前蔷薇城其实有很多事情，新上任的管理者需要不断安抚民众，蔷薇这边也在准备应对塔楼的发难，到处都忙的团团转。 趁着大家还手忙脚乱各种安排还没完全落实，修悄悄溜进了城内。 险而又险的躲过众多摄像头的探查，靠着自己的空间能力不断摸索贺云所在的地方。 他不愿意相信贺云就这样死了，他觉得他必须亲眼过来看看，也必须知道真正的真相是什么。 锦城作为塔楼小弟这么多年，一直是言听计从，加上修对塔楼的好感很高，怎么也不敢相信会有这样荒唐的事情发生。 他隐秘身形路过一个仓库，听到一些孩子们的交谈声音。 “为什么赫云哥哥死了？” “我听他们说，说……额？好像是不希望我们太聪明？” “有什么关系吗？之前我们不是在听麦克爷爷讲故事吗？” “这个我知道，我听他们说，咳咳。”略显稚嫩的声音正在模仿那些大人说话的腔调：“今天教他们一点社会经历，明天教什么呢？以后是不是还打算专门开一个异能者的学校啊。” “好像就是这些了，我没听太多，不过我们是不是真的要开一个全是异能者的学校啊。” 提到这个大家就开始畅聊了起来，对学校他们是很反感的，能想到的只有父母一遍又一遍的催促与比较，和那似乎永远做不完的作业。 但是说到全是异能者的学校，他们又开始用各种幻想去装填自己的想象。 甚至还有人提到了老麦克当初登场时候的风龙卷。 孩子的话题很容易被带歪，一提到风龙卷，他们就不再纠结什么学校的问题，开始七嘴八舌的说道蔷薇里谁的异能最厉害，谁的异能又最帅气。 修看着那些孩子，似乎从那些不够全面的话里知道了一些东西。 赫云……怎么就被针对了呢？ 修开始惶恐，甚至想要转头离开，他怕知道真相后，他成为了恶人的帮凶。 他再度瞬移离开，大概是神情恍惚的缘故，他并没有如愿的直接被传送到蔷薇城外。 修站在窗外看到了一间病房，同样也看到了病床上毫无生气的贺云。 他愣愣的站在那里，身体比大脑更快反应，下一秒他就出现在了贺云的病床前。 四周就跟摆设一样的仪器，没有任何一项是正常人该有的，那拉直的心电图更是让修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你，怎么就没留在锦城呢。你之前提的那个建议很好，除了那几个混吃等死的，几乎没人反对。你还帮我解决了一个麻烦呢。” 修的话语哽咽了一下，下一秒听到了监视器发出警告，他回头看了一眼，立马转头对着贺云语速加快的说道：“我得走了，如果这是一个玩笑……别闹了。” “淦，你胆子够大的啊！” 兰迪急匆匆的踹开病房门，就只能看到修瞬移留下的残影。但是他没着急追，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那一脚动静太大了，下意识心虚看着病床上的人。 那一瞬间还以为病床上只是躺着一个熟睡的人，而并非一具没有生命特征的尸体。 但下一秒兰迪却是睁大了眼睛，因为他发现在看过去后，贺云的心电图开始规律的动了起来。 贺云的身体明显抽了一口气，然后胸膛也开始起伏。 “我靠，莫尔！莫尔！我他妈的一脚把贺云踹活了！” 兰迪没觉得欣喜，他只觉得惊悚，这可真是见了鬼了，吓得他火急火燎的就往外走，完全顾不得什么修的事情了。 宿主生命值：34%（持续修复中） 检测外部环境，发现特殊NPC兰迪，扫描完毕。 滴，检测到主角——修，正在远离，锁定，锁定失败。 任务拟定中—— 检测宿主当前阵营关系：反派。 警告一次，请宿主尽快脱离反派阵营，加入主角队伍。 提醒：若宿主拒绝任务将会遭受惩罚，请宿主务必谨慎对待系统任务。 第65章 系统惩罚 “咳咳。” 贺云才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双红瞳，紧接着就是一滴冰凉的泪落在脸上。 他有些费力的抬起手想要抚上眼前人的脸颊，只是实在是没力气，但是下一秒瑞恩斯就抓着他的手主动将脸贴了过去。 贺云想温柔的笑一下，好安抚下瑞恩斯的情绪，但是倏地一声系统警告过后，便是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瑞恩斯才像是活在梦里，迷迷糊糊的感受贺云的归来，可是仅仅一瞬他的贺云就脸色惨白，痛的将自己全身都蜷缩了起来。 “云，怎么了？医生，医生！” 瑞恩斯声音颤抖的呼唤着医生，本想给两人留点单独空间，没想到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呼唤。 “我没事，我没事！”贺云几乎是咬着牙的说出这句话，但是抓着瑞恩斯的手却越收越紧，最后直接放开瑞恩斯用力抓紧了床单。 随着一波系统惩罚结束，贺云竟然直接昏了过去。 医生检查来检查去也没发现导致贺云痛晕过去的原因，最后只能皱眉解释道：“可能是奥兰多的特殊能力，应该是后遗症，目前无法被检测出来，只能等后期的观察了。” 瑞恩斯有些懊悔自己直接把奥兰多弄死了，当初至少也弄清楚对方到底对贺云做了什么。 路先生将医生喊出病房，眼神余光看到不断用脸去贴贺云的瑞恩斯，那双红瞳一直都处于失神的状态，路先生甚至在想，现在的瑞恩斯究竟是将这一切当成现实，还是陷入了一场梦里呢？ 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贺云的脑内回荡：“宿主，请注意不要和反派阵营的人物接触过于频繁，否则系统将强行对您实施惩罚机制。” 狗系统。 贺云在脑内骂了一句，完全不考虑走系统任务，有些时候他确实逆来顺受，随遇而安，但是他真倔起来谁也别想改变他的想法。 也不知道是系统真的没有情感，还是说贺云无法在脑内和系统沟通，系统对于贺云骂他毫无反应。 只有四分之一，应该功能不全。 贺云这样想，尝试在脑海里和系统对话，多次提及李薇以及蔷薇城，但是系统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试了很多遍之后贺云才半信半疑的认为，系统只能在自己的脑子里说话，但是无法窥视自己脑内的想法。 从醒来到窗外紫色的月光缓缓照进病房，贺云已经被系统惩罚了两回了，直到晚间八点的时间一到，贺云能清楚的感受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身体里休眠了。 几乎是瞬间，贺云就挣扎着起身去搂瑞恩斯，他的吻有些无力但却唤回了对方一些神志。 “云？” “我没事，你瞧，我好好的呢。” 贺云调动异能加快身体恢复，他早注意到瑞恩斯的不对劲了，但是那个时候他有些自顾不暇，只能眼睁睁看着瑞恩斯那样。 又是一吻落下，便吻到了那干涩的泪水，瑞恩斯眼睛红到妖异，险些让贺云以为那落下的泪是他的血水。 “瑞恩斯，看看我，我没事，一切都过去了，我只是睡了一觉，睡的有点沉而已。” 贺云一遍又一遍的安抚瑞恩斯，他的吻夹杂着他的喘息，而瑞恩斯似乎终于将自己压抑的情绪释放出来。 随着呜咽的哭声，那紧绷了好几天的精神终于在此刻崩溃了。 贺云能感受到瑞恩斯那无比用力的拥抱，似乎不这样就无法感受到贺云的存在一样，他的哭泣每一下都重重的敲在贺云的心头。 瑞恩斯将脸埋进了贺云的胸膛里，贺云就侧头去吻瑞恩斯的颈，他手拍着瑞恩斯的后背，不厌其烦的回应瑞恩斯的呼唤。 “云，别丢下我，别留我一个人在这世上。” “不会的，瑞恩斯，我们是伴侣，是要一辈子都在一起的。”贺云的泪也决堤而出：“对不起，我吓到你了。” 病房外的大块头，在那门上的玻璃挥了挥手，见贺云的视线看过来，他才举起一个光屏，上面显示着：哄瑞恩斯吃饭，他不能再饿下去了。 几乎是脱口而出的，贺云就对瑞恩斯说道：“瑞恩斯，我们去吃饭吧，好饿啊。” 瑞恩斯手臂收紧，并没有第一时间回应，直到哭声在房间中消散，贺云才感受到怀里的人点了点头。 路先生早就准备好了吃的，直接就差人送来了病房。 贺云看着瑞恩斯还呆呆的，他端起那碗热粥，有些试探着问：“要不，我喂你。” 说起来幼稚，可贺云现在就是有种迫切的心情，瑞恩斯目光落在粥上又落在贺云的脸上，然后郑重的点下了头。 这碗粥在安静无声的氛围中吃完的，贺云只是舀起来，而瑞恩斯便低头喝掉。 多日苦涩的嘴里终于有了些味道，瑞恩斯接下来就开始自己吃了。贺云看着他，心里的一块大石也算落下，两人安静的吃完所有食物。 夜里贺云将自己的病床分了一半给瑞恩斯，他想，这个死脑筋肯定想一睁眼就看到自己， 但是贺云内心有些担心，他怕白天到来之后，瑞恩斯看到的自己是处于系统惩罚的状态。 要怎么忽悠那个系统？贺云没有任何思绪，他甚至不知道李薇当初到底是怎么做到让系统死机的，更不知道吃过一次亏后的系统还会不会被自己忽悠到。 早上四点的时候贺云是被痛醒的，几乎是瞬间涌来的痛意，让贺云唰一下清醒，然后便倒抽了口冷气，死死咬着牙不吭声。 瑞恩斯微微皱眉，但是只感受到了贺云抱住了他，或许是那熟悉的温度包裹住了自己，也可能是他真的撑不住了，瑞恩斯又睡了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终于察觉到贺云是真的倔，预想中第二波惩罚并没有到来。 瑞恩斯醒来的时候，只是看到了贺云的笑脸。 他们像是正常起床，正常准备去洗漱吃早饭。 但是随着系统的一句：“检测宿主抵抗意识过于强烈，系统开始启动惩罚机制。 就在贺云已经打算好迎接系统的新一波惩罚时，他看到，瑞恩斯就那样倒了下去。 那一瞬间贺云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凝固了。 系统的声音很冷淡，机械独特的电子音对贺云说道：“瑞恩斯是前任宿主的血脉至亲，一定距离内我可以通过过去的联系，将你的惩罚移到他身上，现在，听话。” 第66章 逃跑 一扇门隔绝了瑞恩斯和贺云，门内的是陷入昏迷中的爱人，门外的是他不愿低头，却不得不弯腰的现实。 他们依旧没能检查出系统在其中的作用，只是最后归结于瑞恩斯这几天太过于糟蹋身体。 贺云站在病房外，却不敢走进去，直到感受肩膀被人撞了一下。 他有些僵直的转头，那一瞬间像是身不由己的提线木偶，机械的动作让原本想要责备贺云的嘉里愣了一下。 “你就光站在这！也不进去看着瑞恩斯？！” 人多多少少都是慕强的，所以喜欢上瑞恩斯，几乎是毫不令人意外的事情。 嘉里原本都已经将内心的念头压下去了，他没有破坏别人感情的毛病。 只是看见瑞恩斯出事，长久以来的习惯，让他本能的去在意，当他看见贺云整个人傻愣愣的站在医护室外。 那被他刻意忽视的不甘与嫉妒，还是酸溜溜的涌上了心头。 贺云的嘴唇张开，似乎想要说什么，可最终却又沉默的闭上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脑内已经响起了系统的最后通牒，那没有任何情绪的播报音，正在一点一点倒计时着。 “喂，你干嘛？”嘉里有些困惑的看着贺云，他不清楚为什么贺云要流露出这样沉痛的表情。 “如果瑞恩斯醒了替我告诉他，我离开一会儿，会回来的。” 贺云用力的咬字，像是用尽了力气，才能抵挡住那如潮汐般袭来的窒息感。 嘉里更糊涂了，贺云不进去看看瑞恩斯也就算了，走？他要去哪？ 可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看见贺云突然后撤一步，拔腿就跑了。 系统的倒计时还在响着，贺云不知道系统能干预的距离到底是多远，他只能用他最快的速度远离。 此刻的他已经厄运缠身，绝不能将这无妄的痛苦带给瑞恩斯。 医生这边检查完瑞恩斯状况后开门出来，就看到了拧着眉盯着远处的嘉里。 “你好好的站在这里干什么？”医生几乎是下意识的打量四周，然后有些疑惑的问：“怎么没见到赫云？” “那小子不知道发的什么神经，突然跑了。” 嘉里被贺云的行为，弄得云里雾里的，完全搞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跑了？”医生也是一愣，然后才听到嘉里复述了一下，贺云当时说的那几句话。 未等医生开口询问。熟悉的声音，在两人的身边荡开，路先生微微眯起了眼睛，对着两人询问道：“赫云？走了？” “路先生，就刚刚我看赫云一个人站在这里也不进去，结果那家伙都说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然后就风风火火的跑了。” 路先生心中有一种不安的预感于是他侧着头，对身边的大家伙说道：“查一下监控，看那小子去哪了？” 贺云离开了两个小时，基地里就开始有一些流言蜚语传起来了。 多数人不知道贺云几乎死而复生，只当他受了重伤，休息了这么些时日。 太多人都见识到了贺云慌不择路地离开基地，加上蔷薇城最近几天的局势动荡。 太多人相信瑞恩斯带回来的那个年轻人，被塔楼的那一枪吓破了胆。 贺云从加入蔷薇后所做的事情少的可怜，唯一的教育事业还没有成效，就先被摁死在地里了。 如果不是瑞恩斯太能打，他们那些羞辱人的话，几乎会当着贺云的面前贴脸输出。 像小白脸，吃软饭几乎都算是最轻一度的说辞。 随着时间的推移，从最开始的被吓破胆，已经直接演变成了贺云叛逃蔷薇了。 路先生用手揉捏着眉心，诸事不顺带去的疲惫感，最近正在蚕食着他的精神。 身边的大块头过来回禀，很是简单，光屏上干脆的几个字：赫云，离开蔷薇城了。 那是路先生第一次生起，他看错人的念头。 大块头将光屏收起来，安静的等待先生的吩咐。 路先生自语道：“薇曾跟我说，未来会有一颗星星从森林里走来，她说我们会需要他的。但是薇的话还有后半段，如果这颗星星不能为我们所用，那就让星辰坠落，于永夜中熄灭最后一丝光焰。” “没有用的星星那就是一块破石头。” 路先生的语气越来越冷，如果贺云无法给出满意的解释，他总会找到安抚瑞恩斯情绪的手段，那时，贺云将毫无价值。 “让老三把他带回来，只要还活着，哪怕领回来一个残废也无所谓。” 他不允许他的底线，他所珍视的孩子被一次又一次的玩弄，贺云当瑞恩斯是什么？ 疾风在耳边呼啸，贺云几乎一刻也不敢停歇的往外走，手腕上的光脑震动个不停，但是贺云也没停下来回复一句消息。 蔷薇城内贺云还能借助交通工具，离开蔷薇城后贺云就只能靠两条腿了。 他太过专注，没能看到自己缓慢拉长的影子，影子的颜色不断加深，逐渐变得漆黑如墨。 就在黑色影子里伸出一只只漆黑的手，想要将贺云拖进那黑色的区域内时，一只有些熟悉的手却先一步拍在了贺云的身上。 仅仅只是一瞬间，贺云的眼前环境变换，像是梦中切换场景一样丝滑，伴随着系统的提示：“检测身边角色，确认中，确认完毕，主角——修。” 贺云的眼前便浮现了一张略带有些诧异的脸，那红到发黑的短发映入眼帘，曾经闻到过的清新剂的香味钻入鼻尖。 “修？” 两人看见彼此都很诧异，修诧异的是贺云目前的状态，而贺云诧异的是系统刚刚说他是谁？主角？ “我，我就知道你小子会没事。”短暂的错愕过后，修心中涌起的是喜悦。他还以为他看错了，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修拍了拍贺云的肩膀，又觉得不够用力的给了贺云一个拥抱。 贺云几乎是本能的说道：“别别别，等会你身上的味道沾我身上，瑞恩斯会误会的。” 修身上时常带着不算淡的清新剂的味道，那种类似香水的气味之前差点让瑞恩斯误会，虽然后期修解释了那是他家里喷洒的清新剂，但是还是能避免还是避免沾染的好。 调整好心态之后，修往后退了一步，随喜悦褪去的是困惑：“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怎么来这里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口的，但是又一起陷入沉默之中，最后贺云才缓慢的吐出一口白雾：“这里不适合聊天，我得，先离开蔷薇城一会。” 修点点头，然后便带着他再一次转移，而几乎是瞬间，他们原本所在的地方黑色如潮水一样积蓄起一个水潭。 而从黑色水潭中缓缓升起的三姐表情阴沉的看着那已经没有身影，只余下两个脚印的雪地。 第67章 尝试泄密 贺云被平安社的一位成员接应走了，这几乎是在告诉所有人，贺云现在所做的一切早有准备。 这令人难以接受，知道消息的几个人都在一瞬间失语，谁都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最后那位医生张了张嘴，有些别扭的说道：“额，也算好事？” 在所有人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医生耸了下肩：“至少瑞恩斯不用纠结贺云是死是活了，现在估计得纠结贺云对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心了。” 好烂的转移注意力，但是医生说的还真有几分道理。 之前贺云差一点死掉，让瑞恩斯整个人陷入情绪低谷，哪怕后面贺云不知道因为什么而撑过来，瑞恩斯的状态依旧还是陷入过去的痛苦之中。 现在好了，瑞恩斯估计要跳出贺云差点死亡的悲伤，继而提剑去砍了对方了。 “话说，现在谁去告诉瑞恩斯？”兰迪看看医生又看看三姐，最后目光又落在莫尔身上。 三姐闭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去吧，你比较抗揍。” 兰迪：…… 在最近的安全区落了脚后，两人终于能好好的坐下来说清楚了。 “你怎么来蔷薇城了？”贺云先发问道，他现在的心情已经不能单单用复杂来形容了，简直是乱成一锅浆糊了。 “伍兹说你死了，加上蔷薇城突然宣布独立，我……”修眉眼耷拉了下来，有些丧的说道：“我觉得你不应该获得那样的结局，异能者中的同类太少了，我希望你活着，至少这样对我来说，不会孤单。” 他的话语顿了下才强提精神说道：“好在，你没事，你真的是吓死我了。我昨天就去见你了，当时我，我真以为你就那样死掉了。” “对了，你怎么回事？” “我确实差一点就死了，不过我醒的太匆忙，我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记得自己被人打了一枪。” 修有些不知道问什么，因为贺云的表情真的很迷茫，最后他又问道：“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蔷薇城外，是被人追杀了吗？” 他想到了当时那个黑色的影子，总觉得不是很好的样子。 贺云沉默了几秒，突然看着修说道：“你知道系……” 话未说完，剧烈的疼痛袭来，系统的警告也立刻响在脑海里。 “警告，宿主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有关系统的消息。” “哎哎哎，赫云你怎么了？”修看着突然疼的蜷缩起来的贺云有些不知所措，等对方缓过来后，才听到贺云说道：“没事，算是后遗症了，时不时会浑身痛而已。” “而已？这叫而已！” 修的声音都有些拔高了，看着失去血色脸色惨白的贺云，只觉得贺云可真会轻描淡写。 系统不能说出口的吗？ 贺云在疼痛中大脑的思维却越发清晰，他得试探下系统能做到的极限。 等好不容易缓过来的时候，贺云拂开修想要搀扶自己的手，在他们临时落脚的旅店中找到纸笔，可是当笔落下一个系字后，浑身的疼痛又再度袭来。 修就这样看着贺云又是找纸笔，又是找书籍的，整个人一会就痛到抽搐，但是恢复后又立刻站起来寻找着什么。 修拿过只写了一个字的纸张，又看到了被贺云折了一个角的书籍，还有那用这个世界的拼音，甚至还有是同音字，全部都指向一个字：系。 看着贺云无厘头的行为，修终于还是问了：“赫云，你这是要干嘛。” 而贺云这边，系统终于有些被贺云的倔强给整破防了，那听上去机械冰冷的声线此刻竟然有丝丝威胁的味道在内。 “系统需要提醒宿主，系统的数据演算和分析能力远在人类机体之上，能够通过推测宿主行为进行提前制止。宿主如果想要向外界传递系统的消息概率几乎为零。” 被惩罚了不知道多少次后，贺云终于撑不住了。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系统都已经到点休眠了，贺云眼睛一睁就看向了修。 不等修和他说什么，贺云就飞快的说道：“系……” 那种从骨头中溢出来的疼痛感铺天盖地的袭来，原本已经陷入休眠的系统竟然强行启动。 “再次警告宿主，任何试图暴露系统的行为都会强行唤醒系统，系统拥有极其全面的大数据收集，演算和预判。请宿主不要再尝试暴露系统的相关信息！！！” 那没有人类情感的机械电子竟然也体会了把什么叫做气急败坏。 贺云脱了力的躺在床上，边上修的声音都在耳边模糊，直到系统再次陷入休眠，浑身的力气才缓缓回归。 修弄来吃的，有些担心的看着贺云，那眼神简直在说你的后遗症不会影响脑子吧？ 贺云做的一切确实看上去很神经，但是却让他自己感受到了更深层次的无力感。 即便是休眠也会在自己提到系统而强制启动吗？ 他还以为休眠了系统对外界的感知就消失了，但是还是他太乐观了。 能逼得李薇以身作局的系统，果然不是好对付的，现在贺云迫切的想要知道当初李薇究竟做了什么，才把那个系统弄死机了。 如果能够把系统弄成四块，那么剁成饺子馅是不是也能做到。 贺云在心里恶狠的想，身边的修喊了他好几下都没有任何反应。 修将吃的放在边上，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贺云到底怎么了。或许那场刺杀还是给对方带去了精神上的损伤。 但是修并没有觉得意外或者诧异，异能者本来精神状况就摆在那里了，贺云偶尔精神失常一下，他能理解，他非常能理解。 就连他自己偶尔也会神经质一下，不算大事，不算大事。 这样一想后，修那颗有些惴惴不安的心终于放松了一些。转头去给伍兹发消息去了。 【修：没事没事，人还活着就是现在精神不太好。】 【伍兹：真的？！！】 【伍兹：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修发了一个安抚的表情包，然后发现伍兹就没回复他了。有些想要找人聊天的修扒拉了下自己的列表，但是还没等他找到愿意跟他聊天的人，贺云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了。 “修，帮我一个忙。” 贺云缓慢的支起身体，眼神有些呆滞，却透露着一股不可忽视的坚定。 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 第68章 翻墙爬楼找媳妇 房间里的灯光不算明亮，瑞恩斯沉默的摆弄着他种的那盆白瓣红蕊的待雪。 他醒来的时候没有见到贺云，只从身边人的只言片语中得知一个消息，贺云走了。 他走回寝室的路上听到了太多窃窃私语，有多少人崇拜他，就有多少人想要将他从高处拽下来。 那些肆无忌惮的调笑和嘲讽没能换来瑞恩斯一点反应。 他一个也不信。 他的贺云绝不是他们口中的孬种，绝不会因为惧怕塔楼就离开蔷薇城。 他的贺云醒过来的第一件事没有过问谁伤害了自己，而是第一时间照顾他的情绪。他的贺云怎么可能会是他们口中说的那样。 可是夜晚都到来了，他的云怎么还没回来。 被执念驱使的人总算摸索出爱的滋味，他愿意为爱人压下那近乎于疯狂的偏执，但是，那个人怎么还不回来？ 就在瑞恩斯快要在精神恍惚中掐断待雪的花枝时，阳台的方向突然传来了细小的响动。 瑞恩斯走过去打开了阳台的门，于是便看到了半个身子都已经翻进来的贺云。 在看到那张脸的一瞬，他以为他控制的很好的情绪化作凶恶的戾气，满腔的委屈化作兽性，压缩到极致的恐惧化作占有欲侵袭而来。 瑞恩斯的瞳孔在收缩，他的肌肉在绷紧，牙齿咬合的力度在告诉他，自己很生气，非常生气。 贺云也看到了瑞恩斯，他几乎毫不犹豫的连走带跑的奔向对方。 双手捧上瑞恩斯的脸，呼吸挨得极近，下一秒几乎是凶戾的吻在空气中交替。 那些不安，那些委屈被瑞恩斯融进这个吻中，他用牙齿去咬贺云的唇瓣，在贺云口中的血液里汲取生命。 贺云感受到了瑞恩斯身体的颤抖，也感受到了那泄愤的吻和啃，他的心脏被酸涩填满，此刻任何言语都无法安抚他的伴侣。 一吻接着一吻，直到贺云在那血腥味中品尝到苦涩，他怎么又把人给惹哭了呢。 哦，不对，那是他的泪。 “你不是走了吗？”瑞恩斯固执的看着贺云，从喉咙中挤压出的质问都带着委屈。 贺云分不清自己脸上是哭还是笑，只是看着瑞恩斯说道：“我害怕。” “比起和你见面可能要面对的麻烦，我更害怕我们在误会中渐行渐远。” 贺云的话在喉咙中顿了下，才又从齿尖吐出来：“我当时想，我要是现在走了，以后无数个日夜我都会后悔。” “贺云，解释。” 瑞恩斯情绪刚刚已经被释放出来了些，此刻他迫切需要贺云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但是令他失望的是，贺云却面露难色，只是一味的用手抚摸他的脸颊，他们的额头相抵，能清晰的感知到彼此的呼吸。 “瑞恩斯，我的恨意无法宣之于口，可是我的爱是真的。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些事情，就像是我的过去一样，荒诞到就像是一个哄人的骗局。” 瑞恩斯没有回应，只是在回忆，回忆一切不同寻常的地方，甚至开始自己安慰自己，主动为贺云寻找借口。 “我的时间不多，只有晚上八点到第二天早上四点算的上是自由。远离你，是因为我不想把我身上的厄运传递到你的身上。” “贺云。”瑞恩斯专注的看着眼前的爱人，那双红宝石一般的眸子盯着看了对方很久才突然说道：“你被谁威胁了，是吗？” 贺云一愣，随着思绪清明他的脸上突然扬起惊喜的神情，然后就猛地在点头。 他的瑞恩斯真是太聪明了。 “你不能说，说了……”瑞恩斯话语一顿，记忆中的矛盾终于清晰的连上了，为什么自己昏迷了贺云却跑了？为什么贺云说他不能把厄运带给自己？ “有什么用我威胁了你，是吗？” 贺云点头，脸上的笑容无比凝实，看着瑞恩斯眼底都像是泛着星光。 瑞恩斯轻柔的吻了下贺云的唇，品尝着对方还没愈合的伤口渗出血腥味。 他没再问了，只是忽地想起了，自己今天晕过去的时候感受到疼痛，以及贺云刚开始醒来时连续两次痛昏过去的经历。 原来是那种手段吗？ 真是卑劣啊，无论那是什么东西，无法使贺云屈服就拿自己威胁。 “我得走了，但是别担心，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回来的。” 瑞恩斯的手扣的很紧，他舍不得，更不放心贺云面对一个未知的存在。 在那一瞬瑞恩斯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命运的馈赠早就标好了代价，贺云需要偿还死而复生的价码，便是他的自由。 明明还未离开，思念却已经提前席卷过来。贺云抿紧了唇，从瑞恩斯紧握的手中抽离。 一条光带连着贺云的手腕，一端绑在了阳台的墙柱上。就在贺云想要往下跳的时候，他顿了下，飞快转身再次和瑞恩斯交换一个深沉的吻。 “瑞恩斯，我向你保证，我会连同你母亲那份，一起讨回来的。” 倏地，瑞恩斯的瞳孔收缩成一个点，拉住了马上要走的贺云，像是孩子一般提出‘无理取闹’的要求：“我明天要见你，你不来我就去找你，找到你……”瑞恩斯紧咬牙齿，有些固执的说道：“打断你的腿。” 贺云既好笑又心酸的回应道：“好，我会来找你。” 至于修同不同意帮忙传送，那是后话。 贺云在瑞恩斯的注视下从六楼跃下，束带缠着贺云让他以一种较为平缓的速度缓缓落下。 角落里躲着的修看到贺云下来眼前一亮，打着手势的就让贺云过来。 “你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修几乎是下意识的抬头去看，就和瑞恩斯的目光对上了，那双如同猛兽一样凶恶的眼神让他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嗯，现在离开，暂时……还是不要和蔷薇的其他人碰上比较好。” 贺云收敛了自己的表情，似乎从未失控也从没有心急如焚。 看着贺云的身形一瞬间消失，站在阳台上的瑞恩斯收紧了自己的拳头，他站在阳台上良久，突然一抬手，最近几个监控便被冻坏掉了。 他不知道贺云接下来要做什么，只是他还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贺云来过。 藏在蔷薇城的眼睛很多，或许隐瞒一些东西会让他的云处境更加好过一些。 他打开了自己的光端，用自己的权限找到了那几个监控视频，安静的看完自己和贺云的拥吻，下载备份，再删除源文件。 第69章 烂尾的原著 解决完所有顾虑后，贺云才吃上一口热饭。 一旁的修拍着肚子一脸的餍足，手边是干净的碗筷。陪着贺云一晚上没睡，外加这几天他也是没停下来过，此刻吃饱喝足竟是在座位上安逸的打起了小盹。 贺云吃饱后看着眯着眼睛的修，用意识打开了他的系统界面。 个人界面目前显示的是基础信息，阵营关系那一栏是未知。 原本没有什么动静的剧情进度此刻到达了13%。 除去系统积分、系统商城还锁着，或者说是系统故意的，其他的倒是解开了。 贺云先看了眼原著角色，确认眼前的修真的就是原著主角后才心情复杂的叹了一口气。 其他角色大多数都是暗着的，倒是反派BOSS的路先生，全名路易斯·蒂安的角色立绘亮着。贺云没看见瑞恩斯的角色卡，不过想来也是，李薇和自己一样是穿越者，她的孩子肯定也是原著之外的存在。 那自己刚开始遇见瑞恩斯时候带动的剧情进度，极大概率是路先生的缘故。 贺云放弃思考这些问题，转而将目光落在原著章节里面。 只是粗略的看了前几章，贺云就发现问题了，原著的故事背景是完全的末世求生，没有高科技，没有安全区，原著的设定比现在的社会混乱了不知道多少倍。 ‘各大安全区的科技确实是在最近三十年提高到现在的水平的。’ 初见路先生时得知的消息也在脑内变得无比的清晰，李薇穿越的时间在原著剧情开始之前。 约三十年前李薇穿越而来，那个时候是真正的地狱开局，异能者拥有绝对的社会地位。普通人的命是真的不值钱，甚至因为食物短缺，底层已经是字面意义上的人吃人了。 贺云看字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是也能从最开始的几章看到作者勾勒的一个残酷社会。 原著里，修和母亲生活在一个贫民窟里，母亲因为长的很好靠着皮肉生意勉强供养着修。但是开局第三章，修的母亲就因为得罪人，被当时身为上层人的异能者弄死了。 开局就明确作为主角的修，对于异能者仗着能力强大为非作歹表示深恶痛绝，甚至发誓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给底层人创造一个和平的世界。 第五章修就意外觉醒了空间系异能，存储，瞬移，传送，甚至原著里面提到了修能做到扭曲空间将异兽绞杀。 嘶，有点强啊。 贺云开始跳着看，因为李薇出现导致整个社会彻底改变，所以不大可能系统会要求自己走原著剧情。 很传统的打怪……额没有升级，原著修一觉醒就是空间系最强。 不过设定上贺云算是看出来了，想要拯救世界的乐天少年，有些像是热血漫的走向，结交好友，从这个势力据点打到下一个势力据点。 贺云直接翻到了最后，李薇当初说系统为了挽救原著的烂尾剧情，才导致蓝星遭了殃。 结尾，结尾……贺云不断翻阅着，最后才拉到底。最后一张的标题是：我还是没能救的了任何人吗？ 贺云有种不妙的预感，打开一看后简直两眼一黑。 异兽和异能者是基础设定，森林在原著里面没有那么玄乎，虽然异兽和异能者的能力全都来自森林，但是没有那么恐怖的进化能力。 原著中很多异能者欺压普通人，但是在没有高科技的背景加持下，异能者是对付异兽，保护普通人最坚硬的一道防线。 原著末尾，修把那些为非作歹的异能者杀的杀，废的废，把幸存者聚集在一起，成立了安全区。 但是非得在大结局来一场异兽潮汐，结果抵御异兽的人手不足，修在所有人的谩骂中，见证异兽闯进安全区进行了一场饕餮盛宴。 最后在一城尸体中，修绝望自杀。 贺云看到那个‘全文完’简直是头疼的不行，剧情设定和现实逻辑相互冲突，剧情要修惩恶扬善，但是现实逻辑中那些所谓的恶人却很重要。 李薇，高科技，安全区…… 就是为了填补这一空缺才拉人过来的吗？但好像填过头了，导致科技武器直接代替了异能者的作用，使得异能者好像可有可无。 贺云隐约摸到了点什么，但是灵感却在一瞬间溜走。 ‘薇死后森林污染爆发，异兽再也不怕那些科技造物。’ 应该是系统的后手，没有森林污染，普通人根本不需要异能者，身为异能者的主角也不被需要了。 系统将污染送到蓝星，目的是为了削弱异兽的能力，避免原著末章异兽屠城的局面。 薇死后……污染爆发，这和系统最开始做出的行为矛盾了，冲突……系统死机…… 贺云关了系统界面，彻夜未眠的他此刻被大量信息冲击着，只觉得脑壳痛。 系统前后的行为在贺云看来就是，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最后做出来的东西，谁都吃不完。 他环顾了下四周，他和修没有佩戴金标，只是空着胸膛在这里吃饭，其他几桌的食客在不断的交谈，也有不少的服务生来回走动。 只有当贺云见到了最初版本的原著，才那样深刻的感受到，路先生说薇是一个很令人惊叹的女性。 建立新的社会制度，还要同时算计完整体的系统。 越是了解，贺云越是想要知道当初李薇将系统卡死的手段。塔楼和锦城与蔷薇对立的很严重，自己的那场暗杀说不定就是出自这两个势力。 那么要考虑去莱州寻找答案吗？ 贺云将修摇醒，在老板有些后怕的眼神中刷卡结账走人。 说来奇怪，贺云已经接触到了修，但是脑内的那个系统今天却十分的安静，安静到让贺云觉得对方打算给憋个大的出来。 “赫云，要不，你到时候和我回锦城吧？” 修有些犹豫的询问道，两人走在距离蔷薇城最近的一个安全区里，附近就有动车站点，但贺云却没打算离开。 贺云摇摇头：“你确定想要我命的人，在知道我还活着的消息，不会再一次对我出手吗？” 他说的是真心话同样也是试探。 贺云的话出口，预想中系统的警告声并没有响起，这让贺云对系统感到了困惑。 系统想要自己加入主角队伍，但是自己拒绝修的邀请却没有警告。 好你个系统，搞特殊是吧！ 这么看不惯自己待在蔷薇城吗。 贺云心中对系统感到鄙夷，但是心中的警惕却越来越重，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70章 彻底崩坏的剧情 修落寞的神情挂在脸上还没有一秒，突然肩膀被人大力拍了一下。 贺云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今天晚上帮我最后一下，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你要是有需要，我一定会还。” 作为热血漫类型的主角，修对于这种兄弟之间的请求，几乎是一口答应下来。 “说什么欠不欠的？我拿你当朋友，你也别和我客气啊。” “那你接下来怎么打算？” 修见贺云收回手，别人想着他不跟自己回锦城，现在蔷薇也去不了，后这是打算做什么？ 贺云语气变淡了很多，甚至有些自嘲的味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修也没再问了，他看得出来，贺云确实很烦恼这个问题。 因为昨天晚上两人都没休息，加上今晚贺云还打算回去再找瑞恩斯一趟。 下午的时候就腾出来补觉了。 修睡的很惬意，倒是贺云躲在了旅店的厕所里面，他打了点水扑在脸上。 两手撑着洗手池的台面，目光炯炯的盯着镜子中的倒影。 贺云压着声音，没让自己的话语透出厕所外：“现在说说吧，你到底是要我加入主角的队伍，还是要我不加入？” 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出声了：“检测剧情冲突，修身上的主角光环被大幅度削减。” 贺云没有回话，只是安静的听着，而系统像是顿了一下，才继续用那冰冷的机械音在贺云的脑中播报着。 “系统的终极任务——要求具备主角光环的角色统领所有人类，完成人类群体大统一的结局。” “哼，志向还挺远大啊。” 贺云冷嘲一声，这个回答他并不意外，无论是他通过安全区的设定推演的剧情，还是最早版本的原著结尾，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集结所有幸存者，建立统一据点，说白还是成王的剧情。 不过，贺云捕捉到了系统话里的一些奇怪叙述，什么叫做具备主角光环的角色？主角难道不是只有修一个吗？ “还有其他人具备主角光环？” 系统沉默了一下，但最终还是同贺云说道。 “系统检测到白鸽计划，该计划在削弱异能者的权利和影响力，即在削弱修的主角光环。” “系统的推演结果说明，其他系统碎片可能已经苏醒，甚至正在培养新主角。” 洗手台镜面中的贺云瞳孔微微收缩，这才终于明白了白鸽计划到底在针对谁。 以保护普通人的权益为噱头，并且利用了修的基础人设——因为厌恶异能者的暴力，而偏向于保护普通人的思想。 直接就是阳谋，明明白白的削弱修的主角光环，还把修忽悠成这个计划的忠实拥趸。 贺云因为相互矛盾的局势，一直猜不出来主角究竟是异能者还是普通人。 现在倒是明白了，某种意义上来说，在此时具有主角光环的不仅仅有作为异能者的修，应该还有一位掌握着高级科技的普通人。 “异兽的进化能力，科技武装只会让它们越来越强，你真的确定其他碎片培养出来的主角能争的过修？” 系统沉默了，它的数据演算来看，只要森林进化一直存在，异能者的作用就无法被完全取代。 “你不确定了是吧？你也不确定两位主角，最终谁会赢？” 贺云总算知道为什么今天系统那么安静：“说起来另外的系统碎片既然选了新的主角，为什么没有选择弄死修？” 一山不容二虎的道理还是很浅显的。 修身上还有主角光环，并且对方要通过一些手段进行侧面削弱，似乎不能直接弄死。 那么这个修，对于系统来说，在主角光环被消除前就是不能死咯。 贺云脸上的水渍已经逐渐的干掉了，镜面倒影中他嘴角缓缓上扬。 他手上缓缓出现光线编织的束带，贺云扯了扯，那具现化的束带发出嘣嘣的响声。 系统的数据分析，让它有一个不太妙的想法。 然后就看见贺云打开厕所门走了出去，径直走到了熟睡的修身边。 贺云用束带在修的脖子前比划了一下，下一秒就听到系统电子音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恐。 “宿主，系统分析您的行为逻辑非常危险。请立刻远离主角的身边，再次强调，请立刻远离主角！” 贺云笑而不语，他手上的光带缓缓漂浮，从缝隙中穿过，在修的脖颈处绕了一圈。 修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有些不舒服的挠了挠脖子。 贺云低喃着说：“我的能力是封禁，你猜他的空间能力能被封住吗？” “警告！警告！宿主，请立刻停止你的行为。” “你要罚我是吧？你最好能在一秒之内痛死我，不然我就先勒死了你的主角。” 贺云惯会伪装，他装了这么多年的正常人，并不代表他真的就是个正常人。 他疯起来，可是能拉着全世界陪葬的。 你说瑞恩斯？双死也算圆满。 系统是真的被贺云突如其来的疯劲给吓到了，它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这个家伙。 那这个时候修迷迷糊糊的就睁开了眼，看到床边还站着一个人，差点吓一跳。 但是下一秒他又发现自己脖子上有条束带缠在上面，虽然还未收缩，但膈着还是挺不舒服的。 “赫云，你要干什么？” 修虽然吓一跳并没有觉得贺云想弄死他，只是觉得对方好奇怪。 贺云的束带缓缓收回来，他只是淡淡的说道：“这片区域的冬天还是挺冷的，为了报答你对我的帮助，我想给你买条围巾。” 贺云也确实不打算弄死修，最主要的目的还是观察系统的反应。在得到他想要的结果之后，他便随手编了个谎。 修虽然觉得很奇怪，但还是抽了下脸部肌肉，略带试探的说道：“围巾……还是不用了吧？我妈会给我织的。” 贺云的指尖顿了下，心绪有一瞬间的复杂。如果刚才他真的动了杀意的话，又是一个家庭的灾难呢。 贺云时常觉得他的疯狂和他的道德在打架，这一次也是他的道德先赢了。 没有了原著那蛮荒无比的背景设定，在李薇建设的安全区里，想来修的背景故事应该也有所改变了。 他母亲不会死，也不会像原著里面那样活的艰辛。 原著的故事或许对系统来说很重要，可看着世界一点一点被人建设好的贺云，却觉得这个世界不该只一种结局走向。 系统终于后知后觉明白了贺云的威胁。 如果再像之前那样，尤其是拿瑞恩斯威胁自己，贺云是真的不介意拉着全世界一起灭亡的。 第71章 即将分别 贺云眯着眼睛在阳光中休息，而脑内的系统此刻在不断演算着什么。 系统尝试给贺云发任务，但是被贺云无视了，系统又不敢在修在场的情况下惩罚贺云，生怕贺云等会一个弹跳起身对修动手。 在补眠的贺云对于系统的态度就是摆烂，宁可在床上睡大觉，也不想搭理对方。 彼此都暂时奈何不了对方后，也算是获得了一定的安逸时间。 天空闪烁星辰，黑暗的夜成为了群星的舞台后，晚间八点的时间一到，随着系统进入休眠，贺云就猛的睁开了眼睛。 迅速起床，动作着急的像是晚一秒都会被瑞恩斯打断腿一样。 修早就等着了，见贺云出来后便说道：“到点了？我们现在走吧。” 退了旅店的房间后，他们就在某个漆黑的小巷中失去了踪迹，下一秒像是粒子聚合一般的，两人出现在了蔷薇城的外围。 传送的距离不能太远，太远对修的消耗会非常巨大。修站在原地缓了下头脑眩晕的负面感官，这个时候贺云只是在打量四周的建筑。 高耸的城墙阻挡住了贺云的视线，不少的探照灯来回移动着，灯光快要到他们这边来的时候，修拉着贺云再度瞬移。 因为昨天夜里他们已经来过一回了，所以这次躲避那些监控摄像头便有了些许经验，而快要到瑞恩斯的宿舍附近的时候，贺云敏锐的察觉到，有不少监控并没有警示亮灯，甚至有些干脆直接就是坏的。 贺云的唇角溢出一抹笑意，伴侣为他开辟出来的道路让他想要见对方的心情更加急切了。 他突然想到了过去网络上的一句话：幸好思念无声，否则振聋发聩。 按照昨天的路线贺云很快来到了楼下，一抬手，一条束带如登天梯般飞快向上飞扬。 无需高塔上放下长发，我要见你自有办法。 随着束带收紧，贺云用力踏墙而上，那些不明作用的机箱成为了贺云最好的落点，六楼的高度他很快就上去了。 瑞恩斯没有在阳台上等他，贺云翻进去后还整理了下着装，生怕见伴侣的时候显得狼狈。 贺云敲了敲门，不是很用力，怕声音太大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但是下一秒急促的脚步声便在门的那头响起了，瑞恩斯开门的那一瞬间，周身所有的不安与焦躁如流水般退去。 瑞恩斯有一瞬间的失语，无数话语在喉间凝练成一句：“你真的来了。” 贺云的心跳还有些快，他不清楚是刚才爬楼带去的运动还没平复，还是终于见到瑞恩斯后，自然狂喜后的爱意，只是那每一下重重的跳动都在提醒那份情感的存在。 “嗯。” 贺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对方，最后也只憋出一个嗯。 修在楼下看着两人进入房间，他四周环顾了下后往后退了一步，就那样缓缓消失在黑暗中。 贺云告诉修，只要把他送到蔷薇城里就行了，后面的情况他自己会解决的。 贺云不愿意和自己一起回锦城并没有出乎修的预料，只是这次过后，下一次见面又要在什么时候？ 修不知道，贺云身上遭受的事情让他出现了很大的迷茫，过去的时候，塔楼明明不是那样的。 过去的塔楼……好像随着老一辈人的退出也变得不像是塔楼了。 他该回去了，离开锦城好几天了，除了确定贺云没死后好像什么都没得到，反而困惑越来越多了。 房间的温暖驱散了贺云身上的寒气，瑞恩斯端着一杯热奶递给了贺云。 等到对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后，瑞恩斯才问道：“你要和修去锦城吗？” 他的语言中是试探，是不满，也有惶恐的不安。 贺云摇了摇头：“我打算接下来去莱州，我觉得或许那里能找到，嗯，解除我身上诅咒的方法。” 系统二字无法说出口，最后贺云纠结了下换了一个相当文艺的说法。 瑞恩斯的心稍微放下了一点，但紧接着的就是对贺云的担忧。贺云平时咸鱼的很，能不动就不动，那次带他出任务对方也是充当辅助控制，现在对方要一个人前往莱州。 看着瑞恩斯那张平淡的脸上露出不常见的担忧，贺云笑了下：“别担心，这一路走来你教了很多东西给我，在局势彻底混乱前我能保护住自己。” 他说的局势混乱是指蔷薇和塔楼的矛盾，白天落脚的那个安全区已经有相当多人在讨论了。甚至已经出现了恐慌，只不过因为冬天的缘故，战争暂时不会掀起来。 “先生会准备的，你不用担心这个。” “好，我尽量在冬天过去前解决我身上的问题。” 那种无言的安静在暖意中蔓延，最后还是瑞恩斯先吻了上来，他们的呼吸加重，窸窣的衣服掉落声随着视线拉远也变得模糊不清。 暖黄的灯光在膨胀，化为了倒影在瑞恩斯眼瞳中摇晃。 “还是四点前要离开？” 在欢愉缠绵之时瑞恩斯声音有些沙哑的问，回应他的是炽热的吻和那听不清是情动时的鼻音，还是嗯的一声回答。 “瑞恩斯——” 贺云的语调被拖长，眼尾是情潮褪去后的苦涩，他问道：“如果一切无法逆转，留给我的只剩下末路，我不知道是拉着全世界一起殉葬，还是找个地方无声的死去。” “瑞恩斯，我从没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毁灭世界的念头曾在我的脑海中回荡过无数遍。只是我的理智告诉我，我不能替别人决定他们的生死。” 贺云的吻落在瑞恩斯的唇上，那些话语随着呼吸声一同传递进对方的耳朵里。 “贪生还是怕死我也说不清，解决痛苦的方式有很多种，死亡是最快捷却最折磨活着的人的。 我甚至在想，我死了诅咒是不是跟着我一起消失了。” 更加激烈的吻随着瑞恩斯攀住贺云的颈，迫使对方低头和自己抵唇缠绵时汹涌上来。 “不管你最后选了哪一条路，云，把我写进你的计划里，你的后半生中必须有我，哪怕死，你也得和我一起。” 贺云的笑声轻轻的，最后落下一个好。 今夜的蔷薇城又下雪了，冬日的温暖被紧锁在这个不算大的宿舍里。 随着大雪落下，随着六瓣的雪花在视角中放大，远处还亮着的灯光同那还能窥的些影子的星星一同闪烁。 第72章 前往莱州 瑞恩斯醒过来的时候，有些出神的摩挲着身边的枕头，那里空荡荡的，甚至因为时间流逝而没能留下那个人的温度。 他站起来看到了边上叠好的衣服，心中竟然笑了一下，那样赶的时间里，贺云竟然有功夫将后续解决好。 瑞恩斯后面是昏沉的睡过去的，甚至不知道贺云是什么时候离开，醒来后只有被打扫过的房间，和清爽的身体以及那每次完事后都能看到的一叠整齐衣物。 他突然想到，贺云离开蔷薇城，对方原本打算好的计划就被搁置了。 瑞恩斯觉得，他该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好转移下注意力，别让满腔的思念吞没自己。 瑞恩斯正常的洗漱吃饭，正常的让其他人觉得他不正常了。 有些拗口，但是兰迪真的有些担心瑞恩斯的精神状况，往旁边退了两步凑到莫尔的身边，小声蛐蛐道：“瑞恩斯没事吧，我感觉他有些正常过头了。” 莫尔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眼底划过一抹若有所思，他上前拦住了瑞恩斯说道：“前天你那边的监控不是坏了吗？要我替你安排下维修人员吗？” 瑞恩斯本来想说不用的，但是又想到了贺云要去莱州，短时间内说不定是回来不了了，于是差点出口的不用变成了：“随你。” 莫尔的试探没有结果，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好，那我下午就通知人去修。” 瑞恩斯没再搭理莫尔，穿过训练大厅后，在那些窃窃私语中前往路先生的办公室。 还冒着热气的咖啡倒映着路先生那张有些错愕的脸，路先生浅浅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才缓缓说道：“你想接替赫云继续让老辈异能者教那些孩子们。” 瑞恩斯点点头：“最大的阻碍不是已经解决了吗？那么可以更大大胆一点，直接弄个训练区域出来吧。让那些孩子武力上也跟着一起练练。” “要不要我再去拉点人来？”瑞恩斯觉得他去拉人肯定比贺云找来的人更多，要问那就是很多老辈的异能者都跟着他妈一起打过天下。 路先生看着瑞恩斯面无表情的说这些话，明明和平时态度差不多，可就是让路先生很是担忧。 几欲张口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后，路先生终于叹口气说道：“好，只是需要帮忙的话别自己一个人硬憋着。” 看着瑞恩斯离开，路先生才对着身边的大块头说道：“你说他现在到底是正常的，还是精神已经到达崩溃的边缘了？” 大块头举起光屏，上面只是显示着不知道。 光屏上的字迹闪动，变换成了医护站硕大的电子显示屏，而此刻医护站的人都在忙碌着，只不过因为这里是蔷薇专用的医护站，随着异能者出任务的次数减少，来这里看病的人也在减少。 一件件房间略过，那些科室铭牌不断变化，最后定格在了一个有些熟悉的房门前。 房间里，贺云常见到的那位医生正被一条条束带困成粽子，贺云将监控卸下，又将房门锁死。 贺云做完这一切后才搬了条凳子坐到医生的面前，贺云笑了笑：“这还是我第一次称呼你的名字呢，爱德利安·加布什埃尔·琼斯医生，名字确实够长的。” 琼斯嘴巴被束带缠着只能发出嗯嗯声，他的眼神在说：你搞什么，我只是一个医生。 贺云缓慢的咬字，将话语说的无比清晰：“莱州诊所的医生。” 琼斯的挣扎停了一瞬，眼中明晃晃写着：你怎么知道。 他怎么知道，当然是瑞恩斯告诉他的，他的爱人实在不放心自己前往莱州，于是将莱州放在蔷薇城的探子告诉了自己。 至于瑞恩斯怎么知道的，当时他的回答是：“莱州的那群异能者有些，嗯，像是狂信徒，他们无比钟爱自己的身份，琼斯一直让人直接称呼自己为医生，可实际上一般人名字再长也不会这样做。除非那小子觉得医生这个称呼比他的名字更加荣耀。” 瑞恩斯其实也只是猜测，但是贺云还是愿意相信对方，于是直接就过来把人给捆了。 “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要从你这边得到一些关于莱州的消息。” 贺云这样说，琼斯的脸上顿时沉了下来，也不再挣扎了，只是闭上眼一副不听不看的架势。 “别这样嘛，我即将前往莱州，只是想知道，莱州当年追随薇的人是谁。”贺云的话顿了一下才开口道：“我只是想要知道一个真相。” 琼斯的手指颤了一下，睁开眼看着贺云，表情很复杂。 “我知道，当初薇的死，是她自己策划的，而非路先生以为的那样，所有人背叛了她。” 贺云贴近琼斯的耳边轻声说道，看着对方瞳孔巨颤后缓缓收了束带，让对方能开口说话。 “你，你是怎么……” 琼斯对于当年的事情有所了解，但是所有人都默不作声的瞒着路先生，而眼前的家伙不过加入蔷薇才多久，就知道当年的事情了。 “过去的故事需要一个圆满的结局，现在的不算，所以，告诉我，谁能给予我真正的真相。” 当初贺云对李薇的记忆碎片简单的扫视了一下，印象最深的就是当初李薇对着神情悲痛的手下说：动手。 随着枪声响起的是系统陷入死机的播报，当时的画面里面有模糊的两张脸，贺云猜测，那应该对应着锦城和塔楼。 那场刺杀路先生是不在场的，或许当时路先生被莱州的人拖住了。 路先生对塔楼和锦城的态度最恶劣，肯定是因为当初动手的人是他们。 至于莱州，路先生还能合作，那么当年莱州要么撇的干干净净，要么也是没有直接出手的缘故。 贺云脑内的系统有不太好的预感，于是直接出声警告道：“警告，宿主的行为逻辑处于危险，请立刻停止，否则系统将直接采取惩罚措施。” 贺云没管，只是安静的注视着琼斯，而对方愣愣的看着自己，良久后才叹息的说道：“院长知道，如果你想探知所有秘密可以去找院长。但是我提醒你，别把这一切告诉路先生。当初薇的计划最重要的一点就是瞒着路先生。” 琼斯昂了下头，动动身体，发现束带绑的很紧后又颓然的靠在椅子上不动了。 “路先生得恨塔楼，得恨锦城，只有我们一直对立着，平衡才不会被打破。” 第73章 分析情况 脚踩在雪上发出沙沙的响声，那随着步伐蜿蜒出来的一条足迹，又被新下的雪给覆盖了。 贺云拍掉了身上的积雪，最后往蔷薇城的方向看了一眼。 “宿主，请注意，不要试图干扰故事走向！” 贺云在白茫茫的雪地上行走着，不是很在乎的对系统说道：“我去锦城你放心？” 系统哑了声，放贺云去锦城，那和直接把软肋往对方手里送有什么区别。 但是对方明显是去找寻李薇的过去，这让被李薇坑过一回的系统本能的在抗拒。 “系统，作为碎片，你的意识和其他碎片是同一个的吗？”贺云猜到了一些，但是还是开口询问道。 系统不答，它觉得贺云在套他的话，甚至想要和当年的李薇那样忽悠自己。 见系统不回答，独自走在雪原上的贺云却觉得无聊的和系统说起话来。 “你和其他碎片不能沟通吧，要不然怎么会连现在到底服务于哪个主角都不知道。” “我死了你会怎么样？”贺云问道，但是系统还是不答，于是他直接自嘲的笑了下：“要不我死一死。” 系统不知道贺云是说着玩的还是真的有这样的念头，想到之前他一察觉修对自己很重要，就敢直接上手威胁自己，系统觉得贺云可能是认真的。 犹豫再三，系统还是说道：“宿主死亡系统会陷入休眠，转移至新宿主的身体里面会再度开机。还请宿主珍惜自己的生命，系统不会就此死去，但是宿主会。” 有代价。 贺云几乎是立马补上条件，这些天贺云接触的人不少了，系统宁可和自己硬耗也不换个宿主，肯定是代价太大系统承受不起。 “你们被打碎成了四块，其实也算是拥有了四个‘人格’了吧。你们人格之间有强弱吗？会不会因为意见不同打起来？” 系统：它怎么感觉贺云之前不这么话痨的呢？ 贺云问这个问题，是从有人暗杀自己的这件事里面得到了困惑，自己从头到尾也没做什么，就算是教育动摇了已有的社会阶级。 好歹让自己发育一下再动手吧。 哪有人上来就抢老朱的破碗的。 自己这样的小人物不应该一出场就引起高层的关注，蔷薇他可以理解为蹭了瑞恩斯的热度。 塔楼或是锦城自己又为什么被注意到了呢？ 所以贺云排查一下，就发现了自己的特殊之处。 要么有人对自己的封禁能力很忌惮，在不知道限制数量为1的情况下，很多人会感到担忧。 要么就是有人冲着自己身上的系统来的，怕自己的系统是站在修这边的，两个系统碎片，也可能是三块系统碎片，在相互为自己的主角拉气运。 贺云的思维又停了一下，关于锦城和塔楼的关系，锦城和塔楼算是一体，那么在主角的选择上应该也是一体的。 要不然白鸽计划根本不可能在锦城铺开。 二对一么？ 贺云又开始复盘最开始的锦城事件，莱州态度圆滑，既不站蔷薇的队，也不站塔楼的队。 于是塔楼急了，动用总部的权利强行让莱州对蔷薇动手，迫使莱州和蔷薇对立。 这件事如果把系统放进去，塔楼和锦城都选择2.0版本的主角，1.0版本的修反而被他们当成气运提取素材了。 如果蔷薇的系统站修，莱州的系统也站修。那就是二比二，假设系统之间能力均分，那么这将是一场拉力战。 琼斯说要平衡，平衡对于系统来说有什么危害呢？ 贺云仗着系统无法窥探他脑子的想法，正在疯狂设想。 系统的终极目的就是拥有主角光环的人成为统领全人类的王，过程到底如何并不是很重要。 按照系统的这一特点，当初的李薇应该是明面上做的确实是符合系统目的的。 贺云的记忆又返回当初他对安全区这一设定的第一反应——分封制。 历史的演变告诉他，分封制最后势必会走向中央集权，这和系统的终极目标实际上无比接近。 那么李薇当初为什么要策划一场死亡呢？ 李薇的死对整个世界来说意味着什么？ 路先生代表的蔷薇敌视塔楼和锦城，莱州游离在三方斗争之外，这一点对于系统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系统现在已经不知道是过去死机带去的问题，还是它现在寄生的宿主有问题。 对上这样一个犟种也有些卡住的迟钝感了。 你说让他去锦城或者塔楼吧？锦城，对方绝对直奔修而去，然后反过来威胁自己。 塔楼……倒是能让贺云加入塔楼，但是贺云之前的话也说在了系统的点上。那就是异兽进化的问题不解决，异能者的作用就不会被削，新的主角很有可能拿不到完整的主角光环。 它是更倾向于修，毕竟这位是原著主角，算是‘血脉正统’。 至于莱州，只要想到贺云是去找寻李薇过去的功绩，系统就本能的开始排斥，厌恶，甚至是恐惧。 那些不属于机器的情绪出现在系统身上的时候，它自己都觉得恶寒，然后发现恶寒也应该是人类的反应。 “要不你我各退一步，我不干预你的什么主角事业，你也别干预我和瑞恩斯的感情。” 贺云只是在尝试和系统讨价还价，但是没想到系统竟然一口回绝了。 “宿主请你放弃你危险的想法，瑞恩斯与蔷薇绑定过深，并且数据分析表明，蔷薇是阻碍原著统一局面的最大势力。” “那让修加入蔷薇怎么样？然后再让蔷薇一统所有安全区再推修上位。我觉得挖平安社墙角的行为比你干掉蔷薇更加可行。” “蔷薇的路易斯·蒂安是顽固的异能者至上主义，而普通人在整个社会占比非常大，由他建立起的统一势力将会和主角的理念绝对冲突，主角和他反目的概率高达90%，宿主你的方案并不可行。” 贺云想说什么，但是又觉得和系统聊天跟对牛弹琴没什么区别。 一个人的思想是可以追本溯源的，就像是原著中的修，身为异能者却更同情普通人，这是来自他对母亲的感情，以及过去还是普通人时建立起的三观。 路先生站异能者也能往后找寻根本的原因，对症下药怎么就不可能主角和反派和谐共处了。 系统一口咬死路先生绝对不会考虑普通人的处境，它自己何尝不固执呢。 这大概就是机械生命只遵守既定的规则，而不懂得变通的缘故吧。 哦，也不对，还有个不知道是锦城还是塔楼的碎片就知道变通，转头整出2.0版本的主角。 第74章 系统交易 贺云在和系统的对抗中，可谓是把疼痛忍耐不断磨练出来了。 为了尽可能多的从系统的嘴里套出消息，化作碎嘴子的他，最终还是把系统给问烦了。 疼痛传遍全身，贺云差一点直接晕在这片无人的雪原中。 他喘了好几口气，终于从那种无法动弹的疼痛中抽出几分力气。明明四周寒冷无比，偏偏他痛得浑身大汗淋漓。 贺云也琢磨出来，今天能得到的消息大概只有这些了，再继续骚扰系统，今天他可能得一直痛到系统休眠。 他可不想八点前一直在雪原上寸步难行，等疼痛缓过来后便不再说话，继续向着下一个安全区的动车站点走去。 贺云边走边在心中默默估量着，按照目前所经历的，系统一天之内似乎只能对自己进行六次惩罚。只要中途不痛昏过去，熬一熬也……好吧，贺云不敢托大。 不过惩罚每天有次数限制，也算是一个好消息。 雪越下越大了，他走过的痕迹像是被画笔从画布上抹去一样，新一层的白色染料就这样一点一点掩盖掉了扎眼的脚步痕迹。 系统再次苏醒的时候，四周便是规整的车厢环境，透过车窗往外看，便已经能看到海岸线了。 系统几乎当场傻眼，八个小时的休眠，贺云是一刻也没停吗？ 系统醒了，但贺云还在睡，整一日的奔波，让此刻的他睡得还挺沉的。 莱州位于海边，气候温度都要比极北的蔷薇城更舒服。 蔚蓝的海面卷着浪花，时不时有一些体型夸张的异兽跳出水面，又重重落下。 莱州的建筑风格像是海面上的基地城堡，但又有着独属于海洋的一些造型，被刻意做成蚌壳珍珠样式的建筑，远远看过去就异常的显眼。 贺云身上的温感装置已经在启动了，和蔷薇城也大不相同的是，这边的气候温度要更热一些。 贺云是被乘务喊醒的，刚醒那会儿，还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直到看着外面的海景，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到地方了。 刚下站，贺云就发现这里的人们还大多穿着单衣，他又是高领又是大衣的显得就有些格格不入了。 他先去找了家服装店，买了几件现在街上人们常穿的衣服，又买了个皮箱，将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装进去。 手里提着装衣服的皮箱走在街上，偶有四下打探的样子，却也像极了一个刚从其他地方来此旅游的客人。 不过要怎么找到当地的异能者组织呢？ 琼斯只是跟自己说可以去莱州找他们的院长，可诊所的具体位置，他却并没有透露。 穿过人群贺云略有茫然的在街道上打转，他想或许让他们主动来找自己还更容易。 之前和瑞恩斯去锦城的时候，贺云发现那些入城手续对异能者很松懈，但实际上平安社当初在暗中盯着呢。 怎么让暗中见识自己的人主动现身来找自己？闹事？ 额，他是来找诊所院长寻求过去的答案，并不是过来砸场子的。 落地的第一天贺云并不那么着急，找了家酒店住下后，贺云又开始补觉了。晚上他还想和瑞恩斯视频一下，小气的系统还醒着贺云就决定颠倒一下自己的作息了。 系统从贺云真的跑到莱州来后就在那里计算了，威逼利诱放在贺云身上一个也行不通，外加这小子宁可硬吃惩罚也不肯低头，系统在某些时候突然又开始怀念李薇了。 她背刺虽然是背刺，但是明面上的任务还是完成的好好的。 系统将很多数据都综合了一遍，最后还是落在当初坑它最严重的一种情感上面。 “宿主，做个交易吧。只要你完成系统任务，系统将会收回所有投放入蓝星的污染因子，使蓝星回到最初的和平时代。” 系统没发现，在它说出这件事的时候，贺云的呼吸突然变得低沉，像是森林中老练的捕食者在爆发前，压制到极限的低喘。 “即便目前通道已经被截断，但是以蓝星的能力，解决异化之灾仍需要至少十年的时间，两方时间流速不等，只要宿主帮助系统完成任务。在那个世界，几乎是宿主刚消失，同年异化之灾便结束了。” 贺云缓缓睁开眼，眼底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怨恨的情绪被厚重的睫毛掩盖，即便心脏都像是被人抓握住一样收紧，贺云还是如常一样淡然的神情。 他的话语中像是被打动，有些怀疑的说道：“你说真的？” 系统总算是让贺云起反应了，要不是它不是人类，都得喜极而泣，只是作为数据它，还是无法理解为什么李薇是这样，贺云也是这样，对于故乡的情谊竟然这样重。 不等对方开心多久，贺云就提出了自己的要求：“除了解决异化之灾，我还有一个条件。” 系统隐约明白贺云会提谁，所以下一秒便听见贺云说道：“我要瑞恩斯，哪怕强行将对方留在我身边都行，我要他。” 系统沉默了一下，正在分析演算利弊，最后才觉得与其让贺云这样一直犟下去，还不如答应了算了。 “在任务结束后允许宿主带走瑞恩斯，但是宿主需要保证能控制住对方不要破坏局势走向。并且无论瑞恩斯的态度如何，宿主需要始终牢记自己的立场是与蔷薇对立的。” “好土的套路。”贺云讽刺的笑了下，系统说的话特别像是前世他看过的网络小说，主角杀了妻子全家后又以爱为名囚禁了妻子。 贺云没有明确答应，只是又安静的开始休息，系统也就当贺云默认了。 当八点的时间到来，光端的闹钟便开始震动，同时系统也陷入的休眠。 几乎是瞬间的，贺云就打开了瑞恩斯的对话框，晚一秒都是对时间的浪费。 【贺云：在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瞬间，贺云有种想要呼自己一巴掌的冲动，这个开场白简直了。 随着紧接而来的视频通话，贺云那条消息也没有时间纠结了，将光端接通然后放在了茶几上，自己便挑了个位置坐好。 随着蓝色的粒子像是星空灯一样发散着，瑞恩斯的身影便慢慢清晰了起来。 没等贺云扬起笑容向瑞恩斯问好，对方先一步开口了，瑞恩斯的眉头轻皱，眼睛也有些眯起。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没休息好？” 第75章 再遇凯文 贺云几乎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脸：“很难看？” 瑞恩斯有些担忧的点点头，贺云的眼底有着淡淡的乌青，嘴唇的颜色也淡到发白。 “大概是最近两天一直在赶路，加上没怎么好好休息导致的吧。”贺云苦笑了下，看着瑞恩斯那头雪白柔软的头发，他的心里痒痒的，那种酥麻的感受随着思念突然逸散开。 “我们好像才分开两天，我现在突然好想你啊，怎么办。” 瑞恩斯安静的没有说话，只是睫毛一颤一颤的，一看就知道在思考些什么。 贺云捂了把脸，觉得他此刻的煽情真是不合时宜，于是强行扭转话题说道：“这两天蔷薇怎么样？你们那边还好吗？” “还好，大家都和平时一样，只是最近因为市民恐慌，物价又开始不正常的上涨了，你呢？见到诊所的人了吗？” 贺云摇摇头笑了下：“今天才到，没着急去找，下午的时间我用来休息了。” 虚拟的人物点点头，身上的虚幻感还是让人空落，贺云看着瑞恩斯说道：“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后，我可能得去趟锦城或者塔楼，明面上和蔷薇的立场不能一致了。” 瑞恩斯几乎是瞬间坐直了身体，声音都有些拔高：“TA又威胁你了？” “别担心，你就当我是蔷薇打入他们内部的探子。这样想想会不会好一点。” 瑞恩斯紧绷的肩膀被贺云几句话以玩笑的口吻抚平，渐渐的也松懈下来，长长的吐息让他冷静了一些。 “机械监控，还是生物控制。” 瑞恩斯并不能完全明白贺云身上的东西，只知道一定时间内贺云会被监视，甚至于被威胁。 这让瑞恩斯想到了一些控制人的手段，纳米机械，或者生物毒药之类的。 当初奥兰多的子弹是直接消失在贺云的身体里，在他的视角来看，就是那个时候贺云的身体被植入了什么。 不知道对系统的描述太清楚是否也会启动它，贺云只能摇摇头：“不能说。” 这场谈话并没有持续多久，即便瑞恩斯想要一直看着贺云，理智也告诉他，该让对方休息了。 “早点回来。”瑞恩斯的这句话落下后，视频便被挂断了，构筑虚拟信息的光点一瞬间散开，像是在房间内架设星河。 那些碎光环绕着自己，最后也渐渐的消失了。 “早点回来。”贺云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思绪又开始不受控制的跑远了。 系统，你到底是哪来的脸和我谈条件的。那些无法再回来的人，难道只是一串数据吗？ 太阳慢慢透过云霞，随着远处一声嘹亮的异兽长啸后，拍在海岸上的浪花便折射出彩色的虹光。 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贺云看着远处的水天相接的海平面，心却是相当的平静。 他半倚靠在观景台的护栏上，另一只手提着一个皮箱子，像是无数初次见识大海一样的旅客，专注的看着那神秘又辽阔的区域。 系统又在脑子里说话了：“宿主，过去的事情究竟如何对你来说毫无意义，系统已经允许你在故事的结尾留下瑞恩斯，也希望宿主能做个表态。” 贺云看着远处的浪花，身边的行人来来往往，他低头，看到一只雪白的鸽子落在不远处。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鸽子身上，少部分没有异变还能称得上正常动物。 贺云眼神没有移开半分，只是像是自言自语一样说道：“你不好奇莱州的那块碎片苏醒了没有？不好奇，另一个‘你’ 的立场是什么吗？别被过去的恐惧所驱使，那会压垮你的。” 贺云的语气明明很平淡，却无端让系统听出了几分轻嘲的滋味。 系统安静了，它觉得它该将身上的情感系统清除了去，李薇带去的那些恐惧，即便对方死了也没能消除，依旧在影响着自己。 行人的脚步匆匆便惊散了一地的白鸽，在空中飞舞的羽翅掠过后，四周的建筑也换了副模样。 贺云走在莱州的城市内，各种珍珠贝壳类的饰品穿戴在人们身上，表面上的光鲜让贺云有一种世界极度和平的错觉。 按照一般情况为了防止异能者精神失控危害普通人，当地的异能者组织基地会尽量远离人群。 不好找啊。 视线在周围的建筑环顾了一圈，各色的广告灯牌晃的他目眩神迷，贺云捏捏眉心晃了晃头。 按照心中推算的贺云找了一些可能的地方，只是效率太低了，最后贺云想对方将自己的组织名称叫做诊所，会不会……但是诊所这种店面非常多。 贺云甚至还找了下莱州有名的几家医院，但是去到地方后又十分正常，完全没看到像是蔷薇或者是平安社那样的氛围。 最后得出结论，那就是家正常的医院。 就在贺云想要前往下一个地点的时候，忽然他看到了街对面有一个背对着的报纸小贩。 和平时看到的报童不一样，光背影贺云都能看出来对方是个成人。 或许那些报纸里面会有信息。 见小贩要走开，贺云看了看现在的交通，快速穿过人行道小跑到对面。 “等下，现在还有报纸吗？” 贺云拍了下那个小贩的肩膀，眼神快速扫向四周，然后回头时愣住了。 “你是……？” 熟悉的脸映入眼眸，但是他一下没想起来对方是谁，那个小贩倒是眯眼笑了下：“赫云？” 凯文没想到竟然会见到这个家伙，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贺云一番，然后在对方有些心虚的眼神中无奈的说道：“你该不会是不记得我叫什么了吧？” 凯文眉头一挑，将自己胸口处的蓝色标识拎了一下。 “抱歉，我有些不记人名。” 贺云歉意一笑，多看了一眼凯文的蓝标，有些欲言又止。 似乎是看透了贺云的想法，凯文耸肩将人拉向了没人的角落。刚站定贺云就下意识接住了凯文抛过来的东西。 那是一个没有名字的蓝标。 “别那么大摇大摆的带着金标到处晃。诺，用这个，自己用光端对接。” “谢了。” 贺云没有拒绝，金标在普通人的印象中不是很好，有些时候风评不咋好确实会带去一定的麻烦。 “不过，你这是，报纸小贩？”贺云捣鼓完金标后，就脸抽抽的看着凯文，这个家伙是喜欢角色扮演吗？ 凯文环胸很是不避讳的嗯了声，表情就在说：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其实我今天本来打算当个宝石商人的。可惜了最近珠宝生意真心不好，没人搭理我，哪还有什么乐子可在？” “倒是你……”凯文的话拖了个长调，有些警惕的看着贺云：“你怎么来莱州了？怎么，你也受不了蔷薇城的极寒天气？” “我是来找你们的院长的。” 第76章 莱州诊所的院长 凯文几乎瞬间散掉身上那股吊儿郎当的架势，微微弓着背像是一个随时会发动进攻的野兽，那眼底的凶恶半点没有被遮掩住。 贺云往后退一步，双手下意识举起：“冷静点，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想来找你们的院长聊聊。” “聊什么？” 凯文神情依旧很戒备，那股狂热拥护诊所院长的劲此刻展示的一览无余。 “关于薇的事情。” 凯文一愣，脑海中一句话像是回音一样响起：“蔷薇城总会有人来寻找过去的答案的，我一直都在等待啊。如果某天见到这样一个人，让TA来见我吧。” 院长模糊的脸在凯文的记忆中闪过一个期待的眼神，那时候的凯文只是在想院长到底在期待什么呢？ 凯文表情缓缓放松，只是依旧不是很放心的盯着对方，他打开了光端给院长发去了一个消息。 【医生：他来了。】 【院长：带他过来。】 没想到会碰到凯文的贺云在内心感慨幸运女神的眷顾，见对方像是和谁发着消息，最后才不情不愿的对自己说：“跟我来。” 跟随凯文坐车前往他们的基地，看着车辆越走越偏，贺云只觉得要不是恰好遇见对方，自己这得找到猴年马月。 相当偏僻的地区下场，忽闪忽闪的路灯像是恐怖电影中常用的环境。 老化生锈的金属大门上挂着海拓尔精神病院，年久失修的大门被凯文推开，发出相当刺耳的滋啦声。 贺云的目光在失神，精神病院几个大字让他的大脑近乎空白，环境越看越像鬼屋的建筑还是逼得贺云对凯文说道：“你确定？” 凯文推门的手一顿，背对贺云的表情一瞬间像是猫咪做坏事被发现后立起竖瞳。 “当然，我们的诊所确实是用精神病院当伪装的。” 贺云表情整一个我不信，站直身体双手抱胸，用凯文之前一模一样的挑眉回敬到：“哦~？” 在凯文想着忽悠贺云的时候，光端的震动传来，凯文接通了语音通话。 通话那一端的人声音无奈中透露出几分烦躁：“凯文，别在这个时候捉弄人，现在，立刻，马上，把人带过来！” 凯文啧一声，表情当即垮下来，再看不信任自己的贺云，撇撇嘴自语的嘟囔几句。 贺云这个时候才又想起了莫尔之前说的，这家伙嘴里的真话少的可怜。 在半信半疑中贺云又跟着凯文来到了另外一个据点，不过贺云还没到地方就已经能看到一两个异能者在附近了。 在落地的一瞬间，许多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比刚入蔷薇的时候更炽热，也更不客气，就像是恨不得用眼神化为刀刃一点一点割开贺云的皮肉，要看到他精致皮囊下最真实的骨肉。 一个长着娃娃脸个子不算高的异能者等在那里，对方先是瞪了眼凯文，然后才将目光落在贺云的身上。 依旧是毫不遮掩的打量，只是那人什么也没说，打个手势就往里走。 诊所的据点乍一眼确实是一所精神病院，比起平安社的白西装，蔷薇的黑色风衣，诊所这边的衣服就更像是白大褂。 一个两个的成员都穿着白色大褂，黑色的衬衫系着饱和度较高的领带。 走过一栋楼后，他们穿过花圃，才终于有了些异能者据点的样子。 差点呼到脸上来的章鱼腿被无数根束带死死缠住，贺云歪了下身子，看向了触手袭来的方向。 随着视线移动，那人的身影也变得完整，一个表情阴沉的青年，白色的大褂下探出好几条章鱼触手，但是在贺云封禁作用下，那些触手软啪啪的耷拉着。 领着贺云进来的那位娃娃脸少年当即冷下脸：“迪伦，你要是精神不稳定就去医护室，别对院长的客人动手动脚！” 名叫迪伦的青年表情不忿，却也没对着说话的人发火，只是压着声音看着贺云：“放开，我道歉。” 最后三个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贺云没有打算给自己找麻烦的想法，当即束带化作光点消散。 “对不起！”发现触手又能动了后，迪伦用两条触手撑起身体，整个人悬空然后将道路让开。 贺云点点头，克制自己别去看对方，他是第一次看到外在异化的异能者，以前只在异化丧尸的身上看到那基因乱七八糟拼凑的模样。 而这一相似点，让贺云对蓝星的异化之灾源头在这里这个说法更加认可。 同样那份对系统的恨也更加凝实。 看着贺云的背影渐渐缩小，迪伦的目光终于收回，只是他的触手抬起，看着那束带缠过的痕迹，眼底的戒备拉满，整个人都安静了一两秒。 还有这样的能力？！ 机械的大门挂着一副红色对联，对联上写着词句不通且笔画相当歪斜的蓝星语。违和的东西出现在这，贺云心绪算是很复杂：李薇当初都教了他们些什么啊！ 不过因着那明显是蓝星文明的东西，让贺云心中的不安被抚平了一些，潜意识中他觉得那位院长或许和薇感情很好。 打开门是一个正对着的办公桌，桌子上摆着很多小玩意，而桌前的人椅子是背对着贺云的。 随着一声沉稳低哑的声音：“你们都去忙吧。”所有人都退了下去，同时那张椅子缓缓转了过来。 一张俊气的脸暴露出来，过于年轻的样貌让贺云不受控制的睁大了眼睛。 眼前的院长深蓝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嘴角弧度很浅，看上去有种阴沉感。 在那双如璀璨琥珀般的金色眼睛里，贺云想到了童话故事里引诱水手的海妖。危险，神秘，冷傲又疏离。 如果眼前的人就是当初跟着李薇的那位，对方至少也得有三十多、四十多，但是他外在表现的太年轻了。 “我是诊所的院长，你可以叫我罗伊，阿格·罗伊。” 罗伊的眼神平淡没有一丝温度的样子，冷漠和傲气赤裸的摆在明面上。金色的瞳孔中明明像是揉碎了一整颗烈阳，但是那没有一丝一毫温度的眼神，将炽热的火也冻上了。 “您好，我是贺云。我来此寻求一个故事，又或者是一个真正的答案。” 第77章 莱州的过去 罗伊看着贺云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抬手示意对方可以坐着聊。 贺云走到了一旁的沙发上，这个画面既视感很像是患者和心理医生。 办公室的位置不错，巨大的落地窗能直接看到外面的海，哪怕隔着玻璃也似乎能感受到海风扑面。 罗伊看着窗外的景色，意识开始倒退，像是经典老电影一样模糊了开场直接拉近到主角的镜头。 记忆化成一幕幕放映片的画面，听着对方叙述的贺云成了这个故事里唯一的听众。 三十年前的莱州被一帮黑帮占据着，由上至下，层层压榨，最上层的异能者掌控所有的资源，心情好的时候，就像是主人赏赐骨头一样，随意将自己不吃的碎渣丢给下属。 而他们的下属有样学样，每一层的人都在等上一层的人指间漏出油水。 薇来到这片土地的时候已经有很大的名气了，哪怕再闭塞的据点都知道有个厉害的家伙在收拢幸存者建立安全区。 三十年前罗伊还是个十二岁的孩子，平时的生活就是偷窃，别说什么道德问题，那个时候活着就是最主要的目标。 莱州有一个地方叫海螺港，那里的人会把巨大的海螺拖走当成自己的房子。他们住不起城内的房子，也交不起高昂的保护费，一群穷困潦倒的人躲在螺壳里像是野兽一样生活。 海中的异兽体型非常庞大，随着海浪冲上岸的一些异兽尸骸成为了海螺港大多数人的收入来源。 罗伊不识字也不懂得道理，他只知道要活着，至于活着为了什么他说不上来，只是他接触过的所有人都在说：“得活着，活着才好呢。” 他十几年的认知都是这样，活着，人就是得活着。 可薇是个很古怪的人，因为她想死。 罗伊的文化水平很低，但是却很聪明，他看出来了，也是唯一一个真的看透薇的人。 薇解决了莱州最大的帮派，重新为这片荒芜的土地建立新的秩序，人们看着高墙筑起，看着异兽退去，看着食物送到眼前。 罗伊觉得那样已经足够完美了，可为什么薇还是想死呢？ 他是薇的下属之一，既不是薇最信任的下属，也不是最信任薇的下属。罗伊和薇始终隔着一面看不见的墙，那座墙随着莱州被建设起来变得越来越厚。 罗伊跟着薇走过很多地方，去过沙漠，走过草原，翻过高山。他们都信任薇，他们都爱戴薇，罗伊看的见那些下属眼中敬仰神明般的目光。 可是，薇为什么还是想死呢？ 是的，即便薇的影响力越来越大，她的追随者越来越多，所有人都在呼唤她的名字，可她还是想死。 活着不好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薇问了他一个问题：“爱人和故乡只能选择其一，你会选谁？即便你再也无法回到故乡了，而你的爱人对你忠诚无比。你会选谁？” 罗伊觉得那是一个蠢问题，一个无法再回去的地方，会比眼前的东西更有价值吗？ 他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当时的薇说了什么呢？ 罗伊在自己的记忆里翻翻找找，像是收藏家小心翼翼的拿出自己最有价值的藏品。 过去的一切被他挖凿出来，落满灰尘的画卷被他擦去污垢，一切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你们的世界生病了，那些情感被你们所摒弃，最终人和异兽便失去了分别。我像是一个蹩脚的医生行走在这片土地上，用着我所能做到的一切去医治你们。可，某天我回头看，却发现故土也病了，而我的手里只有一份药，救一个，就得放弃另一个。” 薇的眼睛随着阳光的倒影一起熠熠生辉，那双眼睛里是悲伤是不忍，也有不顾一切的决绝。 薇的手有些粗糙，作为一个首领她早就褪去了十八岁初到此地时的青涩。 “我活着，是为了更多人活着，我死了，也是为了更多人活着。” 罗伊没听懂，但是他突然觉得，那堵墙好像薄了一些。 安全区彻底落成的时候，薇的声望达到了最高，那个时候所有人都认为她会顺着大势成为所有人类的领袖。 但是令我们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薇召集了莱州、塔楼和锦城的管理者，她请求她的属下们杀死她，但什么也别告诉路先生。 那天的雪很大，似乎是蔷薇城最冷的一天，那个时候薇才生下瑞恩斯没多久，在大雪中薇抱着那个孩子哭了很久，当时塔楼和锦城都觉得薇会为了瑞恩斯放弃自己的计划。 但是没有，瑞恩斯的存在没能留下薇，薇还是选择继续自己的计划。 罗伊那个时候负责阻拦路先生，等他们到的时候，薇已经死了。 塔楼和锦城的管理者站在薇的尸体前，泪水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薇的死亡让路先生几乎当场发疯，塔楼什么也没说，锦城也安静着接受路先生的发狂。 他们当时手里攥着的只有那像是宝石碎片一样发光的东西，四个安全区正好能拼凑成完整的一块，但是薇要我们拿着那东西隔着天南海北，我们也就照做了。 那是第一次三方打起来，哦，你说我在做什么？我去捡属于蔷薇城的那块碎片了。 罗伊是那次战斗的唯一旁观者，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两枚破碎的发光晶体，他看到了血泊中薇嘴角的笑容。 那个时候，墙彻底碎裂，无形的碎片环绕在他的周身，每一块虚幻的碎片都倒映着薇的模样。 原来罗伊从未信服过，他从未真的将薇当做追随的信仰，只是跟着她会活的更好。 罗伊从不信有人会不怕死，他的意识中总在轻视薇，他从不相信薇是高尚的。 可当薇真的死了后，那些被他架起的高墙一瞬间彻底坍塌了。 自那之后塔楼和蔷薇城已经算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了，但是路先生不舍得毁掉薇的心血，所以这些年一直都隐忍未发。 塔楼也一直都在让步，对于蔷薇城的任何挑衅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直到那位管理者生病倒下了，他的大儿子接替了塔楼的事务。 随着过往的逝去，那些真相被掩埋在那场雪里，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薇的行为有什么意义。 只是我们信任她，相信她的每一个抉择。 ……我也信任她。 薇说不要告诉路先生，我们三方就装作哑巴这么多年。薇说碎片是诅咒、是最可恨的毒药，哪怕我们都不知道那是什么，我们也从未探究那东西的秘密。 “那么现在，该由你告诉我，薇当年不惜赴死也要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过去的画卷收拢，像是从一场精彩演出中脱离，罗伊不再是过去舞台的演员，而贺云也不再是那个沉浸其中的观众。 第78章 李薇当年的布置 “碎片是诅咒、是最可恨的毒药……”贺云失神的喃喃，随着脑内系统的警告，滔天巨浪般袭来的痛苦由心脏开始蔓延。 “警告，危险，危险，宿主请速速离开，远离罗伊，禁止窥探过去的秘密！” 贺云痛的蜷缩起身体，甚至慢慢从沙发上滑倒。 罗伊冷漠的看着贺云，只是一两秒后他才确认贺云并不是在演戏，这才不急不缓的站起来走到他的身边。 贺云艰难的抽吸着口气，仿佛下一秒便会窒息，一双黑色皮鞋落在自己的面前，他也只能紧抓着胸口的衣料，试图阻挡那股难以忍受的疼痛。 系统的警报在罗伊靠近的时候变得更加尖锐，恨不得在贺云脑内将对方喊昏过去。 “蔷薇，蔷薇的碎片。”贺云猛的吸了一口气，生理的泪水都被系统痛的飙出来，他的声音每说一个词都需要缓好久：“路，路先生知道吗？” “我没有把碎片给路先生，薇想要碎片天涯海角永不相见，所以我把它丢到了最偏远的森林里去了。” 罗伊蹲下来，目光没有一丝情绪起伏的盯着贺云：“我其实想把那东西丢海里的，但是薇说那是诅咒。我觉得能承受诅咒的地方只有森林里了。” “况且。”罗伊的话语顿了下，仔细看着贺云的黑发黑眸：“薇说，她的死或许不能完全帮助故土，日后肯定还有人会接替她。接替她背负的诅咒重新行走在大地上。” “可，薇也说了，她无法肯定下一个星星是否和她拥有同样的理念，如果没有，那就杀了。” 罗伊的话语极其冰冷，看着贺云痛到无法呼吸也毫无反应，只是语气危险的补充道：“如果那颗星星落下后，不散发和她同样的光，那么还不如死在森林里的好。” 惩罚像是潮水一样来，也像是潮水一样退去，贺云在昏过去前只能模糊的看着罗伊，嘴唇颤了下却没能说出一句话。 也不知道自己昏了多久，贺云再次睁眼的时候被天花板的白炽灯闪了下眼睛。 先动了动手指，感受身体的各种变化后贺云有气无力的喊了一声：“狗系统。” “宿主，你还记得答应过系统什么吗？” 贺云笑了一下并不做正面回答，只是胸膛起伏两下后才又说道：“明天就离开莱州，你放心好了。” 系统保持怀疑，但是对待贺云它确实没更多的好办法了，于是安静的‘消失’了。 房间不算大，床前就放着吃的，挣扎着起身后，贺云下床打开了门。 呼，还好，不是监禁。 他差点要以为罗伊打算直接弄死自己，又或者把自己这个不确定因素关起来。 稍微松了口气的他又慢慢的躺回了床上，而听完罗伊的叙述后，结合系统的终极目的，贺云好像知道李薇当年究竟做了什么了。 首先是罗伊，李薇靠自己的死亡直接把对方养成了绝对拥护。所以明面上莱州不管事，实际上李薇看好谁，他们就站谁。 塔楼和锦城当年确实是谋杀李薇的主要势力。 路先生是唯一不知情的人，李薇的死点燃了仇恨，使得路先生和塔楼势力处于对立。 那么把故事往回拉，系统想要一个主角称王的结局，并且要避免大结局的时候，主角团打不过异兽的局面。 李薇当初应该是忽悠系统加强这个世界的科技背景，让高科技填补上异能者稀少战力有限的空缺。 高科技拉了普通人一手，金标和蓝标之间的矛盾随着实力变化加剧，这个应该削了主角光环一刀，毕竟称王剧情里面有一种东西叫做民心。 其次安全区的设定类似分封制，当初李薇绝对拿中央集权那套忽悠系统了。 李薇拉拔了四个势均力敌的安全区，塔楼压着锦城，也就意味塔楼压着主角修。李薇死亡，蔷薇城和塔楼反目，达成对立局面，而且是不死不休的情况。 修想要出头就得考虑锦城，考虑塔楼，解决这两个顶头压力后发现还得面对蔷薇，而看似不站队的莱州一直在盯着战局。 暗中的毒蛇伪装起来，只等局面不可控制后突然袭击。 李薇的死，换来罗伊这个死忠，莱州成为稳定局势的后手，降低社会动荡的可能。 李薇的死，让蔷薇和塔楼闹掰，加大了统一人类势力的难度。 科技加持，安全区建设，原本苦难中的人们生活开始转好。金蓝两色冲突，异能者被边缘化，主角光环被削，修想要达成原著中崛起的剧情师出无名。 社会只要一直保持稳定，修称王的剧情到他死都不会成。 系统任务完成概率0%，这才是导致系统直接陷入死机的主要原因。 薇死后森林污染爆发，异兽进化能力逆天，科技越强越促使异兽变强。绝对是系统在进行补救，要不然异能者真的会被整个人类社会淘汰掉。 外加上异能者的历史遗留问题，过去被异能者欺压过的普通人，没有污染爆发，最先可能出现的情况就是，普通人开始报复异能者。 另外那个系统碎片觉醒后直接选择换主角，大概是发现李薇当初的布置还在影响着整个世界，即便过去了这么多年，主角起不来就是起不来。 既然李薇把普通人的优势拉那么大，干脆换成普通人做主角。 社会安稳掀不起战争？那就从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矛盾入手，不断加剧，直到触发导火索。 白鸽计划就是由此诞生的。 贺云感受到了讽刺，名为白鸽的计划，最终目的却是为了撬动战争的一角。 补上最后一块拼图，贺云对目前的大局势已经清晰。 李薇的布置就是要各个势力相互掣肘，保持社会稳定，不给1.0版本主角发育的机会，卡死系统的任务进度。 2.0版本的主角因为李薇之前的布置不得不更换人选，而对方目前只能从异能者和普通人的矛盾入手，将全体异能者，或者说不服普通人管教的异能者全部划入反派阵营。 而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了，原本李薇设定好的稳定局势因为自己的‘死亡’出现问题了。 路先生爆发，蔷薇城独立，导致塔楼有了现成的战争借口，一旦打起来就不会停，直至系统终极目标，大统一的局面形成。 第79章 决定返航 李薇的成功几乎无法复制，一来是系统不再好忽悠，且四分五裂各有立场；二来则在于局势混乱到贺云根本无从下手。 摇了摇头贺云选择先吃饭，分析出李薇当初到底是怎么卡死系统的后，贺云发现待在莱州其实也不能改变什么。 吃完床头放着的食物，贺云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幽静的长廊像极了恐怖电影中的事故多发地，贺云看的恐怖片不多，还是在这安静的氛围中感觉下一秒楼道的灯会熄灭一瞬，然后再冒出个手拉手的双胞胎站在廊道尽头，堵在电梯门口冲自己微笑。 坐电梯到达一楼的时候，才终于听到人声，嘈杂的交谈声音，像是寂静森林中欢语的鸟雀。贺云才刚现身所有声音戛然而止，仿佛一瞬间的功夫飞鸟散尽。 略有尴尬的贺云微笑点头，看着那么多人眼神不善的盯着自己，有些僵硬的挪动步子。 不过除了刚进入这个基地被那个叫迪伦的人突袭了一下，似乎其他人并不想来招惹自己。 一只肩膀攀上来，险些让贺云一个踉跄，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一脸笑容的凯文。 “话说你小子到底怎么惹了院长的。”凯文满脸都是幸灾乐祸以及真实的好奇：“问题在于你惹了院长竟然没被院长打死，真是神奇。” 贺云干笑。 他那是被罗伊打的吗？他那是被狗系统痛的。 见贺云没说话只是尴尬的笑了下，凯文又想把头凑近点来一句：我不会告密的，说我听听呗。 但是贺云一个下蹲从凯文的肩膀下溜走，看着对方重心不稳险些摔倒，贺云缩了下脖子。 “怎么了，躲什么？”凯文站稳愣了下，最后表情就变得揶揄了起来：“看你那表情，我是会吃了你吗？” “抱歉，条件反射。” 凯文一愣然后才明白，目光上上下下将对方扫了个遍：“你确实很奇怪。” 凯文继续说道：“先不说蔷薇城距离这里不知道有多远，其次……现在的人讲究忠贞可真是个稀罕货。” 他话里有种古怪感，是多少年的社会反馈带去的基本认知，贺云这种人确实不常见。 “你家瑞恩斯管你管的这么严？”凯文想凑近但是又稍微克制的保持了点距离，边走边打趣着问。 贺云沉默了一会才说道：“你得明白一下什么是恋爱中的加分项，什么又是基础项。” 凯文呲了一声，不以为意：“看来你确实更像是院长说的星星了，也只有那些高悬于月光身旁的东西，才会纯洁无垢。呵，我们么，及时行乐是常态，感情这种东西太奢侈。” 他的话一顿才说道：“而且异能者的感情撒出去，伤人伤己。永远不知道哪天会死去，把浓厚的情感留下，折磨的就会是活着的人。” “那就一起死。”贺云语调平缓，态度平静，恍惚中像是这样疯狂的词句不是从他的嘴里蹦出来的一样。 那一瞬凯文都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对方，脚步都停了，张着嘴啊了两声都没能顺利的说出话来。 凯文：“我对你的认知还真是一会上一会下的啊，你，你这家伙……嗯，好吧也就瑞恩斯能降的住你了。” 凯文对贺云的脸非常有好感，但是贺云只是透露出一丝疯劲就让他望而却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凯文也不拦贺云离开，只是半倚着墙像是在解释：“院长没让我拦着你离开，但是我希望你还是注意一点。” 凯文四下看看，见没人朝他们这边观望才继续说道：“院长对薇的一切都很在乎，你沾了星星这个名讳就不要辱没了这个称呼。” 视线从地面一点点拔高，最后落在高楼建筑某层的落地窗上，随着角度转向进入室内，罗伊看着贺云离开的背影，表情平静。 之前贺云见过的娃娃脸青年皱眉站在罗伊的身后说道：“塔楼那边要我们提供最近动车站点的人员名单，要做手脚吗？” 罗伊目光依旧盯着窗外只是淡然的说道：“给他们，不用改动什么。如果连活着走到幕后黑手面前的本事都没有……” 他的话没说完，但是那个青年便点点头退下了。 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这片土地上扎根这么多年，由下至上从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 即便那是薇曾提及的星星，但是群星如此之多，谁知道落下的这颗是否有发光发热的能力。 穿过闹市，穿过栈桥，见来来往往车流，看行色匆匆路人，贺云将对莱州所能看到的一切默默在心里留下一个影子。 下了悬浮车后贺云回到了自己之前住的酒店，他打算明天就离开莱州，既然无法解决自己身上的问题，那就加快脚步，至少去修的身边能限制一下系统。 夜里贺云调整好状态，确保今天的自己没有显得太疲惫。 瑞恩斯的身影在漆黑的玻璃窗上倒映出身形，那块已经如镜面一样反射画面的玻璃上显现着，贺云微笑着迎接瑞恩斯的到来。 哗啦一声。 窗帘被拉上，玻璃上的倒影也就消失了。 贺云检查四周门窗，确认没再遗留什么后才又走回茶几前。 “抱歉，刚才漏了个地方没注意。” 瑞恩斯仔细观察贺云的所有细微神态，发现对方的精神似乎比昨天的要好一点后心微微放下了些。 “怎么样，今天的收获。” 贺云：“弄清楚了一些事，但是身上的解决方法还是没有头绪。” 蔷薇城这边的瑞恩斯抿了下唇，烦躁随着和伴侣分离过久而一股脑汹涌上来，但是很快就被他压下，不能把情绪带给贺云。 贺云的压力已经足够了，没必要时时刻刻都照顾着自己的情绪，他可以的，他能处理好的。 只是没等瑞恩斯将心中的情绪压下去，突然，全息视频戛然而止，贺云的身形就在眼前缓缓散成粒子，瑞恩斯近乎本能的去抓，但是指尖只余那星星点点的光斑。 一种恐慌突然在心头蔓延，贺云怎么了？ 第80章 与2.0主角的初次见面 “咳咳。” 从废墟里缓缓爬出来的贺云脑子都是发懵的。 在他等待瑞恩斯回应的时刻，突然一声巨大的响声，四周的墙体突然开始坍塌，光端一瞬间就被掉落的天花板砸成废铁。 贺云用自己的束带包了个半球体将自己护住，他住在中层靠上，险些变成肉夹馍，几乎是全身的异能全部调动才从死亡的手里抢回一线生机。 怎么回事？ 贺云从那些碎石墙砖中爬出来的时候，脑子里就只有这个念头。 他的耳朵因为巨大的响声出现耳鸣，甚至现在左耳直接是失聪的情况。 整个酒店连带着边上两处的店面全部都坍塌了，四处都是断石碎砖，还有些在附近结果被波及的普通人。 很多人惶恐的看着好好倒塌的酒店，看着在废墟中唯一站着的贺云。 只是还不等大家做出其他反应，贺云还能听见声音的那只耳朵就听到机械咔咔的响动声。 末世训练出来的本能让他一个翻滚，下一秒他所站立的地方被一枚火箭弹擦过，然后爆炸。 数不清的束带在四周飘荡，简单形成了一个保护罩的样子，通过那些束带交叠的缝隙，贺云看到了一个大约两米左右的机甲士兵。 不是街上的机械巡警，是战争机器人。 看过不少科幻电影的贺云，很快判断出个机甲士兵身上的部件全是杀伤性武器，和机械巡警的电击器可不一样，那是件件要你命的东西。 不知道惹了什么人的贺云拔腿就开始跑，对方冲自己来的目的太明显，根本不用犹豫，犹豫一秒都得被打成筛子。 因为又是酒店坍塌，又是贺云的束带，然后又出现了一个看上去就不好惹的机甲兵，周围的居民也好，碰巧的路人也好，全都惊慌失措的开始逃离。 贺云往那些偏僻的小巷里面跑，那里的地形复杂，并且人少不仅利于贺云跑路，也不会让战斗波及更多无辜者。 滴滴几声，那个机甲兵锁定贺云，后背喷气出口微微抬起，蓝色的喷焰燃起，整个就半悬浮了起来。 心跳如激扬的战鼓，一下带着另一下，紊乱的呼吸没一会就让贺云有种肺叶都烧起来的炽热感。 又一发流弹，这次的流弹带着蓝色的幽光，随着爆炸后像是雷电一样向外蔓延，然后二次性范围爆炸。 贺云被爆炸的气浪直接掀翻出去，重重的被砸进墙里，血液从口中喷出，艳丽的像是转瞬即逝的红色烟火。 黑色的夜里什么都很模糊，那一发流弹将附近的电路设备全都炸坏了，四周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本该趁此机会跑的，但是他身体没有力气的在原地喘息着。 甚至不需要怎么寻找，贺云的呼吸声很急，就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忽明忽灭，似下一秒就会熄灭。 机甲兵倒是闲庭信步的从半空落下，夜视能力让它即便是没有灯光也能清晰的看到贺云的状态。 “啧，狼狈啊。” 有些失真的声音从机甲兵中传出来，笑声散漫中带着自得，像是老练的猎手看着无法逃脱的猎物在眼前挣扎。 那种恶趣味让控制机甲兵的人，没有趁贺云状态最差的时刻动手，而是稳稳当当的落在他的面前闲聊。 “你是谁？” 贺云艰难的从口腔中硬挤出这三个字，每一次的发生胸肺都像是钢刀在搅和一样疼。 “你觉得我会自报家门？嗯？” 很有灵性的一个尾音上调，对方心情显然很愉悦。 “哈？所以你是觉得我今天能从你手里跑走，并在得知你身份后去报复你？” 贺云承认他在用激将法，但是他一个辅助真没什么太大的攻击手段，异能者还好，碰上这种机械造物就相当头疼了。 “好吧，虽然你是在激我，但是你说的对。我没必要担心一个即将要死的人太多。”机甲的声音持续传递出来，随着笑声贺云听清楚了对方话：“自我介绍一下，在下达利乌斯——” 贺云：淦，没听过啊，这谁啊？ 他茫然的表情被远程操控的达利乌斯透过显示屏看的清楚，达利乌斯啧了一声。 “我该谢谢你的。没有你，一切都不会那么顺利的走上我设想的道路。” 贺云的脑子疯狂运转，他突然看着冷硬的机械战甲，想到了一个人。 2.0的主角，他设想中拥有高科技的普通人。 “你……系统碎片？” 机甲兵边点头边缓慢拍手喝彩：“真不错，你比我想的要聪明很多。如果不是你加入了蔷薇，说实话我很乐意让你成为我的部下。” 贺云沉默着，瞳孔微微在颤抖，即便肺叶火烧一样的疼，都没让他的注意力放在身体上。 他意外濒死导致蔷薇独立，果然还是让2.0主角有了发起战争的借口。 “呵，明明能直接发难，你倒是还想站在道德制高点上。” 贺云吐出一口血沫，脑中分析处境，他的异能优势太差，加上身体现在的状况。没有外力想要逃跑太困难，至于系统濒死锁血，贺云不能确定达利乌斯盯上自己是否是为了系统。 毕竟系统原本就是一体的，达利乌斯想要把它们凑齐，重新完整成一个整体也是有可能的。 “哈哈哈，说实话，蔷薇的那群人真的很能忍，我尝试过很多方法。那位路先生做过最大的反击就是在锦城搞了点乱子。” 贺云原本还算平静的情绪突然一滞，略有些机械的转动脖子看向机甲兵。 他眼底的厌恶在那一刻浓缩到极致，一双兽性的眼，想要撕碎一切的疯狂与凶戾。 “让伍兹接触瑞恩斯，是你干的？” 达利乌斯的笑声卡了一下，一种很微妙的情绪浮现在他心头，但是贺云的话语实在是太平静了，他没有深思。 贺云突然觉得身体不疼了，这点痛算什么，系统天天罚他也咬咬牙受了。 他现在不站起来打那小子一顿，对不起瑞恩斯殚精竭虑的守在他病床前的痛苦。 金色的束带以贺云为中心，如海草般生长出来并不断在空中摇摆着。 一根根束带缠住贺云的身体，固定住贺云隐隐作痛的部位，异能就像是不要钱一样的往外输出。 金色的束带密密麻麻的从地面升起，数量太多也太耀眼，像是无数生机蓬勃的植物拔地而生，恍惚中宛如——身处森林。 第81章 诊所出手 四周全是金色的束带在飘扬，达利乌斯达到笑容收敛，神情也专注了几分。 机甲单兵的肩膀炮台抬起，显然是已经在蓄力了。 一根接着一根的束带缠住他，砰一声，炮台发出炮弹，那些束带被炸的摇晃不停。 “分析能力数据。” 达利乌斯看着那些看似柔软，但是一炮下去竟然没有丝毫受损的束带，来了兴趣。 很快他的操作面板传来消息：未知，该异能无法用现有的材料学解释，无法分析，无法判定。 达利乌斯皱眉却没有太意外，异兽进化能力无法学习走异能者的能力，问题就出来这里。 蓝色尾焰拖长，刷一下机甲便飞了起来，只是那些束带缠的很紧，腿上，腰上都死死拽着。 达利乌斯锁定好贺云就是一发电子炮轰过去，贺云控制束带层层叠叠阻挡，人一个翻身往侧边飞扑。 手臂被擦伤那就缠上束带止血，贺云拖着那沉重破败的身躯，咬牙坚持着。 由柔软变得坚硬的束带以刀刃一般的架势砍在达利乌斯的机甲上。 因为被其他束带缠着没有完全躲避，金色的束带划过那银白的金属外壳带起一路的火花。 根本就是在高负荷使用异能的贺云已经在鼻下摸到一手的血。但他还是有些不管不顾的去纠缠着达利乌斯。 炮弹几乎是犁地一样炸在四周，而时间拖的越久，缠上达利乌斯的束带就越多。 面板的弹窗将这次的交战带去了一个转折点：警告，机体受到高强度挤压，正在测算，测算结果危险！ 缠在机甲身上的带子开始收缩，不断挤压着机甲的各个部位，机甲所能承受的压力如果达到极限，那么贺云就能直接卸了眼前的东西。 达利乌斯嘴角嵌着冷笑，他不担心这场拉力战中自己会输，因为他的控制面上显现的贺云显然已经抵达极限，再和自己打下去那就是烧命在玩。 这一点，贺云自己清楚，所以他也开始有些焦躁了，束带一条接着一条去缠对面的机甲。 恨不得把对方缠成一个木乃伊，左臂的炮塔被缠住，炮弹的出口无法打开，一声砰炸响。 达利乌斯短暂错愕，没有想到自己的机甲左炮台自己炸了。 但这样的变故也惹怒了他，达利乌斯不在像是猫戏老鼠那样，而是开始把机甲的所有性能拉满。 贺云从未断裂过的束带，在达利乌斯暴力撕扯中突然碎裂，那些碎裂开的光点飘荡在空中，时间在变慢，贺云的表情也开始慢放。 错愕和不甘全都展现在脸上，突然的气浪掀翻了贺云，让他一下呕出一大口血来。 本就极限的身体彻底撑不住了，半跪着用手撑着地面，四周尘沙肆意，与那鲜艳的血迹融合，在地面上绽放出朵朵红梅。 “切，还以为有什么本事呢，原来就这样……” 达利乌斯嘲讽的话甚至还没说完，突然一发雷球贴脸，瞬间在眼前炸开，刺眼的白光和操作面板各种红色警报弹窗，险些让达利乌斯晃瞎了眼。 贺云咳了几下后便笑了，在清楚莱州立场后，他就明白，他不用真的和达利乌斯死磕，只要把对方拖住就行。 无论莱州是否想要卷进这场战斗中来，时间久了，出面处理后续几乎是必然的结果。 不过诊所的人看热闹可真能拖的，自己差点被达利乌斯炸死，局势彻底一边倒才出手。 凯文自一边落下，手里是又一个雷球汇聚。看着被短暂炸瘫了机甲士兵，他的目光落到了贺云的身上。 轻轻啧了一下，莱州的管理者想要充当隐形人，等他们打完再露面的，但是显然原本他们预计的结果没有出现。 甚至想过贺云会不会直接低头认怂，顺势让达利乌斯收自己进入塔楼。但是没想到贺云竟然还有几分血性，硬是拖到这个地步。 周围的恐慌早就蔓延开了，继续拖延下去反而容易把事情闹大下去。 随着局势短暂被控制，各种机械巡警和武装警察便入场了，大家一边戒备的看着贺云，一边武器对着躺地上闪着红光的机器人。 凯文来到贺云的身边，唉声叹气的摇摇头，然后挥挥手，一个治愈系的成员就跑了过来。 伤口开始愈合，耳朵也开始能清晰的听到东西了。 “你来的够晚的。”贺云苦笑了一声。 凯文倒是稀奇：“你接触我们才多久，就敢把希望放在我们身上赌？” “不是赌你们，而是赌薇的部下会救我。” 不仅是凯文，就连那位治愈系的队友都诧异抬头看着贺云，两人的表情都很复杂。 凯文回头看了眼还起不来的机甲兵，目光转回来，语气严肃了几分塞给贺云一个小包。 “光端，假身份，蓝标金标都有，还有一定的信用点。塔楼对你的封锁令下来了，无音动车将不会对你开放，目前来说你被通缉了。离开这里，别把麻烦留在莱州。” 他的话顿了下，像是犹豫着思考了几秒才继续说道：“还有一份礼物，等你离开了再打开看看吧。” 治愈能力很快让贺云的身体恢复正常，有些踉跄的站起来，甚至来不及说声谢谢，就看到达利乌斯的机甲兵又开始咔咔的动起来了。 “你走吧，剩下的我们会处理的。” 贺云不再犹豫，顺着那些警察让出来的路迅速离开。 重新连接上机甲数据的达利乌斯就看到这样一个场面，许许多多的警察包围住了自己，打头的人手里汇聚了一个雷球。 远在塔楼这边的达利乌斯微微眯起眼睛，表情有些阴沉，塔楼的通缉令早就传到莱州了，而现在……看来和蔷薇一样不安分的还有啊。 “莱州这是打算和塔楼站在对立面了吗？” 被炸的面目全非的机器人，电子失真严重的发出断断续续的话语。 “这句话，你父亲来说才够格。看来那群人把你捧太高了啊，大少爷？” 罗伊的声音冷不丁的出现在附近，凯文抬头去看，就看到罗伊在半空中悬浮着，脚底踩着的是由水凝聚成的巨大透明异兽。 大少爷几个字从这位异能者首领嘴里吐出来，充满着不屑和厌恶。 莱州是他手底下的净土，是薇留下最重要的遗产之一，眼前的家伙不但肆意打破薇的布局，现在还想把手伸过来。 真是，找死！ 第82章 远离危险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瑞恩斯这家伙前几天的正常只是一直在隐忍而已。” 兰迪快步跟上前面可以说得上是健步如飞的瑞恩斯，一边给莫尔打通讯摇人，一边一个飞扑将瑞恩斯扑倒。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兰迪一连重复好几遍，甚至还被瑞恩斯踹了一脚。但是被踹开立马又上前抱住对方的腰。 “我知道你现在很想去揍赫云一顿，但是冷静！冷静啊！” 瑞恩斯用手去把腰上的兰迪：“你！放！开！” 兰迪紧闭上眼睛，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咬着牙说道：“瑞恩斯冷静，现在不是好时候，现在真的不是好时候，你等一段时间，过段时间后我亲自去锦城把赫云捆了带回来。” 兰迪觉得现在简直要3D的他流下2D眼泪了。 瑞恩斯现在根本冷静不了，因为在视频截断之后，瑞恩斯就发现贺云实时共享给自己的坐标消失了。 他一定是出事了，他肯定是出事了！ 瑞恩斯的脑子里面只剩下这个念头，余下的所有都被他抛在脑后了。 哪怕现在已经赶不过去了，他还是想要出发去趟莱州，他要亲眼见见贺云。 只要确认对方没事就行，贺云身上的检测设备会威胁他，那自己就远远的看一眼就好。 “放手！别逼我动手！” 兰迪浑身六边形的晶壁纹路出现，但是就是摇头拒绝，显然今天瑞恩斯想要离开蔷薇，就得先破了他的防再说。 瑞恩斯只觉得他脑子里面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已经崩断，真正意义上周身都是寒气，四周甚至已经开始出现细小的雪花。 温度骤降，似乎在蔷薇的基地内就开始汇聚云层。 一个闷雷炸响，天空短暂的被闪电照亮，云层汇聚的雨声哗啦啦的冲刷着地面，而在雨幕中的达利乌斯抬着机甲兵破败的脸，看着半空中的罗伊。 雨水像是乖顺的绵羊在罗伊的身边打转，明明大雨滂沱，但是罗伊的衣服却没有沾染一丝一毫的水渍。 他脚底下由水构筑的异兽越来越大，天边的响雷成为了战场的鼓乐，又一声惊雷过后，所有人都动了。 机械武装对着机甲兵强力开火，凯文的雷电借助水流朝着对方而去，同时天空中像是鲸啸，一头巨大无比的异兽自天空坠落。 而那边拦了辆车的贺云正在快速远离这片区域，他几乎是忙里忙慌的打开凯文给的小包。 掏出光端，激活认证然后登录账号，打开消息就看到了瑞恩斯的消息轰炸。 根本无需犹豫，贺云就赶紧发了一个消息过去。 【贺云：我没事，我现在已经安全，不用担心。】 瑞恩斯这边已经将兰迪踹出两米远，看着对方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又打算过来拦自己，他的耐心告罄—— 路先生的声音和瑞恩斯手环上的消息一起出现。 “瑞恩斯，快停手！” 他一愣，抬手转头，读消息，一气呵成。 路先生还没到尽头，就发现瑞恩斯身上的危险气息如潮水一般退去，霎时又变回平时那个安静孤僻的‘正常人’。 大家都紧张兮兮不敢太上前阻拦瑞恩斯，但是没想到对方不知道看了什么东西，突然自己平复好情绪，然后就转头离开了。 兰迪满脸懵逼，看看已经转身回寝室的瑞恩斯，又看看显然也没弄清楚的路先生。 莫尔走到兰迪身边，不留痕迹的上下将对方打量了一遍，确认对方没什么问题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没事？” 明明莫尔的话语很淡然，也不像是关心的味道，但是兰迪还是咧了个大大的笑容出来。 “没事，只要瑞恩斯不下死手，就破不了我的晶壁。”兰迪凑近了些：“你是不是在关心我啊。” “啧。”莫尔无奈的偏开头：“把基地先收拾一下，等会把事情的起因经过好好说一遍。” 没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兰迪撇撇嘴，目光又落回瑞恩斯离开的方向，喃喃道：“真奇怪，今天谁刺激他了，前几天也没看他那样啊。” 贺云在出租悬浮车上焦急的等对方的回复，对瑞恩斯的脾气摸的门清的他，现在就担心对方因为自己的突然失联暴走。 【瑞恩斯：嗯。】 看到他回复了自己，贺云从刚才开始就在紧绷的精神瞬间松懈，疲惫几乎是同时侵入骨血，后知后觉的恐惧、战栗，一股脑的包围了贺云。 他是人，是人就无法避免面对死亡时本能的害怕，原本他和达利乌斯交手的时刻都没什么的，可随着处境开始安全，生物恐惧就开始代替上头的情绪。 手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车窗外的大雨下的急，密集的雨落声音好像让贺云的身体变化更加明显了。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到了贺云身体细微的轻颤，又注意到外面越来越大的雨，没说话只是默默将车厢内的温度调高了一点。 即便莱州的温度比其他地区要高一点，可今夜的一场雨也浇灭了大部分地区的热情，仿佛今夜过后便要迎来凛冬。 身体回温，贺云才终于让理智重新掌控这副躯体。 达利乌斯也是系统碎片的拥有者，之前对方并不能百分百确定自己也有系统碎片。 但是他的死而复生，让对方确定了自己的情况。 没有拉拢，没有合作，那些表面话语中隐藏着的全是伺机而动的杀意。 也是，比起人这种有自我思想可能会破坏自己计划的生物，还是死人比较令人安心。 贺云闭上眼，脑子一抽一抽的疼，那是治愈不彻底而自己又过度消耗异能带去的精神疲惫。 他身上还有一个大雷没能解决。 他手头的有效牌少的可怜，姑且将修算是一张，瑞恩斯是最后也最不可能打出去的一张王牌。 莱州不是他能使唤动的，锦城……塔楼……孤身一人的滋味可真够糟糕的。 不，或许还有一张牌能拿来用。 贺云抓住小包的手在缓慢收紧，睁开的眼睛中是不可忽视的专注和决绝。 李薇—— 那位同为穿越者的前辈，她的声望直至今日还在影响各个安全区，甚至连系统这种非人类存在都在恐惧她。 贺云不想利用瑞恩斯，所以这张牌是否能用得先询问过爱人的意见。 第83章 战争 悬浮车停在了靠近出城口的位置，司机递给了贺云一把伞。 贺云先是一愣然后才道谢，本来想将伞钱结给司机的，没想到司机却摆摆手，只是说道：“小伙子，我不知道你遇见了什么事，这又是大雨又是大晚上的，这么着急出城，但是一把伞我还是送的起的。” “谢，谢谢。” “遇事了可以试试求助别人，这个世界上的好人还是不少的。” 贺云撑着伞，看着悬浮车缓缓消失在雨幕里，他的心脏随着远去的车鸣声重重的跳了一下。 他看向了街头各种各样的电子广告屏，随着屏幕闪动，世界好像也在颠倒。 警告！警告！警告！ 红色刺目的感叹图标占据整个操作面板，达利乌斯狠狠捶了下控制台。 连接断的不够及时，濒死的窒息感顺着无形波频，由脑传感装置清晰的让达利乌斯经历了一场‘死亡’体验。 他的呼吸变得极其的不规律，下意识看着手掌，机器人被水刃削成无数碎块的痛苦即便被削弱了，还是在这位少爷的心里留下一层阴影。 达利乌斯从操作台上猛的站起，他的眼神凶狠中带了一丝气急败坏。 “通知下去，不必等到开春，即刻让军队前往蔷薇城！”达利乌斯边往外走，边接过助手递来的衣服：“异能者，呵，一群长得像人的异兽，就该和那群怪物一起滚回森林里。文明社会也是他们能沾染的。” 达利乌斯站一扇门前站定，随着机械门通过好几项密码指令，最后才缓缓打开。 而打开门后，里面是许许多多个玻璃隔着的空间，那些空间里面都或坐或躺着一位位表情木讷的人。 又或者说是异能者，他们的脖子上统一戴着黑色的金属项圈，眼神无光，更像是一个提线木偶了。 达利乌斯站在那些玻璃隔间面前，心中的愤怒才逐渐消下去了些。 他身边的助手去拿操控光屏了，没能听到达利乌斯的自言自语。 “系统，瞧，普通人当然能解决这一切，这本就该是普通人的世界。” 达利乌斯脑内的系统用着冷冰冰的语调说道：“精神控制器只能控制等级较低的异能者，天灾级别的异能者，你的胜算依旧很低，系统的建议一如既往，找齐所有系统碎片，系统能为你迭代更加优良的科技。” 达利乌斯没有回应，他对系统并不完全相信，但是系统能拿出来的科技他确实很需要。 至于帮系统找齐碎片，呵，做做样子差不多了，他可不会真的把自己栽进去。 系统无法窥探达利乌斯的意识，只不厌其烦的时不时提醒着，拿出各种诱惑吊着对方。 人人都以为塔楼对蔷薇发动战争至少也得等到冬天过去，但是突然升空的各种飞船，让塔楼的所有人都明白，局势彻底失控了。 无论是电子通讯还是报纸杂志，在一夜之间都开始忙碌起来了。 第二天修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是不可置信的，他甚至对告知消息的队友反复确认了三遍才终于接受现实。 “怎么了？” 伍兹从外面走进来，皱着眉环顾四周：“今天平安社的氛围很压抑，这是发生什么了？” 修看着茫然的伍兹，张嘴，失声两秒才继续说道：“塔楼发兵了。飞船昨天晚上就出发了，听说锦城这边的调令也在运行，这个时候抽调大量人手是疯了吗？” 修狠狠捶一下空气，开始烦躁的来回踱步：“塔楼真是疯了，全疯了。” “修，你冷静一点。”伍兹看着表情不对的修，直接上手去摇晃对方 。 “抱歉，我最近精神失常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修深吸气缓了又缓，才揉捏着眉心坐了下来：“信息屏蔽严重，普通民众直到昨天晚上飞船升空，都还没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伍兹沉默着，脑海中想到了一个人，塔楼的那位大少爷。 自从那位大少爷接手塔楼的各项事宜之后，原本安全区和安全区之间维持的平衡不再。 虽然对方每次用的借口都很好，又是加强管理可以拉拔小型安全区，又是民众安全是我们的首要目标。 可当见的多了之后，伍兹才有些明白那位少爷其实是在收拢所有安全区的权力。 和蔷薇城的这一战势必要打的漂亮，用以镇住其他不安分的安全区，这次怕是不会那么简单了。 这个时候平安社的社长突然火急火燎的冲过来，手里的光屏还显示的一份像是合同一样的界面。 “社长？” 修有些困惑的看着表情严肃的社长，然后就听到了社长声音中带着一丝慌张的说道：“上面来了通知，要你随队。” “什么？” 修和伍兹几乎是同时出声，修是茫然，而伍兹则是能往阴谋论上想就往阴谋论上想。 伍兹：“这个时候让你随队一定没安好心，不行，你得躲一阵子。” 此刻对达利乌斯的信任为零的伍兹只觉得对方肯定挖了坑，修要是真的上战场一定会栽。 修沉默着没说话，上面的那位对自己的消息了解的很清晰，但是他不知道对方是从哪里得知的消息。 他连老妈都没说过，他妈甚至不知道他是个金标，只是单纯以为他在管理部门工作，吃着公家饭。 是觉得自己的能力好用吗？还是有别的目的？ 他走了，老妈还在这里。 “没事，别想那么多，而且我的能力确实挺好用的，万一是上头看中我呢？” 伍兹还想再劝，边上的社长表情凝重的说道：“如果你是因为母亲的缘故，我去为你运作，躲一下风头没有问题。” 修摇摇头：“逃兵不是好词。” 伍兹急了：“那也得看这场战争是否正义！这次摆明了是塔楼挑衅蔷薇，蔷薇忍受不下去才反抗的。塔楼现在就仗着嘴巴在他们那里，他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次随队我应该能见到赫云，我去问问他们那边的情况。”修看着身边两位关心自己的人，灿烂一笑：“其他我不敢说，但是真遇上事了我保证自身安全还是能做到的，就希望社长多照顾我妈一些。” 修这边的情况贺云不知道，他只是呆傻的站在原地，看着自己从小包里面翻出来的一个玻璃瓶子。 “这是？种子？！” 第84张 玩不起的家伙 贺云靠在商队的车里睡了一夜，因为不能坐动车只能选择监察力度不那么严实的货队了。 不过好在之前他和瑞恩斯从云城过来的时候就坐过，大概是怎么个流程他也算清楚。 时间到了后，系统醒来，但是系统很懵逼。 不是，怎么又换地方了？ 系统通过那简易的不行的地图查看位置，发现他们离开了莱州，方向像是往锦城去的。 顿时系统感觉要喜极而泣，这个犟种终于愿意接触主角了。 但是随即系统又迷茫了起来，毕竟现在主角有两个，它是继续扶持修还是让贺云去接触一下2.0的主角？ 贺云是配合了，它的烦恼又来了。 吃了点东西后，他们在一个不算是安全区的小据点补充能源。 贺云感受到了频频有人在看他，当他的目光看过的时候发现对方又很快的扭过头去。 差点忘了，自己的脸很扎眼。 用一块破布当做围巾堪堪遮住自己的脸，他还不想大摇大摆的用异能者的身份去震慑其他人。 更别说他现在被塔楼通缉了，虽然不知道其他安全区会不会真的执行塔楼的这条命令。 但是吧，低调，还是得低调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没吭声的系统突然发出一声很人性化的嗯？ 贺云四下看看，找了个没人的角落轻语说道：“怎么了？” 系统调整好心态，说道：“检测到了主角修的位置变动。” 贺云诧异：“你还能检测修的位置？” “系统只能感知模糊的方位，对应初始地图模块，修并不在锦城的位置。” 系统顿了下又像是在忽悠小孩的骗子继续说道 ：“若是宿主帮忙集齐系统碎片，那么系统将开发出更多的功能帮助宿主推进任务。” 贺云：呵。 他是真的想冷笑出声，到底是谁更在乎这个任务，他一点都不关心好吗。 不过贺云没打算和系统理论，直接选择无视，然后说道：“修现在在哪个位置？” 系统告诉了他，对比那简易的地图，贺云发现修的位置竟然像是朝蔷薇城去的。 等下，如果当时的达利乌斯被莱州的人给捶了一顿，会不会恼羞成怒。 最糟糕的可能出现了，玩不起的家伙被刺激了，直接选择现在发动战争。 啧。 2.0的主角气度是不是有点小，这个时候应该积蓄力量，日后讨个大的回来啊。 很想吐槽另外系统碎片选主角的眼光，不过这个消息让贺云决定转道。 正好，他有些想瑞恩斯了。 不想还好，一想现在满脑子都被一头白发占据，那双红宝石的眼眸让他的思念突然决堤。 在商队老板欲言又止的表情中，贺云和他们道别换了一个方向行走着。 战争的机器无视生灵的痛苦哀求，毅然决然的对那本就困苦的土地再播撒下痛苦的草种。 绝望比春日先一步来到安全区，离蔷薇城较近的几个安全区成为了塔楼军队的驻点。 这些被夹在两方之间的安全区不少，有些隐忍着不敢有任何怨言，有的安全区直接被军队逼到蔷薇城的阵营。 起初只是小规模的交战，随着战线一动不动，丝毫没有推进的起色后，中型规模的武器就开始登台了。 那些比贺云见识过的机甲士兵差一点的外骨骼机甲出现在战战上。 他们出现的第一天交火区下了场雪。 雪地里掩埋了数不清的冰冷钢铁，而蔷薇城只出动了一位成员，就将这场战斗解决了。 让两方开始收敛，甚至隐约有停战局势的意外出现了。 战场的鲜血引来了那些饿极的异兽，原本一些被清理过的异兽群，甚至迁徙走了的异兽突然出现在战场。 六足的狮子对天长吼一声，无形的音波荡漾开，那些无人机瞬间死机，簌簌的就从天空中落下，这是异兽从音波干扰器学过去的能力。 长着尖锐骨刺的狼型生物，呲着牙，背上的骨刺闪烁着电弧，下一秒仿照电弧激光武器的光束炸进人群。 连锁的电弧，让塔楼这边的很多机甲士兵一片一片，像是割麦子一样倒下。 这一变故让原本就混乱的局面彻底失控，很多安全区开始绝望，他们暴露在那些异兽的视线内了。 那些在冬日里找不到食物的怪物，只会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不断扑杀过来。 瑞恩斯看着局面乱成一团，却没有趁机对塔楼的士兵下手。 他的身边是像龙卷一样在盘旋的雪花，那些靠近的异兽甚至是一上来就被削成肉片。 死的多了，它们也学聪明了不再靠近瑞恩斯而是追逐那些士兵了。 战场的所有情况被或大或小的屏幕在蔷薇城各处播放着，不仅在向那些无知的、被高墙保护起来的普通人，好好看看，异兽到底是什么德行，异能者平时到底在和什么东西在战斗。 同时也在展现蔷薇这边的强大，让那些人心里对这场战争多点心安。 “那几个安全区最近被异兽袭击的次数太多了，他们已经在向我们求援了。如果不管的话，影响会很大。” 莫尔拿着一个四方的光屏，推了推眼镜皱眉说道：“这件事的处理，会让附近更多小型安全区向我们靠拢。但是同样的，蔷薇的人手……” 莫尔的话说到这里截止，异能者数量稀缺一直是各个安全区既庆幸又头疼的事情。 庆幸那些拥有非凡能力的怪物没那么多，头疼于异兽的能力太过难缠。 莫尔见路先生没有什么表示，他环看了下四周，继续说道：“最糟糕的事情在于，这场战争塔楼方使用的武器开始有雏形在异兽身上出现了。” 光屏一刷，由手里的屏幕变成半空中的投影。 “我们的观察员，最近发现森林很不安，大量异兽归林。你们看这只异兽，我们之前在它的腿部做了记号，最近一次出现的时候，他是的身上开始出现凸起。这个地方……” 莫尔将那只异兽的背部放大，将那不正常的凸起展现出来。 “我们怀疑，那群东西开始要长翅膀了。” “见鬼，那些陆生的怪东西本来就力气大，这要是长翅膀还怎么打。” “塔楼那帮混蛋，空袭空上瘾了。现在好了，各个安全区默认不动用空中武器的规矩被打破了。” “这场进化席卷全球还需要时间，第一时间受到冲击的还是我们！” 第85章 贺云现身 “这边这边，小队加强防护。” “哎，这仗打的……” “嘘嘘嘘，你说那么大声……小心……” 在此次战争中遭受无妄之灾的安全区，底下的人恐惧与怨恨交加。 有恨蔷薇城狼子野心的，有恨塔楼过于强势的，也恨自己的安全区实在无能的。 恐惧是生物最原始的情绪，即便是毫无智慧的单细胞生物，也会有趋利避害的本能。 异兽的出现将所有人的精神崩直成一条线，越来越多的负面言论在蔓延，即便塔楼的那些军官们堵嘴也没能让这种情况更好一些。 蔷薇还是派出了一些人手去帮助那些一早站在他们那边的安全区。 兰迪赶到地方的时候，看到的是城墙坍塌了一个口子，不少异兽顺着口子冲进城内。 虽然数量不多，但是那些异兽太过难搞。 激光武器发射光束，被一只长得像是穿山甲模样的巨大异兽，用光粒子一样的护盾抵挡了下来。 兰迪认出了那是什么，曾经灰谷地区使用的离子盾，用作城墙防护的。 安全区和异兽的关系就是，安全区躲在壳子里，时不时派遣异能者出来驱逐、控制它们，让那些东西别离城太近。 原本还算是平衡，这种离子盾出现后，那群科学家又觉得腰杆直了，觉得有解决异兽的手段了。 你强任你强，只要你破不了我的防，最后死的肯定是对方。 三次主动出击大面积屠杀异兽，甚至直接将那些异兽逼到了森林边缘，等到森林里走出新种异兽，他们才傻眼了。 异兽和人类就像是有一种奇怪的平衡，人类强了，异兽就会强，而异兽强了，人类群体中又会出现异能者。 “数量不多，能直接围杀。” 虽然兰迪平时有些不靠谱，但是毕竟身经百战，对付异兽的经历也不少了。 只要别让那些东西漏几个跑回森林，还是很好对付的，科技发展这么多年，异兽没有完全变态到无法对付就是这个原因。 配合当地的异能者和官方势力，异兽很快被清缴，该修复城墙的修复城墙。 外出查看是否还有其他异兽在四周的也在动员，兰迪追着最后一只带有敏捷能力的异兽在城市里穿梭。 啧，这种类型的我不好对付啊。 连扑好几次没能抓住对方，兰迪的内心有些烦躁，他仅仅停下来喘了一口气，那只异兽就窜进小巷里了。 “这玩意也太能跑了吧！” 兰迪低骂一声，只是等他快跑进巷子里的时候，只看到了一具异兽尸体。 尸体肢体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直接挤压变形，而在尸体前站着一个用破布包裹住自己的人。 那人的眼睛兰迪觉得有些熟悉，对方抬头看了下兰迪，眼睛中流出一丝诧异。 兰迪看着那个突然站在那里，疑似解决掉异兽的家伙向自己迈了一步，但是只一步就先停了脚步。 系统的警告声又在叭叭叭了，贺云都快被他吵的头疼。 但是为了接下来的事情，贺云却也没继续向着兰迪走过去了，转身他拎了下围巾，将布料又往上提了提。 “有点眼熟？” 兰迪眯眼，想要开口喊对方，却在一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对方一伸手，一条束带缠住高楼建筑，牵引着对方直接荡到更远处的楼上。 “赫云！” 兰迪咬牙将赫云两个字咬的死紧，那一瞬间就跟见到仇人一样。 蔷薇前几位战力相互嫌弃是常态，但是那只是相处方式，彼此之间感情深厚的不是一点点。 兰迪的眼前放映着瑞恩斯之前冷脸想要找赫云的画面，他立刻就追了上去，比他追异兽还要卖力。 不说把赫云带回蔷薇，或者揍对方一顿，怎么也得当面嘲笑对方离开蔷薇怎么混成这样。 未必有杀心但是绝对有想揍他的愤怒。 贺云在前面借助束带与各个高楼上落点，没一会兰迪就撑着腿在原地喘气。 “赫云！你这该死的叛徒！” 兰迪的愤怒叫喊随着视线拉大不断在回荡，但是贺云没回头，直至远离了对方，脑子里吵死的系统才终于安静下来。 兰迪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小巷，他的喘息和声音一起放缓，像是喃喃道：“该死的，叛徒……你倒是……解释一下啊。” 他的声音很轻也断断续续的，最后站在那里安静的调整自己的呼吸。 不知道离开了多远，贺云才环顾四周确认情况，对着系统说道：“还没检测到修的具体坐标吗？” 系统：“主角的坐标一直在变化，而且主角是空间系，对方的能力本就很难确认位置。” 贺云：“没用的废物。” 贺云隔三差五就会骂一下系统，一会说对方地图简易到像是没人要的老古董，一会又骂系统运算逻辑像是一坨狗屎。 系统从一开始的反驳解释，到现在发现贺云只是纯粹输出情绪，所以自动忽略了贺云的‘每日打卡’。 不过蔷薇和塔楼的战线就在这一块区域了，也不真是贺云所说的那样大海捞针。 晚上八点到来，系统准时休眠，贺云也终于松懈下来能靠在隐蔽的巨石下休息了。 被通缉后各个安全区的网络申请就困难不少，即便有莱州的假身份，但是贺云还是没太过放松警惕。 现在他在城外，实际上这些区域很危险，异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冷不丁的冲出来。 正在申请，申请成功……欢迎您使用—— 连接上附近的动车信号后，贺云抓紧时间给瑞恩斯发消息。 【贺云：最近已经抵达蔷薇城和塔楼的交火区，我没事。】 【瑞恩斯：我去接你。】 贺云还没打完手里拒绝的消息，瑞恩斯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瑞恩斯：我很想你。】 他的手指一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将拒绝的话发给对方，他沉默着，而对方也没再跳任何消息出来。 两人都像是在内心拉锯着，最后贺云还是发道。 【贺云：不用你来找我，我去找你。】 【贺云：也很想你。】 蔷薇城这边，会议上瑞恩斯直接毫不避讳的在回复消息。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 坐在瑞恩斯身边的人感觉瑞恩斯周身的温度，真是一下高一下低的。 最后也不知道对方回了什么消息，瑞恩斯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抬头看，正好和路先生的目光对上，路先生没说话，只是像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第86章 偷摸回蔷薇城 回复完消息，贺云很快把网络断掉，他的面前是一堆篝火。 火光明明灭灭的在他的脸上舞蹈，他眼眶中的黑瞳倒映着一簇火焰，清晰的焰火在眼中燃烧，烧尽的灰屑随着噼啪声在空中漫无目的的游荡。 仅仅只是四分之一的系统，它的惩罚力度就已经足够让意志不坚定的人动摇。 那么更完整的系统又能对宿主做到什么地步呢？ 这一夜贺云没有休息，直到身前火焰燃尽。 天光大亮的时候，阳光倾洒在人们的身上，手上还扛着伤员的修有些震惊的看着远处的贺云。 他一遍震惊一遍打着收拾，嘴巴也一张一和的，就像是在说：你怎么在这里。 贺云终于根据系统的指引找到修后，四下看看还是戒备的往后退一步，融入黑暗之中。 在身形消失前，贺云用口型对他说道：晚点我去找你。 修木楞的点了点，这才回过神来，继续救灾。 午时的时候，修还多带了一份食物，他在自己的临时驻地等待着，随着轻微的敲门声，修立刻起身。 打开门的时候，贺云很快闪进屋。修环顾了下四周，发现没人才安心的关上门。 “你怎么来了？是蔷薇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贺云拿下自己的围巾，摇摇头：“没有，那次我只是和瑞恩斯到了个别就离开了。蔷薇那边，我的身份依旧很尴尬。” “我只是听说战争被掀起了于是又折回来了。”贺云看了下房间，很简单的布置，而且异能者的情况，让他们的住宿较为偏僻。 “我倒是更想问下，你们那边为什么那么着急，这个季节可不是起冲突的好时候。” 修叹了一口气，其中蕴含的无奈与不解，随着呼出的水雾变得朦胧。 “吃了吗？” 修把食物递给贺云，贺云点点头道了谢，没有拒绝。 “你没留在蔷薇城，后面是去了哪？” 两人边食用午餐边开始闲聊起彼此的近况。 贺云拆筷子的手一顿，才又若无其事的说道：“去了趟莱州，倒是碰到了一些事情，现在被塔楼通缉着呢。” 听着这话修有些困惑了，于是也毫不避讳的问出声：“什么通缉？你怎么被通缉了？” 贺云不以为意的回答，像是根本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一样。 “塔楼那边有个叫达利乌斯的干的，对我来说有些麻烦但是并不多。” 见修皱眉贺云解释道：“普通人不愿意参与抓捕异能者的任务中，大多数也是做做样子。异能者就更不用说了，只要和他们自己没关系，很少有人管我。所以这个通缉对我造成的影响没有那么严重。” 他这样说，修的脸色也好了些，但还是问道：“你怎么好好的被通缉了？” “不清楚，或许是我哪些地方得罪了上面的人。” 修不说话了，从贺云被暗杀到战争掀起，没有哪一项是正常的。 两人吃完食物，贺云就对修使了个眼神：“我休息了，昨天晚上一晚上没睡。” 修看到贺云那个眼神，他的表情就变成了无语，这是真拿自己当随身传送了吗？ 不过修也只是这样吐槽，这种对他来说算的上小忙的事情，他还不会拒绝。 其实修有一种事情的真相就在贺云身上的感受，作为所有事情的导火索，贺云又被通缉，桩桩件件都和眼前的人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贺云在一边的小凳子上靠着睡过去了，脑子里的系统在那里嗷嗷直叫，喊着让贺云帮修建功立业之类的话。 贺云：…… 好像给系统一个他真的会老实去做任务的错觉，他可什么都没答应哈。 修给贺云拿了件衣服，问他要不要去床上睡，被拒绝后也没坚持，只是对贺云说：“既然你被通缉了，不管其他人愿不愿意掺一脚，你还是躲一下的好。下午我还要去附近的安全区看看异兽情况，你注意一些。” 贺云轻声嗯了句，闭目，一不看修，二不管系统。 大抵是没人觉得会有人在这种情况下，躲在异能者的房间里休息，贺云难得安逸的睡了个好觉。 晚间的星空无论看多少次都很美丽，那像是海边淘洗出来的金沙，挂在天空上和那轮紫色月亮相互交换着光辉。 贺云中途醒了几次，都是手脚僵的有些发麻。 每次系统都以为贺云要起来干活了，没想到对方只是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系统想问他是不是在耍自己，但是又觉得说了对目前的情况也不会有任何帮助，最后只能自我安慰自己，可能是贺云真的累了。 八点的时候系统陷入休眠，而贺云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睛，他环顾四周，发现修还没回来也只是压下心中的着急。 贺云没申请这个安全区的信号，暴露的风险太大，没和瑞恩斯串气让他有些不安。 这种感觉在修回来的那一刻达到顶峰，修甚至还没来得及和贺云说一句话，对方就拉住了自己：“帮个忙。” 这次进入蔷薇城的过程有些艰难，四处的警力翻了又翻。 站在墙角下的时候，边等修缓过头昏，贺云边将自己的一些消息告诉修。 “塔楼的达利乌斯并不可信，如果你和他有接触，记得留个心眼。” 贺云的话才落下，修的呼吸都缓了一下，修想到了达利乌斯对自己的了解，心中感叹一声果然。 “看来你知道很多东西。” “嗯。”贺云没有反驳，修虽然有着热血文中过于信任别人的通病，但并不代表他什么都不会去思考。 只是乐天的性格在强迫自己忽视那些不对劲的地方而已，有些时候说不定他们本人比其他人看的还要透彻。 “修，我希望你活着，你和达利乌斯之间有一场无形的较量，虽然你可能不会将他当成对手，但还是希望你能够对他保持警惕。” 修笑了下，半撑着腿空了一只手出来拍了贺云一下。 “好了，别说的那么严肃，我心里有数。” 修的笑容淡了一点，还是带着希冀的询问道：“赫云，你有办法让这场战争停下来吗？” 贺云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却没有移开目光。 “我会尽我所能。” “好。” 修释然一笑：“走吧，我带你去找瑞恩斯。” 第87章 被逮着了 依旧是熟悉的楼墙，贺云这次没和瑞恩斯提前说，这次来的路上因为监控倒是多耽误了些时间。 贺云看着修隐没在阴影里，最后消失不见，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伸手。 他才翻了半个身子进入阳台，阳台的门把手就在动，似乎有人被外面的声音惊动，着急过来看是谁。 贺云还剩一条腿挂在外面的时候，整个人却不敢动了。 打开门看着贺云身体僵住的三姐半靠在门框上，她挑了下眉，发出灵魂的一声：“嗯？” 贺云表情僵硬，透过三姐看向门后，瑞恩斯的房间里现在站满了人。 路先生甚至面带微笑的和贺云相望，身边的瑞恩斯先是惊喜随后看了下四周的成员，表情也一言难尽。 贺云时机挑的真够好的……偏偏是今天。 兰迪探头往阳台上一看，就看到了现在略有些尴尬的贺云。 他当即震惊的站起来，大声喝道：“赫……！” 下一秒就被莫尔捂住了嘴：“安静，别咋咋呼呼的。” 莫尔先看一眼路先生，然后才将目光落在瑞恩斯的身上。 贺云咽了下口水，在三姐戏谑的表情中将另外的腿收回来。 “三，三姐……” 他的话语有些犹豫和没有底气，他今天不会被蔷薇一群人揍一顿吧。 路先生像是看贺云的窘态看够了，才开口说道：“先进来，外面冷。” 路先生的语气很平和，一点没生气或是厌恶的情绪，甚至有点子看叛逆孩子的无奈感。 瑞恩斯多看了眼路先生，就看着路先生端着茶杯轻酌一口慢悠悠的说道：“我确实不了解赫云这个人到底什么品行，但是我了解你。但凡当初赫云真的背离你而去，你就不可能情绪稳定到现在。” 路先生将茶杯放下，茶杯与桌面接触发出啪嗒的清脆声，他的目光也转过来看着瑞恩斯：“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你和赫云那小子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路先生看着进门一脸心虚的贺云，呵笑了下：“你们还挺会玩。” 被捂着嘴的兰迪看看贺云又看看路先生，最后和瑞恩斯对视，瑞恩斯的目光躲开了，他又不死心的看向莫尔。 他的眼神相当震惊，仿佛在说：你们又只瞒我一个人。 莫尔也觉得有些受不住兰迪那谴责的眼神，不自在的轻咳一声，缓缓放开了他。 “赫云刚走那几天，瑞恩斯宿舍附近的监控老坏，你就没怀疑什么吗？”莫尔试图唤起兰迪对那些疑点的记忆，却只得到了兰迪更加懵逼的眼神。 兰迪：“有这事？” 随着最开始的尴尬褪去，贺云坐在了瑞恩斯的身边，所有人都围坐在了茶几前。 “谢谢。”贺云接过三姐递过来的茶，受宠若惊的道一声谢。 见所有人都明白后，瑞恩斯直接将头靠上了贺云的肩膀，贺云近乎本能的说道：“头疼？还是又出任务被污染影响了？吃药了没？” 瑞恩斯只是蹭了蹭贺云的衣物，闭着眼睛回了一句：“没事，就是……单纯靠靠。” 再一次感受到四面八方的视线，贺云强挤出一个笑容对着他们点点头。 路先生看着两人的相处，微不可察的叹一口气，但是心中倒是多了一份安心。 还好，还好…… “现在说说吧，之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家伙又打算做什么。” 三姐翘着二郎腿，一脸看好戏的样子看着这对上来就腻歪的情侣。 贺云先是表情变得难办，最后才斟酌着开口道：“我去了趟莱州找到了罗伊，最后得到了一个结果。塔楼现在接管的负责人是管理者的长子，他想要将所有安全区收拢成一个整体。” 贺云看着路先生表情一点一点变沉还是继续说道：“想来白鸽计划你们都能看出来，塔楼想要针对异能者的目的已经显现。” 路先生看向贺云，他的直觉告诉自己，贺云的话并没有说完，甚至藏了很大一部分。 瑞恩斯这个时候坐直了身体对路先生解释道：“他不能说的太详细，他的某些言语会触发身上的监控手段。” 这个时候三姐也好，莫尔也罢，都表情收敛的仔细看着贺云，像是最后一个思路被理清晰。 三姐直接啐了口，骂出声：“下作的手段。塔楼这些年真的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贺云：虽然骂的不是系统，但是塔楼的一些骚操作确实不少了。 贺云这个时候又想到了达利乌斯当初让伍兹接触瑞恩斯的手段，现在突然又明白了什么，对方怕是认为系统的碎片在瑞恩斯身上。 一来能对付蔷薇，二来能够摸索系统的消息，一举两得。 路先生看着贺云听上去语调虽然没什么变化，但还能感受到其中软和下来的态度：“你回来蔷薇，是找到解决方法，还是单纯的回来看看瑞恩斯？” 贺云深吸一口，拉住了瑞恩斯的手，两人十指相扣。 交握的手缓缓收紧，皮肤上的各种纹路清晰可见，指间因为用力还泛着红色。 随着手指上的力道，两人的心也好像在此刻缓缓靠近收拢，恨不得融成一体。 “我……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但是这可能会冒犯到瑞恩斯的母亲。” 路先生的眼睛当即一眯，危险的气息一瞬便逸散出来，四周都安静了下来，就连兰迪都用一种你小子好勇的表情看着贺云。 贺云表情没变只是看着瑞恩斯，他甚至能不在乎路先生的看法，但是他需要瑞恩斯的同意。 只要瑞恩斯不同意他利用李薇，那么他不会劝说而是直接打消这个念头想别的办法。 那双红瞳有一瞬间的错愕，但是很快和贺云对视，沉默了大概两三秒瑞恩斯才说道：“你想做什么？” 贺云环看向四周的人，将他们或防备，或呆滞的目光全部收入眼底才郑重的说道：“让薇，活过来！” 此话毕，那些原本各不相同的情绪全都化作愕然，所有人都没想到贺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路先生在情绪冲击过后突然明白过来，像是解释也像是喃喃：“你想利用薇当年的影响力？薇活过来，她的拥护必将不远万里追随而来。” 但是没想到贺云却摇了摇头：“不，我没打算骗那么多人，我只是想骗一个躲在乌龟壳里的大少爷，主动……或者说被动走到我的面前来。” 第88章 决定另辟蹊径 路先生久久的沉默，他看着贺云，试图在贺云的眼底看出算计和隐瞒。 但是贺云想要做的确实就这些，让薇‘活’过来，重新行走在这片土地上。 按照系统对李薇的恐惧程度，如果无法确认李薇当初是否真的死去，贺云猜测有一定概率，解决李薇的优先级甚至能超过主线任务。 当初四块碎片，莱州那块在罗伊手里，甚至没有启动。原本该由蔷薇保管的碎片在自己身上。 塔楼和锦城的碎片，要么都重启且目的达成一致，要么达利乌斯身上的碎片完整度是二分之一。 这一点今天晚上回去后和修打听一下，按照贺云收集的所有信息，近七成的概率达利乌斯已经拥有一半的系统。 自己身上的四分之一惩罚力度就能达到这么大，那么二分之一的呢？ 系统对宿主的牵制将在贺云的手里变化成一张更好的牌。 一张让达利乌斯亲自从幕后逼至台前的牌。 只要对方的牌比我的更烂，那么我手里拿着的就是好牌。 许久没有人敢出声说话，安静的氛围甚至让兰迪有些坐不住，还是莫尔暗地里拉着才没让这小子咋咋呼呼的出声。 路先生的呼吸声在房间里不断放大，最后他站起来，深深看了贺云一眼，目光又落回瑞恩斯的身上。 长长的一口叹息后是路先生有些疲惫的话语：“瑞恩斯，不用顾及我，跟着你内心的指引走。” 路先生身边的大块头跟在他的身后，三姐和莫尔兰迪也一并起身，行至门口的时候路先生的脚步停了下来。 “下次走正门。” 所有人都以为路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结果最后竟然对贺云说了这一句。 贺云原本也正襟危坐一副听训的模样，被路先生突然的一句险些呛着，最后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脸。 “好，好的。” 等到所有人离开，贺云才突然像是泄气的皮球一样整个身体后瘫下来。 瑞恩斯嘴角没忍住挂上淡笑，凑过去抱住贺云，将下巴搁在对方的肩膀上。 “刚刚不是很淡定的吗？” 贺云笑了下但是也只是闭上眼睛享受这许久没能获得的二人世界。 “如果你不希望，我……” 贺云的话甚至没有说完，瑞恩斯就打断了。 “不用，如果能帮到你，我很开心。这些天我只要想到你要独自面对暗中的威胁，我就睡不着。” 瑞恩斯的情绪低落下来：“睡不着的时候就反复看我们的聊天，想着今天能不能多聊一会，又想着晚上聊完了，你白天怎么办。会不会休息不够……贺云，你很重要。” 安静的房间只有均匀的呼吸起起伏伏的，贺云沉默着，只是不断用手摩挲着瑞恩斯的手背。 “瑞恩斯。” “嗯。” “我把你算进我的计划里了，我的王牌。” 一声轻笑打破所有的僵直，瑞恩斯满意的吻了下贺云的颈。 今天他们没待多久，贺云还需要找修确定一些信息，以确保下一步不会走错。 贺云是在接待厅找到修的，修当时的表情真的是一言难尽。 贺云摸了下鼻子，心叹连主角都能逮着，不愧是原著中的反派阵营。 来的时候是偷偷摸摸的来的，走的时候几乎是从正门离开的。 回据点的路上，修问：“看来你和路先生的误会解开了？” 贺云点点头，因为通缉令小心翼翼这么久，今天这样大摇大摆的行走在街道上，还真是有些像是回到家了一样。 “修，我能问你一个关于锦城的问题吗？” “你问？要是我知道肯定告诉你。” “锦城的管理者和社长已经是新一代的吧？或者换个方式来说，不是当初和路先生同代的人了吧？” 修愣了下，没想到贺云会提这个，但是他思考了一下，眉毛就皱了起来。 “你别说，还真是。除了锦城，莱州和蔷薇城都是安全区刚建立起来的那个时代的人。蔷薇的管理者是最近更换的，在此之前也是当年的英雄人物了。塔楼……塔楼现在是管理者的长子在接管。” 修像是抓住了什么重点，有些焦急的询问贺云：“有什么问题吗？” 贺云心中的猜测落实了一些，当初保管系统碎片的那代人退幕了。十有八九达利乌斯身上的就是二分之一系统。 贺云没说话，只是从衣服里面拿出了一个小本子，巴掌大的本子是蓝色的封皮，厚度上来也就一丢丢。 修不明所以的接过，然后打开了那个本子的第一页。 他几乎是跟着文字一起念出第一页的话语：“要一万张嘴开口说话，而非一个人的侃侃而谈。” 第一遍修没明白是什么意思，可随后修就愣住了，他抬起头看向贺云。 贺云的整个身体像是融进黑暗中，却又被漫天的繁星照耀出轮廓。 “异能者和普通人有一个统一的名字，叫做人类。” 贺云转头看向修：“我从莱州走到这里，没有带着我那高高在上的金标，用着最底层的身份行走。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修，我见识过一个更好的世界，所以无法忍受黑夜。信息被掌控，所有人获得的天空只是上层人想要他们看到的。你觉得，这样对吗？” “知道那些被疯抢的食物在上层人眼里连鱼食都不算吗？” “明明科技发达成这样，可是受教育的人依旧只在一小群人里是什么感受呢？” “为什么那么多蓝标看不惯金标，因为在他们眼里除了异能，对方有什么比自己更优秀的呢？” “我们被推到台面上来，成为蓝标发泄的主要人群。可是修，白鸽计划削了异能者的权利之后，普通人的矛又该朝向谁哪里？” 修嘴巴微张，他想说贺云疯了，却发现他好像也疯了。 “你要做什么？” 贺云笑了一下，他的笑容温和，却像是地狱中引诱人类签下灵魂契书的恶魔。 “不是我要做什么，而是你要做什么？” 修的嘴巴闭上了，手中的薄册子被他攥紧，他的目光低垂着自语道：“这个世界所有人都疯了，当这个世界自称正常人也疯了，那就正常了。” 疯子眼里的疯子就是正常人了，他们无法理解为什么世界对正常人那么多恶意，他们还能忍下去。 白鸽计划利用修倾向于保护普通人的设定，那么贺云也能放大这个特点。 第89章 被调戏了 “要死啊，主角怎么又改变位置了。” 从休眠中苏醒过来的系统突然就发现，修的位置又在乱变了。 而我们的贺云只是躺在屋顶上晒太阳，随着最近一段时间异兽被处理掉，相信用不了多久新一波的斗争又会被掀起。 “宿主！宿主请不要再磨洋工了！修身上的主角光环真的很浅了啊！” 系统从一开始的冷漠机械，到现在直接被贺云的态度逼出几分人气出来。 贺云只是语气平淡的说道：“修作为空间系的异能者，我能拦着他别让他到处跑吗？再说了，主角气运这么玄乎的东西，我可不敢确定我真能帮到他。” 贺云还觉得不够又补充道：“再说了，我一个恋爱脑不帮倒忙就不错了，别对我有太多期望啊。” 系统真的是想给贺云来一发惩罚，怎么会有这么难沟通的宿主。 “那宿主暂时别管主角那边的情况，先帮助塔楼军对付蔷薇。” 贺云抬了一只眼睛的眼皮，虽然还是很抗拒的样子，但是却有几分考虑的样子。 捕捉到这个情绪后，系统又开始以利诱之，和贺云说任务成功后它能给贺云什么好处。 最后贺云才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道：“行吧，不过提前和你说一声，打不过我肯定是要跑的。” 果不其然，下午三点左右，贺云就听说了军队打算趁这个机会对蔷薇城的防线进行一次突袭。 跟在突袭小队的后方，贺云倒有几分像是认真做任务的架势。 褪去懒散多了几分严肃正经的模样，他的注意一直在观察，即便两方已经交上手了，他也没贸然出手。 在混乱的交战中，贺云看着对面来的支援愣了下，然后就觉得有些头皮发紧的滋味。 他是上还是不上啊？ 瑞恩斯看到了鬼鬼祟祟的贺云，和爬他阳台的模样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反正偷感很重就是。 两人目光对视的时候，瑞恩斯心里突然升起一点点坏心思。 半个小时后，系统在贺云的脑子里喊道：“靠，你躲着点，你老情人是真的想弄死你。” 贺云边跑边躲避那些被精细控制的冰柱，瑞恩斯哪里是想弄死自己，分明是当着系统的面调戏自己。 别问，他可不相信，什么冰柱能那么巧合的挑开自己身上各处的衣服而不伤到自己的皮肤。 瑞恩斯落在一处楼房上，看着贺云身上被自己的能力挑的破破烂烂，漏出的腹肌线条让他想到了前面几次的夜晚。 几乎微不可察的咬了下嘴里的软肉。 他想做了。 忽视贺云眼神中‘够了，够了’的信息，瑞恩斯就没打算放过他。 修昨天晚上回到据点，今天早上就消失的信息早传回蔷薇了，他要不跟紧点，晚上的时候贺云怎么来找自己？ 被自己的老婆调戏了一番的贺云，回头的时候明面上已经看不到瑞恩斯了，他才狠狠喘了口气。 他捏着那破了洞的衣服，感慨瑞恩斯对能力的掌控简直绝了，全都避开了加热芯片，要不然这会他就穿这么点能冻死。 系统似乎缓过来了，对着贺云一通扫描之后，电子音都透露着复杂：“瑞恩斯绝对给你放海了。” 贺云呵笑一声，然后相当自恋的系统说：“瑞恩斯对我余情未了不是很正常。” 系统：“咦——” 但是系统却认可了贺云的说法，指不定瑞恩斯现在就是又爱又恨又困惑呢。 被瑞恩斯这样追着系统竟然意外被分散了注意力，没提任务，反而一直在强调贺云现在和蔷薇应该是对立关系。 贺云没工夫和系统扯这些，给自己搞了套新衣服后，就决定找个酒店休息一下。 不过现在酒店很难找，毕竟周边都在打仗，又是异兽袭击，人们又偷摸着打算离开这片区域，去更稳定的安全区。 混乱的局面让原本的酒店生意低着到冰点，多数人不是跑了，就是尽可能躲在自己家里。 一路上贺云碰到的行人都很少，就别提那些会住酒店的旅客了。 最后都快太阳下山了，贺云才找到一家较小民宿，用信用点在老板家里吃了一顿饭后，也快到系统休眠的时间了。 窗户开着，被风吹的吱呀乱叫，一只素白的手从窗外伸进来。 脚步轻盈的落在室内，随着对方的到来四周冰雪停滞，月光在对方的背后将他的身影不断拉长。 一具冰凉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贺云没睁开眼睛，但是嘴角的笑容却扬了起来。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荡：“余情未了？” 贺云笑了一下，转过身将瑞恩斯抱了个满怀，笑声比房间的热炉更加温暖。 “哪里是余情未了，根本就没放手过。” 贺云和瑞恩斯的目光相交，一时间瑞恩斯自己都分不清贺云是在说他，还是自己？ “衣服倒是换了很快。”愉悦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像是春日中的阳光，丝丝缕缕都让人精神百倍。 “那是，总不能让老婆以为我是个不正经的人。” 他们的眼神交汇在一起，又像是白天的心照不宣一样，各自抛出自己语言上的谜题，感受那份类似心有灵犀的契合。 瑞恩斯看够了，对着贺云的肩膀就咬了下去，咬的不轻，眼神余光又在关注贺云的表情。 只是一开始轻声嘶了嘴，贺云就笑着任由对方咬了。 随着咬变成嘬，最后又变成狂热的吻，贺云掰过对方的头，是更加深入的探索。 瑞恩斯像是传奇故事中的神秘雪山，贺云那片雪山上的旅人。 他在山脚下眺望整个山峰，见识山峰瑰丽美景，被对方的神秘诱惑着，无所顾忌的寻找最美的风景。 雪山上有风，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叮咛，那一瞬贺云停止探索的脚步，而山中的精灵却拥他入怀。 “没事，继续，云，别把我想的那么脆弱。” 得了风雪应允，旅人的脚步都加快了几分，随着越发深入的探索，贺云曾见识过的不曾见识过的美妙风景都展现在他的眼前。 今夜又是群星见证，寂静无声的夜里，凌冽的寒风也成为祝福者。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贺云没有一点睡意，看着身边闭目的瑞恩斯，他凑近了过去，在那日思夜想的脸上留下如羽毛一样轻柔的吻。 “晚安，瑞恩斯。” 第90章 修的行动 “人类联合军。呵。” 达利乌斯冷笑了一下，将手里的光屏摔在地上，顿时透明如玻璃一样的碎片溅射一地。 “你们谁来和我解释一下，在塔楼眼皮底下，这个人联军是怎么回事！” 他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原本达利乌斯觉得只要把蔷薇摁死，莱州那群窝囊废愿意低头就给个面子，其他势力根本不足为惧。 但是没想到其他几个大型安全区还没做出任何态度，就有不知名的势力敢公然在眼皮底下跳来跳去。 “不到一周，蔷薇城那边还没个好消息，这边倒是又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人联。呵。” 达利乌斯看着底下沉默不语的下属，他闭上嘴，只是粗重的喘息在昭示他此刻心情相当不悦。 “都没想法是吧。” 他的手一瘫，表情阴沉。 “把那群怪物投入战场，还有，一周内解决掉那所谓的人联。” 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去触这位大少爷的霉头，至于他说的一周内解决人联，其实大家也没什么太多感觉。 毕竟一个突然冒头的小势力，拉的大旗倒是不错，但是真有几分本事他们都是不信的。 达利乌斯转身离开了会议室，身边的助理抱着光屏欲言又止，直到达利乌斯的目光冷冷的斜视过来，才有些试探的开口。 “少爷，我们的人说，伍兹不见了。” 达利乌斯的脚步一停，缓慢转过头来看着助理，又听他补充了一句：“前线的修，也不见了。” 达利乌斯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缓慢的转过头，下意识的摩挲手指。 “伍兹不重要，对我来说他的利用价值已经没有了。重点是修，让各个安全区的眼线都注意点，找到他。” 他心中有一种的不祥的预感，眼底神情讳莫如深，可内心却窜升起一股无名之火。 明明人联的事情也不算棘手，明明和蔷薇的斗争一时得不到结果也是正常，可就是让他无端产生了什么恐慌的情绪。 脑内的系统此刻也开口了，冰冷无感情的电子音在脑内回荡：“宿主请注意，修的主角光环在逐渐下降，但是气运并没有来到您的身上，反而有反哺世界的趋势。” 达利乌斯错愕出声，与此同时陷入震惊的还有贺云身上的系统。 系统检测了三遍还是不可置信的说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修身上的气运呢？” 贺云缓缓端起杯子送至嘴边，将嘴角的一丝笑意遮掩住。 白天的时候贺云要么找借口休息，要么就和瑞恩斯上演一场你追我逃，晚上又得对着好好哄一下。 就这样硬拖了好几天，直接拖到人联军的名声出现在各个报纸上。 “宿主，和蔷薇城的争斗我们先放一下吧，我们先去找一下修怎么样？” 系统主要是觉得贺云一个在敷衍他，一个就是瑞恩斯那个家伙就像是由爱生恨天天盯着贺云打。 偏偏贺云还打不过瑞恩斯。 系统：没用的宿主。 贺云：没用的系统。 系统离修越远，感知和探查的能力就越弱，再远一点，它只怕连修身上的气运变化都感知不出来了。 “可以。” 贺云很干脆的答应了系统的要求，这让每次都要费尽口舌劝说的它感到了一丝怪异。 但是这确实是它想要的结果，运算程序也没发现什么问题，再者贺云每天提一下动一下的性子，系统还真没检测出对方对自己的威胁性。 沉默下去的系统带着它的满腔狐疑陷入休眠。 贺云感受系统的安静，倚着窗户看着外面，他手里的茶水冒着氤氲的热气，打远处的一个人影只是看了个大概，都让贺云扬起了一个实质的笑容。 落地先给了贺云一个缠绵的吻，险些让贺云手里的茶水洒出来。 瑞恩斯平复心情后坐下来，看着对方推过来的热茶，低眉看着水面。 “我们准备好了。” 贺云嗯了声，又浅抿了一口水：“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我的猜测之上，你说万一，我猜错了呢？” 瑞恩斯笑了下，像是一阵被抑制的浪潮，笑声闷在喉咙里，带着他独有的清冷感。 “你不能要求事事顺心，云，真贪心。” 贺云的目光闪了闪，溢出几分无奈的笑：“是的，真贪心，总希望一切如愿，用最小的代价达成最好的目的。” 窗外的月光朦胧神秘，独特的紫色星体总是在提醒自己。 “战争不是目的，只是达成目的的一种手段。既然已经无法避免，我还是希望少一些损失。” 两人久久沉默，都盯着天空的月亮不说话，直到手边茶水凉了，贺云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替我向‘薇’问好。” 瑞恩斯嗯了声，今天没有多留就离开了。 而目送瑞恩斯披着月光消失在天尽头的贺云打开了光端。 光端的第一条消息是修的，而第二条的是才加上不久的伍兹。 【修：一切顺利。】 【伍兹：一切顺利。】 贺云踌躇了一下，选择点开伍兹的消息对话框。 【贺云：修的母亲现在如何了？】 【伍兹：伯母我们带出来了。】 【伍兹：贺云，过去的事情我向你道歉，无论是对瑞恩斯还是对你，抱歉。】 伍兹放下光端没有等贺云的回复，他的目光向着四周看去。 修正在被两个姑娘怼的缩在墙角，边上笑的前仰后合的中年人拍着一个小胖子的肩膀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整个房间里人不少，不仅有异能者还有普通人，他们都在看修的笑话，就连最内敛的人表情都很愉悦。 如果系统在这里就会发现，这里站的很多人都是原著里修小队的班底。 他们被修喊出的口号震撼、共鸣，似冥冥之中的指引一般，原著的故事像是走回正轨，又好像朝着另外的方向疾驰而去了。 修看到了伍兹手头的事情闲下来，对他投去一个求救的眼神。 伍兹甚至来不及说什么，被两双有威慑力的目光又瞪了回去。 两个女孩眼中威胁像是在说：你想帮他？ 伍兹讪笑，这个时候手腕上光端震动，他低头去看消息。 不是贺云的，而是其他安全区的同盟发来的，伍兹愣了一下，然后才松了一长口气。 第91章 薇，活过来了？ 系统：“觉得宿主有事瞒着系统。” 贺云：“没吧，我顶多懒了一点而已。” 系统：“不对，总觉得很不对劲，为什么每次系统从休眠中苏醒过来，宿主身边的环境都不是之前的？” 贺云：…… 坏了，系统长脑子了。 贺云嘴角挂着笑容，神情倒是不显慌张，这会就算系统意识到有问题也晚了。 修的位置在系统的检测中又变化了，而且变化的跨度很大。 贺云打开刚买的报纸，抖了抖，才悠闲的看着最近的消息。 ‘各大安全区接连出现人联军，其规模越来越大，足以见得人民积怨已久……’ ‘25区首席科技企业宣布支持人联军，并表示将提供科技援助……’ ‘我们要张嘴说话，他们的言语不能代表我们！’ ‘塔楼和蔷薇城的最新一次交火于13区附近河道，科技污染导致13区的水资源稀缺，预计恢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继蔷薇城后，各地期盼独立的风气似乎正在形成……’ 系统也扫描了贺云手里的报纸，觉得事情简直莫名其妙，它带的主角每天闲成那样，结果局势自己撒丫子狂跑。 “宿主，对于另外一个主角你的看法如何。” 系统的算力似乎支撑不下去了，修的主角光环一掉再掉，好像真的烂泥扶不上墙了。 贺云将手里的报纸翻了个面，端起手边的茶饮喝了一口，才不急不缓的说道：“我之前问过你一个问题你还记的吗？” 系统正在翻数据：“具体是哪一个？” “我问你，你现在的状态其实算是被分割成了另一个人格了吧，你和其他人格之间会不会产生矛盾之类的。” 感受到系统长久的沉默，贺云笑说：“我之前在莱州见到了达利乌斯，对方想要弄死我的态度还挺坚决。” “我猜测他身上的系统碎片是二分之一，塔楼和锦城的碎片都在他的身上。你说，他要是弄死我，你和其他碎片融合在一起，你这个人格会被磨灭吗？” 系统更沉默了，被贺云逼出来的人性在此刻告诉这块碎片，它不愿意。 贺云并没有打算把赌注押在系统会被策反上，他只是要提防这个东西发现端倪的时候直接惩罚自己。 像人好啊，像人才会有弱点。 贺云的视线落在报纸的最后一块分栏。 ‘自27区发来的信报，一位自称薇的异能者正在组织自己的势力，目前所知的信息，许多安全区的管理者和当地异能者组织第一时间回应对方的感召。’ ‘莱州诊所表态，将无条件追随薇的脚步。该消息引起相当大的轰动，具体消息还等记者为您继续跟进。’ 贺云看到在这里目光久久没有移开，而系统跟着贺云的目光扫描过后，直接飚出电流乱音。 “不可能！不可能，李薇当初早死了！” 被背叛，被分割的恐惧一瞬间占据系统所有的运算，对方的尖啸甚至让贺云直接捂住了头，眼前不仅一阵阵的发黑，甚至隐约看到了电子乱码。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达利乌斯捂住头在佣人的面前倒在地上，痛苦的捂住自己的头，更完整的系统发起疯来只会比贺云这边受到的冲击更大。 “薇死了！李薇早死了！” 达利乌斯甚至不知道他耳边回荡的是系统的电流紊乱声，还是他的耳朵真的耳鸣失聪了。 “别吵了！” 佣人惊恐的上前却不敢触碰这位少爷，只能听着对方干嚎着别吵了，一边捂着头在地上打滚。 “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当初只是想要摆脱系统而假死的呢？不可能，不可能！” 达利乌斯脑内的系统此刻像一个真正被恐惧支配的人一样思考着。 如果李薇还活着？ 别说1.0的主角，2.0的主角都得被她拎出去挂城门。 李薇的影响力到底能达到什么程度呢？ 她没死甚至有可能重新行走在大地上消息出现后，原本还瘫着塔楼管理者都急的开口说话了。 昆特看着用力抓着床单，用尽力气从喉咙中挤出声音的管理者。 “我，我一直，在等她回来！继续，继续带领，我，我们啊！” 管理者眼睛极尽用力，几乎要将眼球瞪出来的看着床边的昆特，用手在空中抓了几下，昆特走上去握住了老人的手。 “去，去找她，她需要我……她需要你们。”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管理者瞪着巨大眼睛缓缓咽了气。他的目光盯着天花板，整个人瘦削的几乎没什么肉，可昆特还是感受到老人握住自己手时，那股似乎没有散尽的力气。 昆特的身体在颤抖，不知道是为管理者的逝去，还是为了‘薇’的归来。 “我们忠诚永在。” 看着肌肉虬结的大汉低着头，手还和管理者的握在一起，他的声音也在颤抖，那六个字是被胸腔里的气混着颤音一起挤出来的。 贺云还是低估了李薇当年的威望，他以为仅仅只是一个模棱两可的消息，能忽悠出来的大部分只有当初的死忠，以及对薇有着刻骨铭心恐惧的系统。 他甚至不知道，塔楼内部因为这个消息直接分裂了。 一方是一直践行薇理念的旧部，一方是以达利乌斯为首的新科技派。 还在和系统协商的达利乌斯还不知道，塔楼内部出现裂痕了，他现在被系统烦死了。 “人联军的规模一直在扩大，而且蔷薇那边的战线还没往前推，你现在要我亲自确认那个死人是不是真的回来了，你真是疯了。” 系统确实有些疯了，哪怕只是细微的可能它都需要去确定，李薇的这个变数甚至抵得过原著最大BOSS的路先生。 “宿主，您亲自前去系统可以近距离扫描确认对方是不是李薇。” “我直接把她抓过来不是一样的吗?” “万一抓错了呢？李薇有多狡猾不是你这被养在墙里保护的少爷能懂的！” “系统，原来你也没看的起过我是吧！” 系统不再说话了，它发现，无论达利乌斯伪装的再好，也有一种被父辈压着的自卑感。 塔楼的管理者年轻时过于耀眼，以至于大家都觉得没一个人能接他的班。 “扫描中，扫描完毕，正在接入，权限，权限移接完毕。” 达利乌斯还在那里怒吼系统的态度，只是一瞬间在系统说的那些话完毕之后，他惊恐的发现，他的身体动不了了。 又或者说，他的身体被系统接管了！！！ 第92章 许久不做的梦 比起达利乌斯那边的情况，贺云的系统只是疯狂催他去看一眼。 贺云装模作样的推辞一下，气的系统险些电他，不过贺云还是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可是他亲自安排的局呢。 夜间的时候，瑞恩斯来了。 贺云指了指桌子上的夜宵说道：“饿不饿，吃点。” 瑞恩斯嗯了声坐在边上，贺云伸手拍掉对方身上的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还好，不过有一个坏消息。” 贺云眨眼愣一秒，才啊了一声。 “不会就被揭穿了吧？” “不是，是效果超群，来的人好像有点多。” 贺云：…… “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吧。”贺云有些心虚，他的本意只是刺激达利乌斯身上的那个系统，但是万一真忽悠来一堆人怎么办？ 他会被薇的部下打死的吧—— 好好观摩了下贺云脸上茫然的表情，瑞恩斯终于决定不逗他了。 “原本这个消息并没有很多人相信，是从莱州那边回应才失控的。如果出事了就把锅丢他们身上。” 瑞恩斯将头凑了过来，不算热的呼吸轻轻剐蹭过贺云的脸。 “没事，万一他们打算追本溯源，还有路先生在呢。” 贺云深吸一口气，就着瑞恩斯凑过来的脸亲了一口：“果然还是抱大腿比较适合我。” 沉闷的笑声在回荡，瑞恩斯满意贺云依靠他的感觉，就是要对方一辈子离不开自己才好。 “接下来，怎么配合你。” 瑞恩斯满足完心里的一些小心思后，用手指去扣挠贺云的手心。 贺云痒的有些受不了，又克制本能的不去抽回来，最后只能求饶似的握住瑞恩斯不安分的手。 “没什么复杂的，引他出来，挖个陷阱逮住他。” “嗯，要死的要活的？” “都行吧，我不确定。” “好，那要残的。” 贺云笑声没停下来，房间的布置非常简单，那些笑声不断在不大的房间散开，显得房子更空了。 “别笑了，吃你的夜宵去。” 瑞恩斯瞥了眼贺云，笑容很浅，起身转头去了浴室。 明明已经深夜，贺云却没有一丝困意，他搓着瑞恩斯的白发眼神有些飘远的说道。 “最近蔷薇怎么样了？” 瑞恩斯闭着眼睛听到他的声音，环住他的腰抱的更紧了一些，甚至将整个脸贴在贺云的肩骨上。 “很忙。” 那冷冽的声调有一瞬间停了下来，然后又补充：“你记得你带过几天的小崽子吗？” 揉搓头发的手指缓了下动作，声音有些犹豫也有些试探。 “嗯，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老麦克原本是教他们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发现不少小子姑娘天赋很好，拉着当新兵练了。” “哈哈哈。” 感受到贺云胸膛的震动，瑞恩斯朝着他腰上就是掐了一下。 如果说瑞恩斯的笑声和说话音色像是山涧中隐藏着的一汪寒潭，即便一点起伏也只能荡起一点点涟漪。 那贺云的笑和声就像是蔷薇城极少见的春日，温暖且清爽。 每次贺云对着自己笑，瑞恩斯只感觉阳光也光顾了他这偏僻之地的冷泉。 瑞恩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模糊的睡去，他很久没做过梦了。 八岁的瑞恩斯站在蔷薇城的高楼上，楼上的风很大，雪也很大。 那天的小瑞恩斯抬头看着天空，他不知道冷，也就不知道什么算是暖。 三姐找到他的时候，小心翼翼哄着瑞恩斯从楼边过来。 他没回应三姐，只是厚实的云层，一片接着一片的雪花落在他的头上，落在他的睫毛上。 那个时候瑞恩斯只是想，雪来的时候，天空沉闷的很，街上也没什么人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三姐还在尝试靠近他的时候，风雪突然停了。 梦里的三姐也抬起头，看着厚重的云层裂开一条细缝，一束光落下，落在了高楼上。 阳光是暖洋洋的，梦里的小瑞恩斯头发银闪闪的，睫毛上的落雪也银闪闪的。 梦境混着记忆让瑞恩斯有些分不清真假虚幻了。 记忆中的云层裂开了，但是却没有阳光落在他的身上，他只是看到了漫天的繁星。 千里之内，所有的云层全都散了。三姐呆在那里，不可置信的看着还是个短腿短手的小豆丁。 那是瑞恩斯第一次展现出自己近乎于天灾级别的异能，他就站在那里，因为心里不喜欢雪，处于极北的蔷薇城整一周没下雪。 明明温度依旧冷的令人发颤，可就是没有一片雪花落下。 贺云还是没睡，但是怀中的瑞恩斯呼吸很平缓，只是梦里的他会不时皱一下眉。 贺云的手指附上去，像是在描摹爱人眉眼一样，一点一点抚平眉毛弓起来的弧峰。 只是摸着他又觉得不足意，又将唇送过去，吻了下瑞恩斯的额头。 窗户外的夜景很好，就是风大让人有些冻人，有人受不了了上去将窗户关上。 罗伊的目光随着关窗的人而移动，然后被一声轻笑拉回。 “我还真没想到，莱州，还有这个魄气。” 罗伊的目光从下属身上移回，那冷傲的金色瞳孔中倒映了一个女人的身影。 桌前的‘薇’对着罗伊笑了下，翘着的二郎腿显得很是惬意。 眼前人的一举一动确实很像薇，有薇当年的洒脱，也有薇当年的放荡不羁……就是有些太像了。 “我不记得当初有你这样一号人。” 罗伊的话直指要点，一点废话也不打算说，眼前这个人最好把真正的脸皮放出来他看看。 要不然他要以为这个家伙是在挑衅自己。 明明自己才是真正看透薇内心的人，哪怕当年那个男人勾走了薇的心，也未必有自己更了解薇。 ‘薇’笑容淡了一些，长长叹出一口气：“你还真是一点没变。” 砰的一声，是罗伊面无表情的双手拍在桌子上撑起身，逼近眼前的这个假货：“别用她的脸，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 “啧。” ‘薇’不以为意的哧一声，脸上皮肉却缓缓的融化，然后显露出一张不算年轻的脸。 第93章 前任平安社社长 罗伊表情上的戒备和愤怒随着眼前人的面容缓缓褪去。 “锦城上任平安社社长，南希。你竟然还活着，蔷薇是从哪里把你找出来的。” 南希耸肩嘴角挂着笑：“说实话柯蒂斯的儿子胆子不是一般的大，不过正好我确实想退休了，假死换身份对我来说实在太容易了。” 罗伊重新坐回了位置，上下审视了下南希，从唇齿间发出呲的嘲讽之声。 “看来你没保住那个碎片。” 南希的笑容收敛了一下，表情一瞬间阴沉，这个时候和薇的气质就完全不像了。 “不否认我确实没守住那东西，所以这不是将功赎罪来了。” 南希是当初在李薇身边长大的孩子，是对方所有部下中最年轻的一位。 因为很依赖薇，所以从小就喜欢模仿对方的一举一动，如果不是她的死讯已经传过来很多年了。 罗伊会第一时间认出她，只是没想到南希不仅没死，还隐藏在暗中这么多年。 如果不是这次贺云的计划里面需要一位伪装者，想来这位前社长会一直归隐着。 罗伊气息有一瞬间变化，但是没有说任何话，只是安静的看着南希，看着对方的脸又像是蜡烛一样变化最后定格成那张他无比熟悉的脸。 “那小子怎么还没来？再等下去以前的老朋友可就都来了。” 南希恢复了‘薇’的面容也恢复了薇的气势。 她有些无聊的看着窗外，透过隔音晶壁看到窗外一个大块头举着光屏。 光屏上显示着一句话：有东西朝着我们这边来了。 飞行的战船一艘接着一艘的向着这边天空驶来，站在飞船操控室的达利乌斯目光无神，厚重的战术护目镜遮掩住了他的异样。 底下的人忙碌着操控各种面板，电子的滴滴声不绝于耳。 或许是因为这是小说世界，又或者是那轮月亮的问题，他们的飞船无法飞离这颗星球。 飞船的高度甚至需要在一个安全值，否则就会出现电磁紊乱，控制面板无法操控的情况。 达利乌斯试着和系统说话，但是和贺云相同的情况出现了，无法在脑内沟通，而现在身体被控制也无法说话。 残缺的系统导致还是有很多功能无法像完整的个体一样使用。 系统现在被一股名为恐惧的执念驱使着，甚至连正常的逻辑运算都被抛之脑后。 如果活着，杀了她。 杀了她，消除最大的变量！ 没有亲眼见识过过去的薇，他根本不理解为什么系统这种高维的东西竟然会害怕一个人类？ 随着系统带去的情绪，达利乌斯产生的还有更多的不甘，他想要抹去的时代，仅仅需要一个的呼唤就彻底活过来。 飞船看似缓慢但实际很快的行驶着，不少操控员用余光去偷瞄这位少爷，不明白这个家伙到底抽的什么风。 而贺云那边也紧赶慢赶的向着他设定好的地点出发，路上的时候他的系统一直很焦躁，但是又因为贺云的配合让它无处发泄。 低压的云层被巨大的飞船推开，云中行驶的巨兽露出他的面容，对着飞行中的飞船发出一发吐息。 砰的一声，蓝色的火焰在侧翼炸开，飞船整个舱室都发出剧烈的颤动，不少人直接人仰马翻，手足并用的爬回操作台。 达利乌斯肩膀撞在了仓壁内，似乎骨折了，但是他的眼神依旧木楞，丝毫没有显露出几分痛楚的样子。 “医生，然后把后舱的异能者放出去。” 达利乌斯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但是意识中真正的本体却嗷的惨叫出声。 “系统你注意一点，我的身体可不是那群怪物能比的，你是想要摔死我吗？” 系统听不见也就无法给出任何回应，而在外的达利乌斯透出的几分诡异，让同在操作室的那些人头皮都有些炸开。 等到达利乌斯离开操作室去寻找医生的时候，他们才压低声音交谈着。 “大少爷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啊，看上去心情相当的不好？” “感觉很不对劲，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最近的报纸上各种信息。” “哎，外面现在乱了，乱了啊。” “我们……这次又是要去做什么？” “不知道，别说了，等会要说我们动摇军心了。” 后舱的舱门缓缓打开，和达利乌斯情况差不了多少的异能者站在舱口。 冷风卷着他们的发梢，猎猎作响的衣服在身旁飘荡，他们各个表情冷漠，神情空白，颈间的黑色控制器发出细弱的红光。 那头巨大的云中异兽怒吼一声，下一秒异兽身边的云气就开始翻滚，像是巨大的布匹一样缠绕上那只异兽。 透过显示屏看到外面的变化，不少第一次见识的普通人睁大了眼睛，嘴巴半天合不上。 失神喃喃几句也只会说道：“这，这不科学。” 有的聪明的就已经在用各种数据在分析了，但是最后却无法得出该有的结论，最后也张着嘴眼底流露出几分恐惧。 那是未知，那是不可控制，那是所有普通人对超出自身伟力而自然而来产生的畏惧。 漂浮在半空的异能者身边像是黑的滴墨一样的球体，随着手臂动作不断打在那只异兽的身上。 噢—— 异兽发出痛呼，嘹亮的惨嚎险些震的船体又一次摇晃。 在他们的视角里，一只巨大如云鲸一样的异兽从云头坠落，缓缓的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 或许是这群被控制的异能者效果好的出奇，系统那股不安被稍微抚平了一些。 “继续前进。” 对着光端下达命令，他的手臂打着绷带，身边环绕着智能的机器人在实时修复着机体。 达利乌斯站在高台上，看到了底下僵硬如机器的异能者，那冷淡的表情缓缓勾出一个笑容。 随后又因为这类似人类情绪的反馈让系统产生了气愤。 自认高人一等的系统，从来看不起人类那些无意义的情绪，不明白那些被情绪支配的人类为什么还不舍弃情感，更无法理解当初李薇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回不去的故乡，放弃在这里经营的所有。 它最看不起情感，偏偏被人类的情感坑的最惨。 第94章 冲突发生 “来了。架势还不小。” 一支侦查小队发现了达利乌斯的飞船，小队队长收了监控设备，对队员挥挥手：“回去吧，接下来不是我们的活了。” 贺云已经抵达，站在不显眼的山峰脚下看着从头顶缓缓驶过的飞船。 他的头随着视线的移动而移动，最后看着那看似缓慢的飞船远离。 “看来你们真的很在乎李薇是否真的活着啊” 系统没接话，它的扫描随着飞船远离也开始失效。 达利乌斯果然也来了。 操控室里面一个技术人员对着达利乌斯说道：“雷达显示往前1000米左右有大量生命迹象。而该地点既不是安全区也不是异兽栖息地。” “直接轰炸！” 达利乌斯语气平缓干脆，手臂的伤已经被修复好，此刻目光注视着前方显示屏没有任何情绪外露。 各艘飞船炮台都抬起，甚至一些部位开始变形探出能源炮的炮管。 轰轰轰—— 密集的火力对着底下看上去没什么异常的地面开口，爆炸与灰尘在这片区域不断掀起。 四周原本在闭目休息的异兽都被惊起，嘶吼着却茫然看向四周。 突然山崩地裂，一只如山丘大的异兽，突然站起来，五六米高的巨龟状的异兽对着天空中的飞船叫唤一声。 土壤、砂石、草木簌簌的从异兽身上落下，飞船发现了这只过于巨大的异兽，火力都停了。 “嘶，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异兽？” “这个不是应该在森林附近才会有的异兽吗？” “附近有森林？！” 达利乌斯看着显示屏上展现的异兽，眉头微微皱了下，心中也产生了类似的疑惑，但是很快它的数据演算给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无论是不是李薇重现大地，对方的势力也被削减，如果不借助异兽的能力，要怎么和科技战舰做对。 但是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原本被轰炸的地方，随着尘土落下，半透明的六边形晶壁开始显现。 兰迪。 系统对比数据库很快认出这是谁的异能，但是不好的想法也同时在脑海里出现。 蔷薇也派人过来了？难道李薇真的没死？ 忽然，一滴，两滴，无数的雨水落下，密集的声音像是远古祭司时激扬的鼓乐一般急切。 雨落下，那些尘土很快歇下，只是雨越来越大，浇灭了异兽焦躁的情绪却带给飞船里的人恐惧。 异兽看了眼下的越来越急的雨，拖着沉重的步伐往森林走去。 雨还没停，却好像又夹杂着其他的东西。 下雪了。 水凝固成冰，和雪花一起落下。 “检测外部温度正在剧烈下降，冻雨中好像夹杂着干扰因子，我们联系不上其他飞船信号了。” 达利乌斯不语只是打开光屏一顿操作，侧边机舱打开，一排一排的黑色机器人投入大地。 地面上的人看到了那黑压压的如蚊虫一般的机甲，南希一挥手：“通知下去，各小队开始分散火力，将主舰独立出来。” 临时基地的人开始扛枪扛炮的行动起来，笨重的外骨骼被他们使用的相当灵活。 一发干扰弹从不知名的地方发射出来，侧翼的随队飞船操控室顿时保持两三秒的雪花屏。 黑色的机甲落地，扫描、追踪一气呵成，蓝色的喷气尾焰在大地上留下道道残影。 “开火。” 有小队开始对着黑色机甲开火，显然那是系统迭代过后的科技，一开始的攻击甚至只阻碍了对方的前进速度。 黑色的机甲并不高大，只是两米多高，全身都是由一种特殊的黑色矿物制作的外壳。 随着第一波火力交战没有得到明显的突破，小队开始使用更加先进的武器。 机器人和地面部队的作战没有给达利乌斯带去任何情感起伏，他是皱眉看着还在下的冻雨。 随着温度不断的变化，已经变成冰雹在下，而且冰雹的体积越来越大，根本不是自然形成的。 雨、还有雪？ 罗伊和瑞恩斯？！ 被系统操控的达利乌斯瞳孔巨震，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莱州的异能者首领和蔷薇的瑞恩斯联手了？ 系统在自我解释，但是越想李薇活着的可能就越大，毕竟罗伊是李薇的部下，瑞恩斯是她的儿子。 达利乌斯的目光透过电子显示屏牢牢锁紧在那黄色的金壁上。 后舱开启，一位又一位的异能者落在土地上，他们眼神空洞 身体僵硬，有一瞬间像极了贺云前世的丧尸。 各种异能出现在战场，长出四翼的异能者如风一般冲了出去，后面有异能者直接钻进土里，行走过后的土地隆起一道痕迹。 飓风突然形成，原本飞在最前头的异能者一瞬间被卷进风龙卷里。 而在不远处一位跨腿站在那里，双手交叠压在一根拐杖上的老人表情不悦的看着那群异能者。 老麦克叹一口气，拐杖往地上一杵，由拐杖为出发点，一阵如海啸般的气浪就朝着敌人而去。 不少异能者被掀翻，实力弱的甚至受了不小的伤。但是他们好像不知伤痛一般站起来，又不管不顾的冲过来。 已经抵达战场但是隐匿了身形的贺云正在观察，心中叹一个果然。 他的又一个猜测被证实了。 如果森林的问题无法解决，异能者不可能被世界淘汰，而2.0主角的做法却好像无视了这点。 贺云之前在猜是什么让对方的系统同意了换主角的行为，而再看那些像是行尸走肉般的异能者，答案就很明显了。 达利乌斯没有解决异兽，而是直接选择控制异能者，将异能者变成无情感无思想的武器。 异能者的精神会因为污染失控，但是连思想都没有了，那么失控的危险也被控制。 贺云无法说这种手段是否真的没有隐患，但还是不得不说一句太没人性了。 那位达利乌斯完全不符合原著里主角正义的属性，感觉系统都算是病急乱投医了。 贺云发现过去他的某句吐槽成真了，这也算是主角？这也算是正派角色？ 反正他是不会认的，他宁可扶持修上位，也不会让达利乌斯真的成为世界的主角。 原著里路先生是极端的异能者主义者，而这位达利乌斯就像是原著反派的反面——完全不把异能者当人看。 第95章 薇现身 这时贺云的问道：“系统，你能吞下达利乌斯身上的碎片吗？” 系统先是一喜随后又警惕起贺云现在突然积极起来的态度。 “如果达利乌斯身上的碎片极度虚弱可以做到系统吞噬对方，而不是对方压制系统。不过宿主怎么会想到这个。” 贺云深深叹一口气，仿佛呼出的雾气都夹杂着似有若无的无奈。 “达利乌斯成为最终的胜利者，同为异能者的我能有什么好下场？”贺云低眉像是在压制着什么，眼中的情绪被黑长的睫毛遮盖，他动动唇继续对系统说道：“杀鸡取卵你明白吗？” “短时间内可能会让秩序保持稳定，可长久来看，日后异能者一旦觉醒，第一时间就是隐瞒和躲避。达利乌斯能控制的异能者会越来越少，直到原著中异兽潮汐的剧情再次在这位主角身上降临。” 贺云语气一滞像是在试探也像是恰好想到这个节点一般问。 “系统，你们对主线成功的判断只有短暂一阶段，还是有一个时间范围？” 系统：“主角称王任务至少要保持五年，五年之内主角不能被推翻，不能被杀死。” 贺云：“看来达利乌斯很自信。” “我宁可修成为最后的赢家，也不愿意往后不是死就是四处躲匿。而且系统你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将主动权抓在手里。” 系统沉默三四秒，然后才听见那电子音在贺云的脑海中回荡：“宿主濒死时，系统会开启被动锁血且修复宿主机体，那个时候就是系统最虚弱的时刻。” “达利乌斯能直接死吗？” “最好是濒死，系统还需要处理一下对方身上的主角气运，如果直接死亡，得不偿失。” 哦，原来能直接干掉的啊。 还以为和修那样不能动，一动整个世界都要跟着一起没。 贺云和系统算是短暂达成了一致，反正达利乌斯不能留，对方身体的系统碎片也不能留。 远处的战场还在焦作着，黑色机甲兵被各个小队分散对付，降落的那些被控异能者也是打作一团。 天空中飞行的舰船虽然失去了中心的指挥，但也没出现太多的乱子，很快也调整过来。 “受干扰严重，电磁脉冲炮可能无法精准打击，如果……” 操作员看了眼达利乌斯，才对着飞船的主指挥继续说道：“冻雨最大的问题在于影响信号传播，我们的无人探测器发送出去无法传回信息，而且附近的森林有可能距离这里很近。” 达利乌斯面无表情，战术护目镜下的瞳孔依旧失神，但是他的手指学着平常一般在座位扶手上一下又一下敲击着。 四周安静异常，只能听到智能播报的声音和对方屈指敲击的声音，空气仿若凝固，不少操作员忍不住吞咽口水，起伏的胸腔好像才让他们明白自己并未窒息。 “放弃精度，直接无差别攻击。” 冷漠，决绝的声音传递到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最中间的指挥官只是看了这位少爷一眼就收回视线。 而对于系统来说，它预估的数据显示，兰迪的晶壁再坚固又能承受多少次攻击呢？ 至于森林的问题，他们的飞船在半空，就算惊动了底下的那些异兽，最先遭殃的也不会是他们的人。 人工智能的声音开始出现，各个操作员都开始表情严肃起来。 “ING-GDXT，充能完毕，锁定，智能锁定失败，正在预估。是否要切换手动瞄准，是\否。” “完毕，三秒后将释放第一次攻击，注意攻击完毕后脉冲炮需要十五分钟管口冷却。准备，三，二，一，发射。” 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好像按下了静音键，似乎只有一种声音在此方空间存在。 击中临时基地的第一秒，震荡波一瞬间消磨掉所有被保护外的物品，或直接化作齑粉，或被巨大的气浪掀起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一秒的抵御，晶壁瞬间消失，又瞬间续上。 基地里，兰迪口鼻溢出鲜血，整个人没支撑住险些失去意识，但是被人扶住后立刻抬手将保护罩重新续上。 边上的治愈系不断给兰迪修复着身体，可是鲜血竟然止不住，随着异能的消耗，兰迪眼前开始发黑，不是昏迷，是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从远处又跑过来一位医生，帮着搀扶住兰迪，一边和同伴一起治疗兰迪的伤势。 血珠从眼眶，鼻下，耳朵等各处不断往下淌，兰迪对着身边的同伴张嘴第一句：“别告诉莫尔。” 同伴多看了他一眼，即便知道他现在可能既看不见也听不见，还是嗯了声。 南希赶过来的时候就是看到这样一个场景，她皱了下眉，抬手对着光端发出消息。 发过去没多久那边就传回来了现在各处的战况。 她沉着脸环看了下四周，对着最近的一个副手说道：“赫云那小子到了没有？” 副手点点头说道：“位置上显示距离基地已经不远了，而且还在不断向着这边移动。” “不等了，准备下一步计划。” 南希走前看了眼还在支撑的兰迪，她没说话一挥衣袖就走了。 雨停了，冰雹也消失不见了，整个天空突然放晴了。 达利乌斯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显示屏上的情况，他可不觉得仅仅只是一炮就能让他们退却。 对方的科技装备都没登场，真正意义上的较量都没开始呢。 只是倏地，他的瞳孔剧烈收缩，慌张的从座位上站起来：“放大那个画面！” 身边的人险些被吓一跳，然后立刻放大对方所指的区域。 没了干扰的雨，传回来的画面都清晰了起来。 但是那张熟悉的脸却让系统开始失控。 是她，真的是她！ 爱能让人理智全消，恨与愤怒恐惧也能做到。 每一块碎片都完整保留了那段记忆，无法抗衡，无法挽回，没有实质的疼痛，分裂自身的幻感却顽固的刻进数据。 那一刻是系统的傲慢被碾碎，是对于死亡这个概念的清晰体现，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的背叛。 那是比系统底层协议更加无法磨灭的情绪。 是畏惧，是仇恨，是高高在上的傲慢破碎产生的愤怒。 而同时也是高维造物产生人类情感的厌弃。 如梦魇一般的脸出现在系统的面前，达利乌斯的思维空间中浮现了全是各种乱码。 第96章 请君入瓮 南希只是出现了短暂的三秒，随后就转身消失在战场。 砰一声。 是达利乌斯用力捶在身前的面板上，面板上顿时响起了各种红色的警报。密密麻麻的感叹号挤满了屏幕，身边的人却连劝说都不敢开口。 杀了她，只有杀了她执念才会消除。 只有亲手杀了她，那些屈辱的恐惧与仇恨才不会像淬毒的蛛线缠绕着自己，才不会时刻告诉自己，曾经被看不起的生物狩猎过。 人非完美，而越是像人的系统只会更差。 那一刻系统用各种杀死李薇的数据进行演算，算两方的战力，算一切可能的意外。 达利乌斯的身体不是异能者，最好的情况就是安静待在龟壳里等待战争结束。 可系统不想，执念于它而言是腐烂的肉，如果不剔除干净总有一天祸及全身。 达利乌斯保持双手捶面板的姿势深呼吸了几下，才又若无其事的起身。 “达利乌斯少爷。” 指挥官看着他要离开的身影喊了一声，却只得到了对方一句：“全力压制对方。” 系统操控那具不算是强壮的身体，迈着迅捷的步伐穿过一道又一道的闸门。 最后一个十多米高的黑金色机甲出现在达利乌斯的眼前。 滴滴几声过后机甲启动，舱门打开后巨大的机甲就被投放了出去。 达利乌斯始终觉得人类即便不依靠异能者也能对抗异兽，异兽会进化可他们的科技也会迭代。 只要科技进步的速度比对方进化的快，总有一天他们将无需惧怕任何异兽袭击。 可天不如人愿，人类科学家需要没日没夜的研究，而异兽只需要跑回森林一趟就能获得更加强悍的能力。 黑金机甲落下朝着南希刚才短暂现身的方位追出去。 等待很久的瑞恩斯看着疾驰而去的机甲，拨了拨耳边的传声贴：“人出来了，抓活的。” 那边没有给出任何回应，但是瑞恩斯确定对方已经听清楚了。 因为天空的乌云又开始汇聚，并开始朝着那台显眼的机甲而去了。 这边的战舰发现了，当他们的少爷驾驶机甲出去后，火力好像开始偏移了。 机甲士兵那边靠的是拖，被控异能者这边也是靠拖，原本的乌云追达利乌斯去了。 而随着几位重量级的异能者追主要目标而去后，这边，临时基地里的科技武器也登场牵制天空中的战舰了。 系统毕竟是系统，操作机甲的熟练度可要比达利乌斯本人亲自上手更得心应手。 它就像是一条在海域中闻到血腥气的鲨鱼，愤怒仇恨化作它饥饿的食欲，不断追猎着那看似近在眼前的食物。 南希被几发炮弹强行拦停不得已转身看向那个庞然大物。 她的嘴角挂着浅笑，像是不屑机舱内存在。 系统这次近距离扫描了下对面的人，很像，非常像，但是问题是，太年轻了。 系统借着达利乌斯的嘴缓慢开口，像是自语：“宁可错杀，不能放过。” 机甲的手臂抬起，咔咔几声变形后，一个巨大的炮管出现，炮管发出嗡鸣是能量在积蓄的声音。 下一秒，巨大的冰柱从地面窜出，将整个机甲四面卡住。 系统一愣，积蓄能量的手臂一甩，将四周的所有冰块全部打碎，那些即便碎裂也比人还大一圈的冰块落下。 系统才转回身，一刀又一刀的水刃就轰它一个趔趄，但是它的反应很快，机甲后背炮台唰唰发出光束追踪子弹。 子弹和水刃碰撞在空中直接炸出朵朵白雾。 雾气甚至还没散去，机甲共感传递外界触感，大腿由下自上被水包裹着，甚至那些水还在往上。 水，可柔可刚，柔和之时润物细无声，暴虐之时也可摧毁一切。 系统紧急对腿部进行加热，无形的水它弄不掉只能蒸发，而这时瑞恩斯出现了。 他快的就像是一道白光，手里握着一柄寒冰凝聚成的剑，一剑挥去，如雪花一样凝聚的气刃打在那些水上。 一瞬间的功夫，黑金机甲的下半身被超过五米厚的冰块整个冻住。 系统抽出机甲背后的武器，一根对于机甲来说手臂长的短棍，棍子打在冰块上，冰块只是裂开一个小缝，但是整个机甲却都晃了一下。 机甲背后的喷焰燃起，不仅稳住了身形，还将周身的冰块进行融化。 但是这个时候地面的土壤却开始变软，泥土开始和水搅和在一起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沼泽。 在远处缓缓抬起手的路先生，看着那个机甲开始陷入泥地里。 对方尝试用机甲带着的推动器脱险，但是这个时候水变成冰将机甲短暂固定在地面上。 路先生的手往上抬了抬，一部分砂石开始顺着机甲外壳往上游走。 机甲的密封性很好，所以砂石的走向是冲着打开的后背推进器去的。 高温将一部分熔点较低的土壤直接烘成熔浆，但是即便是化成熔浆的沙土还是在往上走。 就像是吐着信子的毒蛇睁着血红的大眼睛，打算绞死自己的猎物。 系统数据演算中自己的处境相当的危险，它甚至还没看到李薇出手，仅凭三位天灾级异能者就让它费心造出来的机甲现在动弹不得。 呲呲两声后，是推动器因为堵塞而熄火，现在机甲正在不断的往下陷。 系统咬牙，各个炮口打开，对着瑞恩斯进行瞄准。 轰隆。 爆炸几乎炸起恐怖气浪，四周的温度更是一瞬间攀升到不可思议的数值。 最外层的水盾霎时化作白雾消失，中间的一层是缓慢融化的泥土，随着泥土慢慢往下，露出了最里层完整的冰盾。 即便有认知，可真的看到异能者的本事大到这个地步，还是会感到惊愕。 系统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秒，立马它就开始操控其他能动的部位，尝试攻击他们。 一条束带缠住了机甲的手臂，还未等系统有所反应，更多的束带拉扯着这个巨大的机械造物。 瑞恩斯眼前一亮，本能的去寻找贺云的身影，然后头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罗伊依旧是一副高傲脸，只是冷淡的收回手：“别那么不值钱，你妈当年都是别人上前求着她垂怜的。” 第97章 局势已定 贺云落地，对着瑞恩斯微微一笑，然后就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达利乌斯那边。 系统看到了贺云的身影，身体一瞬僵硬，像是程序错乱导致了卡顿。 贺云…… 该死，上当了！ 系统立刻明白这次的局面是什么情况，再一次被人类戏耍的愤怒险些烧断它的理智。 意识空间里的达利乌斯也很诧异，他从没把贺云放在眼里，即便对方也拥有一块系统碎片。 为什么？ 贺云的系统怎么会允许他和路先生联手。 贺云身上的系统发现路先生和罗伊的时候也愣住了，但是贺云只是轻声说：“先拿回其他碎片更重要。” 系统不吭声了，它需要观察，也需要重新对贺云进行判定。 黑金的机甲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达利乌斯在机舱内一顿捣鼓，那些还在和地面部队缠斗的机甲兵齐齐顿住，然后头向着这边转动。 那些目无神光的异能者迅速拉开距离，向着他们这边过来。 “拦住他们，能拖多久拖多久。” 南希的副手代替她开始对着各个小队发送命令，表情凝重的看着土地翻了又翻的战场。 被激怒的系统开始操控机甲变形，原本人形状态的机甲咔咔几下后开始转变成蜘蛛的形态。 原本被嵌进泥地里的下身咔咔变成蛛腿，猛的从地里拔了出来。用力很猛，蛛腿脱困的时候，一些没干的泥土飞在空中又重重落下。 系统甩了甩蛛腿上还有的一些冰块，变形后的机甲行驶速度非常快，砰砰的朝着贺云而去。 贺云伸手一条束带缠上来，一秒后更多的束带出现，缠在机甲的腿上，身上。 系统用力一扯，如锦缎崩裂的声音开始在周围响起。 但是这几秒足够其他人反应过来了，巨大的透明异兽出现在半空然后落在地面。 异兽嘶吼的声音很真实，浑身都是水构成，若是站着不动就会是绝对生动的水晶雕塑。 异兽的爪子重重拍在机甲上，操作仓里的达利乌斯随着整个机甲一起身形不稳的颤抖了一下。 那只异兽退开一步，而机甲的上空一个巨大的土球汇聚，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甚至体型已经超过了机甲本身。 土球成长的速度一顿，然后落下，轰一声，四处烟尘荡漾，将一切都遮盖住看不清情况如何了。 瑞恩斯来到贺云的身边将他带远了一点，一道冰墙随意一挥就出现了，抵挡了一下尘土的冲击。 四周都安静了，只有余波的声音还在往外扩，机甲特有的金属挥动声消失在尘灰中。 路先生依旧保持警惕，但是攻击却没有继续。罗伊也在不远处沉默的盯着灰尘中心。 贺云站在瑞恩斯的身边，轻微抿了下唇，心中想着应该没有反抗能力了。 突然瑞恩斯将贺云的头往自己这边一掰，贺云错愕往瑞恩斯怀里倒，而一道风刃侧耳削了过去。 这一边变数吸引了在场的异能者的注意，路先生和罗伊的目光齐齐看过去。 黑金的机甲没有任何反应，而一个目光呆滞的异能者却站在了不远处，周身风刃环绕，脑袋咔咔的看着其他人。 “他的后援来了。” 瑞恩斯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只是将贺云往自己的身后藏了藏。 南希攻击能力不强，早在他们打起来的时候离开了，省的到时候拖人后腿，所以现在他们这边加上贺云也才四位异能者。 人形机甲兵也开始出现，各个都像是疯狗一样冲上来。 贺云快速扫视四周，最后将目光落在无法动弹的黑金机甲上。 “我们的人等会就会来，先把达利乌斯从机甲里弄出来。” 罗伊往前一步，看着陆续赶到的人啧一声。 瑞恩斯和贺云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他们两个立刻转头去对付达利乌斯，将后面更混乱的战场留给两位首领。 罗伊看了眼路先生，语气依旧如过往一样又冷又傲：“麻烦，不能直接打死。” 路先生也看到了那些异能者脖子上的黑色颈环，表情阴沉的能滴出墨来。 “感谢薇改变了我吧，要不然这次战斗过后，我将不会给一丝信任于普通人。” 罗伊多看了眼路先生，没说话又将头转回去。 贺云看着裸露在外的部分机体，找半天才看到了一个被砸烂的舱口。 两人对视一眼贺云退步，瑞恩斯一剑劈过去，那个破口更大了。 随着几十剑的挥出，达利乌斯的操作台终于显露出来。 他的机甲质量还不错，没把自己直接压成饼，漏电的舱室还滋滋冒着火花。 达利乌斯的头像是磕在了什么地方，顺着破裂的伤口流了半张脸的血，腰间像是被什么细铁丝刺穿，不是致命伤，但是够疼。 他张张嘴，脸上的战术镜早就不知所踪，眼睛一下无神又一下像是汇聚神采。 “你，你，为什么……知道……” 知道薇出现系统一定会带自己来？ 贺云听明白了达利乌斯话里的疑惑，但是他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为什么？当然还是因为李薇了。 贺云曾在不知剧情的情况下对安全区进行推测，分封转中央集权的布置乍一看真的很像是有前人在给后面的人铺路。 在罗伊的那里得知了最后故事的细节后，贺云就发现了一个疑问。 李薇不怕死，那么李薇为什么不能带着系统找个没人的地方，类似森林的地方自杀呢？ 李薇不是最后才知道系统的所作所为，为什么一切的布局会在最后才显现出对系统的反抗呢？ 再结合系统对宿主的惩罚机制，贺云其实能推测出结果，她自杀不了，反抗不了。 一旦在系统的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一定会被阻止，那么怎么阻止？ 无非精神控制，身体被接管之类的手段。 四分之一系统对自己的控制其实已经能阻碍自己很多，二分之一的系统只会更狠。 我无法脱离系统的控制没关系，你手里的牌比我的更烂我就赢了。 贺云该谢谢达利乌斯对自己展现的杀意，直接斩断了彼此合作的可能，贺云身上的系统不会让他和达利乌斯同流合污，只会比自己更加惧怕它。 那是生物的恐惧，对死亡的恐惧。 系统或许能反复重启，但是系统的人格消失和死亡又有什么分别？ 第98章 剥离系统 贺云将达利乌斯从机舱里面拖了出来，看向了乱糟糟的战场。 “我需要一个安稳的环境。” 贺云的目光落向了不远处的森林，他低头金色的束带缠绕在手腕上。 如果封禁能封住异能，那污染呢？ 瑞恩斯注意到了贺云的目光，他的视线也看向了贺云的手腕。 “我其实从头到尾都是个赌鬼，赌别人的信任，赌自己的猜测是否准确。赌一切的一切……” 贺云的语调缓慢下来，他看向了瑞恩斯，难得的嘴唇颤抖：“我不能赌你……” 瑞恩斯的手握住了他的，金色的束带夹在两只手掌之间。 爱人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落进他的眸里。 瑞恩斯的语气中夹杂着生气：“你想抛下我？” “万一。” “那就带着这个家伙，我们一起死在那里。” 他们的思考甚至没有持续一秒，贺云扛着达利乌斯就往森林里跑。 那些机甲兵和异能者更疯狂了，因为不能直接弄死那些人让罗伊和路先生有些束手束脚。 不过好在他们的人到了，一些漏网之鱼想去追击贺云也很快被拦下来。 一条束带漂浮在空中，首尾相连组成了一个环，贺云和瑞恩斯在环中间，加速往森林而去。 贺云关注着自己的生命值变化，越来越近，心脏跟随奔跑剧烈跳动着。 贺云看到了在森林四周盘桓的异兽，那些异兽抬起头看向贺云，意外的那些家伙只是看了一眼，目光追随着移动却没有上前袭击他们的意思。 瑞恩斯看了眼那些异兽，目光移回贺云的脸上，他发现贺云一点也不震惊。 他有事情瞒着我。 一瞬的不愉，但很快被理智冲洗干净。 有一两个异能者和机甲兵突破重重阻碍追过来，靠近森林外围一瞬，异能者表情开始变得不顺，机甲兵更是直接关机倒在地上。 异能者似乎恢复了一些理智，无神的眼底划过一抹恐惧，甚至压过颈间的控制器。 异能者开始后退不再追击，那些对贺云没有释放凶性的异兽开始低吠，直至对方是身影彻底退出去。 贺云停下来，将达利乌斯摔在地上，直接自语道：“怎么做？” 系统也想说贺云别当着瑞恩斯的面，但是显然眼前的诱惑比那些细枝末节的问题更大。 “伤害他，他身体的系统不会让他死，处于濒死的情况对方的系统会全力维护达利乌斯的生命值，那个时候系统能压制对方。” 贺云朝瑞恩斯伸手：“剑给我。” 冰凉的剑落在手里有些沉，贺云走向了达利乌斯，他看的到对方眼底的恐惧。 举剑朝着达利乌斯的心口刺下去，惨叫惊起林中的飞鸟。 一些奇怪的鸟儿飞起，又落回，眨着眼睛看着这一幕。 达利乌斯感受到冰剑刺穿胸膛，冰冷的寒意从那一剑开始蔓延，但很快又被一股从身体其他地方涌起的热度阻碍。 他觉得他的身体也成了战场，有人想他死，有人想他生，最后被折磨的痛苦不堪的人只有他。 “我来。” 瑞恩斯大概明白贺云要做什么后，看着达利乌斯那自我修复的能力，皱眉向前。 贺云退开，看着他握住剑柄，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在蔓延，一瞬间达利乌斯就又惨痛出声。 达利乌斯眼底神采已经恢复，系统已经无法控制他的思维，它现在正在和瑞恩斯搏斗。 “妈的……你们怎么……不干脆杀了我……” 恢复身体自主权后达利乌斯真的想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砍一遍，包括他的那个狗系统。 这种僵持持续了十几分钟，最后达利乌斯的意识沉入深谷，系统也被折腾的只能把所有能量吊命。 “可以了，可以了。” 贺云的系统语气难掩激动，没想到最后的赢家会是自己。 瑞恩斯退开，贺云靠近达利乌斯单膝蹲了下来。 突然，一道白光开始在贺云的胸前凝聚，缓缓变成一片破碎的水晶体。 瑞恩斯皱眉看着那东西，又发现看似碎片离体，但是又有千丝万缕的细丝勾联着贺云的身体。 贺云当然也感受到了，自己身体和系统的联系并没有因为碎片离体而消失，反而因为系统警惕导致自己动一下手指都会有揪心的疼痛。 一股牵引力将达利乌斯身体里更完整的碎片勾出身体。 贺云的系统碎片长出细如发丝的白色光线去拉扯对方的系统。 贺云看着达利乌斯的系统碎片离自己的系统越来越近，忍着攥心般的疼痛，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玻璃瓶。 玻璃瓶很干净透彻，里面的一枚桃核大小的种子异常显眼。 系统现在在拼接的重要环节，虽然它发现了贺云的举动，但是此刻却没办法分出精力去管贺云。 贺云脸色惨白，额头有细密的汗珠冒出来，瑞恩斯不知道该怎么做，表情有些着急的看着他。 “云，你……我该做什么。” 贺云没办法回答，真的很疼，他只能颤着手打开玻璃瓶。 啵的一声。 贺云将那枚种子倒在手里，艰难转头看了下森林深处，缓缓的，缓缓的吐出一句话：“做个，交易。” 此话毕，森林开始起风了。 贺云手里的种子外表开始脱落，像是花生外一层红色的薄衣被吹散。 前世自己无比熟悉的东西在外表脱落后显现出来，那是丧尸脑子里会出现的晶核。 也是来让其他人觉醒异能的东西，贺云的哥哥就是被那东西送走的。 贺云将手里的晶核递出靠近了漂浮的系统碎片。 瞬间，晶核从内开始朝着外面长出如根须一样的触须，触须一下子颤上系统的碎片。 贺云甚至还听到了系统的尖叫，随着触须将系统包裹的越来越严实，咔嚓声响起的时候，贺云就看见原本就是碎片的系统又开始龟裂了。 达利乌斯的系统碎片没有了牵引又重新落回对方的身体了，但是现在谁都不在乎那个东西了。 贺云表情严肃，眼底是没有遮掩的厌恶与仇恨。 他看着那困扰他多时的系统在恐慌的叫喊中崩裂，碎成齑粉，最后被那枚晶核吞噬。 贺云抽了力的躺在地上，最后才由衷的笑了笑：“自由的感觉真不错。” 瑞恩斯蹲下来捧住他的脸，将他左看看右看看的，最后生气用力拍了下贺云的胸膛。 “你瞒着我！” 贺云歉意的笑笑，是的，他瞒了所有人，他从一开始要对付的就不是达利乌斯的系统，而是自己身上的那个。 第99章 布局 故事随着贺云的思绪慢慢往回倒退，来到了系统用瑞恩斯威胁自己离开蔷薇城的那一天。 自那天起贺云和系统的博弈就开始了。 贺云从不相信系统，但却相信系统说的，它拥有极其全面的大数据演算和收集信息的能力。 当明白这一点之后贺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系统示弱。 他将自己的疯狂展现给系统看，看似威胁系统实则告诉对方：我对你没有任何办法，我最大的威胁就是玉石俱焚，是棋子无可奈何的自毁。 对于系统这个有着高数据运算的东西，它能轻易分辨出，贺云拿死亡做威胁的疯癫之语中，藏着的是近乎绝望的恐惧。 修的出现让贺云像是抓到救命稻草一样，又像是一个没有太多智慧的莽夫，抓到一点机会就威胁系统。 但那确实是系统所顾忌的存在，所以在贺云的一系列举动之下，系统给这位小可怜放了点水。 贺云和瑞恩斯之间的关系与羁绊，一定在系统的运算逻辑之内，所以贺云从没觉得，系统会对自己私下找瑞恩斯的事情一无所知。 而这个时候贺云还在示弱，他用行动告诉系统：我无法反抗你，我能做的仅仅只是敷衍你的任务，背着你和瑞恩斯偷情。 你瞧我多好拿捏。 一个恋爱脑虽然扶不上墙但对你的威胁也最小。 前往莱州是系统最担心的事情，系统担心李薇还留了什么后手在那里，但却也真的很好奇。 毕竟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看起来系统在阻拦贺云前往莱州，但是实际上又控制在一个度。 贺云在试探过系统之后就明白，他无法自主摆脱系统，他需要外力，而外力来自李薇当初留下的势力。 他找到琼斯，上演一出，我知道当初真相，我需要一个更准确的答案。 琼斯是诊所的眼线，他会将蔷薇的一切都告诉背后的罗伊。 所以罗伊会知道贺云死而复生，会知道明明平时很咸鱼的贺云突然知道过去的一部分秘密，会知道贺云突然毫无理由的离开蔷薇。 所有的一切都会告诉罗伊，那颗星星同薇一般身不由己，诅咒已经在他的身上显现。 贺云从见到琼斯的那一刻开始就在不断向李薇的形象靠齐，用这种手段向罗伊求救。 很显然贺云的这一步走对了，他落地莱州不超过两天，就能在‘瞎转悠’的情况下偶遇凯文。 这个世界上巧合多了就是人为，至少贺云不觉得命运女神的目光会在他的身上停留太久，能遇见瑞恩斯便已经耗空他的好运。 贺云从罗伊那边得知李薇当年故事的细节，罗伊看似冷漠实则一直配合贺云在迷惑系统。 罗伊在告诉系统：我们当初盲目执行薇的命令，但是对系统一无所知。我瞧不上贺云，也不会给贺云提供更多的帮助。 贺云从罗伊的故事里挖凿出他最想要的内容，如何对付系统？ 罗伊将答案混在故事里，看上去更像是前因，但也是后果。 罗伊说：我觉得能承受诅咒的地方只有森林。 也是从那一句开始，贺云的所有计划都在围绕森林为最终目的。 系统纵容贺云胡闹，只在人联军出现后出声提醒他：你有事瞒着我？我对你的小心思并非一无所知，收敛点小子。 贺云那时用小册子去忽悠修走一条不一样的路，胜利的天平已经在无形中向着自己倾斜而来，所以对于系统的话，贺云选择用达利乌斯去回应。 贺云从记忆里翻出一个险些被遗忘的故事，瑞恩斯曾对他说，有一个安全区想要解决森林问题，曾放过一把火。 故事的结尾却是森林的植物占据了安全区。 那么森林是活的吗？是有自我思维的吗？ 贺云不确定，直到贺云收到凯文的礼物——一枚种子。 那枚种子告诉了贺云一切。 种子出自森林，而森林是污染的源头，那里是科技的禁区，也是异能者的禁区。 那么，莱州是怎么获得种子的？ 贺云想起了系统，系统有一个功能贺云曾被动使用过，锁血能力。 如果莱州获得的种子借助了系统呢？ 贺云没有看到有第三个被逼着做任务的人。 那么他就想明白了，罗伊早就摸索出真正限制系统的方法了。 后面的事情就顺利成章，贺云用李薇钓出达利乌斯，又用达利乌斯钓出自己的系统。 最后借助森林的能力彻底摆脱系统的桎梏。 回忆截止，贺云看着表情虽然生气但眼底更多是担心的瑞恩斯。 他喘了几口气，身体的力气缓缓恢复。 贺云撑起身子一把拉过瑞恩斯，两人交换了一个极其黏腻的吻。 直到旁边那个没死透的家伙突然咳嗽了两声，才打断了彼此的温存。 贺云来到达利乌斯的面前，看着他的身体缓慢的恢复，看着他将头转向自己。 他的眼底又失去了神采，眼瞳中倒影着贺云举起冰剑的画面。 “你不能杀我。” 达利乌斯的声音很干涩，沙哑的令人想起垂暮的老者。 贺云的剑尖悬浮在距离对方心脏几寸的位置，他歪了下头，目光注视着达利乌斯，在等待他的下文。 “咳咳咳，我确实不像修那样生命和这个世界绑定在一起，可是，塔楼所有高能导弹的生命秘钥都勾联着我。” 贺云甚至分不清那冷淡的眼眸底下，是达利乌斯还是系统。 “我死了，所有导弹都会启动，无差别攻击所有大地。” 贺云收回了剑，表情平淡的看着达利乌斯：“真厉害啊。” “呵呵呵。”嘲讽中夹杂着无奈的笑声从他的嘴唇里溢出：“没办法，普通人真的很弱，弱到一丝一毫的机会没把握住都会是两种结局。” 贺云最后看了眼森林深处，将那枚晶核又重新放回到玻璃瓶中。 “走吧。” 捞起达利乌斯，贺云转头对瑞恩斯笑了一下。 瑞恩斯有些担心，他听到了贺云和森林说做个交易，这个交易又会是怎么样的呢？又像是之前那块碎片那样吗？ 第100章 开始考虑收尾 这场战役最后以达利乌斯被俘为结尾。 因为人质在手，战争被迫停止，而那群被控异能者也被罗伊和路先生联手救下。 接下来的事情不会比前面的少，如何处置达利乌斯，如何解决后续安全区和安全区的关系。 甚至还有修那边的人联军要怎么处理？ 再次回到蔷薇城的时候，迎面就被兰迪勾了个肩，身形险些踉跄。 “赫云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在基地里面出了名了。” 贺云尝试去掰兰迪的手，没掰动，最后无奈的叹一口气，对着眼前的人笑了下。 “怎么出名了？” “以前那群人觉得你没本事，老是背着瑞恩斯说你坏话。” 兰迪的话甚至都没说完，瑞恩斯就阴恻恻的凑过来：“谁，列个名单给我。” 贺云耸着肩膀笑了下，劝道：“没事，没入我的耳，问题不大。然后呢？” “现在他们给你取个外号叫笑面虎，表面上温和一声不吭，转头联合那么多个势力生擒了塔楼的那个，嗯哼，你知道的。” 兰迪脸上的笑容真挚，甚至有种有于荣焉的感觉。 “估计，那群人看到你笑，就要怀疑你后面是不是憋了个大招。” 瑞恩斯看着兰迪，觉得他搭在贺云肩膀上的手有点扎眼，很轻微的哼了声。 兰迪没察觉，但是贺云却一个下蹲溜走来到瑞恩斯的身边。 贺云咳了两声拉着身边人的手：“那什么我先去找路先生了。” 一路上贺云有些受不了大家的热情，虽然很多是调侃，但是现在确实没人再敢轻视他了。 挨了人家少爷一枪，现在把人家当死狗一样拖回来。 这种人要么一直温和，要么爆发的时候你根本承受不住对方的报复。 “现在好了，都不用我给你立威了。” 瑞恩斯看着贺云如蒙大赦的样子，没忍住笑了，他的云真的是一点都不喜欢太高调。 不过也好，他也不愿意那些人老是关注贺云。 初到蔷薇城瑞恩斯担心贺云被人看不起，还贴心的带他去做任务，结果现在这个烦恼是没有了。 贺云一进会议室，几个大佬转头过来，南希甚至啧啧几声。 脸有些矂的慌，拉着瑞恩斯赶紧入座。 路先生看着所有人到齐，才对着贺云开口：“后续的问题你有想好解决对策吗？” 南希和罗伊都看着他，虽然表情各异，但是却都想听听这个将所有人拉一起的背后使者，有没有想好事情的收尾。 贺云咳一声，手交叠放在桌前，心里好紧张，还是压着颤音说道。 “问题有很多，我们先从达利乌斯身上说起，关于生物秘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贺云滔滔不绝讲了足一个小时，从对塔楼的态度，到达利乌斯的处置，甚至与连人联军都拿出来说了。 最后甚至关于各个安全区的后期政策改动都说了。 南希从一开始的听个乐，到后期表情越来越凝重，甚至不安分的手脚都坐端正。 “还有关于蓝标和金标的问题。” 贺云环看四周，一咬牙继续说道：“我觉得确实该废除这个东西。” “我们的社会中普通人的占比有90%，蓝标对他们来说其实毫无意义。只会时刻提醒他们有一批人胸前的颜色和他们不一样。” “你想做什么？”罗伊声线没什么起伏，因为贺云的话语联想到白鸽计划。 “异能者的身份确实特殊，所以去除蓝标和金标，换成荣誉勋章。且面向者不止是异能者，还有拥有重大贡献的普通人。别用异能区分我们，用荣誉去体现我们的重要。” “其次，这次战争过后很多被迫卷入的安全区也需要我们帮扶。” “还有就是人联军的问题，人类联合体政府确实是件好事，而且专制独裁的形式也会有很多问题。例如达利乌斯，例如在战争中不作为的管理者。” 其实有很多很多问题，都因为目前还没稳定下来的局势不能说，贺云只是说到这里截止，让几位大佬好好考虑人联军。 只要蔷薇城和莱州站修，那么以后的局势走向就几乎定型，系统想翻盘绝无可能。 砍了你的专治独裁，看你称个毛的王。 人类大统一，可以。 一人称王，婉拒。 贺云的一些提议信息量很大，那是他直接照搬蓝星文明的发家史，很多都是这个世界没出现过的道路。 会议散了之后，瑞恩斯拉着贺云去吃饭，中途问他：“荣誉徽章你有想法了？” 贺云点点头，将自己碗里的一块肉夹到对方的碗里，又看着瑞恩斯把不怎么喜欢的菜全挑自己这边。 他笑笑：“可以留下金标的配色，不过蓝标颜色换一个。” 贺云看着瑞恩斯的眼睛带了很多私心的说道：“你觉得金红怎么样？” 金红配色，既让他想到了过去的故乡。 也让他无法忘怀瑞恩斯眼睛。 真是，超绝的配色。 两人在轻松的氛围里吃完这顿饭，他们真的很久没有这样坐下来，不用遮掩别人，坦坦荡荡的在一起了。 晚上的时候瑞恩斯依靠在门边，看着阳台对贺云说道：“竟然有些怀念你偷摸从这爬上来的样子。” 贺云看到阳台，想到某个被抓包的场面，闹个红脸，最后又在瑞恩斯调笑中，答应再爬一次。 瑞恩斯就站在阳台搭着手往下看，贺云在楼下还没开始爬，只是抬头和他对视。 看着瑞恩斯眼底的笑意，贺云吸了口气，突然手护到嘴边，大声的喊道：“瑞恩斯，你愿意嫁给我吗？” 一瞬间，以贺云站在的位置亮起各种彩灯，兰迪从边上冲过来猛的塞给贺云一束花，又急匆匆的跑回去。 瑞恩斯的笑一顿，像是听错了。 他看到贺云笑的灿烂，手里抱着一束鲜红的玫瑰花。 四周原本漆黑的环境变得亮堂，甚至不远处还有无人机在空中拼字。 瑞恩斯住在六楼，贺云这样一喊，各个阳台都开始探出头来。 各种起哄声吵的瑞恩斯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他执拗的看着底下的贺云。 嘴巴缓慢张合的轻声自语：“又瞒着我。” 只是下一秒，瑞恩斯直接从楼上一跃而下，在惊呼中落在贺云的眼前。 瑞恩斯拉过贺云的脸，用力的吻了上去，眼泪滑到唇角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很久前父亲对自己说。 爱她的时候总觉得偷偷摸摸的，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才有安全感。 第101章 好想敲诈一笔啊 楼下阳台视觉盲区处，乌泱泱的站满了人。 原本贺云并不是安排在今天求婚的，但是气氛都烘托到那个份上了，贺云干脆就把计划提前了。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身后已经开始传来咦，偶哟的起哄声。 瑞恩斯调整自己的呼吸，转头看向阳台下的一排人。 兰迪满脸的你俩好腻歪啊的表情，莫尔表情保持一贯的微笑，路先生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看贺云还是觉得亏了。 三姐朝贺云抛过来一个盒子，贺云手脚不稳的险些丢出去。 丝绒的盒子四四方方的，贺云往后退一步，直接单膝跪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由路先生异能帮忙雕刻的戒指。 “你还没回答我呢，瑞恩斯，你愿意嫁给我吗？” 瑞恩斯不说话，只是安静的看着那枚戒指，他没回答贺云只是自顾自将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手里。 左右侧着手看了看后，瑞恩斯满意了，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于手心处汇聚出一枚透明的戒指。 “行，我愿意。你手伸出来。” 明明答应的是瑞恩斯，现在自然而然要给贺云亲手戴戒指的也是他。 贺云倒不觉得有什么，满面笑容的将手伸过去。 半跪着的姿势另一只手里好抱着花，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接受国王的封赏。 两枚材质不同但是花纹一致的戒指在今晚的夜里，闪烁的光芒比天空里的群星更加璀璨。 婚礼是暂时办不了了，贺云这几天忙成陀螺，一边和几位大佬派过来的幕僚团队对接，细致后续各种政策的大致走向。 一边还要和塔楼那边的人扯嘴皮子，如何把达利乌斯卖个好价钱。 稍微有点闲了，人联军那边又出现问题了。 修又打算来趟蔷薇和大家会面进行详谈，这里面也有贺云的一份。 连着几天忙的团团转，瑞恩斯能清晰的看到贺云眼底下的一片漆黑。 桌子上散落的全是写满字迹的纸张，贺云还是更喜欢在思考的时候用纸写下来。 瑞恩斯捞起一张一看，塔楼交易事项，机甲科技（划掉，被拒绝），农畜业养殖技术核心（备注：对方动摇可以降低要求。），全地域信号同频，开放信息渠道（备注：全球通网必须落实。）…… 瑞恩斯放下手里的，又捞一张，人类联合政府后续走向，以一个势力多个党派为主，还是以多个势力联盟联邦为主（待商议，重点塔楼和锦城。） 贺云的手边现在还在写，瑞恩斯侧目看过去：生产力跟不上，经济无法支持全面普及教育（重点）。第一所异能学院可以提上日程。 瑞恩斯坐到贺云的身边，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 “你这些会不会太急了？” 贺云手头的笔一顿，叹息一声：“我也想慢一点，但是我借鉴的一段历史里，文明和科技是一同进步的。但是这个社会科技比文明先走的太多，其中变数太多。” “达利乌斯你真打算放回去，那个系统不管了？” 提到这个贺云脸色才好了几分，带着戒指的手蹭了蹭瑞恩斯的脸。 “达利乌斯怕死，否则不会用同归于尽威胁我。所以只要给他一丝希望，他就不会决绝到拉着我们一起死。延长出来的时间可以让我们好好处理他身上的生命秘钥。” “你想架空他？” 贺云笑笑：“是的，架空他，但又给他一丝希望。至于他身上的那个系统，主角永远无法达成目标，系统对我的威胁不多。” “甚至，能借达利乌斯的手，从系统那里忽悠出更多的科技。这么好的羊毛不薅感觉好可惜。” “好坏。”瑞恩斯笑声轻轻的，用脸蹭着贺云的颈，蹭的对方痒的开始求饶。 “好痒，快饶了我吧。” 瑞恩斯作弄够了贺云后才又想起一个问题：“那你打算怎么架空达利乌斯？” “他是长子，就意味着他还有其他兄弟。再则，南希阿姨后续会回到锦城，很大概率锦城那边会成为我们这边的助力。到时候塔楼里面肯定有识时务的人。” 贺云的话稍顿又继续说道：“还有达利乌斯亲自送到我们面前，会导致塔楼内部决裂的东西。” “什么？”瑞恩斯一时没想到贺云说的是什么。 “被控的异能者。” 瑞恩斯明白了，塔楼内部的异能者组织要是能忍，明天首领就会换人。 “我打算亲自前往塔楼一趟，你和我一起去怎么样？” 瑞恩斯原本不赞成的表情顿时一敛，缓缓点了点头：“这样可以。” “我还打算带一个人一起去塔楼，解决那边的问题。” “谁？” “伍兹。” 瑞恩斯的眉毛一皱，根本不纠结直接问道：“为什么选他？” “一方面是因为他就是从塔楼里出来的，对那边到底要更熟悉一点，二来么……” 贺云嘴角嵌着笑，特意卖了个关子，直到被瑞恩斯掐了下腰，似乎不皮这一下就不舒服似的。 “放他进塔楼‘传教’。” 瑞恩斯鼻息短哼一声，压着贺云在椅子里一顿亲，椅子被压的倾斜，慌乱中贺云揪住一边的一张纸凑到瑞恩斯的面前。 那是被藏在一堆全球大事里于贺云来说同等重要的策划书。 “婚礼策划。” 瑞恩斯放过了贺云的唇，在对方笑意盈盈的表情中，缓缓读出前面几个大字。 “我还没问过你，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要不要看看。” “看了现在也举办不了。”瑞恩斯嘴上这样说着，但是那双红瞳里细碎的全是星光。 可怜的椅子，两人坐在一起，瑞恩斯就靠在贺云的胸膛里，手里一页一页的翻着。 “不要玫瑰，用蔷薇。” 瑞恩斯对贺云婚礼上用玫瑰表示不满，贺云笑的应下，脑子倒是在想出了蔷薇城哪里还有种植。 蔷薇城的温度确实不适合植物生长，蔷薇这种花都是特殊花棚里种的。又因为这是李薇从系统那边弄过来的花种，其他地方几乎没有这种花卉。 嗯，看来还需要在达利乌斯的赎金中加一笔温室花棚的技术。 第102章 谈判 贺云站在单向玻璃前看着被关押的达利乌斯，对方垂着头，嘴唇偶尔翕动，显然在低语着和谁对话。 收回目光，不再关注。 前往塔楼的飞船已经启动，贺云还是第一次坐这种跨时代飞船。 平时见过最多的还是城市内部的悬浮车，这种大型飞船很有可能刺激飞行异兽，所以很少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 但是这次，或许贺云身上还带有和森林的交易，所以空中他们惊讶的发现，甚至还有异兽开道。 像是海鸥，但是体型大了四五倍不止的异兽，如护卫一般在飞船的左右并列飞着。 要贺云来说，与其说是护卫，还不说是监视。 也是，对付系统肯定消耗了森林的力量，在贺云身上有了沉没成本，要是贺云现在出点什么事，它不就亏了？ 想通这点后贺云心稍微安定了些，只要那些异兽别袭击飞船就行。 他现在是谁都不想招惹，再出点意外，这个冬天不用过了。 塔楼那边过来迎接的人很是五大三粗，浑身都透露着一股不好惹的样子。 “身边那个是塔楼的异能者首领，我们平时管他叫组长。” 伍兹指着领头人身边站着的一个人，不过今天中间那位他也没见过。 飞船缓缓落地，随即在塔楼方戒备的神情中，跟了一路的异兽安静的落在飞船上。 那些飞行异兽俯视着下面的人，眼底是很人性化的轻蔑。 贺云下意识抬头看了那些异兽一眼，两方对上眼，那只异兽冲着贺云扬了下头。 贺云竟然在一张鸟脸上看到了‘你快去’的意思。 沉默的咽了口水，贺云将头转回来，轻扯了下瑞恩斯的衣袖：“你说到底有多少异兽开了智？” 瑞恩斯本来想回头看一下，但是看着身边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前方，也就泄了这个心思。 “不知道，不过好消息是，我们从来没和这些东西正面对抗过，或许它们只在森林里活动。” 昆特的目光略过了前面打头的三姐，也没多看后面被压着的达利乌斯一眼，而是看着瑞恩斯。 虽然他的红瞳和白发继承的父亲，但是那张偏蓝星的长相和李薇还是有很大的相似。 “昆特先生，昆特先生。” 身边的组长尼安喊了他两声，才把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终于坐上谈判桌的时候，伍兹浑身不踏实，因为他的前上司一直瞪着他，他也只能无视。 贺云坐在昆特的对面侧一个位置，就挨着三姐。 “关于达利乌斯少爷的赎金问题，我想在座的各位已经了解了吧。” 贺云话毕就听到了对面的人里传出一句很轻很轻的吐槽：“强盗做派。” 摇着扇子的三姐眼神微眯，但是笑容却未变。 “塔楼的农畜科技，这对你们来说并不困难。” 此时有位胆大的轻哧一声，面露嘲讽：“就蔷薇城的气候，技术给你们了，你们养的活吗。” 说话的是新科技派的人，将达利乌斯那副看不起人的架势倒是学个十成十的像。 “蔷薇城的异兽情况那么稳定，说不定就是地方连异兽都活不下去了呢。” 贺云挑了一边的眉毛，低头将手里的光屏界面换了一页。 直接无视让那位本来懒散坐着的人，顿时眉头拧成一团。 他正想站起来说些什么，瑞恩斯就瞥他一眼：“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让你永远闭嘴。” 这种挑衅的话说出来，那人先是一愣然后就是达成目的的惊喜，他下意识看向同伴。 仿佛在说对方被我激怒了，你们接上。 但是他却被旁边人踹了一脚，连带着凳子都翻了：“你能不能别啰里吧嗦的。” 踹他的人是昆特一派的，本来没想动手，但是这小子招惹来的是瑞恩斯，那他就看不过去了。 对方收回脚，飞快扫视瑞恩斯一眼，心中想着：很好，有薇当年的气势。 原本还以为会有一场冲突，没想到塔楼内部似乎分裂成两拨人了。 贺云观察着对面坐着的一群人，打量这里面哪一派才是拥有话语权的，他要拿达利乌斯做交易，至少得弄清楚对面话事人是谁。 那个昆特看上去倒是像压住了所有人，只是……等下，这家伙怎么老是瞥瑞恩斯。 一瞬间脑子里拉了下警报，但是回过味了，瑞恩斯的身份特殊，塔楼内部肯定有薇的旧部。 这么说来，对面有偏向我们这边的人喽。 贺云摸了下鼻子，他想加价了，但有一种宰熟的背德感。 “我们需要温室养殖技术，和蔷薇花种。” 贺云去清点了下蔷薇城里的蔷薇种子，发现当初薇其实也没留多少，外加那地方不好种，没有培育出多少新种子。 原本那边新科技派想要说话，又是要农畜养殖技术又是要温室技术的，怎么不直接说需要塔楼的手把手扶贫。 但贺云后面一个蔷薇花种出口后，几乎想要张口怼人的那群家伙，下意识的瞟向昆特。 昆特原本一直在听贺云说，想要知道眼前的家伙到底打算把达利乌斯卖到什么价格，但是听到花种的时候他也愣住了。 昆特的注意力终于移动到贺云身上，眼前的人长的一副好皮囊，眼底没有太多苦楚，看着像是被社会优待着长大的孩子。 昆特对于这种近乎小白脸长相的人没什么太大的感观，甚至有他自己不易察觉的轻视，但是眼前的人到底是真的在提花种……还是在暗示什么？ 薇，真的回来了吗？ 如果回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意来见见她曾忠诚追随的部下呢？ “可以。” 在身后一堆震惊的眼神中，昆特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有个塔楼高层直接忍不住上来扒住昆特，一脸恨铁不成钢的低语道：“砍价啊，你不能这么快答应的。你要实在不会谈判就让康德来，再不济让尼安和他们说也行啊。” 昆特安静的看着这位高层，语气平静，语速缓和：“我还以为达利乌斯值这个价呢。” 那位高层差点脱口而出，他值个屁的价。 塔楼位于高原，气温也偏低，但是他们稳坐老大这么多年最重要的就是，他们的种植水平很高。 贺云要的技术可不是他前世的种田手段，这个连真菌都当能源用的奇异世界，很多技术不仅和奇异挂钩，还都是被垄断了的。 他们的谈判看似平常，可实际上就是在打断这种垄断。 半末世的环境，食物才是重中之重。 第103章 离间 “除去这些，我们希望塔楼能配合各个安全区开始建设全面的信号基站。所有安全区上下网络共通，信息交互。” 站在昆特身边劝说的高层，一瞬间没绷住，直接拍着桌子说道：“你别太过分。” 上层人封锁信息，让底下的人看他们想要让看的消息。 还信息交互，到时候各个区，甚至各个阶层一对账，那不就完了。 “不可能，这个不可能。” “前面的条件我们可以答应，但是这条绝对不可能。” 伍兹看一眼突然乌泱泱站起来的人，他们衣着光鲜此刻却唾沫横飞的指着贺云说着拒绝的话。 贺云表情未变，甚至觉得好笑。 破窗效应真是屡试不爽。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件事，安全区内部其实问题很严重。别说塔楼，其他安全区甚至有法律条款都不一样的情况。 法律，物价，福利政策，甚至是各种税收。 大家各过各的现象太严重，内部又烂成这样，宁可闭上眼睛什么都不去看，也不愿联手去改变什么。 看来得加大对人联军的投资，那些个顽固派让修拎出去挂城门吧。 贺云依旧微笑，像是思索几秒后说道：“好吧，本来就是附加的。” “我们需要几条动车航线，包括后续建设动车到蔷薇城的权限。” 大概是贺云上一个条件让他们感受到了威胁，这条反而彼此抵触情绪就不那么强烈了。 一顿扯皮后，靠近蔷薇城的动车权限彻底要到了手里。 蔷薇城没有搭建动车站点到底还是麻烦，这个等大家休养生息后，找个机会必须提上日程。 贺云翻了下光屏里面的内容，最重要的东西已经谈到了，剩下的对方给不给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手指附上最后一条，这条是贺云下飞船的时候添加的，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在计划里的。 他看向了昆特，也看向了那些神情戒备的高层，摩挲着光屏半天没有说道。 这让所有人都以为贺云要憋个大的，各自表情凝重，一副接对方大招的样子。 但令人意外的是，贺云微笑着关闭光屏，没有将最后一条说出来。 一直看戏的三姐都没忍住斜视一眼，但什么都没说。 “那么，就这样，塔楼将我们需要的东西给我们，我们将达利乌斯还给你们。” 贺云其实原本以为会见到达利乌斯的其他兄弟姐妹之类的，毕竟他见过的小说、电视剧对于争权夺位都很激烈。 但是没想到其他继承人没见到，反而看到了近乎分裂的塔楼内部，以及昆特这个疑似薇旧部的人。 那么达利乌斯的处理就需要改一下细节了。 这场会面结束，伍兹去找尼安了，被狠狠瞪了眼的伍兹没心没肺的笑了，然后拉着组长往边上走。 “你干什么！不是已经投靠蔷薇了吗？” 尼安很气愤，他以为伍兹是个单纯的，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想到小心思也不少。 伍兹笑笑没反驳，或者说人联军的身份更容易被他的前上司砍。 “我有东西给您看看，或许您看完后会有别的想法呢？” 尼安眼睛微微眯起来，眼瞳已经兽化。 两人单独聊了半个小时，伍兹离开后尼安表情空白的站在角落，手里的光端在关闭前显示了一幅战场画面。 画面里，戴着黑色颈环如同行尸走肉的异能者，正在和别人战斗，流血受伤也没能让他们表情有丝毫变化。 那一幕幕像一根刺扎在尼安心里，拔不出来，最后烂在肉里，每一次呼吸都带动那块烂肉一起剧烈作痛。 尼安甚至在那张照片里看到了，‘战死’的无比信任的同伴、‘意外死在异兽群’的学生、说去其他安全区寻找血亲最后了无音讯的下属。 他的喉咙在痉挛，每一次蠕动都有种喘不上气的窒息，尼安缓缓蹲下身，不知道什么时候泪流满面。 “错的，是我们。” “我们才是这个时代的刽子手。” 塔楼有着和蔷薇城大不相同的风景，交易尚未完成，他们还得在这里停留一下。 一只熟悉的飞鸟掠过，很人性的瞥一眼贺云，然后又重新飞回飞船区域。 贺云：…… “我感觉它是来看我还活着没。” 他的头跟着视线移动，直至飞鸟的身形肉眼不可见。 瑞恩斯也朝着那个方向在看，轻哧一声，很是不满：“我能保护好你，就算今天在会议桌上打起来，我也能护得住。” “是是是，我的老婆可是超强的。” 瑞恩斯满意了，嘴角都好像上扬了几个像素点。 “达利乌斯怎么处理？”瑞恩斯知道贺云之前的打算，本来是打算扶持一个新的继承者，让对方压着达利乌斯用来抵消他身上剩余的主角光环的。 但是他们今天完全没看到达利乌斯的其他血亲。 “先解决他身上的生物秘钥吧，塔楼现在内部情况有些不太对。” 贺云看着蔚蓝的天空感慨一声：“希望他给点力。” 他说的是伍兹，能离间塔楼管理层和异能者组织最好，离间不了就得让修过来给这腐朽的树木松松土了。 他又不可遏制的往后想，后续各种食物产量上来后，物价会下降……发展完农业发展畜牧业，没开智且危险程度较低的异兽能不豢养啊？ 晃晃头将过于遥远的设想先放下，他见识过一条成功的路，知道未来的大概模样，和那些迷茫的人不同，他十分清晰的知道该朝什么地方看。 或许是有昆特在内运作，贺云原本设想中拖拖拉拉的情况没有出现。 单独见昆特的时候，在场只有昆特和贺云与瑞恩斯。 “所以薇并没有出现是吗？” 三杯热茶放在三人的面前，听完贺云讲述后的昆特陷入长久的沉默，他的脑海里回荡了无数的场景，最后定格在塔楼管理者咽气的那一刻。 “若她的精神在大地上重现，又怎么不算是活过来了呢？” 贺云笑着，将一本小册子推到对面，在昆特的目光落下的时候，他缓缓的说道：“薇一直为之奋斗的最终目标真的有实现吗？” 第104章 种地 “你长了条很会说话的舌头。” 昆特目光落在那本册子上久久没能移开，但是他也没去拿，只是安静的注视着。 “塔楼过去是被所有安全区认可的总部，不是因为塔楼强大，而是因为塔楼那时候的眼睛还没有闭上。” 昆特直视贺云：“我们看的见苦难，我们帮助其他安全区，也在乎人们的生命。只是过去犯了一个错误，将最重要的权利放入了一个极端者的手里。” “达利乌斯其实一直很憧憬他的父亲，可是他一直没能觉醒异能，在过了二十岁的年限后，他的心态就彻底崩盘了。” “在异能者为领袖的时代里，异能甚至被宣扬成神明的赐福。即便那个时代已经随着薇的逝去而被人遗忘，可听着那些故事长大的达利乌斯，还是在内心觉得，自己是不被神明看好的存在。” “很荒唐，将异能者视为怪物的他，却比任何人都想成为异能者。” 昆特的话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那个时代或许真的太过于热血激扬，以至于每一个回顾曾经的人都会陷在过去。 路先生如此，老麦克如此，现在的昆特也一样。 “我并非为他开脱什么，只是希望你明白，他的意志并不代表塔楼，更不可能代表过去的塔楼。” “我分得清。”贺云微笑，学着莫尔将礼貌的社交微笑焊在脸上。 昆特无法知晓贺云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客套话，但是他还是叹一口气无奈的说道：“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合理范围内，我会尽我所能。” “既然您这么说了，我还真有一个事情想要麻烦您。” “和达利乌斯有关？” “达利乌斯身上有着塔楼武器的开启秘钥。武器这种东西大家都有，但是我希望它最大的作用是威慑。” 毁灭世界的能力并不只有塔楼有，蔷薇城的重工业也不是吃素的。 重点在于开关不能绑在这样一个人身上，尤其在于对方身上还有那个系统。 “我明白了。”昆特大致了解贺云的意思了，他点点头表示了肯定：“我们愿意花那么多科技把他换回来也是如此。所以这一点我们的目的其实无比接近。” 贺云笑而不语倒是看了眼有些昏昏欲睡的瑞恩斯，觉得还是快点结束话题为好。 “不知道你是否了解，薇曾留下的碎片现在也在达利乌斯身上。” 昆特瞳孔一缩，表情中的震惊毫不遮掩，但是仅一秒他就恢复正常。 “那东西很危险，最近的局势变化全是它带来的。” 贺云：“说信任多少有些勉强，多少真话，多少假话我也分辨不出来。” 贺云站起来，身边的瑞恩斯顿时精神的来一句：“要走了吗？” “我希望我们的目标与理想一致。” 不等昆特回复两人就手拉着手走了出去。 “好无聊。”瑞恩斯真心实意的吐槽一句，他听着那些感觉没什么营养的对话，真的快要困的睡过去了。 “其实我想过把达利乌斯留在蔷薇城，但是发现还不如把他卖了更有价值。” 瑞恩斯不喜欢弯弯绕绕的于是直接问：“不怕搞事吗？” “塔楼内部分裂已经初见雏形，内部异能者更是离心。南希已经前往锦城，很快锦城也不再成为塔楼的助力。我们再回去推一手人联军，塔楼的优势面很差啊。” 贺云拉着瑞恩斯的手晃了两下：“说实在的，我还挺期待他们搞事的。” “他们再搞事，底层的人民很有可能被接二连三的战争弄到崩溃，到时候人联军的旗帜将从塔楼内部升起。” 瑞恩斯看贺云一眼，哼一声：“到时候你更省事了。” “那个册子，是威胁吧。绝对是威胁了。” 贺云笑的耸动起肩膀：“怎么感觉你眼里的我坏坏的。” 瑞恩斯哧一声，但是心情却挺不错的。 安全回到蔷薇城，并且还带回来蔷薇城最需要的技术，大家都显得异常开心。 整整一个月的时间，贺云忙的无暇顾及塔楼那边的状况。 他作为这次大功臣，路先生给他分了块地，看到大概篮球场大小的土地时。 贺云觉得他的种地基因轻轻动了一下。 人联军的规模越来越大，甚至出现各种小规模战斗，不过冬天确实不是什么打仗的好时候。大多数还是小摩擦，并没有引发很大的冲突。 修一直试着和贺云沟通，俨然是有些把贺云当外援的架势，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快要变成一个狗头军师了。 塔楼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贺云还在地里捣鼓他的花呢。 “挺速度的。”贺云只是这样感慨一声，又继续弄他的花种去了。 到底技术是出自塔楼，一个月时间里，达利乌斯被软禁，身上的各种授权秘钥都被那些人破解开。 原本风光无限的大少爷，几乎无人问津，权利被那些底下的人瓜分个干净。 科技派拿到达利乌斯的授权后更是公然和昆特叫板。 比起蔷薇城这边辛苦种地，塔楼这一个月的局面就乱成一团浆糊。 伍兹就像是一个病原体一样，窜进安全区就开始到处找志同道合的朋友。 外加上顶头还有个尼安帮他打掩护，两派人打的焦灼的时候，突然发现被人联军偷家了。 蔷薇城这边第一批粮食出来后，塔楼那边又传来了消息。 这条消息是昆特亲自发过来的——达利乌斯死了。 他亲自动的手。 同时昆特还向贺云询问了一个问题：“你见识过薇的世界吧。” 而贺云只是回复他：“你似乎从没打开那本册子看一眼。” 春天到来的时候蔷薇城依旧还在下雪，除了一个地方。 瑞恩斯一挥手，天空的云层都单独为那片区域降下阳光。 那个地方开满了蔷薇花，在枝繁叶茂中，他的爱人穿梭其中。 基因中的种田天赋并没有如愿触发，最后还是请了木系的异能者帮忙催生了一下。 蔷薇城少有和植物有关的异能，贺云有理由怀疑是森林有意控制，这唯一的木系异能者最近都快成为别人眼里的宝贝疙瘩。 但对方却快要累成狗，天天这个地点看一下，那个地方看一下。 某一天这位不堪其扰的宝贝疙瘩开始怀念出去打异兽的日子了。 第105章 一切起始之地也是最终的归所 塔楼的快递送到贺云的面前，那是一枚破碎一半的晶体。 不知道昆特是用的什么办法剥离系统的，但他并不想每一个人的秘密都试探过去。 四分之三的碎片都到手了，贺云终于放下了手的活。 一半的晶体和一枚晶核摆在桌面上，随着视角的移动，在罗伊的眼瞳中放大。 “说实话，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东西，所以我想，或许给你会是更好的选择。” 罗伊看着贺云，冷傲的气场缓缓散去。 “有些时候你和薇还是有相似的地方，你们一旦决定好相信某人，你们的信任就会毫无保留的送出去。” 罗伊眼中的倒影由那些看似瑰丽的晶体变成贺云浅笑的容颜。 “当年的我并不值得信任，可薇还是把我加进她最重要的计划里。我回报那份信任，死守莱州二十多年。” “或许那份信任还在影响我。”罗伊的话语停顿后才继续：“不是为你，而是为了过去她未能实现的最终目的。” “明天和我出发，去趟森林。” “好。” 贺云回答的干脆，但罗伊却摇了摇头：“是去云城的森林。那里不仅是你来的地方，也是当年薇开始的起点。” “云城。”贺云喃喃，他已经很久没想起这个地方了。 随后也释然的笑了一下：“好。” 无音动车穿梭在轨道上，晨光缓缓从地平线上升起，金色的光辉落了贺云满身。 一个白色的毛绒脑袋斜靠过来，贺云顺手将车窗调成黑色，光线被遮挡，还在熟睡的瑞恩斯只是动了动，但并没有醒过来。 直到动车到站，贺云才晃了晃瑞恩斯的肩膀，轻声细语喊他下车。 “说起来也没有很久，但再次见到这地方还是有点恍然隔世的错觉啊。” 瑞恩斯精神了些，看着云城的建筑也愣了几秒。 罗伊走在前面停下脚步，并没有出声催促，直到瑞恩斯眨巴两下眼睛后跟上，他们这一行人才继续前进。 云城的森林被光线分割成了两片区域，一边面向光明生机盎然，一边阴暗冰冷宛若地狱。 贺云当初醒过来的时候，是落在有光的那一边。由于当初情况实在紧急，所以根本没管另一片区域。 此刻看那幽深一片的森林深处，贺云才对那里产生兴趣。 一条光带首尾相连，将三人环在圈内。 “走吧。” 斑驳的光影透过那些枝叶，落在三人的身上，罗伊表情沉静一直走在最前头，贺云与瑞恩斯并肩走在后面。 他们踏过光与影的交接，像是生者踏入亡者的领地，一切都在一瞬间陷入黑暗。 如果不是贺云与瑞恩斯紧握的双手，他们甚至要感知不到身边人的存在。 在经历过最初的感知失调后，贺云看见了一棵巨大无比的莹白水晶树。 他们两人同时惊愕的愣住，在巨大的树干上，在那如水晶切面一般的光滑面上，他和瑞恩斯的倒影同时落在上面。 “这是，什么？” 罗伊抬头看着那棵树，沉默不语，像是有理智一样的垂枝轻轻蹭了他的脸。 那棵树的切面倒影中，贺云看到了另一个罗伊。 苍老，眼神无光，浑身都透露着一股死气。 贺云的目光艰难的从倒影移向站着的罗伊，在他们面前的罗伊，年轻，冷傲，有着睥睨一切的不屈神情。 “我和森林做了一个交易。” 罗伊身上拂开枝条，转身看向了贺云：“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在你来之前我不能倒下。我是薇最大的后手，是最不能更替的人。” “薇的苦楚无法宣之于口，只能用着笨办法让局势卡成僵局。她用了那么大的代价才稳定的世界，没道理因为一些人的野心就崩盘。” “我不能倒下，也不能老去。我需要时刻保持全盛状态，才有能力在一切混乱时强行调停。” 罗伊的容貌开始缓缓变老，前一秒的俊秀精神就像是梦幻泡影一样，一戳，也就散了。 “我会带着系统永眠在此处，以后，再也不会有那种东西强行扭曲我们的意志了。” 罗伊坐了下来，坐在那棵水晶树旁，他的手已经苍老的不像话。 就像是偷来的青春如今加倍的还了回去。 那枯瘦干瘪的手指抬起来，一枚包裹着外衣的种子递给贺云：“你后面的计划应该还需要这个。这也是我和森林交易的一部分，现在由你完成最后的收尾吧。” 贺云郑重的接过那枚种子，看着罗伊靠在树上闭紧眼睛，无比沉静的，像是疲惫的老人靠着小憩一会。 水晶一样的根系开始攀上罗伊的身体，似乎整个身躯都被这棵巨大无比的树容纳进去。 收回视线后，贺云又看向了那块巨大的切面，他自己的倒影在随着注视在眼前变化。 贺云看见了蓝星。 街道上死气沉沉，偶有几个看似行动不便的丧尸在漫无目的行走。 一发流焰在天空炸开，随着火焰四面八方落下的是穿着特殊作战服的异能者。 贺云像是魇着了，站在那里目光直直看着那棵树，瑞恩斯的呼喊都在耳边消失。 街道上三三两两的丧尸被解决，贺云看见，在异能者收队后，军队的车辆便开始行驶起来。 巨大的喇叭在对着死寂的四周建筑播放着：“还有活着的人吗？我们是梨泉山避难所的救援人员，这附近的丧尸已经被清理干净。请幸存者尽快出来和我们汇合。重复！还有活着的人吗？……” 画面又变化了，是逼仄的研究所爆发出极其兴奋的喊声：“成功了，治愈血清研制成功了！” 贺云甚至在无数变化的场景中，飞快掠过他父母的身影。 他们还活着，手里攥着一枚像是勋章一样的东西，身边有工作人员一直在询问他们是否需要帮助。 贺云听见广播在宣告各处区域解封，避难所开始重见天日。 “那里需要十年，你也太小看人类了。” 贺云的嘴巴张合，像是无意识的呢喃。他终于知道，李薇当初究竟是从哪里得知蓝星的情况的了。 一切的开始，也是一切的结止。 蔷薇和云城才叫隔着天南海北啊。 第106章 故事的结尾 2690年，人联军与各大势力发生冲突，随着人们迫切需要解救的需求，人联军的规模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扩大着。 2691年，塔楼宣布支持人联，同年，内部斗争加剧。分割裂两派，塔楼管理层濒临解体。 2692年，莱州宣布加入人联，同年七月锦城宣布加入人联，该年年末，蔷薇宣布加入人联。 2693年，三年战争人类联合体政府正式成立。取消安全区编号体系，化零为整，立国，改安全区以省市制度。 整合科技，消除垄断，加强粮食产量，修改各省市物价不合理处…… 各种后续几乎压的修喘不过气，他打算休息一天，就一天。 坐在前往蔷薇市的动车里，听着车厢内的各种播报。 “瑞雪启运，平安喜乐，访寒峰以陶情操，往冰谷而远喧嚣。感恩与您相遇，欢迎您来到蔷薇市……” 修看着外面的冰天雪地，因为这里独特的冰雪美景，最近已经在发展旅游业了。 下了车站，修闲庭信步的走在路上，巨大的落地广告牌上正翻页着最近的新闻。 “洞口县自然森林保护区已经落实，小型异兽迁徙已经标注，来往旅客请注意出行规划，不要与迁徙路线冲突。” 修念着上面的话，不由的失笑：“怎么又一个保护区，赫云这是打算申请多少，真不怕议会不给批？” 打开光端定了辆悬浮车，一上车，修就发现司机还是个话痨。 “哎，小伙子，我看你要去蔷薇大学啊，你在哪里读书？” 修笑着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就是来看看朋友的。” “看朋友啊，你朋友是在哪里读书？” “他在那里当老师。” “哟，当老师啊。那可了不得了，那地方待遇好，现在想去那里当老师可得削尖脑袋的卷啊。” 修笑笑没接这话，心里吐槽：我要是说我朋友是蔷薇大学校长，那不更离谱。” “我儿子也在蔷薇大学里读书，他说今年荣誉点攒攒能申请异能觉醒呢，哎对了，你知道异能者吗。” “哈哈哈，知道，特殊部队嘛。”修干笑但是随即和司机大叔畅聊了起来：“您儿子就能申请异能觉醒了？这荣誉点可不低啊，您儿子人才啊。” “哪里哪里。”司机被搔到痒处，笑容更灿烂了些：“其实我是不同意他去申请的，怎么说都比较危险，但是这入了编制，这待遇好啊。” “那也是您儿子的本事厉害不是。都说有其父必有其子，师傅该不会是个隐藏大佬吧。” “哎，我哪是。” 修和司机说说笑笑的，最后到地方的时候司机还有些意犹未尽。 整个蔷薇市唯一一块场内不落雪的地方，到了。 蔷薇大学四个大字用的是蓝星语，底下才用这个世界的通用语再排了一行。 进入大学，巨大的花坛绽放着美丽的花朵，大学里最出名的是一条长长的蔷薇花墙。 修站在那堵墙的边上，看着盛放的蔷薇，那股藏在骨头里的疲惫感终于缓缓的，缓缓的消散了。 他快步往行政楼走去，身边许许多多的人与他擦肩而过，在那些花枝的缝隙里，每一幕都好像被定格。 修站在楼道的这头停下脚步，迎面走来的贺云暂时没有注意他。 贺云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一只手覆在耳后的传声贴上，一只手抬起正在看着光端。 “什么，怎么还有地方有污染。把地区报上来，写份申请。对，附近的森林保护区没有设置吗？啧，你们派个小队周围勘察一下，到时候写份详细的报告……” 贺云的话戛然而止，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修？” 修刚咧开一个微笑，贺云就疾步上前：“正好你来了，省的我给你发信息了。我给你发的申请你看了没？军政院老是来我学校要人你能不管管。盯上大学的就算了，怎么连附属高中和小学都盯上了，我跟你说……” “哎，不是，赫云。我今天，今天是来，来度假的！” “度假，度什么假。这么多事情忙着呢，你还有功夫度假，走走走，我那边有好多文件你看看，省的到时候你又来问我，我给你直接解释。” “赫云，赫云，假期，我的假期！” “别假期了，有本事别扣我婚期啊，走走走。” 原本以为是温馨的老友重逢，结果修原本想要躲一下清闲的目的彻底被打碎，被强行按头工作。 “赫云！你没说最后会有这么多事的啊！” 哀嚎穿透云层，修有一秒的后悔被贺云忽悠，但是这一秒后悔被几个迎面而来的学生打散。 “校长好。” “哎，好，你们好。” 贺云微笑点头，差点没忍住想吐槽，也就是刚建国到处都缺人手，放在前世他能当个屁的校长。 修的目光追随那些学生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他才转过头来。 转头的那刻修自己都不知道他为什么嘿嘿的傻笑了两下。 “挺好的。” “什么？”贺云回复光端上瑞恩斯的消息，骤然听到修的自语，下意识问了句。 “没什么？”修摇摇头，拉着贺云说道：“今天找你有事。” “什么事？” “能不能借我几个助手，我的工作多到我头都快炸了。” 贺云上下扫视了下修，他摸着下巴微微眯眼：“啧，你可以去找路先生，或者找下莫尔。” “可是我和他们不熟啊。” 贺云抖抖西装，露出职业假笑：“巧了，我们也不熟。” 快步离开的贺云和后面伸手挽留的修，在窗户切割的光影下，定格成一张彩色照片。 翻动相册的手停了，一声轻笑落下。 “这张是谁拍的？”瑞恩斯将头压在贺云的肩上，看着贺云手里的相册又往前翻了翻。 翻页的动作停下，手里的照片就停在一张被花海包围着的照片上。 照片中，在一群黑衣宾客里，一对穿着白色西服的爱侣格外显眼。 照片里的新人在拥吻，那日的阳光格外好，像是整个世界都在宣唱祝福的圣歌。 照片底下是一段蓝星文字：等蔷薇盛放，人间温柔亦浪漫。